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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敖小陆讶然,继而长眉一挑:“没事,你这么聪明,我可以教完你再教她。”她伸手一把抓住戴琴的手腕,大步流星地往她挑选的小马驹走去。
    戴琴也没有反抗,一路被她拽着来到小黑马旁才松了手。
    敖小陆解开绑在树上的缰绳,往后递给了戴琴:“拽着。”
    戴琴乖乖地伸手,牵过她手里的缰绳。敖小陆转过身,让戴琴在马的右边站着,然后拉过她的右手搭在自己的左肩上:“你用左手拽着缰绳,右手搭在我的肩上,将右脚踩在脚蹬上……”
    戴琴见过刚才的演示,一下就记住了。得到敖小陆的指点后,她二话不说地抬腿踩上脚蹬,搭在敖小陆肩头的右手用力使劲,敖小陆只觉得左肩一沉,耳边传来“嘿”地一声,再转过头来就看到戴琴翻身上马了。
    她抬眸望着坐在马鞍上,拽着缰绳的清丽少女,眼里漾着光:“不错嘛,一次就上去了。”
    戴琴也有些小小的自得,微微勾唇笑道:“那还是陈老师教得好。”
    敖小陆站在马旁,仰头看着她眼眸中波光荡漾:“我什么都没教,是你学得好。”
    戴琴被她看的有些脸热,不由地拽紧了缰绳。坐下的小马驹用后足踹着脚下的泥土,目光望着远方的草场,略有些躁动不安。
    恰好这时,耳边传来陈月好软软糯糯的声音:“你不用怕,我能撑得住你,你放心大胆的我上去……”
    “就嘿咻一下……”
    戴琴与敖小陆同时转头,朝声音的方向看去。却见身形娇小的陆绵绵几乎是半挂在陈月好身上,拽着缰绳闭着眼,咬着牙全身紧绷地往马上蹬。她们的那匹小棕马被踹了几下,都要恼了,不停地发出不满的嘶鸣声。
    戴琴收回视线,将目光落在敖小陆身上:“我看她学得还挺难的,要不你去帮她算了。”
    敖小陆转过头来,很是莫名地看着她:“我手头上的事情都没做完,为什么要去干涉别人的事?”
    “现在是月好在教她,我们要尊重月好的工作。还有啊,你也没学会骑马啊……”
    还不等戴琴反驳,敖小陆就一拽缰绳,牵着马往榆林外走:“别以为能上马就会骑马了,骑马可是个大学问呢。”
    戴琴骑在马上,看着身旁的敖小陆牵着马深一脚,前一脚地走过坑坑洼洼的榆树林,身体也随着马儿的前行,前后摇摆着。
    她的身体不自觉地跟随着马儿前行的节奏晃动,目光落在敖小陆漆黑的发顶上,听她在耳边叨叨:“实践出真知,想要学会骑马,光听技巧是不够的,直接上手骑就对了。”
    “骑马最重要的是松弛,保持下半身固定,上半身随着马的肌肉摆动而摆动……”
    “所以多呆在马的背上,感受它的肌肉运动规律,调整自己的呼吸,让自己身体和马儿同步……”
    絮絮叨叨,絮絮叨叨的,像个小老太太。戴琴坐在马上,视线落在敖小陆的发顶上,看秋阳从林叶间漏下,形成一束又一束的丁达尔效应,掠过敖小陆的面颊。
    从这个角度来看,戴琴惊讶地发现敖小陆竟然有着一张特别不错的脸。
    线条凌厉,轮廓清晰,眉眼深邃……尤其是睫毛,纤浓密长,一举一动都让人想起古希腊神话里那个陶醉在自己美貌中名叫纳西索斯的少年。
    想到这里,戴琴微微蹙眉:女孩子用少年来形容合适吗?不过说到底,这也太给敖小陆脸了吧!
    正走神呢,戴琴忽而感受到阳光变得越来越炙热。她回神一看,却见不知何时,被榆林挡住的草场层层被揭开,视线豁然开朗,一片无垠绿海伴随着炙热的秋阳,猛烈的冲击而来。
    巨大的视觉冲击,使得戴琴脑袋一时发怔。还未适应蓝天白云青草地的眼睛,在强光之下,只觉得自己眼前所看的一切都泛着梦幻的虚影,朦朦胧胧地看不真切。
    戴琴骑在马上,拽着缰绳望着眼前的辽阔之景,神思恍惚。
    就在这时,她听到脚边的敖小陆道:“马都上了,那就跑起来吧。”
    敖小陆伸手,在戴琴腰后拍了一下:“往前坐一点。”
    在自己不熟悉的领域,戴琴是保持了一颗虚心求教,认真学习的赤诚之心。她今天实在是太听话了,脑子还没来得及询问,身体就诚实地作出了反应,往前挪了一点空间。
    等挪完她才想到问:“为什么要挪?”
    敖小陆直接用行动回答了她。
    她一手拽住了缰绳,一手撑在了马鞍上,甚至连马镫子都没踩,就这么全凭技巧,一声轻嘿,腰腹一个用力翻身上了马,稳稳当当地坐在了戴琴身后。
    身上多了一个人的重量,小马驹不安地摇头晃脑。
    戴琴坐在前方,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温度,一时有些失语:“你……”
    从小到大,除了被母亲抱在怀里哄着,戴琴从未与人有过如此亲密的距离,更不要说被圈在怀里同乘一骑了。私人领地被人全然入侵的感觉,第一反应是畏惧,她被惊得坐在马上,浑身僵硬。
    偏生敖小陆还一无所觉,甚至伸出两手,越过戴琴的身体拽住了缰绳,在她耳边轻声说:“我带你骑两圈,你自己就会了。”
    还未等戴琴反应过来,敖小陆忽然一拽缰绳,目光陡然凌厉:“驾!”
    缰绳拍打着马儿,发出“啪”的声音。马儿嘶鸣一声,化作一道漆黑的闪电,迅疾地冲向前方的草原。
    戴琴的身体受惯性往后倾,撞入了敖小陆的怀抱,只觉得自己一颗心都要飞出去了。
    “敖!小!陆!”
    她咬牙切齿,强压着心里的惊吓,最终忍不住大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混账!
    等下了马,她要将敖小陆千刀万剐!
    啊啊啊啊啊啊啊……
    风从草原最深处吹来,拂过蓬勃生长的青草地,扬起少女们飞舞的发丝,带走了少女银铃般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敖小陆的教学简单粗暴,虽然教会了戴琴,但也气得戴琴好几天没有和她说话。后来还是她画了好几天的卡通小人,才让这件事翻篇。
    那是一个卡通版的戴着鹿角帽的小人,举着牌匾跪在地上,大声地喊:“i’m sorry!”
    作者有话说:
    可爱捏!
    第10章 戴琴与感冒
    就这样,初秋逝去,秋意渐浓,戴琴记忆里色彩最分明的深秋要来了。
    似乎每一个人都是这样,对于正在经历的事情,就如同呆在河底的石头察觉不到日复一日的溪流有什么区别一样,迟钝又淡漠。
    直至许多年后回望过去,才惊觉从前的某一日发生了剧烈的变化,人生就从那一刻开始划下了一道分界线,从此进入了不同的生命阶段。
    对于戴琴来说,高一的第一次月考就是这样的一道人生分水岭。
    开学已经将近一个月,中秋也快来了。秋日佳节过后,就是高一新生的第一次月考。能否在这学期期末重新分配到重点班,全看此战的开局。
    为了达成自己的目标,这段时间戴琴都在很努力的复习。
    每天早起一小时,晚睡半小时,就连午休的时间都不放过,全部都用来复习了。她的努力刻骨大家都看在眼里,就连陈月好这种好学份子,在她这种勤奋之下,都感到胆寒。
    随着月考的临近,秋风也越来越凉。伴随着一场秋雨落下,气温骤降,有不少学生感染了风寒,班上响起了一阵此起彼伏的擤鼻涕声。
    其中以戴琴这种身体纤弱的小瘦子病得最重。
    “哈啾!”
    一道打喷嚏声在十二班后门的角落响起,戴琴用手帕擦掉了鼻涕,裹紧了身上单薄的校服,靠在墙边,翻开自己做的单词卡,认真地背诵着。
    教室的门窗禁闭着,但肆虐的冷风还是从咿呀咿呀的门窗缝隙里溜了进来,缠绕在着凉的同学们身上。本就衣衫单薄的学生,在这样的冷风舔舐里,浑身打了个抖,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后,捂紧了自己胳膊,缩成一团。
    敖小陆穿了一件厚厚的黄皮袄子,戴着厚实的袍子帽,扫了一眼教室前排的空位。白日里那些疯狂打喷嚏的同学都请假休息了,并没有来上晚自习。她转过头,看向自己身旁的同桌,伸出手肘撞了撞她:“诶……”
    戴琴抬眸睨了她一眼,双眼湿漉漉的:“干嘛?”
    鼻音很重,听起来就是在生病。再加上风寒感冒让她头疼得不行,呼吸道又不顺畅,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烦躁。
    敖小陆凑到她面前,压低了声音说:“她们都请假了,你要不要也回宿舍休息?”
    戴琴摇摇头,冷淡地拒绝了。
    她人长得白,身体一有什么异样,脸上都会泛起潮红之色。
    敖小陆对此很担心,继续劝诱道:“你看你都复习那么久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了。”
    “反正下周一就考试了,剩下这四天,你不如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