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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她对白姨说:“我很好。”
    白姨缓口气:“你好就行。”
    谈木溪将车开到那人身后,缓缓跟着。
    车内白姨声音响起:“你怎么用小孟的手机?”
    谈木溪平静回复:“她手机忘拿了。”
    白姨听到车窗外的喇叭声,问:“你们在外面?”
    谈木溪说:“嗯,在外面。”
    白姨问:“夜这么深,在外面不安全,早点回家。”
    她温和的调子仿佛这五年她们没断过联系,似乎谈木溪一转头,就是昨日的白姨正扬眉对她笑:“木溪,给你争取到一个广告,价格是低了点,但我们起点低,等你和小孟一样,你想接什么广告都可以。”
    她满怀感恩。
    谈木溪停下车,盯着前方走路的人背影,对手机说:“好啊,我会和孟星辞早点回家的。”
    “你们……”白姨止住话头。
    谈木溪说:“我们怎么了?”
    白姨说:“没什么。”
    “没什么吗?”谈木溪问:“没什么,你当年为什么骗我?”
    白姨呼吸乱了,喘气粗重,谈木溪挂断蓝牙,贴着孟星辞的手机,白姨杂乱气息似砸她耳朵上,她质问:“你当年,为什么骗我?”
    “木溪。”
    “我问你为什么骗我!”谈木溪今晚所有受的刺激,在这一刻找到发泄点,她莽撞而直接:“为什么!”她嗓音尖锐里透着绝望:“为什么骗我!”
    “木溪。”白姨声音转小,似沉浸在那段回忆里,她说:“我当年不是故意要骗你们……”
    谈木溪捏紧手机,察觉一个身影走到她车窗旁。
    隔着一层薄膜玻璃,她和车窗外的孟星辞四目相对。
    手机并未挂断,白姨还在解释,但谈木溪耳畔清晰重复那句话。
    我当年不是故意要骗你们。
    你,们?
    第131章 恨着
    恨着
    孟星辞站在车窗外, 看向里面,车膜是黑色的,不透光, 自然也看不到里面的人,她不知道谈木溪怎么又将车开回来,她刚刚那么生气,愤怒的眼神宛如淬了毒的银针, 孟星辞现在还感觉全身麻痹,被风吹着往前走,神色麻木苍白。
    谈木溪开车离开的几分钟, 好像几个小时, 她看到熟悉的车灯和车牌有两秒恍惚, 直到车跟在身后, 她才上前。
    车窗一直没打开, 两人无声对峙。
    一个在窗外。
    一个在车内。
    孟星辞很有耐心。
    谈木溪看着她被风扬起的秀发,不知怎么突然想到以前一起对戏的时候,有一句台词拗口, 又很长,她背几次总是错字, 那天是生理期,她情绪不太好,错字让她气恼,对比孟星辞卓越演技和台词, 更觉落差,她捏着剧本一股脑坐花圃旁的时候, 孟星辞坐在她身边,她也不知道哪来的闷气, 不想和她坐在一起,屁股一抬往旁边挪。
    孟星辞只是抿唇笑,接着坐她身边。
    她有种被看穿的窘迫,不看着她。
    孟星辞说:“木——溪——”
    她咬字清晰,气音被她耳膜捕捉,两人靠太近,她能嗅到孟星辞身上的香水味,像密不透风的网,将她包裹住,她不耐:“你跟着我干什么?”
    孟星辞问:“你在干什么。”
    她沮丧:“背台词。”
    孟星辞说:“哪一段?”
    她将剧本递过去,孟星辞指着其中一段:“这里?”
    她看到孟星辞手指,孟星辞不怎么做指甲,纯色甲油衬得手指更纤细修长,骨节分明,关节微微弯曲,指尖落在剧本的文字上。
    她见到孟星辞手指尖点了点剧本,才回神。
    “唔。”她说:“是这段。”
    孟星辞在她面前读了一遍,刚刚她背不太通畅的文字,被孟星辞顺溜念出来,好像,也没那么拗口,孟星辞看着她,说:“你背,我听着。”
    她那天。
    背了三十二遍。
    错了三十遍。
    孟星辞每次都笑着纠正她,目光温柔,一直定定神看着她,看得她莫名安心。
    谈木溪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听到白姨说:“那天晚上,她一睁眼就在找你,不肯做手术,我骗她说你回家了,她才安静,后来……”似乎难以启齿,但白姨还是说:“后来我把照片发给她。”
    “什么照片?”
    白姨说:“你和柳书筠回家的照片。”
    “好了。”谈木溪语气冷淡,淡到有些无情,她说:“我知道了。”
    白姨:“木溪,我只是……”
    谈木溪决绝的挂了电话,多一个音节都不想再听!
    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不想她们在一起,只是不想她危险,所以用保护她的名义,让她离开孟星辞的身边。
    诡辩!
    车窗被降下,孟星辞看到她拿着自己的手机,谈木溪说:“上车。”
    孟星辞没犹豫,转到副驾驶的车门打开坐进去,车内暖气充足,冷暖交替,她身体略僵硬,几秒后适应了才换姿势,谈木溪将手机递给她,说:“刚刚有个电话。”
    孟星辞垂眼看手机,又看向谈木溪,说:“白姨的吗?”
    谈木溪有时候很佩服孟星辞的洞察能力,一直都那么好,所以她才会那么快发现自己想死?那她想要一起离开,是缓兵之计,还是真心呢?
    算了,不重要。
    孟星辞见她不吭声,喊她:“木溪?”
    谈木溪回神,和孟星辞对视两秒,说:“白姨的。”
    孟星辞说:“你接了?”
    谈木溪低垂眉眼看手机:“你怎么知道我接了?”
    孟星辞说:“你接了,才会回来找我。”
    “这么笃定吗?”谈木溪轻笑的语气有点寡淡:“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问那晚的事情?”
    孟星辞靠椅背上,侧脸被车窗外路灯映照,睫毛根根分明,她态度沉稳:“我不知道。”
    谈木溪:……
    是,她不知道,刚刚甚至都没提,是自己太生气,没了逻辑,所以又是她自爆卡车?
    谈木溪不想兜圈子,说:“我接了。”
    孟星辞低低应一声。
    谈木溪说:“你不想知道,我们聊什么了吗?”
    孟星辞还没开口。
    谈木溪浅浅啊一声:“孟总这么聪明,应该已经猜到,我们会聊什么了吧?”
    她举着手机,看向孟星辞,眼神比刚刚在车外还扎人,孟星辞对上她目光,须臾错开视线,谈木溪声音依旧,冷淡里有压抑的怒火,她说:“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白姨骗我们的?”
    孟星辞低头,秀发遮住半边侧脸,语气也染上默然:“前段时间。”
    她听到谈木溪问那晚为什么没来觉得奇怪,才去调查,但所有线索都被白姨抹干净,她查不到丝毫有用的消息,找白姨对峙,白姨自然否认,只是她并不傻,白姨见瞒不住,才如实相告。
    谈木溪看她:“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不理解:“这段时间我们每天都在见面,你都没想过告诉我吗?哪怕一次?”
    孟星辞沉默。
    谈木溪说:“又是一个为了我好?”
    她因愤怒,态度强势,略显咄咄逼人:“白姨为了我好,自作主张替我做决定,你知道她刚刚说什么吗?她说木溪啊,你和小孟都是我的艺人,你们的感情,我有责任插手。”
    “你呢?”谈木溪说:“孟星辞,她是我的经纪人,她有权利插手,你是我的什么人?”
    “我——”孟星辞还没开口被谈木溪打断。
    “你是我以前喜欢过的人。”谈木溪自暴自弃的语气,颓废又无望,谈木溪笑的开怀:“你当然有权利掩盖这段事实,你是不是不打算告诉我?”
    谈木溪咬字:“如果我不问,如果今天我没有接到她的电话,你是不是永远都不打算告诉我?”
    她情绪有些激动,孟星辞深呼吸,看向谈木溪,说:“木溪。”
    “告诉我是不是!”
    孟星辞被她话赶着,脱口:“是!”
    谈木溪身体一松,靠座椅上,她将手机扔台面上,哑笑点点头,问:“为什么?”
    孟星辞说:“没必要。”
    “没必要?”谈木溪无声的笑,眨眨眼,眼角湿润,她喃喃道:“没必要。”
    “你知道那天晚上,我等了多久吗?”谈木溪说完耸肩:“哦,你不知道,你那天晚上在抢救室。”
    她从孟予安的只言词组里,已经猜到那晚孟星辞也遭遇意外,但她以为是孟予安替孟星辞挡了劫难,伤到腿,她没想到孟星辞当时也在抢救室,命悬一线。
    她更没想到,孟星辞托白姨转告她的话,白姨会全部咽下,然后告诉她,孟星辞不想见她,她去找过孟星辞,白姨说,木溪啊,成年人之间,应该有一份体面。
    她连体面都没有,卑微又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