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都市 >半截诗 > 半截诗
错误举报

半截诗 第5节

    林知行:你确定他喜欢男的?
    林佳期:百分百确定
    林知行挑了下眉,对面的人还安静趴着,腮边挤出一团软乎乎的肉,纤长的睫毛也在颤。
    酒局结束,身边东倒西歪一片,不过也情有可原,毕竟这样跟着畅饮好酒的机会不是天天有。
    几个人就剩下一个半清醒着,双手各拉一个不省人事的人,膝盖还锁着一个,求助地望着林知行。
    林知行全然置身事外,放下水杯准备走之大吉,对方不死心地喊住他:“林少爷,别走别走,你好歹帮我照看一下明哲哥,我先帮他们打上车。”
    “十分钟。”林知行大发善心坐回原位,计较地盯着表盘上的分针,结果过去差不多二十分钟,人还没回来。
    司机发来消息,说十分钟后到酒吧门口,林知行捏住付明哲的下巴,手指陷进他两侧的腮帮子,确实挺软的。
    “醒醒。”
    “嗯...”付明哲喉咙里发出不明显的干呕声。
    林知行环顾四周,也不确定哪个是他老熟人,最后没办法,人生头一回揽烂摊子,弯腰把人扶起来。
    不过临走前,林知行叫来经理,递出去一张卡,让他把开的那二十几万酒钱刷走。
    喝醉的人格外重,林知行费力把人拖进车里,给司机打电话告诉他车停的位置,话没说完手机突然断电关机。
    “妈的。”
    林知行插上充电器,车里又响起手机铃声,他看了眼掉在地上的手机,屏幕上弹出一个备注。
    去掉姓氏的备注,说亲昵也算不上,但肯定是有点区别于他人。
    “明哲哥,知行怎么样?”
    林知行把脑袋伸出车窗外的人拉回来,和他开玩笑:“你应该问,知行,明哲哥怎么样?”
    付明哲酒品实在不怎么样,不分方向地要下车,恐吓完不许拉车门后,他半睁眼睛,捂着胃要吐。
    林知行警告他:“付明哲,你敢吐我车里,看我扇不扇你。”
    在耐心耗尽前,司机找到停车位,林知行没好气地撒火:“怎么这么慢?”
    “不好意思小少爷,这块儿车停得太乱了。”司机作势拉驾驶室的车门,看到里面还有一个人,顿时愣住,看了看林知行,“这个是?”
    “你先把车开过来。”林知行嫌麻烦,“我这车坐不了三个人。”
    林知行揪着付明哲的后领,纯白的圆领衫,被他拉得有点变形,后背的肌肉线条,从上而下看得一清二楚。
    林知行低头审视,他发现付明哲确实长得出众,和千篇一律的惊艳还有点差别,身上那股清雅无害的气质,是润物细无声的温柔。
    抛去脸不说,单是这个身材...林知行嘶嘶地倒吸一口气,冲着人后背的肌肉弹了个舌。
    司机过来扶起付明哲,请示林知行,问要不要帮忙替这个人开个酒店房间。
    林知行让他找一家公司旗下最近的酒店,司机在地图上搜索,找到一家离这里只有五公里。
    然而不到一分钟,走在前面的林知行突然停住。
    他放下抱在胸前的双手,转过来看着不省人事的付明哲,临时改变主意,和司机说:“算了,送去酒店还要安排人照顾他,直接带回家吧。”
    第5章 伯父伯母
    林知行性子爱玩,在外面随心所欲不懂收敛,给人一种家里人管得少的错觉,实际上却完全相反。
    林父林母观念相当传统,家里除了成家的大哥,林知行和妹妹都有宵禁时间。
    除去他留学的那些年,其他时候只要在家就必须遵守,这规矩也是一直到他工作后才放宽松懈,但是多少年的‘后遗症’,让林知行现在回家晚了还有点提心吊胆。
    尤其是他还大半夜拖回来一个醉鬼,这按照任女士的话,那就是伤风败俗,玩物丧志。
    林知行看着歪倒在后排,醉醺醺没多少知觉的人,属实追悔莫及,他长吐一口气,弯腰把人从车里抱出来。
    “我天啊,你可真重。”
    “小少爷,我来吧。”司机关好车门,作势要去接林知行怀里的人。
    林知行不自觉加快脚步,他下意识躲闪了下,催促司机:“你先去开门。”
    客厅亮着一盏落地灯,保姆听见声响出来,看着林知行抱着一个人进来,她捂嘴哎吆一声,立马靠近追在身后问:“这怎么回事呀?”
    林知行进电梯,终于能把人放下来,他让付明哲靠在电梯角落,甩了甩酸痛的胳膊问:“哪间客房能用?”
    “你房间斜对着有一间,我今天刚换完床品。”
    保姆拉上窗帘,几个人上上下下,任女士被吵醒,她从房间出来,看走廊亮着灯,下来就闻到一股酒味。
    “知行,你喝酒了?”任女士加快脚步,先是看到保姆出来,对方跟她解释:“不是知行,是知行朋友。”
    “朋友?”任女士警觉,不悦地走过去,“哪个朋友?”
    林知行把人放在床上,正在想找什么借口糊弄任女士,一抬头就撞到任女士审视的眼神,他露出装乖但略显心虚的笑,“妈。”
    “菊姐,你去煮点醒酒汤,找套换洗的干净衣物。”任女士吩咐完保姆,转头又叫住司机,“你也别走了,看能不能帮他催吐,吐出来舒服点,然后给他擦擦身上,换套衣服。”
    林知行全程杵在旁边,一声不吱,最后还是没逃过要被审讯的命运。
    任女士瞪他一眼,“你出来。”
    林知行跟出去,和任女士面对面站在走廊。
    “这人是谁啊?”任女士皱眉,“不清不楚的人以后不许往家里带,喝醉了送去家里的酒店,你签个字又不费事,干嘛往家里带,不像话。”
    “我朋友。”
    “我怎么没见过?”任女士问,“文商的?”
    “不是,算是朋友,只是今天一起应酬,见了个客户。”
    “你今天不是去支行加班吗?怎么又出去应酬了?”任女士眯了眯眼睛,“见的是哪个客户?”
    林知行消音,抱住任女士的胳膊撒娇:“妈,我明天再跟你解释,我先去看看他怎么样。”
    “妈妈不是不让你们喝,是要有分寸。”任女士指了指墙上的时间,“你看看这都几点了,喝得烂醉如泥像什么样子,这种人你还敢跟他出去鬼混到半夜。”
    “妈。”林知行觉得她说话太绝对,“喝点酒又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再说了,你看他长得像坏人吗?”
    “有句话叫人不可貌相,一个人的好坏不能单凭长相来决定....”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赶紧上楼休息。”林知行听得耳朵起茧,推着人上楼。
    宿醉整晚,付明哲昏昏沉沉,头痛得要裂开,最后被一通电话吵醒。
    “儿子,你今天不是说要回来吃中午饭吗?”
    “嗯。”付明哲意识没回笼,他趴着抱住被子一角,脸贴着绵软的枕头下陷,半响,撩开眼皮被窗台的阳光晃回神。
    “还早。”付明哲脑袋埋进被子,用含糊带着浓重的鼻音的声音说,“中午回去。”
    “还早什么呀,这都十一点半了。”
    付明哲看了眼手机屏幕,上面显示十一点三十二,他瞬间惊醒弹坐起来,才发现自己赤裸着上半身。
    “我昨天加班做了个方案,早上没听见闹钟,今天不过去了,明天再过去吃饭。”
    “明哲,你又熬夜了?不是和你说过要注意身体...”
    “妈,我先不和你说了。”付明哲挂断电话,手忙脚乱地下床,看到下半身穿着运动短裤时,彻底松了口气。
    桌上叠放着一套衣服,付明哲背朝房门换上,系衬衫丝带的时候,听见房门把手转动。
    “起来了?”有点熟悉的嗓音,付明哲回头,看清楚是谁后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你这是什么表情?”林知行靠在门边,大言不惭道,“昨晚你要死要活非要在马路边过夜,我好心把你带回来免遭野狗追撵,你就这个态度对我?”
    付明哲动了动双唇,没有立即开口,不经意环顾房间,像是标准客房配置,所以他现在可能真的在林知行家里。
    “谢谢。”付明哲淡淡道谢,低头解刚系错的领口丝带。
    太阳透过纱帘照进来,在墙上投射出树叶花纹,斑驳暗影中,林知行更为仔细地打量他。
    他身上是件偏中性的衬衫,林知行买来一次也没有穿过,每次上身都觉得有点奇怪,即便是更换配饰也达不到当时看秀场模特的效果。
    付明哲高大但有书卷气,干干净净,穿上意外的协调。林知行漫不经心地走过去,强势地扭正他的肩膀,帮他系领口的几根丝带。
    “你没有穿过这种衬衫?”林知行认真地调整丝带的松紧,“这件衬衫和追尾那天你穿的衬衫是一个品牌。”
    付明哲绷紧下颌,不知道是不是宿醉的缘故,他思维变得异常缓慢,不记得追尾那天自己穿的是哪件衬衫。
    “昨晚谢谢林先生。”付明哲拉开一段距离,恢复惯有的端正疏离,开始自己摆弄那几根和林知行一样难缠的丝带。
    “还记得发生什么了吗,就谢谢林先生。”
    这句话模棱两可,付明哲眼里闪过一丝心虚,即便能确定没有造成什么不能挽回的局面,但还是不敢继续追问,耳尖漫上不明显的绯红。
    林知行满意他纯情的反应,笑着说:“逗你的,什么都没发生。”
    沉默的空档,付明哲系好丝带,那几条丝带从上倒下宽距依次递减,浅口领的朦胧透视效果,让锁骨若影若现。
    “房间是客房,没有浴室,公共浴室在走廊尽头左手边。”林知行脚踩在门框上,拦住去路,“如果一会儿我妈问起来,你就说我们昨天是在应酬。”
    “你...你什么?”
    就在付明哲还没搞明白,为什么林知行妈妈会出现的时候,任女士从茶室出来,越过林知行的肩膀,付明哲猝不及防地和她对视上。
    任女士展现礼貌的亲和,笑着问:“醒了?”
    “啊、嗯。”付明哲完全状况外,他看了眼林知行,又反应过来不应该这样晾着长辈,便点头问好,“伯母好。”
    “嗯。”任女士颇显长辈威严,她先是看了眼林知行,那眼神里明显的秋后算账意思,接着又习惯嘱咐,“先洗漱,去楼下吃点东西。”
    付明哲乖乖地回答:“好的,伯母。”
    林知行在外面再怎么眼睛长头顶,在家也得收好一点就炸的尾巴毛,他憋着火气没地方撒,臭着脸和付明哲说:“我先去楼下等你。”
    午餐还在做,保姆把提前准备的粥和茶点端上桌。
    付明哲冲了个澡,脸上睡出来的红印子和乱糟糟的头发都已经打理好。他站在林父林母面前,文质彬彬,如沐春风的形象,半干的发丝都透着清爽。
    林父昨晚睡得沉,一大早就听林母说林知行昨晚带回来一个狐朋狗友,但这孩子怎么看都不像林母说得那么不堪。
    他上下打量付明哲,慢慢看向旁边的任女士,仿佛在问:这就是那个狐朋狗友?
    “付明哲。”林知行和爸妈介绍,“昨晚我们见了个客户,喝得有点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