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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你在跟我说话?你在说什么?”陆青黛仿若真的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一样,空茫地看着她。
    “没什么了。”梁斯铃低了低眼帘,识趣地没有再追问下去。
    有些事情,人家不愿意承认,她又何必上赶着要人家承认呢。
    陆青黛轻飘飘地“哦”了一声,只是这次不再枕她腿上。
    把外套从她腿上拿下,铺在草地上,随即躺下,一只手掌心盖在眼睛,挡住穿过枝叶缝隙筛下来的刺眼日光。
    梁斯铃余光匀过去,心情变得比刚才还要复杂。
    她宁愿陆青黛恨她,也不想陆青黛这样,否定她们过去的所有。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童年(一)
    封存在岁月长河里的记忆就像是一个结满蜘蛛网堆满灰尘的陈旧箱子, 久到快要令人遗忘,可若是特地去打开看,那些印象深刻的人, 在脑海里自动填补上色彩重新鲜活起来。
    梁斯铃有记忆起,便是跟着爷爷奶奶生活在北霖市,四岁时, 她弟弟出生,爷爷和奶奶去往父母所在的宁洲市照顾小孩,她被送到了姑姑家生活。
    一直到小学一年级的寒假,父母接她去宁洲市过年,之后,便留在了宁洲市读书。
    初到那个家庭,一切对于她来说, 都是陌生的,每年只有过年才能见到的不熟悉父母,和那个她从未见过的弟弟。
    她小心翼翼, 活得不安, 连早上扎头发, 都不敢喊妈妈。
    在这之前, 都是姑姑给她扎的头发。
    于是她只好自己对着镜子,学着姑姑的扎法编了两条马尾,但她手法显然没有姑姑那么成熟, 松松散散, 甚至还有几缕没有扎到,显得有些凌乱。
    妈妈惊讶她会自己扎头发, 她内心有点高兴,但这种高兴没有多久, 吃早餐时,因为皮筋绑得太松,散了下来,妈妈重新给她绑,皮筋扎得很紧,绷头皮,她忍着没有吭声。
    这天是她去学校的日子,爸爸给她从学校拿回来了校服和书包,她入学的学校是一所九年一贯制的民办学校,小学部和初中部分两个校区。
    因为一些手续耽误下来,她比别人晚了一个星期开学。
    妈妈把她送到班级门口,大家正在上语文课,老师笑吟吟地过来接她,领着她到讲台,让她做个自我介绍。
    她有点腼腆,在说完“大家好,我的名字是梁斯铃”后,下一句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老师问:“没有啦?”
    她害羞一笑:“没有了。”
    老师把掌心搭在她的脑袋上揉了揉,指着第二组第四排的位置:“你坐那去吧,陆青黛旁边。”
    全班都坐满了,只有陆青黛旁边还剩下一个空位。
    那个位置,是她的人生,与陆青黛的人生,第一次产生交集的地方,也是她们从未设想过的漫长羁绊的开始。
    她走到桌旁,放下书本时,陆青黛仍旧在埋头写着什么,完全没看她一眼,连这个年纪的小孩该有的好奇心都没有。
    低低的双马尾分别卧在两侧耳下,两鬓的刘海遮盖住了眼尾,看不清神色,梁斯铃觉得她这个头发,很像早上自己扎的,松松垮垮,但很快她发现,并不是因为皮筋绑得太松,而是对方用的是绳子扎头发,浅蓝色的绳子,绕着秀发绑了两三圈,多余的长度顺下来跟头发一起。
    梁斯铃被这种小事物吸引,目光在她头发上停留得比较久,陆青黛于是抬起眼看了她一眼,她含蓄地抿唇,收回了目光,开始整理自己的书。
    课间,初到这个新环境,梁斯铃没有朋友,只好坐在教室里,看着大家都结伴出去玩,她只能无所事事地把已经写好了名字的新书,又在每一本侧边写了一遍名字。
    她其实很想上厕所,但不知道在哪里,前桌后桌都空了,只有她同桌,没有出去玩,和她一样,坐在位置上,低头在纸上写写涂涂,她注意到对方左手戴着一个银手镯。
    7岁左右的年纪,对于家庭条件这些现实东西,是没有概念的。
    梁斯铃只觉得她父母应该很爱她。
    会有这样的认知,是因为梁家的重男轻女。她是在来到宁洲市才意识到,爷爷奶奶对她和对弟弟的态度不同,尤其是前几天,妈妈和奶奶发生争吵,装睡的她全部听得一清二楚。
    奶奶指责妈妈对小孩不上心、不爱小孩,说这么小的小孩,要打一对银手镯戴比较好。
    妈妈说,斯斯小时候也没有戴过手镯,不也一样长大了?
    那女孩和男孩能一样吗?她听见奶奶这样说,小小的脑袋瓜子,突然好像意识到了点什么。
    心里酝酿了一会儿,她还是没敢问陆青黛厕所在哪里,大约是她对这个同桌的印象有点高冷。
    起身走到教室门口,一年级在一楼,前面就是小操场,她看着热闹的场景,有些茫然地又回到座位
    半分钟后,她听见旁边传来凳子脚与地面摩擦的声音,陆青黛似乎要出去。
    她也跟着起身,如果陆青黛是去上厕所的话,那么只要跟在后面,就会知道厕所在哪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她始终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在陆青黛身后,直到看见陆青黛走进一家小卖部,她在门口停顿住脚步,整个人风中凌乱。
    呆站在这里,显得很奇怪,梁斯铃想着,要不要也进去买点东西,可她身上没有零花钱,在她沉默纠结时,陆青黛已经出来了,手里多了一瓶小甜水。
    对方站在小卖部最高的那格台阶上,位于阴影下,而她站在大空地,头顶上方是大片大片厚重的云彩,春寒料峭,她身上裹着宽大的绿色的加绒春季校服外套,无措地与陆青黛对视上。
    也是这一眼,她才看清陆青黛的正脸长相。
    很白净的一张小脸,但左边脸颊靠近眼尾的地方,有一块拇指大小的胎记,眼神缺乏一种这个年纪的小孩该有的清澈明亮,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阴郁灰蒙,像夏天的雷阵雨前夕,空气中弥漫的那种沉闷,尤其是在面无表情时,这种感觉更加强烈。
    陆青黛移开眼,走下台阶,绕过她回去教室。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梁斯铃转身,也准备回去,却听见旁边传来一句。
    “丑八怪。”
    梁斯铃顿了下,以为别人在说自己,侧眸看过去,那几位是同班同学,不过梁斯铃刚来新班级,对人还没认全,她们看向的是陆青黛离开的方向。
    “你看她还戴镯子,那不是小宝宝小婴儿才戴的吗?好好笑啊。”
    “就是就是,头绳扎得那么好看也没用,丑八怪就是丑八怪,丑八怪原来也爱美吗?”
    “再如何打扮都还是丑八怪呢。”
    察觉到梁斯铃看过来,其中一位同学喊她:“喂,新同学,偷偷告诉你,你可千万要小心那个丑八怪。”
    “你跟她当同桌,真惨啊。你没来之前,都没人愿意跟她坐的。”那几个人发出同情的声音。
    梁斯铃有点不解:“为什么喊她丑八怪?”
    “你看她那脸上有一块东西,你看见了吗?听说是变异了才会长这种东西。”
    “对,别看现在只是一点点,慢慢地会越来越多,然后整张脸都是,特别吓人。”
    一位小女孩作出夸张的表情:“就是那种小怪兽,会嗷呜一口把人吃掉。你懂了吗?”
    梁斯铃没点头没摇头,只是一脸茫然。
    到教室,里面鸦雀无声,明明还没有上课,给梁斯铃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她走到位置,才看见,陆青黛桌面的水杯被人打开了,里面的水全部都倒在了陆青黛挂在椅子后面的书包。
    学校书包都是统一发放的,整体是墨绿色,中间一小块浅黄色,画着一个小芽的图标,然后是一圈学校的名字。
    水渍弄到的地方,书包颜色明显更深了一些,还有一些水落到了地上,小小的一滩,反射着此刻站在椅子边垂着眼的陆青黛。
    “谁弄的?”陆青黛声音沉沉。
    这是梁斯铃从来到班级到现在,听见她说的第一句话。
    教室里无人说话,就连从门口进来的同学,都把脚步放得最轻,好奇地朝这边看来。
    外面是阴天,陆青黛身影逆着昏蒙蒙的光线,低着眼皮,瘦瘦小小的她,孤零零地立在椅子边,梁斯铃有点可怜她,她看起来快要无助得哭出来了。
    坐在后排的两位小男孩在偷笑,被陆青黛余光撇见,陆青黛走过去:“你们弄的?”
    那两位小男孩瞬间收起表情。
    然而已经来不及,陆青黛拿起他桌面的水杯拧开,对着他脑袋倒下,剩下一半直接扬手泼在了另外一位男生的脸上。
    “啊!”脸上被泼到水的男生惊叫了一声,随即陆青黛被重重地推了下,往后撞在了别人的书桌。
    “我弄的又怎么了丑八怪!”男生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恶狠狠地骂她。
    陆青黛攥起拳头,当即冲上去推了回去,连带着把他们的书桌一起给推倒,桌面的书和笔哗啦啦地散了一地,水杯啪嗒一声在地面砸出清脆的响声,其中一位男生猝不及防地往后跌在地上,另外一位男生冲上来攥她头发打她,她伸手攥住男生的头发,用脚狠狠地去踢对方,小小的身躯有着超强的爆发力,仿佛不怕疼,无论对面打过来的拳头有多重,只会激发她更大的愤怒,换成更重的拳头打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