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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梁斯铃站在边上,看着老板从抽屉式蒸笼里拉出,白色雾气朝四周扩开,双手握着刮板将里头的东西铲出来放到盘子上,再舀一勺汤汁浇淋。
    她扭过头问陆青黛:“你吃过那个吗?”
    “吃过。”陆青黛回答。
    虽然吃过了早餐,但是此刻空气飘来的香气,还是激发出梁斯铃的馋意,她舔了舔嘴唇:“好不好吃?”
    “那不就是肠粉吗?”陆青黛站她旁边,视线同样看过去,“你没吃过?”
    “没有。”梁斯铃说,“我家里好像都不怎么喜欢吃这个东西。”
    记得有次周末,奶奶带着她和弟弟出去吃早餐,梁斯铃指了指一家肠粉店,说想吃那个,奶奶说不好吃,然后带着她和弟弟进去了一家面食店。
    “爷爷和奶奶都说不好吃,我也不知道好不好吃。”梁斯铃其实只是好奇,“就算不好吃我也想试试。因为我没有吃过。”
    “好吃的,我早餐经常吃。”陆青黛说道。
    梁斯铃摸摸自己的小肚子,感觉还可以再装一些,再摸摸空空如也的口袋,还是算了,她没钱。
    陆青黛突然想到什么:“你的愿望可以许这个。”
    “那不要。我还是要留着我的愿望。”梁斯铃收回视线,拉上她的胳膊,往学校大门的方向走去。
    愿望是很珍贵的东西,至少不可能许在一个她没吃过的东西上。
    -
    暑假的第六天,梁斯铃像条小尾巴跟在妈妈屁股后面,眼巴巴地好像在渴求什么。
    “去吧去吧,给你买冰棍吃。”妈妈嫌她挡路,扔给她一枚五毛钱的硬币。
    她开心地接过,拿着硬币到冰柜前,挑选了一根碎冰冰。
    撕开包装后,掰成两半,左手右手各拿着,小跑着往陆青黛家里的方向去。
    烈日炎炎,梁斯铃一边跑一边吃自己的那一半,另外一半留给陆青黛的,融化到她手上,滴落到如同烤炉一样的地面,瞬间将其吞噬得毫无痕迹。
    她还没有走到陆青黛家附近,陆青黛也来找她,两人在半路相遇,梁斯铃脸颊不知道是被晒的还是跑了步,红红的像苹果。
    “这个给你,你快吃,它要融化了。”梁斯铃把另外一只手的碎冰冰递过去。
    两人来到树荫下,聒噪的蝉鸣在她们头顶,绿影摇摇曳曳。
    身后是一个比较好的小区,黑色的隔栏外有一排种植着花草的绿化带,边缘铺盖了砖块。
    她们坐在上面,双腿垂落,轻轻晃。
    吃完碎冰冰,陆青黛拿面巾纸擦干净手,旁边的梁斯铃滑下来,蹲在地面。
    “你在看什么?”陆青黛垂下眼。
    梁斯铃仰起脸:“蜻蜓。”
    陆青黛也滑下来看,是一只已经死掉了的蜻蜓。
    两人用路边捡来的废纸壳将蜻蜓运到泥土地上,梁斯铃拿起一根小树枝挖了一个浅浅的坑,把蜻蜓埋了进去,还捡了两片绿叶放在上面当作墓碑。
    陆青黛被家里人规定,五点前必须回去,她看眼手表的时间,对梁斯铃说:“我得回家了。”
    “嗯,我也要回家了。”梁斯铃道,“你明天还出来玩吗?”
    陆青黛想了想,说了另外一件事情:“我暑假要回我妈妈那里了。”
    “你开学时还回来吗?”梁斯铃问。
    陆青黛:“可能不会了。”
    梁斯铃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揉着衣摆:“那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你了?”
    陆青黛垂了垂眼,其实暑假第一天,她就得知了姥姥姥爷要把她送回锦淮去的事情。
    姥姥姥爷年纪大,薛容昔不好继续再麻烦她们照顾小孩,况且,陆青黛的小舅的孩子出生了,老人到时候还要分出一点心思,薛容昔怕老人太累。
    陆青黛上学期和同学发生矛盾请过两次家长,这学期又因为打架请过一次家长,薛容昔隐隐觉得有什么问题。
    明明陆青黛在锦淮读书的时候那么乖,从来不犯事,就算叛逆期,那也没那么快到,她问老人,老人认为小孩子之间的摩擦很正常,薛容昔却不这么认为。
    综上各种原因,薛容昔说什么都要把她接回自己身边。
    当然,这些事情陆青黛并不知道,本来暑假第二天就要收拾东西启程,但她不肯回去,闹了几天。最终发现,大人决定的事情,她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
    姥姥说暑假结束后还会回来,可她很清楚,这只是姥姥哄她的手段而已。
    回家的路上,蜻蜓飞得很低,她抬眼看天,一半乌云一半明媚。
    快步到家,响起几声闷雷。
    陆青黛打开一楼复古的雕花铁艺门,进去,反手关上,走上几格楼梯,回眸看出去时,外面的天色彻底变了一个样,大风吹得路面上的塑料袋不断地飞,垃圾桶也倒了一个。
    夏季的雷阵雨来得急,十分钟前还出着太阳,这会儿豆大的雨珠便噼里啪啦地砸下来,翻起路面的尘土,一股潮湿温热的灰尘味道沿着空气沁入鼻腔里。
    陆青黛低了低眼帘,阴影笼着她,晦涩不明的情绪流转于眸底。
    二楼的门打开,光亮涌出来,照在陆青黛身上。陆青黛抬起眼,撞上姥姥焦急的神情。
    老人看见她回来了,浑身乾乾的没有淋湿,松口气:“回来了啊,幸好你回来得快,不然可要被这大雨淋了。”
    “怎么了小乖,和朋友闹不愉快了吗?”姥姥关切地问她。
    “没有。”陆青黛手扶着栏杆,一步一步往上走,到二楼,她换鞋进去,看见客厅,放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
    还是要走了吗?
    她有点儿郁闷。
    大人看出了她的不开心,吃饭时,姥姥问她原因。
    她犹豫片刻,才低声说出来:“我的朋友在这里。”
    姥姥摸摸她的脑袋,对此表示很理解,与她说:“等你到了新学校,会认识更多的朋友。”
    陆青黛摇摇头:“不是说暑假后还会回来吗?我就知道你们骗我。”
    姥姥顿时哑然,半晌,语重心长地对她说:“青黛,这是成长必须经历的课题,没有人会永远待在一个环境,人总要学着去与过去告别,适应新事物、新环境。你懂吗?而且,你难道不想念爸爸妈妈吗?”
    陆青黛垂着眸子,无声地用调羹舀着饭塞进嘴里。
    -
    晚饭后,梁斯铃推开通往露台的铁门,长长的吱呀声在空气划过。
    下午临近傍晚那场雨下得很大,她跑回家很及时,没有淋湿,雨后的空气清新,有着独特的味道,梁斯铃猛吸了一口气。
    “斯斯,把门关上,有虫子会飞进来。”方觉芝在厨房喊道。
    梁斯铃关上门,回到屋内,趴在窗台前,看着外头融融的灯火。
    最近受台风的影响,天气阴晴不定,方觉芝让她不要出去玩,第二天午饭过后,她望着外头灿烂的阳光,还是想出去。
    “今天会下雨,出去淋湿感冒了你就完蛋了。等着我收拾你。”方觉芝警告她。
    “不会的。”梁斯铃在妈妈不耐烦的眼神里出了门。
    她走到一楼转悠半圈,坐在矮墙上,手指绞着,目光看着空气,似在纠结什么。
    片刻,她下来,往陆青黛家里的方向去。
    站在一楼大门外,她仰头去看二楼的窗户。
    种满花草的窗台,在阳光下十分养眼,梁斯铃喉咙滚了滚,想喊陆青黛的名字,旁边有人经过,她不太好意思地把声音憋了回去。
    原地徘徊了几分钟,她又尝试去喊:“陆青黛……”
    声若蚊蝇,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楼下总有人经过,一位大孩子看她一眼,她微微脸红,假装去忙别的事情,走到绿化带旁,她手指碰了碰上面的叶子,又蹲在地面,捡起一颗石头。
    影子在她旁边缩成一团,等到一个身边终于没人经过的时间点,梁斯铃扔下石头,站起,朝着二楼喊了一声:“陆青黛。”
    风吹得二楼的藤蔓晃了晃,梁斯铃眼神一眨不眨地看着,半晌,窗台趴了个人影,梁斯铃眼神亮了亮,用口型对陆青黛说:“下来玩。”
    陆青黛身后隐约有大人说话的嘈杂声音,陆青黛估摸着是踩在凳子上,艰难地往下看了看:“我姥姥不准我出门。我明天去找你。”
    “明天吗?好呀。”梁斯铃仰着脖子,睫毛快速地颤了颤。
    不多会,陆青黛似乎是被大人拉进去了。
    梁斯铃没有立马离开,在附近逗留,直到听见有人喊她。
    “小朋友,小朋友。”
    梁斯铃茫然地看了一圈都没看见人,循着声音抬头看去,是二楼陆青黛家的窗户,一位老人慈祥地对她说:“快回家去吧,一会儿要下大雨了,这个天气不适合在外面玩。你看,天上好多乌云。”
    梁斯铃抬头一看,蔚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不远处的高楼上方卧着几片格格不入的厚重乌云,入侵般驱赶走了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