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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发送。
    打出“回东莞见你”这几个字时,章苘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这是她给自己找的理由,一个可以再次见到江熙、回到那个唯一给过她温暖的地方的理由。她松松又紧紧的握着手机,仿佛那是连接过去的唯一桥梁,等待着江熙的回应。
    ———
    东莞。
    “叮咚”。
    手机提示音响起。
    江熙几乎是立刻抓起了手机。
    看到章苘回复的“都扔了吧”,她的心猛地一沉。果然……苘苘是想彻底割裂那段痛苦的过去吗?她不会再回东莞来看她了。一股巨大的失落感涌了上来。然而,紧接着看到那两行补充的信息,尤其是“绿色连衣裙”和“粉色的t恤”,还有那句“等我过段时间回东莞见你的时候”,江熙的心就像坐过山车一样,瞬间又从谷底被抛向了云端。
    绿色的连衣裙,那是江熙用自己攒了很久的零花钱,光明正大买给她的礼物。章苘平时总穿得很素,江熙记得她第一次穿上那条裙子时,虽然有些害羞,但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星。
    苘苘……只留下了这两件!
    这两件,都是与她江熙紧密相关的!
    而且……她说了要回来。要亲自来拿!
    巨大的欣喜如同暖流瞬间冲散了之前的失落。江熙甚至开心得原地蹦了一下。她立刻回复:
    好!收到!
    你放心。那两件我一定帮你好好收着!
    等你回来拿。
    后面还加了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脸表情。
    放下手机,江熙几乎是雀跃着冲向衣柜旁的行李箱。她拉开拉链,动作麻利地开始翻找。很快,她就从一堆衣物里精准地抽出了那件绿色的连衣裙,还有那件柔软的、洗得有些发白的浅粉色纯棉t恤。
    她将两件衣服小心翼翼地捧出来,走到书桌前。她先是将衣服平铺在床上,用手掌仔细地、一点一点地抚平上面可能存在的每一道细微的褶皱,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至宝。然后,她拉开抽屉,找出一个干净的、米白色的硬质纸袋——那是她之前买书时留下的。
    她将绿色的连衣裙先叠好,叠得方方正正,领口和袖口都整理得一丝不苟,然后轻轻放进纸袋里。接着是那件粉色的t恤,她同样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连衣裙的上面。叠好后,她还不放心,又伸手进去,将衣服的边角都仔细地捋平整。
    做完这一切,她并没有立刻封口。而是低下头,将脸轻轻埋进纸袋口,鼻尖靠近那两件衣服。属于章苘的、淡淡的、混合着干净皂角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独属于章苘的微涩气息,隐隐约约地飘散出来。江熙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熟悉的味道刻进记忆深处。一丝红晕悄悄爬上她的脸颊。
    片刻后,她才直起身,脸上带着温柔而郑重的神情,小心翼翼地将纸袋的口沿仔细地折好、压平。然后,她抱着这个装着“珍宝”的纸袋,走到衣柜前,打开最上面一层平时不太常用的格子,将这个纸袋端端正正、稳稳当当地放了进去。仿佛在安放一个关于未来的、温暖的约定。
    做完这一切,她的目光才落回那个依旧立在角落里的、敞开的旧行李箱。里面的其他衣物、书本、杂物……都是苘苘说“用不着了”、“都扔了吧”的部分。
    江熙走过去,蹲下身。她没有像章苘说的那样直接扔掉。她一件一件地,将里面的东西重新拿出来,仔细地叠好,放回行李箱里。那些旧衣服,有些洗得发白,有些甚至带着不易察觉的修补痕迹;那些书本笔记,有些页面已经卷边……每一样,似乎都无声地诉说着章苘在那个“家”里艰难生存的痕迹。
    江熙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无声的告别和怜惜。她把行李箱重新整理好,拉上拉链,然后用力将它提起,放到了自己衣柜旁边的角落里。她没有把它塞进床底或者杂物间,而是让它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也许苘苘说不要了,但江熙总觉得,这些是她过去的碎片,或许有一天……她会想要回望?
    房间里安静下来。江熙的目光在衣柜里那个装着绿色连衣裙和粉色t恤的纸袋,以及旁边角落里那个旧行李箱之间缓缓移动。一个承载着未来再见的约定,一个封存着过去心碎的痕迹。而她自己,站在现在这个节点上,心中充满了对远方女孩的思念,和一份沉甸甸的、等待兑现的承诺。
    她拿起手机,看着那个薄荷草的头像,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摩挲着,仿佛能触碰到千里之外那个人的温度。阳光透过窗户,终于完全洒满了小小的房间,带来暖意。江熙的嘴角,扬起一个充满翼望的、温柔的弧度。
    第25章
    上海的冬天,在春节临近的脚步声中,褪去了几分凌厉的冷硬,空气里开始弥漫起一种属于节日的、慵懒而期盼的氛围。章阁绮公司的事务也如同被节日的潮汐推动着,渐渐趋于平缓。她开始有意识地推掉不必要的应酬,将更多的时间留给了失而复得的女儿。
    起初的相处还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生疏。章阁绮习惯了决策和掌控,面对沉默寡言的女儿,有时会显得有些笨拙和用力过猛。章苘则习惯了包裹自己,面对母亲迟来的、汹涌的补偿性关爱,有些无所适从。但血缘的纽带和章阁绮那份笨拙却无比真挚的努力,像冬日里缓慢升温的暖流,渐渐融化了横亘在两人之间的薄冰。
    章阁绮会特意在傍晚时分回家,带回章苘偶尔提起想吃的某家老字号点心;会在周末推掉工作,带章苘去逛博物馆,虽然她自己可能对那些艺术品的理解并不深,却会认真听章苘小声的讲解;晚上,她不再把自己关在书房,而是会抱着一杯热茶,坐在客厅里,陪着章苘看她喜欢的电影或综艺,偶尔笨拙地评论几句,试图融入女儿的世界。
    章苘虽然依旧话不多,但眉宇间那份习惯性的紧绷和疏离,在母亲日复一日的陪伴下,悄然淡去了许多。她会安静地坐在母亲身边,听着她讲一些公司里的趣事或烦恼,会在母亲带回点心时,露出一个浅浅的、带着真实愉悦的笑容。家的感觉,在这个曾经无比陌生的豪华公寓里,一点点、真实地生长出来。
    腊月二十九,家里那位手脚麻利的阿姨也放假回了老家团圆。偌大的公寓里,只剩下了章苘母女两人。往年冷清甚至带着点凄凉的年夜饭,今年却有了不同的意味。
    “苘苘,今天我们自己动手,做一顿年夜饭,好不好?”章阁绮脱下昂贵的外套,换上舒适的居家服,挽起袖子,眼神里带着一种孩子般的跃跃欲试和期待。
    章苘看着母亲难得一见的、带着烟火气的模样,心头微暖,点了点头:“嗯。”
    厨房里很快热闹起来。章阁绮显然并不擅长烹饪,显得有些手忙脚乱。她对着手机菜谱研究清蒸鲈鱼的火候,结果差点把鱼蒸老;想做个漂亮的四喜丸子,却把肉馅调得咸了。章苘则安静地在一旁打下手,洗菜、切配、调酱汁,动作利落。她继承了母亲对味道的敏锐,几次出手挽救了濒临“翻车”的菜肴。
    “哎呀,这个糖醋汁好像太酸了?”章阁绮尝了一口,皱眉。
    章苘接过勺子,舀起一点尝了尝,然后默不作声地加了小半勺糖和一点点水淀粉,重新熬煮。片刻后,晶莹剔透、酸甜适中的糖醋汁便好了。
    “哇!苘苘你好厉害!”章阁绮眼睛一亮,毫不吝啬地夸赞,脸上是纯粹的开心和骄傲。
    油烟机的轰鸣,锅铲碰撞的声响,母女俩偶尔的交谈和低笑……这些平凡甚至有些嘈杂的声音,却充满了真实的、温暖的家的气息。章阁绮笨拙地切着姜丝,章苘耐心地教她如何握刀更稳。一个洗菜,一个掌勺,配合渐渐默契。章苘看着母亲因为被油溅到而小小惊呼、又努力装作镇定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而章阁绮看着女儿专注而娴熟的侧影,心中更是被巨大的满足感和迟来的幸福填满。
    忙碌了几个小时,当最后一道热气腾腾的鸡汤被端上桌时,那张巨大的、光洁如镜的餐桌上,已经摆满了色彩缤纷、香气四溢的菜肴。有章阁绮差点蒸老的鲈鱼在章苘补救下味道尚可,有章苘拿手的糖醋小排,有两人合力完成的、虽然卖相普通但心意满满的四喜丸子,还有翠绿的炒时蔬、金黄的炸春卷……虽然比不上酒店的精美,却凝聚着她们共同的心血和对这个“第一次”的珍视。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远处的霓虹和万家灯火次第亮起,映照着窗玻璃上模糊的倒影。屋内,暖黄的灯光温柔地洒在丰盛的餐桌上,食物的热气袅袅上升,氤氲出温暖的光晕。
    章苘看着这一桌她们亲手完成的年夜饭,心中涌起一股满足而强烈的分享欲。她拿起手机,对着餐桌,找了一个光线和角度最好的位置,“咔嚓”一声,拍下了一张照片。照片里,菜肴丰盛,灯光温暖,桌角还露出了章阁绮半只带着笑意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