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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他既然要陪檀深进去洗,那就一定会做到。
    浴室里,檀深伸手拧开淋浴开关。
    温热的水流哗然倾泻,蒸腾的雾气很快弥漫开来,在两人之间织成一道朦胧的屏障。
    檀深背转过身,避开薛散的注视,单手撑住湿滑的墙面。另一只手顺着温热的水流向下,开始清理身体。
    檀深背对着薛散,指尖在水流中微微发颤。
    氤氲水汽模糊了瓷砖的轮廓,却遮不住身后那道如有实质的视线。他垂着头,任由水流顺着脊线蜿蜒而下,试图用这种方式洗去方才纠缠的痕迹,却总觉得那股侵略性的气息已渗入肌理。
    薛散靠在门框上,静静欣赏着眼前这幅景象。
    美人的背脊像一张拉满的弓,水珠顺着流畅的腰线没入更深的阴影。
    薛散轻笑:“需要帮忙吗?”
    “当然。”檀深答得干脆。
    薛散有些意外:“嗯?”
    “离我远点,就是帮忙。”檀深侧过脸,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
    “是这样吗?”薛散轻笑一声,迈步靠近了檀深,“那就当我是来添乱的吧。”
    檀深:……我就知道。
    薛散的手覆了上来,不容拒绝地扣住檀深的手腕,带着他的指尖往更深处探去。
    “浅浅,”薛散的呼吸扫过他湿透的鬓角,“我刚才进得比这还要深一些。”
    檀深的脊背瞬间绷紧,被禁锢的指尖在掌控中难以自抑地轻颤。
    热水仍在不断洒落,蒸腾的雾气里,他听见自己紊乱的呼吸声。
    翌日清晨。
    晨光透过纱帘,为凌乱的床铺镀上一层浅金。
    檀深在浑身酸痛中醒来,发现薛散竟罕见地仍在身侧沉睡。男人凌厉的眉眼在睡梦中显得柔和几分,手臂却仍占有性地环在他腰间。
    他轻轻挪动身体,试图挣脱这个怀抱,却在动作时倒抽一口冷气。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传来鲜明的胀痛。
    昨夜浴室里那些混乱的画面瞬间涌回脑海,蒸腾的水汽,紧扣的手腕,还有……越洗越不干净的某处。
    檀深闭了闭眼。
    “醒了?”低哑的嗓音突然响起。
    檀深抬起眸子,发现紫眸中一片清明:“你醒很久了?”
    “我比较浅眠。”薛散坐起来,“……纯属习惯。”
    檀深倒是理解:贫民窟长大的人多半都浅眠。就他住了那么一阵子,都快神经衰弱了。
    檀深却不愿意表露自己对薛散这种关切。
    因为,这样太不合常理了。笼中鸟去怜惜执掌金笼的主人,会显得自己很愚蠢。
    更重要的是,檀深相信,如果薛散对自己的种种特殊是出于驯服和控制。那么他就不能让对方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沦陷。
    因为一旦如此,游戏就结束了。
    他必须让自己看起来仍保留着几分野性,仿佛尚未被完全驯服。唯有如此,才能延长这场游戏的期限,让掌控者始终保有追逐的趣味。
    这听起来真是卑微又绝望。
    但是……
    檀深想:爱情就是这么可怕的诅咒。
    檀深披起衣服,尽量用冷漠的模样看着薛散。
    薛散朝他笑笑,说:“这些天闷坏了吧?今天出去透透气。”
    “去哪儿?”檀深问。
    “去皇宫。”薛散回答得干脆,“有一场夜宴。”
    “我也能进宫?”檀深略显诧异。
    “当然,策景提议让大家带上各自的‘宠物’。”薛散紫眸微弯,目光却意味深长,“他好像……特别想见见你。”
    檀深后背泛起一丝凉意,面上仍维持镇定:“或许是我哥想见我。”
    因为是前往皇宫,自然不能像平日那般随意。他们登上专用飞行器,沿着规划好的空中航线,向着皇宫方向平稳驶去。
    薛散看着半空的夜色:“你之前去过皇宫吗?”
    “尚未,托您的福,还是第一回。”
    车架在皇宫南翼的露天平台缓缓降落。
    侍从上前引导时特意说明:“宠物请随我去西侧花园。”
    确实,按例宠物未经宣召,不得入殿。
    檀深抬头望去,主殿的金铜门扉高达十米,门缝里漏出交响乐与水晶灯的光瀑,而通往花园的小径两侧,紫藤花影里隐约晃动着许多衣衫华丽的影子。
    少年时他曾想象过以帝国军校优秀毕业生的身份踏入皇宫,却从未料到,最终会以这样的方式实现。
    不过……这也是一个好机会。
    檀深微微垂眸:他爱薛散,但不能一直做宠物,用尊严换取片刻温存。
    他要改变这一切。
    而改变的契机,或许就在今夜!
    第49章 檀深的反噬
    檀深整理了一下衣领,对薛散微微颔首:“那我先去花园了。”
    薛散伸手替他拂开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去吧,别走太远。”
    “放心,”檀深唇角牵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我还能走到哪儿去。”
    说完,他转身步入紫藤花径。
    檀深沿着紫藤花径缓步前行,在转角处看见檀渊的身影。或许是因为宫宴要求正式,这回策景并未让檀渊穿女装。
    他身着一套剪裁得体的墨绿色丝绒礼装,配翠绿色镶钻胸针,衬得他面容清俊,眸光流转间自带锋芒。
    “这边。”檀渊的声音低不可闻,带着他转入假山背后的阴影处。
    策景正倚在青石旁,见他们到来,抬腕看了眼时间:“说吧,找我什么事?晚宴快开始了,我时间有限。”
    檀深道:“作为一个准备噬主的宠物,我首要担心的问题当然是之后我会不会被扑杀。”
    “就为这个?”策景挑眉,“我承诺会给你自由,真正的自由。”
    “承诺?”从前坚信贵人一诺千金的檀深,现在只觉得这玩意儿是放屁。
    策景不怒反笑:“那你想要什么保证?”
    “我只想问清楚,”檀深向前半步,“对付薛散,究竟是您的意思,还是陛下的授意?”
    策景脸上的笑意倏地淡去。
    收起笑容的策景,周身自然散发出一种不容忽视的威压。
    但檀深毫无惧色地迎上他的目光:“如果这只是您个人的打算,请恕我不能从命。毕竟,若陛下依然宠信薛散,最先付出代价的就会是我。”
    策景冷嗤一声,沉默片刻才开口:“你放心。我没有自杀倾向,不会做有违圣意的事情。”
    檀深微微躬身:“那么,烦请您将我引见到陛下跟前,让我当面确认此事。”
    策景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是不是我对你太客气了,以至于你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我非常知道自己的身份。”檀深恭敬而冷淡地回答,“我是扳倒薛散的关键人物。”
    策景唇角紧抿,显然不悦被一个宠物当面反驳。他冷声道:“别太把自己当回事。陛下要他死,不过是开一枪的事情。不是非你不可。”
    “但陛下至今没有开出这一枪。”檀深不卑不亢,“这就是我的价值所在。”
    策景沉吟半晌,转头看着檀渊,咬牙一笑:“你弟弟可真难缠。”
    檀渊不冷不热:“那可是我弟弟。”
    “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策景松口。
    檀渊说:“我不会感激你的。”
    策景笑了笑,捏起檀渊的下巴:“没关系,我会自己讨回来。”
    说着,策景用腕上的终端发出了信息。
    半晌,他对檀深说:“走吧,你有五分钟的面圣时间。”
    三十分钟后,宴会厅内华灯骤亮。
    穹顶垂落的水晶灯瀑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宾客们身着正式礼服,三三两两站在悬浮餐台旁低声交谈,侍从们托着盛满莹澈酒液的透明托盘在人群中穿行。
    忽然,所有灯光转向主殿尽头的高台。
    在交响乐团的庄严序曲中,一道身影出现在光芒中央——正是少帝。
    少帝身着一袭玄色礼服,肩头垂落着银星绶带,缓步走向高台边缘。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浅金色的短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光泽。
    没有佩戴皇冠,也没有手持权杖,但他只是站在那里,整个宴会厅便自然安静下来。所有宾客不约而同地躬身行礼,如同被风吹过的麦浪。
    “只是普通的宴会,大家不必多礼。”他含笑举起酒杯,“这一杯,敬帝国的星辰永不陨落,也敬在座每一位为这片星空添彩的人。”
    琉璃盏中金黄色的酒液随着他优雅的动作轻轻晃动,整个宴会厅随之响起一片清脆的碰杯声。
    策景公爵从容上前一步,向少帝欠身行礼,朗声道:“陛下,既然今夜欢宴,何不让花园里的那些小可爱们也进来相伴?既添几分生气,也让这场聚会更显温馨。”
    少帝眼含笑意,指尖轻抚杯沿:“就让他们都进来吧。”
    侍从推开侧门,等候在花园里的宠物们依次步入宴会厅。檀深穿过人群,安静地来到薛散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