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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白雀缓慢地眨了下眼,又问道:“那你喜欢小孩子吗?”
    “你是小孩的时候,我就喜欢小孩,你是大人了,我就喜欢大人。”
    白雀听了,心里欢喜。把头抬起来,仰起脸,小声要求:“你亲我一下吧。”
    “是我说了好听的话,给我的奖励吗?”纪天阔凑过去,在白雀柔软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白雀感觉不满足,想了想,兴冲冲地问:“那种伸舌头的亲法,你会吗?就是电视里和电影里演的那种。”
    纪天阔余光瞥见黄叔不知何时抬起了头,静静地看着他。
    纪天阔有种和媳妇儿亲热时,被他娘家人死亡凝视的感觉。
    他轻咳一声,低声哄道:“这个比较复杂。以后我们再慢慢研究。”
    天上开始落雨霏霏,落了一阵,山间开始起雾,从郁郁葱葱的树林里升腾起来。
    纪天阔和白雀并肩坐在回廊下的长椅上。
    他看着清明节终于下了下来的雨,在屋檐上汇集,时不时滴一滴下来,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白雀则玩着他的手,把他的手指掰开、合拢,捏一捏,又转一转,玩得不亦乐乎。
    这样的雨天,和心上人安静地待着,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心里也是满满的。
    “纪天阔。”白雀忽然停下动作,抬起头。
    “嗯?”
    “你知道银杏叶代表什么意思吗?”
    以前两人视频时,纪天阔常常看到白雀在镜头那边折着银杏叶。他能猜到这和白雀在后山做的艺术装置有关,所以顺手查过。
    想到是送给自己的礼物,纪天阔便挑了两个最有可能的寓意:“长寿健康?还是忠贞不渝?”
    白雀却摇了摇头:“都不对哦。”然后冲他眯眼一笑,“过些天你就知道啦。”
    纪天阔看他笑,也忍不住跟着笑:“这么神秘?连我都不能提前知道?”
    “因为……因为我也会不好意思嘛……”白雀低头继续摆弄着纪天阔的手指头,“你的指甲盖好漂亮,我可以给你染指甲吗?”
    “……你怎么不给你自己染?”
    “我才不想染呢!”
    “那你以为我就想吗?!”
    吃晚餐时,一家人都偷偷盯着纪天阔的右手小拇指。
    纪伯余忍了又忍,在纪天阔给白雀夹菜时,终于看不下去,出声提醒:“老大,你手是不是没洗干净?小指头上沾了什么东西?”
    纪天阔闷不做声,板着脸继续吃饭。
    白雀见终于有人发现他的杰作,立马捧着碗,笑得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一脸得意地说道:
    “不是没洗干净啦!是我给他染了指甲!李妈在温室里养了凤仙花,我拿凤仙花给他染的!”
    纪清海噗嗤一笑,差点没把饭喷出来,“大哥,你给老四宠得没了边了!”
    以前纪天阔就宠白雀,现在就更别说了。白雀要他的心,他都愿意给,只是遗憾做过手术,有瑕疵。
    纪天阔在一片笑声中依旧淡定:“他开心就好。”
    麦晴忍俊不禁,笑着摇头:“你就惯着他吧。把他宠成这样,将来可怎么好?上哪儿去找个能像你这么宠着他的媳妇儿?”
    “不用找。”纪天阔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会有现成的自己送上门。”
    麦晴当他说笑,又打趣了几句。
    白雀扭过头,开心地看着这个“送上门”的,手指在他腿上弹钢琴似的欢快地点了点。
    清明假期结束,返校上课。
    大多数同学都蔫蔫的,满脸收假后的颓靡。唯独白雀精神焕发,拽着席安,小声又兴奋地嘀嘀咕咕。
    其实白雀早就按捺不住,跟席安已经分享了他和纪天阔的好消息。但直到现在,席安仍然觉得不可思议。
    在席安的印象里,纪天阔一直是那种最典型的世家继承人,冷静、理智、稳重、顾全大局。可如今竟能为了白雀,说不联姻就不联姻。
    “……你不知道,”白雀压低声音,脸上是藏不住的甜蜜,“我们那晚亲了好多次哦。我们一晚上都没睡着,一直在亲嘴,不过……”
    他语气忽然变得有点遗憾,“都只是碰碰嘴唇,还没有试过那种伸舌头的。可能是气氛还没到吧。席安,你说,那种亲法到底是怎么亲的啊?是伸到纪天阔嘴巴里乱搅就可以吗?”
    席安只恨自己不是个聋子。
    “你们情侣间的事,跟我讨论合适吗?”
    白雀被他这么一说,愣了一下,想了想,然后很礼貌地道歉:“啊,对哦。对不起啊席安,我忘了你一直都是一个人,肯定谁都没亲过……我不该跟你秀恩爱的。”
    席安感觉心口又被扎了一刀,但跟白雀又生不起气来。
    “那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一直地下恋?不过也没办法,纪大哥作为纪耀的继承人,你们的关系又这么复杂,如果公开的话,各方面的压力和影响确实会非常大。”
    “不是哦。”白雀摇摇头,笑容明亮:“他说了,我们不会一直这样的,他会想办法一步一步来,不让我受委屈。”
    席安:……恋爱脑,一次碰俩。
    清海和杜若帆要去图书馆学习,放学后,白雀便一个人背着书包往外走。
    刚走出校门,准备往司机惯常停靠的车位走去,却听到有人叫他。
    “白雀。”
    白雀疑惑地寻声回头,看到杨如云,有点惊讶。
    杨如云站在校门边的雕塑旁,脸上带着有些局促的笑,“之前看到你校服上的校徽,知道你在这里上学,所以就过来等等看。”
    她这次才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少年已然不是当初那个怯懦的孩童,可以任她拿捏,但眼睛依然清澈单纯。
    白雀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这疏远的“您”,让杨如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她很快又调整好表情,悲切地笑了一下。
    “上次也跟你提过,你弟弟他生病了。他得的是慢性粒细胞白血病,可现在对靶向药物已经产生耐药性了,情况不太好,医生说,最好是能进行骨髓移植……”
    白雀眼神里立刻流露出怜悯,虽然不想见到杨如云,但那个小孩和他无冤无仇。
    想到那么小的孩子要承受病痛折磨,他顿时有些心疼,“那、那得受多大的罪呀?”
    “是啊,他才八岁,还那么小,天天扎针吃药……”杨如云适时地红了眼眶,声音哽咽,完全是一个走投无路的母亲。
    她犹豫着,上前半步,声音带着哀求:“你是他有血缘关系的哥哥,配型成功的几率比外人高很多。看在我生了你,好歹也养了你那么多年的份上,你能不能……”
    “能不能去医院试试配型?就当是报答我那些年的养育之恩,行吗?我保证,只要这次配型结束,不管成不成,我以后再也不会来打扰你。”
    “可以的。”白雀没有犹豫,立马点了点头。
    杨如云闻言,松了口气,脸上闪过得逞的喜色,连忙道:“那你什么时候方便?我带你去医院先做初步检查……”
    白雀拿出手机,低头在通讯录里翻找着,然后把屏幕上的一串号码展示给杨如云看。
    “我把我妈妈的电话号码留给您吧。您先跟她联系,要是我妈妈同意我去做配型,我就去。您看这样可以吗?”
    杨如云愣住,喜色褪去,有种被愚弄的恼怒:“你这是什么意思?你都已经十八岁了,成年了,还不能自己做决定?”
    被杨如云凶,白雀有些委屈:“可您也知道呀,我脑袋不是很好。所以像这样的大事,我爸爸妈妈还有纪天阔,都不让我自己做决定的,我得听他们的。”
    杨如云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白雀见她似乎没有存号码的意图,就礼貌地朝她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了路边一辆静静等候的豪车。
    杨如云站在原地,望着车子远去的方向,心里明白这事恐怕是没了指望,脸色沉了下来。
    她转身正要走,却被一个中年男人拦住了去路。
    “女士,请留步。如果您现在方便的话,我家少爷想请您过去谈谈。”
    第55章
    “……王师傅起锅烧油了——不是猛火, 是文火!他在等什么?他在等油温六七成热,下郫县豆瓣的那一声‘刺啦’!老将就是老将!”
    办公室里的休息室门虚掩着,里头综艺节目的声音热热闹闹地溢出来。
    纪天阔不得不把声音抬高几度, 压过那主持人夸张的声音:“我刚说的,你到底听到没有?”
    “听到啦——”拖长的尾音从门缝懒洋洋地钻出来。
    纪天阔按了按太阳穴, 耐着性子又问一遍:“我刚才说什么了?”
    “不能随随便便听任何人的话,不能随随便便跟任何人走。”白雀躺在休息室的软床上,抱着平板翻了个身, 继续看厨师争霸赛,眼睛都不带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