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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进去吧,你身子还虚,受不得风。”麦晴说。
    他“嗯”了一声,迈步往里走。
    山庄还是那个山庄,却好像什么都变了。
    他每天能慢慢走十分钟左右,就踱步到后山,替白雀去看看黄叔。
    山花开了漫山遍野,一派春和景明。他坐在小坟包旁,习惯性地找了个遮阴的地方,才想起少了那个害怕被晒坏的人。
    小坟包边上不知何时长出了狗尾巴花,风一吹,就蹭人似的摇起来,像是在问: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纪天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良久,才冲小坟包苦涩一笑,“抱歉啊黄叔,我食言了。答应你的事,没有做到。我实在太没用了。”
    狗尾巴花还在摇,像是不满意这个回答。
    平日里,他去得最多的地方,就是白雀的工作室。有时候陪陪黄叔,有时候就在门口的石阶上坐着。
    那间房子的门紧锁着,他进不去,就那么坐着,看着远处的山。他通常会坐很久很久,久到太阳从东边挪到头顶,又从头顶滑向西边。
    李妈来后山找他,远远看见他坐在石阶上,一动不动。她走近了几步,想喊他回去吃饭,又没喊出声。最后只是偷偷摸了把眼泪,转身走了。
    回去后麦晴问她:“老大呢?”
    “在那边坐着呢。”李妈终究是没忍住,又说道,“大少爷是我从小带到大的,没见他示过弱。懂事后,做手术都没哭过。今儿看到他红着眼掉眼泪,我看着心里难受。”
    麦晴低着头,摆弄手里的茶杯。茶杯里的水早就凉了,她也没喝。
    在脑损伤后,纪天阔的记性变差,总觉得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一想,就头痛难耐。
    一个多月后,他恢复了正常生活。
    虽然处理工作仍感到吃力,但他还是去了公司。集团离不开他,况且他也需要早点拥有接手的能力。
    爷爷再动怒,也要不惜一切代价把他留下,是因为他知道,集团需要一个有能力的接班人,纪耀没有纪天阔不行。
    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本该合体的西装穿在身上,竟有些空荡荡的。姚烨每次看见他,都觉得他好像又瘦了一点,但从来不敢问。
    有一次开会,纪天阔坐在主位上,听底下人汇报。姚烨在旁边做记录,偷偷看了他一眼。纪天阔盯着面前的文件,没什么表情。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姚烨忽然发现,他眼底有一圈很淡的青。
    散会后,姚烨收拾文件,犹豫了一下,问:“小纪总,您最近睡眠还好吗?”
    纪天阔看了他一眼,没回答,只说:“下午的行程发我邮箱。”
    姚烨应了一声,不敢再问。
    纪天阔每天按时上班,按时下班,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他把日子过得很充实,每一个时间段都填得满满当当,没有空隙。
    可每到夜深人静,他还是会想起白雀。
    想起他笑起来的样子,想起他高兴时的雀跃,想起他不满时的撇嘴,想起他缩在自己怀里时的体温,想起他小病大嚷时的撒娇。
    然后他就会失眠,睁着眼看天花板,看到天亮。
    恋童癖的污名彻底洗干净之后,张屹磐便投来橄榄枝。
    这是个好机会。纪天阔不想错过。他前去拜访,特意带上了白雀的回礼——那件他一有空就拿出来做的小玩意儿,做好后一直放在纪天阔办公桌的抽屉里,今天终于派上了用场。
    张屹磐看着桌上巴掌大的纸艺作品,左看看,右看看,看不明白。他抬眼问纪天阔:“你懂这个吗?什么意思?”
    纪天阔笑笑,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青水:“青先生肯定明白。”
    青水端详着。那是一个纸艺作品,透明的纸折成一片片流动的形状,上面托着个嶙峋的物件。
    他伸出手,指了指:“这个纸折的是水。黑色的,是石头。很漂亮。”
    张屹磐一听,立马乐起来:“哎!那不就是我和你吗!”
    他一喜,拍着桌子哈哈大笑,然后很爽快地提笔在合同上签了字。
    签完之后,他又拿起那个小玩意儿端详了半天,啧啧称奇:“头一回知道纸还能折成水,还以为顶多就折折动物啊,树叶啊,花啊什么的。”
    树叶……
    树叶!
    纪天阔脑子里突然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他抓住线索般,顺着摸上去……
    树叶——礼物——工作室——钥匙!
    他茅塞顿开,豁然开朗。
    当天晚上,他就驱车回到山庄。
    太阳已经快要落山,后山亮起了景观灯。他踏进花丛,猫着腰,在一片片花叶间翻找。
    没有。
    没有。
    还是没有。
    他记得白雀那天把什么东西扔进了花丛。他没看清是什么,但他有预感——是钥匙,一定是钥匙。
    可太阳彻底落山了,天上升起一弯新月,他也没能在花丛里找到任何东西。
    他身子还没完全恢复,蹲久了有些头晕。他抬起手背擦了擦汗,准备先出来歇歇。
    刚一起身,余光瞟到一个银色的反光。
    可定睛看去,又找不着了。
    他蹲下去,慢慢地重新起身,在半蹲着的时候,终于看到了那个在灯光下反光的小东西。
    就在花丛深处,被几片叶子遮住了一半。
    他一步跨过去,弯腰捡起来——果然是把钥匙。
    他顾不得洗手,三两步跨出花丛,将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
    门开了。
    工作室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和灯光,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光影。纪天阔摸索着找到灯的开关,按了下去。
    灯亮的刹那,他呆住了——从天花板垂下来千百根细线,每一根线上都挂满了纸折的银杏叶。
    那成千上万片银杏叶,以旋转的方式,一圈又一圈,颜色由黄渐变到绿,又由绿渐变到黄,像把无数个秋天和无数个春天都收进了这间小小的屋子里。
    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那些银杏叶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恋人间亲昵的耳语。
    纪天阔被这盛大的礼物震得愣在原地。
    他慢慢走过去,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着那些树叶。
    他摸到了纸的纹理,摸到了折痕,摸到了那些被白雀一遍遍抚摸过的痕迹。
    他闭上眼睛,好像能感觉到白雀的手还覆在上面,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他熟悉的温度。两人像隔着时空,手指触碰到了一起。
    银杏叶下面放着一把白色的椅子——是和白雀书桌前那把一样的款式。椅子上放着一个淡绿色的信封,静静地躺在那里。
    纪天阔伸手想去拿,但瞥见自己刚才在花丛里弄脏的手。
    没有丝毫犹豫,他在衣服上使劲揩了揩,揩了一遍,又揩了一遍,直到觉得干净了,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信封拿了起来,动作轻柔得像是捧起一件珍宝。
    他打开信封,抽出一张同色系的信纸,展开,看到白雀清秀漂亮的字迹:
    纪天阔,展信佳!
    我现在应该在去伦敦的飞机上啦,你看到我给你留的礼物了吧,是不是很漂亮!
    前些天,我问你知不知道银杏叶代表什么,嗯……你回答得其实也没错。但是呢,它对于我来说,代表的是重逢,嘻嘻(偷偷笑一下)
    八年前你去美国的时候,我真的好难过好难过。去机场的路上,全是银杏树,你跟我说:“爱哭鬼,在银杏重新长出绿叶的时候,我会回来。”于是我就每天期待着银杏叶掉光,然后长出新的绿叶。
    你没有食言,你从来没有对我食言过。所以你每次离开,说我们很快会再见面,我都相信,我都愿意等,像乖乖坐在这把椅子上,等等就重逢啦!
    这次又要分别了……我光是想想,都要掉眼泪呢。
    可银杏叶作证,我和你分开千百遍,也会再重逢千百遍。我是你的小福星,我们之间有红线,走不散!
    这次换你等我了哦,你乖乖的,一有假期我就会回来看你。然后,等我读完书回来,我们就结婚!
    希望那时候的我,已经长成一个像你一样的优秀的大人啦。希望那天是个好日子,晴天,有鸟儿飞,我拿着婚戒,戴进你的左手无名指,保证爱你一辈子。
    希望爸爸妈妈爷爷,还有所有的朋友都能来祝福我们。要是清海和杜若帆的小孩子能给我们当花童,那就更好啦!或许我想得太远了,他们那会儿也才刚毕业,可能没有小孩子呢。
    不过没关系,哪怕那天什么都没有,我也要嫁给你。
    我给你写信的时候,黄叔老来蹭我,我不得不停下笔来摸它,所以写到这里就停笔啦,可我对你的爱,永远也不会停!!!
    ——你的白雀
    如果按照白雀的计划,应该是在出国时,送出这份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