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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攻略三个师兄 第112节

    幻境。
    姜府。
    姜府的存在显然便是少女心中的“初蒙之始”, 是心底最安全的地方,由是,如今的她置身于姜府的内室中, 坐在窗边, 往外‘看’。
    说是往外‘看’, 但其实还处于五感尽失的状态,凭借直觉感受着四周。
    午后过了一半, 日光偏西, 将姜府东厢小院染成一片慵懒的金黄。
    那光斜斜地穿过菱花格窗,在被侍从擦拭得发亮的木地板上, 投下清晰而规整的光影格子。
    姜昀之坐在窗边的矮榻上, 一身雨过天青色的襦裙逶迤及地,青丝并未仔细梳理成繁复的发髻, 只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子松松挽了个垂髻,几缕未束住的发丝随意垂在颈侧,被日光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日光正好落在她半边脸上。
    让她整个人沐浴在这片静谧的光晕里,容颜矜美到让周围的光景失色, 她垂着眼,若一幅被时光精心裱糊起来的古画。
    就算没有记忆, 但她本性中的耐心并没有消失, 她知晓自己身处一个需要自己探索冤债的环境, 她并没有因为丧失五感而慌乱,而是耐心地等待着。
    首先恢复的是嗅觉。
    起初淡得如同幻觉。那是一缕阳光晒过后,干燥棉布特有的暖烘烘的味道,干净而踏实, 带着白日将尽的余温。
    然后, 是空气中几乎难以捕捉的, 窗外新鲜竹叶被午后微暖气流拂过的清冽,混着一丁点儿泥土晒暖的腥气。
    气味微弱,却如此真实而熟悉,让姜昀之空白的心略微变得安宁。
    她好奇地吸了一口气。
    更多的气味涌入,袖口上极淡的皂角清爽气,书卷纸张陈旧的墨香与微潮气,甚至……符纸的气息?
    为什么会有符纸的气息?
    还未等她思索清楚,更多的气味涌来,与此同时,触觉悄悄地复苏。
    最初是搁在书卷上的手指。
    那原本如同不属于自己的毫无知觉的指尖,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异样感。
    不完全是触感,更像一种温差——书页的纸张,似乎比包裹着她手指的空气,要凉上那么一丝丝。
    这差异微小到近乎忽略不计,却让她浑身一僵。她尝试着,缓慢地弯曲了一下食指的手指。
    碰到了。
    指尖前不再虚无,传来一种极其模糊的的触感,那感觉还很钝,像隔着好几层纱,不过她能分辨出那是平滑的书页表面。
    这是书……她心中默念着。
    她慢慢移开手,尝试着去触摸其他东西,可惜触觉带来的感觉转瞬即逝,她不仅无法感知到其他事物的触觉,甚至连适才摸索过的书页,她也无法再感受其存在。
    她继续尝试了几次,触觉依旧没再回归,五感的恢复缓慢而极需耐心,姜昀之浅浅地垂了垂眼,接受了这一点。
    不过,依旧尝试着。
    眼前是一片漆黑,少女的手在虚空中移动,没有碰到预想中的桌沿。她微微蹙眉,指尖继续向前探去,带着一种茫然的摸索姿态。
    然后,她的指尖,碰到了什么。
    并非冰凉坚硬的木头。
    是温热的,带着清晰骨骼轮廓的……阻碍。
    她完全感知不到此乃何物,在她的触觉感知中,那里依旧是一片空无。
    她只知晓自己的手指前端,似乎被什么东西挡住了,无法再向前延伸。
    她困惑地停住,指尖悬在那里,没有收回,也没有再前进,她在试图理解这阻挡是什么,是桌子,是笔架,是窗扉?
    就在这时,那“阻挡物”动了。
    它翻转过来,以一种愤恨而温存的力道,将她的指尖,连同她整个茫然探出的手掌,用力地包裹了进去。
    是一只男人的手,手掌宽大,骨节分明,指腹与掌心带着常年握笔习符留下的薄茧。
    此刻,它正紧紧握着她纤细冰凉的手,并非温柔的包裹,是攥,五指如铁钳般收紧,指骨因用力而凸起,几乎要嵌进她纤细的腕骨里,掌心滚烫,带着一种近乎暴戾的颤抖,死死箍住她的手。
    可这一切,姜昀之都感觉不到。
    她并不知道自己的手正被另一只手紧紧握住,不知道那掌心滚烫而竭力的力道,更不知道手的主人,正以一种怎样的姿态注视着她。
    从上至下。
    愤恨而颤抖。
    魏世誉站在矮榻旁,不知已这样看了她多久。他风尘仆仆而来,外袍下摆沾着未干的泥点,眼底是长途跋涉未得休息的血丝,但更深的,是一种几欲焚烧一切的愤怒。
    这愤怒里翻滚着被欺骗的屈辱、漫长寻找的焦灼、无数个日夜啃噬心肺的恨意,以及……此刻终于找到她,近在咫尺时,那灭顶般涌来的庆幸。
    你果然还活着。
    魏世誉的视线如同烧红的刀子,狠狠地,一寸寸刮过姜昀之安静的侧脸。
    那低垂的眼睫,那微抿的,曾吐出过令他神魂颠倒,如今想来却字字诛心谎言的唇瓣。
    就是这张脸,这副无辜至极的模样,骗走了他全然的信任与炽热的心,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以死而遁,留他一个人在炼狱里煎熬。
    我终于找到你了。这个念头在他胸腔里爆炸,不是喜悦,是裹挟着岩浆的暴怒与痛楚。
    魏世誉几乎想将姜昀之从这榻上拽起来,质问她,摇晃她,让她看看他这一路走来被践踏成泥的心。
    他想报复,想让她也尝尝被欺骗、被抛弃、被碾碎期待的滋味,想用最冰冷刻薄的语言刺穿她,想……
    魏世誉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她被他攥在掌中,显得异常纤细脆弱的手腕上。她露出的那一小截脖颈,在斜阳下白得近乎透明。
    她……是不是瘦了?
    这一年到底干了些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安然入睡?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冷不丁窜出来,狠狠噬咬了魏世誉满腔的恨意。
    不!他瞬间在心里咆哮,将那不合时宜的软弱念头碾碎。
    我恨你!他更加用力地攥紧她的手,仿佛要将那腕骨捏碎,仿佛这样就能证明他的恨有多么真实而坚硬,就能压过心底那瞬间涌起的,该死的,不合时宜的抽痛。
    她这样的骗子,肯定能安然入睡啊,不像他,只要一闭上眼,就想起她在万鬼阵中陨落的身影。
    骗子,骗子……骗子。
    他自认为聪明一世,没想到被她如此骗得团团转。
    魏世誉的呼吸粗重起来,喷在她的耳际,另一只手抬起,带着更强烈的毁灭欲,猛地攫住了她的肩膀。
    五指深深扣进她单薄的衣衫与皮肉,几乎要将她捏碎在自己掌心。
    姜昀之无法感知到这些痛意,只觉得身体失去了平衡。
    怎么回事?她没有坐稳么?
    “姜昀之……”魏世誉念着她的名字,攥着她的肩,将她纤细的身子牢牢钉在原地。
    这个名字,还是他查了三个月后才得到的真名。
    原来,靠近他时,连名字都不屑于用真的。
    “姜昀之……”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她,因他粗暴的钳制而微微倾斜的身体,那空茫的眼眸依旧映不出他丝毫的痛楚,这种无知无觉,比任何嘲讽都更令他疯狂。
    恨……我恨你。这种恨意中,他却又能感受到她的脆弱。
    为什么会觉得她瘦了?为什么要在意这一年她到底过得好不好?他是贱得慌吗?为什么要在意这些?
    为了抑制这些无用的在意,魏世誉攥着她手腕的那只手,猛地将她的胳膊向上提起,力道之大,几乎让她肘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
    他盯着她小臂内侧那一小片从未见过日光的,异常白皙柔嫩的肌肤,几乎是鬼使神差地,对着那片毫无防备的脆弱,张口便咬了下去。
    不复往日的轻吻,是噬咬。用牙齿狠狠碾磨,带着惩罚的意味,也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求证,他要留下痕迹,要让她这具“死”过一次的身体,重新记住他带来的痛楚。
    牙齿陷入柔韧的皮肉,触感真实。
    姜昀之依旧没有触觉,但这突如其来的的强大力道和位置改变,似乎让她再次产生了某种失衡的困惑,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是风吗?她猜想着,轻轻地晃了一下臂膀。
    这细微的反应,却像火星溅入油库。
    魏世誉猛地望向她,他松开口。姜昀之的小臂上留下了一圈泛白的齿痕,迅速转为红肿。
    目光上移,落在她因被他攥着肩膀提起而变得暴露的上臂,那里同样白皙,甚至能看到极淡的、她昨日练剑时留下的红痕。
    她有时间修炼,却没时间去在意他。
    恨意与某种扭曲的占有欲燃烧得更加炽烈,魏世誉再次低头,更重更狠地咬在了那红痕旁。
    这一次,牙齿几乎穿透了衣料,深深陷入肌肤,他能尝到她的气息,这久违的气息,非但没有平息他的狂乱,反而像是打翻了墨盘,释放出更多压抑已久的,黑暗的情感。
    你果然还活着……却偏偏躲着我。
    这念头伴随着更汹涌的痛苦席卷而来,他用力咬着,松开口时,姜昀之的上臂已经留下两排渗出血丝的齿印。
    魏世誉抬起头,呼吸灼热而凌乱,眼中翻涌着骇人的风暴,死死盯住她的脸,似乎想从姜昀之依旧茫然的眼中,找到一丝一毫属于他的波澜。
    没有。只有空白。
    哪怕知道她处于丧失五感的状态,魏世誉依旧被激怒了。
    他的视线,最终死死锁在了她因被他钳制而被迫仰起,毫无遮掩的脖颈上。
    少女的脖颈弧线优美而脆弱,正微微地起伏着,就是这里,曾被他珍视地轻吻过,如今却成了他所有恨意与痛苦的最终归宿。
    魏世誉不再有任何犹豫,不再有任何理智。像一头被彻底激怒、伤痕累累的困兽,他猛地俯身,带着同归于尽般的决绝,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情绪,狠狠地咬了下去。
    狠狠地姜昀之脖侧最柔软的存在。
    “呜……”姜昀之的脖子仰着,微微愣住。
    她似乎感受到了什么。
    脖子……有些热。
    是什么?
    温热的液体汹涌而出,浓烈的铁锈腥甜气息瞬间弥漫在两人之间。
    魏世誉的牙齿深深嵌入姜昀之的脖子,他能感觉到鲜血涌入口腔的温热,能感觉到她身体下意识的轻颤。
    她还活着。这个认知,伴随着她的血,无比真实地烙印在他的感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