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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眼前的黑雾缓缓消退,画面中央浮现出孟行姝的脸。
    她完全向她倾身,额前碎发自然垂下。
    明明背着光,阴影中的五官轮廓却依旧清晰流畅,令人想伸出手指去描摹。
    “好些了?”声音温柔,眼神担忧,气息香软。
    一切,都让纪有漪的心跳疯狂加速。
    纪有漪有些呆愣地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忽然想到,这个距离,只需她一伸手,就能勾住孟行姝的脖子,然后……
    停!
    她疯了吗!她在想什么!
    纪有漪怀疑自己脸已经红了,好在阳台昏暗,孟行姝应该看不出来。
    为了防止自己做出想象中的那种出格举动,她迅速抬起双手,捉住了孟行姝的手。
    “我没事。”她乐呵呵笑了一下,自然地将孟行姝的手拿开,无比镇定地就近找了个话题,试图闲聊,“孟老师,你好香啊。”
    不对,这话好像有点奇怪。
    话音落地,纪有漪沉默了半秒。但好在她依然镇定,很快便接上了话:“你到家后是洗澡了吗,身上一点酒味都没有。”
    “对。”孟行姝直起身,拿起茶几上的瓷碗递给她。
    温软的蛋羹香气扑鼻,是对刚遭受过摧残的肠胃最好的抚慰。
    纪有漪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口吞下,感觉自己已经完全镇定了。
    她开起了玩笑:“太有心机了孟老师,把自己洗得香香的,不给我洗。”
    “咣当”一声,勺子磕在瓷碗上,余音绵长得仿佛有一个世纪。
    纪有漪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的话,脑子“唰”一下就烧了起来。
    她疯了吗!她在说什么!!
    手指几乎要将勺子捏碎,她才勉强控制住自己没将碗打翻。
    好在,孟行姝似乎并没有顺着她的话细想,淡道了声:“你刚醉酒,最好恢复后再洗。”
    便在她身前蹲下,一手拿起热毛巾,一手将她的裤腿挽至膝盖。
    纪有漪没有搽防晒的习惯。去年夏天拍戏晒黑了些,穿了几个月长裤,又自然恢复了回来。
    小腿莹白,膝盖棱角分明,腿肚微微弯出一个柔软弧度。
    孟行姝动作顿了顿,呼吸放轻,神色平静地将视线移开。
    她把热毛巾敷上,腾出一只手理了理纪有漪腿上的薄毯。
    薄毯两端一直垂到地上,盖住了纪有漪的双腿。
    温热的毛巾包裹住腿肚,孟行姝稍稍用力,顺着肌肉按揉。
    明明隔了条毛巾,手指的触感却依旧清晰。
    纪有漪埋头在瓷碗里,听着心脏怦怦直跳,眼睛不受控制地往下瞟。
    入目便是孟行姝温柔而专注的侧脸。
    她将勺柄捏了又捏,直到视线猝然与一双黑眸相撞。
    孟行姝不经意仰头看了一眼,便抓到纪有漪在偷看自己。
    她失笑:“怎么不吃,不合你胃口吗,还是冷了?那不要吃了,一会儿我给你拿别的。”
    “没、没有!”
    纪有漪当即将蒸蛋一通搅和仰头干了,瓷碗啪一声往茶几上一放。
    放完了才想起来,这样用力可能会把碗磕碎。
    要不要说声抱歉?算了,不管了。纪有漪刻意躲避着与孟行姝对视,转头眺向远处的江面。
    江风浩浩,点点碎光随着水流轻晃,忽明忽暗,像极了摇摆不定的心。
    纪有漪迎着风闭上双眼,努力用冷风让自己的头脑保持冷静。
    冷静……要她怎么冷静!
    吹风没用,闭眼没用,在心中痛骂自己更半点作用都没有!!
    ——她一定是脸皮太厚了,怎么会有人骂了自己一万遍都不知悔改的?
    这样下去不行,她必须找点话聊。
    剧烈的心跳声中,有什么叮咚入耳,纪有漪望向清凌凌作响的风铃。
    她摸了下鼻子,若无其事开口:“孟老师,这摆件哪买的呀,挺好看的。”
    孟行姝弯了弯唇:“谢谢,是我自己做的。抱歉这个不能送你,你如果喜欢,我可以给你再做一个。”
    “不用,我天天待剧组里,哪有地方摆。”纪有漪说着,忍不住伸出手,又摸了摸在中央摇晃的风铃,“这个风铃,看着有点年头了。”
    “二十年了。”
    纪有漪倒吸一口凉气:“这么久,不换个吗?”
    “因为我妹妹很喜欢它。”孟行姝仰头望向纪有漪,目光温柔,“小时候,她喜欢它的声音,很想挂在窗前,风一吹,风铃叮铃铃响,她在旁边看书、写作业、睡觉。但那样会吵到别人,而且她体质差,吹不了风,所以平时我就把它收在口袋里,等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再摇给她听。”
    “可以。”纪有漪认可点头。
    一个风铃摇二十年,没想到孟霄和她一样勤俭节约,她很欣赏。
    就是不知道孟行姝怎么没把她妹这个优点学过来。
    想到孟霄,纪有漪的思绪略微发散,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她单手托着腮,小指在脸颊轻点了几下,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对了,说起来,我……其实欠你一个道歉。”
    “什么?”
    “元旦那晚,你还记得吗?”
    孟行姝动作微滞,心上像是笼罩了一只无形的手,随时可能收紧,将她捏得粉碎。
    她扬唇浅笑:“你说。”
    纪有漪老实低头,忏悔状:“那天晚上,我……对你说了些很难听的话,对不起。”
    孟行姝摇头,面色很淡:“你不需要道歉。你没有对我说过难听的话,我也没往心里去。”
    “怎么没有!”纪有漪瞬间就坐直了身子,“你不知道,我当时真的气疯了!……当然,我现在知道是我误会了。”
    她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就当我蠢吧,我以前一直以为你和周文琛是一对,所以那天我看到那条绯闻第一反应就是要给你看,不能让你被渣男蒙在鼓里。”
    孟行姝双眼微微张大,眼瞳恍然一亮。
    纪有漪还在说,“结果你应该记得吧,你一点反应都没有,表现得特别大度,还跟我吧啦吧啦说一堆,帮渣男解释。我当时那叫一个气啊,我心里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恋爱脑的人,没救了!”
    纪有漪说到最后,嘴角不满地微微撇着,她眼睛瞥向孟行姝,两人四目相对,又同时笑了起来。
    “那,我已经道歉了,你是不是不会生我气了?”纪有漪问。
    “我从来没有生过你的气,也永远不会。”孟行姝看着纪有漪的眼睛,缓缓道,“但你今晚愿意和我说这些,我……我很高兴。”
    她浅浅吸了口气,想要问些什么,顿了几秒,又作罢了。
    她想问问,既然如此,纪有漪对周文琛又作何想法,却害怕听到无法接受的答案。
    她垂眼思考两秒,再次看向纪有漪,“你会怀念在万涛的那几年吗?”
    “当然不。”纪有漪就差袖子一撸直接开骂了,“我可没有人质情结,对那种业内缅北,只有厌恶。”
    孟行姝微微一笑,没有告诉纪有漪在这个世界并不存在一个叫「缅北」的代名词。
    她转而道:“但你会为你曾经的经纪人求职。我听说,她以前对你不太好。”
    这只是一个相对含蓄的说法,如果要展开,那就是长达五年的否定、打压、责难和甩锅。
    纪有漪一愣。
    她确实不知道这回事,不过以她穿来那天和徐品安的相处来看,并不奇怪。
    她想了想,开口道:“她也有她的难处,大概率并不是品质有多坏。在外有脑残上司、毫无获得感的工作,回家有病重的母亲和自闭症女儿,糟糕的环境是会把人压变形的。”
    “而且……”纪有漪冲孟行姝笑了一下,“我想,当人足够幸运时,是可以原谅很多过去的。”
    “你觉得你很幸运?”孟行姝问。
    “当然啦!”纪有漪手指轻轻点着扶手,仰头望向遥远的天边。
    天还未亮,这座城市却早已苏醒。为生活而奔波的人们,变作黑暗中一点又一点接连不断闪过的光。
    “你知道正常情况下,想当上导演需要多少年的积累吗?从场记开始一点点做起,求到一个愿意带你的师傅,磨炼技艺,积攒人脉,等待机遇,动辄十年起步。”
    “但你看我今年才多大,二十四五的年纪,已经在拍第三部剧了。转型的第一部就爆了,第二部碰到你这么好的制片人,第三部是大平台自制。”
    “能拍、有能力拍,拍出东西还能被大众看见、接受、甚至喜欢,你知道这有多幸运吗?万分之一都不止吧。这世界上怀才不遇的人有太多太多,她们恨不得献出一切去换这样一个成名的机会。”
    她大约就是上辈子许下了类似的愿望吧。
    所以,如果还要自怨自艾,那未免太过贪心,也太过凉薄。
    小腿处的温暖离去,浮动的空气带来丝丝凉意,随后是重新覆上的温热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