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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正本清源,我们会做给你看的。”
    曲镇便摇了摇头,深吸了口气,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不必等了。”
    “若是……五殿下真愿替你保证,我便信怀王一次。”曲镇扬起了脸,望着他们道:“没有五殿下,兴许我已然死在三年前的冬日了。”
    “我信殿下的眼光和智慧。”
    笃定的话让邵清有些脸红。心道自己有什么眼光和智慧啊。
    ……
    曲镇带着他们去往了明德书院旁边的一处荒林中。
    探寻了好久,才命人向着一个地方挖掘。
    没过多久,果不其然挖出了一个大箱子,打开一看,是被油纸厚厚包裹的账本。
    这些东西连带着曲镇,被尽数搬进了摄政王府里。
    摄政王府中早就等着的人便开始动了……
    一旁的邵清打眼看了两眼,看出了和江冷一起查看证据的是大理寺卿杨炎和刑部侍郎郭兴逸。
    这两个人他都认识,不仅认识,还知道二位的名头非常响亮。
    这段日子怀王查出来的大案皆出自这二人之手。与人家比,邵清这半路出家的人,着实拿不出手。纵然上去了,只怕也是徒然浪费时间.
    江冷吩咐了片刻便回到了邵清跟前。
    他似乎也没有让他继续参与的意思。将人带到一处儿暖阁里,暖阁被地龙烘得暖烘烘的。
    里边已然摆好了不少的吃食和糕点,两个面上和气,身形伶俐的丫鬟伺候在一旁。
    看到他们来,率先朝着邵清行了礼,叫了声:“公子。”
    “你在这儿玩一会儿,我还要些时候。”
    “若是闷了,就去摄政王的府上四处走走。记得出去要将大氅系上。让云蓝和澄心和你一起。”
    “好,你快去吧。”邵清重重点点头,招呼着他赶紧走。
    江冷眼神闪了闪,在那水润的唇上印了个吻,强调道:“我和摄政王说过了,今日你来是客,虽他不方便现身不能招待你,但这府上不拘你看。”
    “记得多去走走看看,将这府中的景色提前熟悉熟悉。”
    “日后……”江冷说到这里突然闭了嘴。
    他触了触邵清那极为白嫩细腻的脸。转身道:“罢了。日后还有机会。”
    ……
    调来专业的人手,一箱子罪证查得极快。
    很快杨炎便汇报道:“箱子里证据齐全,案状完备。想必这位保州知府早就想到这一日了。”
    “涉及陇地四年的赈灾银,一共是八百七十三万两……现已确定,刘朝恩是主犯之一……”
    江冷听完便道。“将刘朝恩抓来。莫给他机会,直接去抄家。”
    一直在旁听的曲镇这才放下了心。这是真的打算处置刘朝恩了。
    很快杨炎和郭兴逸就去忙去了。
    曲镇眼含泪光,朝着江冷道:“多谢王爷。”
    “如今,雍州之案可以重见天日,我总算可以告慰家父在天之灵了。”
    江冷看了他一眼,道:“曲雾没死。”
    “当日我平乱之时,听闻到民间传出的曲雾名声。”
    “只觉此人并非不通情理之辈,便亲自劝降。”
    “他也因平乱的人是本王,利索投降了。”
    “不过,流贼作乱,当中仍有其他人视他为主心骨。”
    “若他不死,只怕会借着他的名头负隅顽抗。”
    “我便帮他假死,随便拉了几具尸体,代替了你们一家人。将他所住的宅邸一把火烧了。”
    “此刻,你一家老小被我安顿在江南的一个镇上。”
    “听说你在保州之时便是举子。”
    “明日春闱,便用现在的名字参加科考吧。”
    “到时曲雾已然平反,你自可将家人风风光光接来京中,一家团聚。”
    曲镇因江冷的话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压着心中的颤意,朝江冷重重磕了个头道:“多谢王爷。”
    “王爷之前为何不告诉我?我若知道,定然早就将东西给您了。”
    江冷却是轻呵了一声,眼中毫无一丝波澜。
    “这天下间除了邵清,又有谁会无畏信任本王?”
    “纵然告诉了你,你会信本王吗?只怕只当做本王诓骗你的手段罢了。”
    “本王懒得多费口舌。”
    “这……”曲镇低下头,他觉得江冷说得有理。
    怀王江冷对人心的把握炉火纯青,不得不服。
    “过几日,我让你爹给你寄封家信来。这段日子,你就住在我安排的宅邸里读书,待到明年春闱开考吧。”江冷道。“低调些,在此之前,莫再与旁人接触了。省得别人查出端倪,横生波折,牵连到你还未平反的爹。”
    “是。”
    “五皇子也不行。太多人盯着他。”江冷严肃道。
    “是。”曲镇感动极了。怀王殿下果真心思细腻。
    如此小事还要记挂在心上吩咐他。
    ……
    怀王忽悠完了曲镇便也将这话告诉给了邵清。
    当然,他将这些事都安在了自己身上,而不是怀王。
    邵清亦是欣喜若狂。
    朝着江冷好生行了一礼道:“这等事情,你为何不早些告诉他?”
    “便也用不到我了。”
    江冷便道:“纵然告诉他,他也不会信我。”
    “曲雾当年也没有告诉我,告诉怀王,他儿子带着这么多证据来京之事。”
    “想必对我仍存戒心。”
    “既如此,我又何必自作多情?”一样的话,一样平淡的语气。
    邵清却从他的话中听出了几分其他的意思。
    他毫不犹豫地扑上去,在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吧唧一声,大方地亲了口,亲昵道:“你平日伴在怀王身侧,总是难免要处处周全。”
    “久而久之,他们便只被你的聪明与镇定慑住了。”
    “便想不到你也是个心怀抱负仁心的好人。”邵清说着,眷恋地搂住人,哄人道:“没关系,我知道就够了。”
    “不用为此介怀。”
    不过想要诌个合理解释,将曲镇放在府中不暴露真相的江冷:“……”
    随即,那冷幽幽的眼睛便如春风化雨,消解了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冰封苍凉。
    他反将邵清搂紧。
    抬手揉了揉邵清的发顶,只将他的发冠中都勾了些青丝出来才罢手。
    喟叹道:“是呀,有你就够了。有你知道我心中的不合时宜。”
    “足够了。”
    好不容易忙完,江冷便带着邵清逛了逛他的摄政王府。
    “摄政王曾说过,待有时日若有闲钱的话,便修一修府中。”
    “倒不知你有什么意见和想法,若是有,让我去告诉他,也算是大功一件。”
    邵清便道:“好端端的,为何要修府邸?得花多少钱呀?”
    江冷罕见吃瘪。
    他的嘴抿了抿,想起来这位是个抠门的财迷。
    却还是眼睛不眨地道:“以往都是一个人住。日后说不定……会有其他主人。”
    “那为何不直接问那位未来的主人?”
    江冷唇抿得更紧,望着邵清,艰难地道:“不方便。”
    邵清问道:“可纵然问我,每个人的喜好不一样,我又能给出什么建议?”
    江冷便道:“你若不想便罢了。”
    “我只是觉得,万一你有什么建设性意见,怀王会喜欢呢?你就没有什么想要改改的地方吗?”
    “怀王喜欢我的建设性意见有什么用?他能多赏你些银子吗?”
    “这是怀王府上,又不是你府上。我为何想要改人家的家?”
    江冷:“……”
    “算了吧,国库空虚,私库也不宽裕。我还是让他省些钱吧。”江冷叹了口气,总算不再问了。
    …………
    待到邵清走后,江冷才道:“人呢?”
    “已经在地牢里了。只是到现在什么都没说,一个劲儿地说要见您。”
    “还当他是刘大人呢?”江冷哼了一声,倒不知是在嘲讽刘朝恩,还是在嘲讽范迟。
    范迟的眉压了压,没敢吱声。
    摄政王府下设有地牢。
    刘朝恩已然被卸了官帽与官袍,却仍然端坐在地牢中的椅子上。
    看到江冷来,也没有起身,而是紧紧盯着江冷道:“您不能……这般对我。”
    “为何?”江冷有些想笑。在他的地牢中还能摆谱的人,刘朝恩是第一个。
    “您忘记了?这几年我是给您立了功劳的。”
    “范迟没将证据拿与你看吗?”
    “本王以为你会心服口服,利索些,早点招供,早点痛快下黄泉。”
    刘朝恩便道:“既知我有罪,为何不押往大理寺判我,而让我主动认罪?”
    刘朝恩仿佛抓住了江冷的弱点,皮笑肉不笑地自信道:“殿下还是怕吧?”
    “罢黜我在先,便恐背上忘恩负义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