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手前进》 第一章 沉闷的课堂上，极低的学生到课率，看着来上课的学生，三三两两的分佈在偌大的教室中，不是在睡觉，便是在滑手机，若说当初当上教授是满怀热情，那现在热情早被磨灭成灰烬了。 也许这是每个职业最后不可避免的情况吧？所有的嚮往与衝劲，随着时间与现实，连个影都见不着，看着漫不经心的学生，姜宏志决定讲完这个段落便提早下课，他现在感到有些无力。 明明自己的课程是独一无二，而且自己也教得很不错，到底为什么这些学生会这么散漫？果然什么样的大学有什么样的学生吧？这学校就只是坐落不错的位置，但其他地方完全无可取之处，只是一个三流大学罢了，来这边就读的人，想必都是来混个文凭吧？ 姜宏志看着今年来上他课的学生，更加肯定他们只是一群混文凭的傢伙，态度如此不可取，下礼拜就要期末考，还不认真上课，真是不上进的学生，但即便他对这些学生嗤之以鼻，他也没有打算当掉他们，他觉得当掉学生很麻烦，虽然每个人考试都考的不尽理想。 除非完全没有来考试，或是缺席太多导致扣考的情况，不然他都不太会去当人，就连考试方式，他也是会给大家题库，自己从题库中抽几题考，都仁至义尽到这地步，还能被当掉，完全就是他们的问题。 「期末考的题库我会在放到平台上，请各位同学在去下载来看，今天就提早下课。」宣布提早下课瞬间，所有学生都马上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教室，姜宏志收拾好教材后，吩咐助教下礼拜提早来发考卷，换他头也不回的离开，留下助教一个人锁教室。 这学期终于也要结束，接下来他就能好好放个假，鑽研自己所热爱的领域，不用再去跟那些瞧不起人的学生打交道，那些学生之所以会这么猖狂的翘课，还有毫不在意他的课，就是因为他们认为他的课是废课。 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废课这回事，姜宏志对只顾眼前学分的学生很愤慨，他的知识、他的经验，全都倾注于这些课程上，为什么他们完全视若无睹？甚至还嘲笑着他？难道世人皆是愚昧之人吗？ 越想越生气的姜宏志，决定快点躲回自己的办公室中，远离这些愚笨的普通人，没有人了解他，也没有人承认他的成就，只当他是个三流大学中的三流教授，只有他自己才明白他的厉害之处，孤芳自赏的寂寞，怕是自己才能懂吧？ 「这次桥芳女中居然有人繁星来我们学校耶？」因为听见一间不错学校的名字，姜宏志忍不住放慢脚步，听迎面而来的同事所说的事，桥芳女中是这附近有名的高中，虽然不算是第一志愿，但也是不少人的第二志愿，其学生的实力有目共睹，但如此优秀的学校，却有人决定来这间大学就读？ 实在太不可思议了，能有繁星的机会，必定是桥女之中最优秀的学生，如此的学生为什么不去更好的学校呢？ 「你现在才知道？不是已经早就放榜很久了？」 「我昨天才去看信箱阿！那个学生怎么会想来我们学校呀？太不可思议了。」姜宏志对学校招生的邮件，一直漠不关心，才会让他与别人一样，到了现在才知道这件事情。明明早就已经放榜，而且学校收到这样优秀学生，肯定早早就狂贺猛贺她的到来，姜宏志这才发现自己对学校消息太过不在意。 「啊……姜老师你好呀。」两位同事聊到一半才发现姜宏志迎面走来，姜宏志仅是点头示意，便直直错身两位面露尷尬的同事，他们转为低语的说着姜宏志，但却不知道本人其实听得一清二楚。 不只学生，连同事也当自己是混吃等死的教授，姜宏志无奈又好笑他们的愚蠢，也不怪他们的蠢笨，毕竟他们只是普通人，不过若是桥女的那位学生，说不定就能明白他了吧？一瞬间姜宏志闪过这个想法。 而这想法驱使他回去办公室，打开信箱查看学校邮件，恭贺桥女的祝贺邮件应该在好几个月以前，姜宏志在往前翻找之前，发现有一封新的e-mail，标题是桥芳女中新闻社。 才刚准备要找她们的学生，就收到桥女的信件，可真是刚好呢！姜宏志不禁会心一笑，这是一种默契吗？聪明人之间的默契，总是让人感到特别高兴呢！ 寻找久远前的信件之前，姜宏志决定先点开桥女新闻社的信件，里头的用字遣词非常有礼貌，并且很诚恳的表达了她们的来意：採访。果然是好学校的学生，特别有礼，跟这间大学学生素质差别真多。 姜宏志心情愉悦地回了桥女新闻社的信件，告知对方自己有空的时间后，找寻起一开始打算看的邮件，他很快就从眾多邮件中找到那则祝贺邮件，学校总爱发些没有意义的邮件，他经常忽略学校某些处室所广发的邮件，反正不会影响到他自身利益，他便不想要多去注意。 「狂贺，桥芳女中吕晨曦同学……吕晨曦？」没有意识之下，姜宏志念出了邮件的内容，却发现这名字他似乎有印象，他好像才刚在哪里看过，他皱起眉头，努力的思考在哪看过，突然他想起了桥女新闻社的信件。 那则邮件的落款人就是吕晨曦！猛然想起新闻社邮件的姜宏志倏然起身，意外的巧合，害得他脑袋一瞬间无法运作，只能呆愣在原地，他感受到自己的心脏正在狂跳，心跳加速的感觉，他已许久没有过。 他答应了那位学生的採访，一个他认为对方可能有足够才智理解自己的人，虽然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答应，但姜宏志为此感到不可思议，这种冥冥之中的巧合安排，是代表他们俩有一定缘份吗？ 也许这位吕晨曦同学，真的能够了解自己。姜宏志兴奋地坐回位置上，开始着手准备採访所需的资料，他想要把自己所学所知都告诉对方，他期待对方能够藉此明白他，也期待着吕晨曦的採访能早日到来。 -- 第二章 下午两点，咖啡厅内与外边行人都有说不出的悠间，姜宏志提早到了与桥女学生约好的咖啡厅，虽然对方说能到大学找他，但姜宏志不希望让人太麻烦，他便主动提出要在这间咖啡厅见面，这里环境舒适、餐点也不错，是他的口袋名单之一。 桥女新闻社的学生说她们会来两个人，姜宏志为对方点了两杯招牌饮料，他不清楚这年纪的女孩子喜欢什么，只能保险的点店内最热销的饮料，至少这是普遍人都能接受的饮料。 他看了下手錶，两点十五分，他们约的时间是两点半，是因为太兴奋吗？才会不小心提早这么多，姜宏志不明白为何他会如此好奇吕晨曦，他从未在意过谁，对他而言，世人多是笨蛋，没有人能够理解他的想法，而吕晨曦可能是他第一个遇到能够理解他的人。 但也仅仅是可能罢了，姜宏志未曾因为充满不确定性的事兴奋成这样，他思忖了一会，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他感觉吕晨曦与自己有共同点。 这就能够解释他为什么会期待与对方见面，他发觉了与自己相同之人，而那样的人必定能够理解自己，他的内心肯定着这曖昧的感觉，使得他期盼素未谋面的吕晨曦。 「请问是姜宏志教授吗？」略为稚嫩的女声，引起姜宏志的注意，他抬起头看是谁叫他，只见穿着桥女制服，绑着马尾的女孩，她的汗水黏住了细小的发，肩背着大大的托特包，女孩面露紧张及不安的看着姜宏志，看样子她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认对人。 「是，我就是。请问你是桥芳女中新闻社吗？」虽然摆着冷淡的脸，但姜宏志内心有点紧张，他的衣着跟行为表现不知道够不够得体呢？刚刚自己在做什么来着？有没有表现出大学教授该有的姿态呢？ 姜宏志瞥了眼女孩，说好会有两个人来，怎么只有一个人呢？是因为还没到约定时间的关係吗？ 「对！我是跟您联络的吕晨曦，教授你好！」她确认自己没有认错后，表情也舒缓下来，露出大大的笑容，看起来很阳光开朗的一名女孩，姜宏志看着吕晨曦，心跳开始莫名加速，她就是可能理解自己之人，他要怎么试探对方，才能确认吕晨曦真的能了解自己呢？ 他没有做过这种事情，也不太擅长引导他人，姜宏志一直傲然而立，这样的他完全不知道怎么说话，才能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要是他擅长说话技巧，也不会被那些他认为愚笨的人们唾弃。 「坐吧！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呢？不是说会有两个人来？」只能先说些其他的话题，姜宏志决定诱导这种事晚点再说，採访时间还很长，他总会有机会可以试探对方。 「好的，谢谢教授。我学妹临时有一些事情，所以只能先由我来採访了。哎呀！教授您点了饮料给我们吗？真是太不好意思了！这饮料钱我会去付的！」吕晨曦一面坐下，一面将包包放下，同时还不停的讲，最后才注意到两杯饮料放在桌上，她在讲的同时也同步拿出钱包，但马上被姜宏志挡住她掏钱的动作，他不会跟学生收这点小钱的。 「不用了，只是饮料而已，不贵。与其纠结饮料钱，不如快点进行採访怎么样？」说完话姜宏志马上就后悔了，他发现自己讲话太过冷淡，而且也稍嫌严厉，为了要维持教授威严，结果反而过头，希望对方不要被自己吓到才好。 意外的吕晨曦还是不改她笑顏，连微小的变化都没有，只是应声答好，边从包包拿出笔记本跟笔，还有录音笔，前两者姜宏志还算能理解，后一项一般学生根本不太会用到呀！之前学生採访都是用手机录音而已，吕晨曦居然拿出录音笔来录音？ 「那么採访过程中我会录音，请问教授可以接受吗？」很简单的询问，却能让人备感尊重，姜宏志微微点头，观察着吕晨曦的动作，她自信的笑容从未有一丝减少，随手翻笔记本的某页，抽出夹在笔记本最后方的纸，上头写着密密麻麻的字，似乎是今天预备要问的问题，一切准备就绪后，她按下录音键，转看向姜宏志。 吕晨曦问的问题都算满有深度，不是那种肤浅到让人想发笑的问题，姜宏志觉得一个高中生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非常了不起，是他受过的採访中，交流过程水准最好的，果然还是要有一定的聪明，才能跟他这样深入交流呢！ 採访很顺利的到达了尾声，比吕晨曦预计採访时间还早结束，她停止录音后，深呼吸了一口，看起来很满意这次的採访，见时间还早，她决定向姜宏志间话家常一会。 「谢谢教授接受这次的採访，之后我们访问内容会登在校刊上，如果需要的话，我们可以寄一本给教授。」吕晨曦说完感谢的话后，偷偷的观察姜宏志的神情，他依旧毫无波澜的模样，轻松的端起他的咖啡喝。 「那个呀……教授我之后会去您学校就读呢！不知道教授知不知道我呢……？」她主动提起学校的事，让姜宏志有些意外，他以为对方会很耻于说出自己读三流大学的事，毕竟这社会还是很注重好学校。 不过要是吕晨曦是会在乎学校好坏的人，她也不会选择来这间大学就读了，姜宏志其实满好奇吕晨曦是怀着怎样的心态，才会做此人生规划，依她的能力还有其他名校能去，为什么要来被人戏称学店的地方呢？ 「我知道你，明明有更好的学校可以去，为什么要来这种大学呢？」桥芳女中的学生跑来这种学校读书，根本是姜宏志他们大学的大新闻，连他没什么与其他教授交流的人，都能听说消息，可见这在他们学校有多轰动。 「我想读的科系只有这间大学有，而且我不在意名不名校，为了学校而读，那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意义，我想要秉持着本心，去做我想要做的事情。」一谈起自己的事情，吕晨曦的眼神散发着光芒，那是有着强大信念的人所拥有的光芒，姜宏志看着神采奕奕的吕晨曦，觉得她异常耀眼，彷彿一颗发光发热的太阳。 亮到使人无法睁眼，到了刺眼的地步，他也成了会忌妒他人光芒的人了吗？吕晨曦不同于她的名字，她不是徐徐微光，是随时要刺痛人的亮光。 「我呀！之前有读过教授的报导，所以一直很敬佩您，我以后也想像教授一样，为了自己的领域而奋斗！嘿嘿嘿……。」突然话题一转，转到了姜宏志身上，听见吕晨曦钦慕自己，甚至还不禁傻笑起来，姜宏智感到有些害臊，他第一次被人这样说，原来还有人在默默关注自己，还尊敬着自己。 害羞与自满的情绪交杂在一起，姜宏志因为情绪复杂而困窘起来，他手足无措之下，随意翻起自己放在一旁的书，但一个字也没看进他脑中，这种时候到底该怎么回应呢？ 姜宏志没有经验，也没有足够社交能力，他只好继续假装看着书，期待吕晨曦转移话题。 「希望之后能选到教授的课呢！感觉教授上课很厉害！」吕晨曦满心期待的模样，让姜宏志冷静下来，他上的课没有学生当作一回事，而被磨掉热情的他，也已经放弃去与之生气，甚至妥协般的轻松让学生过关。 要是让这个崇拜自己的女孩知道，他不如她想像中的厉害，她怕是会对自己大失所望吧？姜宏志不想要让吕晨曦失望，难得有个人尊敬他，他想要一直保持完美的形象给对方看。 「……教授，我好像都只顾着说自己的事，好像都没有顾虑到您，抱歉，您不开心了吗？」她注意到姜宏志的脸变得黯淡，轻声的询问姜宏志状况，吕晨曦真挚的担忧着他，让姜宏志对她改观了。 她不是会刺痛人的光芒，是午后的煦阳，温和包容着所有人，她在散发光芒之时，还会顾虑着他人的情感，自己对吕晨曦太早下结论，她毫无疑问是晨曦，照亮着别人，同时自己也是光明。 「没事，只是想到一些事。你可以不用那么拘谨，直接说你就好了。毕竟你已经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了呢！」待在光明旁，任谁都会会心一笑，姜宏志难得扬起一抹微笑，吕晨曦将他的笑容尽收眼底，两人见面到现在，姜宏志终于有一丝笑意，吕晨曦的担忧瞬间都烟消云散，又恢復原本开朗的样子。 「好的！教授，以后也请你多多指教！」吕晨曦灿烂的笑容深刻印在姜宏志心中，他剎那明白了，无论吕晨曦是否为知己，他都会照拂着她。 她是如此特别的人，任谁都会喜欢她，与自己不一样，可却不得不喜爱她，这就是吕晨曦的魔力吧？ -- 第三章 考完期末考的彷彿还是不久前的事，然而转眼间却已然九月，姜宏志这个暑假都在忙着升教授的事，虽然还可以慢悠悠的准备升教授，但他还是希望能早日升上，出自于自身的野心，他想要比别人更早一步升上教授。 他想要证明自己确实很有能力，好堵住那些人的嘴，在这年纪就能升上教授，一定能让人刮目相看吧？姜宏志想翻转形象给别人看，明明以前完全不在意他人的眼光，独自怀抱着他的骄傲，对他人一屑不顾，之所以心态改变，是因为想做给她看吧？ 吕晨曦，崇拜着自己的女孩。他从吕晨曦身上获得了尊重，就算再怎么漠视别人的轻视，也不代表他不渴望受尊重，而吕晨曦给予了他未受过的敬重。姜宏志知道她所说的话，可能对她只是很微小的一句话，但当事人无心的话，却在他心中占有了一席之地。 于是他愿意为了吕晨曦而努力一回，证明自己给别人，让别人不再以为他只是个废物，为此，姜宏志打算在今年升上教授。 稍做休息后，姜宏志准备再度投入论文当中，可手机此时却响起，他不禁撇头察看手机，是line的讯息而已，不过是吕晨曦传来的，他还是决定先回覆对方再继续做自己的事。 採访那天，吕晨曦在各自准备离开之际，提出了加好友的请求，姜宏志的line几乎都是公事才会去用到，所以他很爽快的答应了吕晨曦，他很单纯的以为吕晨曦只是为了大学的事情，才会想要加他好友。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吕晨曦在生活中遇到什么新奇的事，都会分享给他知道，去了哪座山、看了美丽的日出、遇到有趣的昆虫，诸如此类的琐事，她都会很开心地传给他看。 要说对她所分享的事完全没兴趣是假的，姜宏志在看到讯息的时候，也保持着浓烈的兴趣，他的世界很狭窄，没有太多事物点缀他的生命，就连人也是一样，他没有什么朋友，也许是因为这原因，他对吕晨曦的讯息才不会感到反感。 「我今天搬到学校宿舍了！」 「新生训练第一天！感觉有点紧张哈哈～」讯息最后传了一张慌张的兔子贴图，姜宏志感觉这兔子很像吕晨曦，有点呆呆又很可爱的样子。 要怎么回覆她呢？她不知道自己也在学校，两人现在距离很靠近，也许讲了之后，她会喊着要来找他吧？但才搬过来，这样对她太过劳累了，姜宏志不想要造成对方的疲惫，何况吕晨曦才刚到人生地不熟的环境，让她好好休息会比较好吧？ 「搬宿舍辛苦了，要离开父母独立生活，会很不习惯吧？」苦恼到最后，姜宏志就简单的打了这段而已，稍嫌冷淡但依两人之间的距离，还是这样回应最为合适，他在怎么说也还是个老师，不太合适与吕晨曦太过密切。 「所有的事情都很有趣，所以还好喔！不过新训好像会很忙？有点担心呢……。」对于吕晨曦的印象是无所畏惧、勇往直前的乐观女孩，没想到她也有会担心的时候，姜宏志发现到吕晨曦意外的另一面，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她就如同其他的女孩一样，还是会担心受怕，不是特别坚强勇敢的人，这样很好，使得她更平易近人，更贴近姜宏志，他知道自己也不是尽善尽美的人，他有弱点，就跟大家一样，而吕晨曦也是相同的。 要是她过于完美，给别人的压力一定很大，她本身就是光芒，这点在之前见面时，姜宏志就察觉到了，耀眼的人反而容易使周遭的人变得黯淡，毕竟有光的地方必定有阴影，大学就像是个小社会，姜宏志有点担心吕晨曦遇到有心机的人。 担心归担心，姜宏志也无法做些什么，只能试图说服自己：可她个性那么好，还是会让大多数的人喜爱她的吧？他自己也有其他事情要忙，吕晨曦的事情，他实在无法顾得来，何况他所担心的事都尚未发生。 「不用担心，我相信你可以的。」传完讯息后，姜宏志又投入论文之中，将手机丢到抽屉之中，不让自己有机会分心，吕晨曦的讯息总是会让他想优先查看，就算告诉自己先做完事，姜宏志还是会鬼使神差般的打开来看。 为了不负吕晨曦，必须隔离与吕晨曦的交流。只要忍耐一阵子，他就能和对方好好聊天，到时，他要告诉对方，谢谢她的尊敬，是她让他愿意去努力一次。 吕晨曦本来还垂头丧气，不太想整理个人物品，但一收到姜宏志的鼓励讯息，她又恢復了活力，开始认真整理物品。一寝住四个人，她还没有看到其他室友，不过有一个室友已经整理完东西，其他两个则是还没般过来，也许晚点她能见到搬好的室友吧？ 新的生活总是让人不安，吕晨曦也不意外，她害怕自己无法与室友好好相处，也怕与同学有所摩擦，上课方式的改变、环境的改变，全都使她烦恼，但同时又对未知的事物燃起好奇心，她迫不及待去体验她的大学生活，希望能快点过完今天，明天就能去系上见到她未来四年的同学。 「啊……」房门被打开的瞬间，吕晨曦忍不住发出惊讶的声音，进来的女生实在太漂亮，是她很少见过的大姊姊类型，身材姣好加上锐利的双眼、俏丽的短发、精緻的五官，看起来就是校花等级的女孩子。 「你好呀！我叫洪琪！是你的室友唷！」本来还很锐利冷酷的眼睛，在她笑起来的时候，变得温和友善许多，吕晨曦见对方友善的态度，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她很庆幸大学室友很和善，接下来的日子应该不会太难过才是。 「你好，我是吕晨曦，以后请多指教。」吕晨曦向对方微微鞠躬，怯生生地偷瞄着洪琪，洪琪见状，一路大步走到吕晨曦面前，猝不及防的抱住了吕晨曦，一手摸着她的头，一边蹭着吕晨曦。 「你害羞的样子好可爱呀！我可以叫你晨晨吗？」 现在的人都这么热情吗？吕晨曦的交友圈不大，只有女中的那些朋友，她的朋友里没有像洪琪这类型的人，被人又说可爱、又是抱住，她实在有点招架不住，只能顺着对方的话答应对方。 「你还在整理东西吧？我帮你一起吧！」松开吕晨曦后，洪琪带着大大的笑容，主动说要帮忙吕晨曦，因为对方一副不容许拒绝的样子，吕晨曦只能答应洪琪的帮忙。 两个人一起整理，效率快很多，吕晨曦的东西大致上都定位，只剩下一些小东西还没放上书桌，她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衣柜后，回头准备整理小东西，却看见洪琪拿着她的相框在看。 「怎么了吗？洪琪？」那个相框里放的是她与桥芳女中朋友的合照，是毕业那天拍的，因为是很珍贵的回忆，吕晨曦才决定将它一起带来大学，她不知道照片有何处吸引洪琪。 「你是桥女的学生？」洪琪回头盯着吕晨曦，眼中毫无笑意，与刚才相去甚远，吕晨曦对洪琪这副模样感到害怕，但又不知其原因，总之先顺着回应她的问题。 「嗯，对，我是桥芳女中的学生，你也是吗？」听见吕晨曦的回答，洪琪又突然恢復方才的笑容，变化速度之快，让吕晨曦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洪琪的表情。 「怎么可能呢！我可没那么厉害呢！」桥女的话题就在洪琪放下相框时停止，然而那瞬间的怪异，还是让吕晨曦感到不对劲，洪琪究竟是为了什么才会突然冷淡呢？ 吕晨曦想不到理由，也不想去多想，洪琪是个好人，她和善的对待自己，还给予帮助，她不应该去探究他人隐私，或许对方有什么苦衷，这不是一个刚认识的人可以去挖掘的事。 -- 第四章 新生训练从搬宿舍的那天就开始了，由宿舍敲响新训的第一声，再来是系上的介绍、校园的介绍、安全讲座诸如此类的活动，新生们一起在陌生的环境之中，慢慢了解未来四年就读的学校及科系，青涩的孩子们将在四年期间蜕变，而变好或变坏，没有人能得知。 都听人说大学非常自由，吕晨曦却对这样的自由抱有疑惑，一直被学校拘束的人们，在大学阶段突然获得释放，究竟是好还是坏呢？本身自律的人能一直维持自己往前，那那些随波逐流的人呢？ 听从学校教导、父母教诲，最后来到了自由的大学，一切都将由自己做主、一切都将自己负责的人生，他们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吕晨曦告诉了洪琪这个想法，却换来对方的哈哈大笑。 「你想这么多做什么啦！他们的人生自己看着办囉！顾好自己就好啦！」洪琪说的话，吕晨曦也不无明白，她无法干预别人的人生，就算想伸出援手，若是对方不振作，她做再多也是徒劳。 但她并不想要因此而放弃改变的可能性，要是连帮助都没有过，就直接宣告对方死刑，那样实在太过武断，哪怕只有一丝机会，她也想要为了别人而努力，不是做半套的那种帮助，而是奉献她的全心全力予人协助。 有着无私奉献的心可能很傻，实际上确实也很傻，有几次她也差点被人拖着一起沉沦，朋友们总说她太过衝动、太过牺牲自己，可她就是无法改变她这点，即使她因此受了伤，还是改变不了。 「我只是在想，如果我遇见了那样的人，我想要从旁协助他。」坚定的语气，证明了吕晨曦的决心，她不会轻易放弃任何一个人，洪琪收起笑容，偏了偏头看着一脸认真的吕晨曦，陷入了思考之中。 「如果你真的遇到了那样的人，不要把自己搭进去，他们很难改变。」陌生的声音从吕晨曦背后响起，她转身看向对方，那个人的眼睛很冷漠，旁分的长发意外使对方的脸看起来更加冷峻，可难以亲近的模样，却掩盖不了对方是个美人的事实。 吕晨曦与洪琪两人正在系馆门口等待学长姐开门，旁边也聚集了不少同学，而那位插话的人就是她们的同学之一，吕晨曦有点讶异班上怎么出这么多漂亮的人，洪琪是一位，眼前这位冰山美人也是。 「虽然你是好意提醒我，不过我想我应该还是会去帮忙的，谢谢你的关心。」陌生人参与这种话题，对当事人与对方都很尷尬，但她还是忍不住出声，吕晨曦能体谅她的唐突，也许对方有遇过类似的事情吧？才会怕再有下一个与她一样之人。 「我们家晨晨太善良啦！你大概不会了解她的善良吧？毕竟你是个会突然参与别人聊天的奇怪傢伙呢！」洪琪面带讽刺的笑容，语中带刺的针对对方，两人的氛围一时间变得紧张，不知情的人们纷纷向她们投以关注眼神，想弄清她们究竟在吵些什么。 「抱歉，我突然插入你们的话题。我叫李佳仁，你呢？」自知自身的唐突，李佳仁爽快的道了歉，但她直接忽略了洪琪的言语，向吕晨曦询问名字，就算她依旧一脸冷漠，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比较喜欢吕晨曦。 「我叫吕晨曦，早晨的晨，曦光的曦。」面对冷冰冰的李佳仁，吕晨曦感到有些害怕，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不开心呢？ 「我们家晨晨可是桥芳女中毕业的喔！她可是很厉害的人呢！你不要看她好欺负就摆一张脸吓她！」一边向李佳仁示威，洪琪一边勾住了吕晨曦的手，吕晨曦听见洪琪爆出她是桥女毕业的事，感到不太愉快，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是桥女毕业，她并不以此为一项骄傲，桥女只是她的一个人生过程，不是她的成就，没必要用像炫耀的态度去告诉别人。 「你从刚刚就很没礼貌，晨曦她都还没说什么，你就急着说一串话，难不成是怕她被抢走吗？」李佳仁终于露出第一抹微笑，但却充满了嘲讽，洪琪被话激到，预备要与李佳仁开吵之际，吕晨曦出面挡住了两人的剑拔弩张。 「抱歉佳仁，洪琪她只是比较保护我而已，没有恶意的。洪琪，谢谢你帮我说话，不过不要紧的，佳仁她也没有针对我说出什么呀！」在吕晨曦诚挚的眼神攻势下，两人才摸摸鼻子不再继续争执，她们俩的外貌已经足够吸引人注意，要是吵起来会更加引人注目，吕晨曦不希望才刚新训，马上就传出系上新生不合的传言。 调解完洪琪与李佳仁后，开门的学长姊也恰好来了，大家把方才的插曲拋诸脑后，跟随着学长姊进入教室，听取学长姊的叮嚀与系上简介。听着介绍，吕晨曦掩不住她兴奋激动的内心，脸上堆满了笑容，雀跃的晃着双脚，就像对所有事物感到新奇的孩子，李佳仁手撑着脸，侧着脸看向吕晨曦，她那样单纯的模样，让李佳仁不自觉微笑起来。 下午六点的鐘声响起，姜宏志才突然惊觉他一整天都没吃东西，太过投入于论文当中，结果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肚子飢肠轆轆的抗议着，他只好放下手边的事，认命的出校门吃东西了。 校门口的珍味麵店出餐速度总是很快，价格也便宜、食物也不算难吃，当姜宏志不知道要吃什么时，他总是直接去那间麵店吃，吃到店家都已经认识他是谁了。 「齁！老师，你最近都没出现捏！是不是很忙啊？」老闆娘讲话有着浓厚的台语腔，姜宏志听着就觉得亲切，他对热情的老闆娘一点也不反感，就算他当世人都笨蛋，可还是会有例外的时候。 比如他被人热情对待的时候。 「最近忙着写论文，所以都随便吃一吃而已。今天想说吃点好吃的呀！一样餛飩麵加滷蛋，再切一盘小菜。」 「好！老师你先坐一下嘿！」点完菜后，老闆娘又投入煮食之中，姜宏志便直接走进店内，打算找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看到店内的学生满多，姜宏志这才忆起新生训练已经开始了。 他想起了吕晨曦，这两天她都没有传讯息过来，不知道她还习不习惯大学的生活？是因为新训很忙才没空传讯息吗？还是因为其他原因呢？ 「啊！老师！」听见有人喊老师，姜宏志下意识的回头看向声音来源处，他这才注意到，原来吕晨曦也在店内，身边还有两位漂亮的女孩子，可他的目光全被吕晨曦的笑靨吸引，完全没多注意另外两位女孩子。 再美对他也只是曇花，他不在乎外表的美丑，他在意心灵上的相通，吕晨曦此时佔据了姜宏志的心，当他想起对方时，她便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这世界上还有更加心有灵犀的事吗？ 「好久不见，看样子你交到朋友了？」姜宏志笑着走近吕晨曦，他太过开心忘我，导致他现在心情表露无遗，讲话也是想到什么便脱口而出。 「对唷！这位是洪琪，这位是佳仁。」被介绍的两位朋友都很含蓄的点头问好，姜宏志也同样点头致意，他对这两位没有太大的兴趣，同样他也感觉得出来，她们对自己也没兴趣。 「新训辛苦了，我请你们吃个小菜吧？」离乡背井出来读书，学生总是会比较拮据一点，姜宏志也曾经是学生，他知道刚出来读大学，大家都会省着花费，但还是要吃饱呀！他二话不说的向老闆娘加点了一盘小菜，吕晨曦很不好意思的拿出钱包，又打算付姜宏志钱。 「不需要跟我客气，你们是学生，多吃一点！不要饿到自己。」 「上次也让老师破费了……感觉好对不起老师。」吕晨曦指的上次是採访那天的饮料，没想到对方还一直掛念那天的事，姜宏志满讶异她会一直记着，难道她是不太喜欢别人请客的类型吗？ 「不要太在意，我有赚钱，这点花费不要紧。不过你之前还教授教授的叫我，怎么突然改口叫老师了呢？」 「不要提那件事啦！感觉好丢脸喔！我后来才知道原来大家都不会直接叫教授，都是叫老师……。我那时那样叫，感觉有点蠢蠢的。」居然会因为称谓的事情而涨红了脸，姜宏志对她的单纯可爱，笑得更加的灿烂。 「这没有关係，你不用这么羞耻，你们慢慢吃麵，我就不打扰了。」她们的麵刚好上桌，姜宏志也不好继续与她聊天，很识相的离开，走去最后面的位置坐下。 姜宏志一离开，被冷落的李佳仁和洪琪，马上争先恐后地开口问吕晨曦：「你怎么会认识大学的老师？」、「你们之前就有联系？」之类的问题，一口气接收大量问题，吕晨曦完全招架不住，她只能慢慢交代前因后果，好让两个好奇的人明白怎么回事。 「原来你尊敬他呀！难怪你会对他那么热情！」洪琪像是附和自己说的话，一边还点着头，手上的筷子夹起了姜宏志请的小菜。 「我觉得你对他的态度很不一样。」和面对她们两个时不一样，吕晨曦完全没有一点害羞，看起来既兴奋又热情，眼中还闪烁着光芒，李佳仁一边轻笑一边捞起麵，放进了汤匙中，她看人一向很准，她察觉吕晨曦对于姜宏志的感情，除了尊敬，似乎还有更多。 「有吗？」大口吃着麵的吕晨曦，听不太懂李佳仁所说的不一样，她自认面对姜宏志的时候，就和平常的自己一样，看吕晨曦满头问号的脸，李佳仁无奈的轻叹一口气，本人不自知的感情，到底有没有结果呢？ -- 第五章 早八的课让不少人打盹，洪琪也是其中之一，她撑着头沉沉的睡去，和认真听课的吕晨曦形成很大的对比，李佳仁偷偷注视这两人，心中满是无奈，她早就发现洪琪对于读书这件事，一点兴趣都没有，标准上了大学就想玩疯的类型。 不过也是，要是洪琪是很会读书的人，她肯定不会来这吧？ 李佳仁馀光瞄见吕晨曦的笔记，马上推翻自己刚才的想法，很会读书的人，也不一定不会想来这读书，眼前这个认真向上又毕业于桥女的资优生，就是打破眾人想法的傢伙。 她不喜欢让人知道自己是桥女学生，可洪琪这大嘴巴的傢伙，在新生训练的时候爆给全班的人知道，导致现在大多数人都对吕晨曦有些偏见，或者该说是嫉妒造成的偏见。 明明能去更好的学校，却选择来这里，心里必定在嘲笑着他们，也有吕晨曦其实不是桥女顶尖学生，所以才想来这种大学，好站在别人的头上，享受顶端的快感。 听见那些奇怪传言的李佳仁除了生气，也不知道怎么去改正他们想法，吕晨曦是个很好的人，与她交谈过或是交流过就会知道，但无奈这所大学的学生，还真的都是固执己见的笨蛋，真不愧对学店之名呢！ 洪琪跟班上的人很快就打成一片，每个人都喜欢着她，加上她的外貌加持，她不需要多说或多做些什么，自动大家都会对他產生好感，不过她并没有利用这关係，来帮吕晨曦澄清误会，对此，李佳仁非常厌恶她。 「晨曦，叫那个只会睡的傢伙起床吧！快下课了。」闻言，吕晨曦看了下手錶，确实快到下课，她听人家说第一周是加退选周，老师都只会解说这学期课程、成绩比重等等，之后就会提早下课，但这位老师似乎不是那样类型的人，她上好上满到了第二节，考虑到还要去找教室，是该提早叫洪琪起床。 吕晨曦轻推了洪琪起来，但对方睡的香沉，完全无动于衷，吕晨曦只好再用力一点推洪琪，无奈她真的睡很沉，怎么推也叫不醒她。而吕晨曦后方的同学见吕晨曦用力推洪琪，不太友善的念了几句：「不过就是在睡觉，就要这样推人家，到底是哪里有毛病？认真的学霸就是看不惯别人吧？」 「不过就是叫醒朋友，就要这样酸别人，到底哪里有问题？无聊的学渣就是看不惯别人吧？」还等不及吕晨曦反应，李佳仁就抢先开口回敬对方，还同时抬高了脸，用很不屑的眼神瞪着对方，那位同学被李佳仁强硬的态度吓到，摸摸鼻子嘟噥几声又缩回去。 「佳仁谢谢你。」班上同学的态度不好，吕晨曦自己或多或少感觉得出来，大家也才新训相处那一阵子，接下来马上就开学，这段时间前后不超过十天，她实在想不出来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惹得大家不喜欢她。 也许是自己做的还不够好吧？吕晨曦将原因归咎于自己身上，并下定决心要更加努力，只要她去尝试，有天他们会对自己改观的吧？ 「虽然我不觉得你有那么天真，但我还是要跟你说一下，不要以为自己做得足够努力，就能够让他们对自己改观，人没那么容易改变。」第二次听见李佳仁说出人很难改变，她究竟遇过什么事情，才造成她对人们的不信任？吕晨曦不打算去挖掘别人的过往，那可能是一道尚未癒合的伤，贸然揭开只会让两方受伤。 李佳仁说的话，吕晨曦也明白道理，她也知道自己做再多，别人也不会轻易而有所悔悟，大家都是活在自己的价值观，当判断完一个人或一件事时，就不太会去听别人的立场。 道理她都懂，可消极的不作为，她做不到。 必须去努力才行、必须去行动才行，不能什么都没有尝试，就直接宣告失败，她对自己承诺过，要去做自己所有能做到的事，结果不尽人意也没关係。 洪琪最后睡到了下课才终于醒来，下堂课是通识课，教室的位置依照课程而有所不同，身为新生的她们，需要快点去寻找教室才行，她着急的拉着吕晨曦要一起上课，李佳仁深深叹了口气，抓住洪琪的手，询问道：「你的通识课跟晨曦的是一样的吗？」 「嗯？她不是也选姜宏志的课吗？」洪琪瞪着大大的眼睛，一脸无辜的模样，好像被李佳仁误会而遭到谴责，要是被其他人看见，怕是又会多传出新的传闻。 「抱歉，我选不到老师的课，所以选了爱情与婚姻。」两人的通识选择不一样，理所当然要前往的教室也不一样，洪琪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她以为吕晨曦一定会选姜宏志的课。 「之前听你说很崇拜他的！我以为我们能一起上课的说！」既然吕晨曦没办法陪着，洪琪转看向李佳仁，李佳仁光看她视线投向自己，就知道她想要别人带她去教室，掩不住厌恶之情的李佳仁皱起眉，双手交叉的盯着洪琪，冷冷地吐出：「我选艺术史。」 从结识后，她们几乎都会一起行动，三人难得分开，各自往自己的教室奔去，已经花太多时间在间聊上，找教室时间稍嫌不足，吕晨曦很幸运的赶在上课前找到教室，她战战兢兢地走进教室，和系上的课程不同，通识课的学生坐满了整间教室，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人聚集在一间教室上课，吕晨曦忽然升起害怕的心情，她不知道要坐在哪边才好。 那边有系上的同学，但她与系上的人关係并不太好，她还是找个角落会比较好，但旁边又有其他系的一群，她要过去坐吗？ 「不好意思，这边有人喔！」好不容易找了一个位置准备坐下，却被人阻止，她手足无措的寻找下一个位置，此时刚好老师进来教室，请大家快点找到座位坐下，无奈之下，吕晨曦往系上同学旁的空位坐下，那是唯一看起来没有人坐的地方。 幸好身边的人仅仅是视若无睹她，吕晨曦松了一口气，拿出笔记本，准备记下这堂课的重要事情，通识课的老师很快的讲解她的课程玩法，如何加分、配分比重，还有课堂作业，只要不要太混，就能很轻松的过完这门课。 「我们还有一次小组报告，你们各自找五到七个人后，把名单交给助教就可以下课了。」老师一讲完就离开教室，大家开始起身去找自己认识的人，或是直接跟系上的同学同组，吕晨曦呆坐在座位上，紧握着双手，手流了不少手汗，她的处境很尷尬，系上的同学已经找好组员，她被排挤在外，而她也没有认识的人，她知道这种时候，更应该要动起来去找人，她却完全动弹不了。 好想逃离这里、好想去找老师。吕晨曦的脑中只剩下这些想法，明明知道要去努力，却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晨曦！」听见有人喊了自己名字，吕晨曦茫然的抬起头，一位绑着马尾的女孩向她挥手，马尾女孩身边还站着长直发的文静型女孩，吕晨曦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点鼻酸，她也有认识的人上这堂课呀！ 「晓臻、心怡，原来你们也上这堂通识吗！」本来还屈服于软弱的吕晨曦，在看见她们的时候，所有的恐惧都被驱散，又恢復平常的笑容，勾起微笑向她们打招呼。 她们是吕晨曦的室友，两人从高中就是同学，到了大学除了是同班同学，还是室友，这份缘份，她们两笑称是孽缘，吕晨曦很羡慕能延续这么长的友谊，她以前的朋友只有高中的朋友。 「刚刚晓臻说她看到你了，我们才发现原来你也上这门课，你分组了吗？」心怡是个非常外向的人，她对任何人都能聊上好几句，当初正是她主动开啟与吕晨曦的交流。 「我还没有组别，你们分完了吗？」吕晨曦摇摇头，没打算多说为什么。 「加你刚好七个人唷！晨曦一起吧！」一旁保持安静的晓臻忽然欢快的提议，同时拿起本来写好的分组纸条，多加上了吕晨曦的名字，她的行动快速到吕晨曦来不及答应说好。 「不过你们班的人为什么不拉你一起？」这个单纯的疑惑让吕晨曦僵住，她知道晓臻没有恶意，似乎被班上的人讨厌这种事，有必要告诉给她们担心吗？吕晨曦不觉得事情恶化到无法自己解决的程度，所以不需要特别告诉给别人知道吧？ 「可能是人满了吧？不过有你们找我就好啦！」吕晨曦淡淡的微笑背后，藏了无数个担忧，却没有一个是为了自己，她最根本的初心是为了不让人烦恼，当大家都有自己的事要苦恼时，她的事就不那么重要。 「是吗？」心怡一句清描淡写的反问，使吕晨曦心重重跳了下，像是被看透了一样，她感觉到害怕。 直接告诉她们会更好吗？吕晨曦甩了甩头，把突如其来的想法甩到脑后，她决定不讲，就不能突然反悔，要贯彻到底她不让人担忧的精神，才不会让自己前功尽弃。 她能够解决所有事情的，起头有点难是正常，只要撑过这段时间就好了，一直以来，她都能和人保持友好关係呀！和班上同学也一定可以，吕晨曦暗自鼓励自己，去面对一开头就暗潮汹涌的大学生活。 -- 第六章 第一周台下总是座无虚席，姜宏志幽幽的叹了口气，下次再有一样多的学生出现，就是期末考周，他们总是惯于翘他的课，而且是每一届都如此，要说能如此猖狂的原因是什么，就是他的课已然被当成了废课。 不用来上课、考试随便考，仍然能够拿到学分。躺着也能过的废课，就在每届中口耳相传下，眾人挤破头想选修他的课，是眾多通识中秒杀热门课程之一。 要如何扭转大家的形象，让他的课不再是废课，姜宏志想了很多，他最后决定改变一下这学期打分的方式，上课鐘声早就响起，不过他想多等几分鐘，每到新生入学的时候，总是有几个不熟校园的学生晚到。 最多就等五分鐘，姜宏志打开讲桌上的电脑，把usb的讲义拉出来，随意扫视学生们，新生跟旧生的态度神情差异很大，新生都把紧张掛在脸上，看起来战战兢兢，旧生则是漫不经心的聊天或是滑手机，过不久新生也会变得随意自在，融入大学之中。 差不多该上课了，姜宏志拿起麦克风预备要开口时，有学生推开了门，台下学生们开始躁动起来，他回过身看是谁，一出现便引起其他学生窃窃私语。 带着贝雷帽，一边头发被撩到耳后，气喘吁吁把肩背包的肩带调回肩膀上，似乎是用跑的跑来，因此脸上也染上了一抹緋红，自然的淡妆衬托她原本的美丽，她的天生丽质不需要其他特别装饰，只需些微的整理就够出眾。 姜宏志瞇起双眼，细细的察看她，总觉得在哪看过，但又有点不太一样，他努力的从记忆中挖掘这个人的存在，直到她坐下为止，姜宏志都回想不到是谁。 既然想不起来，那就代表这个人不重要。 「我们先来点个名吧！」都有学生这么晚到，那说不定还有其他迷路的学生，姜宏志打算先点名，能拖几分鐘就几分鐘，让可能迷路的人来得及赶来，至少一百多位学生，点名完时间也拖够久。 「洪琪。」一听见姜宏志点到她，那位漂亮女孩自信地举起手，点到这个名字，姜宏志的回忆终于有作用，他记得这是吕晨曦交到的新朋友，原来她选修自己的课，那吕晨曦呢？姜宏志顺着点下去，都一路点到别班，依旧没有瞧见吕晨曦的名字。 原来她没有来上自己的课，姜宏志对此有些失落，亏她还说想上自己的课，结果居然没有选修吗？ 悵然若失也要好好的上课，要尽到自己应尽的责任，他打开讲义，向学生们解释这门课：「这次配分方式与之前不一样，我们换个新玩法。平时30%、期中20%、期末30%，还有20%是书面报告成绩，书面报告第三周就可以缴交，一直收到期末考当天，可以手写跟电脑打字，使用电脑的人要寄电子档到我信箱，报告跟课程相关就可以，题目不拘。」 姜宏志顿了顿，喝了口水，按下一张投影片，是他的电子信箱及办公室位置，他接着继续讲：「虽然报告只佔20%，但各位同学务必要缴交，要是没有交的话，你期中期末考多高，我都会当掉的。大家不要拿自己的分数开玩笑，切记要交出报告。」 此时有人举起手，姜宏志便点了他起来，那位同学距离讲台有点远，他只好大声的喊过去：「请问报告有规定要多少字数跟页数吗？」 「字数不拘，页数加封面至少三页，可以放插图，还有同学有问题吗？」报告是这学期的新增的方式，他不想一开始就强硬的光靠考试就直接当人，先用简单的报告试试水温，看大家的反应跟缴交情况如何，他之后再来打算要怎么更改上课方式。 「还有同学有问题吗？」姜宏志再度询问一次，见大家都没有反应，他接续说下去：「如果没有问题的话，那就下课。」殷殷期盼下课的人们，用最快的速度收拾东西走人，姜宏志关掉讲义，收起自己的usb，把投萤幕跟电脑关掉，第一周麻烦得很，没有助教可以帮他，他只能自己把东西收好，不过门倒不用自己关，只要通知处室的人，就会有人过来锁教室。 趁着提早下课的空间，姜宏志难得主动传讯息给吕晨曦：「我以为你会来上我的课。」略为哀怨的的讯息传出去后，姜宏志就后悔了，他不该埋怨吕晨曦，她当初可能是说客套话而已，对别人的客套话认真，只会显得自己愚蠢。 应该要收回讯息吗？他还在犹豫，但吕晨曦完全不给他犹豫的时间，非常快速的已读，姜宏志瞪大了双眼，除了被她速度吓到外，还不可置信她会在上课时间用手机，难道她那边也下课了吗？ 「我当初抢不到课呜呜。」加上兔子哭泣贴图，姜宏志脑内只剩「好可爱」这词，吕晨曦的讯息为什么都透着可爱？这不知是多少次，他被吕晨曦的讯息搞到说不出任何话，任由着心脏狂烈的跳动，他这是正常现象吗？还是自己的身体出问题了吗？ 「之后去做健康检查好了……。」年纪也到一定程度，他也该做个健检确认身体状况才行呢！不然心脏问题太让人困扰，他不解决的话，以后要怎么面对吕晨曦呢？ 一天的课程终于都结束，吕晨曦回到宿舍休息，顺手打开学妹给自己的文稿，虽然自己已经毕业，但新闻社的学妹们还是很依赖她，一定要给她看看稿子，才会放心的刊出。 其实大家早就能独当一面，就是对自己太没自信，才一直寻求吕晨曦的协助，真希望她们能对自己多点自信，她们真的做的很棒，所以才会放心把新闻社交给她们。 「晨～晨～」和班上同学吃完饭的洪琪，一回来就凑到吕晨曦旁边，看她在做些什么事，洪琪下巴压在吕晨曦头上，双手搭在她肩上，仔细的看吕晨曦打开的文稿。 「你在做什么呀？」 「我在帮我学妹审稿，看看哪里有问题。」整体看下来，没太大问题，这个文稿是要交给校刊社的，与平常新闻社写校报的方式不太一样，毕竟两者需要的内容不一样。 洪琪又看了一阵子，低吟一会，最后她指着电脑说：「我觉得你学妹写的好糟糕，文笔很烂，你叫她多磨练在来写这些吧！」 头头是道又肯定的语气，让吕晨曦愣住，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话，这位学妹的文笔受到她的影响，与她非常相近，吕晨曦莫名觉得自己好像也连带受到批评。 无论吕晨曦多想为洪琪找理由，来解释她所说出的话语，但没有一个可能原因能说服吕晨曦，洪琪是真的说出极度不礼貌的话，还一点也不自知。 「洪琪，你不应该这样说我学妹，很没有礼貌。」重视的人被别人随意批评，吕晨曦再怎么和善，还是有一定限度，她必须捍卫学妹的名誉，不能让她被不认识的人乱说话伤害。 谁知吕晨曦强硬地指出洪琪不对之处，洪琪就眼眶含泪，满是委屈的反驳吕晨曦：「你很兇耶！我只是想帮你审稿阿！怎么说成是我的错？我又不是那个意思，你为什么要都怪我？你学妹就真的不是很好啊！实话实说怎么就变成没礼貌了？」 一连串辩解的话，引起一直坐在自己书桌前的心怡回过头，她挑起眉，怀疑自己刚刚究竟听到什么，现在是有问题的人在反咬别人吗？ 「我不是要兇你，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样说话很容易让人不愉快，希望你以后能改正而已。」吕晨曦被洪琪回了那些话后，还好声好气的回应她，见状，心怡再度震惊，怎么有人能平心静气地跟反咬自己一口的人说话啊？ 「你就是很兇阿！晨晨，你不要生气了，如果你比较听不进人家说实话，我以后不说就是了！我们和好嘛！」心怡目睹眼前荒谬的一幕，洪琪厚脸皮的拉着吕晨曦的手，故作撒娇晃对方的手，她感受到自己的世界受到了衝击，要是在不出声帮吕晨曦说话，吕晨曦就要被洪琪压过去了。 「洪琪，你可以不要这样吗？是在刷新我的三观吗？我这辈子第一次听见这么奇特的言论耶！你是不是以前有参加过什么辩论大赛，还得过奖呀？你诡辩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耶！我真是太佩服你了！」受不了洪琪夸张的言论，心怡一开口就停不下来酸她，真亏洪琪长得好看，可惜脑袋回路一点也不好。 心怡说着说着，突然可怜起洪琪，图有外表却没有大脑的她，在班上应该也不受待见吧？心怡越想越悲哀，最后向洪琪投以怜悯的眼神，转头又做自己的事，洪琪第一次被人连环炮的针对，脑袋有些转不过来，傻傻的呆站原地，久久不能自己。 被洪琪一搞，吕晨曦一时也没了看稿的兴致，趁着洪琪还傻愣时，偷偷的溜出宿舍，打算约李佳仁一起吃晚餐，她还真怕晚点回去宿舍，洪琪又会闹起脾气，为什么她在宿舍的时候特别难搞呢？ -- 第七章 「晨晨，你真的不去吗？」 系上迎新与社团博览会撞期，有不少对于社团博览会更期待的人，都决定不参与迎新，但吕晨曦是一开始就没有缴钱参加，她觉得大学的人际关係不是靠迎新参加与否来决定，而且她们这届的迎新，活动看起来并不吸引人。 「嗯，我没有想要去。」就算洪琪疯狂对她投以可怜的眼神，她也不会被说服成功，她早就规划好自己的行程，不想要因为洪琪而临时更改。 眼见吕晨曦无论如何都拒绝，洪琪换了副面孔，恢復成平常有着锐利眼神的模样，一点笑意都没有，每次洪琪露出这样的神情，都是事情不顺她意的时候，这阵子相处下来，吕晨曦早就发现洪琪表情的意义。 她可不是真的如木头一般，只是不想要特别起衝突罢了，吕晨曦轻轻叹了口气，不知道要怎么安抚洪琪才好，明明自己都没做错事，为什么只要她一不开心，就要想办法哄她呢？ 「反正你对我们的友谊只有这点程度啦！不去就不去。」听见洪琪这句话，吕晨曦很想老实对她说，两人认识也才两三个礼拜，感情当然深厚不到哪去，但要是直接说出口，洪琪肯定又会大闹特闹，吕晨曦只能默默吞回实话。 自己不是圣母型的人，对这种无可救药的吵闹，也会感到很疲惫，吕晨曦努力思索如何结束这话题，又不会让洪琪感到不愉快，她只是想安静地吃午餐而已啊！怎么会演变成这局面呢？ 「洪琪，你应该也知道我在班上不受人待见，我去迎新只会很尷尬，你跟大家比较要好，玩起来也会很高兴呀？你就好好玩个尽兴，回来告诉我好不好玩，好不好？」这段踩低自我，又抬高对方的话，让洪琪脸色缓和下来，她又睁大起双眼，一副楚楚可怜样，总算安抚成功对方，吕晨曦不动声色的在内心欢呼，哄洪琪真是累人的事情。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你就不要太想我喔！我回宿舍啦！」吕晨曦微笑挥手跟洪琪说再见，心想自己的饭菜都冷了，洪琪心满意足地放过吕晨曦，如一阵风般地离开学生餐厅。 「唉……。」洪琪远去之后，吕晨曦才放心地大大叹气，她不讨厌有点小问题的人，但洪琪的状况是个性上问题，这可不是一点小问题，不过目前对方也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她还算能接受洪琪。 说不定人家本性不坏，只是喜欢被捧着，这还是吕晨曦能接受范围，谁不喜欢被人捧在手心呢？更别说洪琪很多时候都是被人呵护的角色，是因为长相问题吗？跟她一起去吃饭的时候，店员也会帮她拿筷子，但自己却只能捞半天筷子，却没有人帮她。 「你在叹什么气呢？」突然有人向她搭话，吕晨曦整个人被吓到跳起来，她太认真在思考，导致没有心理准备面对周遭的事物，她心有馀悸地转头看向对方，对方也一脸错愕，没有想到吕晨曦会反应这么大。 「老师，你也来学餐吃饭呀……。」还未从惊吓中回过神的吕晨曦，声音听起来很虚，她已经很久没被吓到过，难得一次，却是在自己尊敬的人面前，吕晨曦现在只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好逃避眼前的姜宏志。 「呃……，抱歉，吓到你了。你还好吗？」看吕晨曦还没回神的模样，姜宏志觉得有点对不起她，没想到突然搭话会吓到人，下次要先打招呼才行！他可不想要再吓到吕晨曦一次。 「我没事，是我想事情太认真，才会突然被吓到。」 「是你朋友的事吗？我刚刚看你们在讲话。」姜宏志顺势坐在吕晨曦的对面，放下手上的肉燥饭，他也还没吃午餐。 「嗯啊……，其实我有点拿她没办法，她对待别人好像都很不错，个性又开朗、会助人，别人都觉得她是很有想法跟厉害的人，不过她对我又不太一样，虽然很黏我，但会对我闹脾气，有时候也会说出不太好的话，啊！我这样好像在说她坏话，抱歉，我还是不要说了。」 因为对象是姜宏志，吕晨曦不小心就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她意识到自己太多话，甚至最后数落起洪琪，赶紧打住她说的话，她就算对洪琪感到有些困扰，但洪琪确实对自己很热情，也有不错的地方，她不应该说对方坏话。 「没事，你这不是说坏话，你只是在跟信任的老师諮询不是吗？」吕晨曦直盯盯的望着姜宏志发楞，后者发现吕晨曦的视线，询问她怎么了，吕晨曦才赶紧收回自己视线，还害臊的羞红了脸。 「我、我那个、就是那个……老师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差很多，现在比较会对我笑了。」刚才姜宏志展露多么温暖的笑容，只有自己才知道，吕晨曦又害羞又喜不自禁的咧起笑，只有她才能看到的那面，是代表姜宏志对自己敞开心房了吗？ 第一次见面时，姜宏志有着难以接近的气场，只有露过很细微的微笑，但哪怕只有很微小的笑意，吕晨曦也视为珍宝，这是姜宏志不是难以亲近之人的证明，也许热情一点，姜宏志就会对自己崭露更多笑容？ 怀着如此想法的吕晨曦，用自己事后回想都会后悔的满满热情去面对姜宏志，她一面觉得这份热情会成为黑歷史，又一面努力用热情融化姜宏志，而现在似乎有所成效。 他露出很温暖的笑容了。 「我有笑吗？」不自知的姜宏志呆呆地指着自己问道，他明明想在吕晨曦面前，营造知性有威严的教授形象呀！这样才能配得上她的敬重啊！怎么自己搞砸了呢？ 「我很喜欢喔！」 一句喜欢带来的衝击有多大，姜宏志这才总算明白，原来人真的能因为别人一句话而影响情绪起伏这么大，他完全无法止住自己的笑意，心里莫名感到甜滋滋，最后一点教授矜持荡然无存，但他现在不在意。 能够听见吕晨曦说出喜欢，瞬间，任何事情都不重要了。 -- 第八章 看见彼此都在傻笑，吕晨曦和姜宏志顿时尷尬起来，两人为了摆脱尷尬感，开始低着头吃起午餐，想要藉着吃饭逃避，不过他们很快又忍不住和对方聊起天。 从最近发生的趣事，到之前的生活，他们几乎无所不谈，能够与姜宏志一起谈天说地，吕晨曦从未想过这样的事，谁能想到自己崇拜的人，会与自己变的亲近呢？ 所有的烦恼都拋诸脑后，班上的人、洪琪的态度，一切都变得不重要，此刻的时光才是真实，有着姜宏志陪伴，吕晨曦获得了莫大的勇气，她觉得自己拥有自信去面对困难，并且解决它们。 「所以你社团博览会想去看什么社团呢？我们学校没有新闻社呢。」不知不觉话题变成了社团博览会，吕晨曦说出自己不去迎新，决定去社团博览会看看，姜宏志则顺着问下去。 「我想去摄影社看看！我在暑假的时候，有看到学校摄影社的粉专，里头分享的照片非常的漂亮呢！我很有兴趣！」摄影社分享的照片大多数是风景照，少部分是人物照，但他们的人物照却拍的最好，充满了情感，以及说不出来的奇异感，吕晨曦对摄影不是很有概念，纯粹是被人物照震撼到，才会抱有如此浓厚的兴趣。 吕晨曦把人物照都看过一遍，发现有一张是姜宏志认真投入的模样，用黑白照呈现，知性又縹緲的一张照片，吕晨曦很喜欢也同时有点难过，照片中的姜宏志，是那么的遥远不可亲，他与自己的距离便是如此。 「摄影社吗！」姜宏志突然提高音量反问，吕晨曦不懂姜宏志为何会很震惊，她去摄影社会很奇怪吗？ 「怎么了吗？」 「没什么，只是我、我是摄影社的指导老师。」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巧的事吗？吕晨曦想要去的社团，正巧就是姜宏志当指导老师的摄影社，姜宏志再度感叹起两人的缘份，从来信想採访的那天，一直到后来在大学的偶遇，还有今天的社团，吕晨曦与他的连结，比他想像的还紧密。 「难怪我有看过他们分享老师的照片！原来你是他们的指导老师！」得知这意外的资讯，吕晨曦更加肯定自己要加入摄影社，本来她还想参考其他社团，不过既然姜宏志在摄影社当指导老师，她说什么也想要去摄影社。 「他们放到粉专上了？不是说只是拍着练习吗？」第一次见到姜宏志面露苦恼，吕晨曦明白到姜宏志除了与自己有所联系，与其他学生也是很要好，要好到可以做出让他困扰的事，也不会怕他会生气。 她就无法做出让人困扰的事，姜宏志在她心中有如天般高，她不能让对方困扰，姜宏志也肯定无法接受吧？自己与他还是有着距离，即使他愿意对自己笑，吕晨曦还是感觉他很遥远。 正是因为尊敬他，才会一直观察他脸色，深怕自己让对方不愉快，她不想被讨厌。 「晨曦！」在吕晨曦陷入低落时，李佳仁从远方喊着她，一边慢悠悠的走过来，她午餐想出去校外吃，因此两人才会分开行动，不然本来她们约好要一起吃午餐。 「老师好，你跟晨曦一起吃饭吗？」走近吕晨曦身边后，李佳仁向姜宏志打了招呼，她难得笑吟吟的跟人说话，但她说的话，莫名让姜宏志与吕晨曦感到害羞，两人神情都不太自在。 「刚好遇到就顺势一起吃了……你是佳仁对吧？之前有见过一次，你是来找她一起去上课吗？」这时间差不多快上课，他们聊天太起劲，一不小心就快要到上课时间，姜宏志收拾着碗筷，准备要离开去上课。 「对呀！老师你要去上课呀？老师拜拜！」听李佳仁轻快的语调，吕晨曦总感觉她随时要找事，深深的害怕起来。 「嗯、对，拜拜了，下次再见吧！」姜宏志起身要走之际，李佳仁推了推吕晨曦，小声的对她说：「你还不快把握机会，跟他说希望他也叫你的名字。」 之前吕晨曦曾对李佳仁说过，姜宏志从未叫过自己名字，这也是她觉得有距离感的原因之一，她甚至还想过姜宏志是不是忘记自己名字，才会从来都没有喊过名字。 吕晨曦终于知道为什么李佳仁要这样笑，她从看到姜宏志的时候，就决定要推吕晨曦去主动，难怪她会一副很轻松愉快的模样，她这是要推自己下海阿！ 但这确实是难得的机会，她必须要把握住。姜宏志喊了李佳仁名字，她可以很自然的要求对方也要叫自己名字，要是不行动，就不会有任何结果，吕晨曦深吸一口气，决定豁出去。 「老师，你之后可以叫我名字吗！」鼓起勇气行动后，吕晨曦马上就后悔，她到底在说些什么呢？没头没脑的突然请求对方叫自己名字，一定造成姜宏志困扰了吧？ 「嗯，好啊！晨曦，下次见！」姜宏志的反应出乎吕晨曦意料，他微笑向自己挥手道别，吕晨曦没预料到这情形，愣在原地几秒，才挥手向姜宏志道别，然而姜宏志早就走远了。 「看你高兴成这样，也太可爱了吧！走吧！我们也该去上课了。」李佳仁对兴奋的吕晨曦直摇头，还说自己对姜宏志只有尊敬，她的感情明明就还参杂其他，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呢？ 「有行动真是太好了呢！嘿嘿嘿。」傻笑着的吕晨曦，看起来傻的可爱，李佳仁心想，要是班上的人能多认识如此可爱的吕晨曦就好，她是个值得深交的人，同时也个性很好，为什么人们总是要去评论一个自己从来没有了解过的人？ 下午的课是系上的课，吕晨曦又要面对班上的流言蜚语，李佳仁恶狠狠地瞪着洪琪，她到现在还是未曾帮吕晨曦解释过，就算别人在她面前说出酸吕晨曦的话，她也不会帮忙讲话。 还敢自称是吕晨曦的好友，明明就不在乎吕晨曦被人厌恶。 吕晨曦越是坚强面对大家，李佳仁就越是难过，她没有任何力量能帮吕晨曦，论班上的话语权，还是洪琪最大。而李佳仁的处境其实也没好到哪，大家表面上与她维持友好，私下却在说她态度嚣张，不知道在跩什么。 李佳仁也不在乎别人说什么，她不曾想与别人建立情谊，她的目标很明确是读完这四年，与吕晨曦的关係，是她的意料之外。本身淡漠的她，名声理所当然的不太好，像她这样的人，没有办法帮助吕晨曦。 「我们期中来报个报告好了！一组三到五个人，报告主题我下堂课跟你们说，你们现在就开始分组吧。」老师临时起意想让大家报告，他一宣布大家可以找组员，所有人都开始动作，不少人聚到洪琪身边，想要与她一组，最后洪琪真的跑去与别人一组。 「抱歉囉！晨晨，我跟别人一组囉！」语带歉意，李佳仁却感受不到歉意，她冷冷的瞥了眼洪琪，希望她哪边凉快就去哪边待，别再过来祸害吕晨曦。 只剩下她们还待在原地，吕晨曦对李佳仁露出了苦笑，她知道还是有人想跟李佳仁同组，她想要让李佳仁不要顾虑自己，去和别人同组，不过她被李佳仁狠狠训了一顿，说自己太过忍让，应该要为自己着想。 大家几乎都找好了组员，吕晨曦不知道要再去找谁才好，而且自己在班上处竟不太好，也没人想与自己同组吧？ 「请问你们找好组别了吗？」一位戴着眼镜的男生礼貌的询问吕晨曦，班上还有人愿意靠近自己，这让吕晨曦大感意外，她看向李佳仁，想问对方的意见，李佳仁仅仅是点头示意。 「还没有唷！」吕晨曦诚实以告状况，对方应该是来拉她们同组。 「太好了！那要不要跟我们同组？我们这边两个人。」那位男生似乎问了很多人，总算问到吕晨曦她们还没有组别，他大大的松了口气。 「好的！那小组名单我写。」吕晨曦快速的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写下自己与李佳仁的名字，她抬头看向那位男生，她不知道对方名字。 「我叫张承恩，承诺的承、恩惠的恩。」对方意会到吕晨曦的眼神，主动告知自己名字，听见他的名字，吕晨曦才想起对方是谁，新训的自我介绍时，有听见他说自己是从一间还不错的学校来。 他们的背景很像，可张承恩在班上却未有奇怪的传言，吕晨曦突然对他產生了兴趣，想知道张承恩是怎么做到的，要如何才能消除同学们的敌意呢？ 也许，她可以趁之后讨论报告询问对方。 -- 第九章 报告主题是：伴侣动物与畜牧动物。跟课程其实说不上太大关係，大家不太能理解，这位老师是从哪蹦出的想法，居然出了这个题目，还突然说要报告，但老师都决定好要报告，他们也只能摸摸鼻子，乖乖认命准备。 「我们创个群组好了，这样比较方便。」下课之后，张承恩与他朋友凑到吕晨曦身边，打算要创立个报告群组，李佳仁和吕晨曦没有任何异议，和对方互加了line，张承恩的大头贴是顏文字，他朋友的则是梗图。 虽然尚未与对方熟悉，不过大头贴足以让吕晨曦她们觉得对方是有趣的人，她们都不会很崇尚特定文化，因此各种圈子她们多少都有涉略，只要能让她们感到有趣，吕晨曦和李佳仁都会对其抱有一点好感。 「我们定下礼拜三讨论怎么样？」张承恩的朋友提议讨论日期，得到了其馀人的同意，但因为还有其他课，剩下就决定留到line上讨论。 在忙碌的课程中，时间一下就飞逝，马上就迎接假日，系上迎新与社团博览会盛大的展开，这是吕晨曦来到大学，第一次遇到的大型活动，她从上礼拜就一直期待着，听说社团博览会上会有摊贩，简直就像小夜市一般。 系上的迎新一大早就要集合，吕晨曦为了洪琪早上六点起床，就怕她太能睡，导致她集合迟到，但洪琪直到时间压线才醒来，她急冲冲的梳洗跟化妆打扮，一边念吕晨曦不早点叫醒自己。 对于洪琪的责怪，吕晨曦只是苦笑说着抱歉，同寝的心怡与晓臻被洪琪的声音吵醒，睡眼惺忪地看底下的动静，假日的时候大家总是很晚起床，在很早的时候被扰人美梦，理所当然的很让人不高兴。 晓臻起床气很严重，她很生气地喊：「是当没有人要睡觉喔？这么早在吵什么！」平时安静乖巧的晓臻，一旦起床气发作，都能让大家禁声，正所谓越温和的人生气，越是会让人害怕。 「抱歉，晓臻。很快就会安静的。」吕晨曦轻声细语的回应，因为她的声音很柔和，挺适合哄人入睡，本来就很睏的晓臻，听完吕晨曦的话，很乖躺回去继续睡，心怡也默默地躺回去，洪琪被晓臻起床气吓到，便有所收敛，赶紧收拾完东西，飞奔去集合地点。 没想到一大早就一波三折，吕晨曦开始担心起洪琪迎新的两天一夜，只希望她能玩得愉快，不要有什么问题才好。 社团博览会下午六点才开始，她可以悠间地度过白天时光，既然都起床，吕晨曦打算把各个课程需要的报告资料收集完毕，接着复习课业，即使她从桥女毕业了一段时间，读书习惯依旧没有改变。 一直到了十点，心怡终于爬下了床，她一见吕晨曦正在读书，被对方的认真向学吓到完全醒了，她弱弱的试图与吕晨曦说话：「那个……晨曦啊？」 「嗯？怎么了吗？」因为晓臻还在睡觉，吕晨曦放轻音量回应心怡，她神采奕奕的脸，让心怡不禁感叹起这就是学霸与自己的差距，人家读书还能很有精神，她读书马上就半死不活。 桥女毕业果然不一样呀！洪琪当初说出吕晨曦是桥芳女中学生的时候，心怡还以为她是在开玩笑，毕竟本人没有多说些什么，不过某次瞄到吕晨曦收起的相框，她看见吕晨曦在桥女时的照片，那时她才相信吕晨曦是桥女学生。 吕晨曦都不说自己以前高中的事情，也不会特别跟人谈起这些，所以心怡一直以为吕晨曦与自己程度差不多，没想到是天与地的差别。 然而对方越是谦虚，心怡就更觉得彼此差距很大，要是自己也是学霸，她一定会急于表现给他人看，之后自己再被晓臻狠狠的教训一顿，她虽然是很爱表现的人，但幸好身边还有人会拉住自己。 「啊…..你早上起来就一直读书吗？」 「对呀！怎么了吗？」心怡目瞪口呆的看着吕晨曦，总觉得她散发出了学霸光芒，耀眼到无法直视。 「只是想问你有没有吃早餐而已……如果还没，一起去吃吗？」 「没关係，我吃上礼拜带回来的月饼就好，你跟晓臻一起去吃吧！」上礼拜恰逢中秋，放了四天连假，大多数大一新生都因为想念家而回去，吕晨曦也是其中之一，还带了不少月饼回来学校。 「可是晓臻还没醒啊……。」想起晓臻那暴躁的起床气，她们也不敢去叨扰对方，两人面面相覷，谁也不敢叫醒晓臻，就只为了要一起吃早餐。 「我们一起去吃吧……。」屈服起床气的吕晨曦，最后妥协放下书，与心怡轻手轻脚离开房间，深怕一不小心就吵醒晓臻。 社团博览会从下午五点开始布置，摆设的广场与女宿很靠近，心怡与晓臻凑在窗旁，从远方眺望热闹的广场，吕晨曦则是戴上耳机，沉浸在自己的书之中，把外头的喧嚣丢到一旁。 「看起来好像很有趣耶！」 「校外的摊贩也在摆了耶！心怡，我们去吃！」 两人嘰嘰喳喳的说个不停，对社团博览会非常的兴奋，吕晨曦即便戴着耳机，也能听见她们的对话，她也被她们的好奇感染，也有点想看看现在广场上状况，不过窗户已经被两人占据，她只能继续待在座位上看书，不过她的心思早就不在书上。 「晨曦！我们先过去社团博览会唷！」像一阵风的两人，一溜烟就消失，也等不及吕晨曦回答，她们就开开心心的拎着钱包跑出去。 吕晨曦望了眼手錶，她想等晚一点再过去，难得参加在晚上举办的活动，因此她想要在完全入夜后过。热闹的摊贩就如夜市一般，还有青春洋溢的学长姊，积极的展现自己社团的优点，一想到这些，吕晨曦雀跃的心完全止不住。 在大学的第一场大型活动，于夜幕缓缓降下之时，正式的揭开序幕。 -- 第十章 学生会的人分布各处，默默守护着活动，諮询台坐落在广场最中心，一眼就能瞧见，外来摊贩紧密的连在一起，有着各式的小吃、饮料，甚至还有游戏摊位，摊贩明亮的灯照亮两旁，一路延续到广场的底部。 印上学生会标志帐篷，是专门给予校内人士使用，与外部人士的红色帐篷不同，学生会的帐篷是蓝色，而社团就摆在其底下，各社团卯足全力装饰自己的位置。为了吸引大家，妆点成张扬又具社团特色的摊子。 嬉闹的人群、奋力宣传的人、维持秩序的人们，吕晨曦在广场的角落，把这热闹非凡的模样尽收眼底，青春的激昂与碰撞，彷彿浓缩于此时，她尚未加入这之中，从热烈中抽离自身存在，吕晨曦还在欣赏大家交织出的激情。 越是为了繁华的瞬间沉迷，越是感到恍惚，吕晨曦回头看了眼安静矗立的女宿，稀稀落落的房间还亮着灯，冷清的女宿与广场有着巨大对比，最终吕晨曦投身进广场，加入这场不眠派对中。 外头摊贩卖的食物非常多样，除了常见炸杏鲍菇、大肠包小肠，还有一些少见的食物，吕晨曦被山猪肉捲饼吸引走，默默地走向摊位，点了一份来吃，她以前没有看过有人贩卖，很好奇味道会是如何。 「晨曦！」正在等待店家製作的吕晨曦，被人拍了肩膀，来人虽然大声的喊着吕晨曦，但现在实在太过喧闹，吕晨曦只是稍微听见有人喊自己，幸好对方还有拍自己肩膀，不然她完全反应不过来。 「晓臻！你们要回去了？」见两位室友提着大包小包，虽然不显疲态，但似乎有些倦怠。 「对呀！人太多了！而且心怡肚子痛了哈哈哈！」心怡看上去很正常，不过完全不说话这点，足以暴露出她现在不舒服，晓臻与吕晨曦打完招呼后，就拉着心怡回到宿舍。 吕晨曦望着她们远去，走向又黑又静的那一侧，她不知为何升起落寞感，今夜如此特别，她们却无法一起享受。 又或着说，这只对吕晨曦才具有特别性呢？她沉浸于此时此刻的热闹，无法自拔其中。 「同学好囉！」老闆的呼喊唤醒感伤的吕晨曦，她向其道谢后，继续往下逛摊贩，又一路买了炸蛋葱油饼、黑糖粉圆，她想先将摊贩逛完，之后逛社团摊子，不过光是这样走下来，她就沿路收了不少社团传单，每个传单都做的很用心，吕晨曦捨不得丢掉。 累积不少传单的吕晨曦，困扰传单该收去哪才好，她只带了一个小钱包，没有其他收纳的包包，而自己吃的食物偏偏都是油腻类型，她也不能把袋子留着装传单。 正在困扰之际，吕晨曦瞧见了张承恩与他朋友在射气球摊位，比起烦恼传单，她优先选择与人打招呼，她走上前先等张承恩射完气球，才向对方搭话。 「承恩！你也来逛社团博览会呀！」本来吕晨曦想要拍一下张承恩，好让对方注意到自己，但她手上东西实在太多，不方便伸出手，只能想办法用大一点的音量让张承恩注意到自己。 「诶？晨曦你也来逛呀！你东西好多哈哈哈，要不要把传单给我丢？」所幸声音足够大声，张承恩注意到了自己，不过似乎没有听到她说了什么，只有听到有人叫自己。 「不用了！我想做纪念！」正好活动舞台上有人在表演，声音盖过了吕晨曦说话音量，张承恩俯身靠近吕晨曦，好让彼此都能听见对方说话。 「你刚刚说什么？」距离拉近后，总算可以不用像吵架一般的互相大喊，张承恩向吕晨曦确认刚才说了些什么，吕晨曦只好再重复一次，听见吕晨曦想要留着传单，他把自己的饮料袋子拿给了吕晨曦。 「这样你饮料不方便拿吧？」张承恩将塑胶袋里的水珠用手抹掉，再把吕晨曦手上的传单拿走，细心的对折后放进袋子中，再将袋子递给了吕晨曦。 「没有关係，我也快喝完了。」他温柔一笑，让吕晨曦怔住，这是社团博览会的魔法吗？能够让人看见别人的另一面，她与张承恩并不是很熟，但张承恩平常总是看起来很精明干练，与温柔完全绝缘。 「猴子！你快来看！我射了八颗啦！爽啦！诶？」张承恩的朋友射完气球后，急着向张承恩炫耀，他先向张承恩招手，而后才转头看向张承恩，这才发现吕晨曦就在旁边。 「嗨！」吕晨曦对他灿烂一笑，也同时对张承恩绰号是猴子感到好笑，男生们的相处总是自带笑果，这是吕晨曦在女校无法得知的事。 发现吕晨曦在旁边看他过嗨，他一时间羞红了脸，一把抓住了张承恩衣领，想让张承恩帮忙挡。 「谢谢你帮忙，你们继续玩吧！我要去逛社团了。」被吕晨曦听见自己绰号的张承恩，也与朋友一起红了脸，他们此时恨不得找个洞埋掉自己，就算吕晨曦道别，他们也只能愣愣地点头挥手。 吕晨曦一走远，两人就开始互相懟对方：「干！叫啥小猴子，有够丢脸的！是在哭喔？」 「干！我刚刚也很丢脸好吗！自己跟妹子聊天，还敢呛我啊！猴子！」 男生之间除了自带笑果，吕晨曦不知道的是，他们还会自带脏话。 将社团逛完一轮后，吕晨曦才前去摄影社，摄影社的摊位上布置了不少照片，还有一本本的作品集放在桌上，供人翻阅，吕晨曦轻巧地翻开作品集，一张张精緻的照片，跃然于吕晨曦眼前，争先恐后的向吕晨曦展示各自的故事，对吕晨曦这门外汉而言，这已经是专业等级的作品，她惊叹着每张相片，也惊讶大学生能拍出如此精美的照片。 「同学你好～你对摄影有兴趣吗？」一位很有朝气的女孩子，凑近吕晨曦身边，眼中闪烁着期待，吕晨曦被她的满满元气吓到，懦懦的点了头，在摊位后休息的人，看不下去那位女孩太过接近吕晨曦，迅速的起身抓走了她，还对吕晨曦道了歉。 「吼！我哪有吓到人啦！我是看她也充满了热情啊！所以才会很兴奋嘛……。」被抓走的女孩子试图反驳，却只得到了敷衍的回应：「是是是，社长大人平常都不是这样，平常都不是兴奋过度的状态，你最冷静沉稳了！」 看两人一来一往的攻防，吕晨曦不禁笑出声，能够彼此斗嘴，想必感情还算不错吧？ 「吼吼！你看人家在笑你了！」被称为社长的女孩子一脸坏笑的指着抓走自己的男生，而对方翻对社长一个白眼后，马上反驳：「是在笑社长太蠢了好吗？」 「没有啦！我是觉得你们的互动很有趣。」未来加入摄影社，应该也会如此有趣吧？吕晨曦不禁幻想起之后的社团生活，美好又有趣的社团，她的大学生活会变的很滋润吧？ 「嘿嘿，谢谢夸奖。啊！这个传单给你，上面有写我们新生茶会的时间地点，如果你有兴趣，可以过来看看唷！」接过摄影社社长递来的传单，吕晨曦仔细的看上面的资讯，下礼拜二新生茶会，跟其他社团相比，时间稍早了点。 「你是几年级的呀？」抓着社长的男生询问道。 「我是大一。我当初看到摄影社的粉专，就对摄影社產生兴趣了。」吕晨曦手抵在胸口，微笑的说明自己想来摄影社的原因，社长听见吕晨曦说的话，眼中的光芒更加明亮，一下子就挣脱束缚，又衝到吕晨曦面前，好奇吕晨曦最喜欢粉专哪张照片。 「哪一张吗？……我、我喜欢这张。」吕晨曦点开了手机相簿，她有把姜宏志那张存下来，她实在太过喜欢，等回过神后，她才发现自己已经存下照片。 「学妹你太识货了！这是我的得意作品！」摄影者原来就是眼前之人，吕晨曦突然觉得窘迫，她把人家作品偷存下来，还让对方看到，不知道对方会不会不高兴呢？ 「哪张？姜宏志那张？」男生也好奇的凑上前看，看见是姜宏志的照片，他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社长见他这神情，愤愤不平地反问对方：「干嘛啦！我觉得我拍得很好啊！」 「是拍的不错，只是也太美化姜宏志气质了吧？他才不是走高知识分子路线吧？」此话一出，吕晨曦与社长都困惑了，她们对他投以怀疑的眼神。 「姜宏志老师明明就是很可爱的人啊！我哪有美化？」 「屁咧！他眼睛都摆在头上，好像把大家当作白痴一样，哪里可爱了？」社长可爱言论一出，立马遭到了驳回，在这学校会喜欢姜宏志的学生，实在不多。 「那是因为你没有用热情去融化他啊！他意外对热情的人很没辙好吗？只要你多热情相待，就会发现他超级可爱的！」社长双手紧握，眼睛看向远方，陷入自己的幻想泡泡中，完全没注意被自己社员投以鄙视眼神。 「谁要去热脸贴他冷屁股啦？只有你这个大叔控才有办法。」 摄影社的人们如何争论姜宏志这个人，吕晨曦早已听不进耳里，她的视线越过了摄影社摊子，发现到摊位后面有个熟悉的人影，正往卖食物的摊贩前进，她鬼使神差般的跟随那道身影。 「欸？学妹跑掉了啦！都是你害的！要是招不到新生，我第一个拿你开刀吼吼！」两人争到一半，社长突然发现吕晨曦消失，怪罪起与自己拌嘴的他，因为这句话，两人又开始争论。 灯光与人声不再清晰，吕晨曦专注追寻那抹身影，急切的想跟上他，身边的社团吆喝声、闪耀的灯影，还有活动舞台的表演，突然都变得暗淡，此时她眼中唯一发亮的事物，只有那个人影。 「老师！」她向对方大喊，却未能引起对方注意，她再次大喊着，同时加快自己的脚步，一边艰难的从人群中挤过。为何越是追寻着他，他越是遥远？吕晨曦觉得自己像极了追赶着兔子的爱丽丝，不断的找寻，却难以接近对方。 不行动就无法跨出第一步。她一直将此当作自己的座右铭，但现实却是她行动也不一定能走出第一步，吕晨曦看着越来越远的背影，停下了脚步，她追不上对方。 为何会感到绝望呢？吕晨曦双手掩住脸，想把绝望从脸上抹去，她只是想要接近而已，这是很难的事情吗？ 不到最后一刻，她不会罢休。吕晨曦驱赶莫名的绝望，决定再试一次，她用尽她全身的力气，去创造她自己的机会，如果尝试后，还是一样追赶不到，她才能够接受结果。 「姜宏志老师！」她向着背影大喊着，身边的路人被她突如其来的大喊吓到，不少人对她行注目礼，这对吕晨曦来说，没什么好丢脸，她坚定地看着那道身影，她的目标是他，若是吸引不了他的注意，她会放弃。 他停下脚步，缓缓回过头与吕晨曦四目交接，虽然彼此距离遥远，但她能肯定，姜宏志看见自己了，因为他脸上有着淡淡的笑意。努力终于得到了回报，吕晨曦掩不住她雀跃的心，小跑步朝姜宏志前去，姜宏志也慢慢往回走向吕晨曦。 「晨曦，你逛完了吗？」能被他喊名字，吕晨曦的心更加激动，在社团博览会的欢腾催化下，吕晨曦恍惚间採取了大胆的行动：「我、我能跟老师一起逛吗？」 「可以呀！你吃过晚餐了吗？」他的笑容似乎只对自己才有，吕晨曦脑袋浮现这想法后，瞬间又反驳自己的想法，姜宏志一直都是温柔的人，不仅对自己，对其他人也是，只是他的温柔得不到普遍人的正确评价。 「我吃饱了，老师还没吃的话，买自己吃的就好。」两人并肩走着，随意的漫步摊贩中，从身边擦身而过的人们，已不能再进到吕晨曦眼中，她眼里只剩姜宏志，也只有姜宏志。 「你怎么没跟朋友一起逛呢？」 「一个去迎新，一个不喜欢太多人的地方，我只能自己来了。」自己一个人逛社团博览会，其实也不要紧，这反而能让吕晨曦更加融入欢乐的气氛。 「一个人逛很孤单吧？我陪你逛一圈吧！」得到了姜宏志承诺要陪伴自己逛更久，吕晨曦完全不敢相信此刻的幸运，不仅能凝聚大家、还能创造美好，社团博览会的魔法，远比吕晨曦所想还厉害。 与姜宏志逛着食物摊贩、共享一份食物，还能一起去射气球，这远远超乎吕晨曦的想像，她不敢置信眼前皆是真实，太如梦似幻，若这是梦，她希望不要醒来。 但活动终有结束之时，就如世上所有一切，皆有终灭。社团博览会也到了尾声，姜宏志与吕晨曦坐在活动舞台下的座位，看着最后阶段的摸彩活动，附近的社团都在收拾物品、人群逐渐散去，这都提醒了吕晨曦她的梦将醒。 今夜太过美好，可说是她目前人生中最棒的时刻，她捨不得结束，可时间总是在前进，她不能也无法阻止，更无法停留。 「真希望不要结束，永远停留在这刻。」姜宏志听见了吕晨曦的呢喃，他瞥头看向吕晨曦，她眼中映着舞台上的主持人与灯光，脸上尽显落寞，是今夜太过盛大、热闹吗？ 还是因为与自己共度这段时光呢？姜宏志很想告诉吕晨曦，当她喊自己名字时，他的世界倏地停止运转，在远方的她，闪闪发光的模样，令他感到心动，那是久违的感情，是难得清楚的感情。 他对积极朝自己靠近的吕晨曦，產生心理一点变化，也许他也中了社团博览会的魔法吧？才会对吕晨曦那般倾心。 他也期望能永远停留此刻。 「下一次，还会有一样美好的活动，所以不要留恋消逝的现在。」 姜宏志说出与期盼相反的话语，安慰吕晨曦不要感伤结束，得到姜宏志鼓励的吕晨曦，看向姜宏志双眼，姜宏志也盯着吕晨曦眼眸。 在两人彼此凝望下，主持人宣布社团博览会结束，一夜限定的魔法时刻结束了。 -- 第十一章 当吕晨曦结束了她的一夜美梦，系上的迎新还在持续活动，他们正在夜教，要换洪琪出发时，她对带队的学长说她身体不太舒服，躲过了有点可怕的夜教，舒舒服服的坐在座位上，与其他夜教回来的人聊天。 「洪琪你好一点了吗？」一位男生向她关心道，洪琪皱着眉微微一笑，直说自己已经没事，而大家还是只当她逞强。 「你露出这样的表情，怎么可能放心你呀！」又一位男性凑到洪琪身边，距离洪琪有段距离的女生们，见洪琪身边聚了一堆男人，一面盯着她看开始窃窃私语。 洪琪馀光瞄到有人在看着自己，她装作没有发现，依旧与眼前的男生们打交道，一位学长也向洪琪靠近，她知道这人是系学会长，她笑笑地与他打招呼，系学会长讶异的问：「学妹，你知道我是谁？我还在交接期耶！」 「当然呀！因为学长很引人注目嘛！当然会多关注你一点。」迎新由大二大三共同举办，由于大二还在交接阶段，很多都还不太懂，因此活动及公关都还是大三负责，大二负责见习。 大二的系学会成员，大部分的大一都不知道。 「被漂亮的学妹关注，真是令人害羞呢哈哈哈！」大二的系学会长讲话方式稍嫌烦燥，这样的人能当上系学会长，也是跌破眾人眼镜，洪琪从大三系学会成员那听说，这位学长当初在系学会长选举，是饱受争议的人选。 「喂！你这样说话，会让学妹不舒服吧？」又一个人接近洪琪，洪琪笑着转看向对方，说不上是美女，但还算亮丽的一位学姊，据说是系上的交际花，人见人爱的好个性，再加上她容易与人打成一片，造就了她的好人缘。 「抱歉，学姊，我会改进啦！」就连大二系学会长都会为她而收敛，眼前与其他人相处融洽的学姊，浑身散发了迷人的光彩，让人不禁想跟她多聊天，就算不是漂亮的人，她还是能吸引到大家注目。 洪琪依旧笑着，眼睛却锐利的盯着学姊看。 「嗯？学妹，你怎么了吗？看起来好像不太好。」注意到洪琪视线的学姊，停下与他人交谈，转为关心洪琪，旁人抢着替洪琪回应：「她身体不舒服，所以才在这休息呢！」 「原来是这样吗？你有需要什么药物或协助吗？要不要我带你回去休息呀？」越是真诚的关心洪琪，洪琪的脸越是僵硬，她努力维持住自己笑容，让表情不要太过冰冷。 「不需要勉强自己唷！不舒服的话，不用笑着也行的。」学姊发现洪琪僵硬的微笑，弯下腰摸洪琪头，安慰着她。 「没事的，学姊。能给我一颗止痛药吗？」洪琪用虚弱的声音拜託学姊，学姊二话不说的跑去拿药，留洪琪在原地，周遭的男性在学姊离开后，又将注意力放到洪琪身上。 「话说回来，吕晨曦没有跟你一起来迎新呢？我以为她会陪着你呢！」虽然新生报到那天就要交迎新报名表，不过临时缴交迎新费用，报名参加迎新也是行的通，反之，也能临时不来参加。 「我有拜託她陪我，不过她很强硬的拒绝了呢……。」讲到吕晨曦的事，洪琪变得沮丧，楚楚可怜的神情，令人不禁升起怜惜之情，男生争先恐后的安慰起洪琪，并数落起吕晨曦。 「你怎么会跟她当朋友呢？她对你那么坏，亏你还能继续待在她身边。」越说越激动下，他们激化了对吕晨曦的厌恶之心，在他们心中，吕晨曦是个十恶不赦的恶毒女人，专门欺负像洪琪这般长相漂亮的女孩子。 「可能是因为晨晨是我交到的第一个同性朋友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以前都被女生排挤，只能去找男生当朋友，好不容易终于交到一个，我想好好珍惜她。」讲到珍惜吕晨曦，洪琪双手交叉，脸上洋溢着略为傻气的笑容，更让他们对洪琪打抱不平，洪琪是多好的一个人，为什么吕晨曦不能同样好好珍惜她呢？ 「你不要人那么好啦！不然就会像上次你说的那样，又被她吃死死！」其中一位男性提及了别人不知道的事，燃起了别人的八卦魂，他们催促着他说出洪琪上次说了什么，而洪琪则是嘟起了嘴，轻捶着他，埋怨道：「不是叫你不要说出来吗？真是的！」 「不是啊！这个真的很夸张，哪有人被说出事实就见笑转生气？是多没度量喔？」 「诶！不要只说一半啦！说清楚一点！」他们一听到「夸张」，眼睛都亮起来，满心期待的等对方说完整件事，洪琪耸了耸肩，打算不再管他要说什么，自己趴在桌上，不再阻止人家说完。 「有次洪琪在宿舍好声好气的建议吕晨曦，结果对方居然骂她没有礼貌，还联合其他室友一起骂她耶！拜託！洪琪说话就是这样呀！她们相处这么久，还不知道她没有恶意吗？给意见也是为了她好，居然就骂她没礼貌！真的很夸张耶！」 在别人愤慨的说完后，洪琪急着跳出来缓颊，说自己可能太过直接，没有委婉的说出来，才会导致吕晨曦感觉自尊受到污辱。 「毕竟晨晨是桥女出身嘛！会有名校的自尊也是正常，我应该要体谅她。」此话一出，眾人情绪沸腾到最高点，他们开始破口大骂吕晨曦，其音量还引来其他人的关注，而一有新的人跑来询问，他们就开始转述刚才的话，吕晨曦的恶名一下就遍传大眾。 入夜时分，吕晨曦与另外两位室友各自躺床，关着灯但彼此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社团博览会的一切，对她们来说都太有趣，以至于她们有些睡不太着，不知聊了多久，晓臻说出自己想睡，与其他两位道了声晚安。 一旦有人要睡觉，其他人就会自动安静，吕晨曦抱着棉被，闭上眼回味晚上的所有相遇，还有那些灿烂的瞬间，就像一场幻梦，可姜宏志告诉自己还有其他更美好的事物，她不应该再沉醉结束的美梦。 只盼下一次也能与他一起体验美好事物。 -- 第十二章 摄影社的新生茶会，就在今天下午举办。 摄影社社长直接堵在姜宏志办公室，让他连躲的机会都没有，见到她出现在自己办公室门口，姜宏志当下立刻回头准备逃跑，无奈这人视力太好，马上就发现到自己，接着手刀衝上来挡住他。 「老师！老师啊！不要跑啊！」一边向姜宏志喊着，还能一边跑到他前面挡住，姜宏志对社长的体力跟速度感到佩服，无奈低头看着身高不到他胸前的社长，她似乎很骄傲拦住了姜宏志，一脸「快夸奖我吧」的神情。 「找我有事吗？」社长也是个很热情的人，但姜宏志除了对她没辙之外，还感到很无力，她有时候行为表现太像笨蛋，跟愚笨的人交流，对他太过疲惫，可又不能不管不顾。 「老师，今天要参加新生茶会吗？我们准备了很多好吃的喔！」面对双眼闪闪发亮的社长，有多少人能够拒绝她呢？一般的人也许都会被她打动吧？可惜姜宏志不是一般的人。 「不要。」 被果断拒绝的社长，深受打击的模样让姜宏志有些于心不忍，他还没残忍到会无视他人的难过，他勉为其难地给了对方婉转的答案：「不过我如果有空，还是会去看一下的。」 「嘿嘿嘿！老师最好啦！一定要来喔！有个很可爱的学妹，她很喜欢我拍的那张老师的照片唷！她虽然有点害羞，不过就是这点才可爱呢。」得到姜宏志可能会来的回应，社长瞬间就打起精神，又开始兴奋地讲不停，一说到可爱的学妹，她摸着下巴，嘴角弧度又上扬不少，像在回味当时见面的情况。 「听起来好像是个怪人，居然会喜欢那张照片？」姜宏志也看过那张照片，社长一拍完就给自己看过了，相片中的自己有种疏离感，他不是很喜欢。 他虽有自觉不受人喜欢，却不觉得自己与人很遥远，姜宏志自认为融入人群中的天才，他怎么会与人疏离呢？挺多只是他单方面有着天才的孤寂吧？ 「说什么啊？那是我的得意作品耶！你为什么都不喜欢啦！老师真的很坏耶！我要走了啦！」自顾自的生完气，又自顾自的走掉，姜宏志无奈的看社长生气的背影，反正她很快就会气消，他也不用太在乎，但毕竟是人家重要的成果，他随意批评确实不好，今天的新生茶会就去参加一下吧！ 不过，她有说时间地点吗？ 上完第八节课，吕晨曦与李佳仁相约去吃晚餐，本来吕晨曦想要叫上洪琪一起吃，她却直接翘课走人，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只好就两个人一起来吃饭。 学生餐厅的食物种类很多，李佳仁与吕晨曦想吃的各有不同，便一人佔位置，再轮流去点餐。吕晨曦一放下她的晚餐，李佳仁挑起了眉，不可置信地盯着她晚餐，说：「你最近也吃太多肉燥饭了吧？」 「嗯？有吗？可是很好吃耶？」吕晨曦偏头思考起最近的午晚餐，完全没有印象她点了什么，她想吃的食物都是临时起意，没有特别动脑去想过，吃完也差不多忘记吃了些什么。 「你应该不是之前姜宏志吃肉燥饭，就跟着对方一起吃吧？」不知为什么，李佳仁认为吕晨曦真的会做出这种事情，是因为她给人的印象呢？还是她表现出来，就是有喜欢姜宏志到这程度？ 「哈哈！怎么可能啦！我吃饭很随兴的啦！」 吕晨曦否认的很爽快，没有任何犹豫，态度坚定到李佳仁为自己升起莫名其妙念头，感到非常羞耻，她试着转移话题，好让吕晨曦不要注意她出的糗。 「你等等要去摄影社的新生茶会吧？」 「对唷！所以我要吃快一点呢！不然会来不及过去，我还要找一下路呢！」茶会地点在吕晨曦不曾去过的大楼，她平常只会去上课的地点，学校的其他地方，她尚未摸熟。 「你去参加茶会可以吗？我记得你不太擅长应付太过热情的人。」要说吕晨曦怕生，也不太算怕生，她很勇于挑战陌生的人事物，也对此保有好奇心，但她偶尔还是会表现的很害羞，李佳仁观察一阵子后，终于发现原因在于热情。 她非常不擅长跟太热情的人打交道。 「可以的！虽然社长有点热情过头，不过她是个好人，她也很喜欢姜宏志老师唷！我相信我们可以处得很好。」光是同样身为姜宏志的粉丝，吕晨曦就对社长有满满的亲切感，她深信能与社长好好相处，要是关係更好一点，或许还能一起交流喜欢姜宏志的原因。 李佳仁双手交叉，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沉思一会后，说道：「你喜欢就好吧！快吃吧！」催促吕晨曦吃饭的李佳仁，直盯埋头苦吃的吕晨曦，她眼中藏着担忧，却不知如何告诉吕晨曦她的担心。 只能将所有忧心化为深深的叹息，连同她的期望，都随着气息而轻轻飘散，要吕晨曦去意识自己感情，似乎是件异常困难的事。 新生茶会比吕晨曦所想还要盛大，有着各式的小点心，还有准备饮料，不过饮料就是很单纯的铝箔包饮料，跟小点心相比，质量差距很大，她以为新生茶会只会有零食罢了，没想到还有蛋糕之类的食物。 「学妹！你来啦！来吃点点心吧！这是餐旅学姊友情赞助喔！」没想到社长还记得自己，吕晨曦才踏进门没多久，社长就瞥见她出现，拋下了与她讨论事务的其他人，衝到吕晨曦面前，大力的握住吕晨曦的手晃。 「你不要骚扰学妹了！快回来讨论事情啦！不然我就要算你材料费了喔？」穿着餐旅系外套，穿着很随意的一位女孩呼唤社长回来，吕晨曦看向对方，心想对方应该就是赞助点心的餐旅学姊了。 「好啦……。学妹，你随意坐，我先去忙。」离去之前，社长塞了瓶饮料给吕晨曦，她对自己既热情又关照有加，吕晨曦能明白社长是个善良的人，与洪琪不同类型，她的好不带目的性。 吕晨曦选了中间的位置，好看清整间教室的状况，社长与其他社员似乎在讨论重要的事，她难得看到社长认真的神情，只要社长安静下来，自然而然就会散发出果断的气质，光感觉气质，就会认为是位能敢衝又敢下决策的人 可实际与她相处，就能明白她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只是太过热情了些。 边喝着饮料，吕晨曦拿出了手机想打发点时间，她提早抵达茶会地点，茶会还未正式开始，来的人也还很少。 「唉呀！老师吼吼！你这个小傲娇，这不是来了吗？」一听见社长的说到老师，吕晨曦立刻抬起了头，视线往门口看去，社长双手指着姜宏志，满脸贼笑的靠近姜宏志，而姜宏志默默视线飘移，不想看社长得意的模样。 「连时间都忘记跟我说的人，还敢这么嚣张吗？」要不是手上有上次社博拿到传单，姜宏志真的打算不要前来，要不然不知道时间、也没有联络手段下，到底要怎么抵达茶会呢？ 「原来我没有说吗？抱歉啦老师！不过老师还是很厉害的找到了喔！这一定是我们心有灵犀一点通对吧？好害羞唷哈哈！」吕晨曦将社长戳了戳姜宏志手臂的画面，全尽收眼底，还有玩笑话也全入了她的耳里。 与姜宏志亲密相处，姜宏志还不会阻止社长乱开玩笑，他们之间没有距离，能够很自在的相处，羡慕的情感在吕晨曦心中散延开来，她若有所思地望着他们，眼睛却没有聚焦。 「啊对了，老师！跟你偷偷介绍一下，那个学妹就是我说的那位可爱学妹喔！」社长凑到姜宏志身边，叫他低下头，好让她在姜宏志耳边说悄悄话，她偷指向吕晨曦，而在她视线转向吕晨曦时，她才发现吕晨曦也正往这边瞧。 「我认识她。」注意到吕晨曦后，姜宏志眼中只看得见吕晨曦，彷彿她正发着光，强烈到使旁人暗淡一般，这感受他以前也有过一样经验，就像吕晨曦是他的光，他总能在人群中发现到吕晨曦。 「这样啊～那我先去处理事情喔呵呵呵。」因为吕晨曦异样的视线，社长全身紧绷的赶紧逃离姜宏志身边，她的直觉告诉她，吕晨曦是因为姜宏志才会盯着看呀！ 如同趋光的昆虫，姜宏志迈开他的步伐，走到吕晨曦旁边，坐了下来，对她微笑打招呼：「嗨！晨曦，你真的决定来摄影社了呀？」姜宏志的声音，唤回了吕晨曦的思绪，她这才发觉姜宏志坐在自己身边，一时间无法接受太过靠近的吕晨曦，羞红着脸，慌张的往另一边挪去。 「呵！我听她说有个可爱又害羞的学妹，我一时间还无法与你做联想呢！」见吕晨曦慌乱的模样，姜宏志撑着头轻笑了一声。 「为、为什么？因为我不可爱吗？」 「不是的！是因为你总是在我面前很活泼开朗的样子，我以为那就是你真实的面貌，没想到你是会害羞的人。」回想吕晨曦每次出现在自己前面时，总是游刃有馀，又充满着自信，真不想到她也有这面。 既会担心、也会害羞，她不仅仅是个乐观正面的人，这样不完美的形象，才使姜宏志感到亲近，同样身为不完美的聪明人，姜宏志希望能跟她关係靠近些。 「我平常不是这样的……。我只是不太擅长应付社长的热情，才会让她觉得我很害羞，现在则是没有心理准备下，突然跟老师坐在一起，害我有点吓到。」为了在姜宏志面前保持完美形象，吕晨曦努力的解释害羞的原因，却让姜宏志笑得更灿烂，见到他的笑容，吕晨曦的害羞又提升了不少层级。 「你这点跟我真像，我也不擅长应付热情的人呢。」 「诶？真的吗？老师也有不擅长的事？」第一次听到姜宏志谈论起自己的事，吕晨曦的好奇胜过了害羞，两眼炯炯有神的望着姜宏志双眼。 「是呀！我们真的很像呢！你不觉得吗？」无论是不擅长的事，或是在思想才智上。姜宏志勾起嘴角中，藏着他的试探，他不会忘记试探吕晨曦的事情，确认吕晨曦是否能理解自己，是他从一开始就有的计画，他不曾忘记。 要是她能理解，自己必定会欣喜若狂吧？要是她不能理解，他也不会疏远对方，因为他早就有了守望这道光的想法。 -- 第十三章 能听见自己崇拜的人，诉说两人是相似个体，世上或许没有比这更让人高兴的事了吧？吕晨曦手摀在胸口，感受剧烈的心跳，这是她悸动的证明。 她知道自己要给与姜宏志回应，却不知从何开口，才刚张嘴欲说，她又把话吞回肚子，姜宏志正看着自己，等待着她的回答，被他眼眸凝望，怎么连呼吸都困难呢？吕晨曦努力调整着自己状态，好把想说的话清楚表达给对方。 「我、我不像老师那般厉害，老师在我心里是很有能力又天资聪慧的人，我与老师就好比天与地，我是永远触碰不到天空的，不过能知道老师也跟大家一样，也有不太拿手的事，我觉得我好像接近了一点老师，我……真的非常、非常的开心……。」 好不容易能讲出话，吕晨曦边观察姜宏志的脸色，边想办法组织自己的字句，但脑袋却像有自我意识一样，操控吕晨曦说出不受控的话语，她刚懊悔上一句，又吐出下一句，只能不断后悔所说的话。 后悔所带来的羞耻感，让她自暴自弃，半放弃的直接说出想说的话，不再多加修饰：「我并不聪明，仅仅是靠着后天努力去尽力做好每件事，这样的我与老师并不相同，我永远碰及不了你吧？」话语已落，就算伤人也收不回，但伤的人是姜宏志，还是自己或是两者都有，吕晨曦无从得知。 她只清楚自己的心，越说越是沉重，不断否决着姜宏志所说的相似，究竟有何意义呢？吕晨曦紧抿着唇，试着理清姜宏志背后的意思：他想听的回应，必定不是否认吧？ 「抱歉老师，你想听的是肯定的回答吧？我却没有自信说出，哪怕是谎言，我也没办法。我真的很抱歉。」她双手紧握，手汗不停地冒出，吕晨曦的自卑出乎姜宏志意料，而她流露出的自责，更让姜宏志无法忽视。 是太过急躁，才导致现在的局面吗？姜宏志手扶着头，揉了揉太阳穴，尽力使自己冷静下来，不再做出更躁进的举动，他不想因自己的言语，不小心推开了本来拉近的彼此。 「晨曦。」姜宏志侧着脸，沉静的脸不带任何波澜，仅是认真的望住吕晨曦的眼「我说那句话，不是想让你困扰。而且，对我来说，你是个比我还耀眼的人，不要看轻自己好吗？」 姜宏志没说出口的是，他其实很高兴，吕晨曦能明白他想要什么，但她却不肯屈服于个人意志，选择说出了实话，这点他也是相同。 他的直觉化为了事实，吕晨曦确实是能与他相知之人，要是有吕晨曦的陪伴，他于这世上也不孤单，有人能并肩而行也不是件坏事呢？姜宏志如此想着。 「那边的禁止欺负学妹喔！各位同学，我们新生茶会准备要开始啦！」社长宏亮的声音打断了两人，她直盯着姜宏志，显然第一句话是在针对姜宏志说。 对社长的指控，姜宏志耸耸肩，不再多说些什么，停止了与吕晨曦对话，社长见状满意的点点头，开始播放投影片，介绍摄影社的干部及集会事项。 「谢谢你。」吕晨曦几不可闻的声音，一度让姜宏志以为自己听错，他回过头看向低着头的吕晨曦，后者赤红的耳朵证明了他没听错，吕晨曦确实有说话。姜宏志发现在不知不觉中，吕晨曦把位置调回靠近自己，彼此距离又拉近了些。 新生茶会结束后，吕晨曦看见李佳仁传的讯息，询问她在茶会上是否还好，一回忆起茶会上的事情，吕晨曦重重叹了气，她现在不想回房面对洪琪及其他室友，想找个地方好好地整理思绪。 「我有点心情混乱，可以陪我聊一下吗？」吕晨曦回传讯息给李佳仁，并与对方约好在综合大楼旁的石椅上见，李佳仁瞬间已读回覆说好。从茶会地点走到综合大楼，恰好跟李佳仁时间差不多到，吕晨曦抵达后，已看见李佳仁坐在石椅上等待自己。 「快过来坐吧！」李佳仁拍拍身边的位置，她膝上放着一件薄外套，右手边还放着两瓶啤酒。 「酒？佳仁你怎么有酒？」身为一个乖乖牌学生，吕晨曦从未喝过一滴酒，唯一碰过的酒，也仅仅是烧酒鸡或薑母鸭中的米酒。 「当然是给我们一边聊天一边喝的呀！这件外套给你，晚上天气比较凉，你披着比较好。」面对李佳仁递过来的酒与外套，吕晨曦迟疑了一会，还是接下了这两样物品，李佳仁给的酒是酒精浓度低的水果酒，对她这种没喝过酒的人，是能接受的顺口味道。 「所以，发生了什么事？」李佳仁关切的询问，一边打开她的酒，大口的喝下一口，她的酒与吕晨曦不同，是普通的啤酒。 「我对姜宏志老师，应该是粉丝与偶像之间的感情吧？可是我今天看见老师跟摄影社社长要好的样子，我心里有点闷闷的，要说是不高兴吗？也不太算……。我觉得比较偏近佔有欲吗？」双手握住冰凉的啤酒，夜晚凉风吹的吕晨曦打了个哆嗦，她把酒放在一边，远离太过冰冷的物品，可以让她暖和些。 「你终于意识到自己感情了吗？」 李佳仁轻声笑着，揉了揉吕晨曦的头，她欣慰的神情让吕晨曦不解，她以为李佳仁的反应会是分析癥结点在哪，两人进行一场理性的对话，不过从一开始看见酒，这能预测这场对话不是理性，而会往感性方向进行。 「为什么这样说？」 「你还是不懂吗？你对感情真迟钝呢！」李佳仁笑了几声，又继续说道：「你若只以崇拜偶像的心去看待姜宏志，又怎么会有鬱闷感呢？你这是吃醋產生的鬱闷呀！还不懂吗？」 吕晨曦歪头眨了眨双眼，天真又无邪的等待李佳仁给予明确答案，见此单纯的模样，李佳仁无奈的挑起眉，直接摊开说明：「你除了崇拜姜宏志外，还喜欢着对方呢！」 「我是喜欢老师呀？」理所当然的语气，让李佳仁备感头痛，眼前这阿里山大神木等级的木头，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呢？就连直接说清楚，都不能理解她所说意思，是要逼人说到多明白呀？ 「我的喜欢是指爱情上的啦！」都说到这地步上，要是吕晨曦还是不能明白，李佳仁决定直接放弃治疗，就由着她自生自灭，木头到挑明讲都不懂的地步，除了放弃还能怎么办呢？ 所幸吕晨曦虽是大神木等级，但直接明瞭的话还是能够明白，她愣了几秒，接着大叫，慌乱的指着自己，又指了指李佳仁，而后又意味不明的比手画脚，最后抱着头弯下腰，垂头丧气的像是被人甩了一般。 「你也太夸张了吧？」吕晨曦抱头陷入沉默太久，李佳仁忍不住开口吐糟她，只是被点出了感情，吕晨曦的反应大过头了。 「可是、可是我完全没有感觉啊！我只是想要跟他变亲近、想要多看见他，还有跟他聊天很开心而已。这样怎么能说是爱情啊！」 「这就是呀？」听完吕晨曦叙诉，标准的陷入爱情中的女孩子，爱慕着他人，想要靠近喜欢的人，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才不是呢！感情不是应该建立在更深厚一点的状况吗？」吕晨曦挥舞双手，又激动到整张脸都涨红，她意外有娇羞少女的一面，李佳仁勾起嘴角，笑意满满的欣赏吕晨曦可爱的模样，恶趣味的捉弄她：「你跟姜宏志的关係还不够深厚吗？你们可是有着难解的缘分啊！都能碰巧去他当指导老师的社团呢～真是神奇的缘分呢！还是说～你其实是调查过他呀？」 「才没有！我跟老师真的是巧合！我、我才没有喜欢老师…...。」激动完后，吕晨曦低下头，丧气的否认自身感情，她总会在关键时刻，进入自我否定的情绪，李佳仁一直观察着大家，她总是看很清楚，连吕晨曦这奇怪的习惯也是，连本人都不自知有这种回圈吧？ 她是在避免自己走向幸福吗？这想法突然从李佳仁脑中蹦出，她不懂怎会有如此念头，也不懂吕晨曦为何要如此，她以前在学校过的愉快、家庭也听她说是很美满，没有特别的理由造成她这习惯呀？ 「刚刚不是才说喜欢吗？」比起去思考不得而知的事情，李佳仁更倾向帮现在的吕晨曦，她轻松的开着吕晨曦玩笑，效果非常卓越，吕晨曦大声的「吼哟」，气恼的站了起来，红着脸踱着步，让李佳仁不禁又笑了出来。 「你是不是在捉弄我啦！你很坏耶！」向李佳仁撒气的样子也十分可爱，恋爱的少女是不是都如此可爱呢？李佳仁宠溺的摸摸吕晨曦的头，止不住脸上的笑容，她喜欢吕晨曦真实又自然的可爱反应，从一开始相遇，她就看见了吕晨曦单纯的可爱，也看见了洪琪真实的面貌。 意识到感情的吕晨曦会走向好结局吗？李佳仁想。 世上好人太少，坏人太多，她希望吕晨曦能得到一个好结局，无论是在班上，还是与姜宏志，但无论吕晨曦未来如何，她能确定的是，她会陪在吕晨曦身边，当她需要时会伸出援手的朋友。 -- 第十四章 为了鬱闷的情感，吕晨曦一夜翻来覆去，直到天明也未能睡着，她难得失眠一次，精神不济的她脸上有着掩不住的倦怠，她认为学生应尽的义务，就是去学校学习，因此她还是会去上课，不因她的状况不佳而缺席。 何况今天还跟人约好讨论报告，她更不能够倒下，吕晨曦拍拍自己脸颊，试图使自己清醒些，她一直都在努力，今天也必须去努力才行，收拾好包包后，她便急冲冲的去上课。 聚精会神听课、做笔记，就如同从前一般，吕晨曦屏蔽自己的感官，过滤其他多馀的声音与视线，她今天无力去面对他人的流言蜚语，暂时不理会他们，对她的精神会好点。 第一堂下课后，洪琪才出现在教室，她一双锐利的目光，刺向吕晨曦身上，被她双眼刺痛的吕晨曦，呆呆地看洪琪大步走向自己，此时，她才想起今早没有叫洪琪起床，依洪琪个性，怕是生气了吧？ 「晨晨！你怎么没有叫我起床呀？你平常不是都会叫我吗！」理所当然的指责，让吕晨曦心沉，没有人应当对他人好，为什么洪琪不能明白这道理呢？她总是一步步逼近自己，像是要将人逼近深渊，好看对方能坠入黑暗中。 可就算如此，吕晨曦还是愿意相信，洪琪也会有良善的一面，没有人生来就是个坏人，对吧？她愿意继续陪在洪琪身边，相信洪琪有天能明白自己的用心良苦，不再咄咄逼人。 「抱歉，洪琪，我忘记叫你了。如果你要课堂笔记，我可以借你抄。」无论精神是否糟糕透顶，吕晨曦仍旧保持她柔和的态度，以及她诚恳的眼神，李佳仁冷冷盯着洪琪，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洪琪应该不会再强硬对待吕晨曦才是。 「我不需要笔记。我现在是在说你为什么不叫我？难道叫我起床很难吗？一定要我对你生气吗？吕晨曦你真的很自私耶！根本没有重视我这个好朋友嘛！」洪琪出乎李佳仁预料，採取了更强硬的手段，还扣了一顶「自私」的帽子给吕晨曦，洪琪眼眶含泪的走到教室后头坐下，不管吕晨曦身边是否留有座位给自己。 她一坐下后，就趴在桌上，一动也不动，其他人见状便上前关心洪琪，吕晨曦转身看洪琪身边围了一堆人，不知是否该去与洪琪道歉，还是先让她冷静一点，李佳仁一把抓住吕晨曦，对她摇摇头，若是在此时去察看洪琪状况，吕晨曦只会成为眾矢之的。 一早便被洪琪疲劳轰炸，吕晨曦的精神只能用萎靡形容，她脸上几乎没有任何笑容，李佳仁也曾关心她是否要休息，却被吕晨曦拒绝，她说她要努力才行，但要为了什么努力，吕晨曦也说不上来。 待在系上图书馆的吕晨曦、李佳仁，正等着组员们来系图讨论报告，他们说有事要先处理，晚点才会到，吕晨曦趁机小憩片刻，脸却还是很苍白。 「你等等讨论完报告，先回去休息，晚点再帮你买晚餐。」不容许吕晨曦拒绝的语气，堵住吕晨曦本想婉拒的话，她虚弱的微笑点头，好让李佳仁不再担心自己。 「你们到啦？那我们马上开始讨论吧！」下午连上了三堂普化，张承恩与其朋友都面带疲倦，一口气连上几个小时，这老师出名的不爱下课，又很讨厌学生翘课，没有人敢在普化老师的课上放肆，只能乖乖地听完他的课。 「晨曦有先整理一些资料，你们有看群组吗？」李佳仁代替本就疲惫的吕晨曦说话，闻言大家都拿出手机，打开吕晨曦的档案看，里头大略介绍了伴侣动物与畜牧动物的定义及几点争议。 眾人扫视完吕晨曦整理详细的资料后，张承恩率先开口：「所以目前最有争议的点，应该是畜牧动物对吧？」 「人类对伴侣动物千般宠爱，对畜牧动物却不太管呢！」张承恩的朋友继续看资料，头也不抬的回张承恩话。 「不过目前畜牧也有讲究动物福利，这代表人类正在重视畜牧动物吧？」李佳仁对其持不同的意见，她反驳对方，并且把自己查到的资料也丢到群组上，吕晨曦在一旁安静地写下大家的意见，没有说出自己想法。 「不过动物福利也不是全部的人都有做呀？这代表多数人还是认为畜牧动物是赚钱工具而已吧？而且我们也是畜牧业不重视动物的推手吧？我们吃着鸡猪牛羊，却贪图着便宜方便呀。」张承恩与李佳仁想法不同，李佳仁听完他所说的话，马上开口反驳。 「但这是因为大家还不了解，只要能多注意这议题，未来畜牧动物也能拥有更好的待遇呀！就像宠物一样，以前社会养宠物也是很随意的餵食呀？没有像现在那么多宠物用品、零食，这就是观念的转变，只要能够扭转大家的观念，畜牧动物也会受到良好对待。」 「不过」张承恩的朋友接续着提问李佳仁「无论是伴侣动物，或是畜牧动物，都是人类畜养的生物不是吗？这对动物来说，真的是件好事吗？牠们真的想给人类饲养着吗？还是我们操控着动物，却打着为牠好的大旗，冠冕堂皇合理自己的罪恶？」 「我觉得人身为杂食动物，畜牧动物还是有其必要性吧？这也许是人类不可避免的罪，但只要能不浪费牠们的牺牲，我觉得就能不愧对牠们了。」回答问题的是张承恩，他仅对畜牧方面做出评论，伴侣动物并未做出意见。 「『如果你驯服了我，我们就会需要彼此，你对我来说，将会是世上独一无二』，小王子中的狐狸这样对小王子说道，我认为这用于伴侣动物身上也是如此，牠们感受我们的爱，也会同样回应我们的爱，你说这样是禁錮吗？我认为并不是如此，仅仅是需要彼此的生物间，互相依赖着对方罢了。」伴侣动物的问题，李佳仁给出自己的意见，大家激烈碰撞彼此的思想，但有一人却未发过言。 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低头写字的吕晨曦，询问她的看法。 「我吗？我觉得大家说的都不无道理，但我对畜牧业一点也不了解，我若仗着自己所接收的讯息，去指责不了解的行业，我认为这样不太好呢！」 得到吕晨曦没什么用处的回答，李佳仁插着腰瞥了眼吕晨曦所记录的讨论内容，她皱着眉不太开心的说：「我们现在不需要你站在道德高处的言论，而是能对报告有所帮助的想法，你总有思考过两者的优缺点及问题点吧？」 「抱歉，我不该这样说，这确实对报告没有什么帮助呢！不过既然我们对畜牧业都不了解，那……」话才说到一半，系图的门就被打开，让吕晨曦嘎然而止所说的话，洪琪呆愣在原地，与里头四人你看我，我看你。 四人对洪琪突如其来的出现备感尷尬，尤其是经歷上午洪琪吵闹的事情，没有人想在这时与她见到面。 -- 第十五章 洪琪今早撒气的一幕，张承恩他们也有目睹，去完厕所一回来就看洪琪气冲冲，正常人都会觉得莫名其妙，但班上的人都莫名很相信洪琪，他们选择去安慰她，没人去帮吕晨曦说话。 李佳仁扶额偷偷翻了个白眼，没有一丝好脸色，张承恩与他朋友眼睛四处转，给了洪琪一个尷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吕晨曦打起精神与洪琪搭话，眼睛却藏不住她的疲惫。 「洪琪，你来系图也有事情吗？」因为疲倦而呈现空洞的双眼，让洪琪瞇起了她眼睛，吕晨曦瞭解这是洪琪生气的讯号，比不顺她意时更难搞的状态，一见她又出现这表情，吕晨曦脑袋瞬间都清醒过来。 又是哪边惹的她不愉快呢？吕晨曦认真的思考自己哪边有做错事，才导致洪琪情绪上来，在吕晨曦开口先跟对方道歉前，李佳仁又率先行动，她盖住了吕晨曦的笔记本，衝着洪琪露出嘲讽的笑。 「我们晨曦今天很累了，你早上闹完那齣，下午还想闹一次吗？」洪琪开口想争辩，又欲言又止，她偷瞥了眼张承恩他们，又马上撇开视线，她调整自己脸上情绪，使自己堆满笑意，掩盖她的不开心。 「原来晨晨很累了呀？难怪你今天看起来状况很糟，我怕说出来你不开心，都不敢关心你呢！而且早上又跟你说重话，你一定很讨厌我了吧？晨晨不要生气了！我真的把你当作好朋友！我们晚餐再一起吃饭嘛！」 颠倒是非的话一从洪琪口中说出，李佳仁立刻给她一个毫不掩饰的大白眼，看她还能面不改色，又用撒娇的口吻说话，李佳仁鸡皮疙瘩都掉满地了。 「抱歉，洪琪，早上没有叫你起来是我不对，不过依赖我叫你的话，未来我再有一样的事情，我怕会害到你，你以后能够自己起床吗？」看似与吕晨曦平常会说的话一般，不过与吕晨曦相处这段时间，李佳仁知道她会更委婉一点，而且还会说出对方想听的话，看样子她是真的累到无法思考。 「晨晨是在嫌我了吗？好难过……晨晨，是不是我早上当眾给你难堪，你才会这样对我？我以后不会对你生气了，好吗？不要不理我呜呜呜……。」更胜于撒娇的语气是什么？李佳仁这倒是见识到高阶的技巧，直接用哭腔说话，对不明事理的人，只会觉得吕晨曦在欺负洪琪。 张承恩两个男人默默坐在一边，看着三个女人在互斗，应该说两个女人在针锋相对，一个特别势弱，吕晨曦的气场被洪琪、李佳仁两人辗压，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跟张承恩他们一样，默默坐着看洪琪说话。 「洪琪，怎么了吗？」彷彿不嫌事乱，其他的同学出现在洪琪身后，洪琪转身用委屈的模样说自己没事，可看过她眼眶含泪的可怜样，谁会相信她真的没事，同学们挤进系图，想看到底有谁在里头，害得洪琪伤心，一见到吕晨曦，他们和善的脸都被仇视佔据。 又是吕晨曦在欺负人。 「有人早上惹别人不高兴，下午又要惹别人哭喔？真的很棒耶！」酸言酸语打进吕晨曦心底，她对他们仅是淡淡一笑置之，没有多说些辩驳的话，李佳仁起身拍桌，恶狠狠地瞪着那些投以厌恶之情的人们，她才正要呛人，就被张承恩朋友拉住，一旁的张承恩笑吟吟的转移话题：「嘿！你们来系图做什么呀？」 「喔！承恩你也在喔？没有拉！我们组要来系图讨论报告，你们也是吗？」换个人谈话，就换了张脸，他们的表情在看向张承恩时，马上变回了和善的面目，吕晨曦心底庆幸着班上的人，至少只会针对特定人，不会连与特定人来往的人也针对，这也算是他们的优点吧？ 「对呀！不过我们讨论差不多了，我们先闪啦！」张承恩完美使大家能和平退场，他推着吕晨曦离开系图，而李佳仁则由他朋友拉出去外头，经过洪琪身边时，张承恩不改他的笑容，对她点头致意后离开。 近乎逃离系图的四人，在远离系馆后，才终于说出心里话。 「那个洪琪又在乱讲话！气死我了！」李佳仁气到顾不上自己的形象，大喊自己的心声，她一直在看洪琪，洪琪的所作所为让她非常不满，大肆宣扬别人不想说的事、不澄清吕晨曦的谣言，甚至还处处想打压吕晨曦，她不清楚吕晨曦是否知道洪琪喜欢踩低捧高，不过她看了许久洪琪，她总是这样对吕晨曦。 「佳仁，不要太生气，洪琪的个性就是那样嘛！不能强求她呀！」对方都清楚的打压着自己，还能心平气和的原谅对方，李佳仁不可置信地盯着吕晨曦，难道吕晨曦是圣母吗？ 「不要帮她合理化她的行为，你又没做错事，她自说自话让人误会，真的很靠……糟糕。」突然转了一个词，让眾人目光都集中到张承恩身上，他硬生生地把想说的脏话改成一个普通的词汇，比他直接骂脏话还引人注意。 「想骂靠么就骂吼！装什么啦！」被朋友狠狠吐糟，张承恩皮笑肉不笑的捏下去他的肩膀，听见对方惨叫也不愿意收手，吕晨曦看着他们的互动，开始哈哈大笑，她以前在女校没有见识过男生之间的打闹，现在看到后，觉得比女孩子们的玩笑还有趣。 本来很没精神的吕晨曦，正精神奕奕的在开怀大笑，其馀三人愣了愣，又掛起微笑，比起抱怨洪琪的所做所为，吕晨曦恢復精神才更让他们在乎，她能高兴的笑着就好。 「我们去吃饭吧！」其中一人提议道，剩馀三人很快的附和，无论洪琪或是班上同学，都不能阻碍他们享受大学生活，不是吗？ -- 第十六章 距离期中考只剩一个礼拜，面对大学第一次的考试，吕晨曦不敢说自己有把握，她尽力的准备所有科目，心里还是不太踏实，大学的考试方式与以往不同，一直接受相似的升学教育，在大学却走不一样的教育方式。 只要仔细想想，就会知道这种教育非常的有问题，先绑住学生，再给予学生自由，一直被束缚的鸟儿，怎么可能突然会飞呢？考试也是一样，为了成绩，逼着大家去解题、去死读，最后却告诉你要活用、要思辨，最先说出成绩为上的人是谁呢？ 吕晨曦对反覆无常的教育十分不满，她在桥女看过太多背负巨大压力的学生，其中也有几个因为压力太大，最后选择离开，要是能够改变现有的教育体制，也许就能多救几个被成绩压得喘不过气的学生。 她看着自己的课表，心中盘算着未来要如何规划课程，她想去修教育学程，不是为了想当老师，而是想去瞭解目前的教育，要改变前得先瞭解，不是吗？ 「晨曦，在吗？」伴随着敲门声，李佳仁轻声呼唤吕晨曦，一边打开了门，寝室内的大家都转头看向门口，李佳仁被眾人整齐的动作吓到，瞪大双眼思索刚才自己想说什么。 「佳仁，怎么了吗？」吕晨曦把脖子伸的长长，好看见门口的李佳仁，洪琪见是李佳仁，便一脸无趣的回头看自己的剧，心怡看了下是谁后，又躺回床上继续滑手机，瞬间少了别人的目光，李佳仁忽然就想起自己要说的话。 「我是要问你要不要一起吃饭，承恩他们在约。看你都没有读讯息，我就直接来找你了。」闻言，吕晨曦愣愣地拿出被放进抽屉的手机，别人传了几十则讯息，她太认真的读书，完全没注意到手机讯息，她尷尬地傻笑几声，拿起钱包手机，挽起李佳仁的手，临走前吕晨曦询问洪琪是否要一起吃。 「不用了啦！我跟承恩他们不熟，他们应该会很尷尬吧？」瀟洒挥挥手的洪琪，没有多看一眼吕晨曦，完全沉迷于自己所追的剧，吕晨曦望向李佳仁，寻求她的意见，怕洪琪事后会闹脾气，吕晨曦不知道是否要直接走人。 李佳仁仅是耸耸肩，冷笑一声，把吕晨曦直接拉走，不管洪琪是否真心拒绝还是虚以委蛇，只要是她带走吕晨曦，洪琪就很难闹起来，毕竟两人关係不太好，加上对洪琪而言，她是难咬的骨头，啃不动也没必要自讨苦吃。 寝室只剩心怡与洪琪两人，洪琪就变本加厉的看剧大笑，吕晨曦在认真读书时，她也是想笑就笑，但吕晨曦厉声喝止后，她就稍微收敛了些，吕晨曦板起面孔时，看起来有些可怕，她不是毫无恐惧之心的人，还是懂得克制以免被人骂。 心怡无奈的看着手机，而手机上的画面已进不了她眼，洪琪的大笑让她烦躁，脑袋与心里都只剩焦虑，无法好好放松的躺在床上休息，她默默地爬下床，拿着钥匙与手机，跑去找在交谊厅的晓臻，她寧愿落跑，也不想跟洪琪有多馀交流。 她还记得上次被洪琪「无心」嘲讽了几句，说她什么太大剌剌，一点也没有女人味，应该没有人喜欢她。 看似说的很委婉，实则是打着无意名号，好来贬低别人，心怡一想到洪琪仗势欺人就一肚子火，她以为自己是正妹，就能够随意看清他人，女人味又是谁定义的？一定要娇滴滴又长得美才是女人味吗？心怡越想越生气，一到交谊厅就抓着晓臻大吐苦水，那天被洪琪乱讲，晓臻刚好不在，要是她在一定会帮心怡说话，才不会任由洪琪乱来。 「气死我了啦！那个人每次都说自己不是故意，然后狂说讨人厌的话，她到底多爱贬低别人、抬高自己身价啊？难道她不这样做，她就没有自信活下去吗？那她也是满好笑的耶！呵呵！」心怡激动地讲了一连串，脸神充满了不屑，她最后还冷笑几声，晓臻也只能跟着苦笑，她没有实际目睹那幕，不清楚到底洪琪当时多过分，但洪琪若真的说出糟糕的话，她也一点也不意外。 在只有她们在寝室时，洪琪曾冷眼盯着她们，那眼神说多恐怖就有多恐怖，晓臻不懂洪琪究竟在思考什么，她有点害怕洪琪变化无常的个性，有时候撒气、有时候傻不隆咚、有时候像大姊姊般照顾人，到底哪个才是她真实的样貌，晓臻实在看不清。 「嗯？那个女生是那样的人吗？我听我那个系的朋友说，那个女生又正个性又好，是个很完美的女神耶？」同样在交谊厅的系上同学反问心怡，她不曾与洪琪相处过，但洪琪长相太出眾，其他系也很容易听见她的消息，她是个迷人又热心、个性善良的女神，已经在学校各系传开，几乎没有任何负面传闻。 「哪来的传闻啦？她个性哪里好了？不然我们换寝！我真的快受不了！」同学所说的传闻，让心怡翻了大大的白眼，她认识的洪琪跟传闻差距过大，她非常想知道洪琪是怎么塑造出这形象，而且还不怕暴露她本性，在寝室内乱讲话，是认为她们说话不足以掀起波澜吗？ 「有这么夸张吗？」面对同学的质疑，心怡一把火又上心头，怒气冲冲的开始细数洪琪做过的事、说过的话，一开始洪琪还装了一两个礼拜，后来可能也累了，本性慢慢暴露出来，不礼貌的话、刻意做的事，全都让人无法看下去，但与别人诉说，还被人怀疑真实性？ 任谁都会为此而生气，明明有个人性格恶劣到很明显的地步，可就像全世界的人都站她那边，没有人相信自己说的事实，教谁能不生气呢？ 「我知道这很夸张，你可能也觉得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种人，但很无奈的是，我和心怡确实遇到这种人，而且我们还不是受害重灾户，她对另一个室友更夸张，根本看人好欺负就压着她打。」晓臻在心怡说完洪琪的丰功伟业后，帮忙补了几句，同学的态度也从怀疑变成相信，她惊叹洪琪的表面功夫，还有她隐藏在外貌底下的祸心，要是没有人举证歷歷，她也会一直相信洪琪是个好人。 与人吐完苦水，心怡心情也好多，又聊了一会后，她们与同学道别，回到房间打算拿钱包出去吃饭，晓臻轻轻地开啟门，她开关门一直都轻轻柔柔，有时还会吓到别人，因为完全没有任何声响，就有人影闪身进房。 也正因为如此，心怡与晓臻正巧撞见洪琪待在吕晨曦电脑前，手还放在滑鼠上，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对洪琪不满程度最高的心怡，马上对洪琪大喊：「你在干什么！」 被现场抓到碰吕晨曦电脑，洪琪显得有点慌张，却依然故做镇定的回应心怡：「没有呀？我只是看晨晨电脑没关，想帮她关而已呀？」 虽然洪琪态度可疑，但两人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洪琪做了什么，她们只能先暂时相信洪琪所说，随口敷衍洪琪后，两人拎着钱包赶紧离开房间，晓臻小声地与心怡说悄悄话：「洪琪乱动别人东西好可怕喔……。」 「我也觉得。下次我们值钱的东西要随身携带了，晚点叫晨曦也提防一下她。啊！还有看一下她有没有东西不见，你东西都在吗？」 晓臻查看钱包的钱都还在，手机电脑有锁密码，洪琪打不开，她摇了摇头，自己虽未受害，但吕晨曦的受害情况不知如何，虽然她们以朋友方式相处，但明眼人都知道，她们不是真正的朋友。 洪琪很常冷眼看人，但她最常冷眼藐视的对象，是吕晨曦。 若真是朋友，就不可能不把对方感受放心上，更不可能冷眼旁观着对方。 -- 第十七章 晚上刚洗完的吕晨曦，恰好碰见李佳仁出来准备洗澡，两人话匣子一打开，就停不下来，还走到交谊厅坐下聊天，把要做的事暂时拋诸脑后，晓臻与心怡神神秘秘的四处张望，向吕晨曦她们走来，她们注意到这两个人奇怪的举动，停止对话，看着走来的那两人紧张的神色，不知道是要做什么。 晓臻、心怡停驻在吕晨曦她们面前时，晓臻还在继续张望，像在警戒着谁一样，心怡面色凝重地盯着吕晨曦，小声又快速地说：「晨曦，你要小心洪琪，她今天偷翻你的电脑，我不知道她在做些什么，不过一定不是什么好事，你的电脑要记得设密码，还有贵重物品也不要放在宿舍了，随身携带着。」 「快走快走！她开门了！」晓臻探头探脑的观察情况，发现她们寝室的门打开，洪琪似乎要出房门，心怡赶紧拉着晓臻衝去交谊厅附近的房间门口，急冲冲的敲着门，脸上还故作镇定。 「诶？你们来找我吗？」应门的人刚好是她们系上同学，心怡一手拉着晓臻，一手推着同学，赶紧进去房间内，好躲过洪琪，下午被她们撞见偷碰别人物品，洪琪现在对她们很警戒，而这点，她们也是一样。 从系上同学得知，洪琪在别人心目中是女神等级，她们又能拿什么去驳斥她？说实话也没有多少人信，早就塑造良好形象的洪琪，有着眾多亲卫队，抢着帮她说话，她们只会被当作忌妒她美貌，说她间话的女人。 洪琪慢悠悠地拿着沐浴用品，往浴室前去，浴室的位置需要经过交谊厅，她瞥头便看见聊天的吕晨曦与李佳仁，她冷淡的眼神瞬间转换成无辜的神情，热情的向吕晨曦打招呼。 「晨晨！原来你在跟佳仁聊天呀？难怪你这么久还没回来，佳仁哈囉！你也要去洗澡呀？」 「你平常不是都把我当空气吗？怎么今天跟我打招呼了呀？」洪琪难得与李佳仁对话，李佳仁嗤之以鼻的反问，挑衅意味浓厚，隔着房门偷听的心怡和晓臻，惊叹李佳仁的态度，连她们同学都好奇的凑上前一起偷听，想知道她们在惊叹些什么。 「没有哇！你怎么会这样想呀？我以为我们也是朋友呢？」听洪琪一反常态的讨好自己，李佳仁马上明白洪琪必定有事情，也许跟方才吕晨曦室友所说的事有关？ 「你有事就快说，我很忙。」秉持着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经验，李佳仁不想多理会洪琪的嘘寒问暖，直接叫她说重点，语气中透露出满满不欢迎洪琪与她们说话。 「我只是想跟晨晨说，不要相信心怡跟晓臻，她们好像因为我之前说话太直接，所以一直对我很不满。但我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晨晨着想，不可能对不起你，我真的好怕她们挑拨离间我们的感情，晨晨你一定会相信我吧？我们是朋友呀！」 话语虽动听，里头却隐藏着情感绑架，打着朋友之名，扼杀着他人的思想，强逼人要相信自己所作所为都是为她好，还灌输别人都是坏人的想法，隐晦的使人孤立，只剩自己可以依靠。 李佳仁冷哼嘲讽洪琪，她直盯盯的盯着洪琪的双眼，像是要把她看透一般，洪琪不自在的撇开视线，回避李佳仁锐利的目光，她逃跑似的直说要赶去洗澡，便不敢再多停留一秒，赶紧往浴室去，也不等吕晨曦回应她。 隔门偷听的心怡与晓臻，彼此带着不可思议的神情互看，不约而同的说：「谁看她不满啦？」 「她好奇怪喔？你们又不是那种人，为什么这样说你们？」同学轻易地察觉洪琪不对劲，晓臻对此重重叹了气，心想洪琪到底怎么做到零负评女神，她拙劣的心机，明明不足以支持她走到这地位呀？难道是她运气太好？ 「晨曦，你多防着洪琪些，我觉得她越来越过分，居然还偷碰你电脑？下次她还想做什么？偷你钱还是抢你男人？」恶狠狠瞪着洪琪离去的方向，李佳仁的眼中都快冒出火，彷彿是她被洪琪偷动东西，而非吕晨曦，当事人反而云淡风轻的模样，一点也不担心洪琪做了些什么事。 「我没有男人好抢啦哈哈！钱我也随身携带，电脑我会去看一下，有没有多出不该多的东西。你不用担心，我还是有眼睛的，我知道她对我不是很好，但她除了我以外，也没有特别要好的女性朋友，我想我还是待在她身边，对她会比较好吧？」 「你也太善良了吧？那种人只会不断地弄你，直到你坠入谷底，她才会善罢甘休，不……她会压榨你所有利用价值，才会把你丢弃一旁，那种人我太明白了！」一向冷清淡定的李佳仁，像被勾起什么往事，情绪变得激动异常，呼吸急促起来，止不住全身颤抖。 吕晨曦将她的变化尽收眼底，默默地握住李佳仁的手，给予她一个坚定的眼神，李佳仁从吕晨曦的举动中获得了平静，她深吸呼后，继续说道：「我以前就是因为这种人，才会被搞到比别人晚读大学，我不希望有人步上我的后尘，更不想看那种人得逞。」 李佳仁很少提起往事，吕晨曦或多或少能猜到她的过往不是很好，因此也会尽量避免聊天聊到这块，一个大自己两岁、成绩也不差的人，究竟是发生什么事，最后才选择落脚此处呢？ 她绝不是与吕晨曦有着相同的理由才来此，李佳仁对系上事物兴致缺缺，对比热爱这个系的吕晨曦，她非常的消极。 「我不会被她牵着鼻子走的，放心吧！」总是温和以待人，甚至到了有点唯唯诺诺的吕晨曦，此时却清明无比的望着李佳仁，她肯定的语气证明她不是随口说说，她有自信不会随洪琪逐流。 直至此刻，李佳仁才发觉吕晨曦有着不可忽视的光芒，她有着自己的信念与原则，无人能熄灭她的光，即使遭遇困顿，她也会努力的发光发热。 吕晨曦准备已久的期中考，终于也热烈登场，她顺利的考完了一半的科目，下午是伴侣动物与畜牧动物的报告，只要报告完毕，今天的考科就全部结束，她也能稍作休息，继续准备明天的科目。 张承恩和吕晨曦她们坐一起，他们对报告很有信心，彼此轻松的间聊，ppt已经放到电脑上，只等上台报告，就能完美结束这次期中报告。 洪琪那组报告完毕后就换吕晨曦这组，他们静静地等洪琪她们报告，而洪琪她们打开档案时，吕晨曦从旁边的投影片内容，看到了与自己组的报告类似，她忍住自己困惑，当作是自己看错，但随着洪琪她们报告到一半，不只吕晨曦发现问题，就连其他组员也发现到了。 洪琪的报告内容，与她们完全一模一样。 -- 第十八章 「为什么她们的报告跟我们的一样？」张承恩倾身在吕晨曦耳边小声询问，ppt是吕晨曦负责的项目，早在一两个礼拜前，吕晨曦就做完给大家看过，他们本来对ppt的部分很有信心，条列清楚的观点及漂亮的排版，本以为这次报告能轻松结束，事情却出乎他们意料。 「我、我不知道……。」吕晨曦眼神游移于张承恩及洪琪，看着台上自信报告的洪琪那组，虽然内容一模一样，但却只是照唸内容而已，李佳仁的不高兴显露于形，她用膝盖想都能猜到是洪琪挪用了吕晨曦的报告，她犀利的双眼瞪着洪琪不放，一边向张承恩说：「她偷了我们的档案。」 「偷？她为什么能偷到？啊……晨曦，你……」不等张承恩说完，吕晨曦就打断他，坦诚地说出抱歉，她没有顾好档案是她的错误，她不会推託她的责任。 四人又错愕又愤怒的讨论一阵子后，洪琪组别的报告也同时结束，老师对她们的报告讚赏有加，认为是最近看过最棒的ppt，还询问了是谁负责製作ppt。 「是我做的，谢谢老师的称讚。」洪琪露出甜甜的笑容，带着羞涩的举起手，班上的人一瞬间躁动起来，开始交头接耳，几个比较外向的同学甚至鼓譟洪琪是才女、头脑很棒之类的话语。 「去你的才女。」李佳仁充满厌恶神情撑着头，藏不去她眼中的鄙视，其他三人听见李佳仁骂人，不约而同地同步转头，不可思议的盯着李佳仁，本以为她只是会喜恶明显表露脸上而已，没想到她也会骂人。 「好了。下一组。」老师喝斥大家安静，大一时期特别容易控制场面，只要老师一句话，大家就立刻安静下来，等着下一组上台报告，吕晨曦四人面面相覷，却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台，张承恩深呼吸几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他是负责报告的人，不能够怯场，更不能忘词。 「大家好，我们是第五组，今天报告的主题是伴侣动物与畜牧动物的比较。」一开口报告，张承恩就进入了状况，口条流畅、论述清晰，与上组纯粹照唸不一样，能感觉出来他是认真做过功课。 可不管怎样的口条，都无法改变他们与上组有一样内容的事实，大家很快就发现这件事，投向他们的眼神变得不友善，张承恩不受台下的同学影响，依旧台风稳健的报告，吕晨曦则是有些受到影响，紧张地抠着自己的手，李佳仁抓住吕晨曦的手，使她停下动作。 吕晨曦望向李佳仁，李佳仁傲然的面对眾人视线，毫不避讳他们刺人的眼神，同样直盯盯的看回去，那样凛然的姿态，让吕晨曦也定下心，催眠自己不要再紧张，好好面对他人的恶意。 「这不是你的错，我们会成功报告完的。」今天有些沉默寡言的张承恩朋友，说出的第一句话，就是安慰吕晨曦，这件事不能怪罪吕晨曦，他非常的清楚，盗用别人的报告才是需要谴责的人，而不是身为受害者的吕晨曦，谁会知道洪琪会那么厚顏无耻的偷人档案？吕晨曦一点错也没有。 「一定会的！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像是下定决心一样，吕晨曦收起了紧张的心，坚定的回看台下的同学，不论会面临怎样的处境，她都要採取反击，不能任人鱼肉，洪琪弄她一人没关係，弄到其他人，吕晨曦不会乖乖的任她摆布。 「你们这组的报告内容怎么跟上组一样？做ppt的人是谁？」报告完后，老师询问与上组一样的问题，但语气明显是不高兴，吕晨曦没有一丝迟疑，高举着手说：「是我。」 底下又是一片譁然，桥芳女中的吕晨曦所做报告，与洪琪一模一样，照理来说旁人应该会相信这是吕晨曦所做的报告，毕竟她是桥女的学生，头脑与资质都不可能去抄别人的报告，更别说是一字不改的抄。 但名声已被弄臭的吕晨曦，与被眾人高捧的洪琪，又会是不同的情形，大家寧愿相信洪琪没有问题，也不愿意相信吕晨曦，他们的视线更加锐利，但吕晨曦没有一丝闪躲，她直接向老师说道：「老师，如果您有疑虑，我们还有额外的影片可以给您看，我们为了畜牧动物的问题争论不休，因此特地去找了间畜牧场採访。」 「嗯，好，播影片吧？」听见吕晨曦她们还有影片可看，老师的态度和缓不少，张承恩赶紧点开早些前放到桌面上的影片，ppt可以抄袭，但影片却不可能被拿走，因为里头有吕晨曦的声音。 「畜牧，被认为是污染的產业，是造成污染的重大元凶之一，甚至被人指责畜牧为动物悲歌，只要稍加搜寻一下影片，大多都能看见谴责畜牧不友善动物的影片，但事实真为如此吗？我们其实是只看见了冰山的一角，还是大部分都是如此呢？」吕晨曦清晰的咬字，说出影片的开场白，影片中还穿插了一些被铁鍊鍊住动弹不得的乳牛图、笼饲饲养的鸡隻，看起来十分耸动，却也抓住了台下的眼球。 「大家都以为我们会虐待动物啊！还会加些有的没的，可是那些鸡都是我们的宝啊！不好好善待怎么能下蛋？」打了马赛克的鸡场中年老闆，语带沮丧的说着，画面一转，转到了之前因为风波，而被扑杀的蛋鸡掩埋画面，不少人看到后倒吸一口气。 「我们明明都遵守法律，但还是被别人波及了。还能怎么办？政府跟你说扑杀，你也只能扑杀啊！心疼牠们也没用。」鸡场老闆无奈的拿着单子，分享到镜头前，上面写着总扑杀数量，还有销毁的蛋量，可想而知老闆赔了不少钱。 「想着要给牠们吃好喝好，进了比较贵的饲料，结果却中标了，人家说什么动物福利、动物福利，我们给了福利以后呢？还不是被扑杀了？」 「乳牛產业没有外人想的那么压榨乳牛，我们都给牠们最高的待遇，你看那边到那边，全都是牠们的放牧场地。挤牛奶？那个都嘛用机器榨，定时榨才不会造成乳房炎。」讲完鸡场的后，画面变成了辽阔的乳牛场，老闆热心地指着牧场的设备、介绍着自家牛，神情非常的骄傲。 「听网路上说，乳牛一年都在產奶，非常的不人道，甚至还会过度榨取，请问关于这部分，老闆有什么想说的吗？」採访的声音是李佳仁，她认真的向老闆提问，却换来老闆满满无奈的脸。 「不是啊！你不榨乳才不人道好吗？她们就是已经改良到產乳量很大，你不榨乳，就会乳房炎啊！这不就只会让牛承受更大的痛苦吗？而且过度榨取也会造成乳房炎啊？你看过哪个妈妈在哺乳时不挤胀奶，甚至挤太多吗？没有嘛！人类明明就哺乳更久，怎么换到牛身上就不人道了？乳房炎是牛很重大的问题，没有人会拿这个开玩笑。」 影片针对了很多畜牧的迷思做澄清，比如抗生素、生长激素等等，採访的内容深入浅出以外，採取纪录片手法的剪辑也引人入胜，大家聚精会神地看完整部影片后，老师在纸上写了些东西，对吕晨曦她们露出微笑。 「所以你们支持的论点是什么呢？」 「我们认为，畜牧动物固然有一些问题存在，但不代表我们能够污名化不了解的產业，而伴侣动物同样为人类畜养的动物，却被人当作理所当然，这件事情应该要深思，我们不拥有任何动物，我们只能与牠们互相依赖共存。」张承恩做为报告代表，首先出声回答老师的问题，老师点了点头，回头问洪琪那组一样的问题。 洪琪她们只能支支吾吾，说出一些畜牧动物的坏处，不应该支持畜牧动物，之类的论点，老师还不等她们说完，就叫她们停止，老师又在纸上写下东西，最后对吕晨曦她们说：「你们做的很棒，影片部分为你们加了不少分，报告内容一样的事就先摆一边，反正你们也争不出谁抄谁，就依补充内容来计分吧。」 获得老师讚赏，又得到了报告分数，四人不禁欢呼出声，他们挺过了这次危机，而洪琪所做之事，没有影响到他们，一切就足够了。 -- 第十九章 报告结束后，洪琪苦苦追在吕晨曦身后，一面呼唤着吕晨曦，但吕晨曦铁了心不理会洪琪，任由对方在后面追赶，自己与李佳仁聊着天，对洪琪的呼喊视若罔闻。 「晨晨，我错了！不要不理我！等我一下嘛！」洪琪终于承认自己错误，吕晨曦才停下脚步，转身冷冷看着洪琪，所谓的女神狼狈地喘着气，精心整理的头发都乱掉，整齐的衣裙也因为追赶吕晨曦而皱起。 要是其他人看见，又会以为自己在欺负洪琪吧？ 吕晨曦双手盘着，比起生气更多是无奈，正等着洪琪为自己辩解，究竟洪琪能说出多么荒谬的话，吕晨曦也不太在意，只要让她知道底线在哪，以后收敛一点就够了。 「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的报告会一样！晨晨你要相信我呀！不要不跟我好了，我们是好朋友嘛！不会因为这点事情就分开吧？」李佳仁自认修养还算步错，但只要跟洪琪扯上关係，她就会莫名火大，现在听洪琪狡辩也是一样，令她火冒三丈，只想衝上前擅洪琪两巴掌，让她不要再装无辜。 「你动了我电脑，你当我不知道吗？」没有得到吕晨曦温和的回应，洪琪傻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脱口而出：「是那两个人跟你说的吗？」没有包装自己的无辜、也没有用好听话来长篇大论，吕晨曦知道她慌了，才会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你以为自己碰了我电脑，我不会发现吗？一定要别人跟我讲，我才会有所察觉吗？我没有那么笨，洪琪。」严厉的语气与字句，都再在证明吕晨曦恼怒了，洪琪这才惊觉自己踩到了吕晨曦底线，她慌乱的向吕晨曦道歉：「晨晨！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拜託你不要讨厌我！我跟你道歉，你是我的好姊妹、好闺蜜，你可以不计前嫌，跟我和好吗？」 眼眶含泪配上她紧皱的眉头，看起来特别的楚楚可怜，洪琪先天的外表优势，让她不管做什么表情，都有加乘的效果，使人为她而倾倒，要说洪琪是女主角命，吕晨曦心想自己一定是坏女配吧？ 她现在像极了在逼迫别人的恶毒女人，吕晨曦不太擅长厉声喝斥他人，虽然是必要性的作为，她不该对此抱有歉意，却还是控制不了自己感到心虚，她的表情缓和下来，静静与洪琪互看。 「哈？好闺蜜？你的闺蜜还真是廉价呢！」 「不关你这傢伙的事，不要插嘴。」面对李佳仁的冷嘲热讽，洪琪立刻换了一副嘴脸，瘪起嘴、瞪大双眼，宛若要撕烂李佳仁嘴的气势，和向吕晨曦乞求的面孔相去甚大。 本来走在吕晨曦前头的张承恩，因为发现吕晨曦她们停驻下来，而回头找她们，结果却刚好目睹洪琪那气势逼人的样子。偷报告结的怨还没平息，对方还盛世凌人的跑来找吕晨曦她们，张承恩一瞬间气不过，衝上前挡在两人中间。 「洪琪！你在做什么？」被张承恩大声斥喝，洪琪又变回原本无辜的姿态，她一脸委屈的说：「没有啊……我只是来找晨晨，希望她能原谅我而已，你干嘛那么兇？我又没有怎么样……」说着说着，洪琪就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吕晨曦从旁人指指点点的样子，就明白到事情拖越久，只会让舆论倒向同情洪琪。 「洪琪，如果你真的知道错了，我会原谅你的，只是你要明白，我不是你的敌人，是你的朋友好吗？」柔和的口气使洪琪松了口气，吕晨曦又恢復平常的温和。李佳仁与张承恩不可置信的望向吕晨曦，不懂她怎么会轻易原谅洪琪，对方做的事情可是罪大恶极，犯后态度都糟糕至极，怎么会马上原谅对方呢？ 「晨曦你不要那么好说话，她一点也不像知错的样子啊！」 「她弄出那么大的动静，差点害到我们全部人耶？」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劝吕晨曦，希望她能重新想过，不要被洪琪给欺骗，吕晨曦仅仅是笑了笑，对他们说：「我知道这事很严重，我一人不能代表所有人，洪琪除了向我道歉外，也应该对你们感到抱歉，当然，我也应该对你们说声对不起，是我不够谨慎才会导致今天的局面，我很抱歉。」 「你哪需要道歉！又不是你的问题！」比起怪罪别人，吕晨曦更倾向先责怪自己，李佳仁对吕晨曦这点很不满，这只会给予她太大的负担，她应该要改掉这个坏习惯。 四人还在僵持不下之时，呼唤吕晨曦的声音吸引了她们的注意，大家都转向声音来源，抱着几本教科书的姜宏志踏着轻快的脚步，向吕晨曦挥挥手，脸上掛着兴奋的笑容，很明显他是为了吕晨曦而来打招呼，没有要理会其他人的意思。 「晨曦，好久没有见面了呢！」自从新生茶会后，两人就没有再见过面，在意识到情感后，吕晨曦便不太清楚，要怎么拿捏与姜宏志相处的距离，她一边高兴见到了姜宏志，一边叹息现在真不是好时机，偏偏是在这紧绷的时刻见到面，她不能很尽兴的为此高兴。 「对呀！新生茶会之后就没有见到了呢，老师应该很忙吧？」这大概是吕晨曦脑袋运转最快速的时刻，她为了避免自己说错话，或是用太兴奋语气，逼迫自己在嘴巴说出不得体的话前，赶快审视要说出的话。 「也还好啦！只是在准备论文而已……我是不是打招呼的时间不太对呀？」讲到一半，姜宏志才发现吕晨曦身边有其他人，一个眼神空洞的盯着自己、一个是没有见过的男性，还有一个眼眶含泪。 「没事，我们也快谈完了，只是有点小争执而已。」洪琪惹出的风波，吕晨曦不想要大肆宣扬，她想留点面子给洪琪，让彼此私下解决就足已。 「这不是一点小争执而已吧？」姜宏志看到不认识的男性凑在吕晨曦身边说话，莫名感到不愉快，他瞥了眼梨花带泪的洪琪，看样子就是与吕晨曦有争执的人，他记得这是她的朋友之一。 即使他一点也不在乎洪琪，他内心也偏袒着吕晨曦，可不满的心却驱使他说出违心之论：「你要好好珍惜朋友呀！怎么会跟人吵起来呢？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 话一说出口，连姜宏志都觉得自己不体谅吕晨曦，更别说吕晨曦会如何想，她的情绪全写在脸上，失望又怨懟，姜宏志不知道如何道歉才好，而自尊又不允许他轻易低头，更别提他不想在其他男人面前低姿态。 「老师，我真是对你太失望了。」比起洪琪的心机，姜宏志的话语对吕晨曦的杀伤力更强大，她想不到姜宏志会说出这样的话，更想不透为什么他会指责自己。 姜宏志的话使吕晨曦无法平静面对他，无论是何种风波，吕晨曦总是坦然的面对，但这次她选择了逃离，那颗不被体谅的心，疼的吕晨曦无法承受，她拋下了所有人，头也不回的离开，只留下了错愕的人们，呆呆地望着她离去的身影。 -- 第二十章 因为鬱结的心情愤而离开的那天，吕晨曦事后与其他人道过歉，也说明了自己的原因，但唯独姜宏志，她不知如何与对方说才好，那明明是姜宏志的错，吕晨曦无论如何都不肯拉下脸，去找姜宏志说明白。 既然是对方有错在先，那他先来找自己道歉也不为过吧？吕晨曦为自己找藉口，好合理化她无谓的彆扭，她从来不是会紧抓别人错误的人，能够体谅他人的难处，是她自认的优点，可姜宏志的难处，她怎样都体谅不了。 就算有什么问题，也不能这样对她说话呀？她忿忿地想着，一边加重打字的力道，整间寝室都是吕晨曦敲键盘的声音，大家从她快要拆掉键盘的声音中，听出有股幽幽的怨气，大家在各自的座位上，不禁瑟瑟发抖，深深害怕着吕晨曦的怨念。 「晨晨呀……我之前看到一家很好吃的韩式料理，周末要不要约承恩一起吃呀？」或许是想缓解高压的气氛，洪琪率先打破寝室的沉默，转头向吕晨曦搭话，吕晨曦回头看向洪琪时，瞬间从低气压的状态，变回原本和蔼可亲的模样，又如一头温驯的小羊一般。 「我觉得你直接问他会比较好唷？因为承恩叫我不要一直替你传话，说你若是想找他玩，可以直接传讯息问他的。」自从报告完后，洪琪便疯狂邀约张承恩，而且都是藉由吕晨曦之口。 明明可以直接传讯息给他，洪琪却只叫吕晨曦传话，传到后来，张承恩也有点不耐烦，他不排斥别人想跟他做朋友，但洪琪一直缠着吕晨曦，让对方还得忙于两人间奔波，他实在不抱有好感。 「人家就觉得你去问比较能成功嘛！你看他那么护着你，一定是喜欢你呀？」洪琪偏着头，手指抵着下巴，天真无邪的傻笑，吕晨曦仅是微微一笑，拎起自己的包包，一手将电脑关机，洪琪见状询问：「你要出门约会呀？这么晚了，你来得及在门禁前回来吗？」 「不用担心，我是跟摄影社的人出去拍夜景，会赶在十二点前回来的。」不理会洪琪三句不离感情事，吕晨曦与大家挥挥手后，就背起包包与相机，离开了宿舍。 摄影社这次活动，早就在几个礼拜前就敲定，目的地是学校附近的山上，虽然不会到很远，但骑车还是要二十来分鐘，因此不少社员都打退堂鼓，不参加这次的活动，吕晨曦本来也不想参加，但社长殷切的拜託下，她还是决定参加。 「今天天气真适合拍照呢！」万里无云、月色綺丽，只要不论气温，眾人都会赞同社长的话，但大家来到山上，还偏偏是在接近十二月的时序，吹来的冷风凉颼颼，没人能像社长那般有朝气，也没办法理解她所说的天气。 「有够冷的，想回去了。」常与社长斗嘴的社员紧抓着自己的外套，想裹实点，好让自己能够暖和些。 「吼吼！就知道有意见！来啦！我有买暖暖包，大家自己过来拿。」早就想到大家会冷，社长从车厢拿出一大包的暖暖包，大家顿时一拥而上，像蝗虫过境一样，暖暖包被一扫而空，吕晨曦根本还来不及反应，就全部被抢光。 「学妹学妹，这个给你。」社长神秘兮兮地往吕晨曦手中塞了暖呼呼的东西，吕晨曦低头一看，看见热饮躺在自己手上，给予自己冰冷的双手一点温暖。 「谢谢你，学姊。」 「嘿嘿！不要跟别人说喔！只有你才有呢！要一起去那边拍照吗？」社长指向一处人较少的地方，吕晨曦这才发现大家已经各自行动，专注在捕捉想要的那一瞬。 「好的，学姊。」社长总是带着还是新手的她，吕晨曦对此非常感激，社长有着不错摄影技巧，待在她身边能学到不少。 撇除摄影外，吕晨曦对社长还有其他的好奇，她很想弄明白社长与姜宏志的关係如何，他们总是看起来相处很好，轻松又自在的聊着天，吕晨曦很羡慕社长与姜宏志的相处模式。 「学妹！你看这是什么虫阿？」一边向吕晨曦招手，社长一边拿起自己的相机，对准不知名的虫按下快门。 「是竹节虫呢？为什么这里会有呢？」细细长长的身躯，以及竹枝般的拟态，吕晨曦一眼便认出，但她毕竟没有特别鑽研过昆虫，只能大概说出是何种昆虫，她放下相机，拿出手机拍下竹节虫的身影，满心欢喜地打开了line，点开了姜宏志的聊天室，她才忽然回过神。 她忘记自己还在生姜宏志气，又差点要传给对方，她所遇到的有趣事物，在他找自己前，她得忍耐住分享的心。 「哎呀？你要传给姜宏志老师看呀？」终于拍到想要的照片后，社长凑到吕晨曦身边，瞄到吕晨曦的手机画面，她满是不怀好意的笑容，让吕晨曦难为情的收起手机。 「才没有！那个人太坏了！我才不理他！」讲完话，吕晨曦才意识到自己说出多像在闹彆扭的话，虽然她实际上确实在闹彆扭，可她没有想要表现出来，她抱头无声惨叫，只希望能消除社长记忆，把那段话彻底抹灭。 「有吗？他不是对你最好了吗？」出乎吕晨曦意料，社长反而正经的反问自己，还说了与她认知相反的事。 「老师对社长才最好吧？他总是顺着你呀！」吕晨曦看过几次社长与姜宏志对话，社长穷追猛打的拜託姜宏志，姜宏志最后总会答应她。 「晨曦你有时候有点顽固耶？旁观者都跟你说了，你怎么还不相信呢？」带着宠溺的语气，社长轻笑敲了下吕晨曦的额头，吕晨曦傻愣的歪头，脸上充满了困惑。 「姜宏志老师他只是不擅长应付我的热情，实际上他对我还是漠不关心，他的眼神中还是有着他的高傲，大家都清楚他不把别人当作一回事，可他对你却不是这样，他总是好好的看着你说话、认真地听你说的话，你都没有发现吗？」 姜宏志很骄傲自负的传闻，吕晨曦也略有所闻，她只当作是他人不实的谣言，毕竟她所认识的姜宏志，是个知识渊博、书卷味浓厚，又温柔的一个人，和自负一点也扯不上关係。 但若她所知的姜宏志，是只为她展露温和一面的姜宏志呢？ 只要想到有这可能性，吕晨曦便按耐不住她的心中小鹿，她摀着胸口，感受自己的悸动，她想，她可能真如李佳仁所说，对姜宏志有超乎崇拜的情感。 -- 第二十一章 姜宏志轻敲着桌面，盯着电脑萤幕陷入思考，他预计这学期交出论文，可进度却一直停滞，他对缓慢的进度有些恼火，持着高知识份子骄傲，姜宏志不允许有任何延宕，这点也适用于自己身上。 校园的鐘声打断姜宏志的思绪，他视线移向电脑右下角，时间不知不觉就十一点，姜宏志轻叹口气，认命的关电脑、收拾随身物品，回家的车程至少要半小时，他不想太晚到家。 把书籍、参考资料放进包包中，姜宏志接着捞起手机，顺手点开通知查看，想看看有没有吕晨曦的讯息，但只有失望等着他，通知栏几乎可说是空荡荡，只有广告简讯，让通知栏不那么空虚。 已经好几个礼拜，吕晨曦都不曾传讯息给他，就算是对情绪不敏感的人，都能察觉到吕晨曦非常生气，姜宏志知道惹她生气的原因为何，但他还是拉不下脸与吕晨曦道歉，他该死的自尊疯狂告诉自己不准低头，若是其他人，姜宏志就算做错也不想道歉，可那人是吕晨曦，不是路边的阿猫阿狗。 唯有吕晨曦，他不想要她难过，她那时的话语和表情，姜宏志总会脑海不自觉浮现，明明想要做个值得她崇拜的人，却因为一时的情绪让她感到失望，他之前所做的努力，全因为没忍住的脾气而前功尽弃。 懊悔也不足以形容他的感受了吧？姜宏志失落的收起手机，垂头丧气的穿上外套，拖着脚步走出办公室，外头有些许凉意，所幸他的外套还够厚，不至于让他感到寒冷。 停车场在地下室，他得先穿越综合大楼的中堂，才能走到停车场，夜已深，综合大楼悄然无声，与白天相去甚远，还留在学校的老师大概只剩姜宏志一人，他低着头默默地走，心中所想尽是吕晨曦。 吕晨曦总是积极的向他走近，看着他的眼中尽是崇敬，偶尔慌乱，还有点小自卑，吕晨曦不仅仅拥有着才智，还有着一般人的特质，她的聪明与姜宏志相似，而普通人的特质则让姜宏志亲近。 好不容易有一个人能理解他、好不容易有个他能认同的人，却要因为自己的自尊而失去，姜宏志自嘲的笑了笑，自己连把握住在意的人都做不到，更别说保护些什么吧？ 他与吕晨曦不同，无法像她一样勇往直前，这也是初见面他会认为吕晨曦耀眼的刺人的原因，她和个性阴鬱的自己差距过大，甚至她有着坚定的理想与目标，这与被磨去热情的自己形成太大对比。 她是颗明亮的星，而自己只是颗坠落的流星。 可无论自己是怎样个性的人，吕晨曦还是靠近了他，顾虑他的心情、理解了他的想法，崇拜着他的姿态，无论是多铁石心肠的人，都会被吕晨曦融化吧？姜宏志便是如此。 屈服于现状的他，因为吕晨曦而想改变，不论是想改变大家评价，或是上课的教学方式，都是因吕晨曦而做出的行动，要是没有遇见她，今日的姜宏志仍旧是沉浮于三流大学的姜宏志。 而他却因为无所谓的自尊而放弃抓住对方？姜宏志停下脚步，抬起了头，坚毅的看着前方，他绝对不想错过吕晨曦，她就如同一道光，照进了自己的世界，一点一滴驱散自己的黑暗，他不想再回到死水般的生活。 因为不再低着头，姜宏志注意到月光比以往更亮，他抬起头才发现月亮又大又圆，倾泻而下的耀眼月光，像是能刺伤人，又带着柔和。 「好美……」被今晚月色震慑的姜宏志，不禁脱口而出心里话，眼看着月，他却不断想起吕晨曦，她就像这月光一样，闪耀独一无二的光芒，又美丽的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如此美景，他想分享给吕晨曦。 姜宏志终于明白，为什么吕晨曦总是喜欢分享遇到的事物，因为她想把那份感动传递给别人，这次，换他把感动给与吕晨曦。 摄影社社长有教过他如何用手机拍夜空，姜宏志有自信可以拍得很好，保留住月色的美好给吕晨曦看，她今夜也在看着同片天空呢？还是已沉沉睡去了？虽不得而知，但姜宏志已经决定，他要主动去靠近吕晨曦，不再被动等待。 摄影社活动已经快到尾声，吕晨曦心满意足的查看今天拍的照片，她拍了不少，大多数都不是很好，但少数几张还不错，连社长也称讚她拍得很好。 此时手机却震动起来，吕晨曦瞬间拋下相机，倏地抽出手机看通知，她这些日子都是如此，期盼着讯息下，导致她太过在乎手机通知，但每次都不是她期望的那个人，只能无尽的希望落空。 发亮的手机萤幕跳出的通知，写着姜宏志传送了图片，还有一句「想给你看看今天的月色」，殷殷期盼的人终于出现，吕晨曦这几个礼拜累积的想念与衝动，都一口气爆发开来，她快速的回覆姜宏志：「我可以打电话给你吗？」 发送出去后，吕晨曦马上就后悔，她害怕姜宏志认为自己是个奇怪的人，以后再也不与他来往，她懊悔自己没能多忍住，提出太过任性的请求。 还不等吕晨曦懊悔完，姜宏志便打了过来，吕晨曦倒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按下接通，她怯懦的说了声「喂」，脑中就只有一片空白，不知要说些什么才好。 「晨曦，你有看见今晚夜色吗？」姜宏志温柔的声音，就在自己耳边响起，吕晨曦承受不住这样的衝击，选择先远离手机，在旁边小声的尖叫，越是意识对姜宏志的感情，她越是轻易被撩拨心絃。 「有唷！真的很美呢！老师也在看着同样的夜空，真令人开心。」吕晨曦只能双手拿着手机，才能拿稳它，她的激动心绪感染到全身上下，忍不住全身颤抖。 「我也很高兴唷！」说完，姜宏志把手机拿远，一手遮住自己的脸，他透过手感知到自己有多么热，想必已满脸通红。 两人都因为对方而害羞不已，却还强装镇定，但情绪都太过激昂的两人，同时为了恢復正常，而停下说话，电话中便陷入一片沉默。 「晨曦，上次的事情，我很抱歉。」平復完情绪后，姜宏志直接切入正题，吕晨曦还是沉默不说话，姜宏志便继续讲下去：「我知道我说的话太不体谅你，你不是会挑起事端的人，我明明清楚，却还是选择说出指责的话，真的很对不起。」 「老师，谢谢你愿意跟我道歉，也谢谢你愿意主动提及，我真的很怕……很怕我们渐行渐远。」从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有点闷，姜宏志心也跟着吕晨曦声音鬱闷，就连现在也让吕晨曦伤心，他责怪自己为何不早点低下头，难道自尊比吕晨曦重要吗？ 「都是因为我无谓的自尊心，才害你担心受怕，对不起，晨曦。」 「没关係，我们以后还能继续联络就好。」说完两人又是一阵沉默，明明想说的话还很多，却无法一一化作语句，好好地告诉对方，吕晨曦首先开口说话：「那，很晚了，老师快去睡觉吧！晚安，拜拜。」 「晚安。」简单的问候便掛断电话，姜宏志望着手机萤幕，从它亮着到暗掉，他还想告诉吕晨曦，他也不想错过，所以才会奋不顾身地前进，为了更靠近她、为了待在她身边。 因为有她，自己才能做出行动。 -- 第二十二章 大一上学期一下就即将迎来尾声，吕晨曦拿着笔点了点笔记本，回想这半学期的生活，她逛了社团博览会，也跟朋友一起在校庆游玩，还有班聚、社团活动，回忆那些快乐的经歷，吕晨曦泛起甜甜的微笑，虽然她的大学生活不尽然是美妙，却也足够美好。 时间过得很快，她也要结束这学期，期末考也已考完一半，彷彿期中考还是不前的事，吕晨曦突然想到期中报告风波，微笑转变成苦笑，那次她们组别拿到了高分，而洪琪组别则是刚好及格。 事后班上又传出新的谣言，吕晨曦已经不想多管，她在班上黑到发亮早就无可挽救，再多其他谣言也无所谓，至少她在前几天的通识报告中，证明了她报告能力无须抄袭，看她们班同学傻住的样子，痛快的感受满盈吕晨曦心中，她只需用实力证明，清者必会自清。 想到苦瓜脸的同学们，吕晨曦欢快的在笔记本上画下苦瓜脸的人，她又多画了几个q版的人脸，并在旁边写上洪琪、李佳仁等人的名字，细数大学熟识的人们，吕晨曦才感受到她真正在开创新的社交圈，平常相处没有多想，现在回顾这半学期，她发觉她意外结交了不少人。 最特别的那个人，应该要属姜宏志了吧？ 她以前读着姜宏志的报导，只是远远崇拜，以为对方遥不可及，自己却牵起了两人缘份，她庆幸当时给学妹建议採访姜宏志，才让自己有机会与姜宏志认识，甚至现在还到了亲密的地步。 姜宏志不知下定何种决心，变得会主动联系吕晨曦，他分享学校附近好吃的店、不错的书店，还会分享自己的近况，这巨大的改变，让吕晨曦惊吓之馀还很兴奋，他或许是在乎自己吧？看姜宏志不再冷漠，她也不禁怀着小小期待，期待姜宏志也与自己一样。 晓臻与心怡躺在床上聊着天，不小心太过激动而音量稍大，吕晨曦回头望了眼她们，同时也收回自己的思绪，不再多想姜宏志的事情。 由于快要考完试，整栋宿舍都有点浮躁，想认真读书的人都跑去图书馆，躲避宿舍的喧闹氛围，吕晨曦剩下几科都只要交报告，不需要准备考试，因此她和宿舍的大家一样欢乐，期待着寒假回家过年。 舒舒服服洗完澡的洪琪也回到寝室，她是寝室中最早心浮气躁的人，早就在几个礼拜前，就进入了放寒假模式，每天都是跟人吃喝玩乐，不然就是躺床追剧，吕晨曦提醒她应该要读点书，她也只是含糊了事，没有准备期末考的意思。 只能希望她不会才大一，就面临了二一风险。 「晨晨、晨晨，我刚刚遇到佳仁啊！我跟她说她怎么看起来很悠间，也没有特别收拾行李的样子，她居然跟我说她没有要回家耶？这怎么可能啦！过年怎么可能不回家啊？她一定又是在敷衍我，晨晨你管一下她啦！我好声好气的想聊天，她都兇我！」 洪琪一如既往的嘰嘰喳喳一大堆，吕晨曦也只能无奈苦笑，她哪管的动李佳仁，何况李佳仁本来就是冷淡的人，会给人敷衍的印象也是无可奈何，更别提对象是洪琪，李佳仁的脸没有明显写着「滚」，就已经是对洪琪最大的友善。 「我也管不了她呢！你也知道佳仁个性如何呀！而且，也许她真的没有要回去呀？也许她过年才回家呀？不用先不相信她嘛！」吕晨曦试图为李佳仁缓颊，她不想要让两人衝突更加激烈。 洪琪摇头晃脑的思考后，似乎接受了吕晨曦的说词，心满意足地回到书桌前坐好，吕晨曦趁机转换话题，不让洪琪想李佳仁的事，说道：「有些科目期末成绩出来了耶！你有去看过吗？」 「还没有耶？我去看一下嘿！」说到成绩的事，洪琪还是很好奇，她自认就算不用读书，自己也会全部及格，抱持着强烈的自信下，她登录学校的网站，欣喜的点开期末成绩查看。 通识成绩大大的29分，衝击洪琪的自信，她不肯相信自己的分数会烂成这样，就算她不是高材生，也是有足够脑袋的人，怎么可能考到这种成绩？ 眼见洪琪的脸垮下来，吕晨曦识相的不再说话，默默做起自己的事情，在洪琪不开心时找她说话，对吕晨曦是件自找麻烦的事，她不想在期末考週耗费自己的精力特地安抚洪琪。 「晨晨，你知道姜宏志办公室在哪吗？我想问他成绩的事。」 -- 第二十三章 为了早点打完期末成绩，姜宏志疯狂的改着考卷，他没有学生可以叫来帮忙批改，只能自己一张张改完那几百份的考卷，所幸他这学期只有开两个班，比上学期少很多。 但他这次不想拖到最后一刻才提交成绩，论文还有一些地方要做最后更改，他想把时间多花在论文上，考卷熬夜批改下，只花了两天就全数改完，他把每个人的分数算完后，提交出大家的成绩，大多数人都及格，不过还是有少数人被当。 他已经很久没有当过人，不过随着这次规则的变动，有些人明显不当作一回事，还是不肯提交报告，连敷衍了事都不做，他也没有办法，说清楚的规则他不会妥协。 因为没有馀地的当人，那些以为他的课与以往一样好混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怨言，有的在网路上抱怨、有的直接询问他成绩如何计分，姜宏志对前者无所谓，他被学生讨厌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不差新的抱怨；后者他也耐心的回答他们问题，让他们明白当初说不交报告就当人是认真的，况且他们实际成绩也很凄惨，就算加分也很难拉到及格分，更别说没交报告这件事。 姜宏志大概翻阅过学生们的报告，虽然大多是敷衍，还是有少部分做的很认真，这项新增的报告，收到的回馈还满不错，他思考着继续实施的可行性，对其做些小更动，让报告难度慢慢提升，也许可以让课程素质提升不少？ 当学生发现他是认真在上课及评量，一定就会改变自己的态度吧？姜宏志思忖未来上课的方式，以及能做出的变动，不能一口气就提升到太难的地步，不然会没有人想上课，得配合学生的程度及意愿度去改。 姜宏志把思考到的方式随手写在纸上，他的办公桌四散着各种纸，学生报告、参考文件、过期文件等等，杂乱的桌上只有电脑前有一小块空间，足够让姜宏志把手伸到键盘上，还有誊写事情。 在思考时姜宏志很忌讳别人打断，却在此时有人敲了他的门，最近都被学生疲劳轰炸成绩问题，姜宏志马上猜到来人必定也是来问成绩，被打断思考虽然有点恼火，他还是对门外的人说了句请进后，对方缓缓打开门，探了一颗头进来。 来人是吕晨曦的朋友，记得她叫洪琪，出眾的外貌让姜宏志印象很深刻，她似乎在学校是风云人物，走在路上偶尔都会听见她的名字，大家对她的评价很好，几乎没什么负评，与自己完全相反。 「老师，有些成绩的问题想请教你一下。」露出傻气的笑容，慢慢走进门，一边把门关上，任谁见了都觉得可爱的行为举止，姜宏志没有多注意到洪琪的举止，他的视线放在电脑上，点开成绩系统，查看洪琪的成绩。 是他教学生涯中难得看到非常烂的分数。 过去学生都会意思意思死背书，至少也会有个三、四十，而洪琪的状况是连考卷宽松给分后，也只能到这种成绩，一看就知道完全没有看书，他完全救不起来的类型。 「你期末成绩是21分、期中成绩也是21分，加上平时成绩90分，乘上各自比重后，总成绩是29.4分，然后你的报告没有缴交，所以我也没办法给你过，我一开始就说过一定要交报告，不然我一定当掉，不知道这样你还有什么问题吗？」语气透露出姜宏志的不耐烦，他不懂洪琪有什么脸好来吵成绩，明明自己最清楚不是吗？ 即使洪琪是吕晨曦的朋友，姜宏志也不打算对她好声好气，他本来就对他人冷淡，之前会表露出和蔼的态度，是为了吕晨曦才如此，一般情况下，他对别人都嗤之以鼻。 「老师，你怎么有点冷淡呀？你之前不是这样的呀！我以为我们关係不错耶……有点难过。」才一句话，姜宏志的火气都上来了，他是对热情的人没辙，而不是装熟的人没辙，他最讨厌的类型为何偏偏是吕晨曦的朋友呢？ 要是自己对洪琪太兇，他怕吕晨曦会讨厌自己，不过之前吕晨曦才跟她有所争执，代表两人的感情其实没那么好吗？姜宏志努力的运转大脑，思考究竟要直接对洪琪发怒，还是先压抑自己的怒气。 「就算我考的不太好，可是老师应该也可以加分吧？只要加到及格就好啦！人家如果成绩太难看，爸爸妈妈会唸我的！」双手合十摆出可怜兮兮的模样，与带撒娇的向姜宏志拜託，洪琪歪着头、嘟起嘴，脸上是令人怜爱的神情。 「如果会怕家长唸，就好好读书不就好了？」看见洪琪故作姿态又对自己撒娇，姜宏志直接脱口而出内心话，不留一点馀地的对洪琪冷嘲热讽。 但洪琪依然努力不懈的继续打悲情牌：「呜呜……人家就是读书不好嘛！老师你就看在我是晨晨的朋友份上，对我稍微通融一点嘛！」 洪琪这次换成了哭腔在说，见状，姜宏志张口想说些什么，又停了下来，他掩不住自己的鄙视，冷冷看着洪琪那副受委屈的样子，她今天成绩都是自己所应得，根本没有脸面可以跟人要成绩，为何她能脸皮厚成这样呢？姜宏志百思不得其解，他无法理解厚脸皮的人。 「凭什么我要看在别人的份上通融你？这样对其他学生一点也不公平，我挺多只能帮你加到30分，再多的，不可能。」洪琪若是乖乖问了成绩计算方式、看考卷，姜宏志还不至于会这么生气，可对方一来就各种哀求，还搬出了吕晨曦，他冷眼看着洪琪的脸，看到她终于收起委屈的脸，眼神阴冷的回盯姜宏志。 「没有一个老师敢当掉我，大家都看在我的美貌而对我好，你为什么不对我好？」姜宏志这倒是见识到「翻脸比翻书还快」这句话，洪琪倏地改变她的声音，变得低沉冷漠，眼神也锐利的瞪着人，脸上的笑容早就荡然无存。 人见人爱的校园女神，背后是这种嘴脸，肯定会让人大失所望吧？姜宏志嘲讽的笑了笑，他瞧不起洪琪隐藏了本性，还装做善良可爱的模样，是多想塑造自己美好的形象呢？还是从中获得不少利益呢？ 要是爆料出去，洪琪的女神形象肯定会一落千丈吧？不过他不是无聊到会去拆穿他人的人，反正也没必要，姜宏志只打算把她本性放在心里就好。 「我为什么要对你好？这世界不是围着你转好吗？啊！难不成你也是这样对晨曦，所以你们上次才会有争执？她还真是可怜呢！被你这种傢伙缠上。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吃你那套呀？才会肆无忌惮的横行，还以为能安然度过。太自以为是了吧？呵。」 见洪琪不偽装自己，姜宏志一股脑把内心话全说出来，他早就看人不顺眼，只是还勉强忍耐怒火，不让自己炮火太猛烈，以免学生招架不住。直接的话语搭配上冷笑，效果特别好，洪琪气到全身发抖，脸上尽是不可思议。 「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说我。很好！你惹火我了！不加分没关係，你走着瞧！」语毕，洪琪扯下自己的衣服，露出了内衣肩带，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姜宏志，他马上收回自己视线，不敢多看一眼。 「呜呜呜……老师你不要这样！」收放自如的洪琪又切换成哭腔，她梨花带泪的搂着自己身躯，一面大声喊叫，怕是连外头都能听见她在大喊，姜宏志听见她的话，不明所以的抬头望向她，看她依旧衣衫不整，又移开了目光。 「你在说什么啊？…….」等不及姜宏志问她，洪琪便摀着嘴，转身跑离办公室，她一边哭泣一边拉着自己衣服，却也没有拉好，被打开的门在原地晃呀晃，姜宏志满腹疑惑的走到门旁关上门，理不清洪琪在演哪一齣。 -- 第二十四章 衣衫不整又哭泣奔跑的女孩子，究竟有多引人注目呢？洪琪深知这点，于是她哭像受尽委屈的孩子，饱受惊吓之下，连衣服也忘记要拉好，急促的脚步诉说洪琪着急离开着某处，旁人对她投以注目的眼光，她也无暇顾及，显得她十分慌张。 「那个人是大一的洪琪吧？她怎么……」掠过身边的人们开始讨论起洪琪，今年校庆被选为宣传大使的洪琪，早已被大眾给记住。亲切、友善又具有活力，是大家对洪琪的印象，有着良好形象的洪琪，即便人们不明白她发生什么事，也会因她的泪水而同情她。 这时间吕晨曦早就交完报告回到宿舍，洪琪很明确的往宿舍前进，但她在回去宿舍的路上，稍微绕了点路，让自己从系馆经过，系上的人都认识洪琪，几个考完试，比较早出来的人，老远就瞧见洪琪。 他们兴高采烈的向洪琪挥手，大声的叫洪琪名字，让她好能注意到他们，洪琪泪眼簌簌的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又立刻调头走人，只留下错愕的人们在原地猜测。 一回到宿舍，洪琪快速的开门衝进寝室，门也不关的跑到吕晨曦身边，吕晨曦本来还眼含笑意，回头发现洪琪哭红的双眼，及她狼狈的模样，笑意全转为紧张，她赶紧帮洪琪拉正衣服，摸摸洪琪的头，安抚对方慌恐的心。 「洪琪你发生什么事了？你不是跟我说要去找老师问成绩吗？」昨夜洪琪询问自己姜宏志的办公室后，今天就拜託她交报告，而洪琪独自一人去找姜宏志，分开行动的时间，这中间也不过短短十几分鐘，洪琪回来却如此害怕。 吕晨曦责备自己为何不跟着洪琪，要是她也在，至少两个人有个伴，有意外也能彼此照应。 「呜呜呜……晨晨……我、我，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才好！」才刚说完一句话，好不容易被吕晨曦安抚平静的洪琪，又开始嚎啕大哭，眼睛中盈满着恐惧及惊魂未甫。 「没事、没事，有我在。我慢慢听你说，你先缓一下。」温柔的声音縈绕洪琪耳边，吕晨曦本来讲话便轻轻柔柔，此时却更加的温和，有如能接纳一切的柔和，加上吕晨曦抱住洪琪，缓慢且坚定的抚拍洪琪的背，洪琪慢慢的放松下来，不再被恐惧淹没。 「但这对你来说应该很难接受，我去找姜宏志的时候，他、他居然要胁我！呜呜呜呜……」说着说着，洪琪又开始啜泣，吕晨曦抽起桌上的卫生纸，小心翼翼的为她抹去泪水，虽然听见洪琪所说，吕晨曦只想对她大喊不可能，但眼前有人正在伤心难过，吕晨曦无法不顾对方感受，直接发洩自己情绪。 「他说……如果我想要及格，就得帮他……帮他、『处理慾望』……我不要，他就直接抓着我，要把我的衣服脱掉，我好害怕、我真的好怕他，也好怕他当掉我……但我还是逃出来了！我要怎么办！晨晨！」 好不容易洪琪哽咽说完遭遇，但吕晨曦却无法打从心底相信，她认识的姜宏志绝不是那样的人，她认为自己比谁都清楚姜宏志，他是一个温柔又宠溺自己的人，也不害怕改变，即便无法得到大家的好评，可是她知道，这不影响姜宏志继续做他认为对的事，这就是她认识的姜宏志，绝对与狼师扯不上边，而洪琪却指控姜宏志要猥褻她？ 「洪琪……我知道我接下来说的话会让你不愉快，但我还是想为老师辩护，我认识的老师并不是那样的人，他真的直接对你说出要你帮他……呃，处理慾望？」理性告诉吕晨曦她不该这样对受害者说话，可感性一直为姜宏志打抱不平，她内心的天平倾向姜宏志更多，而不是平常会对自己耍任性的洪琪。 「你现在是在检讨受害人吗？我说姜宏志有性骚扰我就是有这件事啊！」被吕晨曦的话激怒的洪琪，一把推开吕晨曦，对着她大吼大叫，而寝室门没有关上，声音很清楚的传到了走廊上，有人听见吵闹声，便好奇在外探头探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也知道我跟老师很熟，他却从来没有对我出手过，所以我才在想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站在受害人立场的洪琪，说任何话都强而有力，吕晨曦越说越是心虚，她苍白的话语，说明了她站不住脚，内心声音告诉着她，不能对洪琪有一丝反驳，要同理她的痛苦与惊恐。 「晨晨，你真的很虚偽耶？明明就想指责我还说没有，是多想站在道德制高点欺负被害人啊？姜宏志之所以没对你出手，只是因为你不是他的菜吧？虽然我自己这样讲不太好，但我可是被选为校花的人啊！理说当然会被姜宏志看上啊！」 吕晨曦愣愣地眨了眨眼，她不太确定自己听见了什么，甚至怀疑起自己是否听错，不论洪琪现在情绪多激动，也不太可能说出这种疑似踩低人、捧自己的话，这分明是她不开心别人不顺她意会有的言行，是她脑袋清楚地斤斤计较的举动。 若是还很慌，应该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吕晨曦总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一种自己也说不上来的直觉，告诉她不要太相信洪琪，不同的想法撕裂着吕晨曦的脑袋，她为自己充满矛盾感到羞愧，要去同理受到伤害的人，明明是她的信念，而她却因为私情及其他因素而怀疑洪琪。 最终吕晨曦找了藉口，合理化洪琪的言行举止，她相信洪琪是受害者，也同时相信姜宏志没有问题，她的感情依旧分裂她的逻辑思考，无法让她静下心去梳理其中疑点。 「抱歉，洪琪，我没有多为你设想，你先休息一下，好吗？」吕晨曦起身靠近推开她而远离的洪琪，牵起她的手，想藉此给与她一点安慰，洪琪激动愤怒的双眼，随着吕晨曦的动作，也慢慢的缓和，她温驯地垂下眼睛，不再与吕晨曦争执。 依洪琪的个性，晚点她一定会去学校投诉，到时必定会闹到性平会，吕晨曦牵着洪琪，心却掛念着姜宏志，她担忧姜宏志在学校方太过势弱，被几乎所有人讨厌的姜宏志，所说的话有谁会相信呢？ -- 第二十五章 考试结束了，学生们也大多回家过寒假，吕晨曦却被校方告知需要暂时留下，学校没有明讲原因，不过只要稍微推敲，很容易就能得出理由，肯定与姜宏志的事情有关。 在闹出那么大动静后，洪琪的事很理所当然被学校得知，她找了班上的人陪她去找辅导室，名义上是諮询，实际上是爆料姜宏志的「所作所为」，这些事情是张承恩告诉吕晨曦，因为本身在系上还算有人缘，他能轻易获取系上的八卦。 他知道吕晨曦对姜宏志很上心，才会特地告诉吕晨曦，当时张承恩脸上带着什么样的表情，吕晨曦一点也不记得，她的一门心思都在姜宏志身上，如同她猜想一样，果然闹到学校那边，一但学校知道，性平会就会开始调查姜宏志。 这学校对姜宏志没有一丝的好感。 于公，学校确实要调查清楚是否属实，但于私，学校不会想弄清楚讨人厌的姜宏志是否有做过。 姜宏志在学校就是如此不受待见。 吕晨曦非常明白姜宏志的处境很糟糕，他被冠上了嫌疑人名号，就算他没有做，也会一辈子背上狼师嫌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与姜宏志亲近的自己，会被学校找上也是正常。吕晨曦想要藉此帮姜宏志反驳，想为他挽回点名声，这是吕晨曦目前能做到的事，她在相信洪琪或姜宏志间，最终选择了姜宏志，她相信姜宏志所表现的温柔都是真实，若是她也不相信姜宏志，他就真的在学校孤身一人了。 手机震动的声响，凝结住吕晨曦的思路，她撇头看向手机，是陌生的号码，正犹豫要不要接之时，她脑中一小块记忆被唤醒，忆起这号码她曾经看过一次，是学校的号码。 「学校的电话哪有不接的道理，吕晨曦稳住自己手，强装镇定的按下接通键，不确定的说了声「喂」，她对未知事物难免有点紧张，尤其学校打来，通常情况也没好事。 「请问是吕晨曦同学吗？想请问你最近何时有空能到諮商室呢？我们有事情想询问你一下。」确定学校找她是为了姜宏志，吕晨曦紧绷的心松懈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不安感强烈地袭来，学校老师不知道会怎么说姜宏志，也不知道会问她什么问题，她怕她回答不好，反而害了姜宏志。 「今天下午就可以去了……。」用微弱的音量回答电话那头，似乎让对方產生误会，他安抚着吕晨曦，说这只是简单的諮询，不会让她不愉快，吕晨曦越听越是心闷，她只是太担心姜宏志，才会没什么精神，根本不需要人安慰。 「谢谢关心，不过请不用担心我，我没事。」她特别压低了音调，试图使声音听起来沉稳有力，好使对方相信自己，而这招的确很有用，对方态度转为轻松，向吕晨曦再次确认时间后就掛电话了。 掛掉电话后，吕晨曦还来不及整理她沉如铅铁的心，门外就传来有节奏的叩叩声，这时间几乎大家都回家去，要猜到是谁敲她房门轻而易举，吕晨曦拖着脚步前进，去打开锁住的门，果不其然来人与她猜想一样，是李佳仁。 「晨曦，我知道你没有在用fb以外的社群软体，所以我就先省略前提，直接跟你说结论了。姜宏志的事被媒体报出来了。」李佳仁一来便直接进入主题，冷冽的外表因为她此刻的认真而更显难亲近，但站在她眼前的人是吕晨曦，她不需要烦恼是否会吓到人，手拿着手机，直直的伸向吕晨曦。 上头斗大的「惊见狼师！竟拿成绩威胁高人气女学生」标题，吕晨曦瞬间脑袋当机，不可置信地伸出手，想要往下滑看内文，可止不住的颤抖，无法让她顺利滑下去，李佳仁见状把手机塞进她手里，好给吕晨曦施力点慢慢的滑。 内文引用了论坛的文章，叙述了姜宏志与洪琪的事情，虽然有用代称，但身在这两人周遭的人，都能很明确知道是在写谁，说词就与洪琪一模一样，说姜宏志用成绩要胁洪琪，里头还有一些个人情绪的观点，批评姜宏志这个人，还有捧高、可怜洪琪的言论。 吕晨曦滑到底下后发现，不只一则新闻报导姜宏志的事，还有其他媒体也跟进，现在最热门的话题几乎就是这件狼师案件，恶意的评论席捲全讨论区，大家痛骂着姜宏志、可怜着洪琪。 甚至还有人肉搜出姜宏志的名字与照片，并且说要去他家泼油漆，好制裁这个用下半身思考的人，之所以如此群起激愤，有一半原因是因为洪琪也被肉搜出来，她的美貌及宣称是她同学的人，为她证明她是个善良天真的女神，舆论会倒向谁，吕晨曦不用想也清楚。 原以为只是学校内的事情，而且也尚未釐清真相，挺多只是闹到学校待不下去罢了，没想到事情却被扩大到公审的地步，人们相信着眼前所看见的「事实」，跟随自己的情绪行动、评论他人，留下许多伤害当事者的话语，却浑然不觉。 「真是够了……。」吕晨曦低下头，头发遮住她的脸庞，李佳仁看不清她的情绪如何，可从她握不住手机，让李佳仁的手机滑落手中就能判断，吕晨曦受到了莫大打击。 李佳仁手身矫健的迅速伸手抓住自己手机，拯救自己手机免于危难之中，她默默收起手机，弯下身查看吕晨曦状况，她第一次见到吕晨曦不管不顾到这程度，她害怕吕晨曦因为这事崩溃。 「晨曦你可以抬起头吗？你这样我很担心。」她不擅长安慰人，要说出什么话，才能给人支持，李佳仁没有任何窍门。 「明明还没水落石出，他们就争先恐后的谩骂，究竟是为了什么啊！姜宏志老师绝对不是那样的人！我相信他！比相信洪琪还多！我不想要……看见自己心爱的人被批评成那样……」如李佳仁所请求，吕晨曦抬起了头，眼中噙着泪水，双手紧握着拳头，说到激动处，眼泪忍不住掉落，她从未在人前情绪失控到这地步，这是头一次。 「晨曦，小声点，还是有其他人在宿舍。」李佳仁赶紧推着吕晨曦进房，一个顺手关上了门，还上了锁，就怕有其他无聊人士，为了偷听更详细的内容，而打开了门。 「如果老师得知这些恶意该怎么办？他是那样温柔的人，不应该被眾人指责啊！要是他因为这样而选择轻生怎么办？怎么办……」混乱的吕晨曦根本听不进李佳仁的话，喃喃自语着忧虑，她连思考都跟着跳跃，不断说着没有前因后果的话。 当务之急，是先把吕晨曦的理智唤回，不要再任凭她发洩她的混乱，李佳仁打断吕晨曦的喃喃自语，阻止她往坏处思考：「好了！晨曦！事情不会像你想的那样糟糕！一定会有好转，姜宏志是成年人了，他会自己想办法解决。」 「你又知道了！」难得听进李佳仁的声音，吕晨曦却向她大吼「那不过是我们的自以为是！当事人其实痛苦的不得了啊！要是我们都冷漠的旁观，只会造成他们的毁灭啊！我绝对不想再看见谁走向毁灭的路了……。」 「再」字触动了李佳仁的神经，她了解到为何吕晨曦会如此激动的原因，曾经，在吕晨曦的生命中发生过类似的事，而事件的当事人在恶意下选择了离世，短短的话语，已足够李佳仁拼凑吕晨曦的人生拼图。 从吕晨曦的立场来说，李佳仁不该说出放任当事者自生自灭的话，李佳仁静下来反思，才发现她说的话多不体贴，可她一路走来都是如此呀！她只是凭藉自己的人生经验说出口那些话呀！体贴了吕晨曦的立场，有谁体贴过她了吗？ 李佳仁越想越是愤慨，她从未被人帮助过，却还是挺了过来，为什么其他人不能与她一样呢？难道靠自己撑过来的自己，对他人来说是个笑话吗？ 情绪都上来的两人，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时间长到足以吕晨曦与李佳仁平復心情，恢復平常的理性，不再继续由着感性去运作大脑。 「抱歉，我刚刚吼了你。」恢復平时样貌后，吕晨曦第一句话便是向李佳仁道歉，她的感情变得暴躁而随意，像是没有煞车的高速列车，完全不管是否会造成他人伤害，无法控制的感情使吕晨曦深深后怕，幸好她及时在喷出伤人的前，重拾了大脑主控权，不然便会伤害到朋友。 「没事，我也应该体谅你。你喜欢姜宏志，会这样担心受怕也是正常，我却没有体谅你的感情，我也要说抱歉。」 「我直到现在才察觉，我真的很喜欢姜宏志老师，是不是太晚了呢？」因为太喜欢他，他人的恶言恶语也连带伤害了吕晨曦的心，她所在乎、所喜欢的老师，是个多么好的人，只有她才知道。 她多想大声告诉大家，姜宏志有多好。 但事已至此，没有人会相信她的。 「不会太晚的，你这根木头只要能了解自己感情，永远都不会太晚。」李佳仁轻弹吕晨曦额头，带着对吕晨曦的溺爱，吕晨曦就像个懵懂又温暖人心的妹妹，李佳仁总会不自觉多宠她一些。 「嗯，你说的对，不会太晚的。我一定会努力，努力帮助老师。」眼睛闪烁着运算的光芒，还带着一丝坚定，决定放手一搏的人才有的双眼，吕晨曦下定了什么决心，李佳仁不得而知，她仅能猜测到，吕晨曦会用她的脑袋，想出聪明的办法。 她只能相信吕晨曦会与姜宏志携手度过难关。 -- 第二十六章 数着踏出的步伐，踩着敲巧的脚步，实际上吕晨曦早已不能负荷她的脚步，每踏一步，她越是担忧，学校会相信她说的话吗？会相信姜宏志是个好人吗？还是会自说自话呢？ 她没有信心能说服諮商室的老师，她自认口才不如张承恩，上次一起合作报告中，吕晨曦从中察觉张承恩是个口才很好的人，就是这点才会让他被人喜爱吧？无论遇到什么难题，他都有办法解决靠口才解决吧？ 要是自己也与张承恩一样厉害，她就不需要像现在这样担心，再一个转角，就到諮商室，吕晨曦脑袋依然一片空白，心理准备与说法都尚未准备好，就已经要到目的地。 在推开諮商室大门前，吕晨曦犹豫的站在门口，先深呼吸几次，好让自己平静下来，不要再忧虑过度，她得帮助姜宏志，下定决心的事就一定要去努力达成，这不是她一直以来的原则吗？ 「好！」双手握起拳头，总算有信心打开门进去，门却抢先被别人先推开，里头的人推开了门，吕晨曦赶紧往旁边一站，信心也在一瞬飞走，她尷尬的看着来人，对方也错愕的看着吕晨曦，两人陷入沉默几秒后，对方开口问道：「请问你是吕晨曦同学吗？」 「对……」被先发制人的吕晨曦，气势被削去一大半，弱弱的回应对方。 「夏老师，吕晨曦同学来了唷！」对方向里头喊着，负责询问吕晨曦的夏老师，三步併两步的往门口走来，向吕晨曦展露温暖的微笑，她散发出和蔼的气质，是很容易就能让人放下戒心的类型。 「晨曦同学，跟我来吧！」吕晨曦点点头，默默地跟随其后，两人来到諮商室角落的沙发区，沙发上还放着大大的熊玩偶，旁边还散落各种软绵绵的抱枕，给人很舒适感觉的一个区域。 营造舒适的区域也不能使吕晨曦放松，她僵硬的坐在夏老师的对面，神色不安的瞄了眼夏老师，又移开视线，夏老师注意到吕晨曦的举动，微微挪动了位置，向前靠近些，脸上的微笑仍不减其温柔，甚至更加慈爱。 「晨曦，你可以跟我说说姜宏志的事情吗？」外人听来或许会觉得这语气很温柔，在吕晨曦耳里，却听见了隐含的恶意，她缓慢的坐挺，头微微的抬起，正视着夏老师双眼，她听见了夏老师期望她指控姜宏志。 「老师是个很好的人。」简短的话语，却强而有力，夏老师怔了怔，笑容变得尷尬，很尽力的引导吕晨曦：「你不需要说客套话，只需要说出真实的感受就好，放心，学校会保护你们的。」 见夏老师不相信自己所说，吕晨曦决定再重申一次。 「我没说客套话，老师确实是很好的人。」态度坚毅的吕晨曦，让夏老师的嘴角越来越往下，笑容近乎快要消失，她很努力地保持最后一丝微笑，好维持亲切好老师的形象，使吕晨曦信任自己。 「那我们换个话题吧！你跟姜宏志的感情不错吧？听说你们一起逛过社博、一起吃饭，私下还会互传讯息，他是不是承诺过你什么呢？比如说他只爱你一个人之类的话……。」夏老师边观察吕晨曦的脸色，边说着话，看吕晨曦没太大的反感，夏老师放心的继续说下去。 「他是不是曾经说他是爱着你，并且要求你跟他发生关係呢？」言外之意是问吕晨曦，姜宏志是否曾用爱的名义欺骗了她，面对夏老师不怀好意的指控，吕晨曦恍惚间将网路上恶言相向的人们，与眼前的夏老师重叠，他们怀疑姜宏志、嘲讽姜宏志，而不是试着了解真相。 「老师，你是想要保护我而说出这种话吗？」怒火中烧下，吕晨曦拼命维持最后一丝理智，她试图去解释夏老师为何说出这种话：也许她是怕学生受到伤害而不知，才会想办法诱导？ 无论吕晨曦想出如何的理由，她都无法为夏老师直接指控姜宏志这点找到合理原因，夏老师偽装再怎么好，她所说出的话仍表达出她预设立场，她深信姜宏志是加害者。 夏老师才刚张嘴想说话，马上吕晨曦就接下一句，打断了夏老师：「但不论是否想保护学生，都不能直接有罪推定他人吧？你就这么不相信姜宏志老师吗？还是，你深藏在心中的厌恶之情，导致你相信他会做坏事？」 「你怎么能这样跟老师说话！」气急败坏的神情和语气，让吕晨曦确信自己说中对方心态，现在得知夏老师的态度，她彻底醒悟学校是不可能相信自己证词，她只能拿出证据，堵住所有人的嘴。 「老师，我想我就算说再多姜宏志老师不可能做那种事，你也不可能相信我吧？那么，我们的谈话到此结束就行了。」吕晨曦神情冷漠地起身，睨眼看着夏老师不可置信又气到浑身发抖，离开前吕晨曦瞥了眼沙发区的摆饰，被刻意营造温馨氛围的区域，配上一个有立场的老师，只会徒劳无功而已。 挺起身子、显露端庄的姿态，是吕晨曦姊姊教她愤怒时所需展露的模样，不需要给别人看自己怒不可遏，只需要给对方看自己多优雅。这是吕晨曦不与惹怒自己的人低头一种方式。 不理会諮商室他人的目光，吕晨曦骄傲自信的缓步走出諮商室，轻轻的闔上了门，一切都安静且优雅的进行，旁人看不出吕晨曦其实是被气走，独留在沙发区的夏老师恶狠狠地瞪着门口，如同夜叉的模样，反而令人觉得她输给了吕晨曦。 「真是的！桥女毕业的学生都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所以我才讨厌跟名校毕业的学生打交道，一个个都眼睛放头上！」确认吕晨曦离开諮商室后，夏老师站起来，指着门口骂骂咧咧，深怕没有人发现她被吕晨曦搞到生气。 站在门外，没有马上离开的吕晨曦，听见里头的破口大骂，转身又开啟了门，探头凉凉盯着夏老师，手上拿着录音笔晃呀晃。 为了多一份保障，在前往諮商室前，吕晨曦随手将录音笔放进口袋，她没想到果真用到了录音笔，除了录下整个询问过程外，还录到了夏老师的恶言恶语。 「老师，你说的话我都录起来了，你这样随意发洩情绪，我不认为很适任諮商角色呢。」淡漠地撂下狠话后，吕晨曦才真正地离开諮商室，不想去看夏老师更加愤怒模样，也不想管其他人目瞪口呆的样子。 她只想找个地方平息自己怒气，远远地离开这些人。 天不从人愿，她的手机恰巧响起，不知道是何人特别会挑时间，凑巧在她离开諮商室时打来，吕晨曦摸出包包的手机，显示来电是姊姊，就算心有千百个不愿，她也得接起姊姊的电话，只希望姊姊不会发现她心情很糟。 「喂！妹，你怎么放寒假还不回家呀？」劈头便问吕晨曦不知道如何回答的问题，只能先苦笑应对姊姊的问题。 意外地，听见姊姊的以女生来说，略为低沉浑厚的嗓音，吕晨曦烦躁的情绪瞬间被安抚，她不再感觉胸口一阵鬱闷，姊姊是她最信任的人，一定能够理解她吧？ 「刚好学校有点事情，所以晚一点回家，没事啦！」 「是唷？你学校新闻闹很大耶！你要小心一点呀！怎么会有狼师潜伏在你学校啦？真的很可怕耶！」吕晨曦很清楚这是出自于关心的话语，可心中被挑起的不满，使她无法控制的回姊姊：「老师不是这样的人。」 此话一出，电话那头便不再开口，一片安静下，吕晨曦慌张懊悔之馀，也猜想到姊姊应该理清所有前因后果，姊姊很擅长分析，一点小资讯也能让她猜中事情全貌，吕晨曦敲敲自己的脑袋瓜，试图让一时情绪衝脑的自己清醒，边无声惨叫姊姊为何还不说话。 「如果你选择相信他，我也会相信他的。事情并还没有调查完对吧？照你想做的事去做吧！等事情告一段落，我想为我刚才的话道歉，我不该在真相未明朗的时候说人家是狼师。」 会为自己所犯下的过错反省并且改进，姊姊从以前就是如此，从小耳濡目染姊姊的价值观，吕晨曦也长成了与姊姊一样正直的个性，当初看见评论的恶语会无法忍受，一部分原因也与此有关。 「姊姊，谢谢你愿意相信我说的话。我一定会洗刷他的罪名！」追根究柢，吕晨曦也不明白事情真相，心底有股声音告诉自己一定要相信姜宏志，她才会一直相信着他，这份盲目是因为她喜欢姜宏志所致吗？ 吕晨曦抚着胸口，那颗跳动的心，为了姜宏志而意乱情迷，也因为他而变得不像自己，明明她是实事求是的个性呀！不想为了真相未明的事站边，是她坚守的原则之一，怎么一碰到姜宏志，她便打破原则了呢？ 可感觉似乎也不坏呢？ -- 第二十七章 被洪琪指控事发地点的办公室，在被人调查过后，只剩一片狼藉，等着姜宏志去收拾，自己珍爱的书籍散落满地，姜宏志也满不在乎，他颓废的瘫坐在椅子上，脸上的憔悴显得他苍老，夕阳西下，不开灯、不开窗的办公室逐渐变暗，他也不在乎，独身一人融入黑暗中。 唯一亮着的物品只有手机，手机里显示着一条条留言，上头写着：「那个噁男怎么还不去死一死阿？」、「坐领乾薪、手抱美女学生，这么爽我也要做叫兽！」、「揪团去他家堵他啦！该动私刑了吧！」 满满的恶意充斥姜宏志手机，还有一则则私讯，咒骂着他还有他全家，还诅咒他不得好死，更多的是毫无意义的叫骂，一声声「叮咚」讯息声，姜宏志视若罔闻的呆滞，循着他视线方向，能瞧见美工刀、木炭、童军绳等物品，每一件物品他办公室都不曾放过，这是，第一次，也会是最后一次。 他怨恨自己太过天真，以为这世界的愚人挺多是戏弄他、嘲讽他，他没想过有人会因为自身利益而选择害人，他应该多些警觉，不该让洪琪进到办公室里，更不该让她关上了门，没有监视器的办公室里，他无法为自己拿出有力证据。 但洪琪也同样没有证据，姜宏志在被通知的当下，本以为这事最后还是会不了了之，因为没有证据显示他有乱来，他曾经乐观相信，最多只会严重到这间学校待不下去而已，可事情却远远超出他想像。 究竟是谁在论坛发出「做梦文」，姜宏志不得而知，而这篇文后续引爆的连锁反应，在短短一天内，就让各家媒体大肆报导，而其它指控他的文章也一篇篇浮出，说他尸位素餐、说他对人态度恶劣，还有其他自称也是受害者的人冒出。 这都归功自己做人太失败吧？ 姜宏志冷笑出声，笑声回盪在凌乱黑暗的办公室中，带着一丝诡异。 他瞧不起所有人，所有人也瞧不起自己，在他最困顿的时候，他们只会躲在安全的岸上，眼带笑意的冷眼看他沉入漩涡之中。 旁人的訕笑，姜宏志一点也不在意，他的人生中从未缺少人们的讥讽，无法理解自己的笨蛋，他怎么会在意呢？但如今舆论威力已经大到影响他的研究领域，他上交的论文，连审都未审，就被直接退回。 那份论文草稿静静躺在桌上，是仅有被摆放整齐的物品，姜宏志重视他的所学、也热爱着他的所学，他一直沉迷于其中，而这也是唯一一直陪伴他的事情，世人不喜欢自己又如何？他还拥有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呀！ 就连那一片天，都被人否决掉，姜宏志这才彻底感受到自己跌落谷底，甚至该说，他被判了死刑，从社会上死亡，某些意义来说，比直接被剥夺生命还糟，姜宏志失去了自己研究领域，他便失去了所有，社会性死亡的他，不会有人再理会他的论文。 他到现在的人生都是为了所学而奉献，而却因为他人的诬告，自己便什么也没了，姜宏志顿时人生重心消失，他该何去何从，找呀找，他也找不着。 压力好大。 视线依旧放在那三样物品的姜宏志，脑中只剩如此想法。 压力好大。 没有了依赖之事的姜宏志，脑中只有如此想法。 好想逃离。 人生突然毫无意义的姜宏志，脑中转变了想法。 去死就能逃离了。 伸出手拿起美工刀的姜宏志，脑中想法决定付诸行动。 美工刀的利度够他划出够深的伤口，他能看着自己一点一滴失去血液，最后失血而死，但速度太慢，姜宏志想要更快一点，他没有波澜的双眼，看向了木炭，他可以烧炭自杀，但等烟充满整间办公室，需要更多的时间，最后他摸向了童军绳。 天花板的吊扇不知是否能撑住自己重量呢？他脱下皮鞋，灰色的袜子踩在桌上，一手往上拋绳子，姜宏志绕了一圈在吊扇柱上，试拉了拉吊扇，似乎还够坚固，应该可以撑住自己重量吧？ 他的人生已无任何光芒，也无任何可恋，离开人世对姜宏志来说，并无任何的恐惧可言，反正他已被搞到一无所有，又有何惧呢？ 讯息叮咚声从未停歇过，亮起的萤幕中，吕晨曦的名字一闪而过，姜宏志并未发现，他正专心的打着结，一个不会轻易散开、又被挣扎中的自己松开的结。 尝试过几遍，姜宏志总算打好了结，此刻响起的校园鐘声，是他的专属丧鐘，能死在有自己心血的办公室中，姜宏志多少感到安慰，他还拥有着自己的成就、他的所长，而不是无情被夺走。 姜宏志慢慢将绳子靠近自己脖子，只要他套上一跃，他就能逃离这个世界，多么轻松愉快呀！ 「姜宏志老师！」喊着他名字的声音，伴随着迫切的敲门，那熟悉又亲切的声音、甜甜又轻柔的语调，是他最在乎的人呀！姜宏志停住手边的动作，空洞的双眼，逐渐回神又变得湿润。 「老师！我知道你在里面！快开门！」这次不是用敲，门外的人直接改用拍打，声音转为咚咚声，沉闷又响亮，可听出拍的多大力，听着急切声音，姜宏志湿润的眼眶忍不住泪，滴滴落在手上及童军绳上。 「老师！开门！诶？门没锁？」除了拍门外，外头也开始转动门把，这时才发现姜宏志忘记锁门，一瞬间，门被打开到最大。 夕阳随之洒落进办公室中，本来充斥着黑暗的办公室，被夕阳微光驱赶所有黑暗，橘红色的光拥抱乱七八糟的办公室，无论是何物，在这时刻都有着暖洋洋的橘红光芒。 没能习惯光亮的姜宏志下意识遮住了眼睛，他从模糊的视野中，看见背对着夕阳，与阳光一同出现的吕晨曦，她喘着气、抿起了唇，眉头一皱，斗大的泪珠便一颗颗掉落。 「你要做什么？你要丢下我吗？」努力维持普通声音的吕晨曦，双手握紧拳头，盯着站在桌上，手还握住童军绳的姜宏志，他正在哭泣，吕晨曦多想衝上前紧紧抱住姜宏志，可现在还不能。 他是性骚扰嫌疑人，不能再给他多添麻烦，吕晨曦按耐自己的衝动，以及心中的不捨，自己是来告诉姜宏志，她会相信他的呀！不能造成对方困扰。 「晨曦我……我好痛苦……」连姜宏志也不清楚，为什么一见到吕晨曦，一向沉稳自重的自己，会不停、不停的掉泪，还会一股脑说出心底话，他不想造成吕晨曦困扰，他只是吕晨曦尊敬的老师罢了，没有其他意义。 「姜宏志老师……我很想抱住你。」听姜宏志坦言自己的心，吕晨曦决定把内心话也说出「但我现在不可以这么做，你还在被调查中，我只能跟你说，我相信你，无论他们说什么，我都相信你。」 一句相信能带人多大的力量，没有人可知，但此时的一句话，就足够拯救一个人的生命，姜宏志双腿一软，跪坐在桌上，无声哭泣成了嚎啕大哭，他的压力太大，却没有人愿意站在他身边。 但幸好，这世界不是全然是黑暗，还有着光。 -- 第二十八章 夕阳转瞬便消逝，没了阳光，姜宏志也无所谓，只要有吕晨曦就够了，她的陪伴胜过任何暖阳，姜宏志庆幸自己还没离开这世界，见到了她才发现，原来这世上还有留恋的事物，他不想拋下吕晨曦。 顾虑到姜宏志目前状况，吕晨曦提议两人去综合大楼前的长椅坐着，公共空间的独处，远比在办公室好很多，姜宏志收拾完包包，便默然跟在吕晨曦身后，她的背影很小，窄小的肩膀、纤细的四肢，还有矮不隆冬的个子，都是构筑她小小背影的要素。 小小的她，总是大步前进，不畏艰难也不惧困境，与自己完全相反。 要是自己也能有吕晨曦的坚强，就不会升起寻死的念头了吧？姜宏志羡慕起吕晨曦的勇气，这是她身上闪闪发光的特质之一，如同天空中的一等星，光彩耀人。 「老师，坐吧！」到达长椅后，吕晨曦比划了长椅上的位置，让姜宏志先坐下，自己才跟着坐下，一坐下吕晨曦便拿出了口袋里的录音笔，认真的眼眸望向姜宏志，询问道：「老师，为了保障我们，接下来的谈话我都会录下来，请问你可以接受吗？」 录音能成为证据，未来就算有人因他们这次碰面而说间话，他们也能拿出证据证明彼此是清白，姜宏志明白吕晨曦的用心良苦，点头答应录音之事。 姜宏志偷瞄操作录音笔的吕晨曦，记得第一次见面，她也突然拿出了录音笔，当时真是吓着人，一个高中生、准大学生居然拿出了录音笔，这可不是什么常见的物品呢！ 那时是去年五、六月吧？没想到一转眼就一月，他们已相识半年多，却没有太多的相处，因为自己忙着论文，没太多时间可以找她，难得想要约吕晨曦吃下午茶，对方却不是有约就是有课。 维系彼此的方式只有通讯软体，她每天都会拨出时间跟姜宏志聊天，聊着聊着，姜宏志也期待起她的讯息，习惯每天有她的分享，只有吕晨曦生气那次，两人断了一阵子联系，那阵子没有吕晨曦，他心里悵然若失，课程进度也变慢，生活在害怕失去吕晨曦的恐惧中。 幸好，他那时鼓起勇气和吕晨曦联系。 回想起与吕晨曦的相处，姜宏志只想狠狠抽自己巴掌，他明明很重视吕晨曦，也不想要吕晨曦离去，为什么他今天却遗忘了重视之人，只想要一走了之呢？她哭着说出「你要丢下我吗」时，那句话，刺痛姜宏志的心，她的泪，使姜宏志心随之而碎。 想要珍惜吕晨曦，却让她哭泣，为何自己如此笨拙呢？ 「那么，老师，请你告诉我洪琪找你那天的事吧！我想听你的说词。」洪琪的说词，早在之前就已经听过她哭诉，但同样是当事人的姜宏志，他的说词却不为人知，吕晨曦想听他说看看那天的事。 姜宏志老实的交代了所有，包括了洪琪大约几时来、几时走，进来的时候做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还有他们之间的争执，前后不过十分鐘的事，在这短短时间内，姜宏志从来没有从座位起身过，他无奈的说道：「据洪琪说法，我当时还有上前抓住她的手，要是我真的有压制她，怎么可能在短时间轻易让她逃脱呢？」 「确实如此，她的说词有漏洞，而且我记得她手臂没有挣扎痕跡。」回忆那天扑进怀中的洪琪，除了衣衫不整外，手依然是白皙光滑，一点伤都没有，吕晨曦为自己的粗心大意暗叫可恶，她应该更早发觉，只怪自己太急着担心洪琪，不懂得怀疑人。 「她会出这招，我其实也不意外，她一直都要求别人顺她的意，碰到不顺她的意又激怒她的人，她就想搞烂对方，这都是我能理解的范围，不过这招对她也有风险，我不能理解为什么她要採用这招，她也有可能会被人骂，是她不检点才会招致这情况。不过她有骑士团护航，再加上她是受害者，社会大眾会同情她，甚至帮她去骂那些人，对洪琪来说，确实好像不痛不痒？我好像能稍微明白她的想法了。」 吕晨曦用录音笔抵住下巴，眼睛转呀转，分析起洪琪的心态与处境，她是主要的受害人，肯定也与自己一样还留在学校，但这几天她从未看过洪琪，不知道是跑去哪边愉快过寒假。 「但幸好她是临时起意，她来不及做有利自己的证据，只能先製造受害的样貌，大喊大叫让外人听见、哭着衝出办公室、不关寝室门与我吵架，这几点都是她为了铺好受害者之路，但她做了多此一举的举动。」 「什么举动？」吕晨曦头头是道的分析，姜宏志整个人都听入迷，他赶紧问道，希望吕晨曦快点揭晓。他不擅长分析人心与行为，因此吕晨曦精闢解析洪琪，让他深深被吸引住，期待听到吕晨曦理清洪琪全部举止是为了什么。 「我听说她特地绕到系馆，综合大楼只在宿舍隔壁，洪琪却先去系馆露面，才回到了宿舍，就算说她是为了找我，她根本没有找我就跑了，她之所以这么做，理由也很简单，她想在系上製造同情舆论，要是叫学校调系馆监视器，就能很清楚看到她行为怪异的地方了吧？」 让人同情她的前提是，必须有人，她得为了找到人在系馆徘徊，那绝对不可能让她有机会辩解是找吕晨曦，那堂课的教室在四楼，洪琪最多在二三楼就能找到人，一个特地上了楼、又特地下了楼，最后才跑回宿舍的人，举止实在太过奇怪。 「居然还有这点吗！可是由我去跟学校那边说，也不太合适……。」好不容易发现了突破点，姜宏志心情激昂一会，又马上冷却，他也是事件的当事者之一，不能够随意置喙调查之事，更别说他的人缘差到没人可以帮他转告。 「不用担心，我会去处理这件事情，我还是有熟识的老师可以帮忙，再不然就是动用到学长姊的人脉，老师你现在要做的事，只有等待。」在班上不得人缘，不代表吕晨曦在其他地方吃不开，她谦虚的个性让不少老师对她讚誉有加，进而让老师们与她有基本的交流。 学长姊则是在社团延伸认识，摄影社的几个学长姊听闻她以前是新闻社，便拉着去与学校新闻社交流，所有人都被吕晨曦温和笑顏及应对自如的对答征服，有点墨水又个性良好的人，总是能轻易获得大家喜爱，吕晨曦一路走来都是被人喜爱的角色，直到她遇见洪琪，才第一次感受被人讨厌，规模还大到快要整个系都厌恶她。 吕晨曦仔细想来，发现自己的不顺遂，有一半来自于洪琪，无论是大肆宣扬曾就读桥女之事、不顺着她意就发脾气之事、甚至抄袭报告之事，全都是洪琪踩着自己所做的事情。 一直忍让她、迁就她，还处处体谅她，洪琪却还是一直压着吕晨曦，像在试探吕晨曦的底线，这次，洪琪彻底跨过了那道底线，去诬陷吕晨曦重视的人。自己被弄得惨兮兮，吕晨曦不会太在意，但搞到重视的人，她绝不会善罢干休。 「我要等到什么时候？」头脑清晰的吕晨曦，是身陷性骚扰风暴的姜宏志最后救命稻草，他全盘接受吕晨曦所有的话，打算百依百顺的遵从吕晨曦指示。 「等到洪琪证据不足而翻船之时。你没有证据证明清白，她也没有证据证明受害，罪证不足之下，你就是无辜的，而且她还曾做了奇怪的事情，学校不会轻易判你有罪，你认识性平会的组成人员吗？」 「不是很清楚，但有听过名字，我记得有几个择善固执的人。」那些人的事跡姜宏志也略有所闻，倔的跟牛一样脾气，又一定要调查清楚才肯下结论，因为够资深，也没多少人会啃这些硬骨头，他们便随心所欲地按自己性情做事。 「有那些人，你不会被草草了事而定罪的，所以呀！先耐心的等吧！在那之前，不要再做傻事了！知道吗？」也许是被姜宏志轻生的那幕吓到，吕晨曦手戳着姜宏志的手臂，非常严肃地盯着姜宏志，眼眶微微湿润，一副快哭出来又逞强不哭的模样。 「抱歉，我不会再那样了。亏我还为人师表，却採用那么激烈的手段，我也愧对你对我的尊敬，我明明应该要更成熟、更睿智才是，我辜负了你对我的期待。」还等不及姜宏志消沉，吕晨曦直接弹了姜宏志额头，他错愕地摀住疼痛的额头，摸不着头绪的愣愣看着吕晨曦。 「笨蛋～我才没有期待！因为崇拜着老师，而加诸过多的想像与期待在你身上，这对老师一点也不公平好吗？没有人必须因为谁的崇拜而改变原本的自己，我就是喜欢原来的老师呀！你不要再消沉了，也不要再让我担心了……。」说到最后，吕晨曦轻拉起姜宏志衣袖，微微低下了头，不再盯着姜宏志看，失落的神情在脸上表露无遗，姜宏志将其看在眼里，明白自己让吕晨曦操心了。 「谢谢你，我会振作起来的，也谢谢你，今天及时阻止了我。」 姜宏志终于打起精神的声音，使吕晨曦心中放下了一颗大石头，姜宏志握着童军绳，站在桌上蓄势待发的画面，不断縈绕在她脑海中，直到方才，她仍在惊恐之中，深怕姜宏志未来又想不开。 好不容易，她才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她不想要什么话都未曾说出口，就永远失去了姜宏志，但现在绝不是适合倾诉的时机，当务之急是要帮助姜宏志，而不是先把自己的私情诉出。 告诉姜宏志要等待，其实也同时是告诉自己，要耐心等待，总有一天有告诉他心意的良好时刻，到时候，他会接受自己吗？吕晨曦也说不清楚，只能给予自己小小的盼望，姜宏志不会把自己推开。 -- 第二十九章 寒假已经过了五天，吕晨曦仍未曾看过洪琪出现在宿舍，虽然偶尔回到宿舍，她会看见洪琪回来过的痕跡，但对方就像是算准了吕晨曦在宿舍的时间，从未与她碰面过。 她想要堵洪琪的计画，也一直无法成功，时间拖越久，对姜宏志越不利，媒体依然在谴责姜宏志，不断重复报导这起事件，大家对姜宏志是狼师的印象越发深刻，而校方也为了校誉正积极调查中，只怕学校因此而想快速了结，高层的抉择连底下的老师也无法左右。 吕晨曦盘着双手，思考着下一步该如何做才好，她得在连性平会的老师都无法阻挡校方决定前，快点行动才行，但她想要从洪琪那套点话，把一些疑点连同她所套的话，一起交与学校，但可惜的是，她遇不到对方。 在这五天内，吕晨曦先丢出了一些不安定因子，只等待一个爆发点引爆，她把洪琪与自己哭诉那天的事告诉了心怡，她同为洪琪室友，对洪琪夸张的言论与态度深有体会，也对洪琪颇有不满，她的个性不是会乖乖任人欺负，定会到处宣扬他人所做的「好事」。 吕晨曦观察过心怡，总有人会找她、很常与人相约，有大型活动时，她也是召集人之一，每每她晚回宿舍，不是为了活动就是有约，从这些蛛丝马跡，吕晨曦能确定她在系上是吃得开的类型，这种人所说的话，很容易被人相信。 洪琪哭诉那天，说出自己是校花，会被人喜爱理所当然的话，对本就不对洪琪抱有好感的心怡而言，洪琪扯到外表的行为似是抱有优越感，心怡很讨厌洪琪提到各种外貌有关的言论，不过就是她父母基因不错，她却以此去嘲笑别人，只要洪琪说出外观相关的话语，心怡就会以近乎要与她打起来般的气势去反击洪琪。 为两人居中调停不少次的吕晨曦，本来也不明白心怡为何要发那么大火，直到有天吕晨曦劝架时，反被这两人骂别来碍事，那天晓臻偷偷的拉着吕晨曦去外头，说心怡之所以会如此愤怒，是因为她的家人缘故。 据晓臻所说，心怡的家人为了在大火中救出襁褓中的她，受到了严重烧烫伤，即使后续努力治疗，却依然在脸上留下痕跡，不明事理的人见到她的家人，多是嫌弃外表丑陋，而对其有差别待遇。 有过不愉快的往事，心怡会对外貌话题特别敏感也是情有可原，吕晨曦能感同身受心怡的痛苦，本来好好的一个人，因为自己的关係却受尽人们厌恶，对家人的罪恶感一定反覆折磨着心怡吧？ 但明白心怡感受是一回事，要藉其厌恶洪琪之情与外表话题去达成自己目标，又是另一回事，吕晨曦很清楚她这是在利用心怡，她的良心怪罪自己为何狠心去利用别人伤痛，可她已决意要努力帮助姜宏志，这种不会有人受害的手段，她必须用的心安理得。 盛怒等待着爆发的爆料者已经准备就绪，只等着一个契机，心怡就会丢出足以改变风向的文章，吕晨曦此举是种赌注，赌心怡足以掀起滔天巨浪，让洪琪无力回天。风向不一面倒的话，学校就不会积极定姜宏志罪，毕竟，这是所三流大学。 「晨曦，你不去吃午餐吗？」同样留在学校的李佳仁，这几天都与吕晨曦一起行动，同进同出的吃饭、外出，没人能帮吕晨曦多注意洪琪动向，她只能多靠自己。 「不用了，我想留在宿舍。」不想让事情再拖延下去，吕晨曦决定今天一整天都待在宿舍，看看洪琪会不会出现，守株待兔总是会等到猎物，洪琪的个人物品都在学校，她一定会回来。 「嗯～好吧！我帮你买回来吧？吃炒饭可以吗？」低吟一阵子后，李佳仁在脑内决定不拖着吕晨曦出门，她果断的决定帮吕晨曦买饭回来，她搞不清吕晨曦想做什么，才不想要出门，不过看吕晨曦充满决心的样子，应该是有所计画，她想替吕晨曦尽点心力，买午餐是她能做的事之一。 得到吕晨曦点头答应后，李佳仁便离开宿舍，独自在寝室等着不知是否会出现的洪琪，吕晨曦心底有点不踏实，她打开抽屉，翻弄着录音笔，这是姊姊在她国中时送的礼物，伴她走过许多年头，没想到如今却成为了她重要的翻案道具。 一开始姊姊送录音笔的用意，可不是为了这种腥风血雨呢！ 忆起当初姊姊忧伤的神情，吕晨曦有点恍惚，陷在回忆中久久不能自拔，她以为那段过去已被抚平，不再是自己心魔，可再次记起，复杂的感情又席捲而来，涨满的苦闷快使她窒息，不能再继续想了，吕晨曦告诉自己不要再继续想了。 「咖答。」门被轻轻地打开，吕晨曦收放自如的收起情绪，面无表情地转头，直盯着门口方向，与自己所猜想一样，是洪琪。 没有想到吕晨曦竟然还在宿舍，洪琪的神色尷尬，不自在的向吕晨曦打了招呼，然后逕自到衣柜拿衣服，吕晨曦的视线随着洪琪而移动，就如看见猎物一般，死盯盯的视线抓着洪琪不放。 被人这样盯着看，洪琪僵硬的翻着衣物，背也微微的驼着，无法聚精会神地找自己的衣服，她很想直接对吕晨曦发飆，叫她不要再用这种眼神看人，但在受害者的立场，她要坚持可怜的模样，不能盛气凌人，以免被抓到了把柄。 至少在吕晨曦为姜宏志说话前，她都不能发飆。 「洪琪呀！」吕晨曦的呼唤，让洪琪回过头看她「听说那天你被老师压制，手没事吧？」 出乎洪琪意料，吕晨曦居然笑脸盈盈的关心自己，太超出自己预想，洪琪只能先顺着吕晨曦的话回应：「是呀！他抓着我的手好痛，我好不容易才挣脱的！手没什么事情，你看！一点痕跡也没有呢！」洪琪皱着眉，尽是委屈巴巴的可怜模样，伸出双手给吕晨曦看，与她所说相同，她的手洁白光滑，一点受伤的痕跡都没有。 「真的耶！我听人家说你被压制，还想说你会不会留下伤疤，很担心你呢！幸好一点伤都没有呢！」真诚的口吻与表情，却让洪琪莫名感到不自在，她赶紧收回自己的手，不再展示给吕晨曦看。 「晨晨你真善良，谢谢你担心我，不过你怎么还在学校呀？怎么不回家呢？」直觉感到奇怪的洪琪，偷换了个话题询问吕晨曦，不想再进行姜宏志事件的谈话，吕晨曦依旧笑吟吟，回答她：「因为老师的事情，我也被学校约谈了，便在学校多待了几天，你应该也是一样吧？」 「是、是呀！不过因为我现在有点害怕学校，我就先寄宿在朋友家了。」换了话题的结果，是被吕晨曦又绕回原点，洪琪总感觉吕晨曦来者不善，深怕自己被发现问题，她决定快点离开，随手抓了几件衣服后，塞进行李箱中，向吕晨曦挥挥手，微笑说之后见。 「你朋友有陪你来吗？既然你害怕学校，还是有人陪着比较好吧？要不要我陪你呢？」 随口说出的话被吕晨曦紧抓着不放，洪琪心底大叫不妙，吕晨曦今天意外的直觉敏锐，不是平常那副傻呼呼的样子，看谁都是好人、都相信对方说词，虽然说出的话与平常相似，但洪琪能感受到一股攻击性。 不过就是区区的吕晨曦，居然还要攻击她？洪琪不屑的「哈」了一声，她无名怒火直衝脑门，无法好好偽装成可怜兮兮的受害者，她瞇起双眼，冷眼瞪向吕晨曦，说：「你管好自己就行。」说完，便甩门离去。 录到了洪琪的说词，吕晨曦动作一气呵成的将录音暂停，联络起认识的老师，一边准备把录音档传到电脑中，等待已久，接下来该换她反击洪琪。 -- 第三十章 事情变得失控了。 被学校老师再度约谈的洪琪，不懂事情怎么没照自己剧本走，她认为自己已经做的很完美，该有的人证都有，也製造了舆论讨伐姜宏志，加上自己塑造出的好形象，以及她无论做什么都会被原谅的外貌，理应能搞死姜宏志才是。 但为什么她会被人质问特地去系馆的原因呢？ 为了多製造点同情，而绕去系馆的行为，果然是多此一举吗？洪琪快速运转脑袋，思考如何圆自己的举动，老师投射在她身上的视线，让她无法专心的思考，即使知道必须要静下来，她浮躁的心还是从她的小动作透露出来，洪琪不自觉的抠起指甲，弄坏了才刚做没多久的指甲。 「洪琪，如果老师的问题让你不愉快，老师跟你道歉。但这真的很重要，你可以告诉我吗？」从问完问题已经过了许久，洪琪焦虑的动作跟默然不语，使老师注意到不对劲，她以为洪琪是因为创伤，才会一直没有回应，便再小心翼翼又真诚的再度询问洪琪。 「呜呜呜……我真的很不想要说，只要一回想起那时的事情，我就好害怕，老师不要逼我好吗？」二次询问下，洪琪直接潸然泪下，胡乱地用手抹去泪水，却徒劳无功，被洪琪眼泪吓到的老师，慌忙递上卫生纸，直说对不起，希望能安抚洪琪情绪。 「我知道老师是为了我好，我也知道我得说出来，才会有人帮我，可是、可是我真的好怕……。」边啜泣边用鼻音说话的洪琪，一把接过老师手上的卫生纸，轻轻地擦拭眼泪，娇弱可怜的气质由内而外散发，老师向洪琪投射怜悯的目光，多么楚楚可怜又漂亮的女孩子，却被姜宏志毁了一生，这辈子都要带着阴影度日。 又漂亮又可怜的娇滴滴少女，担心受怕的哭泣着，谁能忍心呢？但老师还是得问洪琪事情，这是调查的一环，现在出现了不利于洪琪的监视器画面，画面中的她看起来太过冷静，目的性也很强烈，像在找些什么，而一碰见人又跑走，没有人能给洪琪合理的解释，那就只能直接来问当事人。 其实老师内心是偏向洪琪，她相信像洪琪这样出眾的人物，又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一定是个优秀的孩子，不可能会随便诬陷姜宏志，但几位龟毛的老师，硬是逼着她一定要问出所以然，她又能拿他们怎么办呢？ 「没事，洪琪，老师一定会帮你，如果你不想说也没关係，只是几位老师想要了解这件事情而已，不用特别解释也可以，老师不想勾起你的伤痛，真的很抱歉，让你感到痛苦，你先回去休息吧！」眼前的学生都痛苦到在抠指甲及哭泣，又怎么能强逼她呢？她无法忽视洪琪的焦虑与泪水，决定让洪琪回去，而其他人的部份，她在与他们讨论就好，没必要从还在恐惧的当事者索取真相。 顺利结束约谈，洪琪撩头发到耳后，快速的走着，离开令她烦躁的学校，走出校园后，洪琪改为慢步，边拿出手机想联络人来载她，倏地她停住脚步，圆溜溜的双眼转呀转，又将手机收起，拿出一串钥匙，慢悠悠的往附近的一间学生宿舍移动。 想献殷勤的人得知洪琪需要暂时留在学校后，并哭哭啼啼地表示自己不想待在学校宿舍，便自告奋勇将自己宿舍给洪琪住，原先洪琪拒绝了对方，但听到保证绝不会让别人因此误会她，她便松懈下戒备，心安理得地住下。 住在别人的宿舍，洪琪一点也不感到拘束，她一回到房间就扑到床上，愉快的滑起手机，没有别人的视线、没有多馀的偽装，能够随心所欲地想笑就笑，洪琪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她只要做自己就好，不用去管为什么总有不顺心的事，也不用去看不照自己剧本走的人。 点开常逛的论坛，洪琪照惯例点开最顶的人气文章，是她们学校的人发的文，内容在指控某个女神级人物，私底下颐指气使的所作所为，表面上装成乖巧可怜的模样，举证歷歷的文章，最后提到了这位人物对「朋友」多坏，虽然说着彼此是好朋友，但只会在需要对方帮助才会出现，而不需要对方时，就与其他人玩一块，还会在其他人面前说对方坏话。 「最近这位女神被捲入了校园事件，她衝回宿舍与朋友哭诉时，还说出了自己是校花，被人看上是理所当然，这件事情那天在宿舍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只要去打听一下就会知道了，她对外说词是说自己是挣脱逃离啦！不过身上一点伤也没有，到底是真是假，我也说不清啦！不过这里有个录音档，为了保护当事人，有做过变声处理，大家就听听看囉！」 文章最末端附上了录音档连结，洪琪连点也不想点，看着文章叙诉就能明白对方是在说她，校园女神是她的封号，只要在学校的人都会知道，洪琪耐住性子，继续往下滑看留言，人气留言前三都是批评她的话，说她有着公主病，还当做旁人都看不出来，还有说她从以前就是这样类型，只准别人照她意思，不顺着她就会被她搞。 虽然底下留言有她的骑士团为她护航，努力的反击那些不利洪琪的留言，但大多数人都以看戏心态，嘲讽着那些护航言论，一面质疑姜宏志事件是否为真，已经上热门一段时间的这篇文，很快就被记者报导出来。 留言中有人附上了新闻连结，看完新闻的人们，留言说道：「丞相起风啦！事件整个大逆转耶！之前支持她的人怎么都不说话了？只剩下她的骑士团出征，太可怜了吧？」 才滑到一半的留言，洪琪忍耐的怒火终于爆发，她不爽的把手机往外丢，愤然大吼，发洩着自己的情绪，她咬起指甲，思考着这篇文是谁发的，能知道宿舍的事情，还有哭诉那天的话，一定是吕晨曦所做。 因为把她所爱的姜宏志搞惨，她才会有所行动，想要靠这种文章扳倒人，可惜吕晨曦太过愚蠢，也太自以为是，以为她的风评与智商能斗倒别人。洪琪埋进棉被中，依然咬着指甲，双眼没有聚焦，却能感受她的愤怒。 无法顺她意又不肯相信她的人，她不会轻易放过，一直以来都自顾自说着自己想法，不照着她的剧本所走的吕晨曦，她无法再忍受下去，她不会给吕晨曦好过，性骚扰案件是她占上风，吕晨曦才不可能让姜宏志脱困又弄垮她，要让吕晨曦也明白不如意的感受。 大拇指指甲已咬到深可见肉，疼痛感迫使她换另一隻手啃，心中已有盘算如何对付吕晨曦，又把风向倒向自己这边，比起吕晨曦，她才是有才智与美貌的人，区区桥女毕业的人，怎么可能赢得了自己呢？ -- 第三十一章 姜宏志的性骚扰案件，完全没有进展。 两方都没有证据证明下，调查陷入了胶着，一派人士秉着无论结果如何，都应先对姜宏志做出处份，另一派则是坚持一定要调查清楚，否则不该对谁进行处罚。 好不容易从他人口中得到了情报，调查系馆监视器画面，发现了洪琪的奇怪行为，以为调查能获得进展，却无法从洪琪这方得到说法，缺乏了洪琪的说词，加上其他人对她的偏袒，监视器的证据根本难以被有效利用，几位实事求是的老师也因此与其他人吵了起来，吕晨曦在亲手交出录音档的那天，从熟识的老师口中得知这些八卦。 「我是觉得那个女孩子有点怪怪啦！不过监视器画面，居然一点也没用，有些老师也偏袒的太严重了吧？」也许是因为私下见面，老师口无遮拦的对吕晨曦抱怨，吕晨曦仅是面露微笑，静静的听老师说话，没有加入批评这件事。 「顏真老师，监视器可能真的没什么用处吧？不过这个录音档或许可以让调查有所进展，拜託老师务必要带给性平会的人。」被吕晨曦称做「顏真老师」的人，从她手中接过随身碟，脸上就充满了狐疑。 「你为什么对这件事这么积极呢？而且带来的情报都是对姜宏志有利，你想为他脱罪吗？」学校的老师都讨厌姜宏志，这点顏真老师也不例外，对姜宏志是否有罪，她早就下了定论，她只是怀疑洪琪有夸大的嫌疑，不认为姜宏志无罪。 「我知道大家都觉得姜宏志老师是个态度很差劲的人，会讨厌他也是人之常情，但姜宏志老师不显于外的那面，还是有着温柔的心。我很清楚，所以我愿意相信他，而且，大家逼他如此紧迫，他差点就要掉下悬崖了，老师你知道吗？」 吕晨曦不想多讲姜宏志自杀未遂的事，但她心底实在气不过，还是用隐晦的方式告诉顏真老师，大家对姜宏志太过冷血，却不知他也有柔软的那面，也是会被人伤害。 因为一个人骄矜的个性，就否决他的所有，为免也太过武断？姜宏志是个会哭会笑、有血有肉的人，是个受到伤害会痛的人，他何曾伤害过人，为何要受到大家伤害？ 「呃……他还好吗？我记得你跟他满要好的，你……我……抱歉。」听明白吕晨曦的隐喻，顏真老师欲说还休，只能把所有语句化为一句道歉，她听说姜宏志是个讲话很贱的人，但姜宏志不太与人说话，为什么她会相信传言，而非去相信自己所见呢？ 只因为传言而厌恶别人，顏真老师这才发现她所犯错误，她太过轻信谣言，也太容易去讨厌一个人，被学生提醒后她才醒悟，这些年她犯过多少类似的错误呢？ 也许是出自于赎罪心态，顏真老师很积极地帮吕晨曦转交录音档，甚至还给了一点意见，想要扭转别人已下结论的想法，吕晨曦没有想到顏真老师会如此积极，事情的效率超乎她想像高。 校方得到了录音档后，又再次约谈洪琪。 这次，洪琪百口莫辩，无法说出为何自己被人压制却没有伤。 事情总算渐渐明朗，顏真老师转告吕晨曦性平会几乎都倾向姜宏志无罪，她的努力有所收穫，离过年只剩一天，吕晨曦这才见到希望的曙光，但她还有最后一件事得做，才能让姜宏志恢復名誉。 「老师，请你在裁决出来后，尽量让媒体报导这件事吗？」在电话中，吕晨曦拜託顏真老师帮忙，近乎哀求的询问对方。 「这件事我可能不太好办耶……学校方面是不希望再继续报导这起事件了。」 「但压下来只会更糟糕而已，学校有狼师的传闻会不脛而走，最后只会毁坏校誉对吧？还是广为宣布会更好吧？」早就预料到校方动作，吕晨曦已准备好说词，就等说服顏真老师，耳根子软的顏真老师沉吟一会后，最终答应吕晨曦的请求，向校方传达需要媒体报导的事。 处理完姜宏志的事后，吕晨曦终于能够回家过年，在回家前她去找姜宏志，想与他分享这件喜讯，一推开姜宏志的办公室，只见姜宏志趴在桌上熟睡，似乎很疲倦的模样。 吕晨曦躡手躡脚地走近姜宏志，蹲下身子，偷盯姜宏志的睡顏，他的眼镜还掛在耳上，嘴巴微开的呼呼大睡，吕晨曦轻轻地拿下姜宏志眼镜，不自觉的泛起微笑。 这些天最煎熬的人，莫过于姜宏志了吧？吕晨曦交代过他，千万不要回家，他的住址已经被公布，要是回家恐怕会有危险，这些天他似乎都躲在办公室中，洗簌也在学校解决，学校的环境哪有家里安稳呢？他肯定不曾好好休息过。吕晨曦心疼无辜之人却要受到最糟的待遇，想安慰姜宏志的想法下，吕晨曦摸了摸姜宏志的头，不敢施力的轻抚而过，深怕吵醒姜宏志。 「老师，这几天辛苦了！你好好睡吧！」不忍心叫醒姜宏志的吕晨曦，轻声地说道。她跑到门口四处张望，又跑回姜宏志身边，低下头在姜宏志的额头一吻，在他耳边呢喃：「晚安。」 意识到自己多衝动的吕晨曦，羞红着脸跑出去办公室，还不忘为姜宏志关好门，门一关上，姜宏志眼睛瞬间张开，手摸上额头，满是错愕的神情。 早在吕晨曦进来的时候，他就醒来了，只是眼皮太过沉重，完全张不开，只能任由吕晨曦摆布，没想到她居然会做出大胆的举动，姜宏志抿起双唇，表情风平浪静，耳根子却红了。 -- 第三十二章 不停地奔跑，狼狈地奔跑回寝室，为何要亲吻姜宏志的额头，吕晨曦自己也不清楚，那是一种衝动、一种情不自禁，看着喜欢的人睡得如此安稳，她的内心便不断呼喊：吻他。 吻他，在他不知情的时候，狡猾的表达自己爱意。 吻他，在他如此惹人怜爱之时，顺着自己的内心。 明明与姜宏志关係仅限于师生，她不该做出踰矩的行为，否则会使人困扰，她却顺从了自己的欲望，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若是平常的自己，必定不会做出这种举动呀！吕晨曦狠狠捏了下自己的脸，试图唤回原本的理性，但已经做过的事，是收不回来的，她现在找回理性也没用，她已经衝动吻人。 要是姜宏志因为她的吻而醒来怎么办？要是姜宏志发现她的心意怎么办？吕晨曦脑中闪过无数个问题，害怕姜宏志因此而远离自己，她总是容易在姜宏志面前爆衝，是因为太在意对方吗？ 心情随着姜宏志起伏、对他患得患失，就是喜欢上他的表现吗？吕晨曦不了解，她不了解感情究竟为何物，她可以爱朋友、爱大家，但她没有过爱情的感觉，懵懵懂懂的从李佳仁口中得知，自己对姜宏志态度特别不一样，但吕晨曦仍旧一知半解。 姜宏志受到媒体报导的那天，她心痛同时也心疼姜宏志，虽然从中瞭解到自己多在乎姜宏志，吕晨曦感觉那又与爱情有点不太相同，直到她看见姜宏志轻生的那瞬，她才明白，她爱着姜宏志。 一想到他差点永远离开自己身边，吕晨曦便无法喘过气，她害怕着姜宏志从自己生命中消失，不想要错过他的想法在吕晨曦心中蔓衍，长成了一棵大树，使姜宏志驻扎在吕晨曦心底，有好几次的夜晚，吕晨曦都梦见了哭泣的姜宏志，梦中的她想要安慰姜宏志，却发不出声，只能眼睁睁看着姜宏志离去。 在梦中不断失去，那份爱恋就更加鲜明，待在姜宏志身边已经不能满足自己，还想要更加的靠近、想要告诉他那份心意，可是不能带给姜宏志困扰，要是他露出困扰的样子，自己一定会受伤吧？于是一直努力用理性驾驭住衝动，吕晨曦以为自己已经能完美控制，今天她却顺着那股衝动行事，忘却所有的理智。 李佳仁慢悠悠在走廊上晃着，打算去一楼贩卖机买点饮料，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楼梯间传来，她正困惑是谁在跑着上楼，吕晨曦的身影便出现在她眼前。李佳仁抬起手，微笑要与她打招呼时，连招呼都来不及打，就看她飞快跑进寝室，重重的甩上门。 短暂的相遇时间内，李佳仁注意到吕晨曦整张脸都是红的，一看就知道她正在害羞，能够乱了她阵脚的人，李佳仁只想到一个人，不过那个人目前应该是自身难保状态，怎么还能偷撩少女芳心呢？思及此，李佳仁的八卦之魂燃烧起来，原本目的都拋诸脑后，她好奇的敲了敲吕晨曦的门，按耐不住兴奋之情，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在门外等了一会，没得到吕晨曦回应，她试着转开了门，探头进去看吕晨曦的状态。 坐在椅子上，双脚缩起来，两手抱膝，头埋进去膝盖之中，只有红红的耳朵露在外头，嘴里还念念有词，李佳仁第一次看见吕晨曦有这种举止，这或许是她难为情的究极表现吧？ 「晨曦呀？你怎么啦？」兴奋情绪在语气中也表露无遗，虽然说着关心的话，李佳仁的语气却十分雀跃，听见李佳仁的声音，吕晨曦缓缓的抬起头，眼眶湿润的望向李佳仁。 「我、我一定会被讨厌……。」没头没尾的迸出这句话，李佳仁不由自主的「蛤」了一声。 「我趁老师睡觉的时候，偷亲了他啦！怎么办！佳仁！」吕晨曦转过身子，拉住李佳仁的衣服下襬，惊慌失措的寻求李佳仁意见，却没想到李佳仁听完，噗哧的笑出声，吕晨曦诧异的摇了摇李佳仁，埋怨道：「人家很认真问你耶！你怎么在笑我啦！」 「没有啦！我不是在笑你，只是觉得你很可爱，哈哈哈！你怎么会突然做出这么衝动的事呀？」解释之中，李佳仁的笑容变本加厉，笑到吕晨曦脸都鼓起来，满脸不悦的神情。 「吼！还在笑我！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做出这种行为啊！简直就像个变态！根本不知道人家心意就随便亲人，我根本就是变态，不是像而已了吧？他一定会因为我的变态举动，就不想理我了吧！」不悦表情又转换成惊恐的模样，吕晨曦抱头惨叫，懊悔自己的衝动。 「是真的有点变态啦哈哈！不过我看姜宏志对你应该也有意思吧？他对你总是特别好呢！就算他知道你亲他，他也不会因此跟你远离吧？」 吕晨曦愣愣地抬头，迷茫地注视李佳仁，微弱地问：「老师真的对我特别好吗？为什么大家都这样说？可是我真的没感觉呀……。」听吕晨曦的反问，李佳仁的白眼都快翻到圣母峰，明眼人都能看出的事，这人怎么当局者迷到这程度？姜宏志对吕晨曦的态度跟别人明显差距很大呀！甚至姜宏志会爱屋及乌的对吕晨曦朋友好，但私下遇到姜宏志，根本不用期待他理会人，李佳仁就遇过一次。 臭脸从她身边掠过的姜宏志，正眼也没瞧过她。 「你对姜宏志多衝动、多明显，他就也多衝动、多明显啦！你这个大傻瓜～你们两个对彼此好到旁人都知道了啦！」看不下去对恋爱呆头呆脑的吕晨曦，李佳仁使劲的捏起吕晨曦脸颊，希望呆头鹅朋友能够突然顿悟，被用力捏着脸颊的吕晨曦仅是嚶嚶嚶的叫着，想推开李佳仁的手，一点也不明白李佳仁作为旁观者，为她多心急。 「你呀！多相信你所喜爱的那个人啦！他也把你视为特别的人，这点无庸置疑，你的衝动不会影响他的，挺多是他也意识到自己情感吧？」说到最后，李佳仁勾起嘴角，笑到眼都瞇起来了，听闻李佳仁的分析，吕晨曦又抓起她的衣服，不断的跳针询问「真的吗」，殷殷期盼从李佳仁那多获得些勇气。 「真的啦！真的！」情竇初开的小女孩模样，让李佳仁看得很愉快，她已经很久没看过陷入感情的人，难得遇到有纯纯的爱的吕晨曦，她慌张又焦虑的可爱样子，使人不自觉想守护她的爱情，同时期盼她的爱恋能有个好结局。 想起总在吕晨曦身边打转的张承恩，李佳仁不禁对他感到抱歉，吕晨曦心之所向是姜宏志，这份恋情李佳仁会为她守望，不允许谁搅和其中，就算是好友之一的张承恩也是。 李佳仁只愿是自己直觉错误，张承恩并未对吕晨曦有好感，若是如此，他们还能是好友吧？ -- 第三十三章 姜宏志调查过后判为无罪，如顏真老师所承诺，媒体大肆报导这起事件，网路上的恶意在裁决出炉后消失无踪，彷彿不曾发生过一样，没有人为了曾经激烈的言词道歉。 只剩下当事人残留的痛楚，证明伤人的话语曾经存在，不能弥补的伤痕永存姜宏志心中，他无法忘怀被逼上绝路的绝望，也无法忘记在绝望中所绽放的光，谁在困境中拯救他、嘻笑怒骂他，他全记得一清二楚。 吕晨曦在这起事件中，为姜宏志做了许多，他瞭解自己穷极一生都难以回报对方，而其他人在这事件里，狠狠踩了姜宏志许多脚，他直至生命尽头，都不可能忘怀，但他也不能拿那些人怎样。 怨恨也无用，他们根本不痛不痒，姜宏志只能轻轻放下怨懟，珍惜现在得来不易的平静，继续向前迈进，不然他还能怎么办呢？ 幸好他的课程不受到事件影响，通识课程一样秒枪完，其他的课也同样开课成功，姜宏志庆幸下学期的开课够多，足以让自己完全投入教学中，无须再去多思考其他事物。不论是人们的评论，抑或是吕晨曦那天的吻，他都能够藉工作暂时忘却。 柔软的唇落在他的额上，每当姜宏志间暇之时，他经常不经意的摸着额头，回忆那个带有香气的吻，吕晨曦身上有很好闻的味道，也许是洗发精的香味？也许是沐浴乳？他不能确定香味为何，唯一能确定的是，吕晨曦的香气香甜而诱人。 一直以来姜宏志都很清楚，吕晨曦在他心中有着不同的意义，一个温和又态度坚定的女孩，总是眼望着前方，清楚自己所想，又能够理解姜宏志，这样的人肯定与他人不同，他以为他只是想要多照拂与自己相近之人，可见她惊慌失措的模样，竟让人觉得异常可爱；见她身边有关照她的男性，竟让人莫名升起怒气。 姜宏志不懂人情世故也是有一定程度，他还没傻到察觉不了吕晨曦对自己的意义，已经昇华到更高的位置。 两人的岁数及生活相距过大，姜宏志自知他比不过年轻人，本想着只要能跟吕晨曦当朋友就好，谁知她却趁其不备，偷偷吻了自己。 这种举动只会让自己升起期待呀！姜宏志一点也不想有所期待，他害怕期望落空，他便无法好好正视吕晨曦，甚至最糟的结果是太打击自尊，导致他选择逃离吕晨曦身边，那不是他所乐见的结果。 不去在乎那个吻、不去思考那个吻，就能稍稍抑制美好的期盼，姜宏志投注全心全意在备课上，不愿多想吕晨曦的吻，不知不觉中，悄悄的迎来第二学期，学生再度回归学校上课。 发现吕晨曦一直未回覆自己讯息的时候，已经是开学第三天，照理来说吕晨曦早就回来学校，依她的性子，肯定会兴冲冲地说她什么时候回来学校，记得两人最后讯息是过年时，吕晨曦向他拜年顺道提到了李佳仁与自己一同过年，她们到处去很多地方玩，也拍了不少照片传给姜宏志。 快要开学的前两天，姜宏志就未曾收到吕晨曦的讯息。 他认为吕晨曦可能在忙，便自己先开头问了吕晨曦最近如何，她却开学至今都未回讯息，积极与他聊天的吕晨曦，唯有生气的那次才与姜宏志断绝联络，可这次姜宏志很确定没有惹吕晨曦生气，她却突然失联了。 除了line以外，他们没有其他联络手段，姜宏志思忖着该如何探听吕晨曦的状况，从她亲近的人开始？不，应该要从她学校的朋友，最好跟她最近一次有见过面。最后与吕晨曦见面又在学校的人，就是李佳仁。 锁定探听目标后，姜宏志行动迅速先拨电话到系办，询问大一何时在系馆上课，并诚恳的说明理由。之前事件中，姜宏志学会如何收敛一点脾气，不再有话喷出口，而校方这边，有许多老师对他抱有歉意，因此多少会行个方便给姜宏志，他的有礼加上任由他去的各个老师，现在的姜宏志在学校话语权就变大许多，没人会刁难他问任何事。 顺利问到李佳仁何时会在系馆后，姜宏志下课后便去系馆等李佳仁出现，他在一楼门口来回踱步，偶尔骚骚头，怀疑自己是否等错位置，应该去另一个门口才是。 姜宏志等的门口最靠近女宿，只要没有意外，李佳仁应该都会从这门口出去，他试着稳住心绪，让自己别再胡思乱想，或许只是晚下课，他不该忧虑那么多。 学生稀稀落落的从楼梯上走下，看起来才刚下课，姜宏志见状才放下紧张的心，他的猜测没错，只是晚下课罢了。他聚精会神地寻找李佳仁的踪影，忽视从旁擦身而过的学生，以及他们的窸窸窣窣。 李佳仁刚独自从楼梯下来，姜宏志立马发现李佳仁的身影，正要向她打招呼之际，张承恩凑到李佳仁身边，与其边走边聊。瞧见张承恩的瞬间，姜宏志立刻放下手，表情也从和善切换成臭脸模式，死鱼眼的等李佳仁走到门口。 「姜宏志老师！你是来问晨曦的事吧？」一走近门口，李佳仁便发现姜宏志脸色极差的盯着张承恩，她不用问也能猜到姜宏志来此的目的，八九不离十是为了吕晨曦。 「对，请问她最近怎么了吗？看她讯息都没回覆，我有点担心。」讲话对象虽是李佳仁，姜宏志的眼睛却停留在张承恩身上，死鱼眼神直盯着，张承恩也不惶多让，同样面无表情的死鱼眼看回去。 「她开学前刚好得了流感，所以还在家里休养，老师不用担心，她也差不多快好了。」 得知吕晨曦只是生病休息，姜宏志紧绷的心这才松懈，不同于内心，他仍在紧盯张承恩，一刻也没有松懈。 「那真是太好了。我本来想好好谢谢她愿意相信我，想带她去外面吃个饭呢！」姜宏志死板板的语调，甚至还有些咬牙切齿，像是在示威一般。李佳仁默默的看了眼姜宏志，又默默望向张承恩，双手一摊，决定不去管这两个互瞪的男人。 「老师才刚经歷那种事，还是不要乱约女学生吧？不然晨曦等等因为你而被人说间话，那就糟糕了呢！」不疾不徐的凉凉说出讽刺的话，张承恩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冷笑几声。 「谢谢你担忧晨曦，不过我会好好保护她，不劳你费心。」 实际见面也才第二次，火药味却非常浓厚，李佳仁无奈的看两人保持最低限度的礼貌，语气早就出卖他们，他们却能维持互酸的沟通及不悦的互盯。她只是想要回宿舍而已，怎么就卡在他们之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呢？ -- 第三十四章 拖着大病初癒的身躯，吕晨曦带着行李回到宿舍，一打开房门，心怡与晓臻纷纷探头查看，见是吕晨曦回来，两人争先恐后的衝到吕晨曦面前，摸摸她的头、摸摸她的脸，又捏捏她的脸颊，确认吕晨曦的状况。 确定她除了虚弱点外，其他一切安好后，两人拉着吕晨曦的手，满心欢喜的诉诸她们多高兴吕晨曦回来，并告诉她最近学校的大事：「自从姜宏志被证明是无辜之后，洪琪在学校的声誉瞬间掉半，加上我之前po的文，她再也不是人见人爱的校园女神啦！不过还是有人支持她，真是不懂为什么要去当她的舔狗，哼！真面目都被揭发了，还能被人喜爱，真是不得了的本领呢！」 「心怡，那篇文是你po的？」听到关键字的晓臻诧异转看向心怡，见其还洋洋得意，晓臻无奈伸出手，用力弹了心怡额头。 「笨蛋！你怎么又衝动了？要是被洪琪报復怎么办？思考一下在行动啦！」被晓臻说教的心怡委屈巴巴的戳着手指，想要辩解又不敢开口，她明白晓臻是在担心自己，洪琪连诬陷老师的事都做得出来，更别说区区一个学生，洪琪心情不好下，会做出什么惊人之举，没人知道。 「心怡也是看不下去才这样做，她的立意是良善，就稍微唸一下她就好了吧？」身体依旧虚弱的吕晨曦，轻飘飘的劝晓臻别唸太兇，像随时都会昏头的声音，让两人注意力又放回她身上，担忧起她的身体。 「你感冒真的好了吗？怎么感觉还病懨懨的呀？」 「不要太勉强自己唷？反正第一週不去上课也没关係，你不要硬撑喔！」 感冒的事没告诉过室友，吕晨曦不知道她们是从哪听来，但被人关心身体，她打从心底感到温暖，大学里还是有善良的人，愿意掛念着她、担忧着她，在系上被讨厌又如何呢？她还有其他朋友呀！ 「谢谢你们，不过我没事了！只是刚痊癒，还没调养好而已。」吕晨曦微微地笑着说，却仍不能消除室友的担心，她们七手八脚的哄吕晨曦休息，又把行李拿走，说要帮她放好，即使吕晨曦婉拒也没用，室友厉声斥喝她乖乖听话，她挑起眉一脸无辜，只能乖乖坐着，任由室友摆佈。 「你只要好好养身体就好了！洪琪那傢伙最近都不回来宿舍，不用烦恼她又来找麻烦，然后我们可以帮你买饭回来，所以你只要静静休养就行了！知道吗？」心怡一面拿出吕晨曦的衣物，替她掛回衣橱里，一面对吕晨曦碎碎唸，吕晨曦苦笑点头应好，她的室友怎么都带有老妈子属性呢？ 才晚上九点，吕晨曦就被赶去睡觉，说是睡觉有助于身体康復，晓臻推着她刷完牙，又推着她上床睡觉，领会室友的善意，吕晨曦听话的爬上床，乖巧的盖上棉被进入睡眠，看吕晨曦如此听话，心怡和晓臻满意的互看，点了点头，便各自去做自己的事。 「心怡，你过来看这个。」朦胧之中，吕晨曦似乎听见室友的细语，她听的不真切，也没当一回事，翻了个身又继续睡去。 「干！这一定是洪琪搞的！」 「小声点！吵醒晨曦怎么办？」 「抱歉，但这样晨曦怎么办？连名字都被公开了??」 早早睡觉确实对身体很有用，吕晨曦一大早起床，感觉自己身体比昨天好很多，不再有无力感，她伸了伸懒腰，神清气爽的爬下床，梳洗完毕便出门吃早餐，刚好今天八点就有课，她悠间的吃完早餐后，还能慢悠悠晃去系馆。 早上的校园人并不多，天色还有些朦胧，阳光灿烂却不炽热，吕晨曦喜欢清晨的空气，她欢快的走向学餐里的早餐店，一路走来，吕晨曦总感觉行人目光似乎都在自己身上，她不如李佳仁或洪琪抢眼，路人不太会注意她，今天却有许多视线刺向她。 停下脚步、四处张望，却不见人盯着自己，吕晨曦只好当作是错觉，继续前往学餐，而盯着她的视线并未消失过，她从点餐到吃完早餐，都一直感受到背后有人盯着看，她回过头寻找来源，却又遍寻不着。 吕晨曦只能摸摸鼻子，当作是自己太敏感，赶紧吃完早餐，加紧脚步走到系馆，她太早来系馆，教室门都还没开，同样也有几个早到的人待在门口，一瞥见吕晨曦，大家脸上有掩不住的鄙视之情。 「唷？这不是桥女的学霸吗？我以为你厉害到不需要上课耶？」声音从吕晨曦身后响起，她回过头看见班上个头最高大的男生，不怀好意笑着，双手虽然插在口袋里，吕晨曦升起自己可能会被打的恐惧，她往后推了几步，想与他拉开距离。 「我不是学霸，我只是很努力而已。」害怕之馀，吕晨曦挺起腰桿，不屈于对方威压，用冷静的态度回应他。 「哈！努力勾引老师吗？」他闻言冷笑几声，其他同学也跟着訕笑「还是，努力搞心机啊？」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越是被恶言相向，吕晨曦态度更是强硬，对方见吕晨曦不被激怒，逼近吕晨曦，想给予她压力，让她不再冷静应对。 「你自己最清楚！你做了那些，还敢装没事啊？真噁心。亏洪琪还当你是闺蜜。」 吕晨曦依然搞不清楚他在说什么，不过听到洪琪名字，她大概猜到发生什么事：肯定被传了难听的谣言。 「你们在干嘛！」在吕晨曦势弱时，张承恩恰好到达教室，目睹了被包围的吕晨曦，他赶紧大喊，并上前护着吕晨曦，被男同学团团围住的吕晨曦，表面毫无波澜，内心早就怕到瑟瑟发抖，张承恩的出现拯救了她，免于恐怖之中。 「没有啊！只是教她做人道理而已啦！承恩你不要太紧张。」 「网路上的文章随便说说，你们就随便相信了吗？你们几个男人围着一个女孩子，不知道会让人觉得害怕吗？」张承恩不畏惧被讨厌的维护吕晨曦，他们的谈话只让吕晨曦有更多的疑问，她只瞭解到自己应该被传了谣言，其他一盖不知，听张承恩说到网路文章，吕晨曦偷偷拿出手机，查询着洪琪常上的论坛，那篇文章肯定就在那。 -- 第三十五章 张承恩护着吕晨曦到角落，等待人来开教室门，同学们不屑目光仍时不时投向吕晨曦，她毫不在意的趁空档查了论坛，与她有关的文章很轻易就找到了，同样也是人气文章，标题耸动到足以吸引人注意，她点开文章，默然无语的滑完，一旁的张承恩想阻止她看，她却一手挡住张承恩。 文章内容大致是在说吕晨曦因为喜欢姜宏志，看不顺眼洪琪和姜宏志要好，出于嫉妒之下，去怂恿洪琪去诬陷姜宏志，而洪琪不想失去最要好的朋友，不得不听从别人的命令。 这洒狗血的情节，一开始大家都在说是创作文，而洪琪骑士团一出场，风向又倾向洪琪，大家开始同情美丽的灰姑娘，相信吕晨曦是坏后母，利用对她予取予求的洪琪，少数不相信洪琪的人，发言权越发轻微，最后意见不同者被人酸言酸语。 用了与当初自己相同的伎俩，居然还能得逞成功，吕晨曦再度刷新网路上的人们嗜血程度，他们渴望有一个能给他们骂的人，少了姜宏志，肆意批评的对象没了，他们想找替代的人，满足自己的慾望。他们一开始找上洪琪，辱骂她是女权自助餐，一点点问题还搞到性平会，而为洪琪叫屈的文章一出来，辱骂的对象变成了吕晨曦。 风向倒哪，他们就支持谁。 看完文章的吕晨曦出乎张承恩预料冷静，网路上的纯粹恶言，对她似乎不痛不痒，仅是对张承恩耸耸肩，双手一摊，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你还好吗？」被人这样对待，压力肯定大到不行，吕晨曦却仅仅表现出无奈，没有崩溃、没有激动，只有淡淡的情绪反应，直觉告诉张承恩，吕晨曦的反应很不正常，他却也说不上何种情况才是正常，在濒临危机中，像吕晨曦如此表现或许大有人在，但他很确信吕晨曦状况与那些人不一样，她更像是直接放弃。 「只是被更多人讨厌而已，没事的。」她微微一笑，把所有说的云淡风轻，打算继续过普通日常，教室此时开啟，她便随着人潮进入教室，张承恩紧随在后，深怕他人趁他不备欺负吕晨曦，有张承恩待在吕晨曦旁边，确实吓阻不少人，想要教训吕晨曦的人只能待在远处，对她紧迫盯人，难以接受她身边。 张承恩正想拉吕晨曦说些什么之时，洪琪意外的早早进来教室，旁边还跟着几个男生，儼然是洪琪的守护骑士，他们一看见吕晨曦，其中一个人衝上前，无视周遭直接抓住吕晨曦的手，对她大骂：「你这个婊子来学校干嘛？滚出去！不要再假装自己是乖宝宝了！有够噁心！」 「你才噁心！随便抓着女孩子的手，就衝着她大吼大叫，是多想让人知道你没教养？」张承恩硬是掰开对方的手，与他正面起衝突，双方剑拔弩张的气氛，随时都可能演变更大型的衝突，洪琪冷冷撇了眼，迈开步伐走到张承恩面前，对他甜笑说道：「承恩早安呀！」她简单问早后就往后头座位走去，没有多瞧一眼吕晨曦。洪琪对张承恩态度良好，她的跟班也没理由找张承恩麻烦，便悄悄回归洪琪后头，跟随她到后头坐下。 「洪琪，你还好吗？这些日子受到委屈了吧？」昨日还被人讥笑的洪琪，一夜之间又重回自己的女神宝座，再度夺回大家的宠爱，她被人们围绕着，大家都争先恐后的与她讲话，洪琪瞇起双眼，嘴角藏不住上扬，用甜腻的声音回应：「我没事的！有大家相信我，我就可以撑下去的！谢谢大家愿意支持我！」 「真是好笑的言论。」冰冷冷的话语引起注目，全体同学都看向声音来源，盘起双手、脸蛋也与声音一般冰冷，李佳仁站在门口，无惧的抬起头，睨视那些明显站在洪琪那边的同学们，以及洪琪本人。 「李佳仁你不要太过分！站在吕晨曦那边，是非不分就算了，还要攻击无辜的洪琪，你不要以为我们不会对你怎样！」不知是谁气急败坏的回击李佳仁，这触动到吕晨曦的神经，她从座位上站起，大步走到李佳仁身边，直直地拉起她的手往外走，躲避这些人的攻击。 看这两人走到门外，张承恩也跟上前，三人站在教室外，距离上课时间剩三分鐘。 「佳仁，你不要直接跟他们起衝突，我不想看你们因为我受伤。」吕晨曦所说的话不止是对李佳仁所说，还包含张承恩，她不希望朋友因为自己而同样被排挤，班上同学已经算是顾及不波及无辜，但若是他们一直唱反调，吕晨曦不能确定同学是否会对付他们。 「可是我看不下去啊！你明明就是个很好的人，凭什么要忍受痛苦，接受他们的伤害？」吕晨曦的强硬立场，李佳仁完全不能服气，她忿忿不平的反驳吕晨曦，没有打算要照吕晨曦的话做。 「比起被伤害，我更害怕我的朋友受伤啊！」李佳仁的顽固，逼得吕晨曦不得不大喊她的恐惧，紧握的双手正颤抖，僵硬的身子绷紧着，她可以忍受痛苦、平静接受困境，但她绝对不想要重视的人们受到伤害，她比起重视自己，更重视他人。 张承恩想伸手安慰吕晨曦，一隻手悬在半空中，不知是否该行动，紧要关头，他反而胆怯了。 「既然我在这边，会造成太多纷扰，那我还是离开吧！至少这样，你们不会因为我被讨厌。」自说自话的吕晨曦拋下想说的话语，就逕自离开了系馆，连包包都没有带走，一向冷静乖巧的吕晨曦，竟然意气用事的走掉，李佳仁和张承恩一时反应不过来，错过挽留她的黄金时间，等两人追出去，吕晨曦早已不见人影。 「噹噹噹噹～」早八的鐘声无情的敲响，不可置信吕晨曦翘课，两人怔怔站在系馆外，对吕晨曦的反抗行动，一点头绪也没有，她为什么会寧愿保全朋友名声，也不愿朋友挺她呢？她难道不想洗刷自己的冤屈吗？ 直到此时，他们才发觉，原来他们从未理解吕晨曦。 -- 第三十六章 究竟是课业重要，还是朋友重要？张承恩提着吕晨曦的包包，默默地走回男宿，早上吕晨曦跑走后，李佳仁二话不说的选择翘课，不顾老师早已看见他们，光明正大地离开系馆，一早就达成让老师气死的成就。 她毅然决然的背影，使得张承恩不自觉向前踏出一步，理智又拉住他脚步，告诉他不该放弃课业，正犹豫是否要跟随李佳仁，张承恩就被迟到的朋友抓着进教室，他便顺势上完了一整天课，直到第八节结束，他也不见李佳仁与吕晨曦。 早知道就跟李佳仁一起去找吕晨曦，至少两个人找，效率会更好。张承恩马后炮想着「早知道」，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他责怪自己不够勇敢，在面对课业与朋友，他没有和李佳仁一般义无反顾，选择了自保学业。 从新训时期，他就一直在注意吕晨曦，吕晨曦不是惊为天人的女孩，她身边的洪琪、李佳仁比她抢眼太多，大多数人目光放在她们俩身上时，张承恩就注意到这低调的女孩子，对他人故意的行为，她装傻当作不知道，默默忍受洪琪许多她所谓的「直爽」，最终被同学无故厌恶，吕晨曦仍不畏艰难的昂首阔步，他好奇吕晨曦的坚强，也想与坚强的她做朋友，所以那天，他才会拉着朋友找吕晨曦一组。 或许是她太过坚忍不拔，张承恩才会忘记，吕晨曦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她也有恐惧的事物：她不在乎自己，她在乎的是，所重视的人们。 她隐藏太好喜怒哀乐，就像没有底线一样，任由人去宰割，偶尔才严肃阻却他人，一个软弱的好人，谁又会真正害怕呢？吕晨曦厉声说明底线也没人当一回事，事情过了，眾人也忘了。 这点，张承恩也是一样。 浮现与吕晨曦的种种，张承恩手上的包包就越发沉甸甸，他忽视了吕晨曦的内心，相信外表温和的她，连在最紧要关头，也没有选择吕晨曦。 「喂？」懒洋洋拿出在口袋震动的手机，张承恩有气无力的应答，电话那头的人，与张承恩相反，焦急的询问：「承恩！你有看到晨曦去上课吗？我还是找不到她！」 「佳仁，你先冷静一下，想想她会去的地方，她应该不会去不熟悉的地方才对。」李佳仁的紧张染上张承恩，他语气终于有起伏。 「我找过了！她的生活圈很小，会去的地方也就那几个，姜宏志的课表我也查过，他今天一整天都要上课，晨曦不可能去找他，她到底跑去哪里了？连手机钱包都不带，她要怎么办？」 李佳仁讲到激动处，声音开始哽咽，她找了一整天，心情肯定比谁都要着急，寻而不得又无可奈何的无力感，深沉到冰山如李佳仁，都无法招架的地步，她开始低声抽泣，藉由电话，张承恩听得一清二楚。 他不知道怎么安慰李佳仁，因为他也好想哭泣，碍于面子张承恩忍住鼻酸，不愿让李佳仁得知。 「这时间姜宏志也下课了吧？不然我们去拜託他帮忙？」还维持理性的张承恩，逼迫脑袋努力运转，提出似乎可行的建议，早就情绪崩溃的李佳仁，不加思索的同意，顺道提起：「姜宏志的办公室是综大322，麻烦你在去找他看看，看他有没有在办公室，我再去找一下晨曦！先掛了！」 被交代前去找姜宏志，张承恩内心百般不愿意，他停驻在原地，挣扎是否该去找姜宏志，他对姜宏志有着莫名厌恶，幸好姜宏志也对他没好感，他才能放心地尽情讨厌。 要去跟讨厌的人交流，谁都不会愿意吧？张承恩为自己找了藉口，向男宿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吕晨曦承受不少攻击，又把所有过错揽在自己身上，失联状态下的她，会发生什么事不得而知，一时的意气用事而不去把握每个可能性，若是她有个万一，一定会成为张承恩永远的噩梦。 已经失去了一次帮助她的机会，这次再不去为了她行动，又怎么能称为是吕晨曦的朋友呢？ 讨厌姜宏志又如何？他是吕晨曦心中特别的人，也是懂她的人，光这点，姜宏志就胜过张承恩许多。不，一开始他就毫无胜算，吕晨曦看着姜宏志的眼中，闪烁着光芒，明亮又兴奋的神情藏不住，与他对望时完全不同。 吕晨曦只在乎姜宏志。 姜宏志也同样在乎吕晨曦，他们相知相惜、懂得对方的想法，没有一丝外人介入的馀地，张承恩心想，他之所以厌恶姜宏志，应该是他能被吕晨曦珍视吧？ 她是个好女孩，值得被更好的人珍爱，而那个人绝对不是姜宏志，他就是一滩烂泥，不该污染吕晨曦的洁白，可互相吸引的俩人，张承恩根本无从下手，吕晨曦眼中只有姜宏志呀！ 走上综大的楼梯，张承恩不断思考为什么姜宏志运气这么好，能拥有吕晨曦的目光，明明他从未做过任何事吧？反而是吕晨曦为了姜宏志做了许多。他能安然洗清冤屈，幕后有谁的帮助，张承恩不用想也知道，吕晨曦必是他最大的功臣。 322在综大的三楼，张承恩三步併两步的上楼，期许姜宏志不在办公室，他就能放弃这个提议，也能放心不找姜宏志。 不用敲办公室门，张承恩的幻想就彻底破灭，姜宏志恰好从办公室出来装水，他们俩马上就发现彼此，站在走廊两端互瞪，瞪人之馀，姜宏志撇到张承恩手上的包包，亚麻色的包包上有着小小的刺绣，是吕晨曦常用的包包。 「为什么晨曦的包包在你手上？」气势忡忡的大步走近张承恩，姜宏志一把抢过张承恩手上的包包，包包出乎姜宏志意料，有着十足的重量，他困惑的瞄了眼包包内，吕晨曦的手机躺在里头，其他个人物品也一样在包包里。 「你知道她被人在网路上诬陷吗？」张承恩完全不理会姜宏志的询问，劈头就问将洪志问题，鄙视又具侵略的直直盯着姜宏志。 「什么？」 「看样子是不知道了，她为了不牵连我们，早上就消失了，佳仁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她。我们需要你帮忙。」对比吕晨曦关心姜宏志的程度，姜宏志对吕晨曦太不上心。 「什么帮忙？」姜宏志依旧不能釐清张承恩的话，再度反问张承恩。 「请帮忙找晨曦吧！比起不了解她的我们，你应该能够猜到她去哪里，毕竟你总是看着她啊！而她也……。」 能让张承恩拉下脸拜託他，姜宏志终于瞭解到事情严重性，吕晨曦不知去了何方，也没有人找到她或目击她。兹事体大，姜宏志忽略张承恩的低落，一口答应去找吕晨曦，并迅速的离开，找起吕晨曦可能去的地方。 张承恩淡淡看姜宏志如暴风般的来、又如风暴般的走，他与李佳仁都是能直接给予吕晨曦帮助的人，不论利益得失，与他彻底相反，明明想待在吕晨曦身旁，却无法把对方放到第一顺位，他想，吕晨曦一辈子也不可选择自己吧？ 从两人见过面的地方找起，学餐、小吃店、长椅等等地方，姜宏志都没能找到吕晨曦的痕跡，他瞭解吕晨曦生活圈不大，不会随意乱跑，之所以到现在都没找着，可能是因为吕晨曦在躲他们吧？ 天色渐渐转黑，姜宏志还在奔波找吕晨曦，校园变得太暗，唯有运动场的白光够亮眼，姜宏志在远方端详运动场的看台，他似乎还没找过那边，看台的高度也刚好够姜宏志眺望大半的校园，他可以试着去看台上找吕晨曦的身影。 运动场上的学生热血沸腾的打着球，此起彼落球鞋与人喊叫声，姜宏志越过慢跑的人，直直走上看台楼梯，看台的光源是来自照射运动场灯的反光，他小心翼翼地踏着每阶阶梯，怕一个没注意就跌下楼梯，他的年纪可禁不起摔。 强烈的直觉突然拍打姜宏志脑海，他走上看台后，顺势看向了右边。 他找到吕晨曦了。 屈着双脚、头埋进膝盖中，杜绝目视外头世界的姿势，让她没有察觉到姜宏志靠近。年才刚过，天气乍暖还寒，姜宏志想起吕晨曦才刚治疗完感冒，身子理应还不太好，就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的为她披上。 「……老师？你怎么……」感受到有物品覆盖自己身上，吕晨曦反射性的抬头，红肿的双眼便被姜宏志看见，她正迷茫自己怎么会看见姜宏志，姜宏志食指便覆上她想说话的唇。 「晨曦，别说话。让我先整理一下情绪，我有点想哭。」姜宏志一手盖住自己双眼，努力把眼泪塞回泪腺，可越是尝试，姜宏志越是想起找寻吕晨曦的惊慌，他到处找呀找，遍寻不着吕晨曦的绝望，甚至害他產生吕晨曦永远离开自己的想法。 见到吕晨曦的身影，姜宏志顿时懂了当时撞见自己寻短的吕晨曦，内心有多么担心受怕，还有多想痛斥对方太傻，为什么不愿意依靠自己，明明一直在身边，却不被依赖的痛苦，他终于能感同身受。 「老师，你哭了耶。」顺着姜宏志手流下的水珠，吸引住吕晨曦的目光，她慢慢移走放在唇上的手指，俯下身子想从姜宏志指缝中偷看他，却被姜宏志一把推开。 「还不是因为你！为什么要突然消失不见？我……」害怕你永远从我的生命中消逝。姜宏志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后半段话，他深知说出的同时，自己也会诉出对吕晨曦的感情，现在彼此身份依然是个阻碍，他还不能表露爱意。 他无言抬头凝视吕晨曦，任由泪扑簌簌，本还想顾及形象，不愿在吕晨曦面前哭第二次，但比起不小心告诉她，自己有多么在乎她，姜宏志寧愿默然无语哭泣。 与第一次见到的绝望眼泪不同，姜宏志每滴落下的泪水，都是对吕晨曦无言的控诉，无须多言，吕晨曦也能明白姜宏志的焦虑，她轻轻拭去姜宏志的泪，轻声说：「抱歉，我造成你的困扰了吧？明明我就不想要让你困扰。」 「你从不是困扰，请不要这样认为，你能对我再更任性一点。所以，晨曦，你能告诉我，你怎么了吗？」吕晨曦先是睁大双眼，又低下眼睫，低落的抿起嘴，情绪低落的她，不是姜宏志所乐见，他想抚上吕晨曦的脸，给予亲爱的她安慰，但他不能如此，必须紧掐住双手抑制衝动，为守住最后的师生防线。 「我……我曾经见过死亡。」吕晨曦答非所问的回应，让姜宏志摸不着丈二金刚，他正想问吕晨曦在说些什么时，吕晨曦又接着说下去。 「国中时，我受到大家的簇拥，活在班级的中心，以为同学们都是温暖且善良，天真的认为这世上没有坏人，我愚昧的想法让我错失看清霸凌的事实。那个孩子……她总是对我笑着说没事，而我居然相信她和同学的说法，当她们只是在玩！……然后悲剧就发生了。」 姜宏志能听出吕晨曦微微颤抖的声音，她呼吸变得急促，却仍然拼命压下激动，想尽量保持平静。 「她跳楼的那天，我们班正在上体育课，她不知何时消失，再次见到她，是血肉模糊的尸体，她喷溅的血、扭曲的四肢、瞪大的眼睛，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对一个才十三、十四岁的孩子来说，那会是多惊悚的场景呢？姜宏志完全不敢想像，就连他活到这岁数，都不可能坦然面对尸体，何况是个国中孩子呢？他好想抱紧吕晨曦，告诉她不要怕、有他在。 「我直到那时才明白，原来班上的人对她严重霸凌，那些对我和善的人，私下却是另一个嘴脸，对着别人极尽凌辱之事，我……在那个瞬间，再也无法承受所得知的黑暗，把自己关在家很久、很久，再也不愿意与人接触。」 「人类是会为了自身的喜恶而伤害他人的生物。这点，是靠着她的死亡让我认清，要是我早点知道就好了！要是我早点知道人绝非善类，我就能去拯救她了吧？但是……」触动到吕晨曦深处秘密，她再也无法忍住情绪，双手抓住姜宏志手臂，紧皱着眉、泪水不断涌出。 「一切都来不及了……没有伸出援手、活在光明中的我，也是霸凌她的兇手！我也是造成她死亡的元凶！她所受的痛苦，现在的我根本比不上万分之一！即使被所有人霸凌，那也是我罪有应得，我本就该受到惩罚，我可是害死了一个人呀！」 「可是我却拥有了你们，你们不顾一切的对我好，不惜与他人开战的勇气，让我好害怕……这是我该承受的原罪，不关你们的事，我不想要让你们因我而受到伤害啊！我更不想要变得幸福！这是我要用一生去赎的罪，拜託……不要对我这种人好……。」 看似光明美好的吕晨曦，心底却藏着深不见底的灰暗。她愿为了他人绽放光芒，却从未考虑自己的状况，不停地压榨自己的心，不单单只是因为她为善，还有她多少想赎罪的心。 把错误揽在自己身上的吕晨曦，使姜宏志鼻头一酸，又开始哭泣，他心疼照亮过好几次他生命的吕晨曦，她不懂自己所散发的光，其实拯救过人吗？ 再也不能忍住抱住吕晨曦的衝动，姜宏志一把将吕晨曦揽进怀中。 -- 第三十七章 姜宏志温暖的怀抱中，能感受他宽厚的胸膛，如此令人感到安心，吕晨曦被这么一抱，眼泪更加停不下来，她试图想要抵抗姜宏志，不让自己对他產生依赖，但双手被禁錮住，她动弹不得，只能乖乖待在姜宏志怀中。 「这不是你的错、这明明不是你的错！为什么你要责怪自己？为什么你不多重视自己一点？你根本不需要承受这些啊！」 「老师，我必须承担。没有阻止霸凌的我，就等同于加害者，她的死我也推了一把。」她的耳边縈绕姜宏志的啜泣，在外人面前姜宏志是个骄傲的知识份子，在初识时姜宏志是个温柔的绅士，而如今，姜宏志是为她牵肠掛肚的人。 吕晨曦从他的拥抱、他的眼泪，感受到深切的爱，她的心也为之悸动，可她不确定，自己真能接受这份感情吗？她一直寻求姜宏志的关注，到紧要关头时，自己却不敢往前。 「你当时根本不知道呀！人心那么复杂，你又那么单纯，你又如何会去怀疑呢？国中的你也是受害者呀！你明明就为此大受打击不是吗？」 「就算我受到打击，我没有拯救她的事实还是存在。」从前坚信的想法，逐渐因为姜宏志而动摇，为了掩盖她的心，吕晨曦只好故作强硬的回话。 一顽固起来，吕晨曦便很难说动，姜宏志不懂为何她有时倔的跟牛一样，尤其是在否定自己上，他赌气的摸上吕晨曦后脑勺，压低音调在吕晨曦耳边说：「你没有错，你已经足够努力了。那时你拯救不了她，但你拯救了我呀！晨曦。」 忆起抓着绳子流泪的姜宏志，要是晚来一步、要是没有看见他的车，他就会如那个人一样，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姜宏志能够在此时抱住她，全都是吕晨曦当初努力行动的结果。 抱持没有多去努力拯救她的悔恨，弥补心态之下，吕晨曦总是勉强自己不断努力，逼到连伤心的时刻都没，她仍在努力着，而姜宏志却说她已经做的够多了。他的话语使吕晨曦鼻子酸涩，她带着哭腔问道：「我真的够努力了吗？」 「你已经尽自己最大努力了，无论是对那个孩子，还是对其他事情，放过自己吧！晨曦。」善良如她，把同学的离世当作自己的错，甚至怪罪自己未能发现霸凌，逼迫自己不准变得幸福，她折磨自己当作是赎罪的一种方式，但这只是在消磨她的人生。 也许是被姜宏志说动，吕晨曦嚎啕大哭起来，撕心裂肺的哭声，使姜宏志心疼的不得了，他想继续抱紧吕晨曦，但一直抱着她怕到时又要进性平会，只能狠下心松开吕晨曦，谁知她却两手抓住姜宏志的衣服，埋在胸膛中不断哭泣，泪水沾湿姜宏志的上衣，冷风阵阵吹来，湿漉漉的衣服不足以给予他温暖，姜宏志无所谓寒冷，他只在乎吕晨曦，若她能好好发洩情绪，任何牺牲他都没关係。 哭到疲惫的吕晨曦轻轻倚靠姜宏志肩，本就红肿的两眼变得更肿，她抽了抽鼻子，尽量不让鼻水流出，姜宏志听见后拉起自己衣袖，揉了揉她鼻子。 「啊啊啊！老师不要这样，会弄脏衣服的！」没想到他会拿袖子擤鼻子，吕晨曦慌乱的挥舞双手，难为情的整脸涨红，姜宏志饶富兴味的观赏吕晨曦慌张模样，欣赏到满意后，他才伸手轻弹吕晨曦额头。 「你早就在我身上哭的一把眼泪一把鼻涕了，再多个袖子也没关係啦！」 「我很抱歉……。」被懟的无话可说的吕晨曦，把脸埋进手掌里，弱弱的道了歉。 吕晨曦哭完也平復情绪许多，眼神清明不少，不再掛着惴惴不安表情，姜宏志轻声询问：「你好多了吗？」 「我还是对她的死亡抱有罪恶感，但我也明白我的方式只是在赔上我的人生，一定会有更好的方式吧？比如成为别人的光，去拯救更多与她相似之人。我想清楚了，一昧委屈自己，承受所有痛苦，是不能够让我去拯救更多人，我会去找罪魁祸首谈判的。」 追根究柢，造成吕晨曦悲惨的大学生活，其元凶就是洪琪，她利用吕晨曦、散播吕晨曦的流言蜚语，误导人们误会吕晨曦，她的所作所为，吕晨曦全都知道，她却不曾想过与洪琪决裂。 但如今她已不一样，吕晨曦不愿再消耗自己，她决心要把所有生命贡献上拯救，而不是无意义的消磨，对此，洪琪的行为，她不会再去忍受而无作为。 「勇往直前的你，我很喜欢。啊对了！你的手机一直在震动呢？要不要看一下？」姜宏志衝来找吕晨曦时，也顺便从张承恩手上拎走了她的包包，从拿到包包的时候，吕晨曦的手机就一直在震动，他那时不以为意，安抚完吕晨曦后，姜宏志才注意到吕晨曦手机。 「不用了！一定是恶意讯息吧？那种东西我不需要去看，他们就尽量出征我吧！我不会被他们击倒的！老师，等着吧！我会採取反击，不再软弱。」吕晨曦倏地站起来，蹦蹦跳跳的到姜宏志面前，转身对姜宏志露出最灿烂的笑容，她坚强又聪明，必定会完美解决吧？他相信吕晨曦。 所有的前置作业都已完成。 在回到宿舍前，吕晨曦盘算着她要如何製造洪琪暴怒而口不择言的时刻，洪琪只要在他人面前，就会装作人畜无害样，唯有在宿舍会稍微原型外露，但室友在的缘故，她还是会收敛本性。 那么，只要支开室友，并製造只有两人的空间，她就能慢慢诱导洪琪。 联络室友暂离、引诱洪琪回到宿舍，以及准备好录音笔，这三项前置作业做完，就能等待洪琪到来，并想办法让她坦承所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洪琪都尚未出现，请室友离开的时间只估了一个半小时，吕晨曦只好再联系室友晚点回来，正在打讯息时，洪琪臭脸走进寝室，与吕晨曦保持一段距离，吕晨曦连头都没抬，继续传讯息直到传完为止，她才缓缓站起，走到寝室门旁确认上锁与否。 「你又想玩录音这招了吗？」寒假被吕晨曦录音的事，洪琪仍耿耿于怀，她警戒着四周，不愿意多讲太多，吕晨曦耸耸肩，走到洪琪身边，双手张开，坦荡荡的说道：「你若是怀疑我，大不了搜身吧！你也可以四处翻翻，我敢肯定你找不到。」 洪琪微瞇起眼睛，盯着吕晨曦看了几秒，最后选择相信吕晨曦说词，她走到自己座位上坐着，翘着二郎腿，态度高傲的问：「你说你有我的把柄，所以呢？你想要用这个要胁我吗？」 「不是的，我只是想跟你好好谈谈，但若不这样说，你就不会理我对吧？」吕晨曦双手互握，满是诚恳的神情。 「那你想谈什么？」这是洪琪进门后第一句语气稍缓和的话，自从姜宏志事件，洪琪对吕晨曦爱理不理，也不与她行动或说话，这反而让吕晨曦轻松不少。 「那篇说是我指使你的文章是你的意思吧？不管是不是你亲自发文，你都有参与其中，我说的没错吧？」 「哈！你有证据吗？别人看我可怜，想帮我一把也不行吗？晨曦同学，你懂不懂言论自由啊？人家说什么你都不可以妨碍。」洪琪两手一摊，对吕晨曦所说嗤之以鼻，吕晨曦不为所动的继续冷静询问：「我没有证据，你也没有证据说我做了那些，现在唯一有证据证明的事，只有之前的性骚扰事件。你为什么要诬陷姜宏志老师？」 没想到吕晨曦会问到这件事，洪琪一时想不到说词，慌乱的指着吕晨曦大喊：「我才没有诬陷！是你指使我做的，我是被害者！」 「我为什么要指使你？在你决定找老师到你去找的这段期间，我根本没有空档可以指使你呀？就算你想说我是传讯息，那讯息也会留下吧？」吕晨曦无辜的眨眨眼，质疑洪琪的说法，顺便预测对方下一句反驳的话。 「我都会定期删讯息，所以没有留下。」 「真刚好，我都定期备份讯息，我可以提供给你备份唷！」兴奋拍手的吕晨曦，抽出口袋的手机，向洪琪递去。 「不需要。」咬牙切齿的说出逐字说出，洪琪被吕晨曦故作单纯的说词激怒，她因发怒而整张脸皱起，像般若的恐怖面容，就连她的天生丽质也救不了。 「你为什么要针对我？」成功激怒洪琪，比吕晨曦料想时间还迅速，她抓准时机问了下一个问题，洪琪从座位上起身，站在距离吕晨曦不到十公分处，利用身高优势给予吕晨曦威压 「我针对你？你可真瞧得起自己。我只要随口一说你对我不好，全部人都会相信我，我哪需要特别针对你呀？李佳仁才是我需要针对的对象好吗？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子？呵！」 「你是因为讨厌我，才会这样做吧？不然你不会随便出手，为什么讨厌我呢？」无视洪琪恶毒的贬低，吕晨曦接着问道。 「不要说的好像很懂我！我就是讨厌你这点！好像什么都懂、好像什么都在你掌握中，就算遭受挫折也不会如我愿堕落，po文也没有逼你到绝境！不过就是毕业学校好一点，还想装作很聪明的样子啊？我不允许谁比我强！你必须低我一等！我才是眾人追捧的星星！」 「所以你才这样对我吗？那，姜宏志老师呢？他没有与你相处过不是吗？为什么要这样对他？」吕晨曦难以置信其原因如此浅薄，知道真正的理由她心却沉甸甸。 「你们都是一个样！都不肯顺我的心意！大家都会听我的话，你们却都不听我的！没有人可以违背我的想法！」 「这就是你毁掉别人的理由吗！」 突来的大吼，吓到正在耍脾气的洪琪，她圆滚滚的大眼不安的游移，吕晨曦决绝的双眼压过洪琪气势，她身子往前倾些，洪琪自然往后一步，吕晨曦紧追不放的往前一步，两人一后一前下，洪琪被逼退到墙角，她紧张的抚上墙壁，无处可躲，身高矮她一截的吕晨曦，气势却惊人的可怕。 「你一定都是在大家宠爱下成长吧？所以才会有这种幼稚的想法，你就像是在扮家家酒似的玩弄他人，却没有足够觉悟去面对黑暗吧？当被你逼到绝境的人，採取了毁灭的手段时，你真的能承受吗？」 「我……」 「不能对吧？因为你从未遇过谁因你而死，你才能肆意地当你的公主，既然没有觉悟接受所有阴暗，就停止你的家家酒吧！」 第一次见吕晨曦发这么大火，洪琪简直被吓傻，她没想过和善又轻声细语的吕晨曦，会有冷酷严肃的表情，厉声对她说教。 吕晨曦沉默几秒后，扶额低声说：「你走吧！我不想在情绪上来的时候跟你谈话。」 以为会被吕晨曦抓着不放，对方却简单放过了自己，洪琪心里虽感到奇怪，但她实在被吓的不轻，能够离开对她是最好不过的事，她不愿多想吕晨曦的想法，紧绷的小跑步离开房间。 因为不顺洪琪意，姜宏志就差点因此而死，多么荒谬可笑！一条人命在洪琪心中比不上顺从她，吕晨曦为姜宏志感到不值，他的人生因为洪琪差点毁了，却只为简单不过的原因。 她随手抽出卫生纸，大力擤了擤鼻子，顺便从卫生纸中间拿出录音笔。 -- 第三十八章 当人们涌入吕晨曦脸书谩骂时，吕晨曦的好友们拼命回击，两方人马吵起来乱纷纷一团糟，而当事者在沉寂一天后，公开发了一篇文。 「我知道我应该早点做出回应，不论是道歉还是回击，很抱歉现在才出现。因其原文已经公开了当事者的名字，以下我会以原名直称。 第一点，我与洪琪从新训相识到现在，从未有过欺辱行为，原文所说我仗势欺人之事，绝对未曾发生，这点我的室友与其他人都可以作证。 第二点，我虽然毕业于桥女，但我并未因此而轻视洪琪，甚至我从未亲口告诉任何人自己毕业于桥女，只要在我的生活圈内的人，都知道是谁到处宣扬我的学歷，我就读哪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如何待人接物不是吗？ 第三点，洪琪因我怂恿而诬陷姜宏志老师，我虽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清白，但我会尽量还原我所认知的事实。期末考週的第三还是第四天，通识成绩出来后，洪琪向我询问老师的办公室，说是要去找老师问期末成绩计算方式，隔天她把系上交给我去缴交，独自一人去找了姜宏志老师，我当时询问她是否要同行，她婉拒了我，之后便发生了眾所皆知的事，洪琪一路跑到宿舍找我哭诉，因为没有关门，内容几乎被宿舍的人得知，下午洪琪便找了别人去跟学校投诉，我因与姜宏志老师有所交情，在性平会调查时也被留下调查，但因为諮商老师已有既定的立场，最后不欢而散，再后来调查结果出炉，姜宏志老师是无辜的，这其中调查过程，我确实有提供协助，但我并非故意挑出洪琪毛病，好让姜宏志逃过处置，这起事件有太多疑点，我先不论这起事件。 依原文怂恿动机：我因嫉妒洪琪与姜宏志老师感情好，想要使两人感情决裂，并藉机出手相救姜宏志老师，以製造其感激我之机会，我不知关注这篇文，并对我谩骂的人，有多少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但我相信我校师生，都有志一同认为姜宏志老师是个冷淡的人，他与洪琪除了通识课外，再也无任何交集，试问他们如何感情好？我尊敬姜宏志老师在学术上的成就，这不代表我会想佔有他，我相信各位都不是恋爱脑，凡事都要往男女情爱去想，我能和姜宏志老师说上几句话，也仅仅是因为他觉得孺子可教也，各位都会有几个欣赏自己的老师吧？我与他之间便是如此关係，未有嫉妒之理由，更无嫉妒之对象，我为事件提供协助，也只是我有一定程度的涉入。 第四点，先前的文章非我本人所发，我没有此论坛的帐号，这也是为何我用脸书公开发文，自导自演一说，实属臆测。 洪琪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我对她也有很好的第一印象，我是认真想与她做朋友，可她的所做总是在消磨我，这次文章在洪琪受到先前事件影响后出现，究竟是何用意我也说不清，但此文确实很成功的让眾人目光从洪琪身上转移，转而群起挞伐我。我不支持任何恶意中伤的言论，无论是对任何人都是如此，洪琪会採取激烈手段，我也无从怪起，至于为何我会说激烈手段，请大家听听录音档就好，为了方便，我有加上字幕，以下为连结。」 声明稿中放了一段youtube连结，点进去就是上次吕晨曦与洪琪谈判的内容，气急败坏的洪琪暴露了本性，吕晨曦犀利的应对进退，旁人抓不到吕晨曦的小辫子。 「她已把立场说清，我也不用单方去维持这段友情了，否则只是继续消磨我，本想好聚好散即可，但若是她下次再如此对其他人，岂不是会有更多吕晨曦出现吗？于是我决定诉诸法律途径并已报案，我不愿再见到更多人与我一样，只愿这能使她学会一课。而各位网友不用担心，我并没有打算告人，你们的意见我都接收到了，也确实看完了，谢谢你们为了别人仗义执言，也谢谢愿意支持我的人。 希望我们都能成为更好的人。」 此文一出，立刻被广为分享，底下留言有人支持吕晨曦，也有人依然支持洪琪，谁是谁非吕晨曦早已不想多管，至少法律会证明她的一切，况且她发文也不是为了扳倒洪琪，顶着姣好容貌的洪琪，无法轻而易举被斗倒，就算她有负面评价，也能被人忽视。 只是想藉此机会告诉洪琪，不要当别人都是傻瓜，一直欺压别人，总有一天也会被反噬。要是自此以后老老实实做人，也不枉费吕晨曦对洪琪所操过的心，在看透她本质下，吕晨曦还能够一直待在她身边，只因认为她应该有良善那面，可惜，洪琪从没展现过。 吕晨曦的家人看见她的文后，纷纷表示支持她，并说要为她请律师去上法院，让她不用操心太多，姊姊更是直接打电话，给予吕晨曦关怀与支持，她从来没有让家人担心过，这次事件让他们把一辈子的心都操完，她不捨她亲爱的家人，为她操碎了心。 「姊姊，对不起??。」越是不捨越是充满歉意，吕晨曦想，要是自己能更成熟去解决问题，就不至于让家人如此难过，听姊姊说妈妈为了她哭了一夜。 「不用道歉呀！我们是家人呀！你在外头受委屈，我们永远都在，不要怕麻烦我们好吗？」外头的世界充满了崎嶇，所幸她还有温暖的家、为她遮风挡雨的地方，永远是她的归属。 事隔几日，洪琪父母收到了法院传票，他们急衝衝到学校找吕晨曦，精准地在综大堵到了刚下课的吕晨曦，吕晨曦挺意外这对父母，为何能得知她们班在综大上课。 「你就是吕晨曦对吧？」洪琪父亲率先开口向吕晨曦搭话，吕晨曦错愕的点了点头，她被突如其来的中年人堵住去路，对方还得知她是谁，一瞬间吕晨曦脑袋闪过了跟踪狂的想法。 「我们是洪琪的爸妈，我们想跟你谈谈法院的事情。」洪琪母亲接续说着，完美的展示何谓夫唱妇随。 「阿姨您说。」 「你能不能撤销告诉呀？不要告我女儿啦！要去上法院很麻烦，而且这样她以后留下什么纪录怎样办？」毫不留情的连环发言，一点也没有客气可言，不像是拜託人，反倒像指使他人做事一般，吕晨曦内心感到不可思议，外表却保持着温和笑容，静静听眼前的人说出莫名其妙的言论。 「欸！你不要乱说话！什么叫做很麻烦？不会讲话就不要讲！」有默契的夫妻关係立刻幻灭，洪琪父亲马上指正妻子的话语，可能感觉妻子说话不可靠，他叫对方闭嘴后，向吕晨曦说：「吕晨曦同学，我女儿很乖巧，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撤销？她平常在家都是乖乖的孩子，在外面也很受欢迎，有着大好前途，你这样搞她，是在逼人走上绝路啊！」 听见比起洪琪母亲更夸张的话，吕晨曦只想掉头走人，她不认为对这对父母晓以大义会有用，一对认不清自家孩子本性的家长，会有什么能力从外人理清孩子原貌？ 「这件事已经不是我在处理了，可能要麻烦你们找我父母讨论一下。阿姨、叔叔，我等等还有事，我就先走了，不好意思。」决定快点逃离现场的吕晨曦，对两人微微鞠躬致意，便转身准备跑走，却被人一把抓住手臂，她回过头看是谁抓她，只见洪琪父亲从好好先生样，变得怒气冲冲的恶鬼相。 「不准走！在你答应撤销之前不准走！谁管你有什么事，我女儿比较重要！她可是我的宝贝女儿，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请放手，很痛。」被抓疼的手臂用尽全力想甩开洪琪父亲的手，但只是徒劳无功，一旁洪琪母亲也跟着丈夫压制吕晨曦，她抓住吕晨曦衣服，想使她不再扭动身体，但越是如此，吕晨曦反抗更是严重，她狼狈地挣扎逃脱，衣服被拉下一半，露出她的肩膀，外套的拉鍊也被扯坏，但洪琪母亲完全没有放手意思。 吕晨曦看向洪琪父亲，用另一隻手想扯开抓住手臂的手，但唯一自由的手也被洪琪父亲一把抓住，三人呈现扭曲的姿势，中心点的吕晨曦最是难勘，她头发凌乱、衣衫损坏，包包的东西还掉了出来。 「你们在做什么！」熟悉的声音从综大方向传来，三人纷纷看向来源处，姜宏志气冲冲的往吕晨曦走来，他轻松把洪琪母亲拔开，再拉开洪琪父亲的手，对方大喊大叫：「很痛！你是在干嘛！好痛啊！放手！」 「你也知道痛啊？那为什么还要抓着别人的手？你这是妨碍自由知不知道？」 「我要告死你！我要、我要告你伤害罪！」 姜宏志耸了耸肩，放开洪琪父亲的手，无所谓的说：「去呀！如果告得成的话。」他回过身关心吕晨曦的状况，看她的衣服被拉坏，姜宏志赶紧脱下自己的外套，披上她被抓红的身体。 「我看要告伤害罪的人，应该是吕同学才是吧？你们可真是凶狠呢！对别人家孩子下这么重的手。」姜宏志举起吕晨曦的手，上头有着一圈红肿的痕跡，怕是过一阵子会留下瘀青。 「她对我家女儿才凶狠！打死都不肯撤销告诉！她这是要毁掉我女儿的前程啊！」撤销告诉这句让姜宏志意会到这两人是谁，吕晨曦曾跟他说会告洪琪，想必这两个人就是洪琪父母。 「先看看你家女儿怎么对别人吧！是她先毁人前途，现在还想恶人先告状啊？」姜宏志一赶到便护着吕晨曦，让她待在自己身后，不让那两人有机会接触到吕晨曦，他砲火全开的嘲讽洪琪父亲，不打算留点情面。 「我家女儿很乖！她哪会欺负别人！一定是你们先欺负她，她才不得已反击的！」 「哇～好棒棒的女儿喔！我要是有这样的女儿，我肯定要哭天喊地了！」虽明显是嘲讽的语气，但听不懂哭天喊地的洪琪父亲，疑惑的「啊」一声，姜宏志便贴心的解释：「太感动有这种女儿啦！还不哭一下呀？」 反讽意味浓厚，可眼前的洪琪父母无法反应过来，暂时当机了一会，在姜宏志后头的吕晨曦，噗哧的笑出声，她第一次看姜宏志嘴砲他人，那张嘴说出的话和平常跟她相处会说的话，真是想像不出是同一个人之口。 「爸！妈！你们怎么在这！」老远大喊的洪琪，跑到父母身边，惊讶着他们的到来，姜宏志扶着额挑眉，似乎很头痛洪琪的出现。 「还不是要处理你这个小婊子的问题！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敢乱来！现在搞到别人要告你，还要我跟你爸来解决，你还真会呢！」被洪琪父亲制止说话后，洪琪母亲久违的开口，她摆着嫌恶的神情，咒骂着洪琪，洪琪父亲听到洪琪母亲骂洪琪，一巴掌打向洪琪母亲。 「你凭什么骂我的宝贝女儿！你这还是为人母吗！」 「呜……你居然打我！你以前明明都把我捧在手心上！你都只对女儿好，都不对我好！呜呜呜……。」 「爸、妈，这边人多，不要在外面闹。很丢脸啦！」最不想被别人看到的家庭闹剧，刚好在洪琪最讨厌的两人面前上演，她羞愧地推着父母离开，正眼都不敢瞧姜宏志、吕晨曦一眼。 「……到底是在闹哪齣？」目送吵吵闹闹的一家三口离去，姜宏志和吕晨曦又气又无奈，异口同声说出心底最大的疑惑。 -- 第三十九章 下学期开学之初，吕晨曦系上就闹出这么大动静，而元凶还是曾陷害姜宏志的洪琪，学校对此高度关注，据说本要对洪琪作出处份，但洪琪父母不知採取什么手段，洪琪近乎无事的留在了学校。 可是，她却转系了。 这对她或许是件好事，被吕晨曦强烈反击后，系上的人对她都没什么好感，除了少数迷恋她长相的人，还会酸吕晨曦外，大家都对态度坚定的吕晨曦刮目相看，以为是颗人人可捏的软柿子，却强硬地站起来反抗。直至那篇文，他们才瞭解吕晨曦就是太过和善，才会任由大家欺负也不反击，而她也是有底线的人，她会让越过线的人尝到苦头。 先前被洪琪谣言洗脑，如今醒悟过来的同学，有一些人向吕晨曦道歉，她都笑着说没事，更多的人装作没事，自来熟的与吕晨曦打闹嬉笑，她不介意他们的假装，身边的李佳仁却介意到差点和人吵起来，幸好被张承恩和吕晨曦联手安抚，两方才摸摸鼻子放弃。 少了洪琪的存在，吕晨曦终于被人正确评价，她的美好特质被眾人发觉，也同时被眾人喜爱，如同李佳仁所认为的那样：只要和吕晨曦交流过，就能发现她是多好的人。 偶尔也有对她抱有好感的人，私下讨论着吕晨曦：「不觉得吕晨曦个性满不错的吗？感觉可以追看看。」 「你？笑死，你之前对她多冷淡啊！我看承恩跟她还比较有可能，他可是从一开始就跟晨曦很要好呢！」 别人讨论的碎语传进张承恩耳里，他仅是笑笑带过，不愿多谈论和吕晨曦有关的恋爱八卦，他三缄其口让同学们更是好奇，为了撬开张承恩的嘴，他的喝酒聚会就变多了。 班上少了一个人，课程依然没有变化，人们也无关紧要，每天过着自己的日常，校花女神像打从一开始就不曾存在，洪琪消失于大眾的视线，也消失在系上的谈论。 会为了洪琪转系而不对劲的人，也许只剩吕晨曦。 「她不在之后好安静。」 「吕晨曦同学，你现在是在演圣母吗？不要同情那个人，她居然反手咬了你一口耶？」听吕晨曦爆出惊人之语，李佳仁恨不得拿出吕晨曦的脑袋，看看她是不是脑子进水，才会为洪琪叹息。 「不是啦！我不是同情，我只是习惯她的吱吱喳喳。她生活在那样的家庭，应该也满辛苦的吧？她的母亲看起来很厌恶她。」 「我才不管她辛不辛苦，无论何种理由，都不能成为她伤害别人的理由！」气愤的李佳仁差点就要折断手上的铅笔，吕晨曦在铅笔断掉前，从李佳仁手中抽走，这枝笔晚点还要拿来考多益呢！断掉可就麻烦了！ 伤害别人从不需要理由，见识到陌生人的恶言恶语，吕晨曦深瞭于心；任何理由都不是伤害别人的藉口，哪怕受到再多的痛苦，她都选择温柔待人，既然都明白伤害的痛苦，她不愿让别人也受同样之苦：「你说的对。」阳光灿烂，一如吕晨曦，既明媚又璀璨，闪闪发光的同时，也带给他人温暖。 寝室少了洪琪后，室友们都开朗不少，抑鬱的氛围少了很多，吕晨曦喜欢她们尽情的玩闹嬉戏，无需顾虑谁的脸色。看着心怡和晓臻正偷偷喝着酒，吕晨曦拎着垃圾浅浅一笑，为她们把门关好，以免宿舍干部突然检查，抓到这两个违反宿舍公约的傢伙。 吕晨曦的穿着在寒冷夜晚中，略显单薄，她打了个哆嗦，搓搓起鸡皮疙瘩的手臂，想着快点倒完垃圾，她丢垃圾到子母车的那瞬，下意识抬头看了天上的月亮，那与姜宏志所拍的照片相似，又大又圆又明亮，柔和的月光照亮了黑夜，显得寧静致远。 手机却在她沉浸于月色时响起，她忘记把声音调静音，稍早为了玩心怡介绍的手游，她把手机音量打开，想听听游戏里的声音，但玩完后却忘记调回来，突然响起铃声，让吕晨曦吓到整个人跳起来。 「喂……。」惊魂未甫的吕晨曦有气无力的接起电话，却被电话那头的人笑了，他憋着笑意说：「你怎么听起来像被吓到过的样子？」 「别说了，我被自己铃声吓到，有够蠢的。」天晓得这时间会有人打来呢？而且还是张承恩打来，吕晨曦希望对方打来是有重要的事，不然自己严重惊吓就白吓了。 「哈哈！你不是都关静音吗？忘记调回来啦？」 「别笑了啦！你到底打来做什么啦！笑我的吗？」张承恩从头到尾都语带笑意，笑到吕晨曦恼羞成怒为止，他才终于停下。 「没有啦！你不要气噗噗了，我只是想要跟你说……嗯……我想说，今晚月色真美。」 「啊！我倒垃圾的时候有看到喔！真的很美呢！」冷不防被吕晨曦愉快回答呛到的张承恩，剧烈的咳起嗽，听到简直要把肺给咳出来的动静，吕晨曦担心的问道：「你还好吗？」 「咳咳咳！咳……咳！我没事，咳！我想我大概会单身一辈子吧？咳咳！」张承恩打电话来，却说着前因不对后果的对话，吕晨曦满肚困惑，也不知如何问起，只能安慰他：「不会啦！你个性这么好，一定会很多人喜欢呀！」 「我认命了啦哈哈！咳，好啦！我没什么事情，先掛啦！拜～」自说自话又自己掛掉电话的张承恩，勾起吕晨曦的好奇心，她想，明天一定要抓着张承恩问清楚。 另一头掛断电话的张承恩，盯着手机通讯录的晨曦二字，轻轻地叹气，他想，吕晨曦眼中真的只有姜宏志。 -- 第四十章 重复的课堂上，学生到课率变高了，看着来上课的学生，集中在偌大教室的后排，睡觉、滑手机的人还是很多，当初满怀热情被磨灭成灰，现今他又重拾新的热情，想要给予学生更好的教学方式与品质。 所有的嚮往与衝劲，随着时间与现实消逝，却又因某人又回归，看着视线不在自己身上的学生，姜宏志决定讲完这个段落便提早下课，他不想给学生太多压力。 他的课程是独一无二，自认教的也不错，是值得好好上完的课，但他们依旧散漫，这态度有天他会改善，即使这里是三流大学，也有吕晨曦这样的学生，姜宏志不再认为来这边就读的人，都是来混个文凭。 因为改观了，他也愿意去做出改变，不再给人课程轻松好混的印象。 这些改变学生都有察觉，在论坛上讨论着姜宏志的课变得较硬，但却有趣很多，能用浅显易懂的方式，灌输他们一些知识，教学的风格也改变不少。 除了课程的改善，姜宏志今年也交出了之前被退回的论文，他被通知升教授有望，这份喜悦他立刻分享给吕晨曦，对方提议为了庆祝升教授，两人一起去餐厅吃个饭，他不假思索的答应，事后又感到后悔，他又太得意忘形，忘记两人要保持师生距离。 总之，吃完饭他就要跟对方保持距离！ 这份决心坚持不到三天变破灭，吕晨曦笑嘻嘻的在综大出没，旁边没有她的朋友，一脸就是来堵姜宏志，她雀跃的邀约：「老师，我们去吃午餐好不好？我跟学餐老闆很熟，他说我去的话会帮我加颗滷蛋喔！」 开心炫耀有滷蛋可吃的吕晨曦，样子实在太过可爱，姜宏志一个心志不坚，便松口答应邀约。吃着鸡肉丝饭配滷蛋的姜宏志，内心又再次懊悔，他不想要吕晨曦因自己而受到流言蜚语，但为什么她笑起来那么可爱呢？害他无法拒绝吕晨曦所说的每句话。 「嘿嘿！老师的鸡肉丝好像有加量的样子！」吃着餛飩麵的吕晨曦，盯着姜宏志碗里的鸡肉丝，份量明显比别人还多一倍，老闆似乎爱屋及乌，也给了姜宏志特别招待。 「你也太受长辈欢迎了吧？」两人前往学餐路上，不少老师都和吕晨曦打招呼，姜宏志对她认识的老师比自己还多这件事，稍微受到了点打击，他与同事依然不熟悉，也无从下手熟悉，他几乎放弃跟其他老师打好交道，吕晨曦却不知从哪的管道和一堆老师熟识，似乎还挺受人喜爱。 「有吗？我只是想和大家好好相处呀？」歪头思考起受欢迎与否的吕晨曦，令姜宏志心漏了一拍，他最近越来越容易对吕晨曦心动，这点对想要保持距离的他而言，不是什么好事情。 「你该不会目标想要放在选学生会长吧？不然怎么做到这种地步啊？」 「好像还不错呢！反正我也已经二年级了，好像可以去参选看看？」没想到随口说说的话，竟让她当真。姜宏志想这样也好，她若忙着竞选学生会长，一定减少找他吧？ 但事情不是姜宏志想的那么简单。吕晨曦这努力型的学霸，不单单只在课业上努力，在其他事情上，也是努力到不可思议的地步，她和张承恩组队，一同登记了学生会长选举，李佳仁则当军师与他们讨论选举政见，吕晨曦竞选之馀，还能够拨出时间找姜宏志，甚至更加变本加厉。 她假借宣传之名，行堵人之实，在综大广场上进行了选举演说，想要去吃饭的姜宏志必须经过广场，很凑巧的是，只要他进到广场，演说就会刚好结束，吕晨曦简单收拾大声公和踏板，就能蹦跳到他身边，滔滔不绝的说：「真刚好呢！我结束演讲了，老师。一起吃个饭好吗？」 姜宏志到此才认清一件事实：吕晨曦根本是故意的。 一直没能发现她的阴谋，都是因为她以前会害怕造成困扰，姜宏志以为吕晨曦依旧抱持如此想法，才没有对她兴冲冲的邀约有所察觉，毕竟她之前也是会突然爆衝呀！ 是因为太亲近她，才会让她认为只要努力一点，就能开花结果吗？姜宏志反省起自己对吕晨曦的态度，他对吕晨曦太温柔，也太迁就她，这导致了吕晨曦產生了可以与自己交往的错觉。 他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至少，目前不可能。 要是吕晨曦再热情的在他面前冒出，他一定要严厉的拒绝才行，才刚下完决心，吕晨曦这些天却没有出现。 索然无味吃着饭的姜宏志，严重怀疑这是吕晨曦的计谋，目的是为了让他开始想念自己，进而不再抗拒她，乖乖接受内心的感情，顺其自然的和她交往。 不过这只是姜宏志想太多，他收到吕晨曦说要为选举衝刺的讯息，她这几天忙得不可开交。 吕晨曦竞争对手有三年级的学长学姊，唯一一组二年级的她们，做的宣传比任何人卖命，年资少人一年，便用努力来换，这是她们的选举方针。 学生会长开票的当天，姜宏志到了学生会现场观看，他太好奇吕晨曦是否能当选，她做了很多努力，也拥有广大的人脉，在之前捲入的风波中，也让她声名大噪，这所学校的人几乎都知道洪琪和吕晨曦。 一定能够选上吧？票只开了一半，吕晨曦的票数便已超过其他两组候选人一半以上，确认吕晨曦能当选后，姜宏志便转身回去综大。 「老师！」遥远的那端吕晨曦挥着手，对姜宏志大喊，驀然回头看见她在刺眼的阳光下奔向自己，姜宏志不禁会心一笑。 「选举应该能当选呢！恭喜你了。」 「都是因为老师鼓励，我才能够像现在这样快乐，老师，谢谢你！」吕晨曦对他展露最明亮的笑容，那是姜宏志看过最闪耀的一个笑容，他为此失神，忘记控制自己，手又自动自发的摸起吕晨曦的头。 「老师……我能够、能够说出来吗？」她鼓起勇气的试探姜宏志，手捲弄着头发，难掩她眼底的不安。 「不行！不可以！」从吕晨曦的话中惊醒的姜宏志，急促的厉声驳斥，被严厉拒绝的吕晨曦，受伤又失落的低下头，眼中还闪着泪光，姜宏志回过神才发现自己说的多过分，他不能直接拒绝吕晨曦，会害对方难过。 「晨曦，我想说的是，虽然现在不行，但是那是因为我是老师的缘故，而且性平会才刚调查完我，所以……」 「我知道，是我让老师困扰了……。」吕晨曦打断姜宏志说话，摇摇晃晃的转身打算离开，着急吕晨曦下一秒会开啟高速逃跑模式，姜宏志立马伸手抓住吕晨曦手腕，一鼓作气地说完：「所以短时间内我们是没有未来，但未来你毕业，我们就能一起携手前进了！」 「欸？真的吗？」没有包含一字一句的爱或喜欢，但却足以表达姜宏志的感情，也确实传达给吕晨曦本人，她低落的心瞬间攀升到最高点，满脸通红的回问姜宏志。 「我说的话没有一丝虚假。」放下抓住吕晨曦的手，姜宏志认真的凝视吕晨曦双眼，那双通透清明的眼，对自己充满了爱意。 「嘿嘿！那老师你要等我喔！我要回学生会看开票了！」他们之间有着外人不能理解的默契，一种心有灵犀，只需要说出一半的话，他们就能互相理解对方，看吕晨曦踩着轻快脚步离开，姜宏志也回过身，踏着欢快的步伐回去。 -- 第四十一章 倚在计程车车窗，熟悉的街景呼啸而过，李佳仁了然无趣的眺望窗外，踏入职场已不知过多少年，然而午夜梦回，她依然会回忆起大学的时光，既不平静又充满热情，和她原先预期的生活不同，晚入学的她本想着断绝所有缘份，独自过完大学四年，吕晨曦却改变了她。 谁先开头搭话，李佳仁早就记不清，只记得吕晨曦总是眼望前方，毫不畏惧的向前迈进，她给人的印象便是如此。 毕业后以为能与吕晨曦持续联系，谁知道工作忙的不可开交，她鲜少回吕晨曦讯息，两人便渐渐断开联络，要是自己有心，不论多忙碌，她都能维持与吕晨曦的关係才是，彼此不再联络，有一半责任要归咎她。 计程车顺顺地开在市区路上，经过李佳仁的母校，她近乎跳起的坐挺身子，双手顶在窗上，眼望着大学门口，看学校缓缓消失在她眷恋的眼里，她没想到会经过学校，看着过去熟悉的商店、环境，在这些年多少有了改变，她本还不胜唏嘘，但大学一如过往，矗立在市区中，如同她记忆中那般。 「小姐，到了喔。总共三百七十块喔！」司机的声音唤回沉浸过往的李佳仁，她连忙翻出四百块给司机，顺道整理了下头发，她今天可是要来参加婚礼呢！可不能太邋遢。 「找你三十喔！」司机熟稔的从冷气底下置物格拿出零钱，微微转过身递给李佳仁钱，她说声谢谢后，随意的把钱塞进包包里，迅速的下了计程车，她迟了几分鐘才到，希望这场婚礼跟其他婚礼一样，都不会准时开始。 「佳仁？」一听见有人叫自己，李佳仁反射性地抬起头，与穿着西装的知性男子四目交接，对方比以前瘦了点，但她还是能认出来眼前的人。 是张承恩。 「好久不见！你也收到喜帖了呀哈哈！」她愉悦的走道张承恩面前，高跟鞋轻敲地板，形成清脆又内敛的声音，因久逢故友而忘形，李佳仁拍拍张承恩结实的手臂，对方尷尬的笑了几声，身体微微紧绷。 「你怎么跟以前比热情多了呀？」久未见面，张承恩生疏的与李佳仁保持距离，李佳仁耸耸肩，注意到张承恩的生份，她摆出请的手势，让张承恩先行，她说：「我们都已经迟到了，还是边走边讲吧？」 李佳仁提起迟到的事，张承恩两眼瞪大，用力的拍下脑袋，他彻底忘记自己迟到了，他急冲冲的大步走着，李佳仁穿着高跟鞋，走路实在不太方便，追赶着张承恩的身影，李佳仁最后索性大喊：「张承恩！你不要走那么快啦！是要死喔？」 「欸欸欸！参加喜宴不要乱说什么死不死啦！」张承恩回过身第一句话却是放错重点的回应，李佳仁无言的缓步跟上张承恩，至少达成让张承恩停下来等她的目的，就不要太在意他的直男发言了。 「是说，你在哪工作啊？」这次张承恩终于放慢脚步，跟李佳仁不疾不徐地并肩走去会场。 「贸易公司呀！你呢？」 「公务人员。哈哈！」班上与吕晨曦互相竞争第一名的张承恩，考上了公务人员这件事，李佳仁一点也不感到意外，他和有积极目标的吕晨曦不一样，总是说着走一步算一步，没有特别的未来规划，会选择人称「铁饭碗」的工作，想来也是现实考量吧？ 「结果我们都没有人走本科的路阿！」他们就读的是出路很少的科系，能够和原本科系沾上边的职业根本不多，不少人毕业后都是做根本无关的工作。 「是啊！我记得晨曦好像去当教授了？」凭着稀薄的记忆，张承恩不是很确定吕晨曦的职业。 「她真的很强呢！我记得她原本修了教育学程，是打算去当高职老师，结果毕业后居然跑去国外读书！」刚毕业时，李佳仁和吕晨曦还会很密切的联络，互相分享彼此的生活，直到李佳仁进了贸易公司，小菜鸟的她每天都忙碌的工作与学习，也逐渐没了力气跟吕晨曦聊天。 「她一直都很强呢……。记得她一时兴起说要去参选学生会长吗？」 「记得！记得！我们那时几乎每天都在拟定作战呢！对我这种老人家来说，太辛苦了啦！」 「你也才大我们两岁，是多老啦！」 李佳仁两手一摊，一脸无可奈何，说道：「大两岁就足以跟你们有体力上的差距啦！我可没办法像晨曦那样，每天精力充沛地说『接下来要做什么』，我每天都超爱睏的阿！」李佳仁唯妙唯肖的模仿吕晨曦，戳中张承恩的笑点，他爆出一连串的大笑，想要停也停不下。 「她当完会长后，大三跑去接摄影社社长，又接了系学会长职位，她真的很夸张耶！像是不会累一样，不断揽下重要职务，她的时间真的跟我们一样是24小时吗？」想起大三到处跑活动的吕晨曦，李佳仁真的非常好奇她到底哪来的时间，可以把所有的活动办妥，又很清楚所有的流程，只要有人有问题，她一定能协助对方。 「我也很好奇她怎么做到的，我光是当副会长的那段时间，我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她怎么能接二连三接受呀？」 两人沉思了一会，最终导到同一个结论：依吕晨曦的个性，她一定会说因为她很努力阿！ 「……真怀念呢！那时候忙归忙，却很充实。」讲着大学的事，回忆就慢慢涌上心头，佔住脑海不愿离开，张承恩惋惜的轻声叹息，他的大学生活精彩，却也留下了一抹遗憾，遗憾成为了他永不发芽的种子，深埋于心土间。 「是呀……要不是晨曦，我大学生活也不会如此灿烂吧？」在身心俱疲的当时，吕晨曦的出现就像是一盏明灯，伴随李佳仁悠悠晃晃的走过黑暗心灵，她没有对吕晨曦坦承过自己的痛苦，但毋须挑明，吕晨曦就能够抚平她的伤痛，这是吕晨曦所具有的温暖力量。 「我也是。」遗憾是起因他的不勇敢，他又能怪谁呢？吕晨曦是他永远的白月光，是属于他青春年少的留恋，不属于现在的他。 两人走到了摆着「姜吕之喜」牌子的宴会场地，释怀又眷恋的淡淡笑着，他们的共同好友，是他们心目中最明亮的曦光。 「希望她能幸福。」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