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欢吃火龙果（校园1v1）》 第一章“来啦” 下课铃声响起，最后一节课结束。 明天周六，月考成绩今日公布，毫不意外，倪薇又是第一。 徐念音分发着成绩单，喜上眉梢，好像是她考到了第一一样。 她走到倪薇旁边，倪薇正在收书，准备回家。 “倪薇，”徐念音悄悄用胳膊碰碰倪薇，状似不经意地说：“教教我怎么学习吧？” “好啊。”倪薇一秒都没有犹豫就答应了，她把成绩单折好塞进书包里，站起来就要走。 徐念音正疑惑呢：“今天走那么早？” 倪薇就补充一句：“等你先拿到陈策微信号吧。” 后桌正在睡觉的陈策听见声音，直起身来，眼神迷蒙地往前看。 嗯？幻听吗？ 这时正好另有几个同学走过来：“陈策，放学了，醒醒，打球去呗。” “哦，马上。”陈策揉揉眼睛，跟着同学离开了。 此刻倪薇早就被徐念音拉到了教室的角落里。 徐念音捂着倪薇的嘴巴，等陈策和几个同学勾肩搭背走出教室，才放下手。 她双手拄着腰，质问道：“干什么？！” “哎呦，就你这速度，不得猴年马月才能成功啊？我帮你提提进度。”倪薇拉着书包带子，摇头晃脑地抿嘴笑着。 徐念音翻了个大白眼：“OK，OK，多亏有你啊，差点把我吓死。” 倪薇弯腰捂着肚子笑起来，笑够了才拍着徐念音的肩膀说：“不用谢，不客气。” 徐念音哼一声：“你等着看吧，我已经有计划了。” “好呀。”倪薇双手抱胸看着她，像是准备认真倾听的样子，实际上有一只手慢慢往兜里伸。 “跟你说，我打算……”徐念音眼神一亮，正要滔滔不绝，“唔，干嘛……” 倪薇从兜里拿了颗棒棒糖塞她嘴里：“好啦，我今晚家里有个聚餐，得快点走了，我爸妈还在学校门口等我呢，下次再帮你。” 徐念音品出是她最喜欢的水蜜桃味，于是大发慈悲：“好吧，那下次再说。” 倪薇刚从书包里翻出手机，屏幕就亮起来，显示妈妈来电。她朝徐念音挥挥手，拉好书包拉链，说了拜拜以后就走了。 今天轮到徐念音值日，等到擦完黑板，棒棒糖已经融化到只剩一半，她一拍脑袋，才想起来，下午去办公室拿成绩单的时候，听到班主任说，下周一有新同学转学过来，成绩很好。 徐念音第一个念头是：这人要和倪薇抢第一么？ 听到转学生名字生出的第二个念头是：我去，这李什么元，好像是倪薇提过的，和她青梅竹马的朋友吧？ 她本来是要和倪薇分享这个情报，谁知道被倪薇一吓，把这事儿给忘了。 徐念音放下黑板擦，和同学一起扫地，心不在焉地想到底要不要告诉倪薇。 一个不留神，鞋尖猛地被桌脚绊住，嘴里的棒棒糖掉出去，眼见就要摔在桌角上，身后有人捞了她一把。 徐念音心脏狂跳，被扶着站稳了，擦擦嘴角，正准备道谢，转头看见是陈策，谢谢卡在了嗓子眼里。 在她张口震惊的间隙里，眼前的人看着她“噗嗤“一声笑出来。 刚打完球的陈策，头发被汗水洇湿，他指指自己右边的头发。 唇红、齿白，笑得眼睛弯弯。徐念音彻底呆住了，连他的动作都变得模糊，只觉得这个笑容在眼前无限放大。 “谢、谢……”徐念音支支吾吾地道谢。 陈策垂下眼，鼻腔透出一声轻笑，他放开拉住徐念音的那只手，绕过呆愣的她，去桌子上拿书包去了。 过了许久，打扫完教室，值日生陆续离开，徐念音坐在座位上，终于回过神。她拿出桌洞里的小镜子，照到自己右边头发上有些粉笔灰，其中一根，被染成了白色。 后知后觉脸颊开始发烫，有个同学在教室门口说：“念音，还不走吗？要锁门喽。” 徐念音“啪”一下合上镜子：“就来！” 这边。 倪薇坐在后座，妈妈正拿着她的成绩单，和爸爸两个人，笑得合不拢嘴。 “薇薇真棒，不愧是我女儿！周末想去哪玩？老爸带你去。”倪薇爸爸开着车，语气掩不住的高兴。 虽然倪薇常年第一，但爸妈每次都要给她奖励。 倪薇还没说什么，妈妈先开口道：“你明天不还加班吗？我给薇薇看了几条裙子，明天带她去商场试试。” 爸爸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一拍方向盘说：“哎，我给忘了。行吧，明天你俩去。” “别忘了给自己也买几套衣服啊，老婆，钱我会打你卡上的。” 倪薇听不得爸妈腻歪，揉揉耳朵，把成绩单要回来：“好啦，爸妈，我还没想好明天出不出门呢。” “哎呦，这么大的人了，还要妈妈哄着你去买衣服。” “……” 倪薇歪歪嘴，不说话了。 这会儿，妈妈已经和爸爸讲到了她最近想买的护肤品。 倪薇拿出手机，给李崇元发消息。 倪薇：放学没？ 李崇元：嗯，刚到家。怎么了？ 倪薇：今晚聚餐你去不去啊？ 说的是倪薇小姨家孩子的百日宴。 因为小姨只请了几个关系亲密的亲戚朋友，而李崇元的爸爸是小姨夫多年好友，所以也在邀请之列。 李崇元正打字说不去，他还要准备明天上学用的东西。 倪薇：哎，你必须来。 倪薇：不喜欢小孩，你得来跟我聊天。 李崇元心想，她那么黏她小姨，一见面就有说不完的话，怎么还需要他做陪聊。 但他还是删了打好的字，打开了房间门，叫住在家门口换鞋的爸妈：“爸，妈，我也去。” 前一刻刚问过说不去的儿子，下一刻临时反水，李崇元父母对视一眼，倒没说什么，只是提醒：“那你快点把衣服换了。” 最近天气炎热，李崇元在家只穿一件背心，他回：“马上。” 等到李崇元坐上车，才有时间打开手机，接着就有一堆消息提示跳出来。 倪薇：来了没有啊？ 倪薇：你出门了吗？ 倪薇：我快到了。 倪薇：李崇元，干嘛不回我？ 倪薇：李崇元，你是不是不来啊 倪薇：李崇元我恨你 倪薇：李崇元你个…… …… 李崇元嗤笑一声。她后面骂他的时候，都没有耐心打上标点符号了。 他打开对话框，手指快速点着。 李崇元：刚刚没看手机。 那边立刻就回复：是不是不来 已经想象得到她幽怨的表情，李崇元回她：在路上了，几分钟就到了。 倪薇：那还差不多。 李崇元：是是是。 …… 倪薇跟小姨打完招呼，还想找她多说几句话。可惜，虽然说过今天只招待亲近的人，但来的人还是很多很多。 倪薇站不住，把先前攒钱买的项链塞给小姨，然后拉着小姨胳膊撒娇：“小姨，我想先进去了。” “去吧去吧。”小姨也不为难倪薇，只摸摸她的头，推着她去坐主桌。 没一会儿，李崇元和爸妈到达餐厅。 倪薇的小姨夫在门口迎客，看到他们一家人走过来，小姨夫当即笑着往前靠，朝着李崇元爸爸开口叙旧：“老李，来了啊？” “嗯，来晚了点，没事吧？”李崇元爸爸笑着回他。 “不晚，没事儿。” “……” 李崇元站在他爸身侧听他们寒暄。 下一秒，倪薇小姨夫转而看着他，拍拍他的肩膀：“崇元下周要去一中了吧？安排的怎么样了？” “都准备好了，周叔。只等下周一去报道就可以了。”李崇元认真回答道。 “不错不错，是和薇薇在一个班吧？” “对。” “那敢情好，你俩在学校要互相照顾啊。” “好的，周叔。”李崇元笑笑。 另一边，李崇元妈妈已经和倪薇小姨对上头，她把礼物递给倪薇小姨后，两人又一起走过来，拉着各自的老公往背后的包厢里去，说先去看看宝宝。 李崇元走在最后，见爸妈已经抛下他，就掏出手机。 正巧这时倪薇发消息问他：怎么还不进来？ 李崇元抬头找人，就看到倪薇在最里面朝他招手，他笑笑，打字说：来啦。 第二章你隐瞒我生气 “来啦？”倪薇眯着眼睛，嘴角翘起一个微小的幅度。 李崇元知道，倪薇这副模样不是和他打招呼，而是在笑他发的“来啦”。 他撇撇嘴，拉开凳子坐在倪薇旁边。 “手点快了。”李崇元解释。 倪薇捂着嘴，肩膀抖动，声音从指缝里露出来：“李崇元，你有点可爱哦。” 李崇元无语望天：“差不多得了。” 他靠在座位上，拿着手机看消息，嘴里问倪薇：“非要叫我来，微信不能聊么？” 倪薇笑够了，就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张纸，一把拍在李崇元怀里：“喏，看看。” 他下意识接住倪薇递过来的东西，抬头看到倪薇眼睛里的得意。 手机里好友发消息约他明天出去玩，李崇元没来得及回复。 他随手把手机黑屏扣在桌子上，然后把纸展开。 “哦，成绩单。”李崇元目光锁定第一名，果然那里是倪薇的名字。 “我那学校这个月没安排我月考。”李崇元慢慢说着。 当然了，他上月底提交了转学申请，前天考试的时候，他已经办好手续，从学校收拾好东西回家了。 “骗谁呢李崇元，这个月可是联考，你怎么可能没考？”倪薇努努嘴，表示不信。 到了高三，哪有学校不月考的，肯定是上个月讨论成绩的时候，李崇元比她少几分，而这次也没超过她，才故意说没有考试。 “真的没考。”李崇元眼睛还在成绩单上来回扫视，正找准另一个名字，成绩单就被倪薇抢回去了。 “考的没我好就直说呗，不用羡慕我这么高的分。而且，你再怎么看，我这次的分数也不会比你低的，嘻嘻。”倪薇笑得狡黠，满面春风。 “……”是，他上月没认真复习，总分一不小心比某人少了几分，某人就天天在他面前炫耀。 加上这一次的分数突破新高，不知道还要跟他讲多少次——“李崇元，我又超过你了哦~” 李崇元扶额，想想刚刚看到的名字，总归那个人成绩垫底，至少在这件事上，没什么好紧张的，他这么安慰自己。 因此，李崇元十分不情愿地应承下来：“对，我这次分也没你高。” 倪薇一副“我就说吧”的表情。 李崇元无奈一笑，另起话题：“说吧，到底要和我讲什么？” 每次考完试都能在微信收到她的“成绩通知”，今天怎么可能只是为了说这个。 但现在他都来当陪聊了，最好是，别跟他说那个人。 “哦，就是……”倪薇今天确实也不止是想和他说成绩的事。 不巧这时，桌子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消息提示一个接一个。 倪薇的话被打断。 李崇元拿起手机，看到自己被拉进了一个名为“露营小分队”的群里。 倪薇这样给他发消息，他还觉得可以忍受，再多一个人，就很烦了。 更何况还是一个群，里面所有人叽叽喳喳，李崇元觉得好吵。 可惜，群里的人又不受他情绪操控，依旧聊得火热。 李崇元面无表情地打字：我有事，不去，群我退了。 倪薇看着李崇元打字，瞬间忘了刚刚要分享的事。 他朋友很少，不爱社交，怎么会收到那么多信息？ 倪薇好奇地凑过来看他的手机。 而李崇元的“退群通知”还没发出去，就有一条私聊消息弹出在屏幕顶端。 是备注杨川(二班)的人发过来的：李崇元，你都要走了，还不和我们聚一聚？我已经拉你进群了，你要是…… 群里的消息一直滚动，倪薇没有看清，这条私聊的内容倒是让她抓住了重点。 “走了？”倪薇认识这个杨川，李崇元偶尔会跟他一起打游戏，但她来不及想那些，她现在正疑惑着：“你要去哪儿？” 李崇元赶紧捂住她的眼睛，飞快地点开和杨川的对话框，发了句语音：“我懒得去，那群你把我踢出去。” 倪薇更好奇了，把李崇元的手拉下来：“你们要去干嘛？” “我不是说了么，我不去。”李崇元说。 倪薇想说，这不是偷换概念么。 而即将说出口话又被打断。 手机提示音再次响起，杨川听了语言差点气晕，立马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李崇元！！！你再这样我就告诉你那个小青梅！！！你还想给她惊喜，你做梦吧！！！这次你必须去！！！ 话里话外都是控诉，李崇元赶紧点了返回，怕杨川下一秒就打个电话过来，再说起更多让他暴露的事。 倪薇更好奇了，李崇元在掩饰什么？竟然有了秘密，却不跟她说？ 由于李崇元的遮掩，倪薇忍不住凑得更近，还抓着他的手臂，防止又被捂住眼睛。 李崇元感觉手上传来热度，倪薇脑袋已经一整个的在他下巴底下，他甚至看到了她根根分明的睫毛。 想起刚刚捂住倪薇眼睛时，掌心传来的触感，李崇元突然生出一股冲动，很想再碰一下她的眼睛。 不过他忍住了。因为倪薇这会儿，眼睛都不眨一下，盯着他的手机看。 杨川到现在还没把李崇元踢出群去，群里那些“叮咚叮咚”的消息提示只停了一瞬，又持续响个不停。 李崇元这才想起来关掉手机网络，把手机静音装进兜里。 然后他扶着倪薇的肩膀，叫她坐直了。 “没什么事。”李崇元淡定开口。 “我都看到了，你要去露营，不带我！”倪薇很不爽。 而她话音刚落，她的爸爸妈妈，小姨小姨夫，李崇元的爸爸妈妈，就一起走到了这边。 小宝宝在月嫂怀里，刚喝了奶，“咿咿呀呀”地看着小姨手里的拨浪鼓。 众人落座。 “露营？”倪薇爸爸问。 “对。爸，我明天要去露营。”倪薇气冲冲地说。 “和谁去？”倪薇爸爸皱了皱眉。 小姨问：“新区那边的露营地吧？” 闻言，倪薇妈妈有些不赞同：“这地儿太远了。” 李崇元爸爸说：“崇元去吗？” 倪薇不看李崇元一眼，回应道：“我和同学约好了。” 她小声补充：“才不是和李崇元一起。” 李崇元气笑了：“什么同学，那个陈策么？” 小姨夫说：“正好我明天要去新区办点事，可以送你们去。” 倪薇假装没听出李崇元话里的阴阳怪气，眯着眼睛笑：“谢谢小姨夫。” 她侧身靠在旁边的妈妈身上撒娇：“妈，我真的想去，求求你了。下次再去买裙子好不好？” 妈妈按住倪薇蹭她的脑袋：“我考虑考虑。” 听出妈妈的犹豫，倪薇就用更甜腻的嗓音恳求：“妈妈~有小姨夫送我们去，不用担心我的安全~” 桌上的大人都被她这副情态逗笑了。 小姨笑完，率先开口道：“就让孩子去吧。” 李崇元妈妈出言支持：“高三难得有时间放松放松，让她去吧。” “妈妈~”倪薇眨巴眨巴眼睛，望着妈妈的脸。 “行……去吧，注意安全，随时跟我报备。”妈妈叹口气，最终妥协了。 “钱不够要跟老爸讲。”妈妈都同意了，爸爸也就顺着说。 “好呀，爸爸妈妈，我爱你们！”倪薇举手欢呼。 大家又笑起来。 只有李崇元，一直沉默着。 服务员开始上菜，大人们聊起家常，刚刚的插曲就这么过去。 接下来的整个时间段里，倪薇没有再跟李崇元说一句话，一眼也不看他。 李崇元面色阴沉，唇线紧绷着，饭都没吃几口。 直到宴席结束，各自回家。 李崇元还想找倪薇说两句话，可惜，她连再见都没有说，坐上车就走了。 连放下车窗招手的习惯，都在今天不见了踪影。 李崇元握紧了拳头。 呵呵，陈策是吧，给他等着。 第三章这样的相处模式 倪薇心里有事，一到家就想往房间钻。 恰好爸妈临时有工作要处理，她和爸妈借口说要去洗澡，想早点休息，就关了房间门。 倪薇坐在书桌前，估摸着这会儿小姨也到家了，于是拨通了小姨的电话。 “小姨。”电话接通，倪薇开了免提，趴在书桌上，声音闷闷不乐。 听起来小姨也有些累了，但还是问倪薇：“薇薇，怎么了？” “小姨，麻烦你告诉小姨夫一声，明天我不去新区那边啦。”倪薇有些不好意思。 小姨早有察觉，当时她说出新区露营地的时候，倪薇眼底带着惊讶，完全不像是知道那个地方的样子，又怎么会和同学约好去玩。 只是大哥大嫂一看到她撒娇，就放任她罢了。 “我知道了。”小姨答应下来。 倪薇松了口气，这下放心了：“谢谢小姨。” “高兴什么。”小姨淡淡地说，是看穿一切的语气。 好吧，小姨向来懂她，这次果然也看出来她撒谎了。 不过倪薇知道自己多数免不了被盘问一番，早就找想好了措辞，在小姨提问之前抢先说道：“哎，小姨你也知道，高三多忙呀，好不容易月考结束，我想和朋友出去喝奶茶，才不要去逛街买衣服，好累的。” “不是露营……你真的和同学约好了？”小姨还有些怀疑。露营变成奶茶，跨度太大。 “真的真的。”倪薇直起身来，信誓旦旦地说。 “和哪个同学去？” “徐念音呀，我同班同学，我的好朋友。”倪薇用食指抓抓下巴，心里对徐念音说着：真的真的是最后一次拿你当借口了！ “噢，行。”小姨这话听起来像是相信了。 倪薇终于完美交代了一切，彻底放下心来。 小姨又问：“你和崇元怎么回事？” “你俩吃饭的时候一句话不说，怎么，闹矛盾了？”小姨当时就发觉两人之间气氛不对劲。 倪薇的习惯是要先谴责这个李崇元，居然对她有所隐瞒。 可这显得她也太小气了，她已经长大了。 所以倪薇决定不再和家里人说自己和朋友之间产生的小小问题。 她用手顺顺胸口，斟酌着说：“还不是因为他做了错事，还不跟我说话。” 小姨向来是不会追问事情的太多细节的，因此她没有怀疑更多：“好吧。” “但小姨可得提醒你，崇元是和你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不要因为一些小事就生气。你也不想失去他，对吗？” “有什么事两个人坐下来谈谈，说开了就好了，知道吗？”小姨知道友谊难得，一如既往地劝倪薇。 “嗯，我知道啦，小姨，我会和他好好谈谈的。”倪薇皱皱鼻子。 她看着书桌上挂着的几串李崇元送的捕梦网，她伸手摸摸下面缀着的穗子，决定待会儿展示一下自己的宽容，主动给李崇元发条消息。 “行，那我一会儿去跟你小姨夫说你不去了，这件事我不告诉你爸妈。” “好！小姨我爱你！” “在外注意安全，下不为例。” “是！”倪薇保证。 通话结束，倪薇点开微信，找到和李崇元的对话框，回到最原始的，给李崇元台阶下的方式——在吗？ 可惜，手机电量告急，消息还没发出去，手机闪了一下就关机了。 倪薇愣了一瞬，才去找了充电器给手机充电。 事已至此，先去洗澡吧。 与此同时，小姨家的门铃响了起来。 小姨夫和月嫂带宝宝洗澡换衣服去了，还是小姨开的门。 “小姨。”李崇元一直都跟着倪薇这么叫她，这么多年，已经改不过来。 “咦，崇元？”小姨有些讶异，这一晚上是怎么了，一个个都来找她。 小姨带着李崇元到客厅坐下，才问他：“这么晚了，干嘛呢？” “我……就是……”李崇元莫名的局促。 小姨一眼就看出端倪：“哎，又是和倪薇吵架了吧？” 从小到大两个人之间一发生什么，总是倪薇先过来说一通李崇元的不好，李崇元再过来求小姨帮帮他，怎么才能让倪薇不生气。 不过这次，李崇元嘴很硬：“不是……” 小姨抱着手靠在沙发上，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李崇元握拳在嘴边咳嗽一声，心虚地看一眼小姨，才说：“就是，明天周叔出门的时候，能不能带我一起啊？” “噢，这事儿啊。”小姨脸上的玩味更重了。 李崇元慢慢说着：“那个露营……” 这时月嫂已经带着宝宝睡觉去了，小姨夫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看见李崇元，眼睛微微瞪大：“崇元，你怎么在这儿？” 李崇元话头止住，尴尬得又咳嗽一声，然后叫人：“周叔。” “嗯，怎么了？这么晚过来。”小姨夫好奇。 “明天，那个，我……” “哈哈哈……”小姨见李崇元结巴的样子实在忍不住，突然笑出声来。 “？”剩下的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有点懵。 小姨夫呢，虽然不明白小姨在笑什么，但他还有事要做。他接了杯热水，加些蜂蜜进去，又把小姨平时吃的维生素准备好，坐到她旁边去。 而李崇元，想起倪薇总是骗他，还要找小姨串通，小姨就这样笑他们幼稚。 这会儿小姨笑够了，小姨夫抚着她的背，替她顺气，然后把蜂蜜水和维生素递过去。 小姨就着蜂蜜水咽下药片，然后把杯子放桌上，才开始解释：“崇元说，让你明天带他一程呢。” “崇元也要去新区？”小姨夫疑惑。 “是啊，崇元就住隔壁，既然他要去，明天你就先带上他，再去接薇薇。”小姨说。 “崇元，你去那边干嘛？”小姨夫问他。 李崇元觉出不对，但没想明白，头垂着说：“我也去……” “找薇薇玩。”小姨嘴角弯着，打断他道。 “嗯？”小姨夫不解。 “哎，这俩小鬼头，真是。”小姨看小姨夫满头问号，决定不再打谜语：“崇元以为薇薇要去露营，要跟着去。薇薇呢，刚刚打电话跟我说，要去露营是随口说的，她明天是要和同学去喝奶茶来着。” “所以明天，你不用去接薇薇了。”小姨这么说着，又转头问李崇元：“你呢？明天还去新区吗？” “……”怪不得小姨笑他。 李崇元觉得耳朵发烫，嗫嚅着回：“……不去了，小姨。” 他站起身来告别：“小姨，周叔，那……我先走了。” “去吧去吧，回去和薇薇好好聊聊，有事说事，别拖着。”小姨嘱咐道。 “好，我会的。”李崇元应下。 …… 李崇元回去以后，小姨夫若有所思地说：“这俩小孩，关系真好啊。” 小姨说：“那可不，这俩孩子我看着长大的。” 从不会说话到现在，感情一直都那么好。 走到家门口，李崇元觉得现在有必要立刻和倪薇通个电话，问她到底在想什么。 他拨通倪薇的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以前从来没有打不通倪薇电话的时候。 站着想了好半天，脑子里一片乱麻，接着又是一片空白。 李崇元有种世界崩塌的感觉。 倪薇果然还在生气，不跟他说实话，眼下更是不接他电话。 怎么办。 怎么办。 要去她家找她吗。 啊，我得去找她。 李崇元转身离开，打了车，直奔倪薇家。 第四章来讲和的 天气好热，尽管天色完全黑暗，空调温度也要调到二十三。 倪薇洗完澡出来，拿着毛巾擦着头发，踩着拖鞋走到床尾。 拔掉充电器，手机亮起来，显示百分百的电量。 倪薇按着电源键开机。 几乎是看到锁屏图片的那一秒，就跳转到了通话界面。 还好倪薇习惯静音，倒是没被吓一跳。 来电人是李崇元。 倪薇犹豫几秒，才按下接通健，说：“喂。” 李崇元感觉心脏恢复跳动，世界又鲜明起来。 当然，小区门口一直盯着他的保安，也在他眼中有了形状。 保安第三次要来赶李崇元走。 李崇元默默往后退远，同时和电话那头的人说：“倪薇，我在你小区门口。” “？”倪薇想，自己是洗了澡，没有脑袋进水吧？怎么会大晚上的幻听了…… 李崇元只听得到对面传来的呼吸声，叹着气告诉她：“倪薇，你再不出来，那保安要报警了。” “噗嗤。”倪薇笑了一声，小区的保安大叔确实警惕，李崇元来了多久？ “等我，马上来。”说完就挂了电话。 倪薇随手拿了件薄外套，毛巾都忘了放，只挂在脖子上，跟着它的主人往外飞奔。 哦，哪敢飞奔？ 爸妈还在家呢。 所幸他们是在书房。 倪薇蹑手蹑脚地打开家门，一个侧身，从门与门框的缝隙里挤出去，再轻轻把门阖上。 保安在保安亭外盯梢好久，越发觉得这小年轻可怕。 先是面色阴沉，莫名其妙地跑到小区门口，开始反反复复地打电话。要不是他手上没拿棍棒之类的东西，保安都觉得他是受了情伤要来找人报复的。 不过不排除兜里有小刀的可能。保安大叔这么想。 但没一会儿，这小子还真打通了电话，面无表情的死人样变成了阳光与期待。保安大叔悄悄握紧了警棍，暗暗开启对讲机，随时准备呼叫救援。 阴晴不定的人，更是危险。绝对不能让他进入小区。 “李崇元。”倪薇小跑着出来。 李崇元这才往前，走到刚刚的位置。 潜伏的保安一下子窜到倪薇旁边：“小姑娘，这人在这蹲守好久了，你最好别出去！” “……”李崇元不知道说什么好。 “噗。”倪薇捂着嘴笑出来，“李崇元，听到没？危险分子哦。” “……”李崇元看倪薇这样，到是安心了。 她不生气了。 倪薇侧头对保安说：“不好意思啊叔叔，他是我朋友，着急找我才这样的。” 因为倪薇一路小跑出来，水汽未干的头发凌乱地粘在脸上，配上一身白色吊带睡裙、白色薄纱长衫，以及她白皙的肤色，又背着路灯的光，连带黑色的瞳孔都显得无神。 一阵风吹过来，活脱脱女鬼样。 李崇元没吓到保安，倪薇倒是让他虎躯一震：“……行、行，好……” 话音未落，人已经火速缩回了保安厅。 倪薇拿着门禁卡打开了门。 两个人往外走，直到路口的路灯下。 倪薇这才发现，李崇元竟然在笑她。 “你到底是来找我讲和的，还是又要惹我生气？”倪薇抱着手，仰头不看他。 李崇元抿嘴，止住笑，看着她认真回答道：“来讲和的。” “讲和也要有诚意的好不好。”倪薇闭着眼说。 水滴淅淅沥沥往下落，滴在衣服上，掉在地面。 李崇元看着那些不停的在她发尾聚成的水珠，说：“我先帮你擦头发吧。” “哼，那我给你个机会。”倪薇转过身去，把背影留给李崇元。 李崇元抽出倪薇脖子上的毛巾，倪薇忍不住瑟缩一下，抱怨道：“就不能直接拿吗？这样好痒。” “对不起。”李崇元从善如流地道歉。 好在毛巾没有湿透，足够让水汽不再聚集。 第五章才不是小气鬼 倪薇洗完头，不喜欢擦头发，更不喜欢吹头发。 这事儿只有李崇元一个人知道。 还是小时候两人一起在小姨家玩的时候。 他们经常在院子里疯跑一整天，直到满身是汗。 小姨备好毛巾，在两个儿童浴桶里放好了水，让他们自己洗干净。 洗完澡，小姨只帮忙吹头发。 倪薇一泡澡就拖拖拉拉，小姨已经帮李崇元吹好头发，她才裹着毛巾从浴室走出来。 可洗澡是有时限的，时限一过，小姨就只打扫浴室，不再帮忙吹头发了。 小姨收起吹风机，走到浴室里，倪薇想哭，又忍住了。 因为她知道，厨房里的那把剪子在哪里。 只要把头发剪得和李崇元一样短，她洗澡就不会花这么多时间了！倪薇想。 最后的结果是，被李崇元制止了。 “长头发可以扎好多不一样的小辫，真的要剪吗？” “……”都这么说了，当然是假的了。 倪薇瘪瘪嘴，说：“可是擦头发好累，每次小姨都不给我吹头……” 这时小姨突然出现，她靠在门框上，幽幽地说：“不给你吹头？” “哇啊！小姨！”倪薇被她吓得把剪子藏在背后。 李崇元挡在倪薇面前：“小姨……” “怕什么？”又不打你们。 李崇元看了看倪薇，又看了看小姨，然后冲过来拉着小姨的手：“小姨，我洗澡很快的。以后我洗完，再帮薇薇吹头发，就可以了，你不要生气。” 小姨挑挑眉，觉得这俩小孩真有意思，于是就同意了，之后还买了个小型吹风机。 但小姨没料到李崇元这么能坚持。 在那之后，但凡是在小姨家洗澡，李崇元都给倪薇吹头发。 小姨觉得惊奇。 直到有一次，倪薇还没从水里出来，李崇元已经抬了个小凳子到浴桶旁边，站在上面帮倪薇擦头发。 这场面被小姨撞见，她抬手按着额头，忍无可忍：“倪薇！崇元不是你的奴隶。” 倪薇被她语气吓了一跳，她闯祸惯了，立马就道歉：“小姨对不起。” 而李崇元却说：“小姨，‘奴隶’是什么意思？” 小姨捂着眼睛，无话可说。 后来她私下打电话给大哥大嫂，委婉地问他们，倪薇是不是还没学会用毛巾。 得到的答案是：一直都会用，在家还自己学着吹头发。 小姨沉默了。 再后来，只要她制止李崇元帮倪薇，两个人就拿着毛巾和吹风机，偷偷跑到车库里。 倪薇坐在凳子上看漫画，李崇元站在她身后为她服务。 小姨彻底没招，就随他们去了。 只要不出什么事，随便吧。 毛巾吸足了水，李崇元用力一拧，水就溢出来。 “好了。”他说。 倪薇摸摸头发，确实只摸出一点点湿意，她转过身来，茉莉香气随风吹到李崇元鼻腔里。 “你这么晚还跑过来干嘛？”倪薇这才问他。 李崇元说：“因为你电话打不通。” 倪薇皱着眉笑了：“那是因为没电了啊。” “我以为……”你不想理我。 倪薇已经解锁手机，打开数据，微信里一下子跳出好多来自李崇元的未接电话。 倪薇点进对话框里，把手机举起来给他看：“喏，我消息没发出去，手机就关机了。” 李崇元低头，看见了那句还未发出去的“在吗”。 “我又不是什么小气鬼，因为一点小事就要生这么久的气。”倪薇接着说。 李崇元笑了，洁白的牙齿露出来。 是，他的小公主，对他一直都这么宽容。 第六章好兄弟 不对。 对他，是残忍才对。 不仅不愿意和他讲真话，脑子里还装着其他人。 李崇元想翻旧账：“那你为什么说，和同学约好了要去露营？” “好啊，李崇元，我还没问你，为什么要去露营也不跟我说，也不给我看！”倪薇真是不懂这个李崇元，为什么要大晚上的跑过来惹她生气第二次。 “……我没说要去。”李崇元的气焰弱下来。 倪薇紧接着就气势汹汹地问：“那杨川说的，‘你要走了，还不和我们聚一聚’是什么意思？你要去哪儿？” 李崇元清楚明白自己过来不是为了让倪薇生气的。 他沉住气，让大脑恢复高速运转，不到一秒，他就想到：“我还能去哪儿，肯定是要来找你……” “联考成绩不出来了么？我，没考好嘛。但我想着你这次也不会差，就想等周末带你去庆祝庆祝。” “杨川喜欢的学妹过生日要去露营，一行人又抽烟又喝酒的，非得把我叫上，我才不去。”这句话是编的。 杨川在家里莫名背了一口大锅。 但这理由很完美，果然—— “哦，”倪薇表示理解了，“那你不准去，抽烟一点也不好。” “嗯，我不去。”李崇元点头应下。 倪薇见他态度良好，就嘟着嘴控诉：“我说要去露营，还不是因为你瞒着我！我以为你有好玩的事不带上我……” “我不会抛下你的。”李崇元眼光闪烁，保证道。 “你最好是这样。”倪薇看他一眼，又说：“我明天得和同学出去啊，没空跟你一起。” “我才跟小姨说了，和同学约好了要去喝奶茶。”今天份说谎的额度已经用完，倪薇必须圆上后面的谎，让小姨少生气一些。小姨才生完宝宝呢。 李崇元不在意什么说谎，只在意：“约了哪个同学？” “徐念音啊，我讲过的，我最好的朋友。”倪薇一歪头。他不是知道么？自己上了高中以后，在学校最好的朋友就是徐念音。 “那我呢？”语气里竟然带着委屈。 原来是担心在她心里的地位啊。 倪薇上前抱住李崇元，拍拍他的背：“好兄弟，别计较这么多好不好，都认识这么多年了，我怎么会有了新朋友就忘了你？” 隔着轻薄布料传过来的温暖触感，一触即逝。 李崇元不由自主地想要回抱她，但倪薇已经退出去。 好兄弟。李崇元收回手，心底咂摸着这三个字。 这不已经是快把他的位置放到最后了么？ 他垂着眼，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声音极低：“什么好兄弟……” 因为李崇元背着光，倪薇完全没有看清他在说什么。 她把手背在背后，上半身凑往前说：“好了，既然说开了，那就和好啦。” “你快回去吧。”她说。 “……哦。”李崇元迟了一瞬才答应，很快他又反应过来：“说是和同学一起出去，没说不能带我一起吧？” “……你就非得去吗，你去了，念音会不自在的。”倪薇皱着鼻子看他。 有了新的朋友就要缩减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吗。 但不争不抢哪有什么结果。 李崇元很快想出第二个方案：“那晚上我来找你，我请你吃饭。” 倪薇想了想，徐念音父母管得很严，她确实很少在外面吃饭。 到时候一个人回来，爸爸要加班，妈妈肯定给他送饭去了。 倪薇觉得和李崇元吃晚饭这事可行：“那好吧，明天晚点联系你。” 李崇元彻底开心了：“嗯，到时候见。” 第七章好想一起玩 倪薇回到家，爸妈已经不在书房，从门缝里可以看见他们房间里溢出的灯光。 还好没有发现她出去过。倪薇再次轻手轻脚地关上门。 在外面和李崇元说了这么久的话，她的头发几乎干透了。 这时倪薇才想起来，刚才聊天太投入，回来的时候，毛巾忘记要回来了，还留在李崇元手里。 明天找他拿吧。倪薇这么想着，同时重新换了一套干净睡衣，然后给徐念音发消息。 倪薇：念音，明天有空吗？ 徐念音那边很快就回复：有呀，正好明天我想约你出去玩呢。 徐念音：我已经打听到，明天下午陈策要去补习班！ 徐念音：你说，我去补习班外面，制造一场偶遇的话，怎么样？ 完全不怎么样啊。倪薇叹息。 陈策这学期刚转学过来，徐念音一见那个钟情。 已经在学校篮球场、食堂、超市等等地方，制造了无数场偶遇。 但人都站在了陈策面前，她还总是临场退缩，躲在倪薇后面：“倪薇，要不……我们走吧，我不敢和他说话。” 倪薇每次只能尴尬地朝陈策一行人点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徐念音立刻就拉着她逃走了。 甚至于，同学给徐念音推陈策的微信，徐念音都不敢加——“他好像和我还不是很熟悉，加了以后要说什么啊，还是先不加了吧……” 那么，制造偶遇的意义何在？倪薇为她的感情发展担忧。 于是倪薇劝徐念音打直球。 倪薇：一点也不好，你还是先加上他的微信吧。 倪薇又找同学要了陈策的微信，转发给徐念音。 徐念音：！！！ 徐念音看到那个点进去观摩过无数次的微信名以及头像。 徐念音：别吓我，求你了。 倪薇：先从朋友做起呀，自在一点。 倪薇想了想，补充道：像我和李崇元那样，有什么说什么，感情不会差的。 徐念音：那还是不太一样。 徐念音：你只想和他一直做好朋友，而我…… 倪薇觉得奇怪：没什么不一样的，爱情、友情、亲情，不都是情吗？感情都是这样发展的。 倪薇：先从说上话开始，慢慢推进。畏畏缩缩下去，就是错过的开始。 徐念音像是突然醒悟了：好，我明白了。 倪薇甚感欣慰。 徐念音：那明天，就从新的偶遇开始吧？ 徐念音：我一定会和他说话的！然后当面要他的微信！ 倪薇：…… 孺子不可教也。 但倪薇还是同意了去和徐念音一起去补习班那边。 反正她们常喝的奶茶店离那儿不远，去就去吧。 聊天结束。 倪薇躺在床上，觉得暗恋这事真是精彩，能让徐念音天天牵肠挂肚。 但是，她们好像正在读高三吧。 高考在即，不能一天老想着情情爱爱的，她明天得劝劝徐念音。倪薇想。 倪薇关了台灯，闭上眼睛，又想起来李崇元那一连串的电话。 她忍不住轻笑一声，又给手机解锁。 倪薇给李崇元发：明天记得把我的毛巾还给我。 恰好收到李崇元的消息：晚安。 李崇元：嗯。 倪薇：晚安。 李崇元又回：晚安。 每次聊天，李崇元都要做最后回消息的人。 倪薇不跟他争，把手机放一边就睡了。 夏夜晚风习习，窗纱被吹开，月光洒在地板上。 李崇元洗完澡站在浴室里，手里拿着倪薇的那条毛巾。 洗发水的香气有些许残留，令他头晕目眩。 想了想，他还是把毛巾浸入水池里，然后拿了惯用的洗衣粉，将属于她的气味，加上一些属于他的。 毛巾在窗台边的衣架上晾着。 李崇元靠在床上，没由来地想起刚刚在倪薇家小区门口的时候。 倪薇给他露出的后背，她瓷白的脖颈。 他有多久没给她擦头发了？ 自从开学，他们还没空一起玩，连今晚的两次会面都是仓促的。 李崇元拿出手机给倪薇发完晚安后，订好了餐厅。 那里有倪薇最喜欢吃的意面，饭后还有当季的新鲜水果。 想想明天又能和倪薇一起玩，他没忍住从床上爬起来，去衣柜里找明天要穿的衣服。 那条毛巾随着风晃动。 夜深了。 第八章开心吗（微h） “倪薇？”李崇元觉得好奇怪。 刚刚他还在和倪薇通电话，下一秒，她就坐在了他房间窗台边的桌子上。 她穿着那条白色睡裙，脚上的鞋子不知去向。 窗户大开，徐徐的风把她的裙摆吹得飞舞，发丝也随之飘散。 烈阳洒在她身上，四周的事物逐渐变得模糊，而她在静谧的空间里，独独印入他的眼睛，整个人更为明亮皎洁了。 她一手撩起头发别在耳后，漫不经心地晃着腿。 一手还拿着手机，在手机里叫他：“李崇元。” 李崇元皱了皱眉，和倪薇轻声说：“快下来。” 坐那儿不安全的。 倪薇摇摇头，拒绝。 李崇元只能往她那边走。 站到她面前的时候，她笑得很开心，嘴里仍是不停地叫他的名字：“李崇元……” 李崇元想把她抱下来，放到安全的位置。 而倪薇像是等了很久一样，早已张开双手，只等他靠近，就纵身一跃。 把他扑倒在了床上。 茉莉花香瞬间将李崇元包裹住，淡淡的，却挥散不开。 他不敢用力呼吸，担心一次性将这柔香吸干净；但他又忍不住深呼吸，要让她的气息沁入身体。 “倪薇……”下次不能这样了，万一摔了怎么办？ 李崇元想和她说这事儿有多危险。 可倪薇趴在他身上咯咯地笑着，他就说不出斥责的话了。 他对她只有妥协妥协，然后妥协。 但他们已经是快成年的人了，怎么还能像小时候一样，在床上闹来闹去。 李崇元整理好自己的呼吸，让倪薇从他身上下去。 “倪薇，别闹了……”他清楚地感觉到，他身体的某一处逐渐被她唤醒。 他按着倪薇的肩膀，慢慢把自己移到一边去。 倪薇反倒借了他的力，扭动着往下。 她声音闷闷的，像蒙在被子底下：“就要闹。” 李崇元拉住她的手，制止她：“不行。” 但她的皮肤太过细腻，无论怎么收紧，手腕还是很轻易就从他的掌心滑走。 直到倪薇的指尖碰到他下体突显的那个地方。 李崇元一时不查，倪薇的手竟然就这么从裤腰里伸进去。 他瞬间觉得血气上涌，直冲大脑。 倪薇在这时抬头看他，她唇角微勾：“谁说不行的？” 绵软的手指将他握住，李崇元只感觉大脑快要爆炸，他整张脸都红透了，耳垂在持续发烫。 “不……快放开……”欢愉的感觉从下往上，李崇元按着倪薇的肩膀，却推不开她。 而倪薇笑得甜美，舌尖在唇角舔舐，手上开始试探着动作起来，来来回回地抚摸他。 李崇元咬紧牙关，压抑着喘息。 太爽了。他看着她带笑的脸，根本做不到让她停下。 热气缭绕，两具贴在一起的身体越来越热。 见李崇元的腰腹绷紧了，把东西挺腰往她手里送，倪薇才分出一根手指，揉弄顶端最敏感的地方。 她还在望着李崇元的眼睛，玩他的同时，观察他能失控到什么地步。 李崇元面色已经变得迷离，眉头打成了死结。 倪薇往上爬，直至他的颈侧，李崇元追着她去：“薇薇……” 倪薇稍微用了点力，握住在手心跳动的那根滚烫，咬住李崇元的耳朵，轻灵的声音直直地往他耳朵里钻：“崇元，开心吗？” 李崇元猝不及防地射出来。 瞬间，梦境瓦解。 身上的倪薇不见了踪影。 天色已经大亮，窗帘果然被风吹开了，阳光照在床尾。 第九章距离产生…… 李崇元憋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深呼吸以后，身体的热度在慢慢退却。 意识到自己又做了那种梦，李崇元翻身爬起来，把床单被套都给换下，塞进洗衣机，才拿着干净衣物踏进浴室。 冲了个澡，李崇元彻底清醒了。 梦中倪薇的脸还挥之不去，她的笑，她柔若无骨的手…… 从前也梦到她很多次。 但以往来说，等到现实里再见到她，至少是一天之后。李崇元已经能够整理好心情，将这些对她的隐秘心思藏起来。 李崇元搓洗着自己的贴身衣物，想到傍晚就要见到倪薇，既紧张，又担忧。 倪薇一直都和他那么亲近，可太过亲近，变得像亲人一般怎么办？ 如果她知道自己对她有这种想法，她会害怕吗？她还会继续喜欢他吗？ 而这一整个月，倪薇和他聊天内容中，开始不断出现另一个陌生男生的名字。 明明是初中那会儿，倪薇亲口对他说的：“李崇元，我觉得‘距离产生美’这句话好有道理。” “在小姨家待上一整个假期，我会觉得小姨好严厉，连我早睡早起都要控制，小姨也会烦我，干什么都要拖延。” “可是一回到家里，我又开始想小姨，想晚上和她睡，想和她讲好多好多事，而不在小姨身边，小姨一样会惦记我，经常关心我是否开心……” “我喜欢小姨，可是离的近就会不自觉地彼此伤害，离得远，我们反而会念着对方的好，甚至是微不足道的好处，也会反复咀嚼。” “李崇元，你说，这句话对吗？” 李崇元当时就陷入了沉思。 他和倪薇在一起的所有时间里，没有任何不适。 即便是倪薇惹他生气，他也觉得承受她的情绪让他感到满足。 可倪薇呢？她对小姨也有不喜欢的时候，万一他离得太近，倪薇开始厌烦，把他推开…… 李崇元不敢想象倪薇不理他会是怎样，于是立刻迎合她：“对，这句话没错。” 所以他才离开，没有和她选同一所高中，只在偶尔的周末与假期和她见面。 可她竟然开始在意别人，还是距离最近的同班同学。 直到第三年李崇元才发现端倪——她的世界与情感如此丰富，除了分给他，还有可能分给其他人。 他担心靠太近，会给倪薇压力，可他再不靠近，倪薇就要被别人抢走了。 什么“距离产生美”，完全不适用他和倪薇之间。 刺痒的感觉漫上来，李崇元摊开双手，掌心被他搓红了。 他两三下把衣服冲洗干净，心里还想着：等她发觉他的好，发觉他的重要性，不知道还要多久。 他不能一直跟着倪薇的节奏走，他要主动走到她身边。 窗台边的衣架上那条毛巾被太阳晒过，变得清爽干透。李崇元把它收下来，找了个袋子装好，又把自己的衣服挂上去。 等到一切事情做完，再看手机，已经是十点钟了。 李崇元还是给倪薇发了一条：早上好。 不过他等了好一会儿，把床单被罩晒上后，倪薇也没有回复。 既然错过早餐时间，干脆出门一趟好了。 李崇元把手机揣兜里，决定买些食材来自己做午饭。 顺便，买点做甜品的材料，晚上带给倪薇吃。 把精力放在其他事上，就不会一直想着昨晚的梦里，和她做了些什么吧？ 第十章讲话一字一句 下午的天气有些闷热。 倪薇上身穿着一件淡黄背心以及半袖米色轻纱外套，下面配着着蕾丝边天蓝色长裙，脚上踩一双皮制低跟凉鞋。 最后，她扎了一个侧麻花辫，在头发另一侧别上两个深蓝色别针，最后挎上一个黄色背包。 她站在镜子前，扯扯裙子，觉得今天的穿搭十分完美。 倪薇往身前喷了两下她最近新买的、有浅浅青柠味的香水，水雾还未落到地上前，凑上去，原地转一圈，让香水留在身上。 倪薇到奶茶店时，徐念音也刚好到。 徐念音一坐下就说：“待会儿见完陈策我就要回家了……” “今晚轮到我家里有聚会了。”她哭丧着脸。 “噗，”倪薇被她的话逗笑，“说的好像见他一面就要去‘赴死’。” “唉，差不多吧。”徐念音没有解释更多，喝了一口奶茶，和倪薇说起其他事。 “倪薇呀，你那竹马在哪个学校来着？”徐念音问 “三中。”倪薇拄着下巴歪头看她。 “他叫什么名字？” “李崇元啊。”倪薇奇怪道， “怎么突然问这个？” 徐念音眨眨眼，“他好像，瞒了你一件了不得的事。” 徐念音今日的偶遇也以失败告终。 奶茶喝到一半，和倪薇聊天正意犹未尽，打算再续时间深入，家里的一个电话，就把她叫走了。 倪薇走到路边给李崇元发了定位，准备等他过来，再一起去吃饭。 她眼睛都不眨一下，拿着手机翻找记录。 徐念音说的话让倪薇抓心挠肝。 她实在想不到李崇元还有什么不能对她说的事。 这时一辆车疾驰而过，带起尘土。 少许泥沙飘到倪薇的一只眼睛里，她忍着异物感，往包里摸索。 纸巾呢？ “是你啊。”这声音像陈策。 倪薇努力睁开另一只眼，果然是陈策。 他把她掉落的包纸递给她，问：“学委没和你一起么？” 学委，徐念音。 他怎么会主动问起徐念音的去向，不是不熟么？ “啊？她刚走。”倪薇眼睛开始刺痛，她急着打开纸巾的包装袋。 但一着急，纸就卡住，扯不出来。 有人的手先一步按着封口处，替她抽出一张纸。 李崇元把纸展开放在倪薇手心：“眼睛怎么了？” “进了点沙子，好难受。”倪薇擦了擦眼睛，流出两滴泪后，再没有不适感。 倪薇视野恢复正常，她扭头左右环视一圈，陈策人呢，怎么这么快就不见了？ 她转正脑袋，对李崇元说：“你来的好快。” 李崇元望着倪薇那只微红的眼，平白为她姣好的面容增添一点魅色。 简直楚楚可怜。 让他无法说出质疑她的话——她到底是和谁约好了。 “没有很快。”李崇元很平静地说。 他向来是越平静反而越生气，但现在倪薇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 所以倪薇选择不接他的话。 她把用过的纸丢进旁边的垃圾桶，李崇元把手持风扇塞到她手里。 “热吗？”她在室外等了好久。 “没、有、很、热。”倪薇怪腔怪调。 这是在学他说话。 她按下风扇的启动键，抬手伸到李崇元脸边。 风吹起他的碎发，倪薇弯唇眯着眼笑：“在生什么气呀？李大少爷。” 青柠的气味从黄蓝撞色的蛋糕上弥散开。 李崇元闻着香气，再看她这样讨趣的姿态，哪还能有什么气。 他轻易就被倪薇哄好了。 “去吃饭吧。”李崇元忍住笑意，继续表演平静。 倪薇收回手，踮起脚，视线对着他的眼睛：“哦，不生气啦？” 李崇元按着她的肩膀叫她站稳了：“没、有、很、生、气。” 第十一章周一揭晓 直到吃完饭，倪薇也没有想明白李崇元要做的事是什么。 服务员把空盘子收走，另放了一个盘子在桌上。 倪薇放下擦嘴的手，把纸巾折好放在一边。 李崇元正在打开餐盘上的盖子。 倪薇开口问他：“李崇元，你最近有什么事瞒着我？” 她突然发问，李崇元瞬间有点慌张。 倪薇是知道什么了吗。他应该藏得很好啊…… 李崇元没忍住，手一抖，盖子就落了回去。 他把盘子推到一边，拿起手机点了几下：“是有一件事……” “不过……”李崇元看着倪薇。 “不过什么？”倪薇很想知道。 昨天晚上他才向她解释一切，今天他身上却又有一个，被徐念音发现的新的秘密。 “周一的时候，你就知道了。”李崇元垂下眼说。 倪薇捧着脑袋想，周一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想了一圈周围人的生日，没有一个能对得上号的。 “为什么要等到周一啊？”倪薇不解。 “因为到了周一，你可以看到。看到，就会明白。” “……”倪薇不由得想到，难道又是什么百年难遇的超级大月亮将在那一天出现…… 每当这个时候，李崇元都故作神秘，不说清楚到底要做什么，最后在大晚上的，拉着她看月亮看流星。 好吧……这种秘密也不是不可以接受，还是不要打击他好了。 于是倪薇说：“知道了。” 然后又问他：“水果呢？是什么？” 李崇元略显无奈地说：“今天餐厅里水果用完了，换成甜品了。” 果然，不一会儿服务员就端着两杯冰淇淋球上来。 “这餐厅的噱头不是当季最新鲜的水果吗？”倪薇舀一大勺冰淇淋送进嘴里，奶味散开，冰得她呲牙咧嘴。 “可能大家都奔着这个来，水果才会不够用吧。”李崇元分析道。 吃完饭李崇元坚持要先送倪薇回去，再回自己家。 倪薇习惯了。 这次在小区门口道别时，保安大叔不是昨晚的那个。 李崇元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倪薇，一个袋子里是毛巾，另一个袋子里是甜品。 倪薇忍不住提起来闻了闻。 但甜品没有什么强烈的气味，所以只闻到李崇元身上那股洗衣粉的清新味道。 “怎么还帮我洗毛巾了？”倪薇吸吸鼻子，问他。 “顺手就洗了。”李崇元摸摸耳朵，说：“快进去吧，晚上风大，刚刚吃了冰淇淋，容易着凉。” 倪薇点点头：“嗯，拜拜。” 李崇元打好了车，倪薇朝他挥手：“到家给我发消息哦。” 他说完“好”，摇上车窗走了。 倪薇把毛巾放回浴室，又到厨房打开甜品包装盒。 李崇元给她的是蓝莓慕斯。 倪薇找了一个小叉子，戳下一小块，送入口中。 是她喜欢的清甜香味。 桌子上的手机震动，李崇元发来消息：好吃吗？ 餐厅的服务员收拾桌子的时候，看见一个没被动过的盘子，就打开盖子看了看。 盘子里面是红白相间的火龙果，层层迭迭，垒成了立体的菱形状，上面用薄荷叶点缀着。 他们餐厅的噱头之一，便是饭后水果必定是当季最新鲜的。虽然应季的水果很多，但摆盘又是随机的，绝对独一无二。 服务员有些疑惑，平时很多人打卡拍照这个造型独特的果盘，今天这一桌却没人动过。 夏天最适合吃的火龙果，也会有人不喜欢。 第十二章演讲转校 这个周一轮到倪薇的班级演讲。 代表班级演讲的任务自然是落到倪薇头上。 早自习的时候倪薇已经拿着昨天写好的稿子，到广播室里做准备。 因此也正好错过，由班主任领进教室的人。 徐念音看着在讲台上自我介绍的转校生，震惊得呆住了。 竟然真是的他。 在倪薇朋友圈合照里出现过的那个竹马——李崇元。 “老师，那个位置没有人吗？”李崇元指的是倪薇的座位。 “哦，那个位置是倪薇的，你待会跟我去办公室抬张新桌子过来，就先坐陈策后面吧。如果不合适，之后我会再做调整。”班主任抬手指了指陈策那边。 这个位置在最后一排，原本用来放一些老师的资料。 李崇元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他问：“倪薇是谁？” 班主任说：“是班里的第一名，以后你和同学们熟悉起来就知道了。” “嗯。”李崇元应声道。 然后就跟着班主任抬桌子去了。 留下一教室的人，在自习时间里躁动。 尤其是徐念音这边：“学委，这人什么来头？高三转校，班主任居然还接收了。” 一中最好的班可就是倪薇这个班了。 “念音，你之前没听到什么风声吗？这么一个帅哥真的要来我们班吗，看起来好乖啊……” 有人附在她耳边讲：“哇，跟陈策完全是两种风格！看着这两张脸学习，我都有动力了……” 徐念音揉揉耳朵，打断同学们的探究：“好了好了，先上自习吧？” 所有人都缩回座位。 左后方趴在手弯睡觉的陈策，又慢慢闭上眼睛。 站在操场上。 学校领导发言完毕，轮到倪薇演讲的时候，李崇元仔细听着。 她的声线收紧，相较平时讲话，声音严肃很多。 “……谢谢大家。”倪薇念完最后一段，三分钟的演讲时间就结束了。 接下来是半小时的早餐时间。 早上倪薇因为要熟悉演讲稿，所以来的路上没有买早餐。 这会儿她在纠结要去食堂，还是去超市买面包。 徐念音已经提前越过人群，窜到她面前：“倪薇，我们去一趟超市吧？” 见她大喘着气，倪薇笑：“好啊。” 李崇元凭借身高，发现解散的那一刻，倪薇就不见了。 今早报道花了很多时间，现在找不到她，那就先解决自己的早餐。 在教室还能再见。 所以这会儿李崇元回忆着昨天老师带他逛过的校园里，超市在哪边。 而几个新的同学已经簇拥上来，和他勾肩搭背的：“李崇元是吧？去哪儿啊？” 李崇元转头对着他们笑：“是，要去一趟超市。” “走走走，我们一起！”几个人推着李崇元走。 路上，倪薇问徐念音：“这么着急跑过来，今天是有什么事吗？” 往日徐念音都自备早餐，几乎不在学校买饭。 “唉……”徐念音叹气。 “难道是周末的计划没有成功实施？”倪薇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理由。 徐念音又：“唉……” 倪薇拍拍她的手：“好啦，没见到也好。” “不是这个事……”徐念音声音微弱。 倪薇没听见她说什么，清清了嗓子，很郑重地对她说：“快高考了，我们得先想着学习，哪能天天爱不爱的？” 徐念音还是：“唉……” 两人走到了超市门口，徐念音还在叹气。 倪薇只好轻声说：“你要讲发生了什么，才好解决问题呀。” 徐念音搂着倪薇的手，立马站直了：“我说了你不要怪我啊……” 说完又泄气地耷拉着脑袋。 “嗯，我怎么会怪你？”倪薇答应。 恰好这时，有人快速掠过倪薇身侧，带起一阵风，她的马尾被吹到锁骨上。 很痒。 倪薇把头发拢到后面，才抬头看罪魁祸首。 他已经走出去好几步，往超市蜂拥的学生瞬时围住了他。 倪薇只看到他突出的背影。 有一种眼熟的安定在他身上。 来来往往的人中，他好似定格在眼底。 倪薇本来还想听徐念音到底隐藏了什么，但眼下她只觉得自己：“念音，我好像也一见钟情了……” 还是对着一个背影。 而徐念音原本正在小声说着：“就是……班上来了个转校生……” 现在，多亏平日里倪薇总调侃她的“一见钟情”，因此再次听见这四个字，她脱口而出：“什么？！” 有几个同学视线投到这边，也不影响徐念音四处张望——密密匝匝的人里，哪有谁是特别的？ 徐念音对对手指：“你别逗我了……是我没有提前告诉你转校生的事……” 可倪薇拽着她就跑：“他进超市了，快！我们也挤进去。” “……”她还没说转校生的名字呢。 第十三章决定尝尝味道 在流动的人潮里，徐念音好奇：“以前你不是最讨厌人挤人了吗？” “超市都要等到人少才踏进来，今天这突如其来的一见钟情，真让你不在意这些了？” “嘘……我好像看到他在我们班男生堆里。他们在说什么呢？”倪薇埋头说着。 她凑近徐念音：“以前我怎么没发现学校有这一号人物。” 徐念音顺着倪薇使的眼色，眯眼望去。 “……”那不李崇元吗。 “咳咳，那人你认识。”徐念音含糊其词。 两人被动地跟着人堆走到面包架前，倪薇才空出注意力来：“我认识？看着校服还很新，我真的认识吗？” “嗯……他就是我刚刚说的转校生……” 倪薇拿了一盒面包，疑惑：“我怎么会认识呢……转到哪个班了？” “我们班。”徐念音摸摸鼻头。 倪薇咬着下唇一拍徐念音：“好啊，原来你早知道有转校生！” “看这个背影，还是我喜欢的样子……是想给我个惊喜吗？”倪薇眼睛亮晶晶的。 徐念音却想：倪薇曾说，她对他的感觉，就像她对火龙果一样。 那时看到倪薇朋友圈的合照，徐念音问她，这个人是谁。 倪薇说他叫李崇元，是她的发小。 然后倪薇又谈起了关于他的其他：“他啊，有一双澄净的眼睛，嘴唇……浅浅的粉，可以用淡漠来形容。” “完全就是火龙果啊。” 那时，徐念音问她：“什么火龙果？” 倪薇认真答道：“外表不差，但，有时候让我觉得平淡，平淡到，没有味道。” 这会儿，徐念音看着倪薇微红的脸，腹诽道：只看到背影就觉得喜欢，从前觉得他没有味道肯定是假的吧。 徐念音还是叹口气，才说：“不是我想给你惊喜，是他想给你惊喜。” “转校生，名字叫做李崇元。”她慢慢地说着。 “啊？”听到这个名字，倪薇懵然张开嘴巴，“我没听错吧……” 而穿过人群，在缝隙之中，倪薇呆住的眼看清了那个人的侧脸。 果然，是李崇元啊。 是她认识的那个李崇元。 人群又往前挪动着。 倪薇一下子抓紧了徐念音的手，转头与她对视，但久久无言。 不知不觉走到了收银台。 “我怎么会…怎么是…为什么……” “是的，你刚刚，对一个‘火龙果’的背影一见钟情了。” “……”倪薇掏出饭卡付了钱，连同徐念音手里的那盒桃子饮品。 站到超市外，沿着小道走回教室。 小道曲折，要走更久，因此这一路几乎可以称之为落荒而逃。 倪薇咬下一块面包，嗫嚅着说：“念音……” 徐念音从她沉默开始，就时刻注意着她，看她主动发声，立即答应道：“嗯，我听着呢。” 她接着说：“我知道你这会儿肯定心情复杂。没事的，我陪你一起面对。” 不过倪薇已不是害怕面对。 在这短短几分钟里，她神奇般地整理好了心情。 倪薇用正常的音量宣布道：“念音，我决定——尝尝这个火龙果是什么味儿。” 徐念音安慰的话卡在喉咙里，她还在惊讶倪薇转变的如此之快。 身后传来一句：“尝尝什么？” 两人一起转身看向来人。 是李崇元。 “你不是，不喜欢吃火龙果吗。”他淡淡地说。 第十四章心烦意乱 “薇薇，那个，我有点事，先回教室哈，你们聊……”徐念音撤回挽着倪薇的手，看倪薇一眼，埋头快步走了。 “哎！你……”倪薇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远去。 可她还没想好和李崇元说什么…… 对发小突然有了其他想法，这是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 和心脏跳动一样无法阻止的，李崇元已经走到她旁边。 “往这条小道，怎么回教室？”他十分自在地侧头问她。 这位“神秘”的转学生还不认识学校的路呢。 倪薇压下翻腾的情绪，叹气般地回：“跟我来。” 一路上，倪薇又控制不住地想些乱七八糟的。 她本应该生气李崇元没有报备，竟然就这么转到她所在的的班里。 而现在，要怎么解释，她莫名喜欢上了他的背影？ 提前设想的，要劝徐念音把目前的重心放在学习上，现在好了，轮到她先来打破。 什么尝尝火龙果，简直大放厥词。 倪薇满脑子都在想着其他事，脸色十分严肃，李崇元却有点受不了这样的沉默。 他稍微斟酌后，主动挑起话题：“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没聊什么。” 倪薇脑子里还在放映喜不喜欢的字眼，听他这么问，慌张了一瞬。 倪薇偷看他一眼，又匆忙收回视线。 李崇元一挑眉，她这样躲躲藏藏的，果然很不对劲吧。 他说：“我都听到了。” “咳……”倪薇停下脚步，蹙眉看着他，先发制人：“李崇元，你是顺风耳吗？走在背后，也能听到我说的话。” 她紧张什么，该紧张的应该是做事情不和她商量的李崇元！ 李崇元正要接话，有一行人窜到倪薇身边。 “早上好。”陈策和几个同学朝他们招招手。 两人扭头同时往一侧看去。 倪薇笑着回他们一句早上好，这几个人就先一步离开了。 隐约听得到有人问：“陈策，到底为什么要走这条小道啊？” 等他们走远，倪薇的注意力已经不在什么背不背影上了。 当然她也没注意李崇元的脸色。 她想着刚刚路过的陈策，李崇元还不一定认识，就凑近李崇元，手心挡住小半张脸。 李崇元知道她是要说悄悄话，就顺着她的动作稍稍弯了腰，方便听清她讲的事。 谁知道倪薇是要跟他讲：“这就是我最近经常和你说的那个，他叫陈策，你还记得吗？他才转学过来也没多久……” 李崇元顿时站直身体，他垂下眼，头侧往一边，极为不爽地扯了扯嘴角。 倪薇一锤砸在他手臂上，很不满：“干嘛！我还没说完，你躲这么远是要怎样？” “没有躲。”李崇元回答完，就抓住了倪薇的小臂，拉着她大步往前走，丢下一句：“快上课了。” 倪薇被迫跟上他的脚步。 走的同时，她望向被他抬起的手上戴着的那块表。 倪薇眯起眼睛仔细一看，早餐时间明明还剩十分钟…… 李崇元这个大骗子。 骗她不认识路，又骗她上课时间。 到了教室。 倪薇抱着手坐在凳子上。 李崇元在她桌上扔下一袋子吃的，碍于同学们的眼光，什么也没说，就回了自己的座位。 徐念音趁机立马拉着凳子凑到倪薇旁边。 她戳戳倪薇，视线落在那袋零食上，靠在她肩膀处小声八卦道：“这是没谈妥？” 倪薇无语地拆了刚刚买的面包的包装袋，咬上一大口，才说：“谈个鬼，他不和我谈。” “什么？！”徐念音刷的一下站起来，凳子在地板上拖拽出刺耳的动静。 四周同学的目光一下子围过来。 徐念音尴尬地抬起双手，表示不好意思。 倪薇扯了扯她的衣摆，她又坐回倪薇身边。 倪薇喝着牛奶，垂头躲开来自四面八方探究的眼神，等嚼完嘴里的面包，才一脸无奈地看着徐念音：“我说的‘谈’，不是那个‘谈’啦……” 徐念音拍拍胸口，深呼一口气：“我说呢，按你平时说的那样，他也不像是……” 她往后看一眼，谁知趴在桌上的陈策忽然抬起了头。 猝不及防地对视上，徐念音赶紧转过头来。 “像是什么？”倪薇喝完牛奶，捏扁了盒子，等着她的下文。 “……什么都不像。”徐念音又突然刷的一下站起来。 “怎么了？”倪薇奇怪道。 徐念音同手同脚地抬着凳子回座位，她朝倪薇眨眨眼，解释道：“下次再细说，要上课了，我得去收作业了。” “哦。”倪薇点点头，一看手表，确实只有一分钟上课铃就要响了。 她抽出作业本交给徐念音，然后把桌子上的袋子拎起来，拿着垃圾往后排走。 倪薇把垃圾丢进垃圾桶，趁着快要上课大家正在找书，没人会注意这个角落的时候，走到李崇元旁边，一下子把东西按到他怀里。 倪薇小声警告他：“我才不要这种小恩小惠。” 李崇元抱着零食，说：“不是的……” 没等他说更多，倪薇迅速弯下腰来，抓着他的桌沿，眼神恶狠狠地盯着他：“不准狡辩！放学给我等着，不准走！” 然后她又一下子直起身来，拍拍手就回去了。 李崇元愣了半晌，想着她这恶霸一样的动作神态，忍不住地笑。 等到回过神来，老师已经开始讲课。 李崇元这才收敛了嘴角的弧度，把怀里的东西塞进课桌，然后翻开课本，开始认真听课。 课本的夹缝里，有一张即将被遗弃的小纸条。 上面写着： 倪薇，放学先别走好不好？ 我给你解释。 第十五章小小恶作剧 倪薇很早就和爸妈提过，学习时间紧张，中午回家太麻烦，想在学校附近租一套小公寓住。 到了这周，爸妈终于有空带她去看房子。 妈妈挑好的三套公寓，距离学校都只有五分钟的路程。 倪薇犹豫了几天，最终选了带电梯的那套。 入住事宜由爸妈安排好，倪薇躺在公寓床上时，惊觉这触感和在自己房间的床上一模一样。 正因此，倪薇一整个星期都很忙。 丢给李崇元那句“放学不准走”一直留到了周五。 周五这天。 “倪薇。”放学铃声刚响，李崇元就已经背着书包站到倪薇桌边。 他书包只挎着单边，另一只手还要插兜，做足了偶像剧男主角的样子。 倪薇以前觉得他好装，现在抽空瞥他一眼，好吧，虽装但帅。 “干嘛？”倪薇克制着自己，可不能让李崇元发觉她的转变。 她往嘴里放根棒棒糖，把最后一本习题册装进书包，拉上书包拉链。 李崇元气得忍不住咬咬后槽牙。 是谁说的放学不准走？一周上五天学，放学十次，到现在过去了九次，她还云淡风轻的，只当作没说过这话。 而且这几天给倪薇发信息，她也爱答不理，好像有很多事在忙，连回个表情包都极尽敷衍。 这个小骗子。 想到这里，李崇元就更不在乎周围是不是有同学在看他们了。 在只剩半数人的安静教室里，他抛出一句惊人的话：“是谁威胁我放学不准走的？” 听到这动静，徐念音和几个女同学瞬间投来了关怀的视线，意思是：需要帮忙吗？ 倪薇闻言也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然后立马反应过来，扯住了李崇元的书包带子。 李崇元随着她的动作不由得往前倾，随后又站稳，他侧头望向一边，表达自己的不满。 “喂，别乱说啊李崇元。”倪薇皱着眉小声制止他。 等李崇元转头回来，脸上不见怒色，倪薇就用脚抵着地板，身体靠着凳子往后仰，对着徐念音做口型：没事的。 同学们点点头，交给她自己处理。 倪薇一路扯着李崇元走出学校。 遇到红灯，倪薇才停下脚步。 她盯着红灯上倒数的时间，没多余的眼睛去看李崇元。 但她还是得提醒他，不能大声说那些话：“你知不知道，在教室说那些话很危险的……” “嗯。”他竟然态度良好。 可下一秒就听见他笑出声来：“你怕什么呢？” “喂！”绿灯亮起，倪薇终于有空看他一眼，他已经笑得眼睛弯起来。 倪薇翻个白眼，心底一股无名火冒出来：“这种话，被别人想成我在欺负新来的转学生怎么办！” 于是倪薇更加大步地拽着他走。 而李崇元嘴上还在说：“你欺负我吗？” “当然了！”倪薇怒气冲冲。 暂时的目的地是公交车站。 今晚要到小姨家吃饭，顺便在小姨家住一晚，所以倪薇今天和李崇元同路。 坐在公交车上的同一排，倪薇抱着书包，眼睛看着窗外，语气不善：“不就是几天没时间理你吗，你至于在教室里说那种话？” “还什么威不威胁的，很幼稚你知道吗！”倪薇这么说着。 李崇元还是笑着回：“嗯，知道了，很幼稚。” 倪薇觉得他笑得很欠揍，所以扭头看他，故技重施想给他一拳，但见他灿烂的眉眼，一时之间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李崇元气定神闲，正在把吸管插到牛奶盒里。 察觉到倪薇在看他，李崇元也抬起头，把手里的草莓牛奶递给她。 “咳咳……”倪薇感觉脸颊在发烫，默默接过牛奶，又把手心那团纸塞到他手里，然后喝了一口牛奶，装作无事发生，继续看向窗外。 真是奇怪，她怎么会对李崇元下不了手了。 倪薇想到自己前几天说的要吃“火龙果”，脸上发热的感觉更明显了…… 而李崇元轻笑一声，知道她这样就是不生气了，就握紧了手里的东西，靠在座位上，静静地等着这段路程走完。 到家门口分别时，倪薇没说再见。 “小姨！我来啦！”倪薇在门外大叫一声，然后飞速窜进小姨家。 李崇元看着她跑得飞快，进去后都没有转身看自己一眼，他摇摇头，什么都没说。 来关门的小姨还走出来对着他点点头，李崇元朝她招了招手，就回去了。 回到房间，李崇元打开手机，发消息问倪薇：明天有安排吗？ 倪薇坐在沙发上啃着西瓜，用单手拿着手机，按下语音：不告诉你。 李崇元听完这条语音，才意识到嘴角发酸。 他笑了一路…… 倪薇不会觉得他很傻吧？ 李崇元慢慢打开拿了一路的纸团。 里面是倪薇吃完的棒棒糖的棒。 ……果然是在把他当傻子。 倪薇吃完西瓜，不知道想起来什么，莫名其妙放声大笑起来。 小姨抱着孩子从厨房出来，本来是想问她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菜，见她这副笑得和傻子一样的脸，话头变成了：“笑这么大声，也不怕吓到宝宝。” 倪薇一下子捂住嘴，可眼睛里还带着笑出的泪花，她闷声说：“小姨，我尽量忍住。” “又欺负崇元了吧？”小姨了解她了解的透彻。 倪薇心里想，谁让李崇元之前骗她，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她必须要报复回来，以此稳住在李崇元和她之间，属于她的第一的地位。 倪薇嘿嘿笑着。 不知道李崇元什么时候能发现纸里包裹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