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流前任送我房卡后》 第1章 《顶流前任送我房卡后》作者:草草灰【完结】 文案: 十八线糊咖白松兢兢业业混迹娱乐圈赚辛苦钱,一朝被顶流看上,连夜收获房卡一张。 经纪人大惊失色。 小艺人面无表情。 “喔,不就是潜/规/则吗?” “做艺人要珍惜自己的羽翼,糊咖更是!” 白松勾勾手:“告诉你一个秘密吧,我和顶流早就睡/过。” 经纪人:“?!什么时候?” “不远不远,也就是十年前。” - 十年前,十八线还不是十八线,顶流还不是顶流,都是选秀节目的选手。他们有一个很好听的cp名,星松(惺忪)cp,火遍全国。 方星程的星,白松的松。 彼时少年不知愁,他们以为在一起就是一辈子。 于是毫不藏匿地释放爱,毫不遮掩地坦荡爱,毫不迟疑地相信爱。 全世界都知道方星程和白松天下第一好。 只不过后来世事蹉跎,再亲密的情侣也避不开分离这关。 分手那天的风是寒到透心,白松在方星程走后的第三天才慢吞吞反应过来。 原来他们已经分手了,不会再见面,不会再拥抱,不会再亲吻……不会再一起吃小蛋糕。 没什么大不了的,谈恋爱之前的十几年他不认识方星程也能好好度过,怎么可能现在分个手就你死我活。 _酒店房间。 白松还在脑中极速搜索“前任约我去五星级酒店怎么办?”的时候,方星程已经用冷淡浇了白松一盆冷水。 “听说你想要演戏?” “来,求我。” 记忆中的青葱少年已经蜕变模样,方星程居高临下地对白松露出轻蔑的表情。 好像过去一切荡然无存。 白松勉强撑出笑脸,他在方星程面前不复自信,犹如低如尘埃的沙砾,只能凭借精湛的「演技」应得演出机会,同时击碎了他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惹不起躲得起,以后他不会再出现在方星程面前还不行吗? 结果隔天又见面。 方星程:“怎么又是你?” 白松:“……你听我解释。” 方·始作俑者·星程:“狡辩吧。” 白松解释:“……总之,我不会再缠着你的。” 方星程:“没关系,我会继续缠着你。” 白松:“?” —— 1v1,破镜重圆,he,全文已完结。 【富二代顶流视帝攻x十八线翻红歌手受】 攻·假装冷淡·这小子被我拿捏了吧·怎么老婆真不理我不要啊—— 受·真的心碎·原来破碎的镜子无法重圆·方老师请您注意身份—— 【注】: 受有孩子,非亲生,攻受为双向初恋。 —— 内容标签: 都市 破镜重圆 阴差阳错 娱乐圈 励志 甜文 主角:方星程 白松 一句话简介:顶流大喊一声:蹭我热度吧! 立意:纵使荆棘丛生,依然坚持自我、奋勇向前,世界不曾苛待善良人。 第1章 铂悦酒店。 树影下掠过两三声冷风,奢华的旋转门将风声隔绝在门外。青年坐电梯行至顶楼,向前拐两个弯,白松捏着手中的房卡,看着上面的房间号——8888,没错就是面前这间房。 白松停在房门口深呼吸。 就在一个小时前,他还跟经纪人谢希放话:不就是潜规则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真到房间面前白松却心生退意。 白松咬咬牙:不行,仔仔还等他赚钱交学费呢。 形势所迫,不干也得干。 毕竟他在圈里混了十年还籍籍无名,不铤而走险怎么红、怎么赚钱。 白松必须得想尽办法留下这个可能要被换掉的角色,才能留住后面的通告。 反正他一个将近三十岁的老艺人,也没有什么可失去的,潜规则嘛,在这个圈子里本来就是一件极为正常的事情。 他高低得看看。 白松将东西放回口袋里,下定决心敲响房门。 门在约莫三分钟以后被打开,套房里的男人刚洗完澡,带着沐浴完的水汽,全身只松散地套着浴袍,短发还湿漉着。那人长得很好看,像上帝刀削斧凿出棱角分明的轮廓,眉宇英朗俊秀,身材颀长,盖在浴袍下的腹肌若隐若现,他比白松高一个头,那双深邃的眼眸居高临下促狭地看着白松: “房卡是摆设?” 轻佻、调笑。 熟悉的声音。 房卡还被白松捏在手里,但白松见到男人的第一秒就已经晃神,此时脸上血色尽失,耳朵响起嗡鸣,片刻后才找回声线,白松匆忙低头:“对不起,我走错了。” 这事不能干,他要离开这里。 但他没能离开。 套房主人一伸手,轻易将白松拽入门中,那人轻易就将白松抵在门后。白松是南方人,虽然他的身高在南方算佼佼者,可在土生土长的北京人面前根本不顶事儿。 白松抬眼,骤然无措地看向他—— 怎么会是方星程。 早知道是方星程,这一趟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来。 角色丢了就丢了。 他要走,他要离开,他要躲得远远的。 方星程慢慢欺身,离白松愈来愈近。白松能够听到他自己胸腔里的心跳,他绝望地闭上眼。 覆在他面上的阴影散去,方星程眼底含着笑,从白松手中夹过那张房卡,依然轻佻地说:“没走错。” 方星程放开白松,转而向套间内走去。 白松悄悄舒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片刻失落,房门离他很近,白松调转鞋尖,我挪我挪…… 男人的声音慢悠悠传来:“我劝你不要想离开,我记得你的经纪人叫什么来着……谢什么?” 鞋子的方向扭转回来,白松跟着方星程向屋里走去。 方星程好整以暇地坐下,手往前一摊,浑身上下充满暴发户的气息:“别客气,随便看看。” 这的确是白松第一次进入总统套房。 但他没有乱看。 像毛躁小孩。 “你以前不是说过吗,以后赚了大钱想要住总统套。遇见没见过的东西,总会大惊小怪,东摸摸西碰碰……已经住过了?” 白松没来由去想:你们现在是适合再谈论以前的关系吗? “没有。”白松声音很轻,他缓慢地挤出一抹笑,似乎有些尴尬:“那时候……小时候年轻不懂事,我太傻了,给您添麻烦了。” 疏离地划清界限。 年轻、不懂事。 方星程蓦地抓住杯子,紧绷起来。 白松心里却已经泛起了苦,他有些后悔:如果早知道今天会有这样的场面,当年和方星程分手的时候就不跟他闹得那么难堪了。 是的,白松是方星程的前男友。 这是娱乐圈少有人知道的秘密。 方星程五年前以仙侠剧痴情男二角色爆火出圈,每年除了在进组就是在进组的路上,产出作品无数。 多次提名电视剧奖项,近年来两度捧杯视帝,是目前电视剧行业的收视保障。 而白松,只是目前还在剧组跑龙套的小透明一枚,前几天刚刚试镜过《揽星》的五番男配、男主的贴身侍卫阿宸,合同都已经签好,剧组却突然变卦毁约,言辞闪烁。 白松却明白,这是不肯再用他。 除非—— 导演给白松一张房卡,铂悦酒店,8888房。 意有所指,其意义昭然若揭。 经纪人谢希把白松挡在身后就要拒绝,白松却张口同意。 他讲,谢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得去看看,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 他没有当着外人的面讲,仔仔换了一个新学校,要交更加昂贵的学费。 可是如果早知道对方是方星程,如果早知道…… 没什么早知道的,没有人会提醒他。 就像现在很少有人想起,其实方星程和白松是同一届选秀综艺出道的选手,他们是最好的队友,也是最好的朋友。 ——曾经。 那年白松十九岁。 《大明星》这一款全民选秀音乐节目刚办第一届,它打着草根选秀的噱头吸引了各行各业无数青年报名。 前前后后参与海选的人约莫有几万,原本只想简单搞搞的海选衍生出一个比赛,成为各地区分赛场,而每个分赛场却只能有一个冠军最终参与总决赛,总决赛胜出的前三名才有资格成团出道。 何其严酷的赛制。 当年横空出世一位天才选手和一对国民cp,就这样从人群里抢杀出来,成为流量巅峰。 ——杭州赛区冠军白松。 小小的身体有大大的力量,他长着一张娃娃脸,有着天籁一般的嗓音,连评委都连连称赞他的天赋,天生就该吃唱歌这碗饭。 第2章 ——“惺忪”cp。 方星程的“星”,白松的“松”。cp粉云:一见钟情相知相许,天生一对相守相爱,方星程唯爱白松,白松唯爱方星程。 方星程是北京赛区冠军,作为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方星程身上天然有一些“京伢子”对外人的疏离。 可他只有对待白松的时候不一样。 方星程对白松的偏爱被所有人看在眼里,他们当年感情好到天知地晓,连其他选手都是他们的cp粉。 可惜现在,物是人非。 如今不是怀旧的时候,白松做了个深呼吸,他看着方星程问:“星程哥,《揽星》里关于我的合同,是你干涉的吗?” 方星程面色不改,不答反问:“我们很熟吗?” 咚,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响。 白松张嘴,迅速调整好情绪:“对不起,方老师。” 方星程没抬头看他,甚至避而不答。 他转起手中的茶盏,反而问道:“白老师,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如果你的前任曾经在你需要他的时候选择抛弃他,头也不回地离开。而今天,他需要你手里的项目,你会把这个项目给他吗?” 哪里是故事。 白松说:“如果他有能力拿下这个项目,并且可以替我赚钱的话,用谁不是用呢?” “是吗?” “也许您可以试着相信他。” 方星程忽而笑了:“白松,我没有你这样大气。他最开始抛弃我的时候,我总以为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所以我苦苦等着、守着、候着,可他不肯回头。好像他的生命里不曾有过我的痕迹。” “后来我变得很胆小,害怕雷雨天,害怕黑,害怕知晓与他有关的消息,害怕知道他过得不好……害怕知道他过得好。” 咚。 茶杯落在桌子上。 方星程站起身,一步一步向白松走近,逼得白松步步后退,直到白松撞上墙壁,再没有退路。 “后来,我又想,我不应该为了一个人把自己过得这么差。”黑影笼罩在白松脸上,方星程低下头平静地说:“所以我拼命地工作,拼命地走到现在这个地位,就是为了让他看看,没有他我过得多好。” “上天真的给我这个机会,你说,我应该放过他吗?” 白松低着头已经潸然泪下。他不敢抬头,不敢去看方星程的眼睛,白松害怕看到那双曾经对他满盛爱意的眼眸里此刻流露出来的恨意。 他胆怯了。 可是他倘若此刻抬头,只能看到含情眼里的难过、仓皇和泪水。 转瞬即逝。 方星程抬手,拭去眼底的脆弱。 “当年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白松低着头,手指绞进衣服里,他心里乱糟糟地,脑子诨成一团,后面连他都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似乎是要求方星程再相信他一次。 凭什么呢?如果他是方星程,他也不会原谅的。 你看,离开他之后,方星程活得多么风生水起啊。 他们在一起那些年的生活,过得是什么东西。 白松想,他这辈子恐怕多少缺点儿运气。 不,不是运气,是他咎由自取。 十年前,白松通过全民选秀综艺《大明星》第一次走入大众视线,一炮而红,却没能走到最后,前三名拥有成团出道的机会,他是第四。 七年前,白松突然官宣离开娱乐圈,两三年间销声匿迹。后来重新做起幕后,给别人做枪手,也曾写出过爆火的词曲,但有人买断了他的笔名,他那时正需要一大笔钱,他为生活放弃名气。 三年前,他在网上运营不露脸直播账户,粉丝近百万,某一日突然被封禁,白松曾经申诉过,却得知是曾经买断他作品的公司出手,公司告诉白松,如果白松继续直播,他们有权起诉他,还要赔好大一笔钱,白松只好作罢。 后来他再也写不出以前那样灵动的歌,当年被所有人誉为“天才”的选手,如今却泯然众人。 没有人还记得他。 直到去年,在谢希苦口婆心的劝说下,白松鼓足勇气重新出道,却遇上音乐行业的寒冬,如今只能在剧组跑跑龙套拍拍广告。 前段时间白松不巧偷听到谢希似乎和老板打电话,他们发生了激烈的争吵,白松没听全,但想也知晓,他再出道至今没有给谢希,没有公司创造任何价值,大概就是老板想要放弃他而谢希想要保他的车轱辘话吧。 白松不想拖累谢希。 他们好不容易遇到《揽星》这个机会,制片组愿意用他,却因为他以前造的孽而丢掉这个机会。 大概这次他们俩都会被卷铺盖丢出去。 谢希对他很好,是他对不起谢希。 “你对不起的是我!”方星程几乎颤抖着揪住白松的领子喊道,“你凭什么一走了之,你凭什么说离开就离开,你凭什么遇到什么事情就想逃跑。” 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逃呀,逃有用吗?你现在过得很好吗?” 未干的水滴顺着发丝落在白松身上。 房间里的表钟走过一圈又一圈。 方星程终于慢慢松开白松,收敛情绪,他居高临下,无声地动嘴:“……他凭什么赢过我。” 白松不敢抬头,他浑然不觉。 他几乎要低入尘埃里。 方星程说得没错,离开他之后,白松的生活一塌糊涂,每天为生计奔波。 其实就连演戏都不是白松喜欢做的事情,可他没有办法选择,当演员来钱快,他要生活呀。 现在已经没有人愿意听白松唱歌了,他也很久没有唱过歌了。 而方星程呢?坐拥千万粉丝,履历上有两笔足够坐吃山空的经典角色,热度始终占据各大top位置。 听说圈内找他合作的剧本已经排到明年,更有导演放言,只要方星程愿意来他剧组演戏,什么都听方星程的。 所有人都觉得,只要跟方星程搭上关系,路边的小狗也会火。 他们俩实在是云泥之别。 回不去了。 白松踉跄着要走,要躲开方星程。 如果这世界上只有一个人不愿意蹭方星程的热度,那这个人一定是白松。 “等等,”方星程拦住白松。 下颌传来一阵不重不轻的狠劲,方星程迫使白松抬起头,白松撞进方星程的眼神里。 那人脸上的线条比以前更深邃锋利,脱去曾经的稚气,充满成熟气概。方星程的眼眸狭长,眼尾微微弯起,一汪水灵灵的眼神望不见底,怪不得媒体总评价方星程有一双“会演戏的眼睛”。 而这双眼睛里此刻盛着的情绪是……委屈? 白松脑子有些发蒙。 方星程嘴唇张张合合许多次,最终撂下一句: “我给你一次机会。” 浴袍甩在白松面前。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方星程赤|裸着上身,钳着白松吻上去。 这是一个近乎蛮横的吻,谈不上多少情,更像是发泄。 腥甜气息自二人交合的嘴里荡开,方星程咬破了白松的上唇才肯放开他。 机会?这也算是机会吗? 白松这才真真正正有些想笑。 方星程伸出手,抹去白松唇上的红痕,除了一点血色外,更多的是膏体的印记。 白松涂了口红。 为了来见到“即将潜规则的他”,他甚至不知道对方是谁,就愿意打扮自己。 方星程的心情恶劣至极。 他怒极反笑笑着:“你涂了口红?” “为了我?” “还是为了……陪我睡?” 方星程故意吐出暧昧的语句。 白松别开脸:“不是。” “哦,不想跟我睡,想跟其他人睡,没想到今天是我。” “……方星程!” 白松红了眼眶,提高声音吼一声。 全世界谁都可以这么说他,但是不能是方星程,白松不愿意听到方星程这么说他。 偏偏方星程不退步:“不然呢?从接下房卡的那一瞬间起,你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吗?你早就知道,既然已经做好献身的准备,为什么还要在我面前装清纯?” “是因为我发现了你真正的一面,怕我发现以前一切都是骗我的,连过去都不肯留给我。” “还是因为不想跟我睡?” “总不能是因为我技术不好吧。” 他们俩谈恋爱的时候正是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该做的不该做的当然都已经做过。 只是这时候突兀出现这一问,若非不合时宜,白松真想笑。 “没有,你误会了。”白松冷着脸说,“我也没有真想接受潜规则,来这里只是想看看是谁脸这么大坑骗小男孩小女孩而已。” 方星程:“然后呢?” “什么然后?” “如果今天出现在这里的不是我,你本来想怎么做。” 第3章 白松沉默着,方星程紧紧地盯着他。 片刻后,白松败下阵来,从口袋中摸出一只小型录音笔,上面闪亮着的红灯彰显着它的工作状态。 白松按灭它。 “想着,大不了不在这行干呗。欺负我不要紧,那我也得给以后的小朋友们铺铺路吧。”白松故作轻松地说,“现在好了,录的全都是没用的东西。” 原来是这种主意吗。 “……”方星程抿起嘴唇:“有用。” 白松当着方星程的面干脆利落地删掉录音:“没用,你不是会做猥|亵|儿|童那种事的怪大叔。” 怪大叔。 方星程眉毛一挑。 方星程望过去:“其实留着这段录音,你起码可以用它来威胁我……” 一步一步逼近,他再一次靠近白松,方星程的嘴俯停在白松耳畔:“利用我上位这种事情还是很有用的,你知道的,这些导演、剧组,还是很给我面子的。” “就算是你想要和我再续一夜前缘,”方星程慢条斯理地讲,“我也可以考虑、考虑。” 白松蓦地紧绷起来。 这算什么?方星程把他们的过去当成了什么? 攥紧的手又放开,白松扣住录音笔,过了一会儿才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因为我也不是会做那种事的人,您放心,没有备份。” 方星程没说话。 “你……”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愣住。 方星程示意白松先说。 鬼使神差地,白松说:“腹肌练得不错。” 二人同时僵住。 方星程张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他似乎在这一刻拒绝了和白松的交流,他不知道说什么。 气氛一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再难有之前的步步紧逼剑拔弩张,却也很难回到无事发生的时候。 沉默在二人之间蔓延。 白松鼓起勇气:“那、方老师,没有什么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这次方星程没有再阻拦他。 目送白松离去的身影,方星程倏而笑了。 他很高兴,白松还跟以前一样没有变。 至于他原本要和白松说的事情,算了,总有人会告诉他,不必通过前男友之口。 - 白松却闷闷不乐。 最后方星程也没有说话,他应该搞砸了。白松想。不对,知道对方是方星程的那一刻,白松就应该知道,这角色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落在他手里了。 方星程睚眦必报的性格他早就体会过。 此刻白松没有表面上的洒脱,他心里特别烦闷。 白松并没有回家,反而找了个安静的酒吧,缩在角落里,听着音乐喝着酒。 酒吧的驻唱一天能拿到两百块钱,却要不停不休地唱一晚上,有时候还会遇到尖酸刻薄的客人。 这年头的钱是真难挣。 可是他连上台驻唱的机会都没有。 他也愿意的。 不知道老板愿不愿意多聘用一个主唱? 如果以后找不到工作,他来这里唱歌也不错,起码还能唱歌。 就不用担心再见到方星程了。 提到方星程,白松又是一阵苦闷。 十年前的白松一定不会想到有一天他会和方星程变成这种状态,毕竟曾经方星程可是白松天下第一好的朋友。 他俩如胶似漆到所有人都猜他们俩是不是处对象了——那时候他俩还没谈恋爱呢,后来热恋期更是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 可如今,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该怎么定义? 果然还是不要见面比较好吧。 他们两个之间,就该形同陌路。 免得互相打扰。 深夜。 白松回到家,空无一人的房子也称得上是家吗? 白松打开灯瘫在沙发上。 酒喝得微醺,白松却并没醉。 这几年讨生活,免不了要在酒桌上应酬,其实白松的酒量还算不错,这点儿度数低的小酒对他来说并不是难题,只是心中苦闷,总要借助外力消解。 但有些事情不是拖延就能拖延过去的,该说还得说。 白松沐浴焚香之后坐在桌子面前,做了将近五分钟的心理建设后拨通谢希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 “对不起。”白松开门见山,“我搞砸了,希哥。” 《揽星》的确是目前白松能够接触到最好的通告,而且制作方也有意向合作,但是得不到也没办法,娱乐圈哪有个公平的事情。 谢希强撑起精神,故作无所谓道:“嗨,没事儿。咱们什么咖位啊,谈不下通告不才是正常的吗?丢了也没关系,我再去帮你谈别的,丢一个我谈十个,丢十个我谈一百个,有哥在,就肯定有你一口饭吃,当初我签你的时候这么说的,一定说到做到。” 白松却苦笑起来:“恐怕不止如此,方星程这个人爱憎分明,他喜欢的怎么都行,跟他有仇的一定会报复回来。” “落到今天这个局面是我咎由自取,我不能让你做亏本买卖……所以希哥,我们解约吧。” 一个注定没有通告没办法赚钱的艺人,对于公司来说也是累赘,谢希已经帮过他很多很多,在最后的最后,白松总不能让谢希做亏本买卖。 “等等,方星程?”谢希显然重点放错,他的声音都拔高了好几层:“你说要潜规则你的那个人是方星程?” 白松:“……我忘记说了吗?” “不是,怎么可能啊,你们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谢希不敢置信,“方星程要资源有资源,要地位有地位,而且,他圈内风评很好啊,从来不为难别人,他犯得着跟你一个小演员置气吗,这事肯定是有误会。” 谢希小声嘟囔着:不对,方星程看着也不像是会潜规则别人的人,果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他没对我做什么。”白松不想解释,“希哥,你就当我今天得罪了他吧。” 这话一出来,明眼人还能不知道其中有内幕,但是白松不愿意多说,谢希不逼他,最终闭上眼胡说八道:“你一个十八线小艺人,平时不争不抢,能得罪谁?那肯定是他的问题。” ……你对我的滤镜也开得太大了吧,希哥。白松哭笑不得。 “算了,管他三七二十一,我不许你再说这种话。当初是我逼你回娱乐圈讨生活的,我也不允许你轻易离开,这种话以后不准再说,我不信他方星程还能一手遮天,放心,我总能给你谈到通告的,饿不死我就饿不死你。” 白松忍不住笑了:“你好像霸总啊,希哥。” 谢希不自然地开玩笑:“嗯……回去我就把老板开了。” “我支持你上位,我还真没见过咱们老板,等你把老板开了的那一天我再回来跟你干。” “我可没同意你辞职啊,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的,没到解约时间,非要解约你得赔我老多违约金了,不为你自己想想也得为仔仔想想吧?白松,你把这颗心放肚子里吧,哥不会丢下你的。” 白松胡乱应和两声。 解约被打回,既然如此,那就走一步看一步,白松索性不去烦恼这件事。 接下来的清闲日子里他忙着搬家。 工人师傅将大件的行李搬运完成,剩下的活白松选择自己干,多少还能省点钱。 反正他最近工作不顺,很有空闲。 为了让儿子转到一个好学校上学,白松花重金买下这套学区房,几乎花光了他全部可用的积蓄,还得再贷点儿。 但他成功将儿子送到上海最好的小学上学,可学校又要求孩子必须住宿,这下房子又只剩他一个人住。 前几天白松忙着试镜进组,大包小包的东西都没拆。 现在好了,短时间内白松是没活干了,有的是时间收拾房间。 美好的周末早晨,白松给新房来了个彻头彻尾的大扫除,过他最近这段时间心情最好的一天。 寄宿学校管理严格,每周末才允许孩子给家长打电话,白柏总能抢到第一个。 “爸爸!我好想你呀。”稚嫩的孩子声音顺着听筒传出来,扫清了白松心里的烦闷。 “我也想你,老师和同学们都好相处吗?有没有人欺负你,宿舍的床好睡吗?” “嗯嗯,老师很照顾我们,同学们也都很好很好,我已经交到新朋友啦,爸爸,我厉害吧?” “厉害,那仔仔有没有好好学习,好好听老师的话?” “那当然,不用担心我!爸爸,你呢?最近工作顺利吗。” “顺利,很顺利,放心吧仔仔,爸爸给你交得起学费。” “我才不是要问这个咧!”白柏说,“希伯伯说你要演电视啦爸爸,那我能在电视上看到你吗?” 咳咳,希哥怎么这么早就跟孩子说了,白松颇有些无奈,不过谢希肯定也是希望孩子能开心,早就板上钉钉的事情,谁想到小配角也会被换。 第4章 白松说:“能能能,以后一定可以。” “我就知道,我爸爸是大明星——” “爸爸,我跟你说……” 白柏嘴巴不停,絮絮叨叨念讲了半个小时学校里的趣闻,才在门卫大爷掐表怒吼的声音中念念不舍地挂掉电话。 白松心里如蜜一般地甜。 这些年如果不是仔仔支撑着他,恐怕他早就被生活击倒。 说起来,仔仔还是他和方星程分手的那年被他收养的,大名白柏,小名仔仔。 如今仔仔都已经到上小学一年级的年龄了,他和方星程原来已经分开那么久了。 六年,足够太多太多事情发生变化。 也有很多事情没有变。 “喂。”方星程的声音从白松的手机中传出来。 白松一惊。 原来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他牢记在脑海里的方星程的手机号码输入到拨号盘里并且拨打出去……而且方星程还接了? 天啊,怎么真的会有人六年都不换手机号码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谁啊?”方星程追问道。 白松一瞬间晃神,情急之下,急中生智,掐着嗓子喊:“高薪兼职刷单,每天只需要两小时,月入过万!” “……” 白松默念:快挂快挂快挂。 方星程沉默片刻:“……怎么做?” 不是吧阿sir,您缺钱吗大哥,您防范意识是不是有点太差了? 白松:“呃……先、先交两千块启动资金。” “打哪里?微信还是支付宝?或者……卡号。” “……”沉默无言的人变成了白松。 他欲言又止,最终破罐破摔:“哥,我这是诈骗。” 方星程的声音听起来倒是心情挺好:“喔,我知道,第一次干吧?干这行是违法的,你快回头吧。我钱多,给你转点儿,别给你上级了,拿着钱赶紧跑路吧,去找个正经点儿的工作。” “…………” 电话挂了,白松挂的。 ……对一个骗子的情绪都比对他好那么多,看起来方星程应该是真的很讨厌他。 不消片刻,他的电话又响起来。 白松定睛一看:方星程还给他打回来了。 堂堂大明星这么闲吗? 左划,挂断。 过了五分钟,电话又响起来。 白松再次挂断。 结果没一会儿功夫又追着打来,再一再二不再三,白松忍无可忍,看也没看就接听一吼:“我不是骗子!逗您玩儿的。”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愣了半拍:“什么骗子?” 不是方星程的声音。 白松这才看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谢希。 他的经纪人。 白松扶额:“不是……呃,刚刚打了个电话跟我朋友开玩笑,呃没事儿不重要,怎么了希哥。” 顺着电话线都能听出谢希语气里的诡异:“你还挺……纯真。” 是想说幼稚吧。 谢希说:“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白松心想:你也挺幼稚。 但他还是配合下去。 “坏消息吧。” 对现在的他来说,还能有什么更坏的消息吗? 谢希清清嗓子:“坏消息是你的假期没有了,收拾收拾三天后进组。” “啊?” “好消息就是,《揽星》剧组又重新跟我们签了合同。” “他……又让我演阿宸了?” 阿宸就是之前白松试镜签约的男配角色,剧情里男主的贴身侍卫和智囊团,戏份不算多,稍有吸睛点,也是白松能够接触到的最好的资源了。 白松为这个角色跑了许多趟,试镜都试了三次。 没办法,像他这样没资本没作品的小艺人只能多向片方展示自己,好在最后导演和制片都对他印象不错。 合同明明都签了。 如果不是方星程横插一脚。 谢希却说:“不是,阿宸换给别人演了,你演男二楚洲。” “什么?” “男二楚洲。所以你的假期从现在就结束了,剧本我已经传给你了,这三天好好看剧本,进组多跟导演编剧和其他演员交流一下,我还有事要忙过两天再陪你进组,就这样拜拜。” 谢希光速挂断。 《揽星》剧组的男二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演员饰演,这件事情白松一早就知道,但以他的咖位决计够不到男二,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这个角色。 不过以前他以为是导演对这个角色要求高,所以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演员。 这两天白松才知道男主是方星程,那更理解了。 拜托,和方星程搭戏,那的确不是随便哪个演员都能驾驭的。 重点是这个剧组好像没那么有钱,应该是所有的钱都用来请方星程一个人了,其他地方抠抠搜搜的,看起来是请不起第二个大腕了。 白松算是因祸得福。 他知道,他能够获得楚洲这个角色,一定是方星程在背后推波助力。 这人真是,刀子嘴豆腐心。 白松想:我绝对不能在他面前丢人。 印好的剧本摊开放在桌面上,灯一挑,白松连熬三个大夜啃完。 进组前一夜,白松后知后觉地想:无论如何,他应该感谢一下方星程吧? 翌日。 方星程是个工作狂,这是圈内对他一致的评价。 他是第一批来到剧组报道的演员,白松却比他早到很久,已经跟导演编剧制片打完招呼并且分发完他带来的礼物了。 方星程的助理陈诚如此说道,据他所知白松并没有给方星程预留一份礼物。 “怎么知道讨好导演讨好编剧讨好制片,不知道讨好男主角。”方星程嘀咕。 陈诚脑袋上飘过一个问号,他跟了方星程将近五年,自诩对方星程了解程度达到百分之八十,往常方星程一个表情一个动作他就知道方星程是想喝咖啡还是想喝茶。 此刻陈诚却发现他有些捉摸不透他的大老板。 方星程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说出这样的话?难道是因为—— 话题的主人正向他们走来。 白松言笑晏晏,保持着他得体的微笑和方星程打招呼:“方老师,好巧。” 无比乖顺,一点儿棱角都没有。 方星程扯扯嘴角:“不巧,我是主角。”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是他方星程无论如何都会在这个剧组出现,算不上巧遇。 白松眨眨眼。 他昨天想了很久,机会到他手里就应该珍惜,而其他困难他都可以克服,拍摄这部戏对于白松来说最大的难点应该是方星程。 要如何处理和方星程之间的关系。 如果世界上有人和人之间的交往宝典就好了。 但并不会有这种东西。 白松最终决定顺其自然、随波逐流。 方星程并非洪水猛兽。 作为一个成年人,应该能够处理好和前任的关系。 他只能这么想。 绝不是没有答案的答案,绝不是他想逃避如何处理与方星程之间的关系。 但这次见面也的确是白松刻意为之,他得摆正好自己的态度,之后的几个月都要当同事呢。更何况作为男二,白松和方星程之间的对手戏少不了。 起码得保持明面上的和谐吧。 如果因为他们俩闹起矛盾导致无法继续拍摄,那被换掉的肯定是白松。 白松眨眨眼,将手里的礼物盒递过去:“方老师,这是我自己烤的小饼干,也算我的一点儿心意,就当是给您赔罪,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以后的拍摄还得跟您多学习学习,您多指导指导。” 讨好方星程的人不在少数,陈诚作为方星程的贴身助理,见过想要和方星程攀关系的人没有一百也有五十,但他们都送名贵的奢侈品,第一次见人送自己做的饼干,方老师肯定不会收的,他连奢侈品都不要,还能要这种东西吗。 ——我靠方老师怎么真的收了?陈诚瞪大了眼睛。 方星程掀开礼物盒的一角,里面排排躺着几行小熊饼干,看起来制作者的手艺不错。 方星程又将盒子推回去:“喂我。” “什么?” 白松怀疑他听错了,大庭广众之下,方星程在发什么疯? “我说,喂、我。”方星程凑近白松的耳边,一字一顿地说,而后平静地直视白松的眼睛:“这次听清楚了吗?” 威胁,这绝对是威胁。 白松硬着头皮,取出一枚小小的小熊饼干,他习惯了哄孩子的说辞:“来,张嘴,啊——” 方星程似笑非笑。 等白松反应过来站在他面前的是方星程而不是白柏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不是,我不是……” 方星程没有等白松把话说完,低头将饼干吃掉。 第5章 “比我八年前吃的那次好吃多了。”方星程说。 陈诚:什么八年前? 白松:“人总会进步的嘛。” “嗯。”方星程浅浅地应了声,又说:“加个好友吧。” “啊?” “你不是说要跟我多学习?”方星程反问道,“连联系方式都没有,怎么学习?” “啊是是是……” 白松忙不迭要取手机,但他摸遍了身上的口袋都没有找到。白松一拍脑袋,他刚刚急着拿东西过来找方星程,手机放在休息室了。 “要不,我们下次再加?”白松小心翼翼地说。 方星程:“账号报给我。” 白松硬着头皮吐出一连串数字,他的微信账号就是他的手机号。 “知道了。”方星程盯着手机一阵操作,片刻后将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白松身上。 白松心里猛地敲响警钟。 他听到方星程说:“——诈、骗、电、话?” 顺着视线看去,白松的手机号码在方星程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正是“诈骗电话”四个大字。 不是哥,怎么连个诈骗号码你都要存着啊? 白松:。 白松:“你听我解释。” 方星程最终没有听白松解释,因为导演临时有事要找他,反而给白松解围。 白松回到休息室里依然在回想这件事情。 方星程到底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他的眼神清澈,看上去真像偶然发现,但白松隐隐约约有些预感,方星程难道是故意的?可是方星程故意做这些事情有什么好处呢? 难道他的演技真那么自然? “谁?”刚跑前跑后忙完回来的谢希只听到白松喃喃自语的后半句。 小作坊经纪公司就是这样,把一个经纪人当三个用,谢希不仅是白松的经纪人,还是他的宣传助理和生活助理。 白松时常怀疑谢希还有别的兼职,毕竟有连他都找不到谢希的时候。 谢希:“方星程吗?他的演技一向大众公认的好,你多跟着人家学习学习,指不定以后也能拿个视帝呢!” 白松诚恳地:“现在做这些打算是不是太早了,希哥。” 人家方星程演了多久戏,他才刚演了多久。 只要好好完成工作不出错就行了,白松一向对自己的定位十分精准。 谢希恨铁不成钢地:“人要有梦想!” “那也得是梦想,不是妄想。” “——当当当,这里就是我的休息室啦!”少女的声音闯入,打断了谢希和白松的对话,她的手机架在自拍杆上,不知道是在录视频还是在直播。 谢希和白松对视一眼,果断停下话题。 那少女似乎也没有想到休息室里有人在,被吓了一大跳,果断关掉手机上的录制按钮。 看起来是在录视频。 “哎呀,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里面有人,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少女连连道歉。 白松摆摆手:“没关系,不要紧的。” 作为男二,他不用跟其他配角排队挤化妆间,但白松也没有到拥有独立化妆间的咖位,整个剧组里只有方星程有这样的待遇。 所以白松是和女主角共用一个化妆间的,那这位肯定就是女主角了。 谢希问:“您就是秦悦秦老师吧?” 秦悦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对,我是秦悦,不用叫我老师啦,这是我的出道作品,我才需要跟各位老师多学习。” 她看上去年纪不大,好像大学刚毕业。 “那我就叫你秦悦了,你好,我是……” 白松正要自我介绍,却被秦悦兴奋地打断:“我知道我知道,你是白松!” “你真回来啦?是方星程带你来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咳咳。 看起来剧组所有人都知道他之前曾经被退货了,但这也太直白了吧?上来就问他是不是走方星程的后门回来的。 白松:“确实托了方老师的福。” 谢希:“啊?” 秦悦皱着眉,嘀嘀咕咕:“你怎么叫他方老师,你叫那个,那个啊。” 谢希:“哈?” 秦悦:“你以前不是都叫他星程哥的吗?” 谢希:“啥???” 秦悦鄙夷道:“‘惺忪’你都不知道,上上网吧大叔!” 原来是遇到他俩的cp粉了。 白松不意外,现在都是互联网时代,雁过留痕,一切都有痕迹,他只是糊了又不是cp殉了。 但是秦悦看上去年龄不大,不会从小就开始嗑cp了吧? 小姑娘还挺虎。 白松坦荡地笑起来:“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过去就让他过去吧。” 无论是他们的关系,还是感情,都已经过去了。 “我现在只想做好手头上的工作,演好我的角色。对方老师……很尊敬,没有别的想法。”白松说道。 气氛诡异地沉默下来。 秦悦没有搭腔,谢希也没有搭腔。 他们都直勾勾地往白松身后看。 白松吞咽口水,默默回头看去,方星程站在他的身后,深邃的眼睛盯着白松,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 方星程抿着嘴说:“秦悦,跟我出来。”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诶,星程哥你等等我。”秦悦追出去。 谢希这才开始八卦:“‘星程哥’,看来这位秦老师也是靠方老师的关系进来的,出道就演女主的资源也太横了吧。” 白松摇摇头:“恐怕不是吧,我猜《揽星》这个剧本就是为秦悦打造的出道剧,那肯定是方星程为了给秦悦压阵才来的,怪不得他明明有别的选择还要来演这种古偶剧。” “你的意思是,真正的关系户是秦悦?” “对,她姓秦,应该是方星程的表妹吧。” 谢希盯着白松:“不对,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白松,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那小姑娘说的‘惺忪’又是怎么回事?” 白松对前半句问话避而不答,反怼回去:“怎么叫我瞒着你,你也没问啊。‘惺忪’是怎么回事……就像她说的,你回去上上网不就知道了吗?” 事情果然如白松猜测一般。 秦悦是方星程的表妹,刚刚大学毕业,她小方星程七岁,是她亲戚家里面最小的小姑娘,从小到大没吃过苦没受过委屈。 小姑娘大学毕业没对其他的感兴趣,反而想去娱乐圈当明星,她爸妈拗不过她,只能求助表哥方星程。 幸好他们家已经有一位大明星了。 反正秦家不缺钱,方星程挑了个制作班底都是新人的本子,适合秦悦,只有导演是方星程常合作的好友,由方星程带进组把控整体。 方星程让秦悦的爸妈作为投资方安排秦悦出演女主角,而他也愿意亲自下场为秦悦配戏。 这就是秦悦的出道剧,也就是《揽星》的诞生。 只有一点白松猜测错了。 白松以为整个剧组的大头用来请方星程所以剧组看上去像是没钱,但方星程是义务劳动友情主演,根本没收钱。 这个班底的制作组之前都是拍学生作品,刚毕业没多久呢,一路抠抠搜搜惯了,有钱也不知道怎么花,每分钱都花在刀刃上。 穷惯了,生怕一下就花没了。 - 谢希从上古史料中扒拉出一些关于方星程和白松的贴子。 这些人多半出现于十年前,那时候的确是所有人认他俩是“官方cp”。 少数在五年前还有动向,也就是白松退圈两年左右,方星程第一次获得视帝的那一年,突然有些死灰复燃。 现在这对cp俨然已经没有任何风吹草动。 毕竟没有互动且一方隐退的cp谁还会嗑啊,连点糖都不发。 白松如今虽然说是回归娱乐圈了,但他太糊了,还没有名气响亮到惊醒cp粉的程度。 不过嗑cp这种事情嘛,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但凡他们合体拍戏的消息放出去,一定会有很多人想起曾经,然后关注到白松的;别人蹭方星程那是硬蹭,白松蹭方星程那是有理有据地蹭,毕竟拥有“过去”嘛。 谢希敏锐地察觉到这是炒作的好机会,他将想法和白松一说,天时地利人和,雇水军稍加暗示就足够用了。 不出意料地,白松拒绝了。 白松说:“我们俩之间的关系是我们俩的事情,我不想把这些牵扯到工作上来。” 他本能地抗拒蹭方星程热度这件事情;或者说,他不想让方星程觉得他是为了火无所不干的人。 唯独和方星程的关系,不是能够用来炒作的筹码。 此事不了了之,只有谢希最后惋惜道:“如果你俩当初没闹崩,说不定现在你早就飞升了。” 如果他俩没有闹崩,他就不会退圈。 白松开玩笑道:“何止啊!说不定现在是我比他红呢。” 第6章 全当笑话,按下不表。 只是白松守着手机等了一天,方星程并没有添加他为好友。也是,方星程这个大忙人,怎么可能把加他好友这种事情放在心上。 随口说说的而已。 白松收起情绪,神色如常。 第二天剧组要拍定妆照,白松照常提前去化妆间等化妆师。 但化妆师没等来,等来了个方星程。 白松瞪大眼睛:“方老师,您是不是走错了?您的化妆间在隔壁。” “没有。”方星程坐在白松身边——原来为女主角准备的化妆台。 方星程:“秦悦一个小姑娘,跟你在同一个化妆间不太方便,我跟她换一下。” 噢对对对,有点道理。 毕竟是男生和女生,平时换衣服什么的也不方便。 剧组省钱也不能这么省。 白松说:“方老师,你对妹妹真好。” 方星程抬眼,奇怪地看了白松一眼:“谁跟你说她是我妹妹?” “我猜的,难道不对……” “喔。”方星程扬起嘴角,“你误会了,她是我未婚妻。” 白松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方星程刚刚说了什么,他没有听错吗? 未婚妻?方星程怎么会有未婚妻? “不,但是……” 方星程:“但是什么?但是我不应该是个同性恋吗?” “白松,我只是不凑巧跟一个男人谈恋爱,不代表我只喜欢男人。” 片刻,方星程着重补充道:“我更不会再喜欢一个抛弃我的男人。” 白松干巴巴地:“……我不是那个意思。” “都分手这么久了,不会还有人对前任念念不忘吧?”方星程说,“你不要误会了,导演选你进组只是因为看中了你的能力,和我没有关系。” ——至于他去导演面前举荐的事情,方星程连提都没提。 方星程干脆道:“白松,既然你说‘过去的都过去了’,那就拿出点精神来,别影响工作。” 白松明知道方星程说得有道理,甚至他也是这样想的:无论如何,工作重要,什么都不能影响工作。 可是他还是忍不住有些难过。 真的会有人对分手七年的前任念念不忘吗? 白松声若细蚊:“方老师,我知道道理。” “你不是说,‘很尊敬、没有别的想法吗’……”现在摆出这样的姿态是什么意思? 话音未落,方星程的专属化妆师丽姐推门进来,方星程闭上嘴没把后半句话说完整。 沉默就这样保持到方星程做完造型,白松的化妆师才姗姗来迟。 距离拍摄的时间已经不多,化妆师气喘吁吁,连连跟白松道歉,白松没有怪她,让她赶紧过来工作。 方星程睁开眼,看向姗姗来迟的化妆师:“接剧组的工作还出去跑私活,耽误剧组进度你赔得起违约金吗?” 小化妆师名叫诺诺。她进来的时候,丽姐正在给方星程套头套带发饰,挡住了大半,诺诺匆匆忙忙,并没有看清楚他是谁。 等她意识到是方星程在问她时,人都吓傻了。 方星程扮演的角色是《揽星》中的三皇子陈仞,他此刻带着冠冕桂束,方星程不怒自威:“现在离白松的拍摄时间还有四十分钟,他不是没有时间观念的人,不会约化妆师约到一个可能赶不上的时间。” “况且,在我来化妆之前,他就已经等着了,还时不时低下头发信息,是他在催你吧。” “但是你接了别的活,所以一直赶不过来。反正白松没什么背景,晚一点也就晚一点,时间来不及就随便化化,反正他脾气好也不会和你计较,对吧。” 诺诺咬着下嘴唇,几乎快要哭了! 关键方星程还真说对了。 剧组约她这个妆在前,后面她的朋友又说有个富婆要去拍照,想约她化妆。诺诺本来不想接的,无奈富婆给得太多了,而且诺诺稍作打算,富婆要求的时间早,从富婆那里赶回来,不会耽误太长时间。 稍稍迟到五分钟十分钟,不会影响化妆结果。 但没想到富婆的闺蜜看富婆妆化得好,也要诺诺给她化妆。这一来二去,再赶回剧组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诺诺本来想着,只要她可怜一些,卖卖惨,白松也不会把这件事情说出去的,这样她在剧组赚一笔外快赚一笔,什么也不影响。 谁会想到方星程在这间化妆间,还直接为白松出头。 诺诺急哭了:“方老师,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一时间鬼迷心窍,我不是故意的。” 方星程敛下情绪:“你该道歉的对象不是我。” “白老师,白老师,对不起!我下次再也不会了。”诺诺赶紧向白松道歉。 白松怔愣住,旋即摇摇头:“没关系,快化吧,还有三十多分钟。” 诺诺哭得梨花带雨,连眉笔都拿不稳,白松耐着性子哄劝几声,方星程没再说话。 丽姐将一切看在眼里,忍不住叹息。 这小姑娘急切地想要赚钱,但自己把自己的路子给走窄了,以后还有哪个剧组敢用她。但是,看样子白松那边是真的弄不完了,就诺诺现在这个状态,也不知道能给白松化成什么样子。 他们这边倒是结束了。丽姐有心相助,便对方星程说:“方老师,待会儿我过去搭把手?” 方星程没有说话,只是微不可闻地点点头。 丽姐很快将他的造型结束,方星程换好戏服,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三十多分钟很快过去,就算丽姐手再快,也刚刚将白松的妆化完一半,场记已经过来催促白松准备拍摄。 丽姐嘴里嚷嚷着不好意思再给我们五分钟,实际上连她都清楚,五分钟绝对不够。而摄影组和其他工作人员又都在等待着,白松一直不停地道歉。 而始作俑者诺诺根本没想到会有这样严重的后果,躲在后面一句话都不敢说。 场记不愿意回去和摄制组扯皮,他直接催道:“白松,白老师,麻烦您快点,不要耍大牌了,剧组上上下下的工作人员都等着呢。” 丽姐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两句:这叫什么耍大牌啊?剧组不可能压着立马就要拍摄的时间才来找白松,这会儿功夫肯定还有十几分钟的冗余,让这场记说的好像白松耽误多大事一样。 身边的方星程也化好妆了,明明可以调度先拍,这场记分明不敢回去和摄影说,也不敢问方星程,就知道闭着眼睛压力她们。 毕竟问题已经出现了,她们这也不是想解决问题嘛。 算了,不行简单再上一层也能出工,靠白松的脸撑住也没问题,只是不那么精致。 尽管丽姐心中不满场记的说法,手上的动作也在加快着,嘴上也是好好应着,她和白松两个人一个赛一个地道歉,反观诺诺,已经吓傻了。 丽姐干脆挤开她,还不够给她添乱呢! 场记不耐烦地吆喝着:“快点啊,全组都等着你们,能不能有点时间观念啊?” 倏忽,方星程睁开眼睛,走到场记面前:“我先拍。” 方星程:“可以吗?” 第5章 场记没想到方星程开口,登时楞在原地,刚才的嚣张气焰全部消失殆尽,忙不迭谄媚道:“当然、当然,您先请……” 方星程的定妆照最少也要拍半个小时,这样给丽姐她们争取的时间就足够了。 “别着急赶工,慢慢来。”方星程离开前说。 丽姐舒了一口气:“咱们方老师其实人还是挺好的,对吧。” 白松微不可闻地点点头:“方老师一向善良。” 从以前就这样。 “好了!” 半个小时后,丽姐把白松的造型做完,这次可是精致上的妆,再用十分钟换完戏服束上发冠,丽姐眼前一亮,少年将军的形象跃然于眼前。 丽姐夸道:“真好看,白松,你可塑性真强,我是真爱给你化妆。” 作为一名资深化妆师,丽姐当然也给大大小小无数个明星做过妆造,她一眼就看出来白松是能够和她共同营造出“好作品”的苗子。 像是演员创造角色一样,每个化妆师对于自己打造的妆造也是很在乎的! 丽姐从三年前跟方星程合作过一次出圈之后就被方星程聘为他的专职化妆师,近几年一直跟方星程合作,虽无过但也无功,粉丝们从最开始夸她到现在怼她只会做一个造型,粉圈内不同的声音沸沸扬扬。 丽姐也想提升自己,但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创新。 方星程的脸太伟大了,像是造物主刀削斧凿的神迹,所以丽姐在他脸上发挥时总觉得哪里缺点什么,好像一切都是因为方星程长得太好看而不是她的努力,由此越来越挫败,越来越陷入恶性循环。 但今天临时给白松做的妆造却让丽姐眼前一亮。 白松虽然也长得不错,但他只是比平常人好看那么一些,不像是方星程那样帅得人神共愤。 第7章 所以留给丽姐造型的空间就更大一些,在白松脸上化妆,让丽姐找回最初的感觉,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重拾信心。 她连连赞叹:“好看,真好看。” 白松也不知道她夸得到底是自己还是她做出来的妆造,只不好意思地跟着笑。 等他前往摄影棚,方星程的部分还没拍完。 “来,方老师,看镜头。”摄影师指挥着。 白松饰演的小将军楚洲和方星程饰演的小皇子陈仞是竹马竹马的好朋友,二人一起长大,小时候亲密无间,长大之后却因父辈的政见不同而分道扬镳彼此对立,成为政敌。 而结局最后,楚洲死在三皇子陈仞的怀里,为皇子挡下来自将军父亲的暗杀,因而皇子才能反败为胜、逆转局势。 小将军离开了,皇子孤坐皇位,身边再也没有他的旧友。 方星程抬头看到白松穿好戏服,像他,又不似他,方星程一时怔住,顷刻间又五味杂陈。 “好,就这个表情,很不错!” 摄影师定格下画面。 方星程收回视线,好像刚刚那一秒不曾存在一样。 原来只是拍摄需求,白松舒了一口气。 那一瞬间的对视让他觉得好像十年前的方星程回来了,又不完全相似。 十年前的方星程和十年后的方星程像是两个不同的魂灵,而在那一眼里似乎魂魄相融,爱他又恨他。 幸好只是拍摄。 白松收敛下情绪,尽管当初是因为他而分手,但无论如何,白松都不希望方星程恨他。 晃神片刻,方星程已经拍摄完他的部分。 此刻方星程、秦悦、白松都在棚里,场务立刻安排,先拍多人的部分。 毕竟整个棚子里最大咖的就是方星程,他们不能让方星程等着,一切都得紧着方星程的时间来。 其他两个人倒是无所谓,几人一同站在绿幕前。 秦悦饰演的女主角岳千山本来是一个浪荡江湖的世家小姐,古灵精怪活泼可爱,后来而参与夺嫡阵营,但她没有选择陈仞、楚洲,而选择投入长公主门下,成为长公主的助力。 故事的开始就是因为岳千山在江湖游历时纠缠到一桩案子中去,由此结识来查案的三皇子陈仞,重新与她的旧友楚洲相遇。 男二楚洲与岳千山前几年因为“美救英雄”而结识,楚洲其实早就喜欢岳千山,只是不敢表白,岳千山大大咧咧地,只把他当兄弟。 就是这样一组老土的三角恋关系。 第一张海报的设定是男主和女主恩爱,而男二在旁边隐秘地盯着女主,含情不露。 往常白松一定能够优秀地完成拍摄任务。 但是偏偏今天方星程告诉白松,秦悦是他的未婚妻。 他不信的,但是,方星程为什么要骗他呢? 所以白松只能相信。 于是两个人在前面嬉戏打闹的动作落在白松眼里怎么看怎么碍眼。 秦悦把手搭在方星程身上,在白松眼里亲密无间。 原来他们俩感情这么好,是不是马上就要结婚了?说不定这部剧就是方星程送给秦悦的订婚礼物呢。 本来也是应该的,方星程跟他都已经分手多长时间了,怎么可能不继续谈恋爱。难不成谈一次恋爱还能管前男友接下来的爱情生活吗? 都已经是前男友了,一个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人一样。 白松在心里对自己说。 摄影师喊:“白老师,你这个表情不错,但你这个目光焦点不能聚集在方老师身上啊,毕竟你喜欢的是女主角,可不是男主角。”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摄影师还沾沾自喜认为自己开了个有趣的玩笑活跃气氛。 主角三人组神色各异。 被前男友这么注视一定很困扰吧。白松不敢看方星程的表情,选择挪开视线,尽量保持情绪去看秦悦。 而秦悦呢,一脸“磕到了”的表情。 怎么这个时候还是这个表情,嫂子你也嗑cp吗嫂子,白松无助地想。 所以白松错过方星程紧紧盯着他若有所思的眼神。 两名优秀的艺人不会因为这点小插曲而影响工作,调整工作状态后,很快完成几张三人海报的拍摄。 秦悦说:“我和星程哥的部分已经拍完了,那我就先走了,这身衣服还挺重的。” “拜拜星程哥,拜拜小白老师,拜拜各位老师!” “拜拜~” 秦悦先撤一步,而方星程和白松的工作还要继续。 摄影师问:“那咱们先拍双人海报?” 这样拍摄结束之后,方星程就可以去休息了。 方星程却说:“先给白老师拍,我休息一会儿。” 说完他就在狭小的板凳上坐下了。 这正常吗?正常人不应该赶紧拍完下班然后回去再好好休息吗? 但是天大地大方星程最大,工作人员谄媚着陪方星程休息,摄影师招呼白松先来拍摄定妆照。 这不是白松第一次拍定妆照,角色无大小,都要拍摄宣发物料。 但配角和主角的待遇可就不一样了。 不会有满屋子的摄影团队围着一个人拍。 ……更不会有方星程紧紧盯着。 白松做了个深呼吸。 专业、专业。 专注、专注。 单人照拍摄并不困难,白松配合着摄影指导,二十分钟左右就完成拍摄。 摄影师立马狗腿道:“方老师,咱们继续拍摄吧?” “好。” 方星程虽然大牌,但从不耍大牌。 稍早些时候方星程已经把妆补好,这会儿已经站在候场区。 他工作起来板板正正地认真,这倒是一如既往。 不论合作伙伴是谁,方星程都不会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中来。 哪怕是面对前男友依然面色如常。 怪不得他能火。 他本来就应该大红大火。 白松想。 摄影师自言自语:“两位老师这个海报,应该怎么拍才好呢?” 男主与男二的海报拍起来不难也不容易,如今两个男人的形势紧张,拍得稍微过界一些,就容易喧宾夺主;拍得普普通通了,又好像突出不了人物关系。 怎么掌握这个度是一个问题。 “不如,就拍两张同样站位的,然后拼合在一起?”白松试探着说。 房间内的所有视线都落在白松脸上,白松一时有点紧张:“我就是突然觉得应该挺好看,也不用听我胡说八道……” “说下去。” “没关系……” 方星程和摄影师同时开口,示意他继续说。 “男主和男二是从亲密无间到分道扬镳再到冰释前嫌嘛,所以我觉得可以用两张相同站位,但是情绪或者状态不同的表情动作来表达这种关系的转变。” 白松边分析人物关系边说。 自从拿到剧本,他几乎把所有时间都用在钻研剧本上,因此白松认为他对人物关系的掌握还算精准,但这是他第一次发表自己的看法,不免有些紧张。 或者说是在意…… 在意方星程的想法。 这么优秀的前男友在面前,谁也没办法不在意吧,他想要做好,想要方星程对他刮目相看,也是人之常情。 方星程若有所思:“相同角度不同情绪呢?用那种被镜子打碎的裂痕,我们刚刚不都拍了单人半身吗,再补拍一张敌对的情绪,后期老师修图的时候可以把两张图拼合在一起。” “好主意!站位上也可以拍一个面向对方彼此信任,一个背靠背但各怀鬼胎。” “不错。” 摄影师兴奋道:“我也有想法!来来来,方老师站这里,白老师站这边,你们俩面对面啊,我从两位老师背后拍,然后你们给我一个不同的表情反馈,诶对对对。” 不过有灵感就是好事,摄影师上蹿下跳,折腾小二十分钟,终于收工了,他这次拍得还挺满意。 “真别说,你们俩还挺有默契。”摄影边预览照片边说。 那能没默契吗,十年前他们就被大众认为是最合拍的一对……搭档。 别误会,说的是声线。 他俩合唱公认的好听。 方星程说:“凑巧。” 白松耸耸肩。 拍摄结束,二人本来一起回去,走在路上的时候方星程被制片喊走,所以白松先回休息室。 诺诺已经离开,丽姐跟着方星程,白松短暂地享受着单人间。 他很快把戏服换下来,小心翼翼地收在衣柜里,拍摄的时候还得用,他得保管好。一天繁忙的工作让白松有些累,他窝在化妆椅上闭目养神。 然后—— “哥!哥!——”秦悦冒失地大喊着闯进来。 白松一下被她惊醒……她刚刚喊什么,哥? 白松慢慢笑起来。 秦悦一看房间里只有白松在休息,立马露出愧疚的表情:“对不起对不起,小白哥,我哥说在休息室等我,我以为就他在呢。” 第8章 “没关系。”白松温和地笑起来,他摆摆手,“方老师和制片组去开会了,估计晚点才会回来,你坐这等等他吧。” “嘿嘿,你已经知道啦?我就知道星程哥一定会告诉你。算了!今天不等他,我约着朋友去逛街呢,那我过来报过到了啊,小白哥,麻烦你帮我转告一下星程哥吧!反正他找我都没什么大事。”秦悦说。 白松点头:“好,等方老师回来,我告诉他。快去玩吧,有重要的事星程哥一定会再找你的。” 正是此意!秦悦开开心心喊着“谢谢小白哥”离开了。 等方星程忙完回来卸妆的时候,白松还一直在等着他。 方星程:“你已经下班了,可以回去了。” “我知道。”白松说,“我在等你。” 方星程解戏服衣扣的动作没有停下,也没有说话。 “方老师,刚刚秦悦来找过你。” “知道了。” “她说你是他的哥哥。” 方星程的动作一顿。 白松问:“星程哥,你骗我的,对不对?” “你没有未婚妻,也没有和她谈恋爱。” 第6章 “是啊,小骗子。”方星程说,“一骗还一骗,礼尚往来,很正常吧。” 他说得理直气壮。 白松眼神亮亮的,像小狗一样,他得出肯定的结论:“所以,方老师,你现在还是单身。” “我可没这么说。” “真的吗?” “……我单身也和你没有关系。”方星程匆匆扯下戏服换好休闲装,连妆都没卸就夺门而出。 方星程仓皇离开,原因是白松用一双可怜巴巴的大眼睛看着他。 那是方星程最不能接受的“攻击”,毕竟十年前他就栽倒在这一双不知世事的眼神上,第一次看到白松露出这样眼神的时候,他想:我得保护他一辈子。 后来他却活成了笑话,他自以为是的保护根本保护不了任何人。 白松盯着门口方星程匆匆离开的背影,舒出一口气,心里的石头轰然落地,这是他这几天最开心的一天。 至少,单身嘛,单身代表谁都有机会。 尽管现在并不是和方星程谈恋爱的好时机,但是,慢慢来嘛。 这代表他们还有机会嘛。 明星的日程并非保密材料,有心人稍加努力就能查出来,像方星程这个咖位,蹲守他的人太多了。狗仔、代拍……甚至是想来看偶像一眼的粉丝。 尽管陈诚以方星程工作室的名义三令五申严肃拒绝,但剧组居住的酒店每天都有人在大厅外等候。虽然其中也有代拍,但大多数都是小姑娘蹲在酒店门口一整天,只是为了见自己喜欢的艺人几分钟。 方星程知道她们不容易,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跟车不上楼,每次上下班他都会好好营业打招呼。 今天下班下得匆忙,妆也没卸,方星程头上还戴着假发套,就像是古代温润如玉的公子穿越到现代。 方星程这几年都在拍现代剧,很久没有古装造型了,尤其是这次造型好看,方星程一出现,所有人都被他的脸所吸引,酒店大堂听取“哇”声一片。 甚至有粉丝凑到方星程身边问:“哥,这部剧什么时候播啊?” 方星程哭笑不得:“还没开始拍呢,今天是定妆。” “啊!好想明天就看到。” “那你得去催导演。” “回去我就去微博上催。” “靠你了。” 期间还有别的粉丝聊些其他话题,方星程一一应下,等到方星程坐上电梯后温声劝她们早些回去路上注意安全,粉丝们乖乖地不跟了,一起摆手告别。 而她们的背后,白松带着鸭舌帽,像执行任务一样,低头拽着谢希从方星程的粉丝后面穿过,按下了另一面的电梯。 粉丝们三三两两散去,没有人在意与他们相距很近的鸭舌帽男。 叮咚,电梯将白松二人送上去。 房门一开,白松往大床房上一瘫,这兵荒马乱的一天可把他给累死了。 谢希恨铁不成钢地说:“你什么时候能像方星程一样争气。” 白松:“可以找目标,但不能仰望,希哥,方星程之所以能成功,是因为他是方星程。” “愿闻其详。” 白松古怪地瞅谢希一眼:“这有什么好说的?因为他是方星程,所以他会成功是必然的,别人复刻不了的。” 谢希语塞:“你其实是方星程的深柜粉吧?” “我一直是方星程的粉丝呀,事业粉。” “不对,今天发生什么事了?你今天怎么这么开心,嘴角都要扬到天上去了。”谢希咂摸着咂摸着,总觉得这小祖宗今天不对劲。 白松装傻:“有吗?没有吧。” “感觉哪哪都不对,从实招来……我不就是今天去谈别的工作赶回来的时候只来得及接你下班吗,怎么感觉好像缺失了很多剧情?” “哎呀,希哥,你看,方星程上热搜了!” 白松光速把手机塞到谢希手里转移转移话题。 方星程的名字高高在热搜上挂着。 他上热搜是家常便饭的事情,今天是因为古装妆造登上热搜,紧跟着粉丝们就把新剧的宣传拍在评论区。 《揽星》未拍先猛吃一波流量,官博粉丝数量极速上升。 谢希拿着白松的手机划着屏幕看,边看边点评:“方老师果然是个福星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没拍的剧有这么多讨论量呢。” 放在方星程身上是家常便饭,放在白松这种糊咖身上就是闻所未闻。 白松: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我糊。 方星程的妆造已经出圈,《揽星》的制作班底避不可免地被提及。 导演……跟哥哥合作过,编剧、制片……都是谁啊?怎么没有一个熟悉的名字。 其他演员……官博神秘兮兮的,发布了0个字,演员阵容也不知道! 方星程到底为什么接这部剧啊? 很快,目光如炬的粉丝发现端倪。 某个方星程的下班视频因为拍摄的小姑娘情绪激动对错地方,一点儿也没有拍到方星程,她哀怨着把视频发到超话求安慰,有眼尖的老粉却看到视频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紧接着扒拉蛛丝马迹,又让她们找出些现场照片和视频。 原先后援会的老粉看着照片和视频中的影子,信誓旦旦地说:“这就是白松,包不会错的,以前我老恨他了。” 评论区不知情的粉丝们刷了一整排问号。 白松?白松是谁,跟方星程有关系吗? 恨?为什么恨?这对吗?恨你的人最记得你长什么样子? 问的人多了,老粉开始科普:“大家都知道,从方星程选秀的时候,我就已经喜欢他了。那时候追线下的人不多,也没有现在这些规矩嘛,我们有段时间就陪着他们上班下班,和他们当朋友一样相处。” “对,他们。众所周知,十年前方星程无论去录什么节目,身边都有白松。他俩感情好,特别好,同届选手里没有人能插进针去,他俩就是独一档的,这个不承认不行。所以当时我特别讨厌白松,那时候我在做方星程的梦女,选秀时期的方星程谁能不喜欢啊?谁也扛不住他的诱惑好吗?我当时就幻想能成为他女朋友。” “别笑,谁还没有一个中二的时候啊。当然,我现在已经结婚了,追星也比较佛系追了,几年前我就不在后援会干了,但如果有人有印象的话,方星程刚出道那几年的活动基本上我都有去参加,说不定你们拿到的应援还是我做的呢!” “好好好,咱们把话题拉回来说重点。关于白松这个人,他其实挺厉害的,比赛的时候他是杭州赛区的冠军,但他是他们那届最小的,刚满十九岁,我不知道你们现在有没有考古过那个节目,几万人里杀出来的第一名,实力绝对是杠杠滴,我对他实力没话说啊,当年特别不喜欢他就是因为他和方星程关系太好了。” “理论上方星程跟谁关系好,我们做粉丝的应该喜欢,对吧。但是他俩关系好到像谈恋爱的程度,这就不能忍了。机场一接必须接两个的噩梦你们经历过吗?接我哥就算了,还得看白松挂在我哥手上问我哥晚上吃什么,这真是折磨。而这种折磨不是偶尔的,是天天的,到最后我都已经麻木了,有段时间我准备物料都是准备双人份。” “没办法啊,哥哥超爱,就算只准备一个人的,到最后方星程不还是都得给白松,那不如我从一开始就准备双人份,这样我哥还能留下点。” “但白松这个人挺有分寸感的,还会替我收给方星程的信。后来他知道我们是方星程的粉丝,他不仅让开镜头,还教方星程营业回馈粉丝,还帮我们拍照呢!我们方老师现在如此会营业,我敢说少不了受当年白松的影响。白松是个很真诚的人,对,我一般很少用真诚来评价一个人,但白松是我见过最真诚的人,他是最配合流程的,无论多难多苦,也没有见过他叫一声苦,说录到大半夜就录到大半夜。而且那时候很多粉丝蹲守等着他们录节目嘛,有很多明星不愿意被拍,就从车库走,但是白松不会,无论多远,只要知道粉丝在等着他们,都会专门带着方星程来打招呼。” 第9章 “对,是白松带着方星程,这一点包没错的。我说你们现在能看到这么活跃的方星程就感谢白松吧,如果没有白松,方星程绝对不是现在的样子,他改变了方星程很多。” “我真是方星程唯粉,如假包换。但是,当年谁还没嗑过一口‘星松’呢?” “后来白松退圈了,消息来得很突然,我们谁都没有想到。最开始还有人守着等他,可是娱乐圈嘛,日新月异,好像后面就没有人再等着他回来。再后来,方老师拿了视帝,更没有人还会再提起他以前这些不够咖位的朋友了。” “说实话,我还是挺想白松的,毕竟他唱歌是真好听,而且只有在白松面前,我们见到的方星程绝对是不一样的,不信你们去翻之前的节目,保准很难相信当时的方星程和现在的方星程是同样一个人,我淡圈也有这个因素在吧,方老师虽然越来越火了,但他身上的活人感越来越少,那段时间我有点找不回最初追他的感觉,不过看他有越来越多的粉丝喜欢,我也很替他高兴。但我也真的很想念歌手方星程,他上次唱歌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哥你还记得你是选秀出道的吗?” “现在白松回来了,方星程应该也很高兴吧,毕竟他最喜欢、最喜欢白松了。” 掩在众人面前的迷雾顷刻间被吹散,于是大家恍然大悟,方星程拍这部剧的原因昭然若揭:因为白松。 谢希看着哈哈大笑,真是过程全错,结果也全错,一个两个还分析得有头有尾的,他看得津津有味,很快把刚刚和白松聊什么都忘到脑后了。 只顾着看,这个说得不错,点赞;那个说得在理,点赞。 谢希还不忘记跟白松分享:“这个粉丝有意思啊,说是方星程的唯粉,但是都在夸你,评论都有人问是不是我们下的水军,可别说,她说的这些事我都不知道。” 顺便点个赞。 “谁?”白松看了一眼,“喔,我知道她。她看上去年纪特别小,但是当年追我们特别狂热,几乎场场都有她,我还给她和方老师拍过合影呢,一个特别甜美的小女生,她都结婚了啊。我还是今天才知道她当年其实并不喜欢我,我说为什么有时候她看我的眼神那么复杂呢。” “哎,听上去真有意思,当年如果我就认识你就好了。” “算了吧,当年你认识我,还不得被我气死,我那时候可任性了,初生牛犊不怕虎嘛,什么都莽着干。” “你以为你现在收敛多少啊,表面温顺而已。” 谢希继续翻。 “等等——” 白松笑到一半,忽然僵住,他回忆了一下刚刚谢希的动作,把手按在屏幕上干嘛呢……点赞? “希哥,你点赞了?” “喔,我点了几个,我觉得她们这群小姑娘说得挺有意思的,没事儿,我的号上粉丝不多。” 白松深吸了一口气:“你的号上粉丝不多,但是,那是我的手机。” 谢希的动作一时定住。 他赶紧退出微博去看主页。 黄v,认证,歌手、演员:白松。 哈哈……还真是白松的号。 白松伸手把手机讨要回来,去“最近点赞”查看。 好消息,谢希也就才点了四条而已;坏消息,谢希点了四条。 白松先把赞一一取消,现在他只能祈祷,因为他足够糊,所以被人发现的概率还是挺低的。 谢希愧疚道:“对不起啊,小白,都怪我。” “没事儿,希哥,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也不能怪你,毕竟是我把手机给你的,而且是我没有注意,咱们这两天盯一盯网上的舆论就好了。别给……方老师添麻烦。” 谢希点头如捣蒜:“我加班。” 叮咚——您关注的艺人白松上热搜了。 #白松点赞 #方星程 白松 怕什么来什么,方星程和白松的话题正火呢,“白松”这一连点赞怎么可能没有被别人发现,立马有人截图并传播讨论。 八卦嘛,最容易引起别人的关注。 就在此时,白松微信收到一条新的好友通知。 「我的热度好蹭吗?」 是方星程。 第7章 “怎么办?”谢希比白松还要紧张。 “没事儿,希哥,你回去休息吧,我和方老师说,放心,我不会把你供出来的。” “我是在意这个吗?我是怕方老师不开心,再找你麻烦怎么办?” 白松笑着说:“不会的,你不是看粉丝怎么说了吗?我们俩很熟,他不会生我气的,你放心吧。” 是吗?可是你们俩看上去也不像很熟的样子啊。谢希小声嘀嘀咕咕着,还是听白松的话离开了,他也不会去休息,网上舆论怎么发展还得他这个经纪人盯着把控。 十分钟后,白松做足心理建设,通过方星程的好友申请。 方老师,你误会了……不对不对,白松删除,重新打字……方老师,我跟您解释一下……方星程,不是我干的……星程哥……方老师…… 这句话怎么开口都不对,白松打打删删,实在没想好怎么措辞。 他始终没说话,方星程的信息先一步发了过来:「写小作文?」 方星程:「正在输入十分钟了。」 白松顿住。 mr.w:「星程哥。」撤回。 mr.w:「方老师。」 方星程发来一条语音,声音像极了网上那种不带气泡的男神音:“前男友,我的热度好蹭吗?” 好听。 白松抿着唇,反反复复点播放。 真好听。 mr.w:「对不起,方老师,我不是故意的,手滑。」 方星程:「……手滑?」 方星程:「微笑表情.jpg」 mr.w:「抱歉,如果给您添麻烦了,明天我去微博道个歉?」 方星程:「不用。」 方星程:「网友不知道我们的关系,公司正在给我营销“仗义好兄弟”的人设,你这时候出去道歉不是证明我们不熟吗?冷处理就行,我会解释的。」 白松沉思片刻,mr.w:「好。」 只是……方星程这个咖位也需要营销人设吗?怎么看怎么像胡说八道。 白松不纠结,mr.w回:「那我先休息了,明天就要开始拍摄了,我得好好准备。方老师,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处理的,您尽管告诉我。」 方星程:「嗯。」 呼——并没有他想象中的紧张气氛嘛。白松给谢希去一条消息,说这件事情解决了,让谢希不要回应网上的消息,他自有安排。 洗漱完毕,白松预习完明天的拍摄内容后躺在床上放空,思绪又飘到方星程身上。 社交平台的方星程比打照面时温和,不,两个方星程都很温柔,像以前一样,又和以前不太一样。 多了一些生分和疏离。 以前的方星程对白松没有生分和疏离,而现在的方星程,如果抛去他对于前男友的嘲讽和调侃,剩下的就像是陌生人一样的生疏。 方星程所相熟的只是十年前的白松,而如今的白松对于方星程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充其量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白松忽而有些庆幸——说庆幸不合时宜——他们曾经有过一段轰轰烈烈的感情,这样方星程至少不会完全把他当成陌生人。 至少他是……前男友。 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白松向方星程发去一条消息:「方老师,如果我剧本上遇到什么不懂的问题,可以来问你吗?」 方星程没有回复。 过了没一会儿,白松上下眼皮打架,握着手机就睡着了。 第二天,白松是被消息提示音吵醒的。 方星程撤回了一条消息。 方星程:「随时可以。」 随时可以! 白松精神抖擞。 就连到拍摄现场也是精神的,元气满满地和所有人打了招呼。 工作人员:原来白老师这么热爱工作! 第一天戏导演似乎想摸摸底,只给方星程和白松安排了一场对戏。 这场戏是三皇子陈仞和小将军楚洲还没有分道扬镳的时候,三皇子偶然遇见刚回城不久的小将军,今天丽姐给两个人做的是幼龄一些的妆造。 诺诺被辞退,白松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化妆师,丽姐便提出要做他的化妆师,毕竟方星程和白松在同一个化妆间,她也不费多少功夫,打一份工赚两份钱,何乐而不为。白松当然同意,只是白松要给丽姐转钱的时候却被丽姐拒绝。 丽姐说有人给过了。 “有人”坦然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闭目养神:“嗯,我不缺这点儿。” 和以前一样地嘴硬心软。 白松更新他的方星程档案。 “我会还你的,方老师。” “记账,欠着吧。” - 这场戏在剧情里只存在于主角的回忆中,情绪比较放松,所以导演选择它作为开幕第一场。 第10章 白松想:这还是第一次和方星程正经演戏。 以前他们录综艺的时候在真人秀环节搭过一次戏,却因为太熟了看到对方就双双笑场而被主持人换掉搭档,从此再也没有合作演戏的机会。 “action!”繁忙的片场没功夫给白松追忆往昔,导演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标志着拍摄开始。 各部门就位准备完毕,摄像机运作起来。只一个抬眼之间,方星程已经没有本人的情绪,他就像是剧里走出来的少年陈仞。 三皇子在繁华的闹市里一眼看到他的好友,急忙驭马急停,脚步匆匆地跑去,给了小将军一个拥抱。 “楚洲!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没跟我说一声?” 楚洲规规矩矩行礼,脸上的笑意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住的:“刚到没多久,三殿下。父亲去向陛下复命了,我本来想着晚些时候就去你府上找你的,本来想给你买点儿礼物,没成想就在街上遇见你了。” “但是我早就说了嘛,见我不必行那些虚礼,我也从来不在你面前自称‘本王’啊。只是这送我的礼物原是要从街市买的,若非今日凑巧遇见,我还当你给我带什么好东西回来了!”陈仞开玩笑地说。 他自然不在意这份礼物来源于哪里,毕竟天家皇子见过的珍奇玩意儿自然是比小将军更多。 楚洲是陈仞最好的朋友,与那些见陈仞得势才来投奔他的门客不同,楚洲是陈仞幼时玩伴,二人一向感情很好,只是后来因为楚将军要戍守漠北,楚洲随军出行,他们两个才分离。这厢楚洲归京,陈仞耐不住好奇:“快跟我讲讲,漠北什么模样啊?” “我自然也从漠北带了礼物给你,殿下。但是漠北的东西不及京都精致,我原想着再搭上一份,今日便不挑选了,改日我重新选过,再一同送到你府上。”楚洲知晓陈仞不喜欢提前知道惊喜内容,今日既然已经遇见,那他决计不再给陈仞选礼物了。 二人并肩而行,楚洲慢慢说着:“漠北啊,没什么好的,全是大风大沙,整日被黄土掩埋,有时候都什么都看不清。” “真有那么夸张吗?” “骗你的。” 陈仞忽而噙着笑,凑近他身边压低声音:“小骗子。” 三个字音像是清风一样吹拂进白松耳畔。 白松一愣,这段是剧本上没有的内容,而且这语气这动作,怎么都有几分方星程的身影,但导演没喊“卡”,表明方星程这段灵机一动的演绎在导演看来是符合陈仞人设的,白松跟着继续演下去。 楚洲扬眉,颇有些得逞的得意:“谁让三皇子还跟以前一样,好、骗。” 于是一瞬间横亘在二人之间的时间骤然消失,他们像是从未分离。 陈仞笑着伸手,将楚洲紧紧地抱在怀里:“我好想你。” “好,卡——”导演的声音顺着扩音器传出来。 方星程立马放开白松,一晃神的功夫,他就已经出戏了,而白松还停留在戏的情绪里。 刚才那段戏是方星程带白松入戏的,一刹那而已,方星程的演技足以让白松信任,他们就活在刚才架设的场景里,方星程是陈仞,而他是楚洲,他们是分离多年的少年好友再重逢。 太强了,方星程不愧是两度获得最佳男主角的演员,实在是太会演戏。 而且他不抢戏、不压戏,愿意给白松发挥空间。 果然分开的这些年他们都在变好,尤其是方星程,已经成长到白松可望不可即的模样。 他也得再努力才行啊,白松暗暗下定决心。 而导演听上去就不大乐意了,白松隐约间听到扩音器那头的导演吸了一口气,然后听到他用超级大的声音吼了出来:“方、星、程!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自由创作保一条再演!” 导演是整个剧组里唯一敢吼方星程的人,他们合作过不少次,所以方星程才敢将这位导演请来压阵。 方星程擅长即兴,有的时候画龙点睛,更多的时候对手戏演员接不住,经常会愣在原地或者乱接一通,被方星程打击的挫败感是很重的,有时候会导致其他演员后面的拍摄发挥也不尽如人意。 因此导演和方星程“君子协议”过,每条至少要保一次才允许他自由发挥,免得影响其余演员。 方星程一向听从他的要求,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又犯病了。 还好对方接住了,导演若有所思。 方星程耸耸肩,拖着长音喊:“知——道——了——,刚刚那段留吗?” “留!”导演大喊,“再保一条,按剧本上演!” 方星程懒懒散散地比了个“ok”的手势。 扩音器没关被放下,下一秒又被拿了起来,导演清了清嗓子:“咳咳,小白啊,刚刚接的不错,继续保持。” 白松回:“谢谢导演。” 导演喊道:“方星程,你看到没有,小白真不错啊!” 方星程:“那还用你说?”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小将军一眼,小声嘀咕道:“那可是白松。” “什么?”白松没有听清。 方星程说:“导演让你回位准备,要再拍这一条了。” “噢噢噢!!”白松赶紧跑回去。 第二次拍摄方星程没有作妖,规规矩矩按照剧本上的内容演一遍,白松轻松接住,之后各机位补拍保素材几次,比通告单上的时间提前很多就拍完了今天的部分。 拍摄结束,导演请他们两个来监视器后看原片。 工作中的导演严肃认真,下戏之后,白松发现他们导演还是挺爱笑的,就譬如此刻,正笑意盈盈地看着白松。 ……看得白松都有些发毛。 有点怵,想跑。 方星程不动声色往前挪一步,正正好好阻断导演和白松的视线:“干什么?” “哎呀,看你们俩演的这一版,确实更好一点啊。最主要是楚将军,接的时机刚刚好,又特别自然,真是演戏的好苗子啊!” 白松连连摇头否认,如果说方星程是天赋异禀,那白松大抵就是勤能补拙,他的成功源于他的努力,把剧本吃透,自然而然从角色的角度出发,他就是楚洲,当然知道楚洲会如何反应。 导演当他谦逊,越看越喜欢。 方星程:“和我无关咯?” 导演敷衍:“你给的点也不错吧。” 白松忍不住笑起来。 看见方星程被噎住的表情,导演细细思量:好像是不应该这么不给方星程面子啊,名场面好歹也有方星程很大的功劳。 于是导演清清嗓子:“话又说回来,其实多亏了方老师啊,要不是方老师跟我推荐,我就要错过这个好苗子了。诶,方星程最开始说你们认识很久我还没相信,原来是真的啊!” 等等,怎么感觉有哪里不对。 白松左瞧右看,导演心情看起来不错,他鼓起勇气问:“那当初,阿宸那个角色,为什么要换掉我啊?” 第8章 “换掉你,阿宸?”导演想了会儿,一拍脑袋,“那时候就已经定好了啊,你来演楚洲,方星程说让我保密他要亲自告诉你的,房卡我不是给你了吗?” 方星程:“他来的不是时候,我洗澡呢没听见,又没他联系方式。” “怪不得你后来又给我打电话,让我跟人家经纪人说。我说说你这个不靠谱的啊,我就不该相信你。” “拍几天戏就这么嚣张了,忘了谁请你来的?” “……”导演动了动嘴,手动把自己消音。 看嘴型,骂得挺脏。 - 白松开心地扬起嘴角,哼着歌一直笑。 方星程:“笑什么笑,有那么好笑吗?” “有啊。”白松忍俊不禁,故意学方星程之前说话:“你不要误会了,导演选你进组只是因为看中了你的能力,和我没有关系。” 白松盯着方星程,眼神亮晶晶的:“不是说和你没关系吗,方老师?” 方老师向上推推不存在的眼镜,眼神飘忽:“导演来问我,我就说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试试而已,最终选定你是他做的决定,什么推荐不推荐的,他胡说八道。” “喔~胡说八道。” “对。” 白松忽而停住,拦在方星程面前,他们不知不觉走偏了道,跑到剧组边缘,荒无人烟的地方,只堆着剧组的道具车。 方星程瞥一眼方向:“走错了。” 他正要离开,却被白松拦住。 “没错,我故意的。其实刚刚我拐错了好几个路口,但是你都没有发现,方老师,到底是你太信任我,还是因为骗了我所以心虚?” “我有什么好心虚的,你应该心虚才对吧。”方星程面无表情,“每天两小时。” “咳咳,您把这个忘了吧,这不是,当时脑子短路了嘛。” “脑子短路是用拙劣的理由骗我,还是,分手六年仍然记得前男友的电话号码?”方星程反将一军,“我可不记得上次你来酒店的时候,我给过你电话号码啊?” 第11章 白松:“……我那是没想到你六年都没换过号码。” “对,可比不得某些人冷酷无情,转头就把所有联系方式都换了,幸好我也没有打几个电话找你。” ——被分手后翻来覆去每天都打几百个电话的方星程这样面无表情地说着。 白松遏住要从喉咙里吞吐出来的话,他脸上划过一抹踌躇,稍后便下定决心,向方星程低下头,极为郑重地道歉:“对不起,当年的确是我的错。” “但是,我希望你不要恨我,方老师……我们还能做朋友吧?” “朋友?” 方星程一时愣住,忽而有些……想笑。从一段感情里抽身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情,前三个月他几乎夜不能寐,记得滚瓜烂熟的电话号码被反复拨打,而他收获的只有系统女人的机械提示音。 后来方星程学会用工作麻痹自己,他接了很多很多通告,把所有的时间都填满,方星程本来以为这样他就可以不用想念,但是他错了,在片刻、琐碎的角落里,想念依然足够蚀骨铭心。 他用了很长时间才勉强“放下”,说放下也不完全对,方星程只是学会伪装,学会欺骗自己,他不在表现出来,于是他的心也被他的演技所蒙骗,好像他真的完全对白松释然。 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想起他。 可是白松又出现了,在方星程接下来要演男主的剧组里。 导演带着一堆试镜资料找方星程商议男二的人选,导演实在没有找到适合饰演男二的演员,于是退而求其次,打算从试镜配角的演员里提一个上来,方星程几乎第一眼就看到白松。 方星程把所有“候选人”的试镜镜头看了一遍,试图找出唰掉白松的借口,可他听着导演对白松的欣赏,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白松的确很好。 白松瘦了。 好想他。 等方星程反应过来的时候,导演已经角逐到最后两名了,白松仍然留在其中。导演说:方星程,你别只看着啊,这毕竟是演你挚友宿敌的演员,你也参谋参谋。 方星程听见他自己发出声音:“就白松吧。” “白松?你认识啊?” “嗯,很多年前我们是……朋友。”方星程说,“但是有段时间没见了,导演,你帮我骗骗他,先别告诉白松你要选他演男二,就告诉他角色被换了,剩下的我想……我去给他一个惊喜。” 方星程把备用房卡交给导演。 然后,然后白松真的来了,还以为是潜规则……方星程立刻打算将计就计演一出戏,是白松先抛弃他的,让他欺负一下怎么了。只是后面的发展超出了他的判断,方星程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告诉白松:其实《揽星》剧组没有换掉你。 反正白松过两天也会知道的,他也许并不想从前男友口中知道这个好消息吧? 方星程并没有学会该如何处理和前男友之间的关系,尤其是面对他念念不忘的初恋。他尝试过对他好,也尝试过对他冷嘲热讽,可白松像是棉花一样,就算被打上再重的一掌,都会软软绵绵地弹起来。方星程知道,他被白松阻隔在安全区以外,白松在防备他。 于是方星程唬他、逗他、骗他,以从白松脸上窥探出因为他而波动的表情为目的,方星程也的确成功了,前男友并非毫无触动,甚至恐怕也没有放下他。这算好事吗?方星程不知道,他并没有找到正确和前男友相处的方法。 可是今天白松却说,他们还能不能做朋友。 方星程后知后觉地发现他自己在生气。 ——那么他们分手的六年,他千千万万个夜不能寐的日夜,算什么? “朋友?”方星程追着反问。 白松:“啊,嗯。毕竟我们接下来还要合作,而且,网友已经扒出我们之前的关系了,您不是也说要维持好人设嘛,‘朋友’是最符合我们俩现在的关系的,对吧?” 方星程面无表情地说:“对,朋、友。” 以白松对方星程的了解,听这句话咬牙切齿的程度等同于“去、死”,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嘛,白松战略性摸摸鼻子。 眼神飘忽。 转移话题。 “咳,方老师,你之前说网络上的事情不需要我出面,但是一天了我看你还没有发声明,需要我这边配合吗?” 网络上话题今天依然在围绕他们俩之间的关系,网友们闲得甚至都把以前的综艺翻出来看,古早作品播放量提高许多。 方星程古怪地看白松一眼:“我和你一样,大早上起来就上班拍戏,刚刚才下班。” 也是,方星程甚至比他还多两场戏,哪里有时间处理网上的事情。 不对啊,这种小事需要他亲自出马吗?安排经纪人或者助理发一下不就好了。 白松敢想不敢言。 方星程漠然掏出手机,随便点了几下。 叮咚!你特别关注的“方星程”发微博了。 方星程v:@白松好久不见。 // 电视剧揽星v:敢于万里追月揽星,我们小小《揽星》号游船正在航行中。感谢大家的关注,剧组正在火热拍摄中,小星理解各位粉丝朋友们着急想看,但有一点需要提醒大家:希望大家不要常来剧组探班打扰,剧组位于山区,地势凶险,要注意人身安全喔。接下来,小星为大家呈上期待已久的阵容名单! 领衔主演:@方星程 饰陈仞; 领衔主演:@白松饰楚洲、@秦悦qy 饰岳千山。 (定妆照x3) 白松:“这就是你解释的方案啊?” 这不相当于认下他的“老朋友”的身份,托举一下,解释了和没解释有什么两样,网友这不“猜对了”吗。 方星程理所当然说:“啊,你是更正当的理由。秦悦刚出道,我不想让网友讨论她是不是攀关系了。” 喔,对。这部剧最大的关系户其实是秦悦,并不是他来着。 差点忘了这件事。 白松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觉得方星程说得合理。那难道一切都是他在自作多情,其实方星程只是因为秦悦? 白松不信。 他选择动动手,转发微博:白松v:@方星程 好久不见。// 方星程v:@白松好久不见。 // 电视剧揽星v:…… 白松盯着方星程:“方老师,谢谢你。” “谢什么,我又什么都没做。” 无论是事业还是感情,白松都感谢方星程。 “我的男二号,还有,今天这条微博。” “我说了,那是因为你自己努力,所以和我无关,不用谢我。” “娱乐圈每一个艺人都很努力,不是只有我,所以我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白松知道,以方星程的能力,如果真的想封杀他,只需要说一句话就可以了。谁会为了视帝得罪一个十八线艺人呢?方星程根本就是没有成本就可以封杀他的。 但是方星程不会用他的权势去压人,哪怕这个人曾经伤害过他。 十年前不会,十年后更不会。 白松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开诚布公地讲,昨天我发现网上在发酵我们的关系的时候,其实我很忐忑。” 方星程打断:“忐忑到连点四条赞?” 哐当,煽情气氛霎那间停止。 “……”糟了,忘了这茬了,方星程怎么这么关注。白松解释道:“不是,那个、那不是我。” 昨天不还是说手滑吗?方星程没有拆穿白松,做了个手势,示意他继续说。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思考,该怎么面对你,该怎么处理我们之间的关系。毕竟,我不想你讨厌我,也不想你恨我。” “我一直以为方老师很讨厌我,但是今天我知道,不是这样的,你没有那么讨厌我,那我就放心了。毕竟我们迟早要面对观众和粉丝的,互联网对过去不是没有记忆,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但是今天之后,我就知道该怎么和你相处了,方老师,我会扮演好你的好朋友,给秦悦做好挡箭牌,不会对你有任何非分之想的。” 白松笑容灿烂,演员嘛,演戏嘛,戏如人生。 “……”方星程沉默片刻,在拂袖离开前挤出一句话:“最好是这样。” 白松闭上眼,脑海中响起六年前听到的话:“——他还年轻,你不要毁掉他,离开他,好不好?” 对不起。白松无声地喊。对不起,我还是很想他,他那么耀眼。 第9章 翌日,休息室。 方星程和白松各坐一边,神色如常,好像昨天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哒哒哒,一阵小高跟的声音传来,下一秒,秦悦打开休息室的门。 “哥,小白哥,你俩都在啊!”秦悦热情地打招呼。 白松微笑着点点头,丽姐正在给他化妆,他不便多动。 方星程闭上眼,根本不想搭理她:“你再大点声,全世界都知道你是走后门进来的了。” 第12章 秦悦伸手指了指自己,像是那个表情包,“我吗?”,这也算走后门吗?整个剧组都是她家投钱的,她应该是资本方。 但是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尽管秦悦认为这个休息室里所有人都可以信任,还是乖乖地闭嘴。 “嘿嘿,以后我不叫了,我和小白哥一样叫你星程哥行吗?” 方星程死鱼眼:你不是一直都是这么叫的吗现在来问我干吗? 白松:别误会啊,我现在可不这么叫他,很尊敬,没别的想法。 方星程:…… 方星程依然懒得理,草率点头:“可以。” 秦悦欢呼:“那就是说小白哥也应该跟我一样喊星程哥!” “……” 原来是套路啊!秦悦怎么不见你平时这么聪明呢?一点儿小脑筋全用在这种事情上了是吧? 方星程把目光落在白松身上:你俩什么时候联合起来的? 白松无辜地眨眨眼:与我无关啊。 方星程收回眼神:“随便。” 白松爱叫什么就叫什么,难道他还能管得了吗? 秦悦戳戳白松:“小白哥,快喊一个听听。” 明明是熟悉的称呼,白松此刻却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他很久没有这么喊过方星程了,上次刚喊了一嘴,就被方星程怼回去。 白松张嘴,却发现他没有喊出任何声音。 房间里静得只有丽姐化妆的声音,良久,方星程极轻地叹气:“算了。” “星程哥。” 两道声音几乎叠在一起。 方星程动作顿住,在那一瞬间他似乎听到了十九岁的白松在叫他。他极好的表情管理能力差点儿出错,露出一个想笑却又要绷住的表情。 极为滑稽。 “嗯。”方星程短平快地应下声,迅速整理好表情。 白松又喊一声:“星程哥。” 方星程:“我在。” 白松露出灿烂的笑容,他笑得太开心以至于妨碍上妆。 丽姐抬手:“别乱动。” 白松只得收敛。 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二人之间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发生改变,方星程没再多看房间里的任何一个人,低下头摆弄着手机。 最开心的反而是秦悦,她蹦蹦跶跶跳起来:“耶!” 这简直就是cp粉的大胜利,秦悦做cp粉做到这个程度也是厉害,强迫正主给她发糖也真是没谁了。 我们秦悦不仅强迫正主给她发糖,甚至要求正主和她合照,美其名曰你俩现在流量这么好给我也蹭蹭。 蹭蹭就蹭蹭。 白松化完妆,秦悦已经调好手机模式坐上指挥席:你在哪里,你又在哪里,你摆什么姿势,你又摆什么姿势。 一看就是有猫腻,但是方星程都没有拒绝,白松更不会拒绝。 很快,白松就知道这猫腻是什么了。 秦悦的微博上刚刚上传了两张照片,一张是她们刚刚拍好的,一张是十九岁的白松和二十一岁的方星程拍的照片,角度、动作几乎一致。 第二张照片里他们顶着非主流的爆炸头,对镜头比出“2”的手势,脸上笑得开怀。 这是什么时候的照片白松已经不记得了。 他和方星程之间曾经有很多很多合照,有的是自拍,有的是别人拍的,小时候他俩如胶似漆的,谁也没有想过未来会分道扬镳,所以白松很少记得“上一张”照片的出处,因为他们总会有“下一张合照”。 白松手往下滑,评论区里已经有人热心地把秦悦p掉,照片上白松和方星程自然地贴合在一起,像是真拍了这么一张合照一样,毫无违和感。 白松一边赞叹着好伟大的技术,一边鬼使神差地按下保存键。 重逢之后,他和方星程还没有一张合照呢。 定妆照不算。 “白老师,准备准备,下一场到你了!” “来了。” 白松关掉手机,投入紧张刺激的工作中。 晚上等白松回到酒店的时候,方星程已经上楼了,他们今天的安排少一场戏,方星程提前下班,当然不会等白松。 等在大厅的姑娘们已经认识白松,甚至有些连续几天都在,已经混上脸熟,见白松下班,她们立马蜂拥着过来拍白松。 白松虽然很久没有应对过这个场面了,但毕竟十年前他也曾经火过,应对起来虽然有些业务生疏,但还算过得去,不算太丢脸。 他一边往电梯的方向走,一边和小姑娘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大多数小姑娘都是为了方星程来的,酒店门口蹲一天就是为了看他上班和下班,甚至有从外地赶来的,就为了这么一两个瞬间。 白松劝她们回去休息,小姑娘们却说不累,见到一眼就已经足够。白松不理解她们的行为,却理解她们对于方星程的爱,只能一个劲地说谢谢大家支持,但每次都会叮嘱她们还是要以自己的生活为中心。 旁边有人搭腔:“刚才方老师也说了同样的话。”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突然丢出来一句“好配啊”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白松只微微笑着,没有搭话。 等电梯的时候,白松注意到她们身后站着一个蓝裙子的小姑娘,手里拿着一个盒子,也没有拍他,只是一直盯着他。眼神发红,挂着两行泪珠,头发凌乱,还吸了吸鼻子。 白松稍作思考后主动凑上去,轻声问道:“怎么了?” 他拿出一包纸,示意蓝裙子旁边的小姑娘帮个忙,那小姑娘接过纸巾,替蓝裙子擦去脸上的泪水。 不安慰还好,一安慰,蓝裙子的泪像是断了线一样淌下来。蓝裙子捏着纸,边擦边哭,抽泣着说:“白、白老师,能请您帮我一个忙吗?” 叮——电梯到了。白松让开位置,冲着蓝裙子点点头:“别着急,你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 她结结巴巴说起来,白松慢慢听才弄懂她在说什么。 这小姑娘今年刚满十八岁,喜欢方星程很久,家住在隔壁市,在网上得知方星程在这里拍戏,今天是她的生日,她拿着攒了一年的零花钱想来见方星程一面。 结果火车延误,她赶过来的时候方星程已经上楼了,什么都没有看到。 准备好给方星程的礼物也没有送出去,而家里人知道她过来把她痛骂了一顿,明天她就要回去了。 因此她想来白松这里碰碰运气,能不能帮她把礼物带给方星程,今天是她的生日,她希望至少方星程能够收到她的礼物。 白松从她手里把礼物接过来,是一个小小的盒子,包装精美,一看包装就知道是自己做的。 “生日快乐,别哭了,生日应该开开心心的,我们给你唱一首《生日快乐》歌吧?” 白松起了个调:“今天你生日,送上我祝福。” 很快,大厅里响起所有女孩儿的声音:“对所有的烦恼说拜拜~!” 谢希没有陪白松上楼,他受白松安排,找到一位女性工作人员和他一起送蓝裙子小姑娘到附近的星级酒店。他把房费缴纳上,并和小姑娘互换了联系方式,千叮咛万嘱咐,明天他们来送小姑娘去火车站。 - 方星程的房间和白松的房间在同一层,剧组统一安排,白松当然知道方星程住哪间。 白松上楼后没有回自己的房间,径直去敲方星程的房门。 “是你?”方星程打开房门,似乎是没有想到白松会来找他,依然侧身让白松进门。 这房间可比上次铂悦酒店的小多了,也不知道方星程住不住得习惯。 “谢谢关心,挺习惯的。” 糟糕,他什么时候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白松讪讪一笑:“那就好。” “你的房间和我的不一样吗?” “朝向不一样,其他差不多。” “……” “……” 方星程:“找我什么事儿?不会就是来聊这些没营养的话的吧?” “也不是。”白松拿出礼物递给他:“我在楼下遇到了你的粉丝,她今天生日,生日愿望是你能够收下她的礼物,我就,替你拿上来了。” 方星程无奈地说:“白松,我不收礼物。” 白松自知理亏:“我知道,但我看她确实是有些可怜,她是从隔壁市赶过来的,就想见你一眼还没有见到,今天还是她的生日……” “所以呢?” “偶尔收一件礼物,应该也没有关系吧。”白松的声音越来越小。 方星程:“今天有一个人通过你送礼物,如果我收了,那以后就会有十个、百个、千个,难道你打算当我的礼物运输站点吗,都给我带过来?” “总不好辜负粉丝们的心意吧,她们也是好心。”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不会收礼物了,无论是谁,无论是什么礼物,我都不会收。有一就有二,我不能开这个先河。如果今天她们知道跟你哭诉就能把礼物塞到我手上,那明天肯定会有更多千奇百怪的理由,你会见到很多个明天过生日的我的粉丝。” 第13章 “到时候,你怎么办。不收会被我的粉丝骂,收了也会被我的粉丝骂。”方星程说,“你有没有想过这些?” 白松愣住。 他还以为方星程是不满意他把礼物带上来,没想到方星程是在关心他? “没关系……”白松愣愣地说,“被骂两句又不会掉几块肉,以前也不是没被骂过。” 比赛嘛,剑拔弩张的。哪个选手没被骂过?被对家粉丝骂一两句实在是太正常的事情了。 十年前白松挨过最多的骂就是方星程家粉丝的骂,毕竟方星程和白松关系好,无论是比赛还是真人秀都处处想着白松处处维护白松,有时候都搞得方星程自己名次不大好了,粉丝们又不能骂自家正主,肯定把这笔账算在白松头上。 但那时候方星程是不会沉默的,他一遍遍地发微博告诫粉丝不要再伤害他的朋友,又一遍遍私下里和白松道歉,给白松送礼物安慰。 方星程很珍视白松这个朋友。 白松没那么在乎挨骂,但每次方星程因为这件事哄他,他都很开心。 甚至有时候被骂了还故意让方星程看见,茶言茶语地让方星程再哄他一次。 而现在方星程盯着白松,白松不说话,但也不低头。 无声的犟种。 方星程败下阵来:“行,听你的,拿过来。” 白松赶忙把礼物盒递过去。 方星程慢慢拆开礼物盒,里面是一个信封,还躺着几样小礼物。白松没有偷看别人信件的癖好,他抬头盯着天花板看。 片刻后,方星程说:“这就是你替我收的好礼物?” 信件间躺着一张又一张的百元大钞。 第10章 艺人收礼物怕的就是遇见这种事情,裹上盒子的包装之下,不知道粉丝会送什么,收到私密的东西或者真金白银的钱对于艺人来说都是麻烦事。 白松一看,面色凝重,脸上尽是懊恼:“对不起,我……” “现在说对不起也没用。”方星程打断。 白松低下头:“……喔。” 他心底懊恼不已,本来是想替方星程做点好事,却根本没有做好,还差一点把方星程推到风口浪尖。 现在方星程还要分出精力去处理这件事情。 在方星程眼里,一定觉得他很差劲吧? 方星程开口:“把你经纪人的电话给我。” “什么?” “你不是安排他找人送那个小姑娘回去了吗?” “噢对对对!”白松一拍脑袋,报上一串数字。 方星程直接打过去。 幸好谢希留了小姑娘的电话,也约好了时间明天送她去车站,不算无法挽回,方星程问过时间,和谢希说好明天一起过去。 白松赶忙说:“我跟你们一起去。” “不用。” 白松攥着手,紧张地说:“事情是因为我才出的,无论结果如何,我不能只等着你们处理。” “我还有别的事情要拜托你,白松。” “什么?” “明天的时间我有一场戏,我肯定赶不回来,你和秦悦都在场,你得去和大家调度一下,把你们的那一场先拍完,给我留出赶回来的时间,可以做到吗?白松。” 明知是借口,但这的确也是一件重要的事情,必须得替方星程解决。 白松点头:“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第二天白松果然没有在化妆间和现场见到方星程的身影,他依照计划行事,去和导演商量今天的变动,却从导演那边知道方星程昨天晚上就和导演打过招呼了,场次早就重新排布过。 也是,方星程怎么可能不处理好一切。 又被他骗了。 白松想起十年前。 选秀节目最后出道是有公司签约环节的,方星程是第三名,他应该签约的。只是当时节目组有黑幕,白松初生牛犊不怕虎啊,头铁地硬要跟他们干下去,白松拒绝和这种公司签约,方星程紧随其后。 白松不到出道位,不用付违约金。 方星程却是实打实付出违约金的。 而且那时候他们俩什么通告都要自己跑,但白松几乎没有自己吃过这份苦。 因为当时有方星程在。 方星程总会比白松想得多想得好,白松大大咧咧做事一条筋,很多时候照顾不周全,这时候就体现出方星程的好处来了,白松走一步,方星程想三步。 把白松安排得妥妥帖帖的。 那时候方星程还没有跟他表白,道貌岸然地说做哥哥的就是要照顾弟弟,十九岁的白松傻愣愣地信了,后来才知道这做哥哥的确实想照顾弟弟,只是想把弟弟的饮食起居全部照顾到,最后都照顾到床上去才满意。 年长的白松显然没有得到这种好处的机会。 同事、同事而已。 白松振奋精神,替同事站好最后一班岗。 上午白松的戏安排得满满当当,他吃透角色,演得越来越得心应手,导演更是满意,一场一场几乎没卡地过了,急得白松抓耳挠腮,用各种借口硬是不同方向多拍几条,生生把时间拉慢。 中午吃完盒饭,方星程终于姗姗来迟,紧赶慢赶地,没耽误下午的通告安排。 方星程饭也顾不及吃,立马钻到休息室去化妆。 解决了吗?应该是解决了吧? 白松心痒难耐,选择拎着盒饭直接往休息间莽。 方星程正在闭目养神。 白松站到化妆镜的后面,看到方星程略显疲惫的模样,忽然什么都不想问了,反正早晚会知道的,而方星程看上去昨晚没睡一个好觉,这时候不适合打扰他。 于是白松转身蹑手蹑脚,正准备离开。 却被方星程叫住:“来都来了,想问什么就问吧。” “嘿嘿。”白松傻笑,很快折返回去,“我就想问,成了吗?” “嗯,也不看看是谁出马。”方星程说,“放心吧,不会有人波及你的。” 白松:“我不是怕这些。” “我知道。”方星程轻声说,“怕给我带来麻烦……不会有麻烦的,你放心,晚上看微博吧。” “不愧是星程哥!”白松鼓掌。 丽姐咬牙:“聊完了吗?聊完了就出去,别影响我化妆。” “得令!”白松迅速溜之。 他大喊:“星程哥,我把盒饭给你带过来了,记得吃啊,我给你多加了鸡腿!” 下午的拍摄如期开始。 方星程有一场和白松的戏,两场和秦悦的戏。 男女主戏先拍,轮不到白松上班,他就在片场等着,看方星程拍戏。 视帝不愧是视帝,方星程站在那里,就仿佛是陈仞站在那里,每一个动作、走位都像是陈仞做出的选择,哪怕临时遇到什么问题,比如其他人走位错误或者台词错误,他处理的方式也是贴合角色的。 白松一边看着,一边偷师学习。 如果是他来饰演陈仞的话,刚刚会怎么演呢? 下午的进度也不错。 方星程是质量的保证,秦悦虽然是新人,有时候会犯错,但有导演和方星程教她,秦悦调整地很快。 他们两个的戏在日落前拍完,场务招呼白松准备,等道具组换完布景,接下来拍方星程和白松的场次。 导演盯白松盯了一天:“这么勤劳啊,小白,没有你的戏还在现场等着,以后不用这么等,你又不是群演,等拍到你的戏份的时候会有人去叫你的。” 这就是演主角的好处,配角和群演就没有这种待遇了,哪有人专门为他们服务,每天上班最多的事情就是熬时间等着。 娱乐圈拜高踩低是常事,一切都要看咖位决定。 白松摆摆手:“没关系,孙导。我待在休息室又没什么事儿,在片场还能跟各位老师学习学习,毕竟我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多学点是好事。” 孙导不是第一天在娱乐圈混了,形形色色的艺人见过不少,这行来钱快又得别人追捧,很多艺人都用心钻营怎么去“火”,如今很少有年轻演员踏踏实实走正道。 “毕竟,我也不算年轻了嘛,流量、噱头只是一时间的,要真想走下去,还得有真本事。”白松谦逊地说。 孙导:“你也不用妄自菲薄,你的能力确实出众,而且踏实肯干,还肯学习钻研,以后肯定能大火的——别误会,我可不是看在方星程的面子上夸你的。” “大火不大火的不要紧,我只是想以后能接到活干,还能把活干好就行。” “那绝对没问题!不过我们组里基本都是新人,给你学习的空间不大,你其实只用研究方星程怎么演就可以了,但是他这个人演戏的方式太邪,我不太建议你和他一样演。” 孙导和方星程合作多次,这次也是看在方星程的面子上才来压阵,不然平日里这种小咖新手的班底不可能邀请到他。 白松知道孙导这是有心点拨他,听得极其认真。 第14章 娱乐圈鱼龙混杂,有一个愿意带着你不走弯路的前辈实属不易,无论是台前幕后的演员还是工作人员,处在不同的视角里有不同的看法,愿意告诉他的都是能够帮助白松成长进步的建议。 孙导说:“我第一次和方星程合作的时候他还没拿奖,那时候他还没那么红,演戏挺疯的。当然,最近这两年他是收敛很多了,你可能想象不到他那时候的状态,有一种演不死就往死里演的疯感。他把角色吃得很透,因为从拿到剧本的那一刻,他就把自己代入角色去习惯角色的动向。” “其实我还是不太推荐这种做法的,演戏就只是演戏,是一种工作。如果把它和生活掺杂在一起,有时候就会分不清现实和戏剧。这样出来的效果固然好,但太伤演员了,毕竟演员也是人,是人就有情绪,就有七情六欲,怎么可能完全把自己变成另外一个人活。” “那时候我劝过他,但是方星程说,他刚分手很难受,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与其胡思乱想,不如看剧本研究角色……” 白松的心脏突然被什么东西揪住。 他张张嘴,哑了声。 原来是他离开方星程后。 这么多年白松从来没有打听过他们俩分手之后方星程的情况,其实是他在刻意逃避。 白松并不害怕方星程离开他之后过得好。 毕竟方星程人帅有实力,家里条件又不错,这辈子吃过最大的苦可能就是和他谈恋爱的苦了。 方星程本该是高悬在天空的星,若是因他之由…… “逗你的,你还真信了?那是因为你天天跟在我身后烦我,胡编乱造的理由。”方星程的声音从白松背后传来,话却是对孙导说的,“我怎么可能有感情问题。” “嗨,我就说嘛,你可是方星程,世界上还能有人让你受情伤啊?真有这种神人,我怎么也都得见一面。” 白松心虚抬头。 方星程意味深长地看了白松一眼,嘴角上扬:“嗯,对,当然没有,你们刚刚聊什么呢?” “喔!是小白说他想跟你学演戏。”孙导乐着说。 白松瞪大眼睛:如果他没有记错,他刚刚说得应该是跟剧组所有人学习吧?不是单指方星程吧?怎么在孙导嘴里全都变了味。 救命! 上天不会听到白松内心的求救,没有人会来救他。 方星程饶有趣味地问:“哦?真的吗?” “那还能有假?” 事已至此,大导都为他担保了,十八线小明星还能驳视帝的面子吗? 白松挤出一个笑容:“当然是真的,我是方老师的粉丝,想跟方老师多学习演戏。” “喔——我的粉丝啊?”方星程拖长音节,“不用这么曲线救国吧,之前我不是说过吗,随时可以,既然想和我学,不如晚上过来。” “我手把手教你。” 第11章 最终白松招架不住仓皇而逃。 什么手把手,方星程那戏谑的表情,轻佻的动作,怎么想怎么有猫腻,他怎么可能——不答应。 拜托,那可是跟视帝学习的机会,多少人求而求不得。 白松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儿小事就放弃,他们约在晚上九点,方星程的房间。 回到酒店吃完晚饭,白松的手机“叮”地一声响—— 你特别关注的“方星程”发微博了。 什么微博?白松擦干净手,点进去看消息。 方星程发了个视频,配文只有三个字:爱有界。 白松猛然想起方星程在化妆间里叮嘱他晚上要看微博。 是礼物那件事的处理结果! 怎么差点把这个忘记了?脑子里都是方星程的“手把手”……咳,不能再想下去了。 奇奇怪怪的。 白松打开视频。 这是一段vlog,镜头中并没有人出现,是方星程作为第一视角录制的。镜头录到平铺在桌面上的礼物,拆开后的书信内容打了码,礼物被安安静静地放在桌上,镜头运动起来,很快,大家在礼物里看到了几张百元大钞! 一只手进入镜头,拿起那几张百元大钞,像是转场道具一样一溜地走过车、这巷、那巷,最终停留在一家酒店面前。 很快,百元大钞迎来了它的主人。为了小姑娘的隐私,方星程没有拍她的脸,同时把她的声音做了变音处理。 纸钞成为转场工具,镜头定格在方星程脸上,代入感很强,颇有些男友视角的意思。 画面中,方星程把现金还给小姑娘,谆谆善诱。 “感谢你喜欢我,但我是一个有自理能力的成年人,无论什么情况,都不可能要粉丝的钱,包括打着我的名义去筹钱的,大家都不要相信,不可能是真的。” “就算哪天我穷到吃不上饭了,也不可能向粉丝伸手。我知道你是因为喜欢我所以想要为我付出,但是这种方式不可取。” “你还没有上班,拿的都是爸爸妈妈赚来的辛苦钱,花钱一伸手容易,但是赚起来不容易,要知道珍惜,支持我的方式有很多,看我演的剧和电影就够了,我不需要大家为我买什么东西。” “所以,心意我领了,手工的礼物我也收下了,但是钱我不能收,你拿回去,给爸爸妈妈买点礼物,别再偷跑出来了。” 小姑娘吸吸鼻子点头:“对不起,星程哥,我没有想那么多。” 方星程:“以后记得,先爱自己,再爱别人。以后无论是追我,还是你们爬墙去追别的偶像,都要把爱自己放在第一位,知道吗?” “知道。”小姑娘说,“星程哥,我能和你抱一下吗?” 方星程依然笑着,却摇头拒绝了:“不行。如果我给你开了这一个先河,那么所有人都会用这种方式走到我面前来,所以拥抱、拍照和签名都不可以。我希望大家能够先照顾自己的生活,剧组不止有我在拍摄,还有其他老师,还有剧组的工作人员。如果进出门都被录影记录下来,他们都会不自在的,所以,大家以后不要再蹲酒店了。” “我连着拍几个月的戏,你们天天来也辛苦。” “如果以后能够在正式场合见面,拥抱、拍照和签名都会有。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学习。” 小姑娘伤心片刻,很快振奋精神:“我知道啦,方老师。” 方星程将小姑娘送到车站,目送她离开。 视频的最后,方星程对着镜头说:“大家以后不要再做同样的事情,如果真的有想要和我说的话或者想要给我的礼物,可以寄到下面这个地址,助理会替我接收,每隔一段时间我都会查看。” 屏幕下方弹出一行地址,收件人是方星程工作室。 这是方星程第一次公开地址接受礼物。 “依然是,只接受信和亲手做的东西,其余的一概退回。” “现在弹幕肯定说我转性了吧?其实是因为白松老师,他提点了我,总不能辜负粉丝的好意吧。” 视频走到尾声。 等等……什么?不对,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方星程提了他,还说是因为他才开通接信通道?还叫他白松老师? 这种称呼方星程怎么叫出口的! 白松的微博未阅读提醒一条一条地增加,很快超过9999,白松纠结万分,在方星程微博底下回复一条: 【@白松:方老师说得对,大家先爱己后爱人!】 马上就有人点赞评论。 眼看着消息越来越多,白松果断关闭微博。 视而不见。 叮咚!您特别关注的“方星程”上热搜啦! #方星程 白松 #方星程 爱有界 #方星程粉丝 ……左划删除。 世界清净……个鬼啊。 悬挂在墙上的时间走到九点钟,正是方星程和白松约好钻研剧本的时间。 白松带上咖啡捞起剧本走出房门,视死如归地按响方星程房间的门铃。 然后同手同脚地坐下。 直勾勾看着前面。 方星程伸手往白松面前摆了摆:“回神,看什么呢?” “没、没看什么。” “那我们开始,拿过来吧。”方星程伸出手。 “什么?” “剧本,不是要学怎么演戏吗?” “噢噢噢噢——” 白松恍然大悟,赶忙将手里的剧本递过去。 他的剧本上勾勾画画,写满了文字。 其实对于楚洲这个角色,白松理解的已经足够深刻了,但方星程毕竟比他更有经验,不至于这一个角色,白松还有许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方星程翻了几页,头也不抬地问道:“怎么样,自己悟出来什么了?又有哪里走进了困境?” “就是这一段,如果……” 进入工作状态之后,方星程比白松还要认真。他带着白松从角色出发,再分析片段剧情,最后又假设几个场景问白松如果是楚洲应该会有什么反应…… 第15章 作为前辈演员,方星程是靠谱得不能再靠谱了。 方星程做老师时尽职尽责,连教带问,一点一点儿地纠正着白松的误区,白松豁然开朗。 其实白松本来就聪明,一点就透,还能够举一反三,方星程做这个提点他的人更是点对点的适合,一晚下来,白松受益匪浅。 二人将厚厚的剧本翻来覆去讲,不知不觉到了天亮。 白松喝了咖啡,又正处于兴奋期,自然感觉不到困。等他细下心来观察,才发觉方星程挂着厚厚的黑眼圈,连打了几个哈欠,显然被白松搅扰了睡眠。 “对不起,星程哥,我是不是太打扰你了。” “不打扰。”方星程脱口而出,“……我的意思是,你这么好学对剧组来说是好事,我今天上午没有戏,不算打扰我。” “但现在天色也不……呃,”白松卡壳。 这用词怎么想怎么别扭,窗外的太阳早已升起,几近早上的光景,说天色过早过晚都不合适。 白松面前摆着咖啡,方星程面前的水杯却空掉了。 他索性闭嘴转移话题:“我去给你倒杯水。” 方星程:“没事,给我也来一杯。” 方星程指指白松面前的咖啡。 他作势要拿,白松立马弹射起步,把咖啡拿得远远的。 “咖啡不耐受还喝什么咖啡,坐好。” 最终白松还是选择给方星程倒一杯温水,咖啡是绝对不可能给方星程喝的。 当年选秀节目结束后,他们如愿以偿住在一起。 十年前的草根艺人不像现在一样出道就有工作,更何况他们当年几乎是和公司打对抗,几乎处于孤立无援的地步。 活要自己找,工作要自己谈。 可是十九岁的白松依然每天都嘻嘻哈哈,因为有方星程陪在他身边,苦一点又怎样,反正饿不死,今天赚钱今天花嘛。 好在选秀节目的余韵尚且能够支撑他们,通告虽然不是源源不断,但养活两个人还是没问题的。 那时候私人咖啡馆在北京开得到处都是,网上也炒得火热。 为了吸引顾客,他们家附近的咖啡馆推出活动,白松在工作人员的热情推销下光速办卡,拥有会员买一送一的福利。 有这种好事,白松当然不会忘记好兄弟方星程。 第一个买一送一的券,白松就给方星程点了一杯,他还把贵的那杯给了方星程。 结果方星程喝完一夜无眠,第二天哈欠连连,差点影响行程。 经过白松锲而不舍地连续追问,方星程才老实交代,其实他咖啡因不耐受,从小就喝不了咖啡。 “既然知道咖啡因不耐受,那你怎么不拒绝我?” 方星程眨眨眼,笑着说:“可是你端着咖啡来找我的时候很高兴,我不舍得你不开心,我还想着……可能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早就可以喝了。” “以后不许再喝了!”白松又气又急。 他开不开心和方星程的身体健不健康孰轻孰重,谁来都知道选什么。 只有方星程是傻子。 - 成熟的方星程又因为白松熬了一夜,静静坐在沙发上看着白松忙前忙后。 “我没想到你还记得。”方星程说。 白松手下动作一顿:“关于你的事情,我一直记得很清楚。所以别想投机取巧,我不可能让你喝到咖啡的。” 方星程心情很好地“嗯”一声。 然后便不说话了。 不知道方星程在想什么,白松也没有再说话,为了避免尴尬气氛,他索性站起身收拾东西。 “垃圾我替你丢出去吧?上午我还有一场戏,星程哥,你休息一会儿。” “会有人来收的。” 白松今天只有两场戏,上午一场,下午一场,并不是多么复杂的内容,他再喝点咖啡熬一熬,撑下来没有问题。 方星程上午没有排戏,又一整晚没有休息,方星程便决定使懒不去片场了,整个人往床上一瘫,刚嘟囔完“我歇会儿”,不久就沉入梦乡。 白松轻声收拾干净,将垃圾打包,蹑手蹑脚地离开方星程房间。 然后看到斜对角不远处,孙导领着摄制组扛着一箩筐设备定在原地看着他。 孙导:“小白,你从方星程房间出来的啊?” “你们这是……?” 孙导看看白松,又看看方星程的房门。 第12章 “你们这是……背着我们吃夜宵?”孙导笃定,“太不够意思了!” 什么夜宵能吃一晚上啊,导演你能不能清醒一点,他俩显然有猫腻啊。其余众人如此断定。 只是在剧组上班的工作人员很少有八卦之辈,天下没有密不透风的墙,今日敢八卦艺人,明日就敢不用你。一传十、十传百,哪里还有工作找爱八卦的人?招聘简章上都得写着要保守秘密不多嘴呢。 白松讪讪笑着,张嘴就来:“啊对对对,下回儿请您一起吃小龙虾!” 就这么糊弄过去。 工作繁忙,很快大家就不在意这些小事。 直到下午方星程来到片场。 方星程倒是坦然地坐在白松身边,神情自然、态度诚恳、暧昧十足:“你怎么没叫我起床?” 这里是片场。 一瞬间,集体对方星程和白松行注目礼。虽然大家不会直接当着俩正主的面说,但眼神啊、小动作啊,在空气中间飞来飞去。 白松扯扯嘴角装没看到:“我上午有戏。” 方星程顿住:“那你……睡了吗?” 他好歹补了一觉,白松这可是硬熬一夜和一上午,早知道他还有戏,昨天晚上就不聊那么久了。方星程想,不过也不能全怪他,白松扑在剧本上也是格外认真,什么都要钻研明白,拉着他问东问西,白松也很想做一个好演员嘛。 “刚刚休息过了。”白松说,“刚刚导演夸我呢,说我今天有巨大进步!” 白松脸上得意洋洋的,显然还被兴奋的余韵所冲击。方星程点点头,关注点却不在后面那句话:“在这儿睡的?” “啊?嗯,对。有这张躺椅就够了,睡了一会儿,挺舒服的。” 方星程:“我们这场戏在最后,你现在挺着没有意义,你先休息一会儿,开工我喊你。” 白松一愣:“可是回去再回来折腾,没有必要,星程哥,我就在这躺会儿就行。” 方星程没理他,招呼陈诚过来带白松去他的保姆车上休息。 白松迷迷糊糊地被带走了。 等陈诚嘀咕着“还没见过方老师把房车钥匙给谁”的同时把方星程的房车钥匙给白松,并且把他带到房车上休息时。 白松躺在床上困倦地想:方星程既然有房车,怎么天天待在化妆间?房车多舒服啊,还清净。 房车还是比躺椅舒服,他真睡着了。 等到夜幕深重,敲响房车门的是丽姐。 睡过一整个下午,白松精神饱满。 “丽姐,你怎么过来啦?” “来替你补妆。”丽姐熟练上车,将化妆箱敞开归置,“过来吧,他们还得拍几场,时间还充裕。” 白松乖乖坐好。 “方老师什么时候把保姆车开过来的?” “这辆车一直都跟着他,不过方老师最近不常用。剧组通常都会给他准备专属休息间,比房车舒服。” “喔。”白松舒了一口气,丽姐的回答起码证明方星程一直有喜欢待在休息室的爱好,不是因为他。 丽姐补充道:“不过方老师一般不喜欢和别人待在一起,你是例外。” “……喔。” “因为你们之前就一直在一起吧?” “可能是。” “我这两天也回去考古了,十年前的方老师好嫩啊,像个小屁孩儿一样,感觉和现在这个方星程完全不像一个人。” “是有一点变化,但是他还是他。” 丽姐问:“你觉得他哪里变了?” “更帅了、实力更强了、更会演戏了。” “这不都是夸他的吗?” “可就是这样啊。”白松无辜地眨眨眼。 “咳咳。” 不属于二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是方星程。 白松一下有些不好意思,他刚刚的模样不会特别痴汉吧。 “刚来,什么都没听到。”方星程贴心地说,然后询问:“补好妆了吗?” 丽姐:“最后一下,马上,喷个定妆喷雾——收工!好了,我现在可以把白松交给你了!” 白松:“咳咳咳咳咳咳。” “怎么了?”方星程和丽姐同时疑惑地看着他。 白松:“没、没事儿。” 什么就交给你了。 为什么是方星程来找人啊?hello,你好,剧组没人了吗?场务都下班了吗? 方星程理直气壮:“交妆的时候都这么说。” 丽姐:“啊对对对,差点儿忘了,今天不是场务老师,是方老师亲自来了。” 第16章 她把咬音落在“亲自”两个字上。 怎么被丽姐一说哪里都怪怪的。 二人一同回到片场,现场正在紧张地转场中。 就位之前,方星程忽然说:“别脸红,这场戏是我们俩敌对之后的。” 独留白松在原地拍拍自己的脸:“我脸红了吗?” 这场戏一直到凌晨三点才拍摄结束。 孙导好心地给他俩放了一天假,明天没排男主男二的戏份。 卸完妆,方星程说:“谢希今天没过来,你坐我的车回去吧。” 白松本来还在跟谢希发消息,一听方星程所说,稍作思考后便同意。凌晨三点这个时间太晚,再叫谢希跑一趟的确没有必要,这个点应该也没有人蹲守他们。 更何况他们本来就在一个剧组,就在同一个酒店,一起下班又怎么了。 “那到酒店前一个路口,你把我放下吧,星程哥,被别人拍到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现在全世界不都知道我们是老朋友吗?” 朋友之间应该坦坦荡荡,躲躲藏藏才是有鬼。 听方星程的意思,如果真被拍到还能顺势炒作一下提携旧友,这对方星程来说是好事,对白松来说更是天大的好事,白松便不推脱了。 晚上虽然只有一场戏,但是一场男主与男二之间情绪对撞的大戏,二人早已疲惫不堪,强撑着回到酒店,一路上累得什么都没说。 下车前,陈诚叫醒他俩:“方老师,白老师,整理一下表情,有人在拍。” 两位老艺人一激灵,顷刻间调整完成。 “凌晨三点都还有人在蹲守,这也太拼了。”白松感叹。 “走吧。” 保姆车的电动门自动开启,方星程先下车,一应人群全都围上来,小声喊着他的名字,看来之前的劝告还是有些用处的,围在酒店的人比之前少了许多,也时刻注意行为举止不影响别人。 “方老师!这么晚才下班啊。” “嗯,今天拍的有些晚。” 方星程往旁边靠靠,却没有迈步离开的动作,粉丝立觉有异,探着头往车里看。果不其然,下一秒,白松从车里钻了出来。 登时就有尖叫声。 白松立马比了个“嘘”的手势:“已经很晚了,我们不要打扰别人好不好?” 女孩们齐齐压低声音:“好——” “方老师,你和白老师怎么一起回来了?” “我们俩的夜班,回同一个地方,搭个车不是很正常吗?” 白松:“啊哈哈哈哈,对对对,正常正常。” “喔——正常!” “白松!第一次演男主角就搭档方老师,感觉怎么样!” 白松:“不是男主,是男二,和星程哥搭档……比以前好太多了,以前我们俩一对视就笑……” 方星程:“谁说的?双男主。” “喔!双男主哈!” “那方老师呢?和白松搭档什么感觉?” 方星程说:“我从十年前就期待这一天,如今终于美梦成真,我很开心。” 热搜爆了。 #方星程白松十年前 #星松 #美梦成真 #接我cp也这么麦 【卧槽!我cp死而复生了???】 【我就说这对有猫腻,我从十年前就开始嗑了!】 【什么cp,方星程人美心善提携糊咖而已,抱走不约。】 【都十年了还没混出个人样,能不能别黏在方星程身上蹭热度,糊咖和你的糊咖朋友玩好吗?】 【我天,奶奶,你嗑的cp发糖了,我晕了现在到底是不是2025,我在2015吗?】 【之前追选秀的时候我还是青葱学生一枚,现在我已经结婚生孩子了,他俩还在缠缠绵绵,真是精彩。】 【方星程你被绑架了你就说一声好吗?】 【……我真没脾气了烙铁们,我哥就是这么好脾气,怎么就这么被贴上了,乱嗑cp的能不能都去/死。】 【我只能说方星程体面人。】 【真无语,话是方星程说得,问题是方星程粉丝问的,骂是我们白松挨的,我们小白做什么了,是举着刀架在方星程脖子上让他说话了吗?】 【泼天流量接住了就夹夹好尾巴,别出来送了,白松微博涨了多少粉了,既得利益者能不能乖一点闭嘴。】 【方星程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糊涂??只是前同事而已,你有必要提一把吗?】 【他超爱……我只能说,他超爱……说不定方星程努力工作就是为了给这位前cp铺路,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个死恋爱脑,嗑了。】 【cp粉意淫我都看得恶心,滚啊。】 【这么多营销号都在发绝美友情,十八线赚的那点钱都用来买营销了吧,买热搜花了多少钱啊?】 “星程哥,买热搜花了多少钱啊?” “不多。” “喔,谢谢。”白松鼓起勇气问,“星程哥,你为什么要帮我?” 方星程:“帮你?为什么不觉得我在害你,微博上骂你的可不少。” “我又不是傻,这件事情对我来说好处远远大于坏处,是对我好还是对我不好,我当然自己会评价。” 诚然如方星程所说,网络上白松挨了很多骂,基本上都是方星程的粉丝对他进行输出。 但更多的是他如潮水般暴涨的粉丝数量和讨论度。 蹭上方星程连条狗都飞升,这句话果然没错。 白松作为既得利益者,当然不会认为挨两句骂又怎么了,毕竟他最开始出道那时候什么事情都没做也会挨骂。 做他们这行的,挨骂是应该的。 所以方星程全是为了他好。 白松当然只有感谢:“谢谢星程哥,这种时候你还愿意拉我一把,你是好人。” 方星程表情微妙,颇有种被发好人卡的错觉,冷哼一声,神情不虞:“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的好经纪人去吧。” 微妙地、咬牙切齿地。 白松不免紧张起来:……谢希哥背着他干什么了。 第13章 事情要从方星程和谢希见面的那天说起。 谢希知道方星程方要来处理送礼粉丝的那件事,毕竟事情是白松惹下的,谢希应当处理。但是见到黑帽子黑墨镜白口罩一应俱全,举着大疆录vlog的方星程时,谢希还是讶异,没想到方星程会谁也不带自己来。 “毕竟只是我的粉丝,如果我把助理摄影都带过来,她会不自在。只能辛苦你帮我录一下后续部分了,谢……” “谢希,我叫谢希。” “嗯,谢希哥。” 谢希还没明白他怎么被叫上哥了就立马被方星程带入到工作状态,只好压后再问。 二人一通操作,终于把礼物退掉、把粉丝哄好,将小女孩儿送上车后,躲开其他人窥探的镜头,方星程坐到谢希的车上,辛苦谢希把他送回片场。 谢希边开车边问:“方老师,有件事情我有些好奇,不知道问来冒不冒昧。” 冒昧不冒昧的,难道因为这句话就不冒昧了吗? 毕竟是白松的经纪人,方星程:“问吧。” “其实你把礼物退回给她就好了,为什么还要录视频跟她说那么多啊。” 方星程奇怪地瞥了谢希一眼:“礼物是白松在众目睽睽之下收的,我如果不做个交代,以后有人拿这件事做文章怎么办?” 这是谢希都没有想到的一层。 娱乐圈说到底是一个鼎沸的圈层,经纪人跟着艺人混饭吃,艺人红时一切手到拈来,艺人不红则步步维艰。 谢希本不是做经纪人的,因为想要签下白松而接触经纪人工作,很多事情一知半解,但方星程这句话还是让谢希讶异。 没有艺人会为别的艺人考虑,哪怕两个人之间当下没有竞争,以后也有可能有竞争。 尤其是做到方星程这样的程度,一线明星亲自下场给十八线小明星铺路。 闻所未闻。 谢希一遍愧疚他自己做得不足,一边喃喃白松升咖最快的路还是在方星程身上。 方星程面无表情:“谁都知道这个道理,也就只有白松这么笨了,有资源在身边都不知道好好利用。” 白松不想和方星程牵扯关系,方星程一早就知道这些事。可白松不想的事情,方星程偏偏要做。 不想和他有关系,那他就主动靠近。 不想和他一起被提起,那他就反复诉说。 让全天下都知道方星程和白松这两个名字就该靠在一起。 谢希说:“唉,也不是。小白他,不想给你添麻烦。” “他都不知道给我添过多少次麻烦了,少这一回儿吗?” “不一样,我之前其实也和白松提过,咳,方老师,您别介意。” “理解,你是白松的经纪人,为艺人考虑是应该的。”方星程脸色稍霁。 好歹谢希知道替白松考虑,也不是一无是处嘛。 第17章 方星程说:“那他为什么不愿意呢?” “他说,只有你们俩之间的关系不是用来炒作的筹码,我了解现在的白松,他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他很在乎你们俩之间的友情。” 方星程静静地点点头。 他在内心反驳:不,不是友情。 是爱情。 他们俩这段藏在过往的关系里,放不下的从来不止一个人。 可谢希说的话又提醒方星程:他和白松之间横亘着六年之久的时间,如今谢希可能都比方星程更了解白松。 那么方星程喜欢的到底是现在的白松,还是过去的白松,或者只是因为白松曾经将他抛弃,所以方星程心有不逮,意难平而已。 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们需要时间。 谢希借后视镜偷窥方星程动向,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 方星程说:“想说什么就说吧。” “被发现了,哈哈……”谢希讪讪地笑,“就是有个比较冒犯的请求,但如果冒犯到了,那就冒犯一下。” ……白松的经纪人原来是这种性格吗? 挺勇的。 谢希说:“白松不想利用你们之间的关系炒作,但我作为他的经纪人,还是得为他考虑。如果……下次还有这种机会,方老师,能不能再提携我们白松一下,他真的是个很好且很认真的人,只是缺点运气。” “可以,但礼尚往来,你跟我聊一聊吧,这几年的白松,过得怎么样?”方星程反而问道。 …… 方星程轻飘飘向白松解释,并三言两语带过他和谢希聊了很久的话题,含糊总结成“你经纪人希望我和你麦麸而且我同意了”……登时把白松震惊地一句话也说不出。 拜托,那可是方星程诶。 谢希找方星程和他麦麸?有没有搞错? 叮咚,消息提示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 来自于白松的经纪人谢希:「卧槽!还是你牛啊白松,这飞升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紧接着是几张截图。 都是关于微博热搜的,起初在十几位,后来飙到榜五榜三。 「你比我想象中的还有魄力,继续保持!」谢希甚至高力度点评。 白松:微笑.jpg mr.w:「回头再跟你算账。」 白松把手机静音。 “那什么,星程哥,希哥胡说八道的,你别放在心上。”白松局促不安地说,“麦麸什么的……不是适合我们走的一条路。” “我已经同意了。”方星程抬眼看白松,静静地说:“为什么。” 为什么这条路不适合我们走? 白松读取到了方星程的未完之词。 这还用说吗? 他们是什么关系,是前任,不是普通朋友。 麦麸的精髓在麦,在于两个人之间根本没有感情,可是白松和方星程呢? 这麸卖着卖着,万一当真怎么办。 万一只有一个人当真怎么办。 白松含糊道:“不适合,你是视帝、一线艺人、顶流,我是新人、十八线艺人、糊咖,我们两个这身份放在一起,听着就招人笑。” “所以呢,你怕挨骂?” “……不是这个意思。” 这种事情在粉丝嘴里说难听点就是白松把方星程当成血包吸血,白松能够从方星程这里得到的好处要多得太多。 可是这对方星程有什么好处呢? 白松不愿意方星程做这种事。 方星程说:“哦,那我乐意。我不是和你商量,我只是通知你,反正我已经和希哥聊过了,以后他不会过来接送你,每天早上和我一起上班一起下班。” 张嘴说不出话来,白松只得放弃:“……随便你。” 你俩都已经决定了那他能有什么办法呢? 经纪人都先倒戈到另外一边去了,白松还能有什么一战之力? 他只能接受。 那天实际上是不欢而散的。 白松冷着脸离开。 方星程说到做到,以后每一天出工时都带着白松一起上班,网上风评逐渐从“啊啊啊啊绝美双人同框”进阶到“又是这俩男的知道他俩又又又一起了下一个吧”,三个月拍摄期过去,世界上除了毒唯还在嘴硬,没有人不承认方星程和白松就是关系很好。 毒唯也只能一边在公开平台破口大骂,一边在仅粉丝可见的微博里怒其不争哀其不幸。 可又能有什么办法呢?事情都是自家正主自己干的。 白松的粉丝量翻了几番,连带着《揽星》未播先火,冲上“最想看榜”第一名,片方时不时掉落点小花絮吊人胃口,吊得cp粉嗷嗷直叫。 “星松cp”直接被抬到微博cp超话榜前十。 表面上一片局势大好。只有白松知道:他和方星程之间的距离似乎远了,远没有刚进组的那段时间和平。 以前还说几句话呢,现在除了工作就是工作,拍摄是工作,营业也是工作,哪怕在同一个酒店、同一个化妆间,私下里这两个人连交流都不交流。 陷入微妙的冷战期。 当然其中也有白松诸多原因,甚至可以说主要是白松的原因,他不喜欢方星程背着他替他做决定,与此同时,当工作和生活掺杂在一起的时候,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方星程。 只好选择和以前一样,龟缩着退回到自己的安全领地。 方星程也不急不躁,像是放任他自由一般,不再紧紧地追在白松身后,白松要退,他便给白松时间和空间。 偶尔又会彰显他的存在感。 这样不近不远地靠近着。 白松又气又恼。 作为既得利益者,他理智上觉得不该这样将方星程拒之门外。毕竟尽管这件事情是方星程和谢希背着他谋策,但白松如今也参与进去,吃着对方带来的红利却又不理人家,实在是又当又立。 但是他又不喜欢方星程这样不顾他的想法和感受,甚至白松是觉得方星程这是要把自己当成烛火点燃他。 何德何能。 就这样……就这样到方星程来找他说话吧。 胡思乱想着白松就把网络上他俩的关键词刷了一遍。 有些新奇,有些荒谬,有些猎奇,用来打发时间还不错。 只是有时候白松也拜服于网络上这些小女孩的想法,一张嘴就是一些虎狼之词,看得他一个大男人都不好意思。 白松新注册的小号仅凭借签到就在超话混到九级,每天就看这群小姑娘们胡说八道还挺乐呵。 谢希看着他捧着手机哈哈大笑的时候都怀疑他背着经纪人偷偷谈恋爱了。 逼得白松伸手发誓:绝对没有。 谢希这才放心,毕竟他觉得白松和女人谈恋爱还不如抱紧方星程大腿有用,要是方星程愿意和白松谈恋爱就好了。 白松咬牙切齿,嘴硬说着他是艺人不想谈恋爱只想专注事业,心里连带着把谢希和方星程骂了一遍,不是他俩胡说八道临时起意,他和方星程会变成现在这样吗? 这下好了,流量是有了,他可怎么面对方星程啊。 这三个月还不够尴尬吗? 【你们整天都惊讶方星程和白松怎么这样,我真的是想知道网是换了一批人在上吗?十年前方星程和白松就这样,甚至更亲密。】 【但后来不也是分道扬镳了吗?】 【我们至今仍然不知道那天方星程和白松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他俩又卖起来,这糖我真是一边吃一边难过,算了,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吧。】 【都说到十年前了,那咱们今天就展开聊聊十年前吧……方星程白松你俩疯子把我锤进坑害我害得好苦……】 第14章 白松第一次见到方星程的时候才十九岁,那时候方星程也只是个刚刚成熟一点儿的孩子,那年的方星程二十一岁,刚从国外大学毕业,听说连跳了几级,读的工商管理,回来却没去企业打工,反而另辟蹊径,去参加选秀节目。 没错,就是后来给娱乐圈输送许多新鲜血液的选秀综艺《大明星》。 2014年国民级选秀综艺《大明星》带来选秀浪潮,作为选秀综艺的鼻祖,它的收视率奇高。 《大明星》深入百姓,主打一个草根逆袭,生活中的普通人也许能够通过这种综艺脱颖而出一炮而红从此走上人生巅峰,参与的人多,看的人更多。 首先是全国海选,全国共设置十个赛区,经过激烈的角逐之后,选出十位海选冠军进军总决赛。 这十位冠军要经过一系列激烈争斗,竞争最终的出道名额,只有冠军、亚军、季军才可以成团出道。 当然,在这种综艺下,能否成团出道固然是重要的事情,但不是唯一选项。 除了舞台之外,还有真人秀环节。 混个脸熟或者留下好的舞台才是为以后的自己铺路的最好打算。 毕竟海选期间已经因为某些选手过于奇葩而另类出圈,尽管他们并没有成为赛区冠军,也从别的赛道上获得红利。 第18章 关注度第一选秀综艺可不是盖的,那年几乎路上遇到十个人得有八个人知道《大明星》。 而方星程是最后决出的北京赛区冠军。 因为总决赛就定在北京,所以北京赛区最晚比赛,北京赛区冠军出炉之前,其他赛区的冠军已经在前往北京的路上了。 白松是杭州赛区的冠军。 横空出世的十九岁少年,拥有天赐般的好声音,明亮清透,音域宽广,海选时一首《我是一只小小鸟》惊艳所有评委,直接全票晋级,一路过关斩将,轻轻松松拿到冠军。 白松在杭州赛区的pk赛就没有输过,一直都是大比分胜利。 所以方星程早就知道白松这个人。 他们第一次见面后来在白松嘴里是“机缘巧合”、“天赐良缘”,实则并非如此。 集合地点在北京,作为唯一的本地人,方星程是最早报道的那个。 狭小的通道里迎面走来一个扎高马尾的姑娘,她步伐匆匆,低着头打电话,似乎是在调度什么事情。 二人擦肩而过时,方星程听到她说:“现在白松已经到了北京汽车站,你们说没有车了,我们总不能把选手放在那里吧……是,是,我知道是突发状况,接他的车抛锚了,这不是出了问题解决问题吗?你不能解决,那你给我推一个能负责的人……” 原来是白松的随行pd。 听上去说是接白松的车在路上抛锚了,此刻节目组其他车也各自散到火车站、机场接其他选手去,白松人已经到了,但是没有车去接他。 方星程往前走着,毕竟不关他的事,他只要去报道完,等着其他人都过来就行了。 pd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慢慢来,我怎么慢慢来,他只有十九岁,刚成年没多久呢,自己一个人从杭州过来,万一丢在路上是你负责还是我负责?” 方星程顿住脚步,转身回去拍pd的肩:“我有车,用我的车吧。” “方、方星程?” 工作人员当然认识这位北京赛区冠军的。 送他过来的车还没有回去,奔驰s级轿车载着两个人往汽车站出发。 白松的随行pd名叫陈晓琪,看上去年轻,实际上已经二十五岁了,连方星程都要喊她一声姐。 陈晓琪说:“真是太感谢你了,方星程。白松这孩子迷迷糊糊的,定错了票,路上转了很多次车,我叮嘱他要坐火车过来,结果他还是坐到了汽车站。偏偏今天节目组所有的车都出去了,我刚真担心,万一赶不及接他把孩子丢了怎么办。” “没关系,都是选手,互帮互助。” 更何况那是白松。 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确认晋级总决赛之后,方星程将所有赛区的冠军研究了一个遍,除了杭州赛区。 因为他早就知道白松,甚至可以说白松是他参与《大明星》这个选秀节目的原因。 杭州赛区是第一个比赛的赛区,当时北京赛区的海选还没有开始,杭州赛区的冠军争夺战已经紧张开战。 方星程是在和朋友聚会的时候看到这一场直播的。 他们聚会习惯放点儿声音听,有时候是球赛,有时候是综艺,正好那段时间选秀炒得如火如荼,做东的那个就选择播放这场杭州赛区的冠军争夺战。 起初方星程并没有注意到白松。 因为是南方人的缘故,白松长得小小的,起码在北京人眼里是这样的,毕竟白松只有一米七五的身高在北方是比很多女生还要矮的。 而方星程那年才二十一岁,已经长到一米八六,甚至还有往上再窜一窜的苗头。 直到白松一开嗓。 不同于他“柔弱”外表的嘹亮,短短三句词,就让方星程的视线始终紧盯在电视机上。和从小学习声乐的方星程不同,白松的唱法是非常自我的唱腔,没什么学院派常说的一二三,但是抓人心魄,动人心魂……实在是太有魅力。 像是野草一样,生在狭小的角落,却倔强地向阳生长。 方星程连夜查阅了白松和《大明星》的相关资料,没有多犹豫就提交上北京赛区的海选报名表。 只要拿到北京赛区冠军,他们就会站在同一个舞台上,他就可以见到这个人。 他想问问白松,为什么要这么唱。 ……所以方星程就成了接白松的举牌人,牌子甚至还是从他车上薅的。 「白松」两个大字都是方星程来到车站后借了只笔再写的。 请问陈晓琪准备了什么?方星程用眼神质问。 陈晓琪嘿嘿傻笑眼神飘忽。 白松随着汹涌的人潮出站后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一个扎着马尾、个子不高的小姑娘正在喊着“白松”的名字向他招手,而小姑娘旁边站了个戴墨镜高个子男人,手上举了个糊着白纸的硬纸壳,白纸上板板正正写着“白松”两个字。 好帅! 他们是来接他的! 白松赶紧拖着行李箱跑过来,登时气喘吁吁:“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哎呀,没事儿,走,我们回台里。辛苦啦星程,给我吧。”小姑娘摆了摆手,从男人手中接过纸板,带着他们往停车场走,边走边自我介绍:“你好白松,我叫陈晓琪,是你的follow pd,以后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我之前看你的资料,你才19岁,很年轻啊!我比你大一点,你叫我晓琪姐就行。” 白松点头:“晓琪姐好,我是白松。” 礼貌性地介绍完后,白松的目光不住地往陈晓琪旁边飘去,明里暗里看着墨镜男。 不是自我介绍吗?怎么不继续介绍了! 白松是南方人,身高不怎么高。墨镜男人高出他一头还多,又高又瘦,虽然有墨镜遮掩,也能够看得出他是个帅哥。 白松什么都好,有个致命弱点。 颜控。 看见帅哥美女他就想搭讪,没有别的意思,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而且白松长得也不差,他们赛区评委评价他时,说白松有一种高中校草的少年感,让人看上去就亲近。 陈晓琪并没打算介绍,墨镜男也没有开口,三人安静地往车那边走去,最终按捺不住的那个人竟然是白松,他开口问道:“这位是……?” 一句话,让墨镜男停下了脚步。方星程低头打量着白松,颇有些惊讶:“你没有看其他赛区的比赛吗?” 并不是方星程狂妄自大,他在北京赛区也算是一个人物,不然不可能在那么多人中脱颖而出夺得冠军。 白松面露歉意:“北京赛区的没看……我还没来得及看到结局就已经出门赶车来了,路上又没有wifi,用流量看视频好贵的!” 但他显然对这个“故事”的结局特别感兴趣,白松好奇道:“所以,北京赛区的冠军是……” “我。”墨镜男干净利落绝不拖泥带水,他才没有自卖自夸的窘境,毕竟横不改名坐不更姓:“方星程。” “方星程,好好听的名字。”白松趁机说,“你好帅喔!” 天杀的,这句话第一眼见到方星程的时候白松就想说了,一直没找到机会。 而方星程呢,戴着墨镜本想酷酷的耍帅,却被白松直给的一句话宕机在原地:“啊?” ——这是什么走向。 但是白松夸他诶,他不夸回去好像不太合适。 方星程挪开视线:“你……你也很好看。” 一路上白松的眼神一直盯着方星程,痴痴傻傻地笑,时不时发出些奇怪的音符来,颇有被方星程颜值俘虏的模样。 方星程无论怎么样都没办法和白松置气,他只能找到适当保持关系的方式:“我大你两岁,你就叫我星程哥吧,我直接叫你白松行吗?” 兄弟相称,总不会逾距。 当然白松只沉浸在方星程的颜值里,根本不知道第一次见面方星程心里已经有过许多莫名其妙的弯弯绕绕。 他笑得很开心,干脆道:“没问题,星程哥!” 满打满算其实方星程只大白松一岁多一点儿,也就这个时候两个人刚认识,不太熟悉,还规规矩矩叫“星程哥”。 实际上后来熟悉后的小孩儿更放肆,多半直呼其名,整日里“方星程”、“方星程”地喊。 偶尔做错了什么事情、或者要方星程帮他,或者在外面要给方星程面子的时候,白松才会喊一声“星程哥”。 - 只是后来怎么给粉丝们留下他喜欢喊方星程“星程哥”的印象啦? 滴滴滴。 方星程发来一条微信:「明天秦悦要请客。」 「你会来吧?」 ‘方星程撤回了一条消息。’ 「她想请你来。」 方星程分享过来一个地址。 第15章 mr.w:「我会准时过去的。」 翌日,最后一场戏正好是两位男主和女主之间的对手戏,秦悦穿着戏服蹦蹦跳跳地跑过来。 第19章 “小白哥,昨天我哥跟你说了吗?” “嗯,我会去的。” “耶!我就知道方星程出马一个顶俩,你肯定不会拒绝他的。” 白松慌忙解释:“不是,我不是为了他。毕竟是你请嘛,咱们好歹也是三个月的同事,这一顿饭我还是要吃的。” 秦悦:“所以说,是为了我,不是为了星程哥喔?” “嗯。” 秦悦欢呼:“哥!在小白哥心里我比你更重要,我赢了!” 方星程面无表情地从他们俩身边路过:“呵呵。” “你这是什么表情?”秦悦大喊,“输给我也不是很丢人好不好!” 方星程:“我没有跟你比这么幼稚的东西,我只是提前入戏。” ……提前入戏。 的确,他们这场戏开始的状态陈仞和楚洲是处于对立面的,而女主角岳千山则游刃于双方之间,并没有表达她的选择和站位。 陈仞、楚洲、岳千山各代表朝堂之争的三方,目前处于微妙的和谐中。 方星程的表情有没有让他自己提前更入戏,白松不知道,但白松被方星程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得是汗毛直立,反而更加贴合这段剧情里楚洲站在陈仞的对立面,却又因为友情无法彻底放下陈仞的复杂情绪。 而相反的,陈仞对于楚洲则是从头到尾都没有怨恨的情绪。 方星程说“提前进入情绪”果然是哄骗他俩的谎话,随着“action”开始,方星程的情绪立马切换。 鼓声起,乐声响,歌舞升平的乐坊里,迎来了两位贵客…… 楚洲的父亲是守旧的立长立嫡派,向皇长子陈情献忠,而皇长子的政敌正是楚洲的好友三皇子陈仞,三皇子先前查私铸案有功得陛下封赏。 如今陛下年事已高,朝堂暗潮涌动,有消息称陛下决意立储。 而储君的人选正是皇长子陈情与皇三子陈仞。 朝堂上暗潮涌动。 陈仞邀楚洲于乐坊一见,正是想洞悉楚洲的选择,而岳千山实为第三方势力长公主麾下之军,她扮做舞姬,暗中监视陈仞与楚洲之间的会面,阻止陈仞与楚洲结盟。 皇三子陈仞天资聪颖、民望颇丰,势力势如破竹,只是不嫡不长,名不正言不顺,如今嫡长子因有楚家的势力才能与皇三子在朝廷抗衡。 长公主想要入局,如今不能打破这种势均力敌,她绝对要破坏陈仞与楚洲之间的关系。 而之前因诸多事宜,二人已生嫌隙,此番长公主派岳千山前去,也想将楚洲与陈仞之间的裂缝扩大。 还不止于此。 楚洲归京后被封京官,如今与陈仞同在朝堂上,却发觉他与陈仞之间政见并不相同。前几日他们刚因某件案子理念不合发生口角,今日陈仞请他来赴宴,自然也有低头示好重新笼络的意思。 好酒好菜备上,推杯换盏之间,陈仞换上笑脸:“楚少卿。” 楚洲有一瞬恍惚,他与陈仞之间有多久没有这样平静地坐下来聊聊天了呢?因为诸事所累,他们如今见面就是争吵,你刺我一句、我说你一句,朝堂上唇枪舌战,私下里避而不见。 “殿下。”楚洲敛眉还礼。 泾渭分明。 明明不久之前他们还不拘泥于这些礼仪,皇子将军的,身份哪里能拘束他们?反而被这京城困住、被这朝堂囚住。 “楚少卿,我同西域使臣学了些他们那边新奇的玩法。”陈仞将玉箸取来,置于二人之间,旋袖施力,玉箸便在桌间旋舞,“这箸停在谁哪里,就算谁输了,要喝一杯酒,还要回答另外一个人的问题,或者答应他的某项要求。” 言语间,玉箸停在陈仞面前。 陈仞大方将酒喝下:“第一局是我输了,楚少卿,想问我什么,或者由我答应你一个条件?” 规则听得明晰,楚洲却不想陪陈仞玩这无厘头的游戏。 什么问题,什么要求。 焉知陈仞不会使诈? 可陈仞第一把都让他赢下了。 楚洲到底没有离桌走人,此举对陈仞来说是机会,对楚洲来说也是机遇。无论最终他要随从父亲支持皇长子,还是随其本心支持皇三子,有与陈仞博弈交心的机会都算好事。 楚洲问:“你明知徐大人是被冤枉,为何依然杖责他?” “徐大人为官清廉,嘴上得理不饶人,朝中树敌无数。此前相安无事,是因为父皇愿意护他,可是父皇老了,他不像年轻时一样气盛,可徐大人依然如以前一般直接指出他的错误,年迈的帝王是不能受到苛责的,于是父皇越来越厌弃徐大人。” “让他丢去官职的并非是旁人的污蔑,这是帝王之意,没有能够忤逆。不如干干脆脆地送徐大人离开,免得被小人报复。楚洲,你当真看不清吗?” 楚洲寡言。 他当然看得清看得透,因此才来赴宴。 “徐大人当真解甲归田了吗?” 陈仞微微笑着,手叩上箸:“这是第二个问题了,楚洲。我们继续?” 三皇子殿下还是慷慨,还赠送了他一个问题。 这和回答他有什么区别? 既然如此,楚洲更不能此刻下桌,只不过:“这执箸之人易做手脚,不如换个人来吧。” 陈仞松手:“好,听你的。” 不消片刻功夫,那人就来了,不是别人,正是扮做舞姬的岳千山。 楚洲似乎没有认出她,但是岳千山与陈仞对视的那一刻,便知道这位三皇子殿下已经认出她的身份,只是没有拆穿他。 游戏正式开始。 席间输赢各半,二人酒喝了不少,问题和要求你来我往的,倒是谁也没有向谁泄露消息,嘴硬得很。 这下玉箸停在楚洲面前。 “我赢了。”陈仞好整以暇地说。 愿赌服输,楚洲喝完杯中酒,向陈仞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陈仞的目光落在楚洲身上,慢慢地凑过去,直到将楚洲逼到墙角再也无路可退,陈仞才慢条斯理说:“你要躲我躲到什么时候?” 扑通、扑通。 心跳好快。 白松透过陈仞的眼睛,仿佛看到了方星程。 这句话似乎不只是陈仞问楚洲的,还像是方星程问白松的。 ——哐啷! 桌上酒盏被打碎,舞姬蒙面的面巾落下。 楚洲看清来人,慌然失措:“千山?你怎么会在这里?” “好,咔——”孙导喊。 拍摄结束,几人都放松下来,凑到监视器前面看。 孙导:“虽然小白这个表情有点丰富,但是给出的效果还是比较好的,有一种良家妇男被调戏的感觉。” “被我调戏吗?”方星程问,“这不合适吧?” 白松:“再来一条也可以。” 孙导满不在乎:“你们不懂,现在的观众就喜欢看这个,但是不能给太满了,给得恰到好处刚刚好。有点旖旎气氛,又不至于喧宾夺主,你说是吧,秦悦。” 秦悦:“好吧,我承认我们就喜欢看这个。但是你们当着我这个正牌女主的面说这些是不是太嚣张了?喂,我还在呢。” 经过她这么一打岔,几人全都笑起来。 孙导对这一版本拍摄满意,拉着几人补完镜头就放他们下班了。 秦悦早就已经订好饭店的座位,群发给方星程白松一人一条之后便去卸妆换衣。 “方老师,你先?”白松问。 他们换衣服总有个先后。 不料这次方星程说:“一起吧,节约时间,又没什么没见过的。” 眼见着白松看向他的眼神越来越诡异。 方星程故意说道:“你想什么呢,都是男人,你有的我也有,有什么没见过的?” “没想什么。”白松气鼓鼓地走开了。 这难道怪他误会吗?还不是因为方星程说话暧昧。 而且他们之间的确有一段坦诚相见的时光。 怎么想都是方星程的错吧? 气鼓鼓的后果就是方星程都已经收拾结束,白松这边还在解衣服缠带。 “需要帮忙吗?” “谢谢方老师,不用。” 白松一边咬牙切齿地说着,一边猛解系带……结果系得更紧了。 古装袍袖宽大。 白松退一步,一时不察,踩到刚刚衣角,然后一切如多米诺骨牌一样轰然倾倒,白松因惯性往后跌落,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方星程:“投怀送抱,这么主动?” 极近的距离让白松连方星程的眼睫毛都能看清楚。 心如擂鼓的心跳声更是明晰。 方星程把白松抱在怀里,慢慢替他解开衣服。 身后那声喟叹就像是风一样钻入白松的耳朵里:“你要躲我躲到什么时候?” 白松眼神飘忽:“……我没有躲你。” “没有躲我?”方星程如数家珍,“只要在镜头外面就不和我说话,有我在的地方你总是避而不及,就算现在我们俩在同一个房间里,我都觉得离你很远。白松,难道除了拍摄和营业,你没有任何话想和我说吗?哪怕只有一丁点儿。” 第20章 白松平静地望着方星程:“你想让我说什么呢,这不是你们想要的吗?” 方星程一愣,忽而笑出来。 是啊,这不就是白松吗?十年前的白松不会跟黑幕内幕妥协,十年后的白松也不愿意听他摆布。 如果说有什么不同,只是现在的白松学会不动声色,不像以前那样横冲直撞。 十九岁的白松嫉恶如仇,二十八岁的白松学会隐忍。 但他骨子里依然没变。 以前拒绝出道,现在拒绝他,都只是因为这件事情在白松的法则里是「不对」的,仅此而已。 很单纯。 方星程突然想问:“白松,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第16章 “同事、前辈……朋友。”白松答。 方星程伸手敲打白松的额头:“我们俩一年出道的,叫什么前辈。” 是喔。 白松露出尴尬的笑容。 “对不起。”方星程认真地向白松道歉,“我不该不考虑你的想法,打着为你好的旗号替你决定事情,以后不会了,所以,别再生我的气了,好吗?” 好温柔的语气,像哄小孩儿一样。 白松一僵,眼神飘忽。他想到了许多事情,望向方星程的那一霎那,却又觉得不再重要,只扯扯嘴角:“我没生气……” - “你们俩好慢啊,被剥夺点菜机会了。” 秦悦等了很久,才见到她两位哥哥姗姗来迟。 方星程替白松拉开椅子,朝秦悦说:“那你点咯。” 反正吃什么都一样嘛。 秦悦眼前一亮:“你俩和好啦?” 白松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这么明显吗?” “那当然。”秦悦说。 方星程补刀:“无论是吵架还是和好,都非常明显。” 白松低头扒拉菜吃,真不想理这俩兄妹。 事实证明人家兄妹俩根本不需要白松陪着就可以热聊。 “哥,你给我讲讲以前的事吧,那年我还太小了,都不知道什么情况,明明瓜主就在我身边啊,我却什么都不知道!” “你觉得我到了追忆往昔的年纪了吗?” “哎呀,哥,好哥哥,闲着也是闲着,你就跟我说说嘛。” “行行行。”方星程倒上一杯酒,开始慢条斯理地说:“当年,白松对我那可是一见钟情情窦初开开天辟地天雷勾地火——” 白松忍不住插嘴:“别胡说八道,当年明明是你先喜欢我的。” - 说起当年—— 赛时曾有媒体采访过《大明星》的参赛选手,无论是谁被问到都要说:方星程和白松关系很好,好到什么地步呢?像亲兄弟一样。 就算他们认识在先,也不过早其他人几个小时而已。 最后只能归结为缘分天定。 搭车去录制地的时候,白松蜷成一小团睡着了。车上很安静,白松最开始是抱着他的包睡的,也没发出来太多声音。 司机转了个弯,白松惯性一倒,冷不丁靠在了方星程肩上。 方星程皱了皱眉,他不适应别人离他太近,刚想把白松推开,但白松也许是太累了,昏昏沉沉之间,只把脑袋挪了一下,根本没醒。 白松睡得看上去还挺舒服的,方星程实在不忍心叫醒他。 毕竟听说他赶很久的车才来到北京…… 方星程推开的手变了方向,稍稍挪了一下位置,让白松躺得更舒服了一些。 等一行人抵达录制地时,白松还在睡。 随行pd陈晓琪是个姑娘,第一次见面还有些不好意思,用恳求的目光看向方星程:“把白松叫醒吧?” 我吗?方星程指了指自己。 陈晓琪把双手拱在身前:拜托拜托。 好吧。方星程轻轻地推了白松两下,小声说着:“白松,白松,醒醒,我们到了。” 语气非常的温柔。 像哄孩子一样。 白松打了个哈欠悠悠转醒,还有些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嗯?到了吗?” 还挺可爱,方星程忍俊不禁。 “到了。”方星程打开车门,连哄带骗把白松弄下车。 白松站在风里勉强睁着眼睛,又晃晃悠悠地没有睡醒,这样子太过于好笑了,方星程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举起手机拍下一张照片了。 他的手机没关静音,拍照声让白松一下子醒过神来,白松嘟囔着:“你怎么偷拍我啊?”边说边掏出手机一阵乱拍,把方星程的丑照拍到了手机里。 白松很满意:“一人一次,公平!” 方星程偷偷瞥了一眼,简直不忍直视。 法律应该禁止白松拍照,方星程这么帅的一张脸都能被他拍丑。 “清醒了吧?”方星程面无表情,拎着白松就往里面走去,“走啦,报道去,我本来是第一个到的,就因为接了你现在不知道是第几个了!” “第几个到有那么重要吗,反正都得等人齐了一起录……”白松哀嚎道,“诶诶诶……我的行李箱!” 白松被方星程拖走。 录制棚里已经来了几个人,在偌大的空间里彼此不算热络地聊着,没有其他工作人员。 但是……方星程稍微顿住了脚步,四角的摄像机闪着红色的灯,任何有棱有角的地方都被摆上了机位,陈晓琪在他们进门之前帮他们装上麦克风……这些无不提醒着方星程,真人秀现在已经开始录制了。 全方位、无死角。 方星程并不喜欢这种时时刻刻被人窥视的感觉,但是他参与节目,就应该遵守节目的录制规则,稍做思想工作后,方星程准备迈出第一步。 “星程哥,我们坐这里!”与方星程相反的是白松。 他丝毫不顾及摄像头麦克风,一阵风般地刮进去,毫不吝啬对环境的惊呼,一会儿功夫,和所有人做完了自我介绍——单方面的。 其他选手估计没有见过白松这种在镜头面前大呼小叫不顾形象的模样。 所以方星程出现的时候,白松已经瞅准无人光顾的双人桌位,跑过去把书包放下,喊了方星程一声。 坦坦荡荡,毫不防备。 周遭的目光里充满探究、嬉笑和嘲讽。 方星程看在眼里,不免多想:白松这样可不行,在娱乐圈这种复杂的地方,不设防会被连人带骨头一起吃掉,连渣都不剩的……唉,好歹他叫一声哥呢,以后还是我护着他吧。 年长一点的方星程还是更会在镜头面前做人,带着白松好好社交了一圈,努力把他的形象挽回。 既然都是初次见面,起码名字要知道嘛。 一圈下来白松只有个模糊印象,名字这种事情还要多说几遍才能记得很清楚。 但是以后还有好长时间呢,早晚都会熟悉的。 很快,所有人都都齐。决赛的参赛选手共十个人,而在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们要吃住睡都在一起。 《大明星》的流程是周内录,周日播出本周的录制内容。 前两周录制集体活动,没有淘汰环节。 第三周开始,每周淘汰一位选手,最后一场五进三,决定最后的成团名单。 只有得到前三名的选手才能“成团出道”,得到公司资源。 有破冰的开始,自然也有人过来搭讪他俩。 毕竟方星程和白松,一个帅气,一个可爱,一看就是镜头的宠儿。 四川赛区的冠军李俊是第一个凑过来的,他个子不高,是典型的川汉子模样。 李俊说话还带着点儿口音:“你们早就认识啊,这么熟?” “也不算太早吧?”白松想了想,“今天刚刚认识,不过方星程人超级nice的啦!” 李俊想了想刚刚跟他打招呼只拽拽留下三个字名字的方星程:……nice?挺高冷的吧。 “嗯。”没想到方星程点了点头,颇有同意白松观点的意思。 李俊:……你嗯什么嗯你好意思吗。 “哈哈,那挺好的。”李俊挠了挠头,“我本来想说,晚上分宿舍的时候咱们要不要凑个搭子,毕竟我就早你们俩一步进门,我刚刚还在摄像机面前说,下一个进门的就是我室友呢……不过这么看,我是不是没有机会了?” “我都……”可以。白松话还没说完,就被方星程打断。 方星程动了动,把白松拉到他身后:“没机会了,他跟我睡。” 护食一样。 见他这副表情,李俊促狭一笑,吹了个口哨,喊了两声“okok”就离开这里找别人聊天去了。 毕竟是他是成都人,对某些事情有一些刻板的印象。 白松好奇地问:“他刚刚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方星程:“不知道,可能是觉得我们俩关系好吧?” “喔!他人还怪好嘞。”白松没在意,他更在乎别的事情:“今晚就要一起睡喔?” 不仅一起睡,现在还已经在录了呢。 第21章 白松不会不知道现在已经在录制过程中吧? 方星程点了点头:“pd说提前培养培养感情,录出来好看,应该有双人间和多人间的,到时候你跟我去选双人间。” “我住什么都行啦。”白松无所谓,毕竟节目组管吃管住,他已经很满足了,至于住什么和跟谁住,不在白松的考虑范围内。 “可是,”方星程压低了声音,嘴一撅、眼睛一眨,可怜巴巴地说:“我想跟你住。” “人生地不熟的,我只认识你,又跟他们不熟,我害怕。”方星程继续委屈巴巴,摆出一副超级绿茶的模样睁眼说瞎话。 茶里茶气:“还是……你想跟别人住?” 如果有跟方星程熟悉的人,一定很惊讶于方星程的表现,毕竟这副矫揉造作的绿茶样子,还是方星程吗? 可惜他面前最熟悉方星程的人,也不过刚刚跟他认识一天不到。 而且……方星程猜:白松爱吃这套。 果不其然! “哪有的事,跟谁住不是住?我只跟你住!” 等白松反应方星程好像在套路他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已经答应了方星程,只跟他住。看着方星程开心的表情,白松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拂了他的意的。 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倏忽间,白松脑海里好像有两只小精灵在打架。 黑色那只蹦蹦跳跳:“呀!白松!你被骗啦!这小子都是北京人,怎么可能人生地不熟的,你不要被方星程卖了还要帮着他数钱啊!” 白色那只一脚把黑色那只踢开:“怎么思想这么邪恶,一看方星程这表情就是真的害怕好不好,在北京怎么了?在北京就得哪里都认识吗?白松,你得负起责任来,方星程第一个认识的就是你,你得负责带着他好好玩!” 它说得对!白松点了点头,把黑色那只小精灵挥开。 更何况,跟方星程睡也没什么不好嘛,方星程这么好看,摆在房间里都养眼。 一想到这里,白松乐滋滋的。 “傻乐什么呢?”方星程冷不丁发问。 第17章 乐什么?那是绝对不能让方星程知道白松把他当花瓶的——虽然此花瓶不是彼花瓶。方星程一看上去就是大男子主义,绝对不可能接受这种说辞。 白松聊胜于无的心眼子转了转,寻摸了个借口:“没有啊,我就在想,你怎么这么厉害啊星程哥,什么都知道。” “哦。”方星程压住想要上扬的嘴角:“有规则啊,你进来的时候没看到吗?就在我们走进来的那条小路上贴着。” 白松回忆了半天,感觉毫无印象:“有吗?没有吧?” 方星程肯定道:“肯定有,你忘了吧?” “不会吧?我去看看。” 白松是实干派,说干就干,风驰电掣一般跑过去,不多会儿功夫又跑了回来。 “没有啊!”白松喊。 方星程实在憋不住笑,仰头笑起来。白松当然明白过来,他被方星程骗了,根本没有的事。 方星程解释道:“哈哈……在路上晓琪姐说的,她本来是要告诉你的,但是你睡着了没听见……” 白松舔了舔后槽牙:“方、星、程!” 一会儿功夫,导演姗姗来迟,说了一大堆让白松云里雾里的话,总之最后靠方星程的解释才划出重点。 原来已经开始录制了。 宿舍24小时都录,不能关,只有睡觉的时候可以盖上摄像头。 房间有两间双人房,两间三人房,自由组合,做游戏确定具体住哪间,可以自由组合。 导演话音刚落,方星程立马拉着白松的手一起举起来:“我们俩一间!” 速度之快,就在电光石火之间。 导演笑:“行,那你们努力,其他人看好了啊,他俩的组合想拆就拆啊!” 所有人哄堂大笑。 反正最后还得靠游戏水平决定。 节目组这次下了血本好好打造节目,租了一个大别墅专门给选手们住。 一楼是客厅和厨房,还有挺大的音乐空间,可以弹琴,也可以唱歌,节目组给配备了ktv系统。 二楼有隔音不错的练习室,间数不多,以后也许要抢。 三楼、四楼各有一个双人间一个三人间,三楼的双人间靠阳台,风景不错;四楼的双人间是超大床,还带着巨幕投屏,可以看电影。 有人喜欢双人间,有人喜欢三人间,再加上每个房间的设施不一样,除了方星程和白松还坚定地选择彼此,其余人看完房型又商量上了,都想要自己喜欢的房子。 地下室还有两层,有一间小床房,还有几个空间,可以练习的时候用。 “我觉得两个都可以,你更喜欢哪一间?”白松问。 既然决定两个人睡,那就只需要看双人间就好了,至于游戏能不能获胜让他俩获得入住双人间的机会,那不是现在应该考虑的事情。 阳台房风景优美气候适宜,一人一间小床睡得舒服;观影房空间大双人床,设施齐全,住这里能偶尔看个电影放松放松。 白松疑问:“都开始比赛了还有时间看电影吗?” “人总要休息的嘛。”方星程有意无意地说了这么一句。 白松立马读懂了方星程的潜台词,看上去方星程更喜欢观影房。 住哪个房间对于他来说没有什么区别,既然方星程喜欢,那他就陪着方星程,毕竟刚刚方星程也是毫不犹豫选择他的呢。 “那我们就住观影间吧。”白松果断决定。 方星程点了点头,嘴角上扬着:“嗯,听你的。” 热热闹闹地,分房游戏开始了,节目组将道具搬了上来,一张桌子,四张椅子,桌子上摆着挡板和水杯,显然是大家都熟悉的小游戏——3、2、1看这边。 导演组介绍着游戏规则,想要双人房的成员可以自由组队,最初组队要通过抽签进行排序,落败后可以与别人组队继续参与,车轮战至最后剩下两组决一胜负,胜者拥有优先选房的权利。 也就是说,虽然不限制单个人参与的次数,但如果一个人与其他九个人组队都落败的话,那也等于没有机会了。 而且这个队友就是以后的室友,有一些事情还是需要考虑清楚的,不能只嬴就行。 不过这群男孩子们,多半也爱凑热闹。除了来自长沙赛区的冠军说自己不想被泼的吴泷雪和明确不想住双人房的上海赛区冠军赵一一退出了这场比赛,其余人都应战了。最开始共分成了四组,方星程和白松抽到了第三号。 “运气不错。”方星程说。 只是他们想要赢下来还艰难满满,可不是只赢了这两次就行,来回组合……得有多少种方式呢。 两个人需要规划一下站位,发挥自己最大优势才好。 方星程想了想白松的反应速度,果断决定不问了,他说:“我来比划吧,你来泼他们。” 比划的这一位也就是被泼水的那一位,白松一想,方星程对他这么好,都舍不得他被泼,立马更坚定了要和方星程住在一起的决心。 游戏格外卖力,白松紧紧盯着,只要方星程一嬴,他伸手,水泼得又快又准。 把对面浇了个彻底。 五局三胜,很快赢下。 方星程和白松运气实力兼具,一坐下来就没走过,多半是以方星程3:1赢下比赛,也有几场是3:2在危险的边缘嬴的。 不过……因为白松泼水也忒狠了些,除了成都赛区的李俊屡战屡败还跃跃欲试,其他人都果断放弃了双人房。而李俊拉了好几个组合都失败之后,将目光锁定在了一开始就没有出战的吴泷雪和赵一一身上,赵一一说他想选择三人房,李俊肯定不能难为他。 但是吴泷雪可不一样了,他可是只说不想被泼水,又没有说不想住双人房。 双人间吴泷雪倒还是想住的,毕竟双人间虽然小一点,但是清净,但这个游戏让吴泷雪敬谢不敏,他可不想湿乎乎地回去。 李俊热情邀请:“来嘛!小吴,泼我,泼我还不行吗?” “你得保证不能泼到我。”吴泷雪推了推眼镜,警惕道。 李俊勾着他的肩膀半推半拥地把吴泷雪按在了座位上:“没事儿,你就拿杯水帮我泼方星程,不用帮我挡,如果我输了你跑就行!” 吴泷雪:“真的?” “比真金还真。”李俊一把将挡板扔出去,“我们不要了!” “诶诶诶——”白松大喊。 这挡板是放在中间的,谁输了才能拿起来,就只有那么一块儿,李俊扔得豪迈,扔了他们用什么啊?! “没事儿。”方星程按住了白松,向着白松眨眨眼:“我们也不用。” 事实证明,的确不用。 方星程以3:0赢了李俊,吴泷雪躲得远远的,手里的杯子动都没动过。 “透心凉,心飞扬——”李俊抹了把脸,酣畅淋漓地一拱手,“不比了,实在比不过,在下认输。” 第22章 白松无语道:“还比啥啊,就咱们四个了,你输得只是选房的权利而已,投影间归我们咯!” 后面那句是冲着导演说的。 刚刚,就在李俊找吴泷雪组队的时候,方星程和白松已经打完了最后一组,除了他们俩,再也没有人想要挑战了,依据选房游戏规则,李俊和吴泷雪自动成为第二间双人房的居住者。 李俊还不敢相信:“真的吗?真的假的?” 他摇完白松又摇吴泷雪,结果吴泷雪也不知道,他那时候正忙着跟李俊交涉,完全没听。 直到导演给出肯定的回答,三楼的阳台房归李俊和吴泷雪了,李俊兴奋地大呼,一把抱着离他最近的吴泷雪欢呼庆祝。只是李俊忘了,刚刚做完游戏的他身上全是水珠子,他一把功夫,直接将不想被泼湿的吴泷雪身上都蹭湿了。 李俊赶忙松开吴泷雪,一边道歉一边拿过毛巾替吴泷雪擦干净。 吴泷雪倒也没说啥,毕竟这房子都是李俊“嬴”回来的,他一点儿都没努力,这点儿水珠,蹭就蹭了吧,反正待会儿就回去洗澡了。 也算是“因祸得福”吧,不是李俊喊他去凑人头,他还住不上双人间呢。 真是傻人有傻福。 三人间的游戏还要继续,双人间被导演安排先行一步。 这其实是有些奇怪的,总共只有十个人的节目,要分成四个人和六个人,难免会出现小团体。 节目组总有节目组的考量,他们是为了收视率考虑,并非为了每位选手。 能够相信的只有自己,方星程暗暗想。他眼神瞥向身边的白松,白松依然乐天乐派,一点没有在乎这些事情。 唉,他们两个人中能够依靠的人只有方星程。 车上。 李俊时刻警惕:“不会现在就开始分组了吧?” 方星程点头:“对,我们四个要对抗他们六个,输了的一组淘汰。” 李俊大惊失色:“真的假的?不会吧?” “假的。”其余三人异口同声。 白松:“赛前发布过总决赛规则,你没看吗?前两周是不会淘汰的。” 李俊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确实没看,就只顾着得冠军兴奋了,我来之前都一直跟朋友们聚会呢。” 心是真大。 方星程拉了拉白松的袖子:“看,比你还迷糊的人出现了。” “你什么意思,我很聪明的好不好?”白松不认。 方星程小鸡啄米般点头:“嗯嗯嗯,聪明。” “你们俩感情真不错,真才认识一天吗?”吴泷雪好奇地问道。 白松说:“好像还不到一天吧,我们今天才认识的。” 方星程也说:“我们看起来很熟吗?也没有吧。” 李俊感慨道:“反正我挺羡慕的,你们知道吧,参加这种节目,其实最多的就是未知,大家都从天南海北来的,如果有个朋友能在身边就很好了。” “什么意思,我不算吗?”吴泷雪说。 听着他们说话,白松最开始还在认同的点头,等那边胡闹过一轮,他才品味出来,猛地回头看方星程:“什么意思?什么叫也没有吗?我们不是朋友吗?” 第18章 白松委屈巴巴,质问三连。 好家伙,白松不仅吃这套,用起来也得心应手。 一双眼睛晶莹剔透。 方星程败下阵来:“当然是朋友,你是我第一个认识的朋友,当然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这还差不多。”白松表示满意。 商务车徐徐向前,很快送他们到达目的地。 宿舍在郊区,但距离录制棚不远。 一下车,白松和李俊就按捺不住自己的音量,好大一声“哇塞”直接喊了出来。 吴泷雪眼神亮亮闪闪的,但他控制住了自己,没有大喊出声,毕竟他觉得这样的动作不太优雅。 但看李俊和白松……还挺适合做这种事情,毫不违和。 立在四位少年面前的是一栋别墅,外面还有花园,占地面积不小,环境也优美。若非面临比赛的高压环境,真适合做一个度假村,玩完还能吃个烧烤唱个歌,好不惬意。 导演只给他们看了照片,实景可比照片好看,想来房间也不会太差。 毕竟这可是寸土寸金的北京,即使只在郊区,整这么大一栋别墅也很厉害了。 唯一没什么反应的是方星程,他拉着行李招呼着其他人:“我们进去吧?先把东西放下再看。” “走走走!”大家都迫不及待。 行李箱的轮子在草地上压出声音,急促凌乱的脚步声揭示出主人们的期待。 四人拉开玻璃门进入别墅里,又响起了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这下就连吴泷雪都忍不住,他推了推眼镜,小声感叹道:“节目组好有钱啊,我还没有住过这么大的房子。” 白松更夸张:“别说住过了,我见都没有见过!” 一听他这话,方星程的眼光有意无意地扫过白松,若有所思道:“白松,你喜欢这样的房子吗?” “那当然!”白松不掩兴奋,“big house——大房子诶,谁不喜欢!” 方星程嘴角扬起,他自然地把白松的行李箱接过来:“你先随便转转,我上去把咱们的房间收拾一下。” “好!”白松应道。 至于如此亲密的“咱们”,在大房子之前被白松无视掉了。 李俊也想随便转转,于是李俊期待着方星程路过也能把他的行李接过去,让他也能好好转转。 方星程路过是路过了,他看了一眼李俊殷切期待的目光,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没手了。” 左手方星程自己的行李,右手白松的行李,背上还有两个包。 的确也没手帮李俊。 好像有道理,但李俊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方星程转身上楼,李俊期许的目光又落到吴泷雪身上。 “别指望我啊。”吴泷雪战术性推眼镜:“我也想溜达溜达,咱俩先把行李放一下,待会儿再上去吧。” 李俊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啊,本来就没必要非把行李放在房间里,于是迅速把行李箱立在角落里。 方星程真傻。李俊评判道。 趁着他俩把行李整理的功夫,白松先跑一步,兴奋地到处逛,时不时“啊”、“啊”几声,几人显然没有注意别墅里的摄像头已经启动。 “我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溜达了好一圈最后一站到厨房的李俊突然说,“咱们住在这里,应该不会要自己做饭吧?” 白松的声音远远传过来:“没关系啊,我会做。” “我也能做点。”下楼脚步声响起,方星程换了身休闲服,走下来看他们肆无忌惮的模样,本来想提醒三人他看到已经开始录制了,但是看见三个人犯傻的模样,又把提醒吞回去,改口问:“白松你饿不饿,要不要我先给你露一手?” 这会儿肚子还真有点饿。 白松说:“好啊,我刚刚看到冰箱里有面条,煮点面吃吧,比较快。你们俩吃不吃?——哎哟我去,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说到后面两句的时候,白松看向李俊和吴泷雪准备询问他俩的意见。 结果白松刚一转头看到李俊用一种非常热烈的眼神紧紧盯着他,吓得白松战略性后退一步。 李俊大声说:“我就是觉得,遇到你们俩太好了。啊,你们就是我的再生父母!爸——妈——” 不会做饭的人就这样了。 “什么跟什么,乱七八糟的,别乱喊,怎么也应该我是爸爸方星程是妈妈吧?”白松对于多了一个“儿子”接受良好,毕竟哪个小男孩从小没有当别人爸爸的梦想呢? 但对于李俊的角色分配不是太满意。 这就叫做自以为是。 方星程耸耸肩没应声,他倒是无所谓,虽然他不想主动喜当爹,不过有人愿意叫就叫吧,被别人叫两声爸爸又少不了几两肉。 “你们闹吧,我去做饭,白松来打个下手。” 看样子李俊和吴泷雪就不会做饭,还是白松更靠谱一点——这是表面缘由。 做饭这么帅气的事情当然要白松看着啦——这是实际缘由。 方星程拖着白松一并进了厨房,在关厨房门的前一秒又对外面补充了一句,“哦对了,楼上观影间的电视会员我充好了,你们想看的时候过去看,趁还没开始比赛,先休息休息吧。” 李俊喊得更大声,声情并茂地:“谢谢你,我亲爱的爸爸!” 恭喜方星程先生以金钱的诱惑拿下了身份的胜利。 客厅。 “你有没有觉得……”吴泷雪拉住李俊的衣服,小声说。 “他俩有一腿!”李俊坚定道。 吴泷雪无语:“我没在说这个。” “我是觉得……”吴泷雪的目光瞥向厨房,“方星程家境不一般。” 第23章 吴泷雪提出结论,然后接上论据:“你看,咱们几个乡巴佬刚进来都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人家方星程见怪不怪,一看平时就没少见这些场面,是吧。” 李俊点头:“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道理啊。” 在这之前根本没发现的傻大个。 吴泷雪无语一瞬,趁热打铁继续论证:“再说了,这是北京,他是北京赛区选出来的选手,看样子大概率是北京本地人,你知道现在一个北京户口得值多少钱吗?” 李俊好奇道:“多少钱?” 怎么还有人真问。 “……”吴泷雪沉默,片刻后艰难开口,“这只是个修辞手法,不是我真的知道他值多少钱。” “重点是,肉眼可见白松跟方星程关系好,你说他是不是早就知道,所以故意跟方星程打好关系炒cp啊?”吴泷雪探究道,“我猜以方星程的身份和能力,出道位触手可及,只要呆在他身边,指定有镜头。” 李俊挠了挠头,不解道:“没有吧,我看白松连什么是cp都不知道,你是想跟方星程炒cp吗?” “……”吴泷雪觉得他选择跟李俊说话真是今天做的最错误的决定,“没有、不想、谢谢。我只是好奇,他俩关系怎么这么好,明明才第一天认识。” “你不知道有句话叫一见钟情吗?”李俊说,“也许缘分天注定,他俩就是天生一对王八绿豆看对眼了呢?” 吴泷雪艰难开口:“我真不知道你是在夸他们还是骂他们,以后在镜头面前请斟酌说话谢谢,你真的是来比赛的应该现在就考虑这些东西了,在综艺节目里不仅出道排名重要,有效镜头也很重要,给观众们留下好印象,就算不出道路也好走的。” 李俊知道吴泷雪是把他当朋友,才苦口婆心劝他,不过,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其实我没想那么多,我就是想唱个好歌。哎呀不谈这些了,管他们炒cp还是真情实感还是另有所图,随便他们吧,反正跟咱们也没什么关系,不过你得相信我的目光,你知不知道我是从哪个赛区来的?” 李俊显然没有考虑这些事情,不过他那句话说得也有道理,无论怎么样,也和李俊没有关系。至于跟他吴泷雪有没有关系,那还不是吴泷雪自己说了算的,而且现在网友都喜欢看群像,与其炒cp,不如搞点关系好的噱头。 至于李俊,仿佛天生少这根筋…… 算了,谁让吴泷雪摊上跟李俊一组了呢,以后多照顾他一点吧,吴泷雪想。 吴泷雪点了点头算是了结这个话题,然后问道:“哪个?”其实李俊介绍过的,但当时人太多,吴泷雪没记住。 李俊回答地铿锵有力:“成都!” 吴泷雪:“……” 还真是很有说服力。 厨房里的方星程和白松并不知道外面的“暗涌”,他俩在非常认真地讨论……要做什么面。 白松理所当然:“清水煮个面得了,又简单又快。” “不行。”方星程的审美标准和对厨艺的要求让他做不出清水面这么简单的菜,他扒拉了一下冰箱,“这东西蛮多的,我炒几个卤子,到时候你愿意吃什么的就吃什么的。” 白松仔细听了听,方星程说得理直气壮,他都要怀疑自己听错:“等会儿,你说的是……炒几个卤子?不不不不用了,吃不了那么多……” 看方星程的架势,绝对不止做一碗,白松都有些结巴。 方星程理所当然:“吃不了的扔掉就好啦,本来菜也不可能全都吃掉的。” “怎么能这样,做好了菜就要都吃掉,不然太浪费了。”白松盯着方星程,认真说道。 从小锦衣玉食的方少爷当然没有这个概念,但看到白松的表情,方星程难得心软地点了点头,听白松的:“好,我知道了。不过他们六个人这一天都在奔波劳顿,回来肯定得吃点东西,我给他们也做些,你每个都尝尝。”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还能顾及到其他人。白松高兴同意了,撸起袖子:“好!我来给你打下手。” 方星程先炒卤子,很快整了三个样式,西红柿鸡蛋卤、香菇肉沫卤、酸菜肉丝卤。又起锅烧水,煮了不少面,最后还单独上了个油锅,给白松加了个蛋。 之后先盛出一碗面,把唯一的蛋铺在上面,递给白松:“偷偷吃,我没给他们做。” 白松忍俊不禁,舀了勺香菇肉沫卤,浇在面上,抬头看向方星程,笑得甜甜的:“谢谢星程哥!” 有好东西吃就叫得甜,真好养活。方星程摸了一把白松的头毛:“今天赶得急,没做什么好吃的,改天给你做个大餐吃。” 白松一边吃着鸡蛋一边点头,没想到方星程这么喜欢做菜,那以后有口福了。 煎蛋偷吃得差不多了,外面也开始喧嚣起来,原来是剩下的六个人也回来了,热热闹闹的。白松取了张纸,抹去他偷吃的“罪证”,跟方星程比划了个手势,方星程点了点头,俩人一人端着一碗面出去了。 白松仍然做了话题代言人,热情地招呼着:“来了,都来了啊,方星程给大家做了点儿面条,饿了的自己盛点吃。” 一群人折腾这么久,不饿的也饿了,方星程整这一遭,是雪中送炭。但他却没有揽功,只是指了指方位,就把功劳丢给了白松:“是白松说让我多做点的,谢谢白松就行。” 白松愣住,他没有抢功的癖好,立马解释道:“真不是我,都是方老师想得周到……” 这边推来、那边送去,有豪迈的选手直接把两个一块儿谢上,风风火火往厨房里找面吃去了,看来是真饿了。 李俊凑过来,调侃道:“妈,看在我们俩这关系上,就不能为我多端一碗出来吗?” 第19章 谁是妈? 白松抽了抽嘴角:“哥屋恩——滚。” “听到没有。”方星程拍了拍李俊,挥了挥手,李俊只能委委屈屈给方星程让座,自己拉着吴泷雪去盛面吃。 没有人再过来打扰他们。 “别管他们,胡闹呢。”方星程说,他怕白松不开心。 白松摇摇头:“没事儿,我就嘴上说说,也不在意这些,爱叫就叫呗,随他们去了。不过……你这个面做得还真好吃。” 面还能有什么多余的味道,怎么做都翻不出花样来,但方星程看着白松的眼神,却觉得他不是在说托词。 “喜欢就多吃点。”方星程笑起来,“你知道厨师最喜欢的时候是什么吗?” 白松抢答:“我知道我知道,是一个厨师做的饭被所有人吃光的时候。你别小看我啊,我也会做饭的,我爸工作挺忙的,家里只有我和我姐姐,我从小就很会做饭了,我们俩经常轮着做饭,我姐姐喜欢我做多一些,因为我做得好吃。” “这么厉害啊?那下次也给我露一手?”方星程没有问他妈妈呢,有的聊白松不会不聊,大抵从小就不在白松身边,离婚还是离开不知道,但方星程没多问,毕竟他是多聪明的一个人啊,主动揭人伤疤这种没品的事情他不会做。 白松兴高采烈:“绝对没问题!——你呢?你为什么这么会做饭啊,应该不会像我一样,小时候需要自己做饭吧?” “有半点相似吧,我爸妈一直没在我身边。”因为他们工作太忙了。 “别人做饭我又不喜欢吃。”因为住家阿姨做得不合少爷口味。 “所以我后来就自己研究自己做,还是自己做得好吃。” “我从小就喜欢研究各种菜,特别是那种复杂的菜色,往常做三、四次才能成功,那时候特别有成就感。” 但是煮面未免太简单了,学三四次显得自己有点儿笨,方星程补充道:“煮面这种东西就不用啊,一次就会了。” “熟能生巧好啊。”白松乐道。 他吸溜完最后一口面条,摸摸有些圆滚的小肚子,开玩笑道,“方星程,这是不是你的阴谋啊,做饭做得太好吃了,叫大家都多吃一点,上镜的时候就显得胖了,就你一个人又高又帅又好看的。” 就在这时候也有别的选手过来搭腔:“诶白松,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 当然并无恶意,他们都想尽快熟悉,人只要有一个共同话题,很容易接触起来。 白松立马就着话头大聊特聊,很快跟大部分人混熟了。 甚至在后来的很多次场合,都是白松作为他们之间的代言人,先去跟别人社交,然后慢慢混熟再谈合作,就这样靠白松一己之力在单干的那两年替他们谈下了不少通告,让两个没有公司的艺人不至于饿死。 白松身上好像总有一种独特的魔力,能够让人围在他身边转。 - “完全看不出来诶。”秦悦托着腮听故事,没一会儿就沉浸进去,“白松哥以前是这种人设吗?” 白松:“小时候是有点傻啦。” “那叫有点吗?” “也就那么一点儿吧!你那时候也没有聪明到哪里去好不好,上来孔雀开屏似的要给我露一手,我以为干嘛呢,结果搞半天就煮个面啊?” 第24章 “你那时候不吃得挺开心吗?吃的时候怎么不说不就是煮个面,你那时候说的可是‘谢谢星程哥——’” “拜托,不要这么学,我当年绝对不是这个语气说得。” 二人唇枪舌战,秦悦喃喃自语:“完全看不出来啊,原来他们俩是这种设定。” 眼瞅着俩人都灌进去不少酒。 秦悦坚信:一定是酒精的作用。 无论因为什么,那日聚餐结束之后,方星程和白松之间的关系仿佛回到以前——他们没有恋爱以前。 有事就互损没事就互怼,兴趣来了就呛两句。 好消息是方星程老师又给白松同学开上小灶了,上完大师课,白松的演技突飞猛进,演得越来越得心应手。 杀青日也在倒计时逼近。 剧组杀青就像是毕业,很多说以后还要保持联系的人,实际上就在时光中悄然消失。 最后一场戏是白松和方星程的,只有他俩,也是陈仞和楚洲尚未分崩离析时的一场戏,还算比较温馨的日常。 留它作为最后一场戏,也许是孙导希望杀青的日子都平和一些,平缓落地就好。 经过三个月的磨炼,这场戏只拍了三遍,导演就喊“咔”收工,十分满意二人的表现。 这声“cut”和平时不一样。 代表着结束、代表着收工。 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而这是白松第一次完整地拍摄如此大型的电视剧,上一秒还在拍戏,下一秒就回到现实,白松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这是他第一部饰演男二号的影视剧,对于白松来说颇具纪念意义,就这样结束了,似乎没有什么实感。 “导演,再补一条吧。”白松恋恋不舍地说道。 他那点小心思早被导演看穿,导演一边让摄像把镜头都关机,一边应道:“行了,小白,也别对自己有太大的压力,演得很不错,咱们收工了。来,方老师,给小白送个花吧,这段时间你们都辛苦了。” 白松这才发现,身边的方星程不见了。 转头一看,只见方星程捧着一束花,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恍惚间仿佛回到十九岁,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岁月悄然消失。 好像他们只是去拍了一场戏,并没有分别,而如今是杀青时刻,演完这场戏就能和方星程回家,窝在他们的出租屋上打游戏。 但方星程那张比以前精致许多的脸一下将白松的幻想戳破。 “恭喜杀青。”方星程抱住白松,将花递给他。 白松鼻子一酸,强忍也没有忍住泪花,突然就掉下眼泪来。 所有人都当他第一次杀青太激动了,导演、制片、其他工作人员……都围在白松身边又哄又劝的,白松哽咽着,连说几声没事。 三十一岁的方星程在人群外静静地看着他。 如果换成二十一岁的方星程,应该会抢占白松周围最近的位置吧。 让白松流泪的不只是一次杀青,而是属于他和方星程的曾经,已经彻彻底底成为过去。 约莫十来分钟后,白松的情绪趋于平静。 所有人早在五分钟前被白松劝走,各忙各的去,只有方星程仍然停在离白松不近不远的地方。 他也不和白松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有时候看白松,有时候看外面。 逼得孙导要找方星程又折返回来。 今天剧组彻底收工,正张罗杀青宴呢,按理说这种事情男主角不应该缺席,但方星程在圈里可是出了名的不爱应酬。 杀青宴向来也是愿意去就去、不愿意去就不去,毕竟到他这个咖位,已经不靠杀青宴维系剧组关系了,很多角色都是剧组眼巴巴盼着他能去演,现在是方星程控制着自己的档期,只要他说一声,档期能排到后年都排满。 孙导出于礼貌性地问方星程一嘴,果然得到否定的回答,方星程不去杀青宴并不出乎他的意料。 来都来了,正好白松也在。孙导转头就问白松:“小白没事了伐?晚上我们整个杀青宴,也不搞大的,咱几个熟人出去吃顿饭,今天之后,下次见面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你得来吧,小白?” “谢谢导演关心,我没事了。”白松作为演员届的新人,这种场合还是去好一些,白松稍作思量,答应下来:“好,听导演的,不过我得先去打个电话,抱歉,先失陪一下。” “okok,快去吧。”同意就行,至于白松要跟谁打电话,是不是要报备,那才不是导演要关心的话题。 通知到位,导演要奔赴下一场了,方星程赶忙拦住导演,做作地咳嗽了一声:“我其实……晚上也没什么事儿,闲着也是闲着,我也去呗?” 导演:“去什么?” 方星程:“……杀青宴。” 这可把导演惊了,许多名导大导都请不来方星程杀青宴上的一露面呢,方星程就是单纯的不喜欢这些。 “我面子这么大?”导演不可置信地惊呼出声,“那感情好啊,等来了咱俩得拍张照,我得挂在朋友圈炫耀炫耀!” 面子倒不大,就是托了白松的福。方星程偷偷摸摸偷看着白松,……跟谁打电话呢?可惜离得太远,方星程听不见一点儿,只听见导演要炫耀了。 “就你那三天可见的朋友圈,还好意思炫耀呢……”方星程吐槽道。 “三天可见怎么了,满打满算那也是炫耀了三天的!”导演不服。 再说下去没个头了,方星程果断将导演推走:“不是还得通知别人吗?快去忙吧,别耽误了啊。” “诶诶诶——” 白松正和他的小祖宗白柏打电话。 没错,他的好儿子。 大名白柏,小名仔仔,陪在他身边六年。 实际上白松和白柏之间并没有血缘关系,白柏是白松收养的小孩儿,当年白松退圈五成是因为方星程,五成是因为白柏。 既然决定做一个父亲,那就得做好一个父亲。白松这么想着,也一贯这么践行。 之前白柏跟着白松在老家上学。 但白柏这孩子灵清,在学校里被欺负了也没有跟白松讲一声。今年因为机缘巧合白松才知道,原来班里的孩子都不待见白柏。 因为他没有妈妈。 不待见就不待见吧,这种学校不呆也罢。 于是白松就将白柏转来上海。 为了上学名额得买房,买了房却要送白柏去学校寄宿。细下算来,他们父子两个都没有一块儿在那个房子住过。 本来今晚杀青,白松要回家陪白柏吃饭的,但是临时出现情况,他得跟“领导”汇报一下。 白柏当然通情达理,知道爸爸要去跟导演编剧他们吃饭,白柏反而比白松更有事业心,督促着白松快去。 早点成为大明星。 白松:“好,我一定会的,你要照顾好自己喔。” 眼瞅着白松快要打完电话,方星程状似无意地走到他身边时听到的就是这样一句话,白松很快收了线。 方星程:“咳,跟谁打电话啊?你女朋友吗?” 第20章 “不是。”白松本来想告诉方星程白柏的事情,可细细说来这件事又要追溯到他们分手的时候,现在好不容易和方星程关系缓和一些,不是最佳的坦白时机,白松打算日后再说。 话在说出口之前拐了个弯:“我没有女朋友。” “哦,是吗?”方星程尽量让嘴角的笑意不要那么明显,“我也不是……那么在乎前男友有没有女朋友。” 但是快要扬到天上去的嘴角似乎轻易出卖他。 说要小聚,导演请来的人也不少,只是他们这一桌核心成员被安排在了里面的包间,独一桌。 孙导坐主陪,制片坐副陪,方星程坐主宾,白松做副宾,秦悦坐在方星程身边。 于是方星程眼睁睁看着电灯泡孙导笑盈盈地坐在他和白松之间。 方星程面无表情:“秦悦不才是女主角吗?让她去坐副宾。” 秦大小姐向来不喜欢听别人的命令,她的小眼珠子在方星程和白松之间滴溜溜地转,最终做出违背祖宗的决定:“哎呀,我觉得我坐这就挺好的。” 白松:“我确实不适合坐副宾的位置……” 方星程:“让你坐你就坐,谁敢说不适合?” 场上有一瞬间冷场。 白松给孙导添杯茶:“我看星程哥颇有演霸总的天赋,孙导你看,下一部有没有什么角色给星程哥演的,给他塞进去。” 当然是调侃形式的玩笑。 众所周知,从来只有方星程挑剧本的可能,没有他进不了组的可能。 孙导小眼珠一转,立马附和:“对对对,我感觉方老师也是得转型了,不能总演好角色,也得给其他男演员一些活路啊,这霸总就不错!” 不错在哪里?不错在油吗?谢邀,他还没有想拍一部剧奖励自己一部霸总。见白松自己都反对,方星程只能冷哼一声,不再坚持。 第25章 酒过三巡,饭桌上吵吵嚷嚷起来。 酒壮怂人胆这句话所言不虚,几杯酒下肚,畅所欲言起来。 共事一场本就不易,这几个月的心酸与苦累、结束项目后的欣喜,只有当事人知道,借酒抒情,熟悉的不熟悉的也很快熟络起来。 你一言我一语,很快打闹成一团。 酒饱饭足,时候尚早,有人提议玩游戏。 秦悦灵机一动:“我们就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当然所有人都想起前段时间拍摄的那场戏,好像颇有说法啊。 起哄自然是第一位的。 很快被许多人应和下来,这种场景纯吃纯喝多没意思,当然是玩游戏更重要啦。 白松想:这对吗?这不应该吧?杀青宴应该是这样的吗? 于是他只能向这群人里他更熟悉的方星程飘去询问的目光。 可是方星程也不知道他要问什么。 或者说方星程也不知道答案,毕竟他坦坦荡荡,以前从不参加剧组聚会。 但是方星程郑重地点头。 很帅。 白松接收到信号,恍然大悟:原来都是这样的。 那他作为新人演员,应该积极响应,于是白松举手参与。 而方星程的思路更加透彻,白松玩他就玩,白松不玩他就不玩,于是方星程也举手响应。 最难搞的俩(或许只有一个)都同意了,那其他人还有什么顾虑? 开玩! 真心话大冒险,立马端盘上桌。 这种游戏玩起来也简单,随手取材,喝光了的啤酒瓶摆上桌,充当游戏向导——将啤酒瓶在桌子中间转动,最后停下的时候啤酒瓶冲着谁就轮到谁成为「幸运儿」。 被选中的幸运儿要先喝酒,然后可以选择真心话回答或者大冒险完成,实在完成不了的,也可以再喝一杯酒跳过。 除了第一个幸运儿可以在所有的问题或者冒险中挑一个完成以外,从第二个幸运儿开始,都要由上一个幸运儿提问真心话或者出大冒险的题。 游戏马上开始。 前面大家都玩得比较保守,白松当过两次幸运儿,方星程钟过一次,都是不咸不淡的问题,像今天吃饭没一样平淡,二人很快回答揭过。 酒至浓时,话题也逐渐往深处转变,不知道从谁开始问前任的话题之后,桌上的气氛拉不住闸一样,全都往情感问题上打探去了,喜欢什么样的异性,剧组里有没有喜欢的人……之类的。 副导演老张就被问到剧组里有没有喜欢的人这一问题,他红着脸大喝了三杯酒,一把将圆桌转起,同时「凶」狠狠地说:“让你们笑我,看下一个轮到谁,最好选真心话啊,我就问这个!” “得了吧老张,除了你谁还搞剧组恋爱啊!”桌上有人大喊。 一桌人笑的声音更大了,老张被叫老张,但他年纪也不算特别大,刚毕业四五年,而他暗恋化妆组一个小姑娘,熟悉他的人尽皆知。 老张还在叫嚣:“我就不信!那……那天天在一起,产生点儿好感也正常嘛!” 太乐了。 白松边喝茶边撑着下巴看,他喝酒有点儿上脸,桌上劝了他两杯,白松的脸已经红扑扑的,有人就不许他再喝了。 白松杯子里余下的酒全都倒在了方星程那儿,白松倒是没醉,只是体质如此。 不过少喝点儿酒并不是坏事,白松在喝酒方面从不逞强。 有人替他,那更开心。 八卦是人之天性,剧组八卦谁不爱吃。 白松这看客当得正开心呢,就见酒瓶口晃晃悠悠地朝着他过来,白松登时有些紧张,别的问题还好,这问题可是剧组里有没有喜欢的人,他最亲爱的前夫哥就在剧组里,此刻正坐在他身边呢。 实话实说吧,方星程肯定猜得到那个人是他,不实话实说吧,他和方星程关系不白缓和了?当兄弟有什么意义。 他多年不谈恋爱难道是为了兄弟守寡吗?当然是对方星程仍有想法。 只是他现在还没有资格去求复合。 白松还真有点儿发愁,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 上天真听了白松的话,酒瓶口多晃了几下,没停在白松面前,多跑几步,绕过孙导,停在方星程的面前。 白松无语:……彳亍,老天爷你故意的吧? “让我看看……哎哟方老师,要不我换个问题吧?”没想到轮到了方星程,一时间让老张都不嚣张了,那方星程咖位还是大,有些玩笑就算是在酒桌上也不能跟他说的,真惹恼了这尊大神,以后不来演他们的剧怎么办! 孙导多喝了几口,胆子比老张大点儿,舌头打着结还要呛他:“老、张!这……这可不行啊,你这……看人上……啊不对,下菜碟啊!” 老张给导演使了个眼色:喝多了就别多说话了,以后方星程不演你的片子你就知道老实两个字怎么写了。 导演眯起眼,什么也没看见。 不要跟酒鬼讲道理。 “没事儿。”最终还是方星程出声,他往椅子上一靠,抿了一口酒说道:“游戏嘛,愿赌服输,我选真心话,什么问题来着?” “就是……”老张试探性地发问:“您在剧组里,有喜欢的人吗?” “喜欢的人啊?”方星程慢悠悠晃了晃手里的酒杯,“那当然有啦。” 他极其轻佻、好像开玩笑地说,说完之后还将手中的啤酒一饮而尽。 老张挠了挠头,讪讪地坐下:“你说这方老师又喝酒又回答,这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啊。” “哎呀,不重要不重要,继续继续。”桌上有人说。 “方老师喝醉了。”白松突然说,“你们继续玩吧,我先带方老师回去了,吃好喝好。” 白松敬了一杯茶作提前离席的歉意,往旁边一伸手,拉着方星程往外面走。 “方老师醉了吗?没看出来啊,他看上去跟平常一样……” “哎呀,咱们继续、继续!谁来重新出个题……” 身后的窃窃私语声逐渐远去。 外面还有点儿凉风,方星程只穿了一件衣服,看上去有些单薄。 白松叫了几声方星程都不应,他怕方星程被吹感冒了,只能脱下自己的衣服来,将方星程包裹住。 就在这个功夫,方星程踉跄了一下,整个人跌进白松怀里。 “方星程,方星程。”白松轻声喊。方星程闭着眼睛,好像已经睡着了,甚至舒服地往白松怀里拱了拱。 白松无奈,只能好好抱紧他,等车开过来,他刚刚给经纪人谢希发了短信,谢希会开车来接他,至于方星程,白松没有陈诚的联系方式,只能将方星程先带回他家。 方星程喝醉了很安静。 以前他们刚在一起,方星程第一次喝醉的时候,白松还不知道他喝醉了。 喝醉的方星程比谁都还要精神,说话不结巴,走路不晃悠,就拽着个啤酒罐子不要命地往嘴里灌。 起初白松以为方星程只是还想喝。 后来看他越灌越多,好像喝得不是酒而是水一样,才着急。 连呵带令地阻止方星程继续喝。 还紧张兮兮地带方星程去医院,花费好大一笔钱做检查。 结果在路上方星程就睡着了,除了黏着白松,一切都安安静静的。 幸好那天没出什么事情,方星程喝了几天粥就把身体养回来。 今天一看到方星程那熟悉的、不知醉一样地喝,白松就知道他又是喝醉了,赶紧带他离席,不然这样喝下去又得进医院了。 三十多岁的方星程还没有二十多岁的方星程酒量大。 当年方星程好歹是撑了好一会儿才晕的,今天方星程一出门可就晕了。 幸好谢希很快赶到。 见到白松的时候本来还想多发两句牢骚,一看到白松怀里的人吓了一跳。 “这谁?”谢希边给他俩开门边问。 “方星程。”白松答。 “我当然知道这是方星程,我能不认识方星程吗?”谢希做了个深呼吸,绕了一圈上门开车,头往后面一摆,问道:“我想问的是你俩怎么在一块?这合适吗?” 你刚刚明明问的是“这谁”,不是你俩合计热搜上卖cp的时候了?现在希望我俩不认识赫赫已经晚了——白松腹诽一番,决定不与谢希计较。 “喔,方老师喝醉了,我送他回去。”白松避重就轻地说。 谢希点点头,发动车辆:“去哪儿?” 白松瞥了眼方星程的状态,这人一上车就往他肩膀上一倒,迷迷糊糊的,看着就不像清醒的样子,白松说:“回我家吧。” “回、回你家啊?”谢希瞥了一眼俩人,吞了吞口水:“你得发誓,这事是你一个人的主意,跟我没关系啊!” “我保证跟你没关系。”白松忍不住笑。 车辆缓缓行驶,方星程似乎是感觉到了放松的空间,靠在白松的肩膀上倦了一会儿就睡着了,车内飘起不重的响声。 第26章 作为第一男主角,方星程的拍摄任务量比白松多得多,这一通电视剧拍下去,白松都累得脱胎换骨,更何况方星程呢?他最近更累。 一路无话。 谢希将白松送到楼下:“我帮你把方老师送上去?” “不用。”白松说,“两步路,不麻烦。” 照顾方星程这种事情白松还是想自己做。 其实方星程不重,他看着大,其实身量轻得很,白松慢慢扶着他搭电梯上楼。 喝醉的方星程很安静,比平时安静许多,但转移阵地的动静还是让他在睡梦中悠悠转醒。 眼前一片模糊,好陌生的地方,方星程眯起眼睛,轻声喊:“白松?” “嗯。”有人回应他,“我在。” 方星程顷刻间放松下来,反正有白松在,哪里都没关系。 他甘愿被白松牵引着走。 “能站稳吗?” 走到房门前,白松轻声问。 方星程点点头。 白松便将方星程像放人形立牌一样放在旁边,就要掏出钥匙开门。 人形立牌是不会动的,可是方星程是会动的。 方星程怎么可能老实。 他借酒装疯,故意哼着歪倒下去,挥打掉白松刚掏出来的钥匙。白松见状无法顾及其他,就要去接他。 没想到方星程根本就是装醉,下一秒将他抵在门上。 温热气息落在白松耳畔,方星程低声喊着:白松、白松。 “嗯,我在。”白松并没有抗拒。 反正方星程也喝多了。 反正郎有情郎有意。 有什么好推拒的。 这个吻就要落下来—— 哒哒、哒哒。 门后传来声响,是孩童的清脆声响: “爸爸,是你回来了吗?”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献上预收一枚!感兴趣的大人们可以点点收藏~ 第21章 白松顷刻间僵住。 尽管知道隔着房门白柏不可能看到他们现在的模样,白松还是没忍住紧张一瞬。 方星程更是一瞬间清醒。 爸爸? 这里显然是白松的家,门前除他和白松以外没有任何人。 小孩的声音、白松紧张的动作。 方星程慢慢放开白松,示意他开门。 白松低头一看。 形象还好。 白松从地上捡起钥匙开门,果然白柏已经蹲在门后。 毛茸茸的小男孩从门里探出脑袋,看着约莫六、七岁的模样,方星程看着他还和白松有一点儿像。 再加上小孩儿已经“爸爸爸爸”地喊着冲进白松怀里。 方星程面无表情。 气压很低。 怪不得白松说他没有女朋友。 老婆哪能算女朋友。 白柏很有礼貌:“这是叔叔吗?叔叔是送爸爸回家的吗?” 白松:“嗯,这位是方——伯伯,爸爸的好朋友,方伯伯今天住仔仔家里好不好呀?” “当然好呀!”白柏眼睛一亮欢呼起来。 方伯伯脸色可不太好。 这么多年方星程都很少被叫叔叔,更何况「伯伯」,这称呼一出来好像他成了什么四五十岁的中年人。 不过仔细盘算辈分的确如此,他是白松的哥哥。 那不只能是伯伯吗? 方伯伯冷脸。 方伯伯不开心。 方伯伯面瘫:“哦,不用了,我送你爸爸回来的,既然安全到家我就放心了,我先回去了。” “诶,等等,星程哥——” “不用送了。” 方星程连电梯都没搭,三步并作两步踩楼梯下楼。 脚步健步如飞,眸色清明如朗,显然没有喝醉的模样。 白松追也追不到,只好连发几条消息追问平安。 眼前最重要的还是白柏。 白松一个人带娃在他们公司并不是秘密。 这小家伙并不是白松的亲生骨肉,而是他领养的小孩。 谢希对白松这么好,除却欣赏白松才华之外,也是钦佩白松能够为了“别人家的”孩子做到比亲生父母还贴心的地步。 所以只要他手上有资源,都会先紧着白松。 只是娱乐圈嘛,小红靠捧,大红靠命。 如今白松赚的钱已经能够覆盖白柏的学费和生活费。 其实他最近赚得不少。 谢希时常不明白,为什么白松每回收到劳动报酬之后依然如此困苦。 白松从来不苛待白柏,他把最好的全都给了这个小孩儿。 可到了他自己身上,多少钱都好像烟消云散,白松舍不得这个舍不得那个,都要把钱存起来,谢希不懂,为什么白松分明看上去不是守财奴,却也不肯让自己的生活变得更好过一些,现在钱存着又不能生钱。 这是白松不曾告诉任何人的秘密:他还欠着一份不会被追的欠债。 还需要努力拼搏。 白松不喜欢亏欠别人,等到欠债都还完,就可以开始新生活。 一切都向好的方向发展。 除了…… 那晚过去之后,方星程再也没搭理过白松。 消息不回,再发拉黑。 手机打过去更是空号一枚。 要不是方星程工作室还在更新方星程的消息,白松都要以为方星程在世界上消失了。 怎么,这次躲躲藏藏的变成他方星程了吗? 为什么啊? 白松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意识到白柏的存在。 方星程不会以为白柏是他和别的女人生的小孩儿吧? 想明白这件事情始末之后,白松又好气又好笑。 还挺有道德。 但事情不是方星程想象的那样,他得解释。 娱乐圈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认识一个人容易,联系到一个人不容易。 尤其是方星程这种身份的。 白松想了一万种方法接近他,都被这样或那样的方式否定或拒绝。 在使用杀手锏之前,白松决定求助谢希。 谢希:“白松,你终于想开决定和方老师炒cp了吗?” 白松撇撇嘴角:“哦,我们谈过。” “喔,你们……”哐当,谢希惊掉下巴,“什么?!” - 那要从很久很久之前说起。 经过李俊随口而出的“爸妈”玩笑,这一家四口的人设就算立住。 房间早就决定,白松却是在吃饱喝足后才第一次跟着方星程回到房间。 观影间在四楼,房间前面有个小楼梯,连通到五楼小阁楼,进入房间后,靠墙边摆放着他们两个的行李箱。 方星程的东西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只占很小一角。 剩余的空间都给白松留着。 “你先收拾吧,我有点困,先睡一觉。”方星程边这么说着,边躺在了大床的左边,他只占了很小一块空间。看起来方星程忙这一天是真累了,没过多久就睡着。 白松轻轻收拾,没弄出太大声响,所以多花了点功夫。 等他收拾完一看,方星程已经呈大字状躺在了整张大床上,把之前留给白松的空间全都占领了。 就这睡姿还好意思选双人床呢。 白松在心里吐槽了一下,但也没多大在意。大不了他少睡一点儿空就好了,反正白松睡觉老实。现下没什么事情,白松选择蹑手蹑脚出门,给方星程留下了休息的空间。 无论他动作幅度多么小,都有可能吵醒方星程。 不打扰他。 于是白松来到走廊,这里没有摄像头,是唯一的生活死角,毕竟二十四小时全天候无间断的录影不是所有人都能坚持得了的,还是得给选手们一点儿放风的空间。面向外面的窗不知道被谁打开了,送来徐徐春风,白松站在窗前,闭上眼睛做了个深呼吸,把自己沐浴在自然之下,还算不错。 “你是……白松?”听到有人在叫他,白松睁开了眼睛。 窗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人,白松仔细辨认一番,认出了来人,这位选手刚刚没有跟他打招呼,但白松知道他是谁。 他是深圳赛区的参赛选手,名字比较好记,叫赵一一,白松在网上看到过他的访谈。说是赵一一的爸妈以为生下来会是个女儿,所以起了个赵依依的名字,但生了个男孩,只能仓促改名赵一一。 赵一一以清纯男大的标签横空出世,戴着帽子弹着尤克里里清唱情歌,吸粉无数。 这段视频前段时间在网络上突然大火,也给这个综艺添了一把火,赵一一算是他们中间比较火的那个。 而且赵一一唱歌唱得的确不错,参赛以来网络人气遥遥领先,白松也期待着能在总决赛里跟赵一一合作一次。 白松点了点头,侧着身体正面对向赵一一:“是啊,我是白松,我记得你,你叫赵一一对吧?” 他友好地伸出了手:“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第27章 赵一一看了他一眼,并没有伸手回应,有时候友好并不一定能换来友好。 “其实,我本来想选你作为我的室友的。”赵一一慢悠悠说,“只可惜,晚了方星程一步。” 这人说话听上去不太客气,见对方没有握手的意思,白松默默地收回了手,听到赵一一说的话,他忍不住皱起了眉,白松还是礼貌性地问:“什么?” 赵一一则说:“我看过你的比赛,说实话,要不是你海选的视频在网络上爆火了,估计这个名额都落不到你身上吧。像你这种没有经过系统学习的野路子,凭借运气进了总决赛,也就只有一轮游的份,跟你住同一间,只需要忍耐两个星期,到时候你就会第一个卷铺盖走人,我就能独享双人间了,只可惜我晚了方星程一步。诶,你说,方星程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 这都不是友好不友好的问题了,赵一一对他是恶意满满啊。 甚至恶意揣测方星程! 赵一一还在拱火:“怪不得方星程选了个大床房,等你走了之后,他就能独占大床了,我如果有他这个脑子就好了。” 白松冷冷道:“方星程不是这种人。” “哪种人?”赵一一夸张地喊,“这里是比赛,是综艺,你以为是扮家家酒玩谁跟谁感情好吗?我大你几岁,听哥哥一句劝,别把所有人都当好人。”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白松显然不吃这套。 还哥哥,谁要给他叫哥哥,精神状态不太正常吧。 《大明星》这档节目能在海选期爆火,的确跟白松有关系。 他的海选视频是最出圈的那个。 毕竟白松是草根草长的普通人,履历里一点儿都没有专业学习过的痕迹,海选的时候唱了一首没有技巧全是感情的歌,以澄澈的嗓音和极强的天赋光速出圈,网络点击量破百万。 评委老师都说他很有天赋,但听得出来没有经过系统的学习,是一块未曾锻打的璞玉。 白松本来是待定的,因为网络讨论量太高直接拿了最后一个名额入围,结果一路逆袭,最终赢得了唯一一张通往北京的车票。 当然,他的状态也越来越好,在这样的环境下,白松处于急速学习的过程中,唱得越来越动人心魂、越来越好,白松绝不是赵一一口中“仅凭运气”就能走到这一步的。 白松这个人其实挺随意,拜他成长环境所赐,很多事情白松都不大在乎,说他没有关系,但赵一一恶语相向甚至针对上了方星程,连带恶意揣摩方星程和他的感情,这是白松所不能忍受的事情。 赵一一不气不恼,慢慢说,“老实说,我觉得方星程实力不错,如果有合作环节,我们两个碰撞能产生不错的效果,播放量肯定直逼百万,这样对我和他来说是双赢,你呢,就再去抱根别的大腿,也能勉强挺进下一轮吧。但方星程如果找你合作,恐怕你们俩都要双双淘汰了吧,喔,拜你所赐。哎,可别说我不帮你们,我这可是给你指了条明路,就看你肯不肯走。” “说完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神经。懒得废话,白松丢了个白眼,转头就走。 白松从第二句话开始就不想听了,全是废话,他敷衍地点了点头,伸手扒拉开赵一一挡在前面的身影,打了个哈欠,直接往外面走了,至于赵一一还在后面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傻话,跟他也没有什么关系。 这下好了,连吹吹风都不能安静。统共十个人的比赛,现在已经开始有人搞事情,白松心很累。 这个赵一一,就是上天派来搞他心态的吧! 白松郁闷回房,路上越想越气,回到酒店,把门一关,白松对着门外发泄:“神经。” 没想到方星程已经醒着,听到白松这一句话,揉了揉睡眼问他:“怎么了?” “不好意思,吵醒你啦?”白松这才看到方星程,立马换了声音低声道歉。 “没有的事,你回来之前我就醒了。”方星程打了个哈欠,“就是一直没起床,你知道的,人有时候会懒一点。” 白松瞥了一眼墙壁上挂着的摄影机,节目组早就装好了,也不知道开了没有,反正方星程是一进来就把它挂了个衣服盖上了。 幸好,应该没被录下来。 像方星程这样的行为,虽然都是普通人的人之常情,但如果被拍下来播出去,肯定会对他的人气有所影响。 不行!他跟方星程既然成为了舍友,就应该互帮互助。 白松突然摆出认真的模样,劝道:“方星程这样的话在镜头面前不能说喔。” 方星程跟着他的眼神,看了一眼摄像机,从容笑了笑。白松这个人,心其实比他还粗,这时候成了他劝别人保持荧幕形象了,方星程明知故问:“什么话,为什么不能说啊?” “懒啊,累啊……之类的。”白松说,“我们要展现在观众面前的,你想想啊,咱们看电视的时候也不喜欢看到电视里的人发散负能量,将心比心,你也不要在节目上讲这些嘛,免得挨骂。” “好。”方星程像是学到了一样,用力地点点头,乖巧应答:“谢谢白老师。” 一声“白老师”给白松叫的魂儿飞飞,白松拍拍胸脯:“没事儿,放心,有我在,我会照顾你的。” 谁照顾谁还不一定呢。 方星程挑了挑眉,从床上爬起来:“谢谢白老师。那么白老师,我们是好朋友对吧?” “那当然了。”白松秒答。 一会儿功夫,方星程站到了白松面前,他低下头,正好能与白松对视。方星程轻声笑了一下,低下声音来,慢悠悠问道:“所以刚刚遇到什么事情了,好朋友就应该坦诚相待,对吧?告诉我嘛。” 方星程眨着他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看上去诚意满满,白松被美色诱惑,无意识地点了点头,一股脑将刚刚遇到赵一一所经历的事情囫囵告诉了方星程,最后关头白松还是留了点儿心眼,没把赵一一抹黑方星程的话往外说。 “他是不是还告诉你,方星程可能也有这种想法,所以才会义无反顾地选择你?”方星程挑了挑眉,听完直接说下去。 白松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暴露时,为时已晚,白松有些懊恼:“我相信你,谁跟他一样啊,唱个歌搞那么多弯弯绕绕,心眼子真多,说不定他才是第一个走的呢!” 白松这话说得呛,却没什么信心。 毕竟赵一一敢如此“豪横”,当然是因为赵一一也有信心,他在之前就有流量加持。虽然说都是素人选秀节目,但第一赛段已经出现了人气的差距,综合实力和人气,有几位选手能进决赛,有几位选手可能最开始就被淘汰,其实选手和观众心里也都有点数。 不过总决赛有两周集体活动周期,还给了尾部选手逆袭的机会。 毕竟选秀嘛,最拿不准的就是观众,指不定哪个舞台就爆了,指不定哪一首歌就火了,指不定哪个人就飞升了。 节目组会提前押宝,但节目组的宝和观众的宝是不是同一个宝就不一定了。 “嗯。”方星程点了点头。 白松说得对,总有人要先走,让赵一一第一个走。 方星程:“所以,你怎么回答他的?” “我把他骂了一顿,狗血淋头。”白松理直气壮:“他说我无所谓啊,但说你不行。” 方星程用怀疑的目光打量了白松一眼,他倒是不怀疑白松为他说话这件事情,但是他怀疑白松口中的“狗血淋头”,不会努力了一通,然后骂出一句“你个小猪”就算成功吧。 毕竟白松看上去真不像是会骂人的模样。 想着想着,方星程把自己给逗笑了。 “你笑什么?”白松说,“难道我做得不对吗?” “没有,干得漂亮。”方星程鼓鼓掌,“我夸你呢!谢谢白老师保护我,不然我就要被宵小之辈抹黑了,再说了,双人床要两个人才睡得舒服嘛。这个可恶的赵某某,他居然敢摸黑我在白松老师眼里的形象诶,罪不容诛!陛下——臣无二心呐!” 方星程用高昂的声调和夸张的肢体语言表演出来,一瞬间把白松逗得哈哈大笑,白松阴郁的情绪瞬间一扫而空。 小朋友不记隔夜仇,都是身外人身外事,不值得用这些事情折腾自己的情绪。 白松边笑边说:“哎呀,收收神通吧,你在搞什么嘛……” 害得他差点儿笑岔气。 见白松笑得开怀,方星程功成身退:“好了好了,别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我们出去走一走?” “好啊。”白松应声。 “那我换个衣服,你先出去等我。”方星程说。 都是男的,看看换衣服怎么了,方星程也太小气了。白松这样想了想,但到底给了方星程面子,乖乖点头出去了。 见门被关上,方星程率先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喂,王叔,帮我个忙——” 第28章 - 晚上,节目组在宿舍里临时召集小会。 导演又来了,戴着个帽子,挂上副墨镜。白松见状小声锐评:他是不是觉得这样就看不到他的表情,我们就不会揍他了。 方星程都被逗笑了。 闲话不提。 这位综艺导演姓钱,叫钱多,每个第一次听到他姓名的人都得喊一声:哎哟,钱多多,吉利啊。 钱多清了清嗓子,又说了些客套话,划重点就是交代了一些节目录制的注意事项,希望大家好好表现之类的。 最后,钱多正色起来,又说:“今天还要跟你们说一件事情,你们以为是死角的地方,也不是完全安全的,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话说到这里,钱多慢悠悠地停了下来,果不其然,选手们两两三三开始窃窃私语。 这话略有指向性,又好似扫射全体,让人敏锐地察觉到有事发生。 选手基本上都是第一次录节目,以前哪有在镜头下生活的经验。有几个人听导演这么一说,立马紧张起来,开始回顾自己有没有什么不得体的行为。 也有人不慌不忙,毕竟一进门就看到有镜头,他们立马规范自己的行为,不会在镜头面前太过于放飞自我。 李俊紧张地拉了拉吴泷雪的袖子:“镜头开着诶,那我们……” 立马被吴泷雪打断了:“嘘!” 毕竟方星程和白松就在前面,就李俊这不聪明的劲头,万一真大咧咧当着俩人的面说出“我觉得他俩有一腿”之类的震慑发言,那场面也很精彩。 “没事,先看看导演怎么说,应该不是我们的事。”吴泷雪小声安慰道。 他俩满打满算也就能算是现场嗑cp,绝对没有那么严重。 这个年代嗑cp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那些娱乐圈里的成熟艺人,虽然不摆在明面上说,但卖cp绝对是私下里都知道的事情。 只不过万一李俊真说了什么了不得的发言被录下来,以后肯定被当成谈资,方星程和白松怎么想他们也说不定了。 幸好他把话题打岔过去了,吴泷雪庆幸地想,李俊身边没有我可怎么办啊。 有人欢喜有人愁,摄像机怼着,把一切都放大,得到了丰富的真人秀环节素材,一切真实。 钱多十分满意。 时间差不多,钱多收尾做结:“我知道,大家都是普通人,在背后嚼舌根是很正常的事情,谁都爱八卦,这无可厚非。但我们这是在录节目,镜头会无限放大你们的行为,无限放大你们说过的每一句话,你们知道如果我将刚刚说的素材录下来发到网上,你们会面临什么吗?” “娱乐圈是很残酷的。” “网友不会在乎事情的来龙去脉,也不会在乎你们的澄清与辩解,只在乎此刻和当下,你们应该不想知道被成千上万的人骂来骂去是什么滋味吧?”钱多说,“不过也要适应这一点,作为公众人物,无论做什么总有人不喜欢,你们现在应该已经体会到了这一点。” 他们从海选播出之后已经不能算是完全的素人,尤其是各赛区的冠军赛结束后,网上关注他们的粉丝还是很多的,都有人追到北京想要窥探这群“明日之星”的生活,但被节目组发现,一一挡了回去,当然人不是万能的,也有选手已经与粉丝见过面感受过被人追捧的滋味了。 从素人转型明星,现在还处于“甜蜜期”,他们享受着粉丝给予的关注,不管好与坏。 钱多的目光一一从十个少年脸上划过:“作为一个节目的总导演,如果我拿到这样的素材,应该光速剪辑发送到网络上,只要我的小手一点,这个节目的热度就会被炒到泼天的高度,但我并没有发,而是选择在这里跟你们开诚布公地聊天,知道为什么吗?” “我知道你们年纪都不大,刚刚踏入社会,如果因为一件事情被钉死在网上,你们的后半辈子就完蛋了。”钱多说,“今天录到的内容我不会发出去,但是,我希望大家以后也要谨言慎行,你们是从全国十万人里脱颖而出的,都是非常优秀的选手。应该既是对手,又是朋友,要把明争放在舞台上,不要把暗斗带到宿舍里。”钱多叮嘱道。 他不自然地瞥一眼方星程,清咳一声:“据我所知,已经有人在摇摆别的选手的心态了啊,这种旁门左道不可取,以后不要再这么做,念在这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情,我就不在这里点名了,自己心里有点儿数。” 钱多并没有点名,但这样含沙射影的话更让人难以揣测,这种所有人都知道有瓜吃却吃不到的心情最难受了,好事者立马你看看你我看看我,试图在其他人的表情上找出破绽。 “还有啊!有人跟我举报这种事情,首先我觉得非常对,这种不正当竞争应该扼杀在牢笼里,但是呢,”转折后面才是重点,钱多继续说:“你们这一届十个人,虽然要一起比赛,但也要一起吃一起住,一起生活两个多月,其实就像是同学一样啊,同学之间开点玩笑很正常,以后不要什么事情就先想着怎么弄别人,大家之间要稍微和谐一点,是吧。”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方星程微不可闻地翻了个白眼,被白松敏锐捕捉到。 钱多的目光也正好扫到方星程身上,白松不免有些猜测:钱导说的那个人是方星程? 正是方星程。 他替白松出头,一状就把赵一一告到了钱多面前。 这事可大可小,钱导趁机录了个完整的故事线,但结果也显而易见,钱多并不打算动赵一一。 个中道理方星程也清楚,赵一一怎么说都算是节目组的大流量,钱多还指望着他拉高收视率呢,怎么会为这种小事而动赵一一。 干脆各打五十大板。 但是十个人中出“叛徒”这件事好像比前面那什么背后嚼舌根更难以让人接受,毕竟从小学开始就没有人喜欢爱打小报告的男同学。 三言两语讨论起来的,竟然是告密的这个人。 方星程并不在意,他又不活在别人的眼光里,他们爱怎么聊就怎么聊,影响不了方星程分毫,反而是赵一一毫发无伤这件事情比较让方星程不舒服。 不过……方星程还有后招,借着别人的身体遮挡住他,方星程偷偷发了条短信出去。 白松一开始就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作为案件的当事人,再猜不出来钱多说的是什么事情,那白松这十九年就白活了,显然他说的是赵一一挖苦他的事情,而这个向导演揭发赵一一的人不是他,那只能是方星程。 迎上赵一一戏谑的视线,白松知道赵一一也猜到了,只是赵一一以为告密的那个人是白松,毕竟赵一一以为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赵一一可没少带告密是叛徒更让人不齿的节奏,这过程中就连李俊和吴泷雪都跟着讨论了几句,只是他二人越听越觉得不对没再说话,而完全不参与他们讨论的只有方星程、白松和王建业。 王建业年纪比他们都大些,参与工作许多年又回来追梦的,根本不屑于这种小儿科的话题。 登时就有怀疑的目光落在方星程和白松身上,在赵一一的引导话术之下,俨然有组成小团体不搭理他俩的节奏。 白松一反之前温柔小孩的模样,高声道:“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如果不是有人做了腌赞事,别人想告也没办法吧?” 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白松身上。 方星程有些诧异。 尽管知道白松颇有那种为朋友两肋插刀的气质,但方星程没想到白松真能做到在这种环境下仗义发声,这可跟只知道傻笑的白松不一样。 毕竟方星程的处理办法也不过就是打算不搭理而已。 赵一一立刻要揪白松的小辫子,阴阳怪气道:“哟,我们说告密的人呢?你怎么这么急,莫非就是你告密的?” 白松平静地看着他:“我告密?我说了什么?说你觉得同寝室里的两个人太弱不久就要被淘汰你一个人独享三人间舒服还是说你觉得我能力太差走不长远?”白松眨眨眼,“不都是你站在窗户边跟我说的吗?喔,还有别的……” 适当的留白能够激发起别人的遐想,虽然赵一一没再说更多恶心人的话,但白松停在这里,后面的部分足够别人从心里补充。 围观群众懂了,全都懂了,原来是这俩人之间的私人恩怨啊。 但这么一听,还是赵一一干的这件事情比较下作。 赵一一的舍友一个叫姜舟,一个叫赵赟,都是选房的时候赵一一笼着他们去的,现在一听,好家伙,赵一一根本不是想要和他们打好关系,而是觉得他们弱啊!立刻不满起来。 “你……你血口喷人!”赵一一结巴应道。 这种话怎么可能在所有人面前说啊?摄像机还录着呢,这段画面播出去,观众不会觉得白松多好,只会期望他俩打起来。 哪有在镜头面前说这种话的,白松不懂得这些行业潜规则吗?赵一一立马辩解:“我什么时候和你单独聊天了?小小年纪还学会胡说八道了!” 第29章 赵一一说话说得急了,竟然站起身,快步走过去,要对白松动手一样。 方星程立马把白松护在身后:“他说的是不是实话,你自己心里清楚,虚长几岁有什么用?还不如我们家小小年纪的白松。” 其余几人——李俊、吴泷雪不必说,此刻已有倾向,果断支持他俩。 姜舟赵赟虽未表态,不过也对赵一一摆不出好脸色,至于有告密嫌疑的白松,他们也不喜欢。 倒是一直没有参与他们这个话题的王建业,若有所思地瞅着白松。 所有选手都各有自己的考量,不过白松坦荡赵一一紧张,明眼人都知道是什么个情况。 “诶诶诶——多大点事儿,别吵架啊。”钱导见气氛不妙,立刻出声打岔。 他也是个人精,之前赵一一和白松怼起来,钱多认为有素材可以录就不说话,眼见着真相要浮出水面了,为了保住赵一一,钱导才肯开口:“回吧回吧,都回去吧。” 真让他俩吵崩了后面还咋拍啊。 钱导都这么说,别人也没什么办法,只是落在赵一一与白松身上的视线都多了起来。 “走吧。”方星程朝着白松说。 方星程本应是这场纠纷的主角,但他实在太懒得搭理这些事,反而成了第一个站起来要回去的。 白松还颇为不爽,十九岁的小孩哪会表情管理,不爽全都写在脸上,但面对方星程的时候白松又换了笑容。 也是变脸大师一位。 唉,他们就是治不了赵一一,治不了就治不了吧,以后总有办法治。白松跟在方星程身后,一起走出去。 方星程和白松楼梯刚上了三层,钱多一声大喊“什么”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的麦克风还没摘下,原来是刚刚钱多的手机响起,可他一接电话就脸色大变,没一会儿功夫就挂断,钱多怒吼了一声赵一一过来,带着他匆匆离开。 这铁定有事! 回房间不急在一时,其他九个人就地讨论起来,猜测天马行空,什么都有。 “看微博。”还是王建业先发现原因。 白松立马赶赴吃瓜第一线,热搜上已经吵翻天了。 赵一一的粉丝不算少,如今这个仍有一大部分粉丝为他洗广场,说一家之言不可尽信云云,白松往下一滑,就看到了有人发出的总结,他立马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事情的起因是今天下午有人在某匿名平台爆料赵一一频繁出入夜店,还附了图,照片上的赵一一看上去年龄不大,不知道有没有成年,与他在节目中展现出来的天真人设截然不同。 这可激起了吃瓜网友工作之余的乐趣,豆瓣某组一个名叫“让我看看这小家伙还有什么惊喜是朕不知道的”高楼平地起。 一下午功夫,扒出来赵一一不少黑料。 毕竟互联网时代,谁都不能保证自己是完美无缺的,一个细小的举动,一句短暂的回复,都能够衍生出不同的意思,更何况赵一一从小嚣张,口无遮拦,黑料轻轻松松就被翻出来。 有人在幕后徐徐推之,再加上人看热闹的本性,一下午功夫就把匿名平台的热帖炒到了实名平台。 有图有真相,值得坐下细看。 二人随便打了声招呼,匆匆回房,不过看上去其他人也在火速吃瓜。 “哎哟、哎哟、哎哟。”白松一边看一边啧啧称奇,“看看这个,再看看这个,这是哪位正义人士拍下来的,也太精彩了。刚刚钱导也把赵一一带走了,现在这种情况,他还能回来吗?” 方星程想了想:“这是节目组该头疼的事情了,这是一柄双刃剑,如果处理得当,节目组会收获好评,对我们来说是好事,不过赵一一应该回不来了,咱们综艺还得比赛呢,又还没有开播,谁敢留这种人啊。” “网友还是厉害啊,大快人心!”白松兴奋道,“还真是恶人有恶报,这不,赵一一就被天收了。” 方星程点了点头,心说事在人为。 他这下可得欠“债”了。 毕竟讨厌的人翻车真是白松最喜闻乐见的事情,他翻着吃了好一会儿瓜,直到方星程提醒他该洗漱之后,才一拍脑袋想起自己还没洗澡,匆匆跑去浴室。 方星程已经收拾完躺下,他有心哄骗白松洗澡去的。 水声阻断了浴室内外的声音,方星程拨通了他父亲的电话,开口先道谢:“爸,今天谢谢了。” 租水军不贵,但那么短的时间能够将赵一一这个人底细都扒个一干二净,并且光速出击,对舆论和网友引导的时间点恰到好处,这件事想也不可能是王叔干的。 果不其然,方衍说道:“唉,你这个小兔崽子。终于肯给你爸打电话了啊,明明遇到麻烦了也不肯告诉我,还得麻烦你王叔,以后少给人家添麻烦!” 方氏父子俩口中的“王叔”是方衍的秘书,少爷有事找秘书帮忙,当然算不上什么添麻烦。 方星程无奈,甚至有些谄媚道:“这不是怕您忙着吗,方总日理万机,哪有功夫管我这点儿小事啊。” 毕竟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方总忙都帮了,总不能还换不来方星程一个好态度吧? 方星程的确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他从一生下来就没有怎么吃过苦,方星程的父亲方衍是位经常在财经杂志上露面的大拿。 其实说起来,方星程跟父亲的关系不算太差,甚至相当要好,只是方衍现在还没退休,方家有那么点小钱,也有那么些产业,所以方衍大部分时间都要放在工作上,平日里与方星程的联系不深。 最初知道方星程要去参加选秀节目时,方衍口出狂言,一招“戏子”论惹得方星程摔门离去,儿子从那时候开始就没有再理过他,如今方星程有难要支援,自然是父亲示好的最佳契机。 这个时候再不给台阶下,实在有些不孝。 “花了多少钱啊?”方星程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把台阶递出去:“我本来想说,让王叔查查这个人,有没有适合做文章的地方。您这一出手……可把人家的后路都绝了啊。”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7-03 16:42:14~2024-07-04 19:32: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白玉棠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白玉棠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方衍也很无辜:“瞧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做得对不起你一样,混小子,你阿爸帮的不是你喔?再说了,我也没有做什么啊?我只是把他做过的事情找人发出来,这怎么就绝人后路了呢?退一万步说,除了娱乐圈,哪里不能生活呢,怎么叫绝人后路,你看看,你这个孩子,难道只有当艺人的工作才叫工作啊?” 方董事长当然辩论一绝,云淡风轻地揭过去,又叮嘱起来儿子:“这种事情要么就不做,要么就做绝,这种事情不能留一线,日后倘若他反咬你一口怎么办?再说了,他还敢欺负我儿子,谁给他的胆子。” 主要是私怨。 方星程没敢说被欺负的不是他,毕竟欺负白松就等于欺负方星程,等价兑换,合理。 这次是方衍实打实地帮了方星程,方星程也学会适时装孙子,谦逊道:“还是您老人家心狠手——啊不是,鬼谋神算。” 方衍“哼”了一声,儿子愿意跟他开玩笑就证明以前的事情不再计较,方衍心情很好,也不同方星程计较他的调侃。 “行啦,不聊这些了,”方衍说,“好几天没见到你了,最近生活得怎么样?还适应吗?是不是要住集体宿舍啊。” 想起之前吵架时候父亲的话,方星程故意说道:“您不是说不管我吗?怎么这么关注我啊。” 他这句话是带着笑意说出来的,显然不是翻旧账的意思。 方衍自知有些理亏:“那不是生气时候说的话吗,气话气话,谁让你当真了,你是我唯一的儿子,我不管你还能管谁?怎么样,要是被欺负了,可记得回来找爸爸,如果需要投资,我还有一笔闲钱可以投一下。” “知道了,谢谢爸。”方星程笑起来,再次认真道谢。 方衍所说的闲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方星程从小就对他们家的富裕程度心里有数。 不然方星程也没有资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追个歌手梦?这是多少人向往又放弃的梦想啊。 但方星程摇了摇头,他不打算接受方衍的投资。尽管电话那头的方衍看不到他的表情,方星程还是说得认真:“我还是希望靠自己的能力看看我能够闯多远,您就别管我了,有这个闲钱,还是去推推公司的项目吧,多给我妈赚点,让她好多买点包和裙子出去跟她那群小姐妹炫耀炫耀。” “行,那你去闯吧,什么时候闯累了记得回来继承家产。”方衍一向尊重儿子的想法,笑着调侃道:“行吧,你小子,我赚得还不够多啊?全天下都找不出几个人赚得比我多!” 第30章 “住集体宿舍也不错,我当年也住过集体宿舍,那时候还没有你呢。”方衍有些感慨。 方星程跟着笑:“嗯,是啊,没陪您过过苦日子,我掐着表投胎的,专门奔着好日子来的。” 最初和方星程的母亲秦琅结婚的时候,他们家还没有现在这么有钱,但比大多数人富裕得多,方衍和秦琅是商业联姻,结果没想到他俩先婚后爱看对眼,反而成为了模范夫妻。 方家的产业拼搏到现在这样的地位,说其中有方星程一份功劳也是不为过的,他父亲是在听到儿子出生后第一声啼哭时,心里猛增责任感,结果就把企业越干越大越干越强,成了行业内数一数二的集团。 “行了啊,忙完了记得回来吃饭,我好长时间没见你了。”方衍把话题就这样揭过去了,转而聊家常,他们父子俩的确很久没见。 方星程说:“知道了,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就回去。不过咱俩不见面主要原因还是您比较忙,我回去的时候您都加班呢,我们怎么见面啊。” 这小子。方衍又怼他一句,不过也还乐呵:“这还怪上我了?谁让你回来的时候都不提前知会我一声。” “难道提前告诉你,你就回来吃饭吗?”方星程问。 方衍理直气壮:“那当然不,跟你小子吃饭值多少钱啊,知道我的时间一分钟值多少钱吗?” 毫不意外地方星程:“……嗯嗯嗯是是是好好好。” 早就猜到了,他就多余问!他爸也是爱干活,闲不住,赚钱的事情哪有愿意闲的。 “诶呀,不说这些了,儿子,在外面过得怎样,有没有遇见喜欢的人呀?”听出方星程的敷衍,方衍立马放松语气换了个话题。 催恋爱催结婚是中国家长的必经之路。 “你现在操心这些事情是不是太早了,爸,我才21呢。”方星程有些无语,想也知道是秦女士,也就是方星程的妈妈催的,她好像从小就觉得她儿子是个赔钱货,怎么都结不了婚,很小的时候就天天给方星程张罗这些事情。 只是那时候当成胡闹,没有人当真,据说是有神棍忽悠秦女士,说方星程情路坎坷婚姻更是趋之于零,并借此骗了秦女士一笔小钱。 老了会被推销保健品。 方衍说:“哎呀,还不是你妈说要从娃娃抓起,非让我催催你,有喜欢的先谈谈恋爱啊,也不用结婚,积攒点恋爱经验也不错。” 方星程更无语了:“爸,你和秦女士到底做好背景调查没有,知道我们这是什么节目吗?全都是男生耶,我要跟谁去谈?” “哎呀,节目组里不是有女导演、女编剧之类的嘛,怎么可能只有男生。”方衍苦口婆心劝道,“你要学会发现,知不知道?” “嗯嗯嗯。”方星程拿远了手机,主打一个字都不听,只留下方衍在听筒那边无奈喊你这小子又怎么怎么…… 都听倦了。 浴室里的水声小了,白松隔着墙喊他:“方星程?在忙吗——” “不跟你说了我室友叫我拜拜。”方星程用最快的语速跟他父亲道别。火速收线回复白松:“没忙,怎么了?” “能不能帮我把衣服拿一下,我刚刚才发现忘记带进来了,就在桌子上。”白松喊。 方星程在房间里看了一圈,很快就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t恤、裤衩和四角内裤,估计是白松随手一放就忘记了。 内裤上面还画着个小小的皮卡丘,略显卡通。 方星程憋着笑打开浴室的门只把手伸了过去,绅士地目不转睛不斜看,白松把衣服抽走之后他才关上门。 白松很快换完衣服走出来,方星程一见他,忍不住笑。 笑得白松摸不着头脑:“你笑什么?”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一身打扮,很正常啊。 白松穿的t恤和裤衩都算是黑白色系酷帅风的。白松年纪不大,脸上还有点婴儿肥,可可爱爱的,却喜欢把自己打扮得酷帅的。 方星程一想到他拽拽的装扮底下藏着一个皮卡丘四角内裤,实在是忍也忍不住。 “有那么好笑吗?”白松都怀疑了一下自己。 “抱歉、抱歉。”方星程摆摆手,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他长得好看,眼睛亮晶晶的,让人看上去就有一种想亲近的感觉。 方星程精通「茶」道,先认错再承认:“对不起啊白松,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刚刚正好瞥到了一眼你的衣服……皮卡丘还挺可爱的,就是感觉有点反差萌,我是被可爱笑的!” 还伸手比了个“4”,抵在脸颊边,故意带着点儿口音说:“我发四!” “我当是什么事儿呢,就这小事啊。”白松反应过来了,他大咧咧地往床上一躺,毫不在意、理直气壮,“皮卡丘怎么了,多好看啊!” 方星程点头如捣蒜:“好看好看,就是白老师外面这么酷,内心这么柔软,有点儿反差萌,可可爱爱的。” “你今天已经是第二次用可爱评价我了喔。”白松指了指方星程。 方星程学着他的句式无辜道:“怎么了,不可爱吗?” “也不是不行啦,就是我一个大男人被你用可爱评价……”白松摇了摇头,不是很满意。 “不要刻板印象,可爱也是不分男女的。”方星程说。 白松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是吗?” 方星程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颇为装逼道:“然也。” 白松也被逗笑了:“还让你拽上古文了方星程,好了,不开玩笑了,这是我姐姐送给我的,当然要好好用。穿着还挺舒服呢,要不要让我姐姐给你也买一条啊?” 这句话白松说得随意,方星程却听进去了。如果是白松自己喜欢要送他一条,那方星程肯定立马拒绝。 但是白松说这是他姐姐送的,方星程却不会扫他的兴了,他从小受着良好的教育,尊重是方星程学会的第一课。 “那我不要皮卡丘,我要派大星。” “那是跟海绵宝宝一起的!” 第25章 最后赵一一果然没有再回来,节目组后来出了个声明,称赵一一因为身体原因缺乏之后的节目录制,也算保留了最后一丝体面。 据说赵一一发微博说不是他,又被一张接一张的实锤打灭,证据确实充分,赵一一人人喊打,很快在网上销声匿迹。 而其他选手已经无暇顾及赵一一的事情了,节目很快开始录制,工作量成倍翻涨。 选秀是一个极其特殊的时间段。 要靠着两个星期的魔鬼集训把选手们的水平往上提一个层次,进入最终的比拼与淘汰,节目组把课安排得满满当当,音乐、舞蹈、形体……也就只有吃饭的时候能休息休息。 白松半路出家,要比别人更刻苦些才能跟得上节目的脚步,每天一轮一轮地练下来,他累得连交流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样高压的环境下容易滋生太多事端,每天都能听到谁和谁吵架了,没过多久又听说谁和谁和好了。 酸甜苦辣咸,有吵嘴,有交心,有争斗,也有温情;而唯一确定的是这群少年之间的关系的确更近一步了,也许这就是夏令营效应,在特定的环境里总能让人亲近。 第一周集训结束,周末迎来了临时考核。 白松声乐考试拿了第一,一骑绝尘。 舞蹈考试也拿了第一,倒数的。 过去的十几年里,白松最长使用身体的运动大概就在打篮球、踢足球这类健身运动,还都只是爱好,不够专业。 让他跳舞,真是四肢都不知道怎么摆放,跳舞时的白松,四肢像是刚安装的而不是他自己的一样。 舞蹈老师教了又教,白松也尽力在学,每天摆弄着自己的四肢。 但舞蹈老师每天见到他就开始叹气,有些事情真是努力努力白努力。 他不是跳舞的这块料,谁都知道。 白松迎着舞蹈老师怜爱的目光,依然坚持在舞蹈室里加班加点。 他每天都比别人晚回去,整天加班地练舞,却总是不得要领。不过今天比昨天好一些,昨天比前天好一些,也算是一个好消息了。 又一遍跳完,白松满身都是汗,累得眼睛都睁不开。 他正喘着粗气擦着汗,手边突然出现一杯温水,白松什么都没想,接过来就喝了,咕噜咕噜喝了一大通之后才反应过来,练习室此刻应该空无一人。 他定睛一看,方星程正在看着他。 白松不乏惊喜:“你怎么来啦?” “来看看你。”方星程坦坦荡荡地找了个借口:“而且,我也觉得我舞蹈练得还不够好,我的室友这么努力,我怎么能够落后呢?” 方星程说是他自己要练舞,其实白松心知肚明,方星程主要是为了来陪他。 一个人练习总有顾及不到的地方,方星程来了可真是太好了,有什么问题白松也可以立马得到解答,喜滋滋的。 白松感动得要死,结结巴巴说出一句那我教你唱歌! 第31章 小少爷忍俊不禁,他一边心想你知道我在家里都是什么价位的老师教我唱歌吗白松,一边点点头甜甜地说谢谢白老师。 时间不等人,说干就干。 只休息了一会儿,他俩就不再多闲聊了,方星程认真帮白松扣着动作,他自己也跟着练习,由慢速到快速,逐渐地,白松也掌握了诀窍,一遍比一遍跳得更好。 进步显著。 方星程每天都帮白松练舞,白松说要教方星程唱歌,但实在没抽出时间来,方星程也不急,只说这件事情先记着,以后再说吧。 反正他的目的就是帮白松扣好舞蹈。 如果因为白松跳舞太差就被淘汰,那歌坛真是损失了一位明日新星。 这是为听众考虑嘛,不算私心。 时间过得很快,紧接着就迎来了第二周的小考。 《大明星》毕竟是选秀性质的节目,为了“好看”,当然要增加一些弯弯绕绕,尽管第一次淘汰在下一周正式开始,第二周小考的时候气氛已经紧张起来了。 因为节目组发布了新的规则,总结下来就是这两周小考垫底的成员会更容易迎来淘汰的危险。 上一周最终的危险名单是白松。 评委所谓的点评是说这个节目既然是选择「大明星」的选秀综艺,选手就应该全面发展,白松虽然唱歌好听但舞蹈一窍不通,给他一个危险牌警醒一下。 白松倒是坦然受之,方星程听见这个理由白眼都快要翻到天上去了,当时就想冲出去与评委理论,被白松一眼看穿,硬拉着方星程不让他冲动。 方星程疑心是节目组有心针对,并非没有道理,哪有给声乐第一“危险”的,哪怕他是舞蹈倒数第一。 那天回到宿舍的时候,得了「危险牌」的白松拉着方星程去摄像机拍不到的小角落,苦口婆心劝方星程劝了许久,连哄带骗的,好说歹说才把方星程哄好。 “我就是觉得不公平啊,明明还有唱歌又不如你唱得好,舞蹈也就比你跳得好了那么一点点的选手,他们就好了吗?”方星程向来有话直说,“凭什么把危险名单给你啊。” 白松拍了拍方星程的背:“也许评委老师们是想让我多进步一点呢!没事啊,没事,只是上了危险名单又不是说要淘汰,还有机会呢。” 当时的规则里并没有危险要淘汰的要求,第二周小考之前更新了规则,方星程一听主持人把这一条规则念出来的时候脸色就已经有些不好看了。 白松又一次紧紧攥着他的手,生怕他在镜头面前说出什么不得体的话,白松强迫方星程看着他的口型。 真没事,看我逆风翻盘。 白松比划。 小考要抽签顺序,白松抽到第七位,不算太前,等待的时候或明或暗的视线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白松坦然。 因为他是第一周的危险名单,总体要比其他人更危险一些,打探的目光多一些也是正常的。 如果这一周的危险成员不是他,那么大概率正式比赛的时候白松要跟第二周的危险成员竞争最后一个晋级席位,淘汰位在二位危险成员中出一个。 但是如果这一周的危险成员还是他,那么他就会危上加危,但还是有一丝生机的,毕竟还有一周才正式比赛,如果锁定了两个危险名单就完全锁定了淘汰对象,那显然所有人都不会再努力,节目也将没有看头。 因此,节目组动了动小脑筋,想了个好主意:危险名单成员确定后将会开启网络打投,如果在第三周现场录制之前,危险成员的人气达到top3,就会安全,那么接下来就由现场评审根据舞台当天的表现进行投票。 所谓投票,其实就是氪金充钱,又有收入又有热度,想要留住自己喜欢的人要么就要多花钱,要么就要多花时间,选秀节目总是这样的套路,规则还讲解得弯弯绕绕的,归根结底就是一个道理,要钱。 方星程第二个去考试,比第一周小考时的分数稍微往下滑了一些,但他自认为表现还不错,除非其他所有人都超水平发挥,他都是安全的,所以得到结果出来之后他就立马跑到白松身边坐下,显然此刻方星程更关心白松的结果。 别的什么都不管了,方星程就盯着节目组写出的规则要求,认真研读着规则,试图在其中找到破局的办法。 等方星程品出有钱就可以拯救白松之后,紧蹙的眉毛终于舒缓下来,对于方小少爷来说,能够用钱解决的事情就不是大事情。 大不了跟方衍多说点好话嘛,换点零花钱。 反正也不是只欠这一次。 “别害怕,就算危险了,我也能拯救你的。”方星程握住白松的手,言之凿凿地讲。 白松用怀疑的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他一圈,夸张道:“什么?选手还能拯救选手啊?” 他显然没当回事。 方星程往规则表上一指:“这里不是写了吗,只要投到前三就行了,我给……我让我的粉丝也给你投。” 本来方星程想说我给你投,但以他对白松的了解,他说出这句话之后白松肯定不乐意,索性换了一个说法,但他真没打算让粉丝去投。 要保白松是方星程自己的事情,没必要拉着粉丝表忠心。 “省省吧你。”白松笑着摇摇头,“人家小姑娘们赚个钱也不容易,别浪费这个钱,我能行的。再说了,既然来参加比赛,我就会尊重规则,就算最后真是我淘汰了,那也是我实力不足,又不怪谁。” 方星程撇撇嘴,不大开心。 他不喜欢白松这样说,但白松说得又有道理,他无法反驳。 白松小声说:“你就算不相信我,也得相信你自己吧,这么多天的训练可是你跟我一起跳的,难道我没有比以前跳得更好吗?” “我们白松最厉害啦。”方星程夸了两句。 他相信白松,白松这段时间是怎么付出他看在眼里,可是倘若节目组为了热度,为了让白松的粉丝氪金,哪怕用任何不合理、蹩脚的理由,都能够将这个危险牌子挂在白松身上,第一周的理由不就足够奇葩吗。 哪有声乐第一被挂科的,除了剧本想要这么演之外别无答案。 节目组需要一条夸张故事线,白松就这样出现在他们的棋盘上,但最后结局是逆风翻盘或者别的……现在谁也不知道。 方星程相信白松的,他相信汗水和勤奋会给世界答案。 但他还是忍不住担心。 “下一个,07号,白松,请提前做好准备!”工作人员喊。 小考时间到。 第26章 白松拍拍方星程,示意他松开手:“好啦,等我回来。” 这周的小考都要一个人面对,每个人都在漆黑的房间里又唱又跳,别人看不见,也不知道结果,只能登最后揭晓结果。 方星程自然悬着心,他给了白松一个拥抱,轻声说了“加油”。 等待的时间总是如此漫长,方星程隔一会儿就看一会儿表,总觉得时间被拉长了,特别慢,实际上连两分钟都没过。 几分钟后,白松出来了,刚跳完舞,他的气息还没缓下来。 方星程小跑过去,紧紧拉着白松的手,紧张问道:“怎么样?” 白松笑了笑,拉着方星程坐回了原位:“怎么不关心你自己的成绩,我的成绩你比我还急啊?我都没喝口水呢。” 这还用特意说吗,方星程顺手给白松倒了一杯水。 白松笑出了小酒窝,甜甜喊道:“谢谢星程哥。” 他们也就差一两岁,还是同龄人,从他们熟悉之后,白松就很少叫方星程“哥”。 见他这么悠闲,方星程才稍稍放下心来,还是忍不住追问:“老师怎么说?” “我觉得我跳得还挺好的。”白松耸了耸肩,“老师们也说进步很大,分数不算低,不过如果别人都进步超级大的话,那我还是倒数第一。 闻言,方星程松了一口气,白松怎么努力他是看在眼里的,别人要达到他这个高度还需要多付出一些。 “不过嘛,这是我第一次感觉到我跳起舞来也还可以嘛,”白松说,“如果我真被淘汰了,后面还能不能找你学跳舞啊方星程。” “不许胡说。”方星程先否认了一波,然后才软下心来:“当然可以啦,随时可以,我们说好了,不论是你淘汰了……还是我淘汰了……我们的感情都不能变,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少年人的愿望并不算太复杂,刚刚涉入社会的小家伙对未来会发生什么无知无觉,只期盼着朋友在身边就足够了。 白松伸出手:“拉钩上吊!” 两个人提心吊胆了好一番功夫,到小考成绩发布的时候才松了口气。 方星程位列第五,白松位列第六,虽然名次不算高,但起码表明着白松这次安全了。方星程终于有闲心开玩笑:“我们俩挨着耶。” 见方星程露出了这段时间以来最开心的一个笑容,白松笑他:“是我危险还是你危险啊,怎么感觉你比较着急?” 第32章 “嘁,可不是,这叫皇帝不急……不对。”方星程顺口一说,说到一半感觉这是把他自己给骂了,又换了个说法,“这叫爸爸爱你!” “去你的。”白松怼了他一手肘,摇摇手指,抗拒道:“我才不想跟李俊一辈。” 为了保持热度,节目当然在播出中时不时放送一些选手日常物料。 除了小考比试的结果让人关注,真人秀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内容,这其中就火了一对组合。 方星程白松李俊吴泷雪组成的“家有儿女”,起因是李俊喊得一声“爸”,经过是“惺忪”cp异军突起,再凑吧凑吧跟李俊关系好的舍友吴泷雪,在网上反响还不错。 在这对组合里,方星程是“爹爹”,白松是“爸爸”,李俊是“儿子”,吴泷雪是“女儿”。 白松对爸爸的角色接受良好,却不肯当方星程的“儿子”,方星程立马笑靥如花:“知道了,媳妇儿。” 紧接着被白松胖揍一顿,白松笑着骂了声滚。 播出的时候方星程的“媳妇儿”和白松的“滚”都被打了消音,但并不影响惺忪cp粉嗑生嗑死,毕竟方星程和白松对彼此的偏爱有目共睹,惺忪cp稳扎稳打,成为当时热度最高的一对cp之一,此乃后话。 小考成绩发布后,有人欢喜有人愁。 白松小考成绩不错,最后一名就另有其人,这次轮到了王建业,他们的老大哥。 工作几年,少年老成,但实际上王建业也就二十四五岁,他从小没有父母,被爷爷奶奶抚养长大的,热爱在放羊的时候唱山歌,后来去当了音乐老师,声乐能力惊艳四方,网友评价他是有些幸运地进入了前十强。 他在上一次小考中舞蹈表现的比白松好,但这次被排到最后一个唱跳,发挥失常了,一个重大失误和评委们已经疲惫的情绪,一下就把他钉死在了最后一名。 王建业本身关注度也不多,粉丝财力也不够,按照赛制他要跟白松pk,基本上没有翻身的余地。 盘算明白这一事实,王建业反而没太把得失心放在心上,专心准备他要唱的歌去了。 录制在第三周周五结束,后期熬夜剪两天赶在周日播出。 结果如所有人所料,线上线下的投票pk,白松远远领先王建业,因为赛制的原因,王建业止步在了九强。 但王建业发挥太好,播出后反而冲破了热搜,虽然白松发挥得也不错,但比之王建业的超常水平发挥,白松就显得“中规中矩”。 王建业没有输在唱功,而是输在人气。 而因为人气赢得了比赛挤掉王建业的白松,被一波波新来的王建业的粉丝所不满。 理智的粉丝知道矛头在节目组,不理智的粉丝哪里管得了那么多,谁都骂,其中自然难免波及白松。 白松本来就年轻,刚满十九岁,他们九个人同吃同住两周,关系再疏远也疏远不到哪里去,更何况之前的风波之后,王建业曾主动向白松抛出橄榄枝,一直以来,白松跟王建业感情还不错。王建业的离开就已经让他心态不稳,结果又赶上了网上的风波,心情当然不会好。 “别看了。”方星程一把夺过白松的手机,手动给他断网,“歌练好了吗?舞练好了吗?时间不等人,还有心思在这看这些有的没的呢?” 方星程把白松的手机揣在兜里,拉着白松往练习室里钻:“来,陪我练舞。” 将时间都霸占,白松没有时间胡思乱想。毕竟王建业淘汰了但节目还在录,《大明星》赛程紧张,留给白松学习的时间也不多。 两个人练到晚上才休息,整个人都被汗打湿,剧烈地喘息着。 白松仰着头,把水灌进喉咙里,喉结咕噜咕噜的,看得方星程有些燥热,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只伸出手:“给我也喝点儿。” 正好白松手里的水还没喝完,直接就递给了方星程。 他俩之间从来不在意这些。 方星程猛灌一大口,压下了躁动的小心思。 果然只是练得多了太缺水,喝完水之后好多了。方星程满意。 “方星程,陪我出去走走吧。”白松突然说。 为了保证选手们的安全,他们几乎在一个封闭的环境里生活和工作,平时选管并不允许他们出去,如果方星程要跟白松出去,他们要翻墙,而且有可能会被处分。但是方星程想都没想就点了头,他拉起白松的手:“走吧。” 两个人趁夜摸黑,鬼鬼祟祟跑到小门边,这里比较矮,好出去。白松先翻,轻松跨坐到墙上,他伸出手拉着方星程上来,然后又自己跳下去,伸出了手臂:“来,方星程,我接着你。” “省省吧你!”方星程怼他一句,选择自己跳下去,完美落到了白松身旁。 落地之后,方星程还得意洋洋地拍了拍手:“厉害吧?” “谁在说话!”隔着墙远远传来保安的声音。 方星程声音太大引来了保安。 “快快快,快走。”白松忍俊不禁,小声喊了一句,立马拽着方星程跑远。 他俩年轻气盛,速度特别快,没一会儿功夫就跑到了园区外面,听着保安是追不上来了,二人才停下脚步。 “呼,吓死我了。”白松还拽着方星程的胳膊没有放手,他整个人松松垮垮挂在方星程身上:“借我靠靠。” “这才跑了多久啊,你至于吗!”方星程嫌弃道。 他嘴上这么说,身体还是很诚实的,任由白松倚了靠了,一点儿抽身的意思都没有。 白松“嘿嘿”一笑,仗着他跟方星程关系好理直气壮:“方星程!你不是本地人吗,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带我去吃!” “这附近……”方星程打量了一圈,“我也没怎么来过啊!” 北京城那么大呢,就算住在北京,方星程也不是什么都知道的,更何况这地方他根本不熟。 “没事儿,你随便挑个地方,我相信你。”白松嘟囔道,“反正我不选,我之前选饭馆总是踩雷,我选的不好吃!” “成,吃什么都行?” “吃什么都行!” “豆汁儿也行?” “有啥不行的。”白松说,“豆汁儿好喝不?” 方星程说:“千万别喝。” 连豆汁儿都敢喝,其他的肯定都可以接受。有白松的金口玉言,方星程就放心了,不就是一个饭馆子吗,他还能找不到好吃的?方星程从不认输。 方星程自然而然地把白松从他身上扒拉开,转而握住白松的手,还理直气壮:“跟紧点,别丢了啊。” 白松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几岁小孩了!这么宽的路还能丢?” “那说不定呢。”方星程忍笑。 “切!”白松甩了甩手,没甩开,由着方星程拉着他走了。 夜里的北京也热闹,毕竟是首都。 白松来了就被关到训练营了,每天宿舍、录制地两点一线,最多随团队出去拍拍外景,北京城他还真没逛过。 一路上听取“哇”声一片。 北京的建筑样貌和他老家的完全不一样,郊区也不那么充满社会化的气息,还保留着一两栋古香古色的建筑,虽然站在同一片土地上,但车开出三十里地去就是不同的场景,更何况从江浙到北京。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等比赛结束了,我带你去逛逛……故宫啊、天安门啊,爬爬长城,这才是第一次来北京要去看的地方吧,这里只是郊区,没什么好看的。”方星程说。 “比赛结束你还要跟我在一起吗?”白松发现重点,登时笑容灿烂:“好啊!我们一起去玩,那我得先攒攒钱,听说北京租房超级贵。” 方星程偏头看他,理直气壮道:“租什么房啊,我们都这么熟了,你跟我客气什么,直接住我家啊。” “我家正好以前有套房子,后来拆迁了,还没有人住过呢,咱们俩去正好,你也不用付房租了,平时给我做个饭端个茶就行。”方星程半真半假地说。 房子是真有房子,但不是拆迁赔的,是他们自己买的。 但是在北京这种地方买房子是什么实力……方星程不打算让白松觉得他们之间阶级差距太大之后就不太联系,从而害得方星程失去白松这个朋友。 更何况白松好像不太喜欢有钱人。 这是方星程细心观察后发现的。 所以方星程小小撒谎一下。 白松显然没深究,他瞪大眼睛:“拆迁啊?那得赔不少钱吧!” “也没有吧,好像还没有我爸挣得多。”方星程说,“不过给房之后就不给赔偿了!房和钱只能选一个。” “原来是这样,我还不知道呢!”白松一脸学到了的样子。 其实方星程自己也不知道,他的房子又不是拆迁来的,不过先唬一会儿是一会儿。 白松没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为免方星程误会他贪财,白松打了个哈哈,直接转移了话题:“哎呀,到时候再说嘛,指不定我能不能留到最后呢,说不定下周我就走了。快快快,在我走之前,先请我吃饭!” 第33章 他才没有打算去方星程家住呢! 听到这句话,方星程停下脚步,他拽着白松的胳膊让白松看着他,认真地说:“不许这么说,你一定会留到最后的。” 被这样热烈的眼神盯着看,白松有些不好意思了,他低下头,服软道:“好嘛,我知道了,你这样好像是我的狂热粉丝一样。” 没想到方星程认同了:“谁说我就不能是你的粉丝了,我本来就是你的粉丝。好好表现,好好唱好好跳,留到最后成团出道,听到了没有?” “哎呀,我知道了啦。”白松也正色起来,再次抬头看向方星程,“我知道了,你也要跟我一起,方星程。” 白松伸出手:“拉钩上吊,我们要一起闯到最后,一起成团,一起出道。” “拉钩上吊。”方星程终于笑出声来,拉上了白松的小拇指。 他们俩对彼此都有盲目的自信,哪怕自己不行,但是对方一定可以,既然拉钩上吊说好了“一起”,就要为了这个目标好好努力,不能给他拖后腿才是啊。 两个人不同程度地暗下决心。 “好了,现在可以请我吃饭了吧?”作为公认的情绪活跃机,白松立马活络起来,他摸了摸肚子,带着些撒娇的意味说,“我都饿死了!” “走!”方星程摸了摸白松的脑袋,大步流星向亮着灯的街道上走去。 第27章 结果他俩忙到最后就吃了一碗北京炸酱面。 吃饭的时候还被老板认出来了,老板热情地偷拍了他俩并且发到了网上,给《大明星》带来了一波热度,也给方星程和白松带来了一纸「处罚」,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因此发现了他们偷溜出去。 幸好没引起太大的网络舆论。 “好丢人啊……”白松一边写认错检讨一边说。 是的,没错。他们的处罚就跟小学生一样,是写检讨和抄写一百遍“我保证再也不偷溜出去了”。毕竟成员严重不足,方星程和白松搞得这也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最多偷吃了点、贪玩了点,网上多半是看热闹的,没几个人上纲上线。 “可说呢,下次再也不去他们家吃了!”方星程撇撇嘴。 白松:“这是重点吗?!” “难道不是吗?”方星程理直气壮,“再说了,他家做的面也不好吃,有机会我带你去吃前门那家,那家好吃,还有酸奶,我觉得还挺不错的……” “真的吗?我觉得味道还不错诶……”白松说。一听到吃他就开心,白松一边听着方星程的描述一边咽口水,到最后豪迈地一挥手:“我全都要吃!” 好养活,什么都吃。 为了彰显节目组的公正无私,他俩的检讨被在某一次公开活动的时候在所有选手面前宣读了,给王建业走后愁云密布的宿舍带来了一丝欢声笑语。 后来成为节目组的一枚彩蛋被加更播出去,网友评论颇有种在线养“儿子”的感觉,纷纷怀念起自己的青葱时代,使得节目组话题度又大大增加,此又乃后话。 什么都不能阻碍选秀节目紧张的赛程一天天逼近。 选手们每周都要练习至少三个舞台,更有甚者要准备五到六个,除了忙还是忙,方星程和白松再也没有偷溜出去的时间和机会了。 不过也永远没办法跟清闲两个字挂钩,他们每天唱歌跳舞都要耗去大半时间,瘫回宿舍的时候除了累就是累,其余的小事都无暇顾及了。 淘汰赛第二周,方星程和白松在第一环节就确认了入围下一轮,虽然总体成绩不算太好,但也不在危险地带。 这周走的是徐礼镜,跟他们都不熟,徐礼镜比方星程大不了两三岁,却比方星程成熟太多,也没哭也没闹,最后清唱了一首歌曲,微微笑着跟大家挥手再见。 结果白松抱着方星程,忍不住哭了出来。 白松毕竟是这个节目里最小的那个,爱哭不是一两天,无论是谁离开,他都会大哭上一场。 方星程还好些,他只有在白松哭得稀里哗啦的时候会红了眼眶,但很少直接哭出来。 淘汰赛第三周,方星程状态不太好,被打入了危险环节,最终与同样被待定的吴泷雪二进一,二人各自站桩唱了一首歌,等待着最终的投票结果。 白松一看到最终环节是方星程和吴泷雪比拼就哭了,其他选手怎么哄都哄不好,搞得晋级席里也死气沉沉,就连硬汉如李俊一样的选手,眼眶也红了起来,白松有时候也能够称作是《大明星》的情绪调节器,掌握着环境的阴晴圆缺。 方星程与吴泷雪的人气并不在同一层面,结局毫无疑问,方星程获得了晋级资格,吴泷雪止步七强。 录制的最后,白松与李俊冲上来,四个人抱在一团难舍难分,说好以后还要相聚,吴泷雪依依不舍地下了台。 结果就在下一周,李俊因为一个破音的重大失误,被送去和吴泷雪相聚了。 这次他倒是没有哭,比赛嘛总有意外,的确是他发挥不好,他不怨谁,能够走到全国六强已经很好了,反而白松抱着方星程哭得稀里哗啦。 白松自此得了个“哭包”的名号,毕竟不论谁走了,跟他熟不熟,他都要哭上好一会儿,每周录完比赛眼睛都红红的。 在宿舍里白松相熟的人只剩下方星程了,他俩的关系随着赛程的深入越来越亲密,整个节目里节目外没有人不知道。 紧接着比完第五周的比赛,方星程和白松低空飘过安全线,陆宴河淘汰了,至此节目组诞生了四强人选,姜舟、赵赟、方星程与白松。 姜舟、赵赟就是赵一一出事后从三人间变成两人间的舍友,他们现在是《大明星》组里的另一对大火cp,名字很好听,叫赟与舟,赟就是云的读音,白松认识赵赟之后才认识这个字,网上戏称他父母一定是三国的爱好者,不然怎么会起出“赵云”这个名字? 但与方星程和白松的少年惺惺相惜不同,赵赟与姜舟在比赛后半程才异军突起,他俩都年长些,受过专业的教育,比起白松这种没经过专业学习的和方星程这种半路出家的野路子,他俩更像是各自领域的王,强强组合,而在第四周播出后,赵赟毫不遮掩他对姜舟的欣赏,这一组“赟与舟”cp开始火起来,在第五周播出的双人舞台夺冠后势头更盛。 拜赵一一所赐,提前“淘汰”了一个选手,节目组的播出节奏被打乱。 但钱导早就想好对策,在第五周录制结束之前,节目组宣布了“复活赛”的赛制,就是把已经淘汰的选手都叫回来,争夺一个复活席位,复活的选手有机会争夺前三的出道席位。 白松兴奋起来,不在于别的,他又有机会见到那些朋友了! 这对于已经锁定进入决赛的四位选手来说也是难得可以休息的时间,毕竟为了公平公正,决赛合作曲要第五人决出之后才会公布,个人曲目倒是可以练了,但一首曲目嘛,压力没有之前一周一比的时候大。 总算有喘息的机会。 不过白松显然更关注他的好朋友们,周一他们就会回来,周末的时候白松央着选管给了他一个小时的自由时间,他想要给兄弟们去做顿饭,所以需要采购食材。 起初选管不同意,毕竟白松早有先例,是个危险人物。 但白松叽叽喳喳的,动静闹得太大,把其余三个人都吵到了楼下。 方星程自然不用说,一听白松的想法,立马站在了他身边,说要陪着白松一起去。 姜舟也兴奋,待在宿舍里久了,谁不想出去放放风呢。别说出去买食材,让他出去上刀山下火海也行,就算是他对厨艺一窍不通,也立马举起了双手赞同。 见三人共同表态,赵赟也站在他们这边,投了赞成票。 既然是所有的选手都回来,这其中当然也有赵赟的好朋友,赵赟也希望能够让他们觉得回来的时候感觉到温暖。 所有选手都这么说,选管没有办法,只好去电话联系导演。 钱多一拍脑袋,想这也是外景的一大好主题,索性让他们去了,但是要跟着摄像拍摄。 无所谓嘛!他们早就习惯了时时刻刻有镜头拍着。 商务车停在最近的大型商超外,白松首当其冲,第一个从车上冲下来,跑到最前面。方星程还稳重一些,问了落在后面的俩人:“你们会做饭吗?” 姜舟老实摇头。 赵赟比了一根手指:“就会一道,西红柿炒鸡蛋。” “……”做饭的事情还是交给我和白松吧,方星程想。 他挥了挥手:“你俩要不随便买点什么玩去吧,西红柿和鸡蛋我会带的。” 总之,到最后留到厨艺区的只剩了白松和方星程,赵赟和姜舟负责采买礼品去了。 “哎哟,不错嘛,方星程。”白松竖了个大拇指,“还是你聪明啊,这叫什么,叫合理分配资源,还是我们方老师会过日子!” 方星程笑道:“行了吧你,这都哪跟哪啊,准备做点什么?” 第34章 嬉皮笑脸调笑过去,方星程一把将白松拉到正事的环节。 毕竟九张嘴吃饭呢,众口难调。 白松想了想:“都做点吧,有吃辣的,有吃甜口的,咱们多做点,他们能选,你觉得要几个菜够?” “如果要方便的话,还是火锅最方便。”方星程认真想了想,“但我们这么多人吃火锅,也没点意思。” 白松认同:“就是,展现不了厨师的实力。” ——火锅,出局。 “炒个辣子鸡?再做条清蒸鱼,待会儿看看有没有排骨,炖个排骨汤。然后我们俩随便炒几个菜,对了,赵赟说他会做西红柿炒鸡蛋。”方星程商量道。 “西红柿炒鸡蛋?”白松一听也忍不住笑了,“很好,他拥有了一张通往厨房的通行证。不行,我们三个都干,不能让姜舟也歇着,待会儿买俩黄瓜,让他做个拍黄瓜吧,凉菜又没什么难度。” 毕竟现在宿舍里只有他们四个人,如果三个人都上了“拿手菜”(勉强将西红柿炒鸡蛋也算作拿手菜的范畴),只有姜舟一个人孤零零的,场面也不好看。 “行。”正好在蔬菜这边,方星程选了好一些的黄瓜装起来,“待会儿我去买点松花蛋,让他切切就算出力了。” 总不至于切菜也切不好吧。 “对了,调料够吗?”方星程问。 白松摸了摸鼻子:“常用的都有,如果你想做点大菜就得自己买了,不过姜好像不多了,再买俩也成。” “好,那我们分个工,我去那边选两条鱼。”方星程说。 他话音刚落,白松默契开口:“那我去看看肉!” 两个人都不是拖沓的性格,已经决定好了就立马去做,途中也买好所有菜,很快在超市门口汇合。 筐子里装得满满当当,俩人合计了一下,该有的都有了,方星程决定打电话问另外两个人逛得怎么样了。 “我们也差不多,门口见?”姜舟说。 “不急,你们在哪里,我们过去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买的。”方星程说。 姜舟给了他一个方位,方星程和白松将菜交给工作人员,一并往楼上去。 白松问:“你是怕他们选不好东西吗?我看他俩都是挺稳妥的人,放心啦!” “我怕他们不舍得买,过去把账结了吧。”方星程说。他的目光又落在白松身上,心想白松上次都说没怎么逛过北京,这下好不容易有机会光明正大出来了,竟然还真的只看菜怎么买啊,也不趁机给自己买点好东西。 他们出门节目组当然不会给钱,用的全都是自己的钱,结账的时候白松没带够现金,方星程直接一下子全买了,白松要跟他aa,方星程却说,北京男人听不得aa这两个字,别跟他犟。 “刚刚你已经买单了,不许再买了!”白松说:“我来买!” “他们选的礼物只会比这些菜啊零食啊的更贵喔,你哪来的钱。”方星程笑他。 白松立马说:“我去跟pd姐姐借!反正不要你再花钱了嘛,你也才刚进入社会哪里来的钱,家里人赚钱都不容易。” 要怎么才能让白松知道,这点钱对于方星程来说只是很小的数目呢?方大少爷没缺过吃没缺过穿,第一次被人担心赚钱不容易,方星程有些苦恼,但他怎么跟白松说呢?这口实在不好开。 白松可一直把他当成和他一样没什么钱来追梦的朋友呢。 可不能被白松发现。 方星程才不想被白松疏远呢。 结果他俩你来我往斗嘴半天,到了楼上,姜舟和赵赟早就付完钱了,根本没给他俩机会。赵赟一听说方星程赶过来是要结账的,立马给姜舟一个眼神,颇有种“我厉害吧”的炫耀,得到了姜舟的一枚大拇指,说还是你猜得透,后来这场外景被这两对的cp粉逐帧分析嗑生嗑死。 而此刻方星程和白松只关注一个重点:得,他俩白吵了。 第28章 厨房交给方白二位大厨负责,赟与舟二人主动承担了其他的工作。 哪怕只是住的宿舍,他们十个人也一起住了很长时间。他们四个人都想让其余的选手回来的时候,有再次回到“家”的感觉,虽然这个家是假的,但感情是真的。 第二天一大早就开始忙。 厨房里的俩厨师从大早上就开始吵,就类似于豆腐脑应该是甜的还是咸的之类的问题展开了激烈的辩论。 毕竟南北差异,最终谁也没说服谁,锅碗瓢盆全分了两份,决定一人做一种,让食客来抉择。 其他选手:有口福了。 除了赵赟负责的西红柿炒鸡蛋、姜舟负责的凉拌黄瓜,在其他人回来之前,方星程和白松总共做了六道炒菜。 三道是方星程做的,一道炒肝、一道京酱肉丝、一道辣子鸡;三道菜是白松做的,一道龙井虾仁、一道东坡肉、一道药膳焗南瓜。 还有两道大菜,鱼交给白松做了,清蒸口,白松做了道太湖三白,清蒸白鱼、咸水白虾、香酥银鱼,用得是偏苏州那边的做法,看上去色香味俱全。 而方星程负责炖排骨汤,虽然也炖得不错,但从难度上来说,还是白松那道菜整得复杂。方星程看了心服口服,拱了拱手,甘拜下风:“还是白师傅厉害!” 这比赛开始的莫名其妙,结束的也莫名其妙,只震惊了十分钟之前来厨房看但担心他们俩吵起来所以留下的赵赟:……我就多余管他俩。 赵赟体贴地关上了厨房的门。 屋里那俩已经结束吵架恢复你侬我侬的氛围。 十一点钟左右,节目组的大巴车徐徐驶来,出现在他们视线所及最远的地方。 四个人站在宿舍面前,各有各的架势,等待着好友们的归来。 姜舟忍不住笑,嘴上却说:“hey bro,我们真的都要在这里守着吗,看上去像是我们很期待他们来一样啊?” 方星程早就不想待在门口了,如果不是白松硬拉着他的话,他早就躲了。 拜托,等人这种事情超级傻好吗? 等白松除外。 摄像头还在拍着,方星程瞥了一眼,于公于私地,出了个主意:“我们做点节目效果吧,待会儿他们进来的时候,我们都藏起来,谁都不理他们。” “给他们惊喜吗?”白松说,“好像也可以啊。” 赵赟先动起来:“那快藏吧,他们可是马上就要到了。” “没事儿。”白松朝着摄像机大喊,“导演帮我们拖延几分钟!——走走走,快快快。” 说完都风风火火地往里面跑。 这时候当然急上加急。 能住十个人的宿舍不算小,他们也没真想跟其他成员玩什么捉迷藏,藏得也不深,在能看到其余成员进门的地方,四个人各选了地方,稍微遮掩身形。 钱导真让团队硬生生拖了车上的成员十分钟,李俊被获准下车的时候,一马当先跑了出来,打开宿舍的门大喊:“我!回!来!了!” 结果显而易见,无人应答。 安安静静的。 吴泷雪走在李俊后面,看着空空荡荡的客厅,问节目组:“你告诉他们我们今天要回来了吗?” 摄像机点了点头。 其余成员也有快有慢地挨个进来,走在前头的徐礼镜眼最尖,凭借没完全藏好的风衣一角抓获了姜舟:“哎哟,看,在这里呢!” “好家伙,藏起来吓我们是吧?” “其他三个人呢,走走走,把他们抓出来!” “方星程、白松,你爷爷我回来了——” “李俊你别这么嚣张,待会儿他俩混合双打。” “我去,这是满汉全席啊,为我们回来准备的吗?” “好牛的厨艺。” “……” 一群人热热闹闹、吵吵嚷嚷,没费多少功夫就把剩下那三个人挨个抓了出来。白松挨个拥抱了回来的好友,一圈之后眼都要红了,强装坚强地伸手擦了擦眼泪,白松对每个人都说了“欢迎回家”。 等白松要抱到李俊的时候,被方星程硬拉开了。 李俊抗议道:“怎么就我没有拥抱?” 方星程冷哼一声:“反思反思你刚刚说的什么,走了白松,开饭去。” “我说什么了啊我?!”李·三秒记忆·俊,理直气壮道。 “行了,他俩没打你都算是好事了。”吴泷雪拍了一把李俊的头,憋笑道。 李俊摸了摸脑袋:“我到底干什么了?!” “这些都是方星程和白松准备的,忙了一上午呢!欢迎你们回来!”作为上场考试的第一名,赵赟端着饮料杯,担任了话事人的角色:“什么都不说了,为了我们兄弟的感情,干杯!” “干杯!” 一杯下肚,白松吵嚷道:“也不是只有我跟方星程啦,他俩也老期待你们回来的,还买了礼物呢,每个人都有!” “真的假的?” “哎哟,看不出来啊,姜舟你小子这么想我,平时就暗恋我吧!” 第35章 “滚滚滚,去你的!谁暗恋你啊?” “就是,暗恋也得暗恋人家赵赟吧,他俩现在多火你们不知道吗?” 一听到这样的话,赵赟挤开别人,一把将姜舟从人群里捞出来,大大方方说:“什么暗恋啊?我们俩明恋知不知道?” “好好好,不愧是美帝cp,嗑了!” 俩人任人玩梗,其余人直接起哄,反正热闹嘛,谁都愿意看的。 白松震惊道:“他们俩原来是这种关系吗?” “你断网了?”吴泷雪推了推眼镜,“他俩cp在网上有多火你不知道啊?” “cp?”白松好像没接触过这个定义一样,一时间有些迷茫。 姜舟解释道:“就是说我和赵赟关系好,但不是说我们真谈了,网上搞cp嘛,哪有几个是真的,小姑娘们喜欢我跟赵赟的友情而已!我们就麦一下让大家吃咯!” 几个男生没有谁当真,全都哄堂大笑起来。 方星程不在身边,白松听他们调侃却笑不出来,表情反而有些凝重。 “白松你居然不知道cp?”李俊一边吃一边说,“难道你不知道为什么网友喊方星程爹喊你爸吗?” “我知道啊,‘家有儿女’嘛。”白松这还是知道的,只是这段时间他们排练比较忙,除了唱歌跳舞就是在唱歌跳舞的路上,白松很久没有网上冲浪了。 李俊无语,转头跟吴泷雪吐槽:“你看看这个人,知道家有儿女不知道cp,你觉得我是信还是不信。” 作为家有儿女里的那个女,吴泷雪不想参与这个话题,抽起嘴角冷笑两声,没回答李俊,去舀了一勺鱼吃。 李俊碰了壁,伸出手摸摸鼻子,讪讪地转回头去了。 “说起来,我们之前还以为你跟方星程是炒cp呢,毕竟有这样的热度。如果早知道有这泼天的热度给我,我也愿意天天跟方星程贴着。”李俊嘟嘟囔囔说,嘴里塞了个馕吃。他这话没几句准,调侃为多。 吴泷雪翻了个白眼:“省省吧你,你愿意贴也得问问人家愿不愿意……” 我跟方星程……炒cp吗?好小众的词汇,白松有些迷茫。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个词没有那么喜欢,听起来不是滋味,好像方星程和他之间的感情被盖上了利益的纱布,不再那么单纯。 明明他跟方星程从来没想过那些所谓利益、所谓热度、所谓商业化的东西。 真情能够用这些衡量吗? 一顿饭热热闹闹吃完。 因为二位大厨动手做过菜了,所以洗碗收拾的活计他们是怎么都不让方星程和白松上手,全员一致把他们二人轰出了厨房。 “得得得,我们不掺和啊!”方星程笑着说,然后自然牵起了白松,“你们忙吧,我们出去转转啊。” “快走快走!” “走啦,白松。”方星程自然地牵起白松。白松也没什么想法,就由着他拉着走了,方星程经常对他这样,白松早就习以为常。 摄影要跟,却被方星程制止了,他说想有点私人空间。 宿舍内吵吵嚷嚷的拍摄更有意思,导演点头同意放行,让他俩过一段没有摄像头监控的休闲时间,毕竟留给他们惬意的时间也不多。 这么长时间高压录制,能坚持下来实属不易。 而过不了多久又要开始练歌练舞,准备接下来的比赛。 “为什么不开心?”二人安静地走了好一会儿,方星程才问道。 白松抬头看他:“我哪里有不开心喔?” “还装呢,你瞒得过其他人,你瞒得过我吗?”方星程自信地说。 他实在是太熟悉白松了,白松的确瞒不过方星程。 白松停下脚步,看着方星程,认真说道:“方星程,我们这样算是在炒cp吗?” 九个人的餐桌上非常吵闹。李俊说这话的时候方星程正在去给白松取甜品吃的路上,刚好什么都没有听到,不然他要听到李俊想跟他“贴贴”,一定会立马拒绝,顺便附赠白眼一枚呵呵一声。 他方星程是谁想贴就能贴的吗?蹭热度也要看人好不好。 方星程现在也是《大明星》的高人气选手。 “炒cp?”方星程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谁说我们在炒cp了?” 白松解释说:“网上都是这么说的,还有你的粉丝,好像不喜欢我们俩这样。” 刚刚白松知道之后偷偷搜索了关键词,又看到了网上对“惺忪cp”的评价。 两极分化,喜欢的人极其喜欢,讨厌的人极其讨厌。 而其中方星程的粉丝最为摇摆,一边讨厌着白松贴着他们家方星程蹭热度的行为,一边又被方星程明目张胆的偏爱气到吐血。 “我们俩这样?是哪样?”方星程问。 最初察觉到白松心情不好的时候,方星程紧张了好长时间,还以为是他哪儿做得不好,让白松不开心了,现在一番吐露,得知是外因,那方星程可就放心下来。 小事,都小事。 白松怼道:“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呢,这是很严肃很正经的事情!” “好好好。”方星程立马正色起来,结果憋不过两分钟又笑了。 “你笑什么?”白松奇道。 “想到了开心的事情……”方星程捂脸摆摆手,“好啦,我以为你因为什么不开心呢,就因为这点儿小事啊?” 白松瞪大眼睛:“这是小事吗?他们说我们是炒cp诶,你的粉丝也不喜欢我们这样诶?” 方星程耸了耸肩,无所谓道:“说就说呗,她们说什么我们就是什么,那我们这比赛都不需要比了,找个粉丝说说谁是冠军,冠军就花落谁家了呗?” 话糙理不糙,白松领悟了方星程的意思,但他还是有些纠结:“但那是你的粉丝诶,我们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 “怎么不好了?”方星程理直气壮,“你是跟我做朋友还是跟我的粉丝做朋友?” “当然是跟你啊!”白松说。 方星程:“那不就结了,既然你是跟我做朋友,那在乎别人的话干什么呢?现在我们也算是公众人物,一言一行会被放大、解读,这导致网络上会出现许多不同的声音,有些要求可以理解,有些要求不能理解,难道我们就要全都听之任之吗?遵从你的本心,白松。别人说什么都不会成真的,只要我们俩没有抱着消费这段感情的想法,那还在乎别人说是不是在炒cp吗?我最开始跟你认识的时候,也没有想过什么cp什么出名什么火之类的事情,我就是觉得,这个小孩儿还挺不错,我想跟他做朋友,就跟你做朋友了,以后也不会因为别人说什么炒cp,我们俩之间的感情就不存在了,不是吗?” 方星程很少这样絮絮叨叨,白松想了想,认同道:“方星程,你说得对,我们俩之间的事情,跟别人无关。我没有想过要跟你炒cp,也没有想过要蹭你的热度,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无论谁说什么,这都是不会改变的。” “这才对嘛!”方星程笑起来,“以后少去网上看那些东西,没什么好的。” “也是,网上还有人说你是百万富翁呢。”白松格外赞同,“她们都不知道你跟我抢一碗泡面的时候多么努力!你要是百万富翁,那我不是世界首富了?” 方星程却略有试探:“如果我真的很有钱……” 白松会意,立马接上:“那先给我入股《大明星》,给我买个冠军!” 他当方星程是在开玩笑,自然要积极配合。 “我……”方星程还想说什么,却被白松接下来的话阻止。 白松静静地望着夜空有些出神道:“有钱有什么好的,有钱人都不是好东西,如果你真的很有钱,那我们可能都不会成为朋友吧。” 一句话轻松将方星程要说的话扼杀在摇篮里。 在之前的相处中,白松隐隐约约有提及他的家世,白松是被领养的,从小跟父亲和姐姐生活在一起,小时候长得瘦瘦巴巴的,不讨好,在学校里都是吊车尾。白松语焉不详,方星程猜了个始末,他这样“特殊”的孩子,总会受到“关注”。 欺负他的那个人大概是什么有钱人家的二世祖。 肯定是暴发户,不会教育孩子。 现在也该破产了。 如果、如果,小时候我就认识你,一定会好好保护你,不让任何人欺负你的。方星程握住了白松的手,他什么也没有说。 反正白松也不知道他的身家,就先这样好了。以后如果被发现了,他不会一哭二闹三上吊嘛。方星程想法如此简单。 片刻后,白松从神游状态惊醒;“你刚刚想说什么?” 方星程硬生生接了前面的话:“当然,我特别感谢粉丝们对我的支持,但你是我选择的,别说粉丝了,连我妈干涉我的交友那也是不可以的,我会离家出走。” 白松吐槽道:“这也不是什么很有威慑力的手段吧!” 第36章 “咳,不重要。”方星程看着白松,接下来的一句话说得比结婚宣誓词还认真:“我成年了,我有选择朋友的自由权,无论别人说什么,那都与我无关,是我方星程自己愿意选择白松,也跟别人没有关系,听明白了吗?” 二人的目光相接,白松珍而重之地点了点头。 方星程又问:“那你呢?” 白松坚定道:“我也只会选择你,无论以后遇到什么事情,方星程永远都是白松的第一选择。” “无论遇到什么事情?”方星程问道,“你再说一次,你发誓。” “我发——发四!” “那叫发誓,不叫发四!” 俩小孩儿又开始打闹起来。 第29章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在比赛的节奏里窥得一丝喘息的机会已是不易,再回到宿舍后,其余选手已经钻进练习室猛猛练习,毕竟五个人要争夺一个复活的名额,竞争还是很激烈的,谁也不想落后。 已经确认晋级的四个人也没闲着,宿舍里的练习室被占满,方星程和白松跑到了演播厅,这里还有安静的地方,可以做练习。 今天这一场录制的主角在其余选手身上,方星程、白松、姜舟和赵赟四人尽心充当着绿叶陪衬,让每一位选手哪怕不能通过这场比赛复活,也能留下最精彩的一面,以后追忆往昔,还能够说在这个舞台热烈地绽放过。 毕竟如果要作为艺人走下去,不止眼前这一场综艺,做好每一次工作,等待出彩的时机,才是一个艺人终生都要学习的事情。 最终复活的是第一场被白松淘汰的王建业。 也算意料之中。 王建业在淘汰后人气飙升,远离舞台的这几周也没有松懈业务的精进,舞台上实力为重,他唱得太好,赢下了最终的pk,成功复活。 现场也有各位选手的粉丝,主持人选择了一位举着“王”字样灯牌的小姑娘采访,只听那小姑娘哭喊着说:“王老师,这次我们终于替你赢下了投票!请一直一直站在舞台上唱歌吧!” 粉丝声嘶力竭的呼唤,叫所有人都动容。 王建业忍着眼泪,连声说谢谢,然后给她、给所有王建业的粉丝们鞠了一大躬。 白松鼓掌鼓得最大声。 通向晋级的路只有几十步,王建业慢慢走了上去,还没有站稳,就被白松冲过来抱了个满怀。 “欢迎回来!”其余三个人也围上去,五个人抱成了一个团,喜极而泣。 这一抱,也彻底打破了王建业与白松之间因“淘汰”而在网上产生的不和传闻。 五个人的好心情持续到导演组在后台宣布了下一场,也就是这场比赛最后一期节目录制赛制之前。 赛制仍然错综复杂,似乎是有人故意为之,那遣词造句就是为了让大家难以理解而出现的。 几人费劲心思钻研半天,终于捋顺要点。 总决赛将采取直播的方式录制,五位选手将会合作一首开场秀,而后开启线上投票通道,由其余被淘汰的选手合唱主题曲,给他们留下准备换衣服的时间。 之后由姜舟、赵赟、方星程和白松通过分组分别演绎两个双人舞台,小组中人气第一名将会暂时锁定前三强,但小组第一名并不会在现场公布。 再由复活选手王建业演绎单人舞台,如果王建业的舞台支持力高于其余五位选手,则他可以加入接下来的比赛,如果他的舞台支持力只能达到第二,那王建业将告别舞台。 之后由单人表演曲目,根据现场投票和线上投票的结果,综合公布票数,决定成团出道名单。 理顺其中逻辑之后,录音棚里顿时安静下来。 怪不得介绍规则的话术绕了一个个弯弯又绕绕,原来是在跟他们玩文字游戏。 这公平吗?这是赤裸裸的针对。 “凭什么?!”白松一拍桌子,径直站了起来,他质问道:“王老师明明都已经复活成功了,为什么还要搞这种环节?” 节目组真是装都装不好。 以白松的想法,竞技类节目就应该用实力说话,如果按正常的流程,谁输谁赢大家都心服口服,可为什么王建业“复活”之后还要设置这样的环节呢?答案昭然若揭。 节目组他们并不想王建业成团。 王建业,听这个名字就知道他不是一个适合在娱乐圈发展的名字,虽然王建业的确唱功了得,但并不适合现在的舞台上,所以在第一轮淘汰赛中,节目组就将他淘汰了,这并怪不得白松,无论是谁与王建业pk,最后走的都是王建业,白松只不过是刚巧碰上的那个倒霉蛋。 选秀综艺说公平,哪有真的公平。 但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王建业反而因此火了,而赵一一退赛留下的空缺需要复活赛填补又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因此王建业带着高人气复活,但赛时的粉丝不会永远是他的粉丝,人气浪潮褪去之后,王建业无论与谁搭配,都与这档节目背后的投资公司所想打造成团的设定不想融。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让王建业成团。 方星程很快意识到这一点:商人就只是商人。 但白松不明白这些,他只有十九岁,还没见过风雨黑暗,只是觉得命运不公,明明王老师是凭借自己的努力走上来的,怎么就用一纸不合理的规定,就将他的努力抹杀。 甚至白松天真地以为他的努力争取会有结果。 从小深谙商场准则的方星程心知他们撼动不了资本,除非他们自己成为了资本。可见白松孤胆争取,方星程也紧跟着站起来,与白松站在同一战线,他在工作人员中看来看去,打算找到钱多:“钱导呢?” 钱多居然没出现? 扎小辫的工作人员苦着个脸,为难道:“钱导……临时有事……出差了,我我我,我就是个打工的。” 方星程“啧”了一声,烦躁无比。 这钱多还真是个油子,知道他们不好应付,派一个小姑娘来,自己躲得远远的。 看来钱多也知道自己这件事情做得不道德,倘若他不理亏,怎么连他们的面都不敢见? 出差、出差,整个组是他负责的事业,就快要总决赛了,还有什么事情能够比《大明星》总决赛还重要的事情? 多么可笑的借口。 “你转告他,我等着他,还有一周,我就不信了,他在总决赛之前还能不回来了?”方星程说。 来顶替导演宣布赛制的扎辫子小姑娘姓宁,平时他们喊他宁宁或者宁导。此刻宁导结结巴巴地说:“各位老师……别、别急,这个、这个就是赛制,规、规则就是这样,我们也没办法……” “没办法?!”方星程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事一样,大喊道:“你们搞出这样的‘赛制’,还说规则如此没办法?规则是人定的,现在还有一周才比赛,还来得及改,你们要改成什么样子我们都可以配合,现在去做,好不好?” 宁导将目光扫过他们一圈,还带着些磕磕绊绊,她逡巡一圈,鼓起勇气说:“方老师……您、您别急。如果赛制现在改掉,我们编剧组肯定需要加班,之前录得素材也都要作废了,整个组都要加班加点重录,我们是打工人嘛,这倒是无所谓……但是、但是,你们之前准备的曲目肯定要作废……您愿意加班,愿意重新练歌练舞,可是别人呢?” “我们不是想为难你们,但是这个,他不公平,他不应该……”一听到宁宁将这件事情上升到“艺人看不起打工人”的层次,白松立马多加解释。可听宁宁这样一通说,白松心里隐隐有些不妙的预感,他高声应:“不过‘别人’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还有第二种想法吗?那当然是听方星程的啊,对吧,姜舟赵赟。” 结果被他叫到名字的人并没有立马回应。 这是场比赛,不止有义气,还会有输赢结果。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是方星程和白松一样追求彻底的公平,因为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是不公平的。 姜舟眼神躲躲闪闪,吞吐道:“我这首歌之前练了很长时间了,我不想他作废,在总决赛的舞台上,我想唱这首歌,它对我来说意义重大,如果不影响我……那我就同意。” 另一位更是抬起头看着灯嗯嗯啊啊敷衍了好一阵,什么有营养的话都没说,但态度已然明确。 他们可以帮王建业,但前提是不能损害他们自己的利益。 人本来就是这样,像方星程和白松那样,为了所谓的“公平”把自己也搭进去的人才是傻子。 宁导摊了摊手,轻声道:“方老师……您别为难我,我就是个实习生,过来打工的……说了不算的。” 一句“实习生”,将方星程堵得死死的。 那他能说什么呢?朝着这些实习生发火?事情又不是他们做的,都是被拿来顶包的可怜学生。 方星程有些烦闷,镜头像是长枪大炮一样对准他,录制的红点彰显着它在尽职尽责地工作,一股无名火堵在方星程胸口发不出来。 第37章 白松曾经苦口婆心地劝过他,在镜头面前有些事情是不能做的,他也知道,如果他在镜头面前情绪失控,也许会被节目组拿去添油加醋做文章。 恶剪对一个艺人的伤害有多大,他当然知道。 但有些东西,他可以去争取,他应该去争取,抄起旁边一瓶水一饮而尽,方星程朝着摄像机大喊道:“钱多!出来,我们聊聊!” 就在这时,白松与王建业同时开口: “方星程!” “算了。” 白松跑得比什么都快,一把拉住了方星程,眼神透露出紧张来,背对着摄像机,比了个口型:别犯傻。 王建业也摇了摇头。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跟资本抗衡的权利。 听了这么久,谁对他好,谁是什么想法,王建业了然于胸,他说道:“既然决定来参加这个节目,签过合同了,我尊重节目组的赛制,尽管这个赛制并不尊重我。” “就这样吧,谢谢你们。”王建业看向白松和方星程,又一次坦诚说道:“我接受,我尊重这个游戏的规则。” 王建业得体地笑起来,朝着宁导说:“所以,刚刚我们那一段,无论在什么时候,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请不要播出去,谢谢。” 他说完,没有再等任何人回话,径直前往练习室。 不多时,里面传来了吉他的声音。 王建业还在抓紧时间练习。 尽管他已经知道结局。 主角已走,热闹尽散。 从那天开始,宿舍里出现了微妙的小团体,方星程、白松与王建业同在一处,姜舟和赵赟在另外的方向。 也许是知道自己做的不大对,姜舟和赵赟也曾经想过要与其余三个人示好,但他们总归只维持着表面的友好,谁也不肯再深交了。 王建业有非常良好的音乐素养,方星程和白松跟着他,学到了不少专业知识,左一句“王老师”、右一句“王老师”叫着,王建业也是真把他们当弟弟,只要是他会的东西,毫无保留、倾囊以授。 周四晚上,方星程偷偷盖住摄像机,掐断了电源,三人在宿舍最底下的小房间里见面。 白松是被方星程拉来的,方星程是被王建业拉来的。 “你拉我来这里干什么?”白松起初还不怎么乐意,明天就要总决赛了,他并没有做好完全的准备。 方星程指了指外面:“王老师约我的噻。” 白松回头看去,王建业果然偷溜了出来,他把门带上,小声问方星程:“这里没有东西在拍吧?” “放心,都断掉了。”方星程也小声回答,比了个‘ok’的手势。 他俩一来一回,好像在搞什么神秘人物。白松左看右看,颇有种自己被“孤立”的感觉,白松挤进去,也跟着小声说:“你们在说什么呢?” 王建业吃惊地问方星程:“你没有告诉小白啊?” “这种事情,我还是觉得你亲自跟他说比较好。”方星程说。 “那就是说他现在还能当不知道,待会儿被我们拐上贼船了,他可就脱不了关系了,你舍得啊?”王建业笑道。 方星程耸了耸肩:“要不要上贼船是他自己要做的决定,我不能代表他同意,也不能代表他拒绝。不过以我对白松的了解,他恐怕喜闻乐见。” 白松更迷糊了:“什么跟什么啊?你俩有小秘密了不告诉我是吧?” 王建业做了个深呼吸,慢慢说道:“我已经跟我的粉丝们打好招呼了,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给我投票了。因为我打算明天直播的时候,当场揭露节目组。” 第30章 “我去!”白松瞪大了眼睛,然后比了个大拇指:“你比方星程还猛啊。王老师,但是这样的话,你以后怎么办啊?” 敬佩还没在白松的脸上挂多久,立马变成了担忧。 方星程一听开始了他无声抗议的动作:方星程扒拉了一下白松,企图让他解释解释什么叫比方星程还猛。 但白松无视了他。 一双眼睛情真意切担忧着王建业。 他比较担心王建业! 算了。方星程自我消解情绪,现在的确是王建业的事情比较重要。 “嗨!”王建业轻松地耸了耸肩,无所谓道,“以后的事情就先不想了吧,先出了眼前这一口恶气再说,再说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就算不能唱歌,我以后还能去卖烧烤啊,对吧?” 这话不说还好,白松快要被说哭了,他本来就爱哭。 方星程拍了拍白松的肩,真诚道:“没事儿,放心,有我在呢,王老师不会有事的。” 白松想了又想,还是没憋住哭了出来:“呜呜呜,你在有什么用啊,咱们都是资本的玩物,又不是资本,不是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嘛。” “哎哟,好了,小白,别哭,多大点事儿啊。”王建业赶紧哄道。 他正想去想要去抱一下白松安慰安慰,没想到方星程在王建业前面,自然地一把将白松揽在了自己怀里,白松虽然嘴上怼方星程,身体是一点儿都不抗拒他,躲在方星程的怀抱里小声抽泣。 白松年龄还小,对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没有看通透,但托《大明星》的福,给白松上了经典的一课,有些东西他已经知道了,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公平正义。 王建业这一举动,虽然的确酣畅淋漓,可无异于当众打节目组的脸,娱乐圈多丁点儿大啊,他这一搞下去,以后还有没有人能再邀请王建业做节目、做音乐都说不定了。 而王老师拥有这么好的才华……白松一想就难受。 “别悲观。”王建业仍然轻轻松松的,事已至此,再担心别的也没什么用:“还没到绝望的时候呢,快别哭了,我还得有事情拜托你们俩呢,敢不敢干啊?” 方星程看着白松,白松擦了擦眼泪,从方星程的怀抱中站起来,眼神坚毅:“我没什么不敢的,听你的!” “可能会影响你的未来喔,想好了没有?”王建业说。 白松点头:“有什么怕的,我们同进退。是不是啊,方星程。” 他这时候伸手拉了一把将方星程拉到他身边来,想要寻求方星程的认同。 “现在才想起我啊?”方星程报白松之前无视他的一箭之仇,不过却也表了态:“同进退。王老师,你放心,我绝对给你三分钟的时间,让你把该说的说完。” “你怎么这么肯定啊?”白松问。 被白松注视着,方星程得意洋洋:“仙人自有妙计!” “把你厉害的。”这人怎么不说人话啊,白松怼了方星程一下,但莫名其妙平静了下来,他对方星程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方星程说能成,白松就觉得他能成。 王建业拍了方星程脑袋一下:“得了吧你,就知道耍帅,不跟小白说,他怎么帮我啊?就你一个人才一分半。” 方·耍酷失败·星程“嘿嘿”笑起来:“不开玩笑啦,我们需要你的帮助,白松。” 白松“喔”了一长声。 “耳朵过来。”方星程勾了勾手,跟白松耳语两句。 …… 白松震惊道:“这主意是谁出的?” 做贼心虚的方星程望天上看,王建业理直气壮地指了指方星程。 “我收回之前那句话,敢还是你方星程比较敢。”白松又送出了一个大拇指。 “多谢多谢。”方星程说。 白松无语:“是在夸你吗?!” 嬉笑过后,王建业正色道:“好了,话我们都摊开说了,但现在你们还有拒绝我的权利,本来这就是我自己的事情,没必要搭上你们的前途的。” “这叫什么话,不是都说好了同进退嘛!”白松说,他一伸手,人小鬼大地揽着王建业和方星程,一手一个,开朗道:“大不了以后我们一起去开烧烤店呗~” “切。”方星程翻了个白眼,嘟囔着:“谁要跟你们一起去做烧烤啊,放心,没事儿,有我在呢,我……” 他的话没说完,白松立马怼他:“好好好知道了,方老师厉害!不重要了,那就好好享受享受我们最后一晚的演唱吧!” “嗯!”这是王建业。 “待会儿我得去找pd提前问清楚咱俩负责的是谁家的广告……” “干嘛?负荆请罪吗?我跟你一起去。” “你就别管了!” 二人如往常一样吵吵嚷嚷,王建业忍不住笑了起来。 多好啊,少年意气,他要是再年轻一点就好了,如果跟白松一样年轻、一样有天赋…… 王建业暗暗叹了口气,不再多想。 周五如期而至。 与平常的录制播出不同,这次是直播,场面更壮大,所有人都紧张地忙碌着。 白松凑到方星程身边,小声耳语着:“看他们忙忙碌碌的,我总觉得待会儿我们……还真对不起他们。” 他看到了陈晓琪,也在来回跑着调度,这段时间陈晓琪作为他的follow pd,与白松的联系还算密切。 第38章 “回头再请他们吃饭好了。”方星程倒是豁然,“也跟他们没关系啊,毕竟都是实习生、打工的嘛,咱们又不是针对他们。主要是我们王老师受委屈不能白受吧,你怕了啊?” “谁说怕了!”白松抗议道。 “行,别临阵脱逃啊。”方星程嚣张道。 白松喊:“等着瞧吧!” 最后还是王建业出手,一把按了一个,小声道:“给我个面子,你俩都安分点儿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俩要打起来了呢。” “知道啦——”两人齐声喊。 往期选手、啦啦队、粉丝们,包括一些选手们认识或不认识的嘉宾,全都在今天回归了这个舞台,热热闹闹的。 总决赛直播由王建业、方星程、白松、姜舟、赵赟五人合体的一首《踏浪》燃炸舞台,然后由九人合体演唱主题曲《我是明日之星》,配合着后面的vcr,一下子将所有人带回到最开始的那一天。 “他们果然没有说王老师成团要投到第一这件事情。”方星程在后台跟白松咬耳朵。 白松惊讶:“你早就猜到了?” “嗯。”方星程点点头,“如果是节目组需要,他们肯定会在直播第一时间就把这件事情放出去,这样才能刺激王老师的粉丝投票,但节目都已经进行到这么久了,主持人连提都没提过,这不就是证实了我们之前的猜想,节目组根本没打算让王老师出道,就算票投到了,它也会做下去。” “不是实时直播的节目吗?还能做票的?”白松没明白。 “笨蛋。”方星程敲了敲白松的脑瓜:“节目是直播的,票又不是直播的,再说了,就算是公开直播票数,谁知道这个时候谁投了、谁没投啊?这些数据,改个太离谱的不行,改几个数字不还是轻轻松松?” 白松总结:“果然好黑暗。” “那可不嘛,谁让我们都进入到这个黑暗的环境里了呢。”方星程笑着说。 不过方星程也有没说出口的话,他心里暗暗想着:但是白松,你永远不用害怕,有我在,不会让你的棱角被磨平,我会保护好你的,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就做最随心所欲的那棵白松吧。 白松全然不知。 “时机已到。”方星程说,“走啦!” 方星程身后跟着白松,两个人走在王建业面前,开辟出一条道路,气势汹汹。 这是方星程计算出来的最稳妥的三分钟,在进行最后一个环节之前,有半个小时的投票时间,就在这半个小时中,有一段长达六分钟的广告时间,前三分钟是姜舟和赵赟负责,后三分钟是方星程和白松负责。 节目组从最开始就没有在直播环节多安排王建业的曝光度,用以降低他的票数。 但方星程和白松讲义气,要带王建业上台,而此刻是金主时间,只要金主的产品在镜头里,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被切的,因为综艺节目播放广告之前都是要签合同保证时长的,这三分钟绝对在合约里。 方星程早起了坏心思,将这段广告改为选手拿着go pro自己录,美其名曰“赟与舟”和“惺忪”热度更大,cp互拍更有效果。 执行一听,也有道理,改成了现在这样。 姜舟和赵赟介绍完了他们那一组,将go pro交接给方星程和白松。 方星程拿了一个品牌logo,白松拿了一个品牌产品,一左一右做门童,却将中间的位置让给了王建业。 王建业拿起话筒,没有念广告词,反而说道: “大家好,我是王建业,音乐人王建业,也许这是我最后一次以音乐人的身份站在这个舞台上。” “最开始,我通过海选得到来到北京的门票的时候,感觉恍如隔世,这个综艺名字叫《大明星》,我就想啊,我难道也要成为大明星了吗?” “可是我的梦想啊,刚刚露出枝丫,就被现实击垮,第一场淘汰赛,我离开了这个舞台。那时候我还有些不舍,怎么这么快就离开了?我还没唱够呢。” “只是上天待我不薄,感谢台下和电视前坐着的粉丝朋友们,合力将第二次机会送给了我,让我还能够站在这个舞台上唱歌,感激不尽。” “说实话,今天晚上我唱得酣畅淋漓,也觉得自己表现得不错。但我知道,出道的三个位置,是不会属于我的。这其中理由有许多,也许是我年龄太大了,也许是我不够好看,也许是我不懂得变通,节目组给我提出了一个要求,只有我的票数超过在场的所有人的时候,我才拥有坐上那个位置的权利。” 王建业没有回头,指了指出道位,然后笑了出来:“我想,那不就是欺负我的粉丝吗?如果最开始就没有打算让我成功,那完全可以不复活我,何必给我希望又给我失望呢?甚至不敢在现场多提一句。请不要给我投票,我是说认真的。我老王、王建业,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在哪里都可以唱歌,在哪儿都可以做音乐人,唯独在这样的舞台上,不屑于去争这样的出道。” “——所以我,现在退赛了。” “再见。”王建业挥了挥手,向观众席鞠了一躬后匆匆退了场,一句话也没有说。 潇洒离开。 这一套操作如行云流水,短短三分钟,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钱导听到王建业开始说出道位的时候就已经紧急下了指令要进广告,可是已经晚了,上传下达再找合适的广告断掉直播的时间,王建业已经哔哩吧啦说完潇洒离开了。 他是走了,这摊子还在。 钱导只能吼着让主持人去救场,至于显然就是从犯的方星程和白松,钱多已无暇顾及了。 当晚,在微博上最爆火的就是王建业这段感言。 剩下的成团出道环节成得苍白,已经没有太多人再去在意,冠军姜舟、亚军赵赟的风头,全被王建业抢走了。 这档综艺还出了另外一个名场面,第三名是方星程,当主持人宣布恭喜方星程成团出道的时候,方星程的脸色“唰——”地冷了下来。 他知道钱多不会让两个帮王建业的人都出道,如果不是已经放出去要做三人组合,估计钱多恨不得把他俩都丢出去。 方星程出道意味着白松成了今晚唯一一个“输家”。 倒是白松挺开心,他想:不管节目组怎么搞鬼,都已经成团出道了,那后面肯定要给方星程资源的,方星程的未来有着落了! 第一时间,白松鼓掌的声音就传遍了直播现场。 摄像头紧紧锁定在白松的脸上,企图捕捉他一丝不甘或怨恨,但是一点儿都没有,白松是真心为方星程高兴。 方星程嘴角往下拉:“你怎么这么开心啊?” 白松理直气壮道:“你出道了诶!他们花了大价钱让你出道的,总不能再雪藏你吧?方星程,你不用像我和王老师一样担心前途了,难道这还不高兴吗!” “我本来就不用担心前途。”方星程固执道:“虽然这个节目最后烂在骨子里,可是我觉得在这场比赛里,你比我厉害,也比我进步大,为什么出道的不是你?” “大家都喜欢你嘛,多好的事情!”白松不打算在镜头面前说太多,这可是直播。他赶紧掐住方星程的话头:“不要说这样的话,让粉丝们知道了,辛辛苦苦为你投票还不领情,得多伤心呀?无论怎么样,她们都是希望我们好的呀,我们得对得起她们。来,擦干眼泪,去说你的出道感言吧!” 擦干眼泪?我哭了吗? 方星程迷茫地抹了抹眼角,果真摸到一手润湿的泪。 他方小少爷天不怕地不怕,居然在今天为了白松掉下了眼泪。 白松还在傻乐。 出道的那个不怎么高兴,没出道的那个无比开心。 真不知道最后是谁赢了。 “好了,别感性了,去吧——”白松一伸手,笑意盈盈地把方星程推向出道的路线。方星程一步三回头,带着不舍,来到了立麦面前,直盯盯看着白松,无比流畅地说完了他的出道感言。 说是出道感言,更像是对白松的真情剖白。 绚丽的灯光,还有他们一起看过的烟花,都在此刻跃然出现在方星程的脑海里。 这一路比赛其实不算容易,站在镁光灯下,迎面都是长枪短炮,如果是其他选手站在这个位置,也许此刻该感谢,感谢聚光灯,感谢父母,感谢粉丝,或者聊一聊这段时间的心路历程,好辛苦好辛苦的一段路程。 可方星程站在这个位置,心里想的只有白松。 他说:“……虽然今天,白松没有跟我一起成团,但我依然感谢在这里遇到了白松,他会是我的no.1,过去、现在到未来,永远都是。” “所以,白松,过来,抱一下吧。” 方星程张开手臂,从台上冲下去,紧紧拥抱着白松。 白松憋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在镜头前宣泄出来,两个人抱在一起嚎啕大哭,没有人再理主持人,更没有人再理冠军和亚军。 第39章 因此那天晚上,紧随在“王建业退赛”之后飙升的热搜是“惺忪”。 反而节目组没有落得一点好处。 甚至还有白松的后援会出来喊话节目组票数不公的事情,节目组只能一一狼狈应对。 此乃后话,暂且不提。 这一晚对于方星程和白松来说,比赛结果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身边站着的人。 依然是他。 还有什么不肯知足的呢? 第31章 比赛结束意味着蹭吃蹭喝也一起结束,要继续留在北京,白松还得为他的落脚地而发愁,租房软件翻了又翻看了又看,最终白松还是没能找到适合他的房子,从比赛结束后到现在他始终住在酒店,高昂的花销让白松勒紧了裤腰带。 好在录节目期间拍过的几次杂志的通告费已经到账,不然白松都撑不到现在。 叮咚,是方星程的短信。 方星程:【你找好房子了吗?】 白松捧着手机,愤愤地点:【没!有!看了几家都不太合适。】 【北京的房价都好贵啊,在我们家里可以租一年的房子的价钱在北京居然只能租三个月,还得付押金。】 方星程:【要不,我们合租吧?】 之前邀请白松来他家住,白松总是顾左右而言他。 无奈之下方星程只好出此下策。 合租。 合租? 水电减半。 有人一起吃饭。 白松“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好主意啊!】 说动就动。 不消半个小时,白松已经带着他收集来的信息,屁颠屁颠跑到方星程定的餐厅去了。 “两杯可乐要五十,好离谱的物价。”白松盯着菜单发呆。 “嗯,这里安静一点,万一被粉丝发现,给店主带来麻烦就不好了,别看了,我请你。”方星程把点餐板收回去,熟练地点了几道菜,至于两杯五十的可乐,他考虑片刻还是没有点,真想喝可以去外面的便利店买。 得尊重可乐。 不能溢价。 “有道理,咱们可不能给人家添麻烦。” “嗯,房子你看得怎么样?” 白松连忙将包里大大小小的纸页取出来,有些像是从报纸上剪下来的,有些像是从网上打印下来的。 “这户、这户还有这户,比较适合我们一起住。”白松一一摆在方星程面前,“价格不贵,交通地段比较方便去棚里,到别的地方也不太远。” 犹豫片刻,白松又指向另外一户:“这户也不错,但是稍微贵一点,不过我们可以尝试和房东讲讲价。” 方星程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这户小房子面积不算大,他们两个人够用,要说有什么吸引人的,大概就是房主将其中一间小卧房改成了小型音乐工作室。 看来也是个音乐爱好者,说不定是同行。 白松的喜好昭然若揭。 方星程随即说道:“我更喜欢这一间,如果有这个小小的音乐工作室,我们录歌方便很多,算上省下来的钱也不算太贵。” “嗯!”白松点头,他眯着眼去找房东的联系方式:“那我去和房东打打价。” 方星程稍一起身就从白松手里抽过那张纸:“我们俩合租的事情,怎么能都交给你负责,我来打价。” “你?你行吗?” “包在我身上。” 白松用怀疑的目光在方星程脸上扫来扫去,不是他说啊,怎么感觉这件事充满着浓浓的不靠谱? “咚咚——”敲门声打断两个人之间的谈话,一碟一碟精致点心上桌,服务生端上属于他们的餐品请他们慢慢享用。 方星程顺势将资料收到包里:“交给我你就放心吧,快尝尝,趁热吃。” 不说还好,一说白松就觉得肚子饿得咕咕叫。 反正当着方星程的面,没什么可顾及形象的,白松直接开吃。 “好吃诶,你尝尝这个虾!” “慢点吃,没有人和你抢。” “这鱼也不错,好鲜,一点儿也不腥。” “入口即化,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甜品,这个叫什么?” “红烧小排也好吃,天呢,感觉比我爸做得还好吃,比我稍微逊色一些。” 一顿饭吃下来,除了夸还是夸。 光那些精致的摆盘就知道这顿饭又花了不少钱,白松露出肉疼的表情:“很贵吧?” “不贵,你多吃点,不够再点。”方星程真诚得不像忽悠。 “得得得,够了,完全够了,一个月就痛痛快快吃这么一次就够了,等下个月,下个月我有一笔结款到账,到时候我请你去吃自助。” “好,来都来了,别客气,多吃点。” 中国人大概一辈子都逃不过来都来了四个字。 当天下午,方星程就和房东取得联系。 房东是个北漂音乐人,他家里投资目光不错,来北京的第一年就帮他买好房子,如今房价水涨船高,也算赚了。 方星程戏称,家里有这样的商业头脑,怎么还做音乐。 做音乐哪里能赚这些。 追梦,都是为了追梦嘛。房东今年考上国外的大学,要准备出去读书了,所以才要将房子租出去。 方星程和房东约在周四下午三点见面,他提前半个小时到达。 这套房源位于望京,老破小型的建筑,小区排列紧凑,一条路上汽车相向而行有些狭窄。 楼有五层高,他们看中的这间房在三楼。 方星程没有上楼,在楼宇门等着。 约莫十分钟后,一位戴着眼镜的青年悠悠哉哉地骑着电瓶车停在他面前。 这人麻溜停车锁车,看见方星程的时候眼前一亮:“方星程?” “对,我是。”方星程不太确定地问,“您是……房东?李哥?” 那人恍然大悟,一拍脑袋:“原来要租我房子的是你啊!你来的这么早啊?我还以为我够早了,走走走,咱们上去坐下慢慢聊。” 方星程跟着赵哥上楼,上楼路上已经开始闲聊。 “您认识我啊?” “现在谁不认识你们啊,你们那选秀节目,《大明星》,可是很火的,而且,我可是王老师的粉丝呢。” “那明儿我找王老师给您签个名,您房租给我们便宜一点儿吧。” “亲兄弟也得明算账啊,这可一码归一码。” “哈哈,还是可以聊的嘛。” “那当然,可以聊,先看看房吧,星程老师,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李哥打开门,招呼着方星程进房。 “当然可以,叫我方星程就好,小方也行。” “哈哈,来吧,随便逛逛。” 这套房面积并不算大,一厅一卫三室,主卧被改成工作间,另外两间客卧里各摆放一张单人床,整体呈灰白色简装。 很小男孩的装修。 “咳,其实这套房子我挂了挺久了,但是因为种种原因,人家都觉得这套房性价比不是很高。” 李哥语焉不详,方星程明白。 毕竟不会有人需要一间装配好音乐工作室的房间吧。 还是主卧。 干点什么不好。 李哥说:“反正这个月再租不出去,我爸妈就要把这间工作室打了,装修成卧室就好租了。” “舍不得吧,李哥。”方星程说,“这不刚刚好我来了,我们这叫互利共赢。” “房租是可以谈啦,但是一码归一码,也不能狮子大张口啊,星程老师。” “我确实有几个问题需要和你仔细聊聊,李哥,坐下来咱们慢慢谈。” 这一谈就谈到了两个钟头后。 “我去,星程老师,你刚说什么?”李哥‘蹭’地站起来,瞪大了双眼。 方星程平静重复:“我想把你的房子买下来,方便吗?” “你知道现在北京的房价是多少吗?” “知道,我全款,今天签完合同明天就能去办手续,唯一的要求是不要对任何人透露这件事,我在市价的基础上每平多给你加三千。” “原来你才是整个节目组家境最好的,星程老师,我就知道我不该看轻任何一个京爷儿……” “签不签?” “签!”有钱不赚王八蛋。 方星程本来就没有打算租别人的房子。 他名下房子有几套,不过要么是别墅要么是大平层,就算他打算拿低一点的出租价格行方便。 但面积和装修摆在这里,除非白松出门脑子被驴踢了,不然肯定骗不过他。 还不如买下这栋白松早就喜欢的。 除了地方小一点,交通不便利一点,其他都算好。 望京这块地方大部分都是北漂打工人,人员组成不复杂,更主要的是……隔音不错。 能够有一个安静创造音乐的环境。 李哥是真正爱音乐的,小小的工作室五脏俱全,装修的不错,满足独立录音的条件。 第40章 面对方星程这样如此豪迈的卖家,李哥咬牙,要将所有东西都留给他。但方星程在李哥恋恋不舍的眼神中看出他不舍得留下设备,又让他全都搬走,还贴心地帮他叫了拉货公司。 把李哥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呜呜呜兄弟啊你是我这辈子的好兄弟,也只有你还在乎我这堆东西了,我爸妈都说是用不着的破烂。 方星程礼貌性安抚:嗯嗯嗯他们说得不对,这才不是破烂呢,这是通向梦想的阶梯,设备是音乐人的命啊。 李哥:你说得对,星程老师,还是你最好,所以记得给我王老师的签名。 ……这小李哥也是连吃带拿绝不放过! 总之在李哥的全力配合下,手续很快办完。 方星程买入更好的设备重新武装工作室。 做戏要做全套,至于房东和租赁合同,也要真实存在。 这种事情方星程想都不想就直接电话骚扰王叔,作为跟在老方身边几十年的秘书,替少爷解决麻烦这件事情大概也包含在他高额的薪资构成里。 一下午功夫全部搞定。 周五下午,方星程就将白松约来他们的“新房”。 租金是之前挂出的一半。 “房东是我们俩的粉丝,知道是我们租房,非要给我们便宜一点,设备也说留下来给咱们用,就是以后出专辑送他几张就行,怎么样,不错吧?” 合同和与房东的聊天记录摆在白松面前。 没想到白松无精打采,全无开心,他不顾及看房间怎么样,眼神始终紧紧盯着方星程,快要哭出来一样。 方星程摸了摸鼻子:“怎么了,白松?” 白松将一叠文件扔到方星程面前,压住的情绪止不住崩溃:“方星程,你发什么疯?你为什么要骗我?” 第32章 那是方星程的解约合同。 复印件。 “如果不是晓琪姐让我劝劝你,我还不知道这件事情,为什么啊?!你明明已经出道了呀,她说解约要赔好多好多钱的,你现在回去,回去还来得及。” 白松急得抓紧方星程的手臂乱晃,他的脑子里乱乱的。 接到方星程的电话后,白松立马准备过来,却在出门之前被曾经在《大明星》节目组里担任过他随身pd的陈晓琪堵上门。 陈晓琪开门见山,小嘴巴利落地告诉白松一则重磅消息:方星程解约了! 他们参加比赛争夺的就是最终的出道位。 只有前三名才有资格出道。 且根据他们参赛前早早签订的合同,比赛结束后获得第三名的方星程必须留在公司组成男团,以组合的形式活动。 但是方星程居然赛后就和他们提出了解约。 双方拉扯许久,公司终于同意解约,但是提出巨额违约金。 方星程立马就答应了。 所以他现在身上背负着一大笔违约金。 之前负责跟着方星程的followpd实习结束已经离职,公司高层就有人想起陈晓琪,想通过白松这方面做做工作。 毕竟这两个孩子关系好嘛。 公司惜才,也不愿意走到两败俱伤的成都。 只要方星程愿意回来,违约的事情他们可以当没有发生过。 陈晓琪是这样和白松说的。 公司虽然有时候不太做人了一些,但业内也算数一数二的大拿。方星程是选秀后炙手可热的人物,尽管他们在决赛直播中的行为损伤公司利益,但也给公司带来了热度,无论如何,公司是不会冷藏方星程的。 没有必要走到撕破脸的程度。 那笔违约金,要还到什么时候才能还完? 所以,劝劝他吧。 晓琪姐将解约合同的复印件塞到白松怀里后就离开了,却将白松搅得心情复杂。 方星程为什么会去解约,难道他猜不出来吗? 因为他。 也因为王老师。 为了他们所坚持的正义。 可是…… 亲眼看到解约合同上吓人的一连串零还有方星程的签名时,白松第一次对自己所坚持的原则产生一丝怀疑。 一路上郁郁寡欢的心情在见到方星程为了他用更低的价格拿下租房后,白松的心情更差了。 都是为了他,都是因为他。 没想到方星程反而毫不在意,反而舒了口气,仿佛心底石头落下来似的:“噢,原来是解约的事情,你别急,听我说。” 白松吸吸鼻子:“嗯呢,还有什么事?” “我以为你知道房东其实是王老师的粉丝而不是我们俩的粉丝呢。” “……方星程,现在不是讲笑话的时候。”白松闷闷不乐。 “好啦好啦,笑一下啦,我们白松同学可不适合露出这种苦闷的表情。”方星程正色道,“解约这件事情和你和王老师都无关,本来我也没有打算比赛结束再继续和他们干下去。” “为什么?” “公司不用说,本来就是个吃人血馒头的地方。就从他们是怎么对待王老师的来看,你相信他们会公平对待我吗?我们可是在决赛的直播中给他们掀了一大桌诶。” “晓琪姐说,也给节目带来了收视率和热度呀,领导们不会在意这些小事的。” “你好天真呀,白松。晓琪姐只是你的followpd而已,她知道什么呢,也许她也不清楚个中缘由。抛开这个不提,剩下的两个人,姜舟和赵赟本身就有深厚的cp基础,而我所有的故事线和镜头都在你……还有一家四口上面,如果我真和赟与舟一起组成三人组合,那最终的结果肯定只会被慢慢淡化,成为他们俩的摄像头而已。公司倒是不用专门针对我做什么,他们想妨碍一个小艺人的发展太轻松了,是不是这个道理。” “是,道理我都知道。但是,违约金那么高,得还多久才能还完呀……” 白松叹了好大一口气。 “怎么感觉欠债的那个人是我,发愁的人却是你呀,我又没有用你的钱,白小松,在这里唉声叹气干什么啊?”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你写三个字就欠下了,我是为你忧,为你想,为你愁好不好?” 方星程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他眨眨眼笑了:“是是是,我错了,谨遵白总管的教诲。那我有个不情之请,现在可以说吗?” “说。” “你也看到了,因为我欠了这么多钱,所以第一个月的房租我可能不能碍事给你了,等下一笔款结完我一定给你,所以万能慈爱尊敬的白松小朋友,可不可以先替我垫付一下第一个月的租金呀?” 比起违约金那后面挂着的一串零,房租真是芝麻大小的数字了,更何况房东还给他们降了价,他的卡上的余额支付这些数值也绰绰有余。 白松咬牙,拍桌:“别还了!我请你!” “不是……还还是要还的!” “不许和我犟。” 方星程张嘴,最终在白松怒瞪的目光中败下阵来:“……遵命。” “这还差不多。” 有惊无险糊里糊涂地把这件事情不了了之。 方星程知道如果他不这样说,白松肯定不会同意的。 对这种人,就得对症下药。 但他绝对不会占白松的便宜。 不过知道方星程解约的缘由和考虑之后,白松也不再劝他了,两个人多努力工作工作,早晚能还清的。 白松对前途的考虑非常乐观。 世界纷纷扰扰,粉丝有来有去,选秀的热度逐渐被时间取代,流量的热潮褪去后,留下的是最澄澈的初心。 时光就这样匆匆走过两年,因为这段时间二人的不懈努力,方星程的违约金还得七七八八,剩下来一些,已不是大问题。 白松终于从忙碌的工作中抽出身来。 “方星程,不如我们组个组合吧?”某天饭后茶余,白松趴在床上玩手机,没头没脑丢来一句话。 方星程端了水果盘过来,把果盘放到白松面前,他转身坐在电脑椅上:“好啊,组什么组合?” “都行,只要是我们俩就行。”白松没什么要求,“或者我们要不要去搞一个乐队,吉他手、主唱,很帅诶!” 同居都同了一年多,他们俩之间太熟悉,白松跟他聊天都是想道哪里说哪里,有一遭没一遭的,方星程已然习惯。 只是乐队…… “你会弹吉他喔?”方星程问。 有时候白松富有创作力,有时候白松只有三分钟热度。 说归说,真让他做的时候又嫌麻烦。 没个长性。 白松:“我不会,但是我可以学嘛!王老师肯定愿意教我的!” 方星程伸出手,拿小西红柿放在嘴里吃着,边吃边说:“省省吧你!人家王老师现在多忙啊,哪有空管你。” 当年直播风波过后三个月,王建业被签约进一家不错的音乐公司,稳扎稳打发展。 第41章 后来,王建业跟经纪人吃饭的时候才知道是一位姓方的老板从中牵线搭桥的,不然音乐公司也没打算签他。 这人情太大。 可姓方的老板……王建业思来想去就只能想到方星程,立马给方星程去了个电话,方星程大大方方承认,但请他别告诉白松。 也不是方星程有意想隐瞒家境,只是每每想坦白时,方星程总会想起白松曾经和他诉苦时的创伤。 白松是一个不喜欢走捷径的性格。 方星程不想失去白松。 其实说到底也算是一种“近乡情怯”吧。 总觉得再等一等,再等一等好了。 王建业不知道他们两个在玩什么play,答应下来,毕竟儿孙自有儿孙福。 毕竟没有方星程雪中送炭,他可能娱乐圈的路都走不下去了。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星程。虽然可能你不太需要我的帮助,但我还是得说,以后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需要我,我就去。”王建业正色,“任何时间,任何地点。” “帮我就不用了。”方星程笑起来。 虽然说起来太像凡尔赛,不过的确如此,以方星程的家境,如果沦落到需要王建业出手相助的地步,那真是要喝西北风去了。 “不过,你可以多照顾照顾白松。”方星程忧心忡忡地说,“他嗓子好,但怎么说也都是没有经历过系统学习,现在全靠一身蛮力硬唱,早晚要走弯路。” 活像个白松事业粉。 王建业有些疑惑,但他理解并支持。 也是托这个音乐公司的福,王建业一路稳步发展着,虽然年纪大脸长得不是太出色,但唱歌水平稳步提高,吸引了越来越多的粉丝。 今年王建业的档期是越来越少,联系方星程和白松的时间都少了。 白松趴在桌子上哀嚎一声:“王老师!我的王老师!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像王老师一样,唱歌唱得那么好?” “半路出家还想追上王老师,你再好好练练吧!”方星程不留情面地说。 虽然是事实没错,但是怎么听怎么奇怪,白松毫不犹豫肘击方星程一击。 耶!打中啦。 白松说:“王老师之前还说给我们做张专辑呢,这都两年过去了,他还没给我们实现。” 方星程倒是无所谓:“那我们组个组合,就请王老师给我们做首张双人专辑,师出有名,王老师总得接工作吧。” 相比较王建业的知名程度,方星程和白松如今则逊色了一些,他们参加综艺的时候,是热度最高的时候。 过了这两年,反倒不如从前。 他们俩没有公司运营,什么事情都要亲力亲为,平时没少碰壁。 不过方星程和白松倒觉得这下是最舒适的时候,稍微有点名气,能赚点小钱,又不至于太忙碌。 “真的,说起来咱们俩还没有一张属于我们俩的音乐专辑呢。”白松一骨碌爬起来,说干就干:“那就从组合名开始起,我们俩叫什么,哥俩好?” 第33章 方星程抽了抽嘴角:“白松,你能不能起点靠谱的名字,到时候出去介绍,人家鼎鼎大名,我们俩去摆一pose,‘大家好,我们是哥俩好……’多丢人啊!” 说这话的时候,方星程学着他们摆了个pose。 说真的有点滑稽。 “丢人吗?”白松忍俊不禁,憋着笑故意问。 “不丢人吗?”方星程反问。 “好像确实有点儿啊!”白松说。 方星程怒吼:“那不只是有点吧!!!” “好啦好啦,开玩笑的。”白松坐起身来,拍了拍方星程的肩膀,“咱也不能真的叫这种名字,是吧?要起就得起一个大明星一点的。” 方星程双手抱胸,颇有种‘我看你怎么大明星’的模样看着白松:“行,怎么大明星,我听听你这个小脑袋瓜能起什么好名字出来。” “那当然是——”白松兴致勃勃,正要指点江山,突然反应过来:“不对,你刚刚是不是在骂我?” 方星程眨了眨眼,无辜道:“没有啊,怎么会呢?” 白松捧着方星程的脸,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实在没从他眼里再看出除了无辜之外的第二个表情,只得作罢。 他哪里知道,方星程这段时间演技得到了巨大的锻炼,要装一个无辜模样,那简直信手拈来。 与方星程合作过的导演都夸他演戏有灵性,觉得方星程应该往演员的路上发展一下,应该会很适合。 这个话题也曾经在方星程和白松之间发生过。 白松对演戏是兴趣全无,他想都没有想就拒绝了,他是歌手,要唱歌的,什么演戏啊,那是另外一条路,他才不去呢。 方星程:白松说得对,也一并没接。 对他来说,演戏是等白松的闲暇功夫而做的消遣,他的本职工作还是歌手。 不然怎么跟白松组成组合呢? 可没听过哪个演员还有组合的。 “要不就叫星程吧?代表我们的星途前程坦荡。” 被否决了一次又一次提议之后,白松把主意打到了方星程的名字上。 方星程笑起来:“你怎么这么敷衍,就用我的名字啊?” 这间卧室不算大,白松坐在床上,轻易就将坐在椅子上的方星程拉了起来,白松把自己挂在方星程身上,摇摇晃晃道:“怎么能说我敷衍呢?这多有意思啊,你的名字,我们的组合。” “那你呢?”方星程抱住白松问道。 “我?”白松耸了耸肩:“不重要,我觉得白松没有星程好听。” “你最重要。”方星程说,“既然是我们的组合,那应该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才对,只有我的名字,算什么我们。” “好像也是哦?”又一次被否定,白松卸了力,整个人把重量全放在方星程身上,不想动脑了,“那你说我们应该叫什么?” 方星程想了想:“叫……white star吧,既有你、也有我。” 白松默念了几声white star,听起来还不错:“怎么不用中文的,诶,我们不是有一个名字吗,cp名,惺忪!” “组合是组合,cp是cp,那不一样。”方星程笑起来。 “有什么不一样的,都是我们俩嘛。”白松说,不过他很快就认同了方星程的意见,毕竟white star读起来好像比惺忪读起来高级一点,惺忪像是没睡醒。 于是他一锤定音:“就叫white star!” 白松甚至还开开心心伸出手要跟方星程击掌。 只是他忘了,此刻他所有的重量都落在了方星程身上,他这么一动,导致方星程也没站稳,就如多米诺骨牌造成的连锁反应…… 方星程抱着白松晃晃悠悠倒去。 “碰”地一声,俩人摔倒在了床上,然后各自松了一口气,看着对方笑了起来。 “还好有床。”方星程边笑边说,他撑着身子,离白松还有些距离,但已然特别近了,索性直接躺在了白松身上,他们两个人之间太熟悉了,从来没有安全距离,白松习以为常。 白松也不叫他走开,也笑着说:“可不是嘛。” 还伸手拍了拍方星程。 方星程趴在白松身上,什么也没说,整个人卸了力气,闭上眼睛。他能够听到白松的呼吸和他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扑通。 奇怪,他的心跳,怎么好像快起来了? 好想就这样抱着他。 暖暖的。 暧昧种子一旦埋下,轻易就能生根发芽。 自那日的意外过后,方星程留心观察,隐隐约约发现,他好像对于白松有些过度关注、过度占有欲,超出了普通朋友的范围,说是关系亲密的兄弟更离谱。 天杀的,方星程又不是没有过朋友兄弟,哪个不是被他当损友,如果哪天玩玩闹闹被迫亲密接触,方星程只会觉得浑身发毛并且光速将对方踢下去。 可是白松呢?而白松倒在他身上的时候,方星程竟然觉得如果这种好事多一点就更好了。 而方星程对白松的目光委实不清白——这是粉丝得出来的结论,下面还附录着各种眼神截图,方星程细看截图后,也表示理解。 确实说不上清白。 他每次看白松的时候都这样深情款款吗? 天,活了二十多年居然没发现自己对男人有兴趣。 怪不得之前对校花班花都没兴趣,原来他是同啊。 方星程开悟。 白松是他们这一批参赛选手里最小的那个,没张开的时候也没有影响他的颜值,只不过萌萌嫩嫩的,看上去像是邻居家小弟弟,颇容易激起人的保护欲。方星程也非常人,自然轻易中招。 更何况白松这个小孩儿,跟他认识的越久,越会觉得他人格魅力大。 为兄弟两肋插刀,为朋友仗义执言。 哪怕是他自己没有钱的情况下,也愿意为朋友贡献出所有的力量。 第42章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里这是太难得的品质。 白松又帅又厉害,人品好业务能力高,怎么会有人不喜欢白松? 作为白松梦男、死忠粉、毒唯、男粉头子方星程,一阵思考后得出了如上结论。顷刻间豁然开朗:白松这么有魅力,喜欢他也是应该的事情。 方星程很快自我攻略,巧妙接受了他喜欢白松的这一事实。 说起粉丝,网上白松的粉丝还真是妈妈粉比较多,除去他年龄小脸长得嫩吸引妈妈粉不提,白松作为一个南方人,一米七六的身高不算矮,可对于高富帅云集的娱乐圈来说,那可就不够看了。方星程都有一米八五,整整快高白松十厘米。 哪怕平时白松穿着内增高出门,在方星程身边的时候看上去像是娇娇小小的。 很难让人对他产生太过分的情感。 梦女少之又少。 方星程实属第一份。 闲话不谈,情感开窍的方星程连夜翻阅了许多资料。 其中包括但不限于某博某度某瓣小某书某乎,资料之多之广,让方星程学到了太多。他甚至注册了一个微博小号,偷偷关注“惺忪”超话,每天翻看超话里的贴子,熬夜看了几天几夜都没看完。毕竟他们俩这两年几乎都深度捆绑在一起,对于cp粉来说,可挖的太多。 首页的糖点贴子一个接一个,在其他家里像是卡点、数字这种被正主用一下都要激动好多天的糖,在“惺忪”这里都不屑一顾。 莫问,随便拿出来一个糖都比这糖甜,家大业大,就是嚣张。 从旁观者的角度能够看出更多事情。 很多都被方星程遗忘的事,加上同人□□美的文字解读,方星程看得津津有味。 不消多会儿功夫,他也笃定:白松肯定对他也有兴趣! 最次,他方星程在白松眼里也跟其他人不是同一个地位的! 而这一切的发生,白松全然不知。 白松虽然年龄小一些,但身上的大男子主义气息非常之重,方星程针对白松的心理画像,设计出了一套攻略白松的好方案: 装柔、装弱、装可怜。 同时温水煮青蛙,让白松习惯方星程随时随地说爱。 事实证明,此举大大有用。 在方星程的刻意之下,布置了一个又一个亲密的场景,白松丝毫没有察觉,已经慢慢习惯和方星程做一些兄弟间不会出现的事情,比如出门拉拉小手,比如随时随地说“爱你”。 当然,感情之外,也没有人忘记正事。 他们决定做一个组合,那就要好好做,这件事被提上了日程,方星程和白松这段日子都忙碌了起来。要考察别的组合这几年的经营状况和前景,为他们组合跑场地,找合作对象,甚至要寻一个合适的经纪人,组建一个团队…… 大事小事,事多着呢。 白松负责提高他们这个组合的质量,做专业方面的进修;而方星程负责投资赞助场地等等这一类的琐杂事。 最初白松是不同意方星程做这么多的,毕竟这些事情说起来容易,实则细到深处,每个都要牵扯下不少的经理,他想要多给方星程分担一些,比如拉投资跑赞助之类的事情,白松也能做嘛! 不过方星程巧舌如簧,辩称专业才是我们组合立足之基,而这个我盯不了啦只能靠你,你要负责做好这部分我们才能好好发展下去云云…… 白松听忽悠,一听方星程说得很有道理,他认同了,并举手发四(誓)一定会好好学习提高个人能力组合整体能力。 他当然不会想到方星程还另有目的。 毕竟白松不怎么喜欢有钱人,方星程不能直接挑明“嘿baby,我骗了你其实我很有钱哒”,但如果组合有什么需要,他去找老方借点要点,还是好说话的嘛。 不过作为他们自己的产业,最初的情况下,方星程还是会自己去跑那些业务,这样才能做出自己的事业。 一个寻常的晴日。 白松“啪”地一声,将什么东西扣在桌面上,神情严肃地盯着方星程。 第34章 方星程咽了咽口水:“怎、怎么了?” “我昨天晚上仔细想了想,还是觉得……”白松大喘气把方星程搞得紧张兮兮的,一瞬间方星程仿佛在脑海里把所有事情都过了一遍,转而听到白松说:“我不能把所有的压力都交给你,喏,这是我的工资卡,你拿去。” 桌面上静静躺着一张银行卡。 白松平时只用这一张卡,相当于把整个人的身家性命交给方星程。 方星程想,这家伙,就算是合伙也不能这么毫无防备。 “不用,我……” 方星程话还没说完,就被白松强势地打断。 他捏着那张卡果断地塞到方星程手里:“拿着!别逼我翻脸啊。” 磁卡没有温度,但握在白松手里太久,遗余的温热散在方星程的手心里,还带着一丝白松身上的香,是他常用的那款须后水,淡淡的香气,清清爽爽的。 白松摆出说一不二的架势,方星程思索一阵,也点头答应:“好,我帮你拿着,如果你需要用钱再找我要。” “嗯!”白松说,“我关联了网银,你给我留点生活费就行,咱们的组合有需要的时候你就直接用,不用再问我。” 方星程笑笑:“好,谢谢白老板。” “哎呀,这声好听,再叫一声。” “白老板?” “诶!” 二人笑过闹过,并排躺在沙发上,白松慢慢收笑意,目光盯着橱窗里的东西,轻声道:“方星程,我们还能站在很大的舞台上唱歌吗?” 那是《大明星》总决赛的照片。 方星程在烟花下拥抱着白松,被彩色礼花的碎片包裹。 尽管那不是一场尽善尽美的比赛。 比赛结束的时候,他们以为一切只是开始,工作像是雪花般撒来,这两年之间他们接过不少的通告,广告、杂志、短片、代言,甚至是搞笑类综艺……可音乐类节目,少之又少,原来比赛结束之后,那个舞台也结束了。 平心而论,方星程和白松作为“艺人”的发展不算太差,可作为“歌手”……仿佛仍然停留在原地。 唯一的好消息是商演没有忘记他们,仍然愿意给他们一个舞台。 可哪个歌手不向往更大、更宽广的舞台呢? 当初说要让好几万人坐下听他们唱歌的愿望,如今也遥遥无期。 “会有的,白松,什么都会有的。”方星程说,他在心里想:等以后,我们有钱了,我会给你创造一个足够大、足够公平的舞台,用我亲手赚的钱。 方星程顺着白松的视线看去,突然想起他在比赛时躲在后台听白松唱歌时的心理活动:白松天生就应该被焊死在舞台上。 而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正经舞台。 娱乐圈是一个巨大的人脉场,没有公司的独立艺人举步维艰,也就是方星程仗着自己有点儿闲钱,后面有人托底,才能将他和白松运营到现在这样的地步,白松知足,毕竟知足常乐。 他们并不算火,但足够养活自己,还能赚点儿闲钱,还有时间提升自己,怎么能够不知足呢? 白松从来没有说过他对舞台的向往,但他心里怎么可能不期待呢?发专辑、唱歌、巡演……就像在宿舍每一个不眠的夜晚,在方星程看到出道夜那晚的星光落在白松身上时,想起他们曾经幻想过的未来。 那就让我帮你实现梦想吧。方星程这样想。 “white star是属于我们的,只有我和你,所有的一切都是属于我们的,从名字、内容到专辑,还有未来的演唱会。”方星程说,“white star一定会红噢。” “你说得对,总有一天,它的名字会响彻全国!”既然是美好的愿景,白松干脆放肆直言。 方星程也笑:“只要全国吗?世界好不好!”他比白松还要敢想。 “好——方星程!我们要一起,唱更多更多歌,上更多更多舞台……”白松说。 方星程点头:“嗯,我们一起!” “一直在一起!” 其实会不会红、会不会火,对于白松来说并没有那么紧要,而能够跟方星程一直在一起,这才是最重要的。 那日过后,方星程肉眼可见地忙了起来,整日早出晚归,白松都逮不着他。 方星程每次回来都要超过凌晨,草草吃点白松留下的饭,有时候他累得连澡都不想洗,白松又心疼又看不下去,硬拖着帮他洗澡吹头,方星程揽着白松的脖子笑嘻嘻:“真是我的贤内助啊,白老师。” 一句狂眼得到了白松一个肘击和一个白眼。 “痛……”方星程眨巴了眨巴无辜的双眼,委屈道:“白松,我都这么累了,还要这样对我吗?” 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对方星程了,但是一看方星程卖可怜就忍不住吃这套的白松:“怪我怪我,我错了,头低一点,我给你吹好了,不然明天要感冒了。” 第43章 方星程比白松要高那么一点儿,白松要垫着脚才能帮他吹头发。 毕竟一个是北方人、一个是南方人嘛。 “欸,我有白松真是太好了。”方星程微微曲下了身,甜甜叫着,“爱你哟。” 白松则颇有些敷衍的意味:“嗯嗯,爱你。” 嘴角却是上扬着的。 虽然不认“贤内助”这个称呼,白松做的全是贤内助该做的事情。 在此之外他也没闲着。 白松报了好几个专业班,跟着别人学吉他和高级乐理,有空就去找王建业讨教,毕竟在这方面王建业是前辈是大师。 王建业很喜欢白松,几乎将他能教的一切倾囊以授,只是王建业太忙太忙,他们好长时间见不了一次面,更多的时候只能在微信上交流,但白松这次可没有三分钟热度,一时一刻都没有松懈。 半个月后。 白松下课回来见到方星程的鞋摆在鞋柜上,这是这段时间第一次白松回来家里有人在。 “方星程?”白松一边换鞋,一边喊着方星程的名字,“你在家吗?” 听到白松的声音,书房里传来“啪”地一声,白松刚要警惕,就见方星程从书房里探出脑袋来:“你回来啦?最近辛苦了,今天换我犒劳犒劳你。” 白松舒了一口气:“哎哟,你这话说得真是……故意给我难堪是吧?我再怎么辛苦,哪里能有你辛苦。” 方星程手里的活才是真大事。 白松放好吉他换完鞋,往书房走去:“刚刚什么声音,你在干什么呢?” “没、没什么。”方星程神色诡异地紧张起来。 方星程反手推着白松出来:“忙一天累了吧?吃点儿水果喝点水?” “好。”白松甜甜笑着,不动声色地指挥着:“那星程哥帮我去洗点西红柿吃呗?我换个衣服。” 一声“星程哥”迷得方星程灵魂出窍,立马应着去了。天杀的,白松上次叫“星程哥”还是在……方星程都记不太住。 自从他俩关系熟络之后,白松都是“方星程”“方星程”这样直呼大名的。 而白松呢?当然也没有去换衣服。 白松一样相当熟悉方星程,所以方星程的神情和他不自觉的小动作都让白松萌生好奇,书房里到底有什么,值得方星程这么紧张。 眼见方星程拐进厨房,白松撤回往卧室去的脚步,鬼鬼祟祟溜去书房。 陈设没有大变化,笔记本静静扣在桌面上,显然刚刚是它被直接扣下发出的声音。 ……方星程用的力也太重了。 在“这是别人的隐私”和“我真的想知道方星程藏什么”两个念头的碰撞下,白松默念了声得罪得罪就看一眼我佛慈悲扣1原谅我,然后重新打开电脑。 映入眼帘的只是一个搜索引擎,内容简简单单:急求表白办法。 六个大字。 嘁,不就是表白嘛……等等,方星程要表白? 方星程要跟谁表白?方星程要什么时候表白? 方星程有喜欢的人了? 他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方星程谈了恋爱,那他们还能像现在这样吗?方星程的对象会不会介意。 方星程还会对他很好吗?不,方星程所有的好都应该先给他喜欢的那个人。 白松又不傻。 只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天塌了一样。为什么?难道只是因为不想好朋友有比他更亲密的人吗?可是不对,如果朋友有了喜欢的人、好的归宿,他应该感到开心才对。 怎么全然不是那样。 白松想不明白,魂不守舍地关上电脑,偷摸回房间去了。 百思不得其解。 他甚至丝毫没有发现,其实他离开的时候发出了大动静。 方星程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白松出来的地方,嘴角扬起笑意。 “开饭啦——” “开!饭!啦!” “吃饭!白松!” 方星程站在白松面前,打了个响指,唤回白松的神智。 白松被突然出现的方星程吓了一跳,拍着胸脯大喊:“方星程你干嘛!吓死我了!” 方星程委屈巴巴:“你想什么那么出神呢?叫你很多遍也不答应,我刚刚敲门你也不理我,所以我才只能进来的嘛!” 语气之诚恳,语气之可怜,好似白松是什么欺男霸男的恶棍,白松瞬间于心不忍,他也是出神太久一时反应,并没有真的怪方星程。 “来。”方星程用牙签插了块刚刚削好的桃,逗孩子吃东西一样“啊——”着送到白松嘴边。 “啊——”白松习惯性张嘴吃下去。 最开始方星程这样喂他的时候,白松抗议过,说他不是小孩子了,后来已经潜移默化习惯了,在方星程身边,不是小朋友也要被他惯成小朋友。 方星程眨眨眼:“不生气了好不好?” 白松脸都红了,羞的。他立马去捂住方星程的嘴,辩驳道:“我没有。” “唔唔唔,唔唔唔唔。(好好好,没有没有。)”方星程认同地点头。 但是桃子真不错,白松从方星程手里接过来,一边自己吃,一边也跟喂小孩儿似的喂了方星程几个才罢休。 方星程脸皮厚,他不仅不为此羞愧,甚至还乐在其中。 一盘桃子很快分吃完,白松去洗掉盘子,而后洗手准备吃饭。 等进了餐厅,白松一下子愣住。 顶上的灯没开,灯光昏昏暗暗的,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小方桌的两侧各放了一套餐具,盘中盛着精心摆盘的牛排,高脚杯摆在一旁,倒了小半杯红酒。 中间燃着烛台,幽幽燃着亮光。 像极了高档情侣餐厅的陈设,只差点优雅的音乐点缀。 第35章 “当当当——”方星程伸出双手展示他的战果,自豪道:“不错吧!” 白松点点头:“好看啊,你自己弄得?” “对啊!”方星程说。 白松拉开椅子坐下。 如果是平时,他肯定比今天要兴奋,可不知道怎么的,也许是知道了方星程有喜欢的人而且马上要告白的事情,一看这装饰,白松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唉,方星程肯定是拿他彩排的。 总不可能是给他表白吧?他俩可都是男的。 也不知道哪家女孩子运气这么好,还没开始谈恋爱,看方星程就已经愿意付出多少心力了。 白松心不在焉地切着牛排,叉子乱戳。 哪哪都不顺眼。 “吃牛排喝红酒,一定要这样打扮吗?”白松问。 方星程有些发愣,白松的反应显然超出他的想象,方星程顿时有些紧张:“这样不好吗?” 难道白松不喜欢? 他此刻的情绪太过于外露,看见他一副期待被人夸奖的样子,白松又于心不忍,毕竟方星程不知道几点回来的,辛辛苦苦准备那么多,如果因为他的情绪而过个不开心的一天……白松真是看不得方星程露出一点儿难过的神情。 白松想:算了,如果方星程能跟他喜欢的女孩子表白成功,也算他贡献的力量。 都是兄弟,为了兄弟吃点儿苦怎么了。 “挺好的。”白松露出灿烂的笑容,点评起来:“很惊喜、很温馨。” 如果方星程决定这样表白的话,那个女孩子应该也会喜欢吧。 一听白松这样评价,方星程的表情肉眼可见开心起来:“那就好!” “浪费有罪,我们吃掉吧?”白松说。 方星程终于坐下,整个人放松下来:“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怎么能算浪费呢?” 这样的话经常出现在他们的日常生活里。 白松敷衍两下,他心想:如果不是他聪明伶俐猜到了实情,真要被方星程这句话骗过去了。方星程这家伙真不够仗义,既然有喜欢的人了,为什么不告诉兄弟,难道他不是方星程最好的兄弟了吗? 就这样,白松胡思乱想着一刀刀切开牛排,力气之大,仿佛有什么深仇大恨。 看得方星程心惊胆战的。 “要不还是放点歌吧?”意识到气氛的沉闷,白松提议道。 方星程听到这句话弹射起步:“好主意。” 他动作很快,一会儿功夫就把蓝牙音响连上了,歌单换了几换,换成了白松的专辑,方星程又加了几首他们比赛时唱的歌在里面。 方星程颇为自豪地回去了:“怎么样,我喜欢的歌,好听吧?” 整个歌单里多半是白松的歌,这是方星程在白松面前谈喜欢他,明目张胆的偏爱终于让白松紧皱的眉毛舒展开来。 “好听。谢谢你,方星程。”白松说。 作为一个音乐创作者,有人喜欢自己的作品,那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 尽管方星程已经无数次表达过对于歌手白松的喜爱,但白松每次听到方星程说这样的话都会觉得特别开心。 第44章 他喜欢被人肯定,更喜欢被方星程肯定。 这么一个小插曲过后,白松心中的愤懑全部烟消云散。 算了。白松想:如果方星程想要告诉我,那他一定会挑最合适的时机告诉我的,既然他没有告诉我,那就是不够合适。 短短一顿饭的功夫,白松单方面生方星程的气,又单方面原谅方星程。 “白松,其实我有一句话想说很久很久了。”方星程说,“我喜欢你。” 一句话虽然轻扬扬的,但却掷地有声。 白松却盈盈笑着:“我知道啊,你刚刚已经说过了,我也喜欢你。” ……糟了。 好像温水煮青蛙用力过猛,平时方星程总是打打闹闹跟白松说喜欢,这下好了,真告白不被白松当回事了。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方星程急忙解释:“不是那个喜欢!我喜欢你,不是朋友间的喜欢、兄弟间的喜欢,你刚才不是已经看到我想做什么了吗?我想和你表白,白松,我喜欢你。” 他又一次说。 “噔——”似乎有什么波动白松的心弦,他后知后觉地发现,方星程的确有喜欢的人,方星程的确想要表白,但是这个人、这个对象……是他自己?! 白松嘴张成“o”型,眼睛盯方星程盯了半天,最后只憋出来一句:“你早就看到我进书房了?!” “……”方星程都想笑了。 他喜欢的人怎么感觉缺根筋一样,明明在被别人表白,却做出这样的反应,幸亏方星程知道白松的个性,不然非得自闭不成。 方星程故意给白松留出空当,引诱他看到笔记本上的字,其实只是为了打探白松的想法。 以白松的反应,方星程猜白松对他并非全然都是兄弟情义。 所以方星程才鼓起勇气准备突袭告白,倘若白松有一点儿表现不对,方星程都不会说今天是过来表白的,庆功、周末……说什么都行,谁说红酒牛排只有情侣可以吃啦。 白松却只在“进书房”上打转。 方星程:“这是重点吗?” 确实不是。 白松死死盯着方星程,又确认一遍:“你、喜欢我?” “喜欢。”方星程坦然道。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也不知道,也许是一起站在舞台上的时候,也许是生活中的日日夜夜,也许是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方星程说,“有一次我发现我们之间做得很多事情我和别的朋友其实是不会做的,我也不想跟他们做太亲密的事情,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的,朋友之间也没必要这么腻歪。” “但是你不一样,白松。” “我喜欢你,我想要靠近你,我愿意你时时刻刻待在我的身边,愿意和你手牵手在夕阳下漫步,愿意和你做一切,哪怕是看上去就没有什么用的小事。”一双含情眼紧紧看着白松,方星程说,“从小到大,其实我被很多人表白过,但我这是第一次表白,没有经验,你多担待。所以,白松,你愿意以后和我在一起吗?谈恋爱的那种在一起。” 方星程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连带着将白松也带回过去。 白松往后回顾,其实方星程说的没错,他们俩之间太过亲密,亲密到逾距,很多事情,如果是和别的朋友做……白松也是不愿意的。 也许本来方星程在他心里就不只是朋友。 但是,太突然了,白松毫无准备。 “我……”白松做了个深呼吸:“我知道、我明白,但是感情不是儿戏,方星程,星程哥……谢谢你喜欢我,请再给我一段时间,我好好考虑考虑……” “好。”方星程点头。他并不急在一时片刻。 “其实,我还有一件礼物要送给你。”方星程继续说:“我们组合的新专辑,我偷偷跟王老师那边团队谈妥了,他们帮我们做。而我们定的初步意向就是录「white star」同名专辑,王老师约我们明天去公司一趟,谈谈喜欢的曲风,明天开始,就要交给你负责这一块了。” “真的吗?!”白松瞪大了眼睛,激动地站起来。 什么表白啊感情啊那都是身外物,音乐才是实实在在白松的最爱。 眼见白松如此明显的表情变化,方星程颇为无奈。 “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 又能怎么办呢?自己宠着吧。 “谢谢你,方星程!”白松扑上去,给了方星程一个熊抱,开怀笑道:“这份礼物我很喜欢!” 清香的气味留在他的怀里,方星程嗅了嗅,还是熟悉的味道。 听到白松的话,方星程扬起笑容,却摇摇手指卖起关子:“不是哦,礼物是这个……” 他蹲下身从桌深处取出早就藏好的礼物,是一个长方形礼盒,被丝带层层包裹。 白松慢慢将盒子打开,剥开里面铺着装点礼物的彩色丝纸。在重重包裹之下,白松终于窥得真迹,礼盒里面躺着一支麦克风,筒身的主色调是白色的,身上绣着“white”的字样。 一眼就看得出是特别定制的。 尾部刻着麦克风的品牌,是一家常年定制高档麦克风的牌子,价格不菲。 方星程花了大价钱。 “歌手的设备也很重要。”不同的麦克风在不同的场景里会传递出歌手不同的声音,所以拥有一个好的麦能够事半功倍。 方星程说道:“我和声乐老师联系过,这支麦克风选择了最适合你声音的配置,是独属于你的麦克风。对了,明天我们可以带过去王老师那里唱首歌听听看,只是不知道王老师那里有没有方便的地方。” “哎呀,怎么这么有仪式感……”白松把麦取出来,翻过来覆过去地看,喜欢是一点儿都藏不住,“你也不提前告诉我,我都没有给你准备什么礼物,快快快,从哪儿订做的,我也给你弄一个。” “我给你送的礼物,哪有让你花钱的道理。” “那不是这么算的,我们俩是组合,怎么能只有我有,我也得给你买一个,我们俩用一对!” 一对?方星程听着不太自在地晃了晃视线。 嘴角弯起弧度。 他喜欢白松这样说话,好像他们就是一个整体,天生就该在一块,谁来了都是外人,只有“我们”是我们。 不过白松显然没有意识到他的说辞有什么歧义。 方星程得意地笑着:“你看看,我还能忘记我自己吗?早就准备好了。” 他变魔术似的,又从另外一个橱子里取出另一支麦克风。 这个麦克风没有用礼物盒包装,看上去素很多,但样式与白松手里那款一模一样,只是主体颜色是淡黄色,麦上刻着“star”的字样。 白色是白松的应援色,因为他的姓而决定;淡黄色是方星程的应援色,因为星星看上去是很淡很淡的黄色。 而麦克风,是歌手最重要的“武器”。 白松心里一暖,喜滋滋的,却没忘记问方星程:“花了好多钱吧?” “也不是很多。”方星程战术性飘移了一下视线,“老板说喜欢看我们的节目,给我们打了折,你这个礼物盒比较贵,我跑了很久才买到。” 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哈哈!”白松捧腹大笑,脑补一下方星程跑到各种地方去问有没有礼物盒的样子就好笑。 笑了好一会儿,他紧紧握住麦克风,认真道谢:“不论为什么,谢谢你,方星程。” “嗯。”方星程促狭一笑,“没事,你好好考虑就好。” 好好考虑…… 嗯…… 这两件事情难道可以混为一谈吗? “再给我点时间嘛,一下子接受信息太多了,大脑处理不过来!”白松颇有些撒娇意味地说。 方星程扬了扬手中的酒杯:“不着急啦。” 就以白松这态度和情绪,方星程还是有点儿信心的。 白松铁定也喜欢他! 考虑考虑,那不就是时间的问题? “不过……来来来,这得拍下来留个念。”白松掏出手机,拉着方星程的麦和他的麦靠在一起,夸夸一阵乱拍,留下了好几张照片。 方星程嫌弃道:“你刚刚那张都拍糊了。” “哎呀,有能用的就行!”白松无所谓地说,显然满不在乎。 留念结束,白松小心翼翼地把麦克风重新放好,又去取了两瓶酒来,开心道:“今天高兴,咱们不醉不归!” “诶——白的啤的红的混着喝啊?”方星程大惊失色。 第36章 要知道酒这种东西是不能混着喝的,如果真的混着喝了,结果就是醉得比平时更快。 不消一会儿功夫,二人就抱头痛哭,踉踉跄跄从餐厅互相搀扶着,到客厅抒怀一场,再到卧室大哭一场。 一起倒在床上。 说话也颠三倒四的。 要做大明星、要开演唱会、要一直一直唱歌…… 能够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是一件很幸福的事,白松时常觉得自己太幸运。 第45章 “幸运能参加《大明星》,能被大家看到吗?”方星程问。 他俩此刻歪七八扭地坐在床上,连窗也没关,足以让微风透进来。 白松刚刚还瘫着呢,一听这句话坐了起来,他伸出手指摇了摇:“不止!” “还有,我、我遇见了……你!”白松喝酒喝得有点大舌头,手指晃来晃去,最终却准确无误地摆在了方星程的唇上,白松笑得开怀,“我、很幸运!” 他们也不是没有亲密接触过。 共处一室,同居密友,打打闹闹间亲密接触的时候多了去了,比这更亲密的接触也有。 可就在此刻,白松的手指轻轻搭在方星程唇上,弄得方星程感觉酥酥麻麻的。 方星程比白松稍高些,借着莹莹月光,看到白松的笑脸正映在他眼睛里,倏忽间怦然心动。 他的目光往下一移,就落在白松的唇上。 看起来很好亲。 方星程吞咽口水,心中默念一万遍清心静气诀,白松还没有答应和他处对象,他不能做出破坏兄弟关系的事情。 但是白松已经太熟悉他的气息,酒后更是只会天然地往方星程身上靠。 挠得方星程心一阵痒痒,火一阵燎。 心底的仁义道德和自我迅速分成两派进行斗争,一则批判乘人之危不算男儿郎行径,一则鼓舞过了这个村没有这个店。 明明是白松先开始撩人的,你来我往,提前收点利息不算错吧? 小恶魔摇摇旗,获得压倒性胜利。 方星程伸手触摸着白松,一寸一寸向上,他学着白松的模样,悬在白松微张的唇上,刚被酒润过的光滑无比,摸起来极为顺手。 “唔……”熟悉的气息让白松无意识之间松开手落下去,含吻住飘在他唇间的手指。 几乎陷在睡梦中的白松似乎将伸在他面前的手指当成什么吃食,圈固着舔了好一圈,最后还砸了砸味。 “好甜。”白松嘟嘟囔囔,慢慢地放开它。 方星程:…… 舌尖留下的触感萦绕在方星程的指尖久久不散,勾得方星程牙咬心痒,借酒发疯的念头盘桓在方星程心头。 最终方星程什么都没有做。 白松如同八爪鱼一样趴在方星程身上,方星程无可奈何,低低地喊:“白松。” 被他叫到的人打了个哈欠,黏黏糊糊地应了一声,却丝毫没有从他身上下去的意思,反而扒拉得更紧了。 方星程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去看窗户外面的月。 静悄悄的。 “白松……”方星程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抖,他也喝多了,而白松,又“嗯?”着应了声。 “不会让我等太久的,对吧?”方星程喃喃道。 仍然静悄悄的。 白松没有说话,方星程只觉得肩边一沉。 房间里响起微小的呼噜声。 ……得,白松睡着了。 睡吧,睡吧。 方星程只能认命地帮白松掖好被角,白松睡觉可称不上老实。 白松一翻身,往方星程怀里扑。 莫问,莫问,问就是肌肉记忆习惯…… 第二日。 “啊啊啊啊啊睡过了睡过了!方星程你怎么不叫我啊!”方星程一大早被白松摇醒,白松显而易见地慌乱起来。 方星程迷茫,他看了一眼手机,才八点多,不算特别晚,方星程揉了揉眼睛,边打哈欠边问:“今天什么安排啊,起这么早干什么?” “难道你忘了吗?”白松掀起被子,“我们今天不是要跟王老师见面,去聊双人专辑吗,昨天晚上你跟我说的啊!” “……昨天晚上,除了这件事,你还记得什么?” 不是吧,选择性失忆啊? 方星程蹭地坐起来。 白松不至于连表白的事情都忘记了吧? “王老师那边不着急,我们约的是下午,你不休息人家也是要休息的。” “喔对对对,我只顾着着急了。”白松放下心来。 至于第一个问题,虽然不知道方星程为什么要问这个,但是白松还是认真想了想,确信道:“没有别的!” 方星程不死心:“再想想?” 冥思苦想之后,白松突然恍然大悟,兴奋起来:“噢噢噢!我知道,你送我的礼物嘛,这我怎么可能忘,咱们今天就拿过去试试!” 飞快乱眨的眼神将白松彻底暴露,方星程多了解他这位好搭档啊,哪能猜不到他的想法。 方星程将没说出口的话吞回去。 彳亍。 可以。 白松忘就忘了吧,也没什么不好的。 老给他心理压力也不好。 于是方星程只点点头,咬牙切齿:“对,收拾收拾,我请你吃顿大餐,然后我们去找王老师!” “哟呼!方星程最好了!”白松开心大喊。 至于心虚不心虚的,白松挠挠头:他只是没有经历过嘛。 方星程与王建业约在他签约的音乐公司——也就是寰球音乐的办公楼里。 寰球音乐总部就在北京,位于朝阳区的cbd里,楼有22层高,在高楼林立的北京不算太高。 但整栋楼都是寰球音乐的,这就有些令白松吃惊了。 白松站在一楼,抬头仰望:“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做成这么大的公司啊?” 寰球这个档次对于个人来说算是高,在企业里也不算佼佼者,起码方衍管理的企业比这规格还大一些。 “你竟然还有这种目标?” “临时起意,世界这么大,我要有梦想!” 方星程打考虑了一下:“要真发展到这个规模,从现在开始,得打拼个二三十年吧,那时候我们也才五六十岁……” “方星程,我是痴心妄想,但你是真的想了。” 见方星程真有此意,白松赶紧说:“我当然是开玩笑的,咱们俩哪有这么多时间和精力啊,做好专辑!做好组合!就是我们现在的目标!” 白松握住拳,摆出像小学生宣誓一样的动作。 方星程忍俊不禁。 “快别丢人了,走走走,电梯到了。”方星程拎着白松上楼。 知道他们要来,王建业早就在办公室等着他们了。 白松有段时间没有和王建业见过面了。 虽然都在北京发展,但各有各的工作,总没有那么合适的机会。 微信上来来回回的消息倒没少发。 其实他们早就想对方想得不得了。 特别是白松,一见到王建业就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王老师!好久不见!”白松兴高采烈地喊着。 相比较白松,方星程就内敛多了,他只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毕竟除了白松,方星程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情绪外放过。 “好久不见,小白,你最近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啊!”王建业捏了捏白松的胳膊:“都瘦了。” 白松噘起嘴来,果断甩锅:“这得怪方星程,最近都是他在忙饭!” 无辜躺枪的方星程比划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做了个口型:这也能怪我? 最近家里做饭的那个可不是他啊。 但方星程受到了白松的“眼神威胁”,只好接过话来点头:“是是是都怪我。” 语气之诚恳,一丁点儿都看不出来他不敷衍的痕迹。 时间好像没有在他们身上留下太多不同,一瞬间又回到了两年前的宿舍里,不知道从哪个八卦起底,三人叽叽喳喳聊了一通,旋即笑开来。 还是身为大哥的王建业说:“好了,我们先聊工作,等晚点儿再叙旧也不迟。今天晚上我订好了桌,你们晚点回去没问题吧?” 白松看向方星程,方星程笑着点头:“我们俩没安排,全听王老师的。” 他们都是专业的歌手,进入工作状态时谁也不比谁差。 王建业根据他们俩的特点提前准备了寰球音乐三位音乐制作人的履历和作品,风格略有差别。 一位是资深音乐制作人,制作了许多张知名专辑,履历上的作品统统都是耳熟能详的歌曲。 他经验丰富,带的团队歌也做得不错,唯一的缺点就是排期久和有点贵。 白松看一眼收费清单,好高昂的数字,他直接拍板:“下一位!” 第二位则是跟王建业同期来到寰宇的一位音乐制作人,也是他们团队里的作编曲师,他更擅长情感方向的音乐制作,偏抒情的曲子编写的非常扣人心弦,但如果是燃向或者是轻松向的曲子做的没有那么出众。 王建业放了他的作品给俩小孩听,他俩连续听了几曲,觉得还可以,暂且有些意向,准备听完第三位制作人再做决定。 第三位制作人就更年轻了,他只比白松稍微大一点,大学毕业刚两年,高中的时候就在网上自己写词写曲,虽然年纪轻轻,但是作品也比较丰富,据说从十几岁就开始在网上自己写歌。 第46章 只是刚刚入职没多久,没有太多商业制作的经验。 不过这也有好处,他的报价是三个人里面报价最低的。 目前还没有他自己的团队,他一个人就是一个团队。 随着履历带来的,还有他自己塞进去的几首未出售的词曲。 “听听看?如果你们喜欢,可以直接买成品词曲,会更方便一点。”王建业说。 毕竟音乐制作人的定制作品可能有偏差,但已经写出来的曲子,已经能够知道这是什么风格的了,一目了然。 白松说:“先听听看吧?” “听你的。” 这位音乐制作人的风格和前两位的风格迥然不同,跟上一位更是完全的互补,情感类作品词或者曲总有一个拉胯,别的反而更神一些。 方星程吐槽道:“这家伙从来没谈过恋爱吧!” “谈恋爱会对写歌有帮助吗?”白松有些迟疑。 第37章 王建业认同:“那肯定有啊,生活经历就是艺术创作的情感来源,写歌也是艺术创作的一部分,一般来说,真情实感的歌词和旋律会更能让人代入到歌词里面,能够激起听众的共鸣,人家就愿意听了。” 白松似懂非懂:“好像有点儿道理。” “找个机会谈个恋爱吧,好好考虑考虑。”方星程意有所指。 王建业不知道他俩之间的事情,也跟着劝:“对啊,小白该谈个恋爱,感受感受。最好找个年纪大点的,年纪大的会照顾你,会疼人,但也不能太大的,三岁就一大沟……” 白松将视线狐疑地丢在方星程身上。 怎么王老师越说越感觉方星程是良配……王老师不会是方星程请来的救兵吧? “咳咳。”方星程清嗓,提醒道:“我们还是先继续听吧。” “哦对对对,这是正事。”白松说。 他上了手,将后面两位的作品反复听了又听,两相比较,这两位的作品都不错,只是风格大相径庭。 白松有些迟疑,他问方星程:“我们两个男的,唱情歌是不是不太好啊?” 看得出来他应该更喜欢第二位音乐制作人的风格,方星程倒是无所谓,他巴不得跟白松情歌对唱呢。 理直气壮道:“怎么不好了,喜欢就唱,俩男的怎么了,俩男的还能谈恋爱呢!” “啊……也有道理……”白松望天,昨天方星程还跟他表白呢。 作为老大哥,王建业没打算干涉他们个人的选择,正悠悠闲闲喝茶品茗呢,一口热茶刚入口,就被方星程这语出惊雷般的话惊到直接呛了一口,猛烈地咳嗽起来。 “王老师,怎么了!”白松赶忙关心。 “没事没事。”王建业摆了摆手,“喝得太急了……” 他的目光落在方星程身上。 怪不得之前方星程都让他瞒着白松。 这一下全对上了。 王建业实在敏感。 其实不敏感也不行啊,这俩小孩在比赛的时候感情就好到太超过了,他之前就怀疑过方星程和白松之间的感情实在是要好地太过头了。 今天,方星程又发表了这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言论,王建业一整个反应过来:方星程怕不是对白松有意思。 而白松看上去呆呆傻傻的,估计被方星程吃干抹净了都不知道。 不行,身为老大哥的责任感让王建业生出一种要保护白松的责任心(尽管方星程也是弟弟),王建业发表建议:“我觉得白松考虑的有道理啊,你俩双人男子组合,又都这么年轻,上来发什么情啊爱啊的歌,打算吸引什么受众啊?不如跟这位新的音乐制作人碰撞一下,以友情为主线去打磨这张专辑。” 白松又反复听着两位制作人的作品,没再发表意见。 “王老师说得也有道理,但这是我们的第一张专辑,我还是想要做我们喜欢的歌。”见白松为难,方星程说:“放心大胆地做,白松,只要你喜欢就好。无论是情歌还是别的歌,我希望你能一直唱你喜欢的歌,实在不行,我们找他做也可以。” 方星程又指了指第一位。 他俩在音乐上面从不亏待自己,但是……白松又翻回去看了一眼报价单,立马闭上眼睛:“算了!” 实在太高。 “等我们再火一点,多赚点钱,我们再约宗师级别的写。”白松是心疼钱,也觉得现在以他们的水平达不到顶尖的要求。 顿了一会儿,白松又问道:“那剩下的交给我决定喔?” 方星程点点头:“嗯,我听你的。” “……星程哥,让我想想。”白松慢慢说。 他很少叫星程哥。 “没关系,不急在一时,我都听你的。”方星程说着,往王建业那边走去,“王老师,喝你两口茶?” 王建业会心一笑:“那我得给你准备好茶。” “我就喝你这款就行!”方星程说。 其实方星程没有等太长时间,白松很快做好了决定。 尽管方星程表示过都听他的,白松还是第一时间向方星程表达他的看法,紧接着征求方星程的意见:“方星程,我们还是找他吧?” 白松的手指抵在第三个音乐制作人的简历上,他姓季,叫季世杰。 白松说:“季石杰的文件里有一个标着e0063的未出售词曲,我觉得他那个词写得不太行,曲子倒是还可以,气氛也比较愉快,比较适合我们。王老师说得对,第一张专辑,比起做一些感情的曲目,我也比较想做一些关于我们的……” “决定好了?”方星程问。 白松点点头:“决定好了。” “那就他了。”方星程拍板。 “你好歹也再听一下!”白松弱弱地喊,方星程几乎百分之百信任他,根本不再做第二个选择。 方星程笑道:“刚刚听过了,曲子不错,第一次听我就感觉抓耳了。而且,我相信你的目光,你的目光都挺好的。” “是吗?”白松怀疑道。 方星程:“那当然,目光不好怎么能挑中我呢?” 咳咳咳!!”王建业又被茶水呛到了。 白松也疏忽间窘起来。 方星程笑得无辜:“我说的是做朋友,王老师,别误会。” 王老师误会没误会白松不知道,但白松自己是够误会的了。 怎么感觉今天方星程说话到处暧暧又昧昧。 白松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又回到工作上去:“不过这样我们就得重新找一位词作,季石杰写的词是真直白……” 倒也不是不好,就是太空洞了,你爱我我爱你的,中国人不喜欢这么平铺直叙的爱,喜欢含蓄的。 “慢慢找吧。”方星程一把将白松揽过来,把他从工作状态抽离,“还有时间呢,到时候再求求王老师,帮我们物色物色,是吧人美心善的王老师。” “你这孩子……”王建业笑起来,“得了,就这个时候捧我。词作我合作的不太多,到时候帮你问问。不过,你们俩难道就没考虑过,自己写首歌?” “自己写歌啊?我俩半路子出家,能行吗?”白松有些不太确定地说。 “谁是半路子出家?”方星程反驳,“我好歹还是跟着正统老师好好学过的好不好!” 白松怀疑道:“是吗?” 但有时候学习比不上天赋,譬如现在,方星程都不如白松唱得好。 白松是唱歌天才,百年难得一遇,普通人比不上。 “得了,这不重要。”王建业说,“哪有什么行不行的,写歌还需要有什么门槛吗?写的好不好是一回事,那写歌词不是谁都能写吗?作曲可能需要一点儿经验,但白松之前也有经验,跟我再学一段时间就行了。” 白松想了想:“万一写不好,岂不是给我们这张专辑拉后腿了?” “比赛的时候天不怕地不怕,这种时候开始退缩了?”王建业笑道,“王师傅不忽悠,你俩要是没点灵根,我还不点这一句呢,我觉得你们行。” “那时候怼天怼地的是方星程,不是我!”白松大喊。话音刚落,他又将目光转向方星程,目光炯炯:“我觉得行,你觉得行吗?” 方星程无辜道:“那一直也不是我害怕啊,我觉得行。” “行了,也不在一时,今天先陪我把饭好好吃了。”王建业笑着揽过两个弟弟,一起热热闹闹出门去了。 成年人的吃饭也不是全都是为了吃,王建业叫上季石杰,给两方牵了个线搭了个桥,季石杰是新人,没什么大活,叫他去吃饭就去了。 三个人年龄相仿,相谈甚欢,很快加上了微信。除了音乐,聊到电视剧游戏,他们三个也有共同话题,很快熟络起来,只剩下年纪大一点的孤寡老王,笑着看着他们,孤独喝酒。 忙,忙点好啊。 等到吃饱喝足之后,白松才突然想起,说好今天要试试麦,还没试过呢! 账也结完,一行人在外面等助理来接。 第47章 白松硬要拿出来炫耀炫耀方星程给他送的麦克风,王建业扫了一眼就笑了,说他们定制的这个麦更适合在万人场用,在录音室发挥不出来效果,让他们等以后开演唱会的时候再用。 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方星程,嘟囔着说这就不用白松担心吃亏了。 王建业没说明确,白松又跑去跟季石杰炫耀他的麦克风去了,没听着。 方星程却听了个一清二楚,莫名有些心虚,毕竟王建业对于白松来说,也算是娘家人一样的存在了。 几人各自回去。 说干就要干,方星程白松约季石杰会面几次,确定了《white star》的参考风格、具体设定,第一张专辑,他们打算先发九首歌,代表着他们的组合长长久久。 选了他们一致满意季石杰已经写好的那首歌作为主打歌,然后让季石杰另外帮他们写七首曲子,他们再额外找词作填词。 剩下的那首份额嘛,要他们两个人自己写。 “方星程,你说我们写什么?”明媚的午后,白松抱着吉他问道。 他们最近最顶顶重要的大事就是这件事了,写一首属于自己的歌,说说容易,下笔真难,提了一个又一个主意,又被一一否去。 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故事该怎么写呢? 白松突发奇想:要不去cp超话看看吧,听说那里面小姑娘都很会写。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立马被白松擦了去,不成不成,去cp超话太危险了,再说了,别人写的是别人的东西,他可不能用。 方星程正在削苹果,心不在焉道:“写什么都好吧。” 不是他有意想敷衍这件事,实在是白松最近张口闭口就是写词写曲这件事情,方星程的精力已经从全神贯注只为它努力到现在的随便听听随便应应算了。 反正也没有结果。 灵感这种东西,该有的时候就有,没有是真没有,不能硬写。 白松扒拉了一下吉他,弹奏出几个音节,又拍了下去,丧气道:“还是不知道写什么,人家都说下笔如有神,我这是下笔不如鬼画符。” 方星程被逗笑了,苹果皮都削断了,他“呀”一声,毕竟方星程有着高超的削苹果技术,回回能把苹果皮连成一道。 就他这个手法,白松嘲笑过他,方星程理直气壮,说他是为了练刀工。 也不知道这两件事情中间到底有什么联系,反正方星程总是在某些莫名其妙的地方有着莫名其妙的坚持。 白松不理解,但尊重。 “我已经很长时间没看到你把苹果皮削断了耶?”白松说着,把吉他收起来,收拾干净掉落在桌子上的苹果皮。 方星程说:“难道怪我啊?” 白松笑眯眯说:“我哪有这意思,又曲解我的意思,不搭理你。” 没过几分钟,“不搭理你”的白松又忍不住说:“王老师说,恋爱对写歌有帮助,之前你说的还作数吗?” 第38章 这是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白松第一次正视自己的感情问题、 因为好友的表白。 虽然他选择假装忘记来逃避回答,但白松可是认认真真考虑过的。 他喜欢方星程吗? 他想要和方星程谈恋爱吗? 他能够接受和方星程分手之后的关系吗? 博览论坛无数贴的白松,第一步到最后一步都有考虑过。 这样才对得起方星程对他的感情。 起码白松是这样认为的。 陌生网友大概是这种活动最能够提供建议的团体了,白松亲眼见着他发的“想一辈子当好朋友的朋友突然告白了怎么办”的贴子一日之间飘红加精。 面对高赞回答:那就和他试试啊! 白松已经做出决定。 其实正如方星程所说,他们俩做的很多事情早就超出了朋友之间的感情。 白松对方星程也有超过朋友的占有欲。 比如方星程只能和他合作只能和他住在一起只能喂他吃水果……之类的,太多太多。 可那天之后,他俩各自都忙着工作。 白松想说也没找到机会,可第一天隐隐约约总暗戳戳问的方星程那段时间却不问了,好像不再在意这件事一样,以至于白松一直没有找到好机会证明自己。 表白和接受表白这件事情也是需要时机的吧? 此刻他借玩笑之口吻说出来,目光却是真诚而热烈的。 “当然,当然。”方星程愣了一瞬,立马领悟到这句话的意思,下一秒笑得像不要钱一样,向白松伸出手,“我甚至可以再跟你说一次,千次百次万次,白松,我喜欢你,做我的男朋友吧?” 白松握住方星程的手,十指相扣:“好啊,男朋友。我也喜欢你,以后……请多指教。” “请多指教。” 白松果然没有让方星程等太久。 自此后,朋友少了一个,男朋友多了一个。 但生活嘛,没什么改变。 并不想突然改变引起白松不适,方星程依然是用原先那套标准对待他。 就这么过去几周。 这恋爱谈了又像是没谈。 “我们这就叫谈恋爱了吗?”白松说,“感觉没什么不一样。” 方星程瞥他一眼:“想要不同的体会啊?” 白松点点头,他想得不多,一切为了工作:“那得有不同的体会啊,不然我还是写不出来东西,那不是白谈了吗?” 那可不能白谈。 方星程挑了挑眉,问白松:“你怕不怕被围观?” “都习惯了。”白松表示无所谓。 他们是素人选秀节目出来的,突然站在公众面前,热度一夜激增,那时候还有些不适应,现在都习惯了。 这两年因为没有公司运营的缘故,他们并不算是顶尖一流的艺人,但饭肯定吃得饱,粉丝也不算没有,国民度还算可以,出门的时候当然也有会被围观的情况,虽然不是每次都发生。 既然如此,方星程决定带着白松出门。 “去哪里啊!”白松摸不着头脑,但还是随着方星程去了。 方星程说:“跟着我就行了,我又不会把你卖掉。” “那可说不准!” “行行行,我现在就把你卖掉。” “好啊你,方星程!是不是早就打着这个主意了!” 斗嘴也没变过。 车停在欢乐谷停车场。 门口堵得厉害,他们还得走一段才能进去,方星程让司机下班了。 白松一眼看穿:“什么嘛,游乐场嘛! 还以为会是什么情侣必做的十件小事……烛光晚餐之类的。 虽说烛光晚餐他们已经享受过了,但那时候不是没有确定关系嘛。 “对喔,游乐场喔,欢乐谷。”方星程说着,向着白松伸出了手:“来,牵着我的手。” 白松嫌弃地瞥方星程一眼:“小女孩出门才手牵手吧,你干什么,好多人的!” “约会啊。”方星程眨眨眼,无辜道:“情侣都要这样,手牵手走的。刚刚不是不怕被围观吗?怎么,到了人多的地方就怕了啊?” 激将法,一激必中。 白松吃这套。 他立马把手握在方星程手上,还反客为主,变成他拉方星程。 白松嘴硬道:“谁说怕了?我才不怕,走,哥带你去玩!” “好好好。”方星程听之任之。 反正都是牵手,他才不在意谁前谁后。 至于哥不哥的,小朋友爱叫就叫吧,被叫两声又不会掉块肉。 俩人没专门伪装,排队的时候就被小姑娘们发现。 一群小姑娘尖叫着拍来拍去,白松立马切换到营业状态,自来熟地跟人家攀谈:“工作日你们也来玩啊!” 那边也有超外向e人,直接怼回来:“你们不也来了吗!” 周围人笑成一团。 白松立马甩锅:“方星程说最近我太忙了,今天带我放假!” 方星程虽然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但是为老婆背锅嘛,应该的。 他笑着点头承认了:“对对对,我们白老师最近可忙了。” 只是说话三弯两绕的,听上去像是阴阳怪气。 “我真的很忙的好不好!”白松忍不住怼了一下。 方星程:“真的是真的!” 周围群众的笑声更大。 白松嫌弃道:“算了,你这说了还不如不说。” 当然也有事业粉,直接大声问:“最近做歌了没有!” “做了!”白松也大声喊回去,“我跟你说——” 他话音未落,方星程用空着的那只手直接堵住了他的嘴,不让他继续说。 方星程说:“再透就给你透干净了,大家等消息吧,有情况我们会官宣的,记得关注我们的微博喔,过段时间可能会有惊喜。” “好!”众人齐声答。 排队的队伍慢慢向前走着,方星程估摸了一下距离,提议道:“我们不要影响别人的生活,今天我跟白松是出来放假的,没什么拍摄任务,咱们进园之后别再聚集了,就当不认识我们,不要给别人造成影响,好不好?” 第48章 白松挣脱开方星程的“束缚”,也大声喊道:“听星程老师的啊,咱们还有别的机会见面,不要拥挤,也不要堵塞,别给别人带来负担,好好享受游乐啊!” 虽然人群中有些窃窃私语,但大部分人还是听话地应了声好。 他俩相牵的手一直没有松开过,被一个女生吐槽:“你俩也太腻歪了!” 白松撇撇嘴,夸张地往方星程身边一靠,用比平时还要娇一些的声线故意喊道:“我就是离不开方星程!怎么样!” 他们之间经常这样开玩笑,通常这时候方星程会甩开他,然后笑骂一声“去你的”,以彰显二人兄弟情深。 但今时不同往日。 兄弟没得做了,现下是情侣,方星程当然不会推开白松,他任由白松靠着,方星程应了一声“嗯那”又引来周围一阵尖叫。 白松迟疑了一下,又拉开些距离,边笑边说:“行行好,都散了吧,真影响人家排队了。” 今天是突如其来的行程,大部分围观的还是路人,说散就散了,只剩下很少的人,几簇几簇地围在一旁看着,距离不算近。 检票入场后,围观的人员也三三两两散去,还有在各个方向偷拍的,但没有人再上来搭话了。 被摄像机拍惯了的二位艺人朋友,早就能够做到无视这些东西了。 “那么,首先我们应该做什么……”白松说,他没有约过会。 方星程问:“有没有什么想玩的项目,我们去排队。” 虽然不是周末,但欢乐谷的人流量,火热的项目也是要排队的,只是比节假日少一点而已。 “不是,不是。”白松摇摇头,他凑到方星程耳边,还有些结巴:“我的意思是、就是……我们,我们这不是……约会嘛,要、要从哪里开始?” 多正常一次约会,被白松这么一说,好像带点儿别的艺术。 方星程忍不住笑了出来:“放轻松,我们正常玩就行,不要有心理压力。” “你还笑我。”白松说,“那我要坐过山车。” 方星程眯着眼睛瞅了一眼大地图,确认好位置:“走!过山车!” 男孩子果然还是喜欢玩刺激的东西,过山车奇幻漂流深海漩涡玩了一圈儿,白松完全臣服在刺激感中。 “呼!好爽!”白松跑在前头,张开双臂,迎着天空,大喊一声。 方星程落后了几步,眼里全是笑意。 游乐场里少不了吃喝玩乐的东西,前头有个小摊,占地方不大,粉粉的小车,上面画着棉花糖的图案。 “方星程,快来!”白松快跑两步,到棉花糖铺前看来看去:“要不要吃棉花糖,我请你!” “太甜了,我不要吃。”方星程断然拒绝,“我给你买一个,回头我尝一口就行了。” “得了吧你,就这点小事儿还用你请我?”白松翻了个白眼,立马选了一款付钱让老板做着,“我请你!” “谢谢白老板。”方星程很给面子。 不多时,棉花糖做好了,捧在手里老大一个。 白松说:“还是你有先见之明啊方星程,这个确实很大,买俩吃不了。” 方星程心想:我不是有先见之明,我只是不那么想吃甜。 一个大男人捧着刚新鲜出炉的棉花糖,场面实在是看上去有些好笑。白松先咬了一口,糖在嘴里融化开,甜丝丝的:“味道还不错,就是有点儿甜。” 白松评价道。 他把棉花糖往方星程那边一递:“尝一尝?” “你先吃,我待会儿再吃。”方星程说。 白松也不跟他客气,二人慢悠悠并肩走着,白松一路边走边咬,咬完了下半个边儿。 “真这么好吃吗?”方星程问。 比起山珍海味,小小一个棉花糖当然算不上特别美味。 但白松吃得美滋滋,也许是因为阳光正好,也许是因为方星程在身边,也许是因为这是他们第一次约会…… “嗯呢!”白松只应了个尾声,没看到方星程看他的目光。 倏忽间,他的眼前划过一道黑影。 白松瞪大了眼,方星程突然凑近了他,咬了一口棉花糖。 但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近到白松只能够看到方星程的眼神,连他整个人都模糊不清,白松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 方星程退开了些距离,白松的视线从他的眼睛上转移到他的唇上,方星程还在吃着棉花糖。 好想亲他。 白松想。 第39章 “白松?白松?”方星程伸出手在白松面前晃了几晃:“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原来白松神游外太空。 想什么呢?白松刚刚在想,如果亲到方星程会是什么样的感觉?会不会跟手上的棉花糖一样,甜甜的,又软软的。 但他决计不好意思说出口。 白松盯着方星程的嘴巴看了又看,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没、没想什么,棉花糖好吃吗?” “还行,确实有点甜,剩下的你都吃了吧。”方星程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哦哦好。”白松匆匆应下,又问:“我们还玩什么?” 方星程指了指远处:“鬼屋,去不去?” “走!”白松不怕的。 欢乐谷太大,到鬼屋要走一段时间,棉花糖早就吃完了。 鬼屋建在角落,中式恐怖风格,挂着大红灯笼,亮着暗红暗红的灯,看上去阴森森的。而白松和方星程,看上去挺兴奋的。 “害怕吗?”方星程问。 白松疑惑:“这有什么好怕的?” 他俩胆子都挺大,这种事情浑然不怕。 排好队进了鬼屋,情侣们就自动地抱在了一起。 这座鬼屋不限制在屋子里待着的时间,但为了保证每位玩家的体验,一组就八、九个人左右开始。他们这组除了方星程和白松,还有两对情侣,还有三个看上去像是闺蜜的女生,总共九个人。 鬼气森森的音乐显然是鬼屋的标配,三个女生进是进来了,一看鬼屋这装扮这音乐,脸上都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女孩子们怯生生地瞄着方星程和白松,什么都没说。 本来想过二人世界的白松和方星程对视了一眼。 白松开口问道:“我们一起走吧?” 中式鬼屋置景不小,路都有好几条,能一块儿走,也能各玩各的,设计者还是好好关注了不同群众的需求。 一听到白松的提议,女生们显然松了一口气,迫不及待地点了点头,情侣们也没反对,就这样决定了。 白松安排:“那我走前面……哥走后面?” 有外人在,白松隐去了对方星程的称呼。 “好。”方星程笑着点了点头。 鬼屋的流程都差不多一样,阴森森的音乐,冷飕飕的阴风,莫名其妙出现的npc……和身边不停尖叫的队友。 白松和方星程都是坦,一前一后,护住了大半,但女孩子们本能对突如其来的事情感到害怕,尖叫声也没少过。 他俩倒是不大在意,但有人在意。 小情侣有一对,纹身男和墨镜女,墨镜女就跟着她男朋友走,他俩没那么害怕,女孩子们一发出惊叫的声音那纹身男就“啧”一声,到路程走到一半,灯突然灭了,红衣女鬼突然出现在路中,带着红色亮光,狰狞着要抓他们,女孩子们当然就放声尖叫起来。 墨镜女也紧紧抓着纹身男的胳膊。 红衣女鬼出现得突然,把方星程也吓了一跳,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和白松组成了一个圆,把三个女生保护在了里面。 剧情过后,灯又重新亮起,把所有人都吓得够呛。 纹身男烦躁吼道:“叫什么叫啊,都怪你们叫来叫去的,都把我吓到了!” 那几个女生显然惊魂甫定,甚至有个小女孩快要被吓哭了,又被纹身男一吼,整个人吓了一激灵。 方星程和白松立马快一步上前,挡在了女生们和纹身男之间。 深谙方星程此时开口不会有什么好话的特性,白松抢先一步说:“这位男士,遇到危险会害怕是人之常情,指责小姑娘们就过分了吧?” “那如果不是怪她们鬼吼鬼叫的,我怎么可能害怕,不可能的!”纹身男嘴犟道。 方星程翻了个白眼,嘲讽地笑起来:“难道是你觉得没有在女朋友面前发挥好啊?刚刚我是不是看到你躲到你女朋友身后去了?我没看错吧?” 纹身男恼羞成怒,指着方星程“你你你”了很久,没说出什么话。 方星程一把将他的手指挥开,懒懒散散地指了条别的路:“这地方又不是只有一条路,你不愿意跟我们别走呗,我们离你远远的,保证你听不到任何一声。哪儿,看到了吗,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纹身男一路上横冲直撞惯了,哪里这么被人下过面子,一下子就撸起袖子来,一副要打人的做派。 第49章 “你干什么!”白松怒喊一声,又护在了方星程面前。 方星程握住白松的胳膊,纹丝不动:“来啊,敢打,我出去就报警,看看到底是谁的问题。” “算了算了,我们走吧……”墨镜女说。 纹身男被墨镜女和另外一对小情侣生拉硬拽拖走了,嘴上还嘀哩咕噜骂着什么。 原来他们四个是一起的,自己带了人不自己玩,非要跟别人拼队壮胆,原来是找靶子来了,好丢人一男的。 眼见人走远,白松才松了口气。 立马去问方星程,紧张兮兮地:“没受伤吧?” 那一下,可差点没把白松吓死。 方星程忍俊不禁:“他手都没落下来,我能受什么伤啊?问问人家。”他努了努嘴,转头去问三个小姑娘,“没事儿吧?” “没事儿。”中间的那个小姑娘一边拍着胸膛顺气,一边慢慢说着,“谢谢你们,方老师,白老师……” 他们在鬼屋中没叫过全名,这小姑娘一看就是认识他们。 “你认识我们啊。”白松忍不住好奇:“刚才怎么没说?” 一行人休整片刻重新开路,一路边走边说,后面的路上没有npc再贴脸了,也许是听到他们这里的纠纷,密室深处偶尔会传来熟悉的惊叫声。 「女鬼」也看人「吓」菜碟。 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不瞒你们说,我是赟与舟的粉丝,前年比赛之后,有消息说是因为方星程决赛临时爽约导致组合不畅,虽然赵赟和姜舟单独组合出道了,现在的情形也不大好。所以我从那个时候起,就很讨厌方星程……也看了他不少黑料。” 粉丝之间的恩怨情仇他们并不明白,有时候就因为一句话、一件事情就产生口角,好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 他们公开、私下里也劝过几次,见到就会说一说,也有效果,但该骂的还是会骂,甚至骂他们的也多了去了。 方星程和白松想法一致,他们不介意挨骂,但不愿意看到网络上的纷争因他们而起。 只能每次看到都尽力去引导。 “多大点事儿,没事儿,别放在心上。”眼见着小姑娘紧张兮兮的,方星程劝道。 网上不喜欢他的人多了去了,他哪有一一在乎的功夫? “就是,方星程不会跟你们计较的,”白松一把揽过方星程。一般小姑娘这种说法后面都跟着一个“但是”,他好奇问道:“然后呢?” “今天我彻底改观了!黑料上面说得都是假的,对不起方老师呜呜呜!”小姑娘壮了胆一样,突然声音一下子声音大起来,到最后成了哭腔。 这方星程可架不住,立马去劝:“哎哎哎,没事儿,真没事儿。你你你,你别哭啊……” 他想伸手扶她,但是男女有别,他不好直接上手。 还是白松眼力好,取了包纸巾,递给扶着小姑娘的朋友,示意她帮帮忙。 “你俩也劝劝,劝劝你朋友,真没事!”方星程无奈道。 “她一会儿就好了!”小姑娘的朋友们显然很懂她,不太在乎地说着。 方星程和白松对视了一眼,互相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的神情,白松慢慢靠近方星程,藏在阴影后面,悄悄拉住了方星程的手。 方星程,笑容灿烂。 几人在路上慢慢走着,也许是接近尾声,反而异常平静,偶尔出现几个假人,配合诡异的音乐,也把小姑娘们吓了一大跳。 结果最开始哭的那个小姑娘反而成了最坚强的那个,一会儿功夫就收拾好了自己的情况,拉着自己姐妹的手,左一个右一个,认真的神情像是下一秒就要冲出去了,只听她说:“我决定了,今天我就原地转粉籍,回去就做惺忪的战斗粉,把网上的黑料都撕干净!” 这会儿也不怕鬼了。 一通豪情壮志,实在激情。 把方星程和白松震惊到不行。 白松都开始结巴:“不是、不是,妹妹……姐姐,不至于!方星程他他他,他也不在意这种事情啊,咱们没必要太把它当回事的。” 小姑娘认真道:“可是那些黑料,会影响你们的吧……” “能有多大影响?”方星程苦口婆心劝道:“让人家说两句胡话,是我会少块肉还是掉个工作?不会影响的。妹妹,我看你年纪也不算特别大,我应该年长你几岁,冒昧称一声哥哥,听哥一句话,把生活放到该享受的地方,不要太在意网上的弯弯绕绕,更不要因为网络上的纠纷跟别人吵得你死我活的。” 白松紧跟着点点头:“就是,而且网上真的假的你们根本就分不清,我们俩跟赵赟姜舟关系也挺好的,不到你死我活的地步,网上是不是还有说我们之间有仇的?根本没有的事情。” 小姑娘惊喜道:“真的吗?那他俩关系也……” “大家都是好兄弟,我们这一届都挺好的,所以少信网上那些瞎话。”白松说。 “那我就放心了!”小姑娘明显更关心这个,整个人兴奋起来。 方星程忍俊不禁。 前头出现分叉口,左边有些光亮,看着是出口的方向。 “你们要出去吗?还是再逛一逛?”方星程停住了脚步。 鬼屋造景这么大,显然给他们来回乱转的时间,并没有限制游客在里面待多久——只要能够忍受莫名其妙的bgm和随时可能出现的npc。 “我们先走吧,谢谢你们。”女生们果断决定。 一次就够!她们可不想继续再待。 “好,那我们就不送了,我跟白松再进去转一圈,你们出去的时候注意安全。”方星程拉着白松的手,往右边的方向站了站。 出去的路一片坦荡,女生们也知道麻烦他们太久,果断挥了挥手自己出去了。 闲杂人等都离开,终于只剩方星程和白松两个人。 “我以为来鬼屋过二人世界呢。”方星程无奈地说。 第40章 白松眨眨眼:“现在也来得及呀,那刚开始,一看人家几个小姑娘怕成那样子,总不能甩甩手走人吧?” 方星程边点头边笑:“是啦,毕竟我们白老师是天底下第一大好人!” “少贫嘴。”白松白了方星程一眼,主动牵起方星程的手:“走吧,这次我们好好逛逛。” “实际上我们很久没有跟赵赟和姜舟联系了。”方星程说。 二人边走边说。 白松:“善意的谎言嘛,总不能在小姑娘面前说人家偶像的坏话吧,这多冒昧。让她们觉得世界多一点真善美,有什么不好?” “挺好的,不过以后我们跟他们肯定少不了接触。”方星程说,“等我们俩官宣组合了,就跟他俩是同一赛道的人了,又在同一个节目出道,比较少不了的,表面关系还是要维持一下。” “哎哟,这还是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方星程吗?以前你还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的?”白松调侃道。 方星程:“因为谁啊?以前我是自己一个人,天不怕地不怕的,现在这不是还有你,我要为我们这个小家考虑了。” 白松说:“要不是知道你说的是组合,我以为你说别的呢。” “当然不只是在说组合喔。”方星程心情明媚,凑到白松耳边小声道:“我们在谈恋爱诶,白松老师,能不能正视一下我们的关系。” 白松摸摸脑袋,嘿嘿傻笑:“是喔,我们今天是出来约会的……” 这种感觉很奇妙。 但,还不赖。 “那——做点约会该做的事情吧,白老师?”方星程说。 “你拉我到这里来干什么?” 鬼屋里不缺小角落,方星程带着白松穿梭来穿梭去,路上拍回去了无数突然翘起的机关,打开一扇虚掩的门,发现了藏在后面的空间。 地方不算大,灯光暗下来,藏在这里不会被别人发现。 方星程逡巡一周:“没人,也没有摄像头。” 他对这些东西很敏锐。 门被关上,只透着门缝露出些光亮来。 躲在角落里,白松只能依稀看清方星程的脸,昏昏暗暗的,平白添了些旖旎的气息。 方星程慢慢靠近他。 这应该是滑稽的场面。 外面刮着阴风,响着诡异的音乐,时不时还传来一两声游客的尖叫。 可是方星程说:“白松,要不要跟我接个吻试试。” 他们躲在狭小逼仄的间隙,像是这场游戏的局外人。 白松的眼里看不到别的了,只盛着方星程。 他听到他自己的心跳声,好重,比激情音乐里的鼓点声还要大。 在这里,不好吧? 万一被别人发现怎么办? 万一被拍下来怎么办? 万一…… 白松心里一瞬间闪过了许多的想法,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喉结微微滑动,白松点了点头:“亲一下吧。” 主动的仍然是方星程。 第50章 比起白松手足无措,显然他更游刃有余一些。 方星程靠近白松,捧起了白松的脸,然后慢慢地凑近他的嘴唇。 唇舌相接的感觉与白松想象中不同。 轻轻柔柔,像是刚刚咬过的棉花糖,刚刚咬开,甜味就在嘴里迸开来,散落到四肢百骸,如上云端。 方星程吻得很轻,舌尖却在作怪,故意地在唇与唇之间滑动。 待到白松要去追它时,却又鬼灵精怪地退开了。 见好就收,浅尝辄止。 方星程松开手时,白松摸了摸自己的唇。 像是不解,也像是在回味。 “有什么感觉?”方星程问,“讨厌吗?” 白松迟疑地摇了摇头:“不讨厌,挺甜的,这就是约会的感觉吗?” “嗯呢。”方星程显而易见地放松下来,“所以我们——” 他正打算乘胜追击,巩固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却马上被白松兴奋地打断了:“不过我真的get到你们说的谈恋爱就会有灵感的意思了。就刚刚,就你亲我的那时候,我感觉脑海里闪过了好多好多片段,你再亲我下!——诶,你刚刚想说什么来着?” 被打断的话也不是非要说,毕竟白松看上去还是很开心的嘛,一时半会儿也“放弃”不了他们这段感情。 “没什么。”方星程摇摇头,牵起白松的手,“回家再亲吧。” “哦对对对,这是在外面。”白松说,“那走,我们回家?” 方星程:“好,回家。” 回去的路上走岔了路,又遇到了那位飘荡着吓人的红衣女鬼。 灯光忽闪忽闪的,白松心情太好,甚至哼着小曲儿,摸了摸红衣女鬼的脑袋。 把npc都撩害羞了,站在原地目送他俩离开后,才隐隐约约发现,怎么感觉这小哥嘴上水光润润的,刚刚没有啊? 原来帅哥也爱用润唇膏。 回家之后也没亲成。 白松第一步就把自己关在了工作间里,说是路上冒出了灵感,要先把这首歌写完,写完再亲。方星程也不阻止白松,给他端茶倒水伺候好水果和正餐,忙忙碌碌的,做了白松白老师最坚强的后盾。 一直到傍晚,白松才从工作状态中出来。 “听听看怎么样!”白松捧着笔记本,第一时间就来找方星程炫耀他的成果,他取下左边的耳机。 旋律是用吉他弹奏的,悠扬的旋律缓缓释出,曲子全都写完了,词却只写一部分,录音里白松的声音一会儿是哼唱,一会儿是歌词。 只有一段是完整的,只听他唱: 躲藏在狭细的角落 耳边回荡着呼啸的风 迎着风看向你被海浪淹没 你的眼神比海面还要辽阔 不要逃不想逃我只想说 棉花糖和你的滋味我都想体会 也许这一瞬只想手牵手远走高飞 哪怕下一秒就要跌落 ah....... “好听。”方星程说着,又播了一遍又一遍。 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 当初在海选的时候就有评委评价过白松这个嗓音,是天生要吃这碗饭的人。 的确是这样,白松轻轻松松地就能唱出动人心魂的歌曲。经过专业的学习后,更是将他优势发挥出来。 幸好白松当年选择了参赛,如果没有成为歌手,那世界上就少了一个珍宝,如果听不到白松唱歌,多亏啊。 方星程一向为他骄傲。 “词没写好啊,剩下的我来写?”方星程问。 白松正有此意,笑得灿烂:“那就麻烦方老师啦!” “我再听会儿,你先吃饭去吧,在锅里温着,待会儿就凉了。”方星程一边拖着进度条一边说。 “我等你嘛。”白松说。 最后还是白松肚子咕咕叫起来之后,方星程实在看不下去白松陪着他再挨饿,硬拖着白松吃饭去。 吃完饭白松负责洗碗,把自己关到工作间里的那个人成了方星程。 方星程想要一个私密的时间,白松索性不再去找他,自娱自乐去了。 到深夜时分,方星程才写完,录好demo之后,他叫白松去听。 白松唱的那两段被方星程保留了,在此之外,他把其余的旋律也填好了歌词。 初见在汹涌的人潮 耳边回响着喧嚣的声 透过声看向你被东风吹拂 你的眼神比春风还要明媚 躲藏在狭细的角落 耳边回荡着呼啸的风 迎着风看向你被海浪淹没 你的眼神比海面还要辽阔 棉花糖和你的滋味我都想体会 也许这一瞬只想 手牵手远走高飞 哪怕下一秒就要跌坠 摩天轮和你的滋味都带你体会 不止这一瞬只想 手牵手远走高飞 哪怕下一秒就要跌坠 闪掉间奏的时间,主歌和副歌又经过一次循环后,方星程加了一段bridge,他在空白的旋律里低声唱着,甚至给自己加了个收音机的效果,听起来格外深情。 那就相爱吧那就逃跑吧 在春日里在夏夜里 在秋天里在冬雪里 只想奔向你啊 后面又是一段副歌的重复。 听完一遍,方星程指着桥段之后说:“这一段应该再把情绪推一下的,不过我想了一晚上,也没有想好再给点什么,后面咱们有什么想法了再改。” “已经很厉害了,方星程!”白松堪称捧场第一人,眼睛亮亮闪闪:“你这么一填,咱们俩这首歌就已经出来雏形了,肯定要加入到ktv情歌对唱经典曲目里的。明天我们去问问看王老师或者小季,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好想法?” “嗯呢,情歌对唱。”方星程提醒道:“你还敢去问王老师呢,白松,你还记得上次你是怎么说的吗?” “上次说什么了?”拥有金鱼记忆的白松同学说忘就忘,身体力行地表示他自己已经不记得了。 方星程清了清嗓子,模仿着:“我们两个男的,唱情歌是不是不太好啊?” “诶呀!那、那时候,那不是……那不是跟现在不一样嘛!”白松有些结巴,但总体接受良好。 谈就是谈嘛,有什么不能说的。 他一向敢爱敢恨。 “没什么问题。”方星程比了个大拇指,点赞。只是他要为王建业准备好速效救心丸了,好像上次王老师就喝茶呛到了。 白松说:“还是得让王老师把把关,毕竟他是我师傅嘛,总不能让他觉得教我白教了。” 是应该先跟王建业打打招呼,免得被贴脸开大。 “我打电话问问王老师明天有没有空,有空的话我们就过去一趟?”方星程说。 白松点头如捣蒜一般同意。 王老师正好有空,热烈欢迎他们前去。在收线之前,方星程体贴地询问了一句王老师有没有高血压心脏病之类的病史,得知王老师身体倍儿棒甚至天天健身之后,松了一口气挂断了。 只留下王建业面对着“嘟嘟嘟”的电话忙音,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总觉得有些不妙的事情要发生…… “不过,”关断电话,方星程忍不住想笑:“明天王老师会说什么我大概都猜到了。” 白松奇了:“你这么厉害呢?这么了解王老师啊?是不是背着我天天偷偷跟王老师喝茶?” 方星程委屈道:“哪有,我每天跟你腻在一起还嫌不够,哪有时间打扰王老师啊。更何况,还得背着你……” 他说的背是一声的、动词的背。 “好腻歪啊,真受不了你,滚滚滚。”白松笑骂道。 两个人相视一笑。 笑过之后,尽是感慨。 “好神奇啊,方星程,我们竟然真的写出了一首歌。”白松兴奋地说,“完完全全,属于我们自己的歌!” “是喔,我们白松老师好厉害的。”方星程看着白松笑。 白松说:“也不只是我啦,我们方星程老师也特别特别厉害!” “这只是个开始,”方星程慢慢道,“我们以后会发很多很多张专辑,会有许许多多我们自己写的歌,然后我们要带着这些歌开演唱会,走遍全国,走向世界。” 白松笑:“好有梦想啊,方星程。白老师保证,一定会帮助你实现梦想的!” 方星程怼道:“怎么就是帮我了,难道这不是你的梦想吗?” “那当然是啦!”白松开怀大笑,“我们的梦想!我们的喔——” 我们。 真是一个美好的词汇。 静悄悄的,方星程轻声说:“那么白老师,可以兑现之前的承诺了吗?” “什么?”白松显然没有想到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方星程提醒道:“回家再亲。” * 寂静,还是寂静。 办公室里蔓延着诡异的沉默。 第51章 只有白松,眼瞅着王建业听完他写的曲子彻底安静之后,还不死心地问了一句:“王老师,我写得怎么样?” 第41章 天真,太天真了。 王建业此刻心里五味杂陈,他先是看了一眼白松,白松一双狗狗眼盯着他,眼里心里都是期待着王建业对于作品的评价,什么都不好说,算了。 再看了一眼方星程,方星程保持得体的微笑,就是目光有些闪躲,实在看上去不像是什么好身份。 得了,一切猜想成真。 王建业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做了一个深呼吸。 “白松,你这首歌写的……谈恋爱了?”王老师问。 “对啊!这么明显吗?”白松傻笑起来,“我有听你们地建议,谈恋爱果然会有写歌灵感!” 王建业咬牙切齿:“我当时说恋爱有助于写歌,不是那个意思,这么说你跟方星程谈恋爱还是因为我啊?” 白松吃惊起来:“你怎么知道是方星程,王老师,你好厉害!” 怪不得方星程昨天问他要不要速效救心丸,懂了,全都懂了。 就知道这家伙没安好心! 王建业狠狠剜了方星程一眼,方星程却卖起乖来,规规矩矩给王建业倒了一杯水:“王老师,您先喝点水,润润嗓子。” 润嗓子干什么?好骂你吗? 算了,水是无辜的。 王建业接过水杯大喝一口。 “就你们俩这露骨的歌词、缠绵的情谊、动情的旋律,我又不傻又不瞎,怎么可能看不出来?”王建业说,眼见着白松撇下嘴来,好似无形的耳朵耷拉下去,整个人无精打采的。王建业又补充一句:“当然,写得还是不错的,尤其是这个旋律,挺抓耳的。” 白松立马精神起来:“真的吗?” 像小狗。 给点儿好吃的就开心。 王建业伸手摸了一把,慈爱道:“真的,我从来不骗人。你写的歌我很喜欢,但是,这首歌不许发——起码现在不能发。” 天啊,白松没有数,难道方星程也没有谱吗?这样的歌发出去,他俩这不是组成组合了,这俩直接踹柜门啊。 方星程多聪明一人啊,净跟着胡闹了。 果然恋爱中的人没什么脑子。 王建业一并吐槽。 白松可怜巴巴眨起了狗狗眼,晃着王建业,用带点夹的声音讨好道:“王老师——这是我写的第一首曲子,我还是想把它发出去。” “对啊,王老师,这首歌白松很喜欢,让他发嘛。”方星程也在一旁帮腔,“再说啦,我们既然是组合,出个情歌对唱也没有什么,别的组合不是也这么发嘛。” “得了吧,别人是别人,你们是你们。”王建业摇摇头,不肯松口,“既然你们请我把我这张专辑的质量,我就得对你们负责。不只是专辑,还有你们。” 这俩不省心的东西。王建业伸手,在方星程和白松的脑壳上一人弹了一下,不重。 二人对视一眼,捂着脑袋虚喊了声,直接演了起来。 “别演了。”王建业面无表情、不为所动。不过他是真的为了两个人好:“就你们俩现在这样,还处在热恋中,觉得这首歌是你们俩爱情的证明,才想要出这首歌曲的吧?恋爱是灵感来源没错,但不能什么都往恋爱上扯。就你们这你侬我侬的劲头,发了打算让歌迷说什么,‘哎哟我们家哥哥好恩爱啊——’是吗?” 王建业学着粉丝的样子夹了一下,听起来实在太别扭了。 方星程和白松都不忍直视。 “就你们这点小心思还藏呢,瞒得过谁啊。”王建业不打算留情面,迂回不是好办法,得把这件事讲透了、讲明白,这俩小家伙才能幡然醒悟。 就他俩,现在一个二十一、一个二十三,懂什么恋爱,懂什么未来啊。 未来长什么样子还不一定呢。 “世界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你俩早晚被人扒出来。”王建业意味深长地环顾过他俩,继续说道,“再说了,这是热恋一个月,你们俩什么都愿意,两年、五年、七八九年之后呢?退一万步说,万一我真给你们做了这首歌,你俩在发歌之前分手呢?” “王老师!”方星程脸色变了,他挡在白松面前,坚定道:“我们不会分手,我也不会让别人伤害到白松。” “凭什么?”王建业说,“你堵得住一个人、十个人,一百个人,你能堵得住成千上万人的嘴吗?你现在最爱他,肯定说什么都行说什么都好,万一哪天你们吵架了,或者你觉得白松不是你的良配了,那你还会为他出头吗?如果你们分手,这首歌就会变成中伤你们的刀刃,无论是谁都可以轻松地戳伤你们。” “我不会不爱他。”方星程声音更坚决地说:“我对白松做得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无论发生什么,不论他跟我过去、现在、未来是什么关系,只要我在,就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 白松忍不住笑了,他扯了扯方星程,霸气十足地拉着方星程的手,把他们摆到同一位置上。 “王老师,我相信方星程。”他俏皮地笑了笑。方星程默默地看着白松,除了握着的手更紧了些,什么都没有做。 方星程尊重白松、理解白松、支持白松,在白松发表他的感想的时候,方星程从来不多说什么。 白松继续说道:“其实刚开始说我们俩谈恋爱,我都是稀里糊涂的。有几个晚上我还挺不能接受的,我们俩好兄弟好兄弟了两年多,不能说弯就弯了吧?可是谈了之后,我又觉得,我跟方星程本来就应该这样,没什么不该谈的。不是习惯,是喜欢,我特别喜欢方星程,如果要跟他分开,我根本想象不了我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子……” 中国人不怎么擅长说喜欢和爱,他们交往的这段时间里,也很少主动去说喜欢,这是白松第一次承认他的喜欢。 方星程听得心暖暖的,总算找到了开口的时机:“我们不会分开。” 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 你侬我侬,感情热烈。 王建业不忍直视,清咳了一声,试图把热恋中小情侣拉回来看他一眼。 白松安抚地拍了拍方星程,话锋一转:“不过,我觉得王老师有一点说得对。也不急于一时半刻发这首歌,以后再发也是一样的,我重新写一首就好了。” 得到鼓励的白松,此刻对自己信心大增。 不发就不发,难道他写不出新的吗?也就是拐个弯,等过了几年,他们俩感情稳定,那时候王建业也不会再阻止他们了。 得,这是左边右边都安抚下来了。 王建业和方星程各退一步,对视了一眼点头,同意了白松的意见。 没办法,谁让他俩都以白松为中心呢。 “其实,我前几天也给你们写了一首词曲,想送给你们……”王建业吞吞吐吐说出来,“我不是为了让你们俩唱我写的歌才不让你们发那首的啊!” “真的吗?”白松的眼神“蹭——”地亮起来,“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方星程也兴奋起来:“哪儿的话,就算我们想发,那您的歌出来了,我肯定选择唱你的,不唱白松写的。” “哥屋恩——!”白松立马甩开方星程的手,溜达到王建业身边揽住他的胳膊,找大哥撑腰去也:“王老师,他嫌弃我写的歌!” “我可没这样说!”方星程冤枉啊。 又开始了,日复一日的互怼,这俩人的恋爱关系怎么也这么吵啊。 “好了好了。”最后还得是老大哥王建业出来打圆场。 既然孩子们都退了一步,他也没有必要做咄咄逼人的老大哥,谁也不愿意做额度长辈,对吧。 “待会儿等他们下班之后,我带你俩去录音棚,把这首歌给你们录出来。”王建业说,“答应我啊,别发,留在手机里当个纪念吧,之后再听我给你们写的那首歌。” “谢谢王老师!”二人异口同声,感动至极。 “不过先说好啊,我写的时候不知道你俩谈恋爱了,写的兄弟感情情深义重。” “哈哈哈哈哈……” 晚上的录音室没有别人,亮着小灯,王建业调试好设备兼职录音师的角色,棚里竖着两个立麦。 他们试过单独唱,一人录了三轨,效果都不是太好,感情不够到位。王建业一手拎着一个,把俩人一块扔进了棚子里:“你俩给我一起录!!!” 不得不说,王建业还是有经验。 俩人一块录,效果好了很多,一版就稳住了。王建业强迫自己忽略掉录音室里冒出的你侬我侬的粉色泡泡气氛,让他俩再录一条保一下。 不得不说人与人之间的化学反应真神奇,方星程和白松的声音其实并不相似,甚至各有特色,但就是这样的两个人,合唱却格外融洽,谁也不抢谁的声音,声线极其相合,堪称天生一对。 王建业粗混了一下就播放出来。 第52章 这首歌没做编曲,只有一把吉他的声音,没有别的和弦,听起来简简单单,搭配上二人情至浓时的演唱却勾人心魄。 “我都开始有点儿后悔不让你们发了,这歌写得真不错。” “哎呀,王老师,不如就……” “为了你俩的声誉,还是过几年再发吧。”王建业立马打断。 王建业写的歌就完全不一样了,充斥着少年热血与友情,像是下一秒就要变身热血少年拯救世界了。 这是一首跟白松的风格完全相反的歌曲,二人试唱了一下,除了有点儿高,别的都接受良好。 但热血的歌嘛,不高不好听。 “以后现场该怎么唱啊——”白松苦哈哈。 虽然这首歌的高音对于白松来说并不算难度,他比赛的时候就能够唱很高很高的歌曲了。 真正稍微有点吃力的是方星程:“没问题,我能唱。” 王建业不会写他们唱不了的歌送给他们。 这首歌只是不属于方星程的舒适音区,不是他唱不了。 但两个人搭起来还挺好听的。 之后的一个月里,白松跟方星程两个人各自忙各自的事情去了,白松负责与季石杰和其余的音乐制作人进行专辑的对接和沟通,而方星程则物色着租新的场地,跑各种手续。 他们依然不打算签约别人的公司,打算自己做,一来二去的,决定开个自己的公司。 手下又没有信赖的经纪人和助理,许多事情只能亲力亲为。 两个人再凑出相同的时间吃顿饭的时候,已经一个月过去,他们俩这恋爱谈的,全在搞事业,都没空再培养感情,幸好之前的感情浓度已严重超标。 “等咱们公司审批下来,咱们得招点人吧。”白松给方星程捏着肩,不乏心疼,“只有你一个人去做这些东西,太累了。” 第42章 方星程点点头:“稳定下来就招,这些东西我还是得自己过手,交给别人我不放心。不过资料准备得差不多了,明天我再去确定一下材料,没什么问题就可以等审批通过了。” “我这边也差不多,词、曲我已经确定过了,你要再听一下吗?”白松问。 方星程摇摇头:“我相信你的审美,实在没精力再看这些东西了,让我休息一会儿吧。” 他说着伸出手,讨要白松的抱。 毕竟方星程最近实在太累,白松由着他抱了。 方星程汲取了好大一口能量。 “熬过这段时间去就好了,等我这边尘埃落定,咱们把专辑录了,进到后期阶段,咱们也可以开始宣传了。”方星程还不忘推工作流程。 虽然圈内好友大多都知道他们俩要做一个组合的事情了,但white star并未正式官宣过,只建了一个微博官方账号,没有一条信息。 毕竟宣传这件事情主打一个时效性,推组合如果没有作品只靠营销,一会儿功夫就被大众忘记了。 他俩一致同意,作品至上,专辑没把握之前不宣传。 “好,那我这边过几天让老季把demo都发过来,抽个空先把歌学着。”白松甜甜说着,“辛苦啦,方大老板。” 方星程促狭一笑,显然对这个称呼很受用:“不辛苦,老板娘。” 白松可没办法立马接受,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方星程的脑袋,半开玩笑道:“叫什么呢?我不值得一声白老板吗?” 以前方星程还这么叫呢。 总共就俩人,俩都是老板。 标准的家庭作坊。 方星程依着白松的意叫了:“好好好,白老板也辛苦了!” 这一声悦耳,白松表示满意。 “这还差不多!”白松说。 方星程趁机问道:“那么白老板对咱们的公司还有什么诉求吗?” “哆啦a梦啊?”白松瞥了他一眼:“不过说真的,我有件事情想跟你商量来着,这两天忙忘了。” “愿闻其详。”方星程说。 白松:“咱们毕竟是音乐公司,咱俩还得录专辑,还是得有个自己的棚吧?不能每次录歌都去借别人的棚……” 录音棚也是歌手另一把武器,好的录音棚能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这还是不能少的。 不过白松的想法也很简单,他们得有,但不一定要好。 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嘛。 方星程会心一笑:“这还用白总吩咐?小的早就规划好了,明天带你去看看……” “这么快就搭好了?”白松震惊道。 “……设计图。”方星程补充道。 白松:“……” 彳亍。 设计图就设计图,白老板也是要看的。 第二天一大早,白松就迫不及待跟方星程出门去了。 方星程已经租好场地,不在市中心,这是白松要求的,要务实,要性价比高。 生怕方星程大手一挥,把钱全扔进去。 虽然他们俩现在也算是有点儿小钱,但也得精打细算。 北京,郊区。 新建的cbd大楼,里面还空空荡荡的,只装了电梯,甚至还是木制地板。 “这栋楼是新建的,租金比较便宜,不过这附近都是文娱行业的公司,未来也会非常繁荣的。”方星程介绍道。 白松点点头:“好啊,你租了哪间?” 方星程说:“我租了七楼这一层,不够可以再多租一层。” 一层……? “够够够,够了够了。”白松立马说,“咱们就俩人,租这么大块地方也用不了啊……” 他俩对彼此有着百分之百的信任,比如方星程将专辑的事情交给白松,就再也不过问了,比如白松让方星程负责租场地开公司的事情,就对他是百分之百信任的。 但这架不住白松知道之后还是小小心疼了一下钱,虽然这是投资,都是必要的钱不能省,但白松还是心惊了一小下下。 “这得比市区便宜近一半呢!”方星程笑道:“而且我们早晚要扩建的嘛,咱俩这么厉害,不可能一辈子都只干一个小工作室吧?那不如一次到位,你对自己没信心,还是对我们没信心啊,白松。” 有点儿道理,公司肯定越开越大,如果以后招了人再换地方,不如一次到位。 还是方星程考虑周到! 白松被说服了:“有信心,怎么没信心,咱们得越做越大,越做越强!” “这才对嘛。”方星程说,“走吧,我们上去。” 电梯行至七楼,发出到达的声响。 厚重的电梯门缓缓开启,方星程领着白松出来,边走边告诉他规划:“这边是大办公室,到时候招点儿人,就在这里办公。” “这边我规划了两三间练习室,未来咱们还能招点练习生,运作一下艺人。” “这块儿小地方我打算打造成茶水间,你来的时候可以吃吃下午茶、喝喝咖啡。” “……” “当当当当,这块地方就是重中之重了。”藏在这层楼的最深处,最大的房间,方星程介绍道:“我打算把这里做成录音室,到时候我们就不用到处租借录音室了。” 虽然这层楼现在只有最简单的装饰,可随着方星程的描述,白松仿佛看到了它一点点建成后的样子,未来突然具象化了。 “真好啊。”白松感叹道:“方星程,我突然觉得很幸运,我来到北京遇到的是你。” 方星程上扬起嘴角:“我很重要,不是早就知道了的事情吗?这时候才突然感慨啊?” 破坏气氛的一把好手,但白松大气,决定不跟方星程计较。 他现在看方星程怎么看怎么顺眼。 满意。 说是一层,规划起来还真不大,都是步入正轨后要用到的地方,甚至还有些摆不开呢,还是方星程有远见,想想这里的租金要便宜许多,白松也没有那么肉疼了。 “虽然你这么自信让我很不爽,但是,的确是喔,”白松心情大好,“我有时候会想,如果不是一开始就遇到了你,如果不是我和你,我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呢?” 白松有些想象不到。 毕竟他的青春、他的人生,已经跟方星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再斩不断。 方星程挑了挑眉,伸手把白松揽在怀里:“我敢自信还不是你惯的。想什么没必要的东西,没有如果,咱俩天注定。” 白松被逗笑了:“天生一对,是吧。” “当然,谁看了不说我们天生一对。”方星程说,这是某段时间“惺忪”cp超话的标语。 第三十二章录歌 “好了,白老板很满意,今天请你吃大餐!”白松说。 “成。”方星程笑起来。 晚上吃了法餐。白松大出血一顿,但甘之如饴、欢天喜地。 毕竟方星程是功臣嘛。 “明天我再对接一下,这段时间就没什么事情了,咱们去把专辑录了吧?”这些事情是由白松负责的,方星程问道:“歌儿是不是早就准备好了?” 第53章 “好,最近你挺忙,我就没打扰你,单独跟季石杰聊了一下,结果我挺满意,你应该也满意的。”白松不无自信。 方星程笑:“就这你还说我呢,你这不也挺自信的吗,白松老师?” “那当然啦,也不看看我是谁?”白松说,“别的东西我可以没自信,但这是音乐,我能不自信吗?” 当然不能的,音乐是他们吃饭的家伙。 “我把定好的版本发给你,这两天抽空学一下。”白松一边说着一边操作着手机。 虽然专业歌手学歌不需要太长时间,但是熟能生巧嘛,如果想要把一首歌唱好,还是要多学、多练、多唱的,平时方星程在路上也能听着学一学,回家的时候白松再帮忙校一校,绝对没问题。 方星程说:“好,谢谢白老师。” 不久之后,方星程彻底收工,意味着公司的事情尘埃落定,方星程聘请了几位专业人士,帮他们弄后面的东西。这件事情方星程跟白松商量过,但是白松让方星程自己决定,方星程就没再过问白松的意见,毕竟这方面白松是真小白,而方星程还是懂那么一小点儿的。 白松决定为方星程“洗手做羹肴”来接风洗尘。 方星程这个什么都不用做的人也不老实,整天往厨房里乱窜。 一会儿弄弄这个,一会儿弄弄那个。 “你闲不住是不是?在外面忙这么长时间了,还不好好歇歇?”白松说。 “哎呀。”方星程笑眯眯跑到白松身边,“我这不太想你了吗?你想不想我?都没有听你说过。” 想,当然想。但白松并没有搭腔方星程。 他实在太懂这个人了,如果他此刻应了声,方星程必然尾巴都要扬到天上去。 白松决定当没听到,左边的锅子还在烧着火,他低头继续干手头的活——拌西红柿。 还有一盘冰糖西红柿,今晚的菜就准备好了。 方星程可不能让白松就这么忽悠过去。 左等右等,等不到白松的回应,方星程索性欺身过去,从背后圈住方星程,环抱住他。 紧紧相贴。 这个姿势让方星程的鼻息都落在白松的脖颈上,有些痒,有些亲密。 白松轻声道:“方星程,你好黏人啊。” 方星程蹬鼻子上脸,从后面凑过去看白松,他比白松高一些,刚刚好把他藏住。 “乱说,我就黏你。”方星程理直气壮。 他的眼睛亮亮的,像天上的星星,一张一扬的,会说话一样。 白松忍不住笑起来。 方星程莫名其妙,不知道哪儿惹白松发笑,正当他准备说什么时,却见电光石火之间,白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偷了个香。 将吻落在他的唇瓣上。 却在方星程反应过来之前退开。 方星程只听到白松隐隐约约留下一句:“没有什么能把我们分开的,对吗?” 第43章 “当然。”方星程应了声,后知后觉有些不对,无论哪里都感觉怪怪的。方星程又说:“你怎么了,好像很奇怪。” “菜做糊了也不会,对吗?”白松指了指烧着火的锅子。 忘记转小火,一下子糊了点儿,但不多。 但是那盘冰糖西红柿…… 因为白松忙着偷亲方星程,撒了大半糖进去,吃是不能再吃了,太齁。 就这点儿事啊。 方星程舒了一口气,立马证明自己:“这有什么的,交给我,看我全都给你吃光光!” “真的假的?”白松瞪大了眼睛,由衷感慨道:“你真的好爱我喔。” 得到“肯定”的方星程更得意了。 别说吃点儿小糊菜了,白松要他去摘天上的星星,此刻他也能去摘下来。 “来,开饭。但是糊了的还是别吃了,下次我一定看好火候。”白松叮嘱道。 取了碗筷,方星程盛了两碗饭递给白松:“没事儿,我身体儿倍棒。” “别胡闹。”白松说,他给方星程夹了一筷子菜,边吃边说“今晚我们早点休息,养精蓄锐,明天去录歌?我租好了录音棚,你学会了没有?” “当然,要不要检查一下作业?”方星程颇有信心。 最近这段时间虽然他与白松聚少离多,没能一块儿练歌,但从来没有松懈过练习,有空没空就戴着耳机听着练。 唱的部分已经滚瓜烂熟,立马去录歌也没问题。 “这么自信?”白松问,续而说道:“那待会儿给我听听看。” 方星程:“好啊,你的吉他呢?学得怎么样?” 白松神采飞扬,也格外自信:“我给你弹伴奏!” 弦外之音:看看他的吉他实力。 也是要秀一下。 音乐是正事,相比之下,吃饭倒显得没那么重要。 俩人草草吃完收拾干净,抱着吉他往顶楼去,准备开始他们的音乐时间。 北京的夜晚很少能看到星星,今日云散气清,星星月亮都挂在天上,最是适合吹晚风的时候。 白松取了把椅子坐下,先弹了几个音调试,很快比了个“ok”的手势。 “来吧,让我听听你的成果。”白松老师要先检查作业。 “没问题。”方星程清了清嗓子,然后伸手打了个前置拍子:“three、two、one——” 吉他的弹奏应声响起。 迎着晚风,白松轻轻和声,陪伴着方星程唱完主打歌。 “怎么样?” “真不错诶。” 二人同时开口,然后相视一笑。 “看来平时没少下功夫啊。”白松说,“我也得好好努力了,不然要被方老师比下去了。” 方星程说:“你也没少练习啊白松,这吉他真是弹得有模有样的,下次演出咱们是不是可以少请一位吉他老师了?” 还能省一份钱呢! 方星程怎么能这么不出息,比我还不出息。白松想。 虽然知道方星程是夸他的用意,白松还是要说:“方星程,怎么该省的地方不省,不该省的地方偏要省啊?不行,这可不能省!” 乐队关系着现场伴奏的水准,那是一个也不能省的,不仅不能省,还得多花点儿钱多花点儿时间,要组最好的乐队才行。 白松做什么都省,舍不得出这个钱,也舍不得出那个钱。 但唯有面对音乐,他愿意大手大脚地花钱。 “开玩笑的,但是,那还不是因为白松老师弹得太好了!”方星程,一片赤诚,毫无表演痕迹。 白松说:“得了得了,再夸就过头了,不要捧杀我。” “这怎么叫捧杀呢?”方星程一本正经说道,“这叫情人眼里出西施。” 白松:……彳亍,原来在这等着呢。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弹得不好听,只是你喜欢我才说我弹得好听咯?”白西施故意曲解方星程的意思。 但是装傻卖萌显然是方星程的拿手好戏,他眨了眨眼,无辜道:“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当然没有这种意思了,不要误会我……” “你最近又在看什么电视剧?”白松一眼分辨出来方星程在演绿茶,无情地喊:“少跟电视剧里学!” * 约定完录音棚时间,和季石杰联系对接确认行程。 未来宇宙第一男子天团的两位成员终于正式开始录首张专辑里的歌曲。 “你俩不是第一次进棚了吧,你们俩怎么看起来这么紧张?”季石杰说。 白松抱怨道:“我也想知道啊!” 他俩一会儿坐坐一会儿站站,谁都闲不住。 “不是紧张。”方星程笑着说,这种姿态还有另外一种学名,“是兴奋。” 这可是第一张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专辑。 很有纪念意义的! “也是。”季石杰也挺兴奋的。 这可是他第一次进录音棚做实体专辑,白老板方老板财大气粗,在做音乐的方面没亏待过他,这张专辑,季石杰信心满满,誓要帮white star拿下畅销榜。 润喉试音开嗓,准备工作一一就绪,二人进入录音棚,向季石杰比“ok”手势后开始录制。 录音棚早就准备好两只麦架。 自从方星程和白松上次尝试过双人录歌之后,合唱曲目他俩都是直接双人录了,同期声效果还更好。 第一首歌录完第三遍,季石杰叫他们出来听听效果。 “这里好像有点飘,没稳住啊方星程。”白松拉着进度条指出问题。 后期也是季石杰做,他听了一下,说:“这段不多,后期处理一下也可以。” 方星程摇摇头:“没事儿,我能再精进一点,我们待会儿再录几遍。” 后期不是万能的,前期能解决的事情就要留到前期解决,反正租了一整天的录音棚,他们有的是时间呢。 白松认同地点点头:“对,让他录,不能从小养成依赖后期的毛病,以后还得唱live呢,后期可不能跟我们上现场。再说了,我觉得副歌的部分感情还是不够充沛,我也得重录。” 第54章 俩人对自己要求高,季石杰当然举双手赞成。 “先休息一下,过来,白松。” 方星程让季石杰先休息会儿,拽着白松去了隔壁。 “干嘛?”白松没搞明白。 方星程无辜地眨眨眼:“白老师,教我唱歌呗?” 目光楚楚可怜,好像被谁欺负了一样。 “就这点儿小事搞得神神秘秘的。”白松摆了摆手,“搞得我以为你要干什么不能让季石杰看到的事情呢。” 方星程忍不住笑,他拉着白松,将浅浅的吻落在他唇边,酥酥麻麻地吻了一下,慢慢放开他:“当做学费,好不好?” “教学是假,占便宜是真吧?”白松笑骂。 “误会——” 俩人又你侬我侬地亲热了一会儿,很快放开对方,进入工作状态。 方星程承认现在他在唱歌的方面不如白松,是真诚向白松讨教。 歌词已经背得滚瓜烂熟,白松让方星程先唱一遍刚刚他指出来问题的那句。 这首歌对于方星程来说有点儿高,但在白松最舒服的音域里,白松盯着方星程,一个字一个字地唱,一个字一个字地纠正。 方星程那也是两年的专业歌手了,只是稍微拐了个弯儿,其实一点就通,很快找准了调。 白松陪着方星程又练了几遍,明显比刚才好许多。 他这才开始纠自己的问题。 白松觉得他自己刚才也没有唱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白松依然还在细节上纠结。 方星程拍了拍白松的肩膀:“好了,白松,放松一点儿。” “我很紧张吗?”白松指了指自己,似乎无知无觉,他做什么了? “稍微有点儿。” 白松太重视这张专辑了,每一个咬字、每一句唱词,他都要认真掰过,细节扣得太细,折腾自己。 紧张是好事,过度的紧张则不是好事。 “这不是我们最后一张专辑,”方星程轻声说,“这是我们第一张专辑。” 方星程还觉得有些奇怪呢,白松是一个豁达的人,平时大大咧咧的,就算对音乐心细,也没有到这种地步的。 原来他对于白松来说是那么重要的存在。 “这只是开始喔,白松。”方星程在空中比划了好大一个饼,“以后咱们一年出一张专辑,多紧张都给你治好咯。” 方星程这是在耍宝,表情动作夸张,惟妙惟肖地。 白松忍俊不禁,心里轻松许多:“得了,也不用一年一张,隔一年发一张吧,好歹也得仔细打磨打磨。” 慢工出细活嘛。 “行,都听白老板的。”方星程握住白松的手:“走吧,别让季石杰等久了。” 结果出了门,季石杰反手送给他俩一个大“惊喜”。 “那什么,我不是故意看到的……”季石杰显得有点儿无措,“刚刚我去倒水,正好看到了,不好意思!” 白松和方星程都有些茫然。 什么跟什么? 看到什么东西了?让季石杰懵成这样。 季石杰指了指他们刚刚出来的房间。 一切都好,除了门牌已经掉下来。 露出了小方窗。 原来如此。 他俩恍然大悟。 细下想来,除了教歌学歌,他俩也就亲了一下,不过几秒时间。 不会那么巧吧? 季石杰的反应告诉他们:就是这么巧。 要说这季石杰也是不会来事儿的一个人,娱乐圈嘛,谁跟谁谈都是有可能的事情,这种事情就算撞见了,平时也都是心知肚明,你不说我不提,哪儿有直接扔到人家脸上去的。 这要换个腕儿大的,别说他今天的工作没了,以后也有可能接不到什么相关的工作了。 幸好他俩不介意。 不仅不介意,方星程甚至牵起了白松的手,大大方方地:“既然你知道了,那我们俩也就不瞒了。” “吓死我了。”季石杰拍拍胸口,顺嘴就来:“我以为你说既然我已经知道了就要被灭口呢。” …… 有够无语! 方星程无奈地笑了笑:“想多了,季老师,现在都是法治社会了,我又不是什么□□……但是我们俩谈恋爱这件事还是先不要跟别人说了。” 白松点点头,补充道:“尤其不要告诉媒体,知道吗?” 季石杰还有点儿懵,机械性地点了点头。 一看就出神呢,没认真听。 白松又喊一声:“听明白了吗?” 第44章 等一下,季石杰怎么不回应他? 季石杰的沉默让本来就有些紧张的白松更加紧张起来,小季不会让他们的信赖付诸一空吧? 结果就在他俩眼前,肉眼可见地,季石杰表演了一个神魂归位。 原来只是宕机没宕完。 季石杰赶紧点点头:“放心,白老师,我不是那么没数的人。” “我保证,如果我说出去,那我天打雷劈,一辈子找不到……” “哎哎哎也不用发誓!!” 经过这段时间的交往,方星程和白松也对季石杰有所了解,小伙子呆是呆了点儿,真不是爱挑事爱惹事的性格。 知道就知道吧,他俩也好多个人说说话,闹剧就这样过去。 白松拍拍季石杰的肩:“别紧张,干活儿吧!” 现在天皇老子来了都比不了他俩的录歌重要。 方星程和白松再次进入棚中开始第二轮录制。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作祟,此刻季石杰看他俩的互动,怎么看怎么奇怪。 怎么唱着唱着就拉起手来了,怎么不唱的时候还盯着对方看? 还傻笑。 难道是他平时观察得不够仔细? 原来这就是恋爱的样子吗? 季石杰懵懵懂懂,好像哪里有个地方开窍了。 三人忙碌到下午,终于录到各方都满意,整理好文件,彻底收工。 “下班了下班了。”虽然此刻贵为‘老板’,白松也欢呼雀跃着下班。 谁愿意工作啊! 白松给季石杰递过去一瓶水:“辛苦了,小季,我们请你吃饭?” 今天季石杰跟着他俩忙前忙后的,显然是最劳苦功高。 没想到季石杰却摇摇头拒绝了:“我还得做后期呢,今天就不一块儿吃了,方老师、白老师,你们去吃吧。” 方星程大咧咧道:“没事儿,不差这一会儿功夫,反正我们还要等公司确定下来再讨论宣发的事情,你还有很长时间做好呢。” “还是算了,我此刻正有灵感,做起来顺手,正好再写首歌。”季石杰在音乐方面也固执,毕竟灵感转瞬即逝,吃顿饭回来,已经不知道刚刚想做的是什么效果了。 况且,他还有别的小心思:“我呢,就不打扰你俩约会了。” 话说到这里,于公于私,于情于理,方星程都不会再让了。 「公开」之后俩人坦坦荡荡,方星程直接整个人扒拉到白松身上:“行,那你先忙吧,等你做好专辑,请你吃喜糖。” “啊?”白松开怀笑着,乐着乐着被横来的“喜”撞上,这吃瓜咋还吃到自己身上了呢? 白松立马否认:“我可没说要跟你办喜事啊!” 方星程嘴一撇,小鹿眼睁得无辜:“那不然你还想跟谁办?” 好委屈,好像被抛弃的良家子。 他俩这样打闹,最后竟然还是季石杰听不下去,体面地将两位老板请了出去——美其名曰他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做歌。 实际上就是受不了他俩腻歪。 没说“滚”都是季石杰太有教养。 “其实公开也不错,对吧。”方星程拉着白松的手说。 他们又不是爱豆,没有承载着别人的梦想,谈恋爱是正常事情,也就是他俩现在年纪太轻阅历太浅,给人一种不靠谱的感觉。 方星程对于恋爱要不要告知公众倒是没什么特定的准备,告诉也行,不告诉也行,各有各的考量。 不过跟他们到现在的粉丝们,大概也没有那些所谓的“女友粉”了,他俩如此之佛,营业全靠自己,卷不过同行,该爬墙的都跑路了。 在方星程的心里,公开的好处大概就是可以随便秀恩爱了。 所有人都会知道白松是他的,哪里还有人敢觊觎。 这个比较重要。 方星程有些尝到甜头了,但他一向听白松的,白松说什么是什么。 “还是算了。”白松摇了摇头,心里隐隐约约有些不安,他并不想在风口浪尖上。 只是他觉得这样说会惹得方星程不快,方星程是个小孩儿脾气,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但一个说不对付,他就会钻牛角尖。 白松深谙驯服方星程之道,故作轻松地挑了个合情合理的借口:“我们是歌手,专业歌手,我可不想咱们组合成立,发第一张专辑的时候,是因为恋爱的舆论热度冲上热搜的。” 第55章 方星程一想,很有道理。如果他们真的在这个节骨眼上公开,那不免会被认为一切是为专辑造势,那人家关注的到底是他们的歌还是他们的人可就说不清楚了。 果然方星程轻松被白松拿捏。 “你说得对,咱们是实力组合,可不是舆论组合。”方星程立马把这个想法抛之脑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嗯,无论现在还是以后,我都不会让我们的关系成为舆论炒作的工具。”白松笑笑,“走,我们去约会。” 白松自然地牵起方星程的手。 “不怕被狗仔拍到啊?”方星程促狭一笑。 白松理直气壮:“我牵我兄弟的手怎么了?不行吗?” 兄弟,最佳借口。 不想拍的时候被狗仔拍个正着,想被拍秀一波“兄弟情”的时候反而没被狗仔看到。 甚至连个偶遇他俩的都没有。 不过方星程和白松也不在乎这些,俩人难得清闲了一天,暂时不想考虑其他事情,准备好好过个休息日。 正如季石杰所说,约个会。 “上次我们也不算是正式约会吧?”白松质疑道,“平时约会应该怎么做?”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经验。”方星程说。 两个人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约会也像是摸着石头过河,谁也没个标准。 白松随口道:“你看你长得又高又帅还有钱,居然没有谈过恋爱?不知道你的同学们是怎么想的。” “谢谢夸奖。”方星程忍不住吐槽,“人家都愿意自己是男朋友的初恋,怎么就你愿意让男朋友多谈几次啊?还说我呢,你不是也没谈过啊,我们白老师不也挺帅的嘛。” 高是不够高,但是南方人嘛,普遍都这样,不太高。 白松在他老家那还算高的,上课坐后排呢。 “方星程,你清醒一点,我认识你的时候刚刚十九岁,成年还没多长时间呢,在这之前我谈过恋爱那叫早恋,哪不对好不好?而且这不是因为我们俩不谈恋爱没有经验,才不知道干什么吗?”白松理直气壮,“你要是之前谈过,那就知道约会该干什么,咱们俩也不至于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乱转,这叫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懂不懂啊。” 方星程啧啧称奇:“还用上俗语了,我这虽然没谈过,经验还是有的,看电视看的,我妈就特别喜欢看电视剧。” 想了想方星程和他妈妈平时可能看到的片单,白松有些怀疑:“你们这电视剧……靠谱吗?” “正统电视剧,上星的好不好!”方星程对于靠谱不靠谱的认知显然和白松不一样,但是说到这里,方星程又说:“不过有机会的话,我还真挺想演电视试试,你想不想演?” 白松没什么兴趣:“我就是个歌手,唱唱歌就行了。演戏,我没这能力。不过既然说到这里,你要是喜欢,咱俩去看个电影?” “也不是不行。”方星程说。 看电影也是情侣常用的打发时间的方式。 说看就看,方星程选好了电影,买下最后一排的票,看电影的人不多,最后一排只有他们两个。 只是有些人错误估计了距离,紧赶慢赶,也没能在开场前赶到电影院,摸着黑入场的时候,电影已经开始了五分钟。 不过也算避开检票时间,灯光一黑,谁也看不出来是谁进场。 白松压低了声,跟方星程咬耳朵:“你看看你规划的这个行程!” 难道他们规划过吗?方星程无辜地眨了眨眼,也小声道:“咱们不是想到什么干什么吗?有规划?” 显然是没有的。 很多事情也不需要提前规划,这就是生活。 “嘘,好好看电影。” 很快,方星程就被电影剧情所吸引。 他选的并非很火的作品,而是一部上映了有一段时间的文艺片,导演及阵容都不错,但受题材所限,看得人并不是太多。 排片了了无几,也是方星程正好赶上时候,早一点晚一点,恐怕都买不到这一部影片。 文艺片对于电影受众来说就是两个极端:喜欢的特别喜欢,不感兴趣的连看一眼都不愿意看。 方星程显然是前者,很快被电影所吸引。 白松见他专注的模样,也不乱说话了,扭过头去看电影。 片子是民国时期的,阴暗黄绿的总基调,概是时代所累,纵有喜庆的氛围,也不过一会儿功夫,还是充满着悲剧气氛。 俗话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白松看着看着,就去分析片中音乐如何编曲去了。 而方星程则被演员和画面所吸引,他之前出演过小成本短片,但那种片子看起来跟电影相比差了十万八千里。 片里有个男演员,饰演女主的前任,模样与方星程有三分神似。 白松瞧了一会儿,转头去看方星程,方星程像是没有捕捉到他的目光,一直盯着荧幕,目光炯炯有神。 方星程……好像真的挺喜欢演戏。 白松想起平时,有什么短片拍摄类的工作来找白松的时候,他总是不怎么爱看,那些蚂蚁一样大的字看起来就头疼。 而方星程则不一样,哪怕只有一小段的人物简介,也会好好钻研,拍起来也像模像样,后来白松就将能推的拍摄都推给方星程,方星程还演得挺开心。 这个角色,如果方星程来演的话,会是什么样呢? 白松心里忽然闪过一个想法:也许音乐并非是方星程的第一选择,方星程好像从来没有提过自己想要做什么,都是愿意陪着他做什么。 心里藏着心事,电影看完,回去的路上白松郁郁寡欢、闷闷不乐。 方星程兴奋地跟白松讨论电影的架构和剧情。 白松心不在焉地胡乱应。 方星程察觉出白松哪里怪怪的,察言观色一会儿,索性直接问道:“怎么了?是电影不好看吗?还是我话说的太多啦?” 这部片子是为了冲奖而拍,但对于看惯了爆米花电影的人来说,文艺片是最不好看的。 语气极其温柔,倒叫白松有些不好意思。 “不是,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他摇了摇头,将目光放在方星程身上,看了又看,才吞吞吐吐道:“方星程,我总是将我的梦想加在你的头上,也没有问过你喜不喜欢,是不是特别自私啊。” 第45章 啊? 等一下,这都什么跟什么。 方星程一时间不知道白松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样的说法,登时愣在原地。 眼露迷茫:“你把什么梦想加在我身上了?” 白松比划着:“就是,我也没有问过你,有没有想跟我一起做音乐、做组合……” 什么跟什么。 方星程都要被逗笑了:“这还用问吗?如果不想要跟你做组合,我弄这些事情干什么?这就是你说的把梦想加在我头上?拜托——当年比赛出道的人可是我诶!我,比你高一名!” 虽然出道之后也没有“成团”,没有再以偶像的身份活动。 但那好歹也是个选秀类综艺,他方星程也是有作为歌手的梦想的。 方星程回过味来。 所以,白松不会以为不想要做音乐,只是因为喜欢他所以才答应和他一起做音乐吧? 怎么以前没有发现白松这么可爱啊。 “不会吧,白小松同学,这么自恋啊?”方星程笑得猖狂,他伸手去挠白松的下巴:“不会以为我做组合完全是为了你吧?” 虽然白松是其中的重要因素,但也不止因为白松。 他方星程难道是一个会为了喜欢的人搭上自己一切的性格吗?那当然不会,没有人应该为另外一个人放弃他的梦想和未来。 方星程喜欢白松,也是喜欢白松身上那份蓬勃向上的冲劲儿。 想要什么就去努力。 跌倒了也会爬起来继续做。 所以他不愿意看到白松为他放弃什么,将心比心,他也不会为白松放弃梦想。 只是好巧嘛,他俩未来的路是同一条道。 那哪能算放弃呢? 白松脸皮子薄,此刻心里那点儿想法早就烟消云散,全成了被方星程打趣的羞恼。 “我可没这么说!”白松反驳道,没多大声音。 他顿了一会儿,又说道:“我今天看你那么喜欢电影,之前也演过不少作品,突然想起来,我还没有问过你的意见,就自顾自地说想要做组合。今天突然感觉,我们方老师演片子也不错,说不定比其他人更出彩呢!” “可不能这么说,那些片子不都是等你的时候拍的吗?比不上真正的电影和电视剧,不过你说得也有道理,白松,有时候我的确也挺想尝试尝试演戏。” 方星程放松下来,慢慢说道:“但是,做歌手、做演员又不冲突,等咱们组合稳定了,得到白老板批准,我就去演电影,到时候赚不到钱,还得让白老板养我呢!” 第56章 那时候音乐行业蒸蒸日上,演戏这一行却面临寒冬,谁也想不到几年之后内娱会连一个像样的舞台都没有。 白松挑了挑眉:“怎么不行?白老板批准了!以后得演男主角,不是男主角不演!我给你做后盾,看谁敢欺负你。” 这句话就有些玩笑性质了,十八线小艺人还是对自己有点儿数的。 方星程这就开始展示他作为演员的天赋。 眼一瞥、动作一收,方星程伸手给白松捏肩捶背,嗓子尖尖的:“那就全靠白老板做我的后台了!” 活像一个被包养的小演员模样。 惟妙惟肖。 两个人哈哈笑开来。 一会儿功夫就笑累了,方星程把脑袋垫在白松的肩膀上休息。 只听白松再问:“诶,方星程,你说我自恋,那你决定做组合,跟我不可能没有一点儿关系啊?” 方星程舒了一口气,伸手戳了戳白松的脸颊:“当然不可能没有关系。如果这个人不是你,我不会跟他做组合,只有我们俩组合在一起,我才觉得这个组合是有意义的。” “梦想,在遇到你之前,我很少提及这个东西。” 有些话不能跟白松详说,方星程语焉不详地隐藏掉背景。 方星程含着金汤匙长大,从小没有吃过苦受过罪,回顾过去的二十三年,恐怕他吃过最大的苦就来自于《大明星》这个节目,别人梦想启程的地方。 因此说梦想,方星程从小到大都是模糊的,他没有什么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想要学唱歌,父母会给他找最好的老师;想要出国,立马就去;想要参加比赛,虽然家里不太同意,也没有做他的绊脚石,甚至最后都成为他的助力。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方星程对于未来是无法想象的。 他不知道他想要什么,更不知道以后他会做什么。 方星程以为他这一辈子就这样了,什么事情都兴致缺缺,随波逐流去走。 直到遇见白松之后,方星程眼前才逐渐明朗,想要、想做、想得到……很多很多事情。 如此说来。 “白松,你就是我的梦想。” 方星程轻声说。 好肉麻。 温柔吐息顺着耳畔传到白松的耳朵里,酥酥麻麻的,白松早就被甜蜜融化,整个人荡漾地一塌糊涂。 他鼓起勇气,拉着方星程钻进四下无人的小巷里。 白松踮起脚亲了方星程一下,浅尝辄止。 白松要退走,却被方星程拉住,方星程促狭一笑:“就一下啊?” 一下哪够。 方星程俯下身,要再亲一下。 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响起。 一通电话打过来,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温存。 “接电话啦。” 白松笑着推他,却没用什么力气,可以称之为撒娇。 “亲一下,先亲一下。” 方星程这样说着,却停在白松脸上。 他努努嘴,要白松主动亲他。 电话铃声不知疲休地响着。 白松无可奈何,只好又快速地啄吻一下。 “好了,快点接电话!” 方星程这才满意,嘴角的笑容从来没有掉下来过。 白松看到方星程的来电显示写着“妈”,方星程走到一旁去接。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隐私嘛,白松没去探听。 “喂,妈,怎么了?” “嗯,还行,我挺好的。” “我不想去,回去干什么,我的工作很忙。” “……知道了。” 方星程收了线,重重地唉声叹气。 “抱歉,白松,今晚我不能陪你吃饭了。” “怎么了?” “我妈叫我回去陪我外公过生日,说前几天外公体检身体不太好,让我回去看看他。” “那赶紧去吧,要不要我陪你去啊?” “不用,我家里长辈都很难交往,我从小就不喜欢跟他们打交道。”方星程无奈地摊摊手,他家老一辈的人,观念腐朽性格固执,和他们交流太费心神,方星程不想把白松牵扯进来,“等我,等我先摆平我爸妈,再介绍你们认识。” 更何况他还没对白松坦白呢。 得挑一个白松心情不错的时候。 白松眨眨眼,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方星程嘴里的坦白几乎可以和出柜画等号。 他的耳根泛起红。 对啊,他们不是朋友的关系,而是恋人的关系,跟去见方星程的家里人不就和见家长没有区别? 白松还没有做好见家长的打算。 第一次见面绝不能这么草率! “我明白,我爸也这样,老一辈都这样。哎呀,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白松推着方星程往外面走,“快回去收拾东西赶紧回家吧,阿姨不还在等着你呢?” “我后悔了,应该带你去,白松,你要不努努力,缩小一点儿,藏在我包里吧,这样我走到哪里都能带着你了。” “去你的。” 方星程很快离开。 他没有收拾多少东西,毕竟他家就在北京,只是偏远了些,打车都要加点小费。 方衍和秦琅早就在别墅客厅里等他。 “爸,妈,我回来了。” 方衍嘴角笑出褶子,就要去抱他的好儿子,结果被秦琅拉住。 “回来了,去换身衣服,你看看你穿的什么。” “儿子这么久没回来,回来你咋就说他呢,我儿子长得帅,穿什么都好看。” 方星程低下头,欣赏了一眼搭配,他身上穿的不是什么名牌衣服,他的衣品和搭配早就被白松同化,买的都是性价比高的。 搭配还挺好看的。 但这在天天参加上流茶话会的秦琅眼里就什么都不是,衣服连个牌子都没有,带出去都丢人。 “你也知道儿子这么久没回来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儿子去外面打工了。方星程,两年你回来看我们多少次啊?” 方星程站在原地,面无表情:“我的工作比较忙。” “还能让你忙得想不起爸妈?” “好啦,想儿子就说想儿子嘛,多和儿子打电话,多叫他回家,你一见面就跟他吵干什么?” “你现在是怪我和他吵吗,你看他说话的样子,我叫他回来看看外公,他都不情不愿的。” “孩子长大了嘛,总要有自己的生活,我们也不能陪他一辈子的。” “我看未必,我看是认识了一堆不三不四的朋友,性格都野了,我就说别让他做这个吧,你非要不管,让他去娱乐圈发展。” “妈。”方星程的声音冷下来,“我的朋友们都是很好的朋友,你想说我就说我,别诋毁他们,你都不认识别人,说别人干什么。” “我不认识他们,但我知道那群小明星都是什么德行,你整天混在娱乐圈里,肯定会被他们教坏,以前你从来不和妈妈顶嘴的。” 方星程懒得再说话。 “哎呀,这也扯不上顶嘴不顶嘴的,胡说八道了啊。星程,你妈妈只是说她很想你,很想让你陪在她身边。”方衍一边一个劝着,“阿琅,你也不要和孩子置气嘛。明天不是还要给爸爸过生日嘛,让孩子上去休息休息,你也少说几句,大家高高兴兴的,好不好?” 方星程点点头:“我先上去了。” 房门一关,门外的喧嚣远离去。 受委屈的方星程给白松发去一个哭出面条泪的表情。 白松秒回:【怎么了?】 方星程:【想你。】 【这才过去多久就想我了啊?小心被你爸妈发现。】 【被发现了怎么办啊?如果我被我爸妈扫地出门,只能找我最帅气最可爱的男朋友养我了。】 【那好吧,你最帅气最靠谱的男朋友会养你一辈子的。】 …… 聊到很晚。 白松捧着手机睡着了。 深夜,白松被手机铃声惊醒。 “喂——”白松没看来电提示,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这时候多半是方星程打来的电话。 还能有谁? 电话那头却传来一阵女声,有些焦急:“白松,你快回来一趟,爸他出事了!” 第46章 白松其实最初不叫白松。 他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出了意外,双双去世,只留下年幼的孩子懵懵懂懂活在这个世界上。 那时候小孩儿因为无父无母整日里在学校里被人欺负,他去捡瓶子生活,那群有钱孩子却把他当乐子耍,又是嘲笑又是奚落,什么恶毒的话都说得出口。 小孩儿只能忍着,因为他没有父母,没有人会疼他爱他。 他身后没有靠山了。 是白先生教训了那群欺负人的小孩,并且赶跑他们,把白松领了回家,说要给他一个家。 白先生给小孩儿起了个名字。 叫白松。 松树的松。 白先生叫白国强,跟他的名字不同,他是个文质彬彬的读书人,是大学老师。 第57章 那时候是多么尊贵的殊荣。 当年少有的高级知识分子,婚姻也办得风风光光,娶了一个最美的女人。 起初那几年风平浪静,新婚夫妻你侬我侬,生了一个女儿,叫白妍丽。 人人都羡慕他们一家。 只是好景不长,世界发展得太快了,白国强一个人干多干少都只能拿那些死工资。 风雨无阻,不升不降。 稳定是稳定,一眼看得到头,一个人时绰绰有余,两个人时勉强足够,三个人则有些捉襟见肘了。 他们住在苏南城市。 但白国强不是当地人,他是从山东考过来的。 毕业于上海叫得上名号的好大学,为了老婆才考过来,但他骨子里还有老一辈男人挣钱养家糊口的别扭执念。 白夫人姓陈,叫陈瑾,他们是大学同学,面容姣好,干活利索。 本来她有好前景的。 但是家里希望她在身边陪伴,陈瑾一时心软,放弃大城市的工作回家帮工。 结婚之后陈瑾一直在家里忙活,眼见着白国强养她们娘俩难起来了,就闹着要出门打工。 白国强哪里肯让,说她让他的面子往哪里搁。 陈瑾气得几乎要背过去,面子重要还是钱重要?这男人怎么死都说不通。 日子稀里糊涂地过,好感在生活中被消磨殆尽,整日里除了吵架就是吵架。 闹了几年,这日子终于过不下去了,陈瑾要离婚,白国强憋着一股气,同意了。 孩子被妈妈带走。 东西随便分了分,白国强又成了单身汉。 上天待他不薄,又让他遇见小孩儿,索性捡来做个伴。 那个时代思想落后,白国强也没有办收养手续,一大一小就这么搭着伙儿过日子,白国强待白松很好。 说来也怪,夫妻俩闹了十几年老死不相往来,年纪大了却又察觉到对方的好了。 别别扭扭的,白国强和陈瑾又复了婚。 白松上高一的时候第一次见到了他的姐姐。 姐姐已经改了名,随妈妈姓,叫陈妍丽。 离婚了的女人不能自己给孩子改名,陈瑾替姐姐租了个“爸爸”,顶着白国强的身份信息去了。 白国强后来才知道孩子的名字不能一方去改。 但那时他俩已经复婚,再给小孩儿改名也怪麻烦,更何况他已经有白松了,不如一个随爸爸,一个随妈妈,白国强说得和和气气的,打算不再追问。 这和以前的白国强很是不同。 毕竟有了白松之后,一个人又当爸又当妈,学了不少东西,他的脾气也慢慢往好处养。 再不像年轻时候一样固执。 有些事情知道低头,知道认错,知道自己年轻的时候不对。 但有些事情还是不愿意松口。 白国强一直想要孩子按部就班地生活,好好高考,上个好大学,出来考公考编考教师,有一份稳定的工作,结婚生子,过一辈子。 当年,白松看到《大明星》的海选海报要去比赛的时候,白国强不以为意。 几万十几万人里挑一,天上掉馅饼也不会掉在白松头上。 这城市里多少能人呢,他一个刚十九岁的小孩儿,参赛不就给人家当垫刀的去了,还能比出什么花儿来吗? 就让孩子去玩吧。 白国强打发了白松一个报名费,就让他去了。 白松可好,只当是爸爸答应他唱歌,欢欢喜喜去比赛。 没想到阴差阳错间还真让他捧了个冠军回来。 后来听说要到北京去比赛了,白国强不乐意了。 在他对孩子的规划里是断然没有这一条路的。 白松也委屈啊。 他心想:当时是爸爸答应的,怎么得了冠军,要去更好的舞台了,爸爸还不乐意了呢? 那是他俩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吵架。 白松捏着自己存的零花钱,毅然决然走出家门,坐上大巴车,就往北京去了。 白国强也没有再联系过白松。 后来白松赚到钱,工资往家里打,全是打给了陈妍丽,父子俩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他俩性子都倔,谁也不肯低头,就这样磋磨掉两年时光。 深夜的电话是陈妍丽打过来的。 白松买好最早回去的机票。 他本来想和方星程说一声再走,但是又想起方星程是为长辈生日回去的。 算了,这种事情还是不要打扰他了。 陈妍丽是这么告诉白松的:几个月前,白国强体检指标有异常,去了好几个医院检查,最终查出来癌症。 查出来太晚,情况并不乐观。 最初陈妍丽就想告诉白松的,但白国强不让她打电话,认为白松过得好坏都再跟他没有关系了,何必说出来惹人家厌烦。 陈妍丽苦口婆心劝他,却怎么也劝不服。 因为这件事情,陈瑾跟白国强三天两头吵架,最后负气离开,再也没回来。 只留下钱。 家里这些年存下的钱不算少,但医院是吃钱的怪物,用来治病是远远不够的。 白国强住了几个月的医院,亲戚朋友都借了个遍儿,钱远远不够。 陈妍丽没有办法只好向白松求助。 白松匆匆忙忙赶到白国强所在的病房时,白国强刚挂完水。 一见到白松,白国强立马拉下脸来,朝着陈妍丽喊:“你告诉他干什么!” 语气呛声,声音却不大。 年龄似乎在一瞬间刻下了划痕,白松第一次看出父亲老了的征兆。 嘴上咳咳嗽嗽,头上长了白发。 明明、明明,他们上次见面时白国强还中气十足,神采奕奕。 白松甚至一时间没办法认出来躺在床上的是两年前还提溜着他骂“滚出去”的父亲。 俨然两幅模样。 白松吸了吸鼻子,强迫自己笑出来,认错道:“爸,我错了,别怪姐姐,是我非要回来看你。” 他坐在病床前,握着白国强的手,温声细语地哄着他。 白国强脸色稍霁,又吵了两句嘴,白松一一应着,白国强这才舒展开眉宇,问了白松两句现状,得到都好的答案后,他缓缓吐了一口气,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白松给白国强盖好被子,看他睡得够沉了,和陈妍丽走出病房。 白国强的病房在走廊尽头,一拐角就是楼梯间,为了不打扰其他病人休息,两个人窝在楼梯间里说话。 “姐。”白松问她,“还缺多少钱,我手里还有点儿,无论多贵的药,咱们都要用,钱不够我再去赚,钱不是问题。” 只是得等方星程回来,白松的工资卡在方星程手上,此刻他手里存下的钱也不多。 陈妍丽冗长地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这种事情像是无底洞,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够,也不知道有没有结果。” 陈妍丽从口袋里拿出香烟,磕磕盒子,晃出一根烟:“抽吗?” “我不会抽烟。”白松摇头拒绝,他不知道陈妍丽从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也许是因为这件事情愁的。 “你在北京,过得还好伐?”陈妍丽没再提父亲的事情,反而聊起家常。 这段时间他们聊得也不多,作为姐姐,还是要关心一下弟弟的近况的。 陈妍丽想了想,捡出一个话题:“你那个舍友,他没欺负你吧?” “没有,他人很好。”白松笑笑。 “好就行。”陈妍丽说,“别看爸这样,其实你的节目,他一期都没有落下,都看了。爸就是这样,喜欢不说喜欢,好不说好,就喜欢跟别人呛声,其实他心里可关心你了。” 白松闷闷地应了一声:“我知道,他以前就这样,说的跟做的不是一回事儿。是我的错,我不该和爸爸置气,早就应该多回来陪陪爸。” 陈妍丽:“谁也没想到,爸那么健康的一个人。你年纪小,生老头的气也正常,谁让当时是他答应你又反悔。更何况,妈当年都忍不了,她就是因为吃不了这个气才离婚,后来又觉得这男的还行,起码实打实地做事,就是太不会说话了,好像谁也不喜欢一样。” “但爸特别喜欢妈。”白松说,“他没说过,但偷偷地在小柜子里藏了好多东西,全是妈送给他的礼物,我看到啦。” “还有这件事呢?”陈妍丽觉得有些好笑,她可从来没听说过。 白松添油加醋描述了一番,逗得陈妍丽咯咯直笑,俩人各自陷入回忆中去,过了一会儿,香烟燃尽。 掐灭了香烟,陈妍丽感慨道:“你说,人这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是不是还挺快的?” 医院是一个最容易让人意识到生死的地方,这里面的一切都与外面不大一样。 充斥着新生、充斥着死亡。 “没完呢,这一辈子……还长着呢。”白松轻声说。 可是对于白国强来说,还长着吗?谁也不敢说。 第58章 这段时间都是陈妍丽陪护,白松让她回家里休息去了,他支了个小床,在白国强身边陪护着。 白国强醒来精神气十足,爷俩儿相视一笑,促膝长谈,终于放下了心里的不快,彻底与对方和解。 生死面前没什么放不下的大事。 白松负责给白国强打饭、喂饭,收拾房间,跟护士医生跑手续问情况,一天下来忙碌得要死,到晚上躺下的时候,他才意识到,方星程一整天都没有给他发过任何消息。 方星程很少有这样的时候。 尽管白松不断地告诉自己,他只是在忙,但白松总觉得心里紧绷着一根弦。 大抵也不是全都因为方星程。 突如其来的情况其实击垮了白松,就算他表面上毫无彰显,内心里已经乱得一团糟。 明明那么健康的父亲,为什么会经历这样的事情。 只是此刻孤立无援,只想找个人倾诉。 白松太习惯方星程接住他的脆弱了,以至于此刻只能想到他,也只有想到他。 手机上的字打了又删。 白松想跟方星程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星程」三个字在白松的屏幕上出现了好几次,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有发。 他们俩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晚上。 第47章 方星程也不大好过。 他还没睡醒呢,一大清早就被秦琅收拾起来拾掇,非要给他做个造型化个妆。 去参加个长辈生日会而已,至于吗? 秦老爷子的生日会来者众多,方星程跟着秦琅社交,几个妈妈级的人物一对眼,结合她们之间的聊天。 方星程顿悟:原来是来带他相亲的。 不好拂了秦老爷子的面子,方星程把贺礼送好,随便找个借口离开。 结果听到游泳池有人失足落水,方星程衣服都没来得及脱就跳下去救人了。 好消息,人没事。 坏消息,手机进水了。 方星程只好先向方衍支取现金,他得换一部新的手机。 方衍同意给他,但要求他陪外公外婆住一晚。 明天再给。 拿人手软,方星程只好同意。 第二天一早,方星程坐上返程的出租车。 但是本该藏着老婆的地方空空如也,一个人也没有。 方星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白松不在家。 白松最近应该是没有安排的啊。 方星程对白松的通告时间了如指掌。 他立马去重新买了一部手机,补办好手机卡。 很快打通电话。 听到白松在电话那边“喂”了一声,方星程才放下心来:“你去哪儿了呀?” 白松有些疲惫。 医院不好睡,他一天没怎么好好休息。 说话声音哑哑的:“我回老家了,家里临时有点事儿,你回来啦?” “刚到家,在哪儿呢,我飞过去找你。” “没事儿,不用。”白松说,“但能不能帮我个忙……帮我联系个北京的医院……” 这可把方星程吓了个半死。 白松当着白国强的面儿语焉不详,跑到病房外面才把事情和盘托出。 方小少爷刚喘了口气,心又悬起来。 这事儿可不能马虎。 白国强并不同意转院,他又不痴不傻,老家的医院都已经花了不少钱了,再去北京,生活开销和医疗费用都是好大一笔支出。 他早就不想治了,是陈妍丽硬按着他待在医院。 现在又来了一个白松,更不允许他不治了。 “爸,钱的事情你别担心,我现在是大明星了,赚了很多钱。”白松慢慢说道,“咱们去北京,北京的医生好,指不定就治好了呢?” 陈妍丽在旁边帮腔:“对呀,爸爸,有白松在呢,你不是天天夸他是你的骄傲吗?” “我可没说。”白国强嘟囔了一句,末了,他的眼神里还有些怀疑,盯着白松,慢慢问道:“真的啊?” 语气小心翼翼。 白松笑开来:“真的,你看电视上那些大明星,不都赚好多钱,我也在电视上演出呢,我也能赚好多钱,不信你问姐姐。” 陈妍丽立马点了头:“我作证!” 白国强疑神疑鬼,考虑了大半天,终于点了头。 北京医院的手续都是方星程去跑的。 飞机落地北京,方星程开了一辆商务来接他们。 陈妍丽扶着白国强上了车,白松停在后面拉着行李,方星程安置好姐姐和父亲,走到车后面帮白松。 行李装上车。 关上门,借着后备箱门的掩饰,白松伸手抱住方星程,他吸吸鼻子,闷声道:“方星程,谢谢你。” 方星程拍拍白松的后背安慰他:“跟我还说谢谢,生分了啊。” “不一样,该说还是要说的。”白松坚持着他的原则。 方星程摸摸白松的脑袋:“走吧,先去医院。” 白松都瘦了。 方星程没再多说话,毕竟正事重要。 方星程是本地人,白松相信他挑的是好医院。 白松折腾这几天也没能好好休息,一直在病房里陪着白国强,路上终于能放下心了,毕竟方星程在,他有安全感。 转头白松就在车上睡着了。 “白松,白松,醒醒。” 不知过了多久,方星程叫醒白松。 他们的车停在了离医院不远处,没有直接开进去。 方星程神态紧张。 白松问道:“怎么了。” “前面有狗仔,不知道谁把我们俩在这的事情告诉媒体了,幸好我眼尖看到了。我把车停远点,你带着叔叔和姐姐先下车,去了12楼找吴医生,就说方星程预约过的,我去前门晃一圈,把他们吸引走。” 白国强和陈妍丽没经历过这种事情,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也紧张起来。 陈妍丽不忘巩固白松「大明星」的身份,适时地跟白国强说:“看吧,白松就是大明星,钱的事你放心,咱们好好治。” 方星程在后视镜里看了俩人一眼,心中有所考量。 车停在暗处,方星程确认周边安全,示意白松先去。 白松带着白国强和陈妍丽去办手续,方星程往相反的方向开,二人分道扬镳。 一路上畅通无阻,白松报了方星程的名,护士很快帮白国强安排好。 是单人单间,装修比家里那个医院看上去高级太多。 医生让白国强先做个入院检测,白国强跟着护士过去。 陈妍丽把白松拉到一边,小声问道:“这病房得多少钱啊?” 她对娱乐圈没有概念,但也知道白松并不像是那些电视上的顶流明星一样,随随便便就有几十几百万的收入。 “钱的事情你别担心,姐。”白松安抚似地拍了拍陈妍丽:“我来想办法,你就好好陪着爸爸就行。” 陈妍丽怎么可能放心。 钱不是小数目,没有钱在北京是一步也不能走。 陈妍丽说:“我来的时候看机场他们也有招工的广告,等稳定下来,我去找个工作。” “别去了,姐,你就照顾好爸,我可能这段时间不能常来了。”白松说。 一来,今天被狗仔追到医院的事情让他警醒,这里是北京,不比他们老家,文娱行业的中心地带,认识白松的人太多了,频繁出入医院可能会给白国强和陈妍丽带来不好的影响;二来,白松需要时间去打工,来赚取父亲的医疗费。 他已经问了朋友圈所有的业内,有什么工作都接,来钱快就行,不挑了。 娱乐圈嘛,来钱快也是真的来钱快。 起码比陈妍丽去打工来得快。 陈妍丽还要说什么,白松眼尖,看见医生推着白国强出来,立马拉了拉陈妍丽:“不说了,爸出来了。” 他们在讨论的事情决计是不能让白国强知道的。 白国强还挺敏锐,问他俩:“你们刚刚说什么呢?” 白松推着轮椅,三人慢慢往病房走去。 陈妍丽机灵,立马找了个理由:“我问白松北京有什么好逛的,结果这小子说他来了这么久也没有好好逛过。” 白松应势接下:“工作比较忙嘛,没空出去转,我还跟姐说呢,你们来一趟,得好好逛逛,去爬爬长城,看看故宫,再去南锣鼓巷吃点儿好吃的。” “我这身体,还去爬长城呢!”白国强自嘲道。 他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 白松哄道:“咱们找最好的医生,肯定能看好,等到时候我就陪你去爬长城,你不是老早之前就说过吗?想去天安门看升旗。” 沉默片刻,白国强点点头:“嗯,我好好治,到时候去天安门看升旗,我还想去故宫。” “好,都去。” 方星程甩掉小尾巴,回到病房里等着他们,他早来一步,把房间收拾地干干净净。 第59章 白松一推开门看到他,眼睛都亮了,连说话温柔许多:“回来啦?怎么样?甩掉没有?” “我跑到前面去让他们拍了一圈儿,咳嗽了两声,以为我来医院看病呢。”方星程边帮着他们把白国强送到床上,边说,“他们还挺有职业道德,医院里面没跟着,随便他们怎么写吧,晚点儿回去的时候,你记得跟我分开走,我再从外面绕两圈再回家。” 病房里只有一张陪护床,白松和陈妍丽只能留下一个。 明天还没找到急活干,白松想留下来陪陪父亲,便说:“我今天就不回去了,晚点我给我姐在附近开个宾馆,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陈妍丽忙说:“不用,我住下就行了,反正在家里也是我照顾爸爸,你们俩回去吧。” 白松摇了摇头:“姐,你刚来,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来替我的班,后面我工作忙起来爸就得交给你照顾了。” 想起了白松刚刚跟她说的话,陈妍丽只好点头,他们全留下也没有什么意义,不如轮换轮换。 白国强越听越觉得不对,怎么总觉得这两人这话怪怪的。 出声问道:“你们俩……住一起啊?这位是?也没给我们介绍一下,小松。” 白松这才拍拍脑袋,连喊几声“忘了忘了”,先将方星程介绍给白国强和陈妍丽:“这是方星程,我的舍友,还是我最好的朋友,星我在北京能生活得这么好,多亏了有方星程在。” 男朋友这件事情,此刻是决计不能说的。 只能先委屈一下自己的小男友了。 陈妍丽打趣:“爸,你不是看过白松的节目吗,还能不认识方星程啊,节目里对我们小松最好的那个。方星程,我们家小松给你添麻烦了,谢谢你一直照顾他。” “不麻烦,我愿意的。” “咳咳,谁说我爱看,我没爱看啊。”白国强绝不承认。 原来是故意的。 白松紧绷着的神经似乎被这一个玩笑放松,白松向方星程介绍他的父亲和姐姐:“星程哥,这是我父亲,白国强白老师;这是我姐姐,陈妍丽。” 白松没有说他姐姐为什么不跟父亲姓,方星程猜想其中必有故事,只是他不会当着当事人的面胡乱打问。 方星程面带微笑,跟着喊了一声“叔叔”和“姐姐”。 又说道:“叔叔,您放心,住院的费用我全出了,您安心养病就行。” 方星程这一句话说得豪迈,引得房间里三个人脸色大变。 “不行!”白国强大喊一声,这是他说过最大声的话,接着就要下床来,“我不治了,这不能让你花钱。” 三个小辈大惊失色,连忙连哄带劝,硬安抚下白国强。 方星程:“我不是别的意思,您别……” 他这段话没说完,就被白国强打断了:“咱们非亲非故的,让你帮我换医院就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剩下的是我们白家自己的事情,不应该你来付出。” 白松也帮腔:“对啊,星程哥,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说着他跟方星程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回去再说。 方星程了然,点点头:“我知道,对不起,我说错话了,我没有那个意思。那你们先住着,有什么事儿再叫我。白松,你过来,我跟你嘱咐点事儿。” “那我去一趟啊。”白松说。 白国强这才安稳住下。 楼梯间。 方星程说:“叔叔看上去挺倔,和我外公差不多类型,很有自己的原则。” “就是犟,如果不是他这么犟,妈也不会和他离婚。”白松放松着说,“不过星程哥,在这里住院要花好多钱吧,这个床位是不是也要花很多钱,你先算着,我到时候再给你,就是得麻烦你……” 他的话还没有讲完,方星程就把银行卡掏出来,在空中扬了扬:“要这个是吧?拿着吧,一点儿没动。” “我聪明绝顶的星程哥,谢谢,谢谢你。” 方星程妥帖地将银行卡放到白松手里,郑重地讲:“本来就是你赚的钱,我只是替你保管而已,谢我干什么。还有,白松,你记得,钱的事情你放心,我是富二代,我很有钱,你尽管花,钱可以再赚,治病的事情不能省。” 第48章 一番话把白松感动得不行。 他怎么能够不明白方星程的意思,方星程想要和他一起承担,甚至为了让他安心还编谎话骗他。 一起生活两年多,方星程有钱没钱,是不是富二代,难道白松不清楚吗? 有钱人们花钱不都是大手大脚的,不都是眼高于顶看不惯穷人的,哪有像方星程这样的。 方星程是和他一起等到超市晚间折扣后再去买菜的富二代吗?还是为一斤鱼价贵了一块和店家争得面红耳赤的富二代? 白松拍拍方星程的肩膀:“我知道,星程哥,以后我们都会有钱的,一定会。现在我还撑得住,等我真需要你了,一定和你开口,我不会跟你客气的。” 面子和父亲的命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楚的。 “我真的是富二代,我爸是大老板。” “那我还是世界首富嘞,放心吧,星程哥,我有数。” 方星程选择放弃:“……反正别自己扛,有什么事情就告诉我,我们一起过。” “好。”白松说,“对了,这间单人病房,要花好多钱才能住进来吧?” “没花钱,你们放心住就行,这里的院长和我妈是好朋友。” “谢谢你,星程哥,如果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你可以依赖我,白松,别把一切都扛到你的身上。” “嗯。”倚靠在方星程身上稍作休息,白松小声说,“我爸他就这样,他脾气倔,没有什么坏心眼,你别把他说的话放在心上。” “我知道,我外公和你父亲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我见识过。” 方星程委屈巴巴地“嗯”了一声:“我是别人喔?” 白松笑着,不太重地打了他一下:“去,你这叫胡搅蛮缠了啊。他又不知道……你胡思乱想什么?” “不知道什么?”方星程明知故问。 “不知道咱俩……在谈恋爱啊?” 白松瞪了他一眼:“医院重地呢,谁在这里谈情说爱啊。” “又没人看见。”方星程说,“有几天没见到你了嘛,我想你还不行啊?” 才几天而已,不过白松也想方星程。 “当然行,我也很想你。”白松做了个深呼吸,“星程哥,我想和你说件事……” “我们的组合和专辑,暂时先不要做了吧。”白松说。 “现在还是做这些的时候吗?你别再挂念这些事情了,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多陪陪叔叔。” “我知道,但是,星程哥,对不起啊,你为我跑前跑后……” 白松的话还没说完,方星程把他按在墙上,在白松的唇角轻轻落下一个吻。 吓了白松一跳。 这可是医院。 他低声急呼:“星程哥!” “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啊?咱们又不是解散,往后推一段时间而已,我们的未来还长着呢,白松,再跟我说对不起我就要亲你了。” 明明已经亲过了。 白松撇开视线。 “记着啊,你跟我之间没有对不起。”方星程将白松的脑袋掰回来直视他,“以后再说,我可不止亲你一下了。” 白松笑:“知道啦,谢谢星程哥。” “还是我好吧?”方星程笑道,“好了,快进去吧,陪叔叔说会儿话。” 方星程没再回病房。 为了保持他们俩纯洁的“朋友”关系,以及吸引狗仔早日离开。 白松要求方星程先走一步。 ——其实是白松生怕方星程和他在一起,立马在白国强面前露馅! 喜欢人的眼神哪里能藏得住啊? 白松还多加叮嘱方星程不要常来。 方星程不大高兴,当然是演出来的。 白松好说歹说才哄好,还被迫签订了“不平等”合约,总之忙完回去要卖身,给方星程洗衣做饭还得给亲。 方星程读作委委屈屈写作非常高兴地回去了。 他是白松的靠山,白松的助力,白松的后备力量。 白松一直没回家。 第一天陪着白国强住在医院。 白松将银行卡交到陈妍丽手里,算作他俩的生活费和白国强的医药费,让她尽管刷。 剩下的他会想办法。 白松的人缘很好,第二天他就接到了活。 无论是电视剧、短片、推广还是杂志、广告、模特,他全都接下,一天到晚都没多少休息时间。 管他三七二十一,什么给钱快就做什么。 方星程找过白松几次,要么扑空,要么被工作打断。 他们没有一坐下来好好聊天的时间和机会。 方星程索性把他自己打包塞进白松的工作里,和白松一起早出晚归,挣得那份通告费直接全部打给白松。 第60章 两个人总比一个人赚得多一点吧。 白松趴在方星程身上嚎啕大哭。 托方星程的福,白松终于学会慢下来。 连轴转半个月之后,白松终于有松口气的机会,他的精神紧绷,身体更是透支,再加班加点下去都快要出事了。 他不能倒下。 白松先去医院看了看父亲,而后去往医生办公室。 医生告诉他情况不是太妙,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白国强扩散了。 手术后存活率也不是很高,不做手术……更不知道还有多少日子。 白松捏着那张纸,汗都把它浸透,白松哀求:“医生,您再检查看看……” 明明父亲以前身体特别好。 医生又怎么能不懂?在这个岗位上,他见过太多太多这样的家属,总是不愿意相信事实,他们也希望不是如此,可他们做医生的,如果不能诚实以待,反而要用欺骗的手段安抚病人家属的话,那才真要出事。 吴医生没有办法,只能拍了拍白松的肩:“……多陪陪他吧。” 白松听懂了弦外之音。 他站都站不住了,摇摇晃晃的,不敢再回病房。 医生并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白国强。 白松终于明白,为什么陈妍丽看上去比前段时间还憔悴。 他不敢留在医院,仓惶逃窜回家。 连灯都没开。 方星程已经习惯了家里没有人,回来一开灯,被趴在沙发上的人吓了一跳:“白松,怎么了?” “回来啦?”白松困困地睁开眼,见是方星程,勉强支起来:“我回家休息一下,撑不住了。哥,你能不能抱抱我。” 白松是一个非常独立的人,很少会向别人诉诸他的脆弱。 方星程一听,光速跑到白松身边,给予他一个安全的拥抱:“别怕,别怕,哥在呢,我在呢,叔叔怎么样?” 情绪燥焖,气压低沉。 白松吸了吸鼻子:“医生说,让我多陪陪他。” 白松把脸埋在方星程的怀里,似乎这样就不会有人看到他的脆弱一样。 手上的劲越来越紧,白松牢牢抓着方星程的衣服。 竟然无声地哭起来。 方星程的怀抱,是他唯一能够信任、放任自己流泪的地方。 无声的抽泣逐渐变成嚎啕大哭,明明已经是成年人了,还要在另外一个人的怀里哭成小孩儿的模样。 实在是惹人心疼。 方星程没有说一句话。 他知道白松此刻并不需要他语言的安慰,只是需要他给予一个怀抱,给予他一个放声大哭的地方。 白松真的好累,真的好憔悴。 方星程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断然再没有其他不该有的想法。 白松哭得累了,竟然直接趴在方星程怀里睡着了。 他这段时间真的又忙又累,好不容易有一个休息的机会,方星程哪里好意思再叫他。 方星程把白松打横抱起,抱着他去卧室。 白松睡着的时候很安静,脸上尽显疲态。 方星程站在旁边看了许久,远远覆在白松的脸上方,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什么时候才能更依赖我一点呢?白松。 方星程这样想着。 不过,他还有别的办法。 方星程打通了他母亲秦琅的电话。 “喂,妈。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接下来的日子里,白松仍然往返于医院和工作之间。 医院帮他们申请了个什么减免政策,医药费免去了近70%,他不用像之前那么拼了老命一样的接工作。 闲暇时间白松可以用来陪伴白国强。 一天总共只有二十四个小时,白松恨不得拿出二十五个小时来陪着他父亲。 方星程也了解。 他乖乖听话。 白松不想要他出现在医院里,他也不主动去,只帮着白松煲煲粥,做做菜,收拾收拾东西。 轮到他成为那个“贤内助”了。 白松的确有所顾虑。 他们都是公众人物,频繁出入医院有可能引来窥探隐私的狗仔,上次的狗仔是误以为来去医院的是方星程,并没有发现白松,而方星程后来没有在医院出现过了,狗仔才那么轻易地放过了医院这个蹲守的地方。 如果方星程再频繁出入医院,再以他们俩合体热度都比一个人高的情况,白松实在握不准他们俩同时出现在医院里会不会引起腥风血雨。 他不敢赌,只能委屈方星程。 幸好方星程很理解他。 更何况。 他担心他藏不住。 不是方星程,是白松他自己。 只要方星程一出现,他就会不自觉地依赖他,满心满眼都是这个人。 就算是白国强什么都看不出来,白松也没有把握瞒过陈妍丽。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只是方星程作为“朋友”的每一句祝福,都被白松带到了。 当然,白松要减去枝叶,当然不能照搬照抄。 其中有一段腻歪人的情话,是方星程单独说给白松的。 白国强不疑有他,知道他们俩之间的交往并没有占了别人的便宜,很快不再关心这件事情了,能放在他心里的事情委实不多了。 几日后,病房。 “爸,不行,咱们不能这么做,这不是缺德吗?”远处传来陈妍丽的声音,隔着玻璃模模糊糊,什么都听不清,但约摸能听出来有点儿吵架的意思。 第49章 只听白国强说:“我就这一个心愿了,你帮我满足一下,让我安安心心地走怎么了。” “呸呸呸。” “别胡说!”白松强忍住几乎要落下来的泪水,立马推门进去。 眼见着白松过来,白国强和陈妍丽的对话停下。 看来这个话不想让他知道。 白松读明白这个气氛了,他直截了当地问:“什么心愿?” 他的想法很简单,白国强现在是在数日子,过一天少一天,既然听到他有心愿没有完成,作为子女,怎么能不帮他实现? 就算白国强现在要天上的月亮,白松也愿意为他一试。 就算要离开,如果要离开。 也不要带着遗憾走。 陈妍丽:“白松,你别管,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 “怎么就没有关系,这事儿还真就和白松有关系!” “没事儿,姐,让爸说吧。” 白国强苍白的脸上难得露出开怀的笑脸,慢慢悠悠道:“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话说的慢吞吞,立马被陈妍丽截断:“别管他,白松,爸胡说八道呢,不用理。” “我怎么就成了胡说八道了!”白国强不服道,“你让白松听听。” “白松听也是胡说八道,不如不说。” 这反而勾起了白松的好奇心,他说:“不听听怎么知道什么事情,听听也无妨。” “这可是你好奇的,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陈妍丽耸耸肩,不再劝了。 白国强撇撇嘴,数落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说罢撇过头去不理陈妍丽。 白国强握着白松的手,絮絮叨叨:“其实我这辈子已经很知足了,有儿有女,你们都能健健康康长大。” “不用跟我说什么好话,我又不傻,医院里住了这么久,我的身体什么情况我还是清楚的。” 织造的美好场景被白国强毫不犹豫地撕破,白松紧紧攥住衣袖,强颜欢笑。 他做了几个深呼吸,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好压抑。 明明在白天,明明晴空万里。 浓浓的绝望包裹着白松,偏偏他还要装得若无其事。 白国强移开视线,并不想与白松对视。 白国强继续说道:“其实我这辈子已经活得足够了,就只有最后一点遗憾,还没见过我的女儿、儿子结婚,这辈子恐怕也没机会了……” “这是我最后的愿望了。”白国强说。 “所以,爸想让我们俩假结婚一次。”陈妍丽接过话茬,无奈道,“你就说这是不是胡说八道吧。” 白国强不服气:“难道不行吗?就穿穿婚纱穿穿西服给我看看,又不是让你们真结婚。” “这还不够胡闹吗?白松是公众人物,万一被别人拍到……” 白松打断:“没关系,结吧。” “啊?”白松这样的反应,陈妍丽和白国强没有想到,愣了一下。 白松笑笑:“反正是假的嘛,有什么关系。” 有白松撑腰,白国强更得意,猛地点点头:“就是嘛!” 陈妍丽本来就是觉得白松会介意,才不肯答应白国强这离谱的想法,没想到白松反而同意,她没有拒绝的理由,也便同意。 她也不希望父亲带着遗憾离开。 白国强欢欢喜喜,连饭都多吃了两碗,这两天身体比以前硬朗了许多。 第61章 既然答应了白国强,应该将这件事情早早提上日程。 白国强想回老家,不治了,他觉得这是在浪费钱。 白松什么都肯答应,唯有这一点不同意,咬死也不松口。 钱的事情死活不让白国强操心。 他卡里的钱还没用完呢。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们只能先忙“结婚”的事情。 西装好收拾,白松又是个衣架子,随便选一件上身都好看,很快选定一套。 婚纱却是犯了难。 纵然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假的,白松也想让陈妍丽好好穿一次婚纱,毕竟没有哪个女孩子不喜欢穿上婚纱时的感觉。 白松也希望白国强看到女儿穿上最美婚纱的样子。 白松非要她选一个喜欢的。 他拉着陈妍丽连逛了几家店铺试衣,最终选定一套灰色的。 并非传统婚纱的白,蒙上一层灰,倒也符合他们两个人的心境。 陈妍丽的确也是一眼就爱上这件版型。 他们不需要看“黄道吉日”,约好最快的档期。 摄影最早也要几天后。 导购看到黄历上大大的“忌嫁娶”三个字,好心地提醒两个人。 没想到这俩人异口同声地说不介意,越快越好。 导购心里嘀咕,还是好好把生意接下来。 白松把陈妍丽送回到医院后,自己去订场地。 在不远处的一家小教堂,白松甚至约下了神父,一切有模有样的。 交完定金切出屏幕后,白松才发现方星程给他打了一箩筐电话。 因为白松开了勿扰模式的关系,手机并没有提示。 白松回拨了,方星程像是一直在守着一样,没响几声就接通。 “怎么了?”白松问。 方星程的声音隔着手机有些失真,但听起来不太愉悦,也许是错觉,白松没深想,只听方星程问:“你在哪儿?” 白松报了个地址。 “离我不远……今天还有事吗?我接你回家?”方星程说。 这个时间的确是属于他的休息时间,白松本来打算回医院,但方星程说要来接他,那就由着他了。 也好多天没有见过方星程了。 方星程也该想他了,毕竟他已经想方星程想了好多次。 白松答应了。 不多时,方星程接到了白松。 一反常态的,方星程没说多少话,一路上车里只有车载音乐的声响。 回家收拾洗脸,白松趁机换了件衣服。 这才稍微有点儿精神。 白松察觉了方星程的不对付。 他捧了两捧清水醒醒神,开口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方星程吞吞吐吐,最终还是说了出来:“你今天干嘛去了?” 白松隐约觉得哪儿有点儿问题,一时间没答话。 紧跟着就听到方星程有些破罐破摔地说:“你是不是去了喜嫁?” 喜嫁正是白松带陈妍丽试婚纱的地方之一。 白松皱了皱眉,脱口而出:“你跟踪我?” “我没有。”方星程本来就有些烦躁,一下子没压住火气,“白松,我是你的男朋友,我希望有事情可以和你一起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排除在外。” 白松按了按太阳穴,他脑袋里嗡嗡的,东一榔头西一榔头,全都是事儿。 现在要说什么,应该怎么说,白松还有些懵圈儿。 “扛,扛什么?”白松脱口而出,“你能帮我做什么,你能救我爸吗?” 方星程愣住。 白松回过味来:“对不起,对不起,星程哥,我太累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方星程一把将白松抱在怀里。 又在他的额头印上两枚吻。 “我说过,不要和我再说对不起,说一次我就亲你一次。” 白松环抱住方星程:“那你就当我在索吻吧。” “对不起,”白松继续道歉,“我刚刚太冲动了。” “不怪你,是我的错,是我先没有照顾好情绪的,我不是想要和你吵架,我只是想,你能不能多依靠我一些?” 方星程捧着白松的脸,用鼻尖蹭蹭他脸颊,又是几下细吻。 肉眼可见的,白松露出一丝迷茫。 “依靠?” “对,我是你的男朋友,正牌男友,无论遇到什么事情,我都希望能够和你一起面对,无论是风雨还是天晴。” “我总是不习惯麻烦别人。” “那就从现在开始,一点一点依靠我,好吗?” 白松下定决心:“嗯!我应该……怎么做?” “先告诉我,今天发生什么事情了好不好?” 白松鼻子一酸:“我爸说,他有一个愿望。” 很是奇妙吧,要在男朋友面前说他要去和别人结婚,尽管是假的。 白松本能地想要瞒住方星程,因为他不希望方星程知道后难过或伤心,毕竟谁愿意看男朋友和别人结婚呢?假的也不行。 “我没有告诉你,是我不知道怎么告诉你,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而且今天我听我爸老说什么安安心心地走,我害怕,我特别害怕,方星程。” 方星程再把白松抱进怀里,慢慢拍着他安抚:“我知道,我知道,我们白松已经很厉害啦。既然是叔叔的愿望,那我们就应该帮他实现。” “你……不生气吗?”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你和姐姐是假结婚,而且是为了完成叔叔的心愿。”方星程笑起来,“难道你们俩假结婚一次,你就不是我男朋友了吗,你就不喜欢我了吗?” “不会!我最喜欢你,我只喜欢你。” “那不就得了,不过,以后还是要补偿我的。” “怎么补偿?” “以后和我结婚。” “等国内允许结婚,我第一天就和你去登记,行不行?” “当然,没问题。” 白松舒了一口气,笑起来:“你说得对,方星程,我应该多信赖、多依靠你一点,我爸出事后,每次在你身边,我才会觉得安心,我才会觉得安全。” “把我当成你的避风港,把我当成你的安全巷吧,白松,我会永远在你身后保护你。” “我也会永远保护你的,方星程,我也是你的避风港,也是你的安全巷。” “好啊。” 方星程却说,不要拖太久,他来做白松和陈妍丽新婚的摄影。 白松明白方星程未说出口的意思,方星程怕再晚几天,白国强就已经看不到了,一想到这里,白松更加难过。 又耷拉着耳朵暗淡下来。 白松沉默地打电话,协调好场地和婚纱西服的时间,咨询完医生确认状态后,白松决定将「婚礼」提前到明天。 第50章 白松在白国强身边坐下,摸了摸他的胡茬。 扎手。 白国强一向体面,出门上课都要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好久没有放任胡须长得这么长了。 “刮刮胡子吧。”白松说,“我刚刚问了医生,你的身体倍儿棒,能出去一上午,我给你做了件西服,咱们收拾一下。” 白松顿顿又笑道:“去参加婚礼。” 为白国强定做的西装大了些,不能全怪白松,白国强瘦得太快了。 小哭包强忍着眼泪,帮白国强把长长的衣角塞到裤子里扎起来,打扮得体体面面。 “好看的。”白松扬起笑来。 白国强伸伸手,示意白松蹲下来,白松依言照做了,白国强认认真真地拍了拍白松的肩膀,他不再像是看着一个孩子,而是在看一个大人。 “长大了啊。”白国强感慨道,他比划一下,“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才那么小一丁点儿。” “现在已经这么大了。” “果然到了这个年纪了。”白国强笑了笑,“也活够了。” 白松攥紧他的手,紧张喊道:“爸,您胡说什么呢……” “我自己清楚。”聪明一辈子的白国强也不会因为这件事情犯糊涂,“趁你姐姐不在,爸有话要跟你说,好好听着。” 白国强握住白松的手。 “爸年纪大了,很多思想老旧了,跟不上你们年轻人,很多事情,不要怪爸爸。” “你姐姐很要强,但她怎么都只是个女流之辈,在这个社会上,女孩子很艰难,以后你要好好照顾你姐姐。” “之前反对你做什么歌手,是觉得在电视上唱歌、跳舞没什么前途,但看着你做得有模有样,爸挺开心的。” “以后啊,多为自己考虑,什么事情都不如你自己重要,听懂没有?” “至于你妈妈,也别怪她,她就是这样的人,穷怕了,没什么坏心眼的。” “家里给叔叔伯伯借了不少钱,等以后有钱了,都得多还一点。” “听到没有?” 白松艰难地点点头,已经泪流满面。 “别哭,别哭啊小宝。” 第62章 白国强很久没有这么叫过白松了,在白松小时候他曾经这么喊过,到小家伙上学之后就没再叫过。 小男孩怕羞,总觉得小宝像女孩子。 “走吧,阿爸,我们去参加婚礼。” 洁白笼罩一切,素雅是教堂的代名词,悠扬的音乐缓缓响起,踏着《婚礼进行曲》的鼓点,教堂的门慢慢打开,穿着板正的白国强,牵着陈妍丽的手,一步一步慢慢走进来。 这是一场只有四个人参与的婚礼。 新郎在台上等候。 新娘被父亲拉着手。 摄影师在全方位无死角地记录下这一切。 镜头对准的不是台上的新郎,也不是台下的新娘,反而聚焦在父亲脸上。 透过镜头,摄影师能够看到这位父亲的激动。 只有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的假发戴在他头上不太和谐。 礼堂里没有人提及这件事。 慢慢地、慢慢地,白国强终于牵着女儿走到台上。 白松忍着泪花,挤出一个笑容:“好帅啊,爸。” “不比你差吧?如果我年轻几年,我也能去出道。” 白国强轻声说。 人之将死,许多事情没有那么重要了,这是父亲的和解,他向儿子松口,不再干涉他的梦想、他的未来,反而愿意支持他。 白松忍了又忍,终于没有忍住,咬着嘴落下泪来。 “嗯,爸,你来参加我们的节目,一定是第一名。” “当然,小松,你已经长大了,都已经比爸爸还高了,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才那么小丁点儿大呢,那时候你也爱哭鼻子,被一群小孩围在一起,话也不知道说,人也不知道打,就缩在那里哭鼻子。”白国强说着,摸摸白松的脑袋,“以后,爸爸不在了,没有人挡在你面前了,你要自己变强大,不要再哭鼻子,不要再被别人欺负。” 白松呜咽着“嗯”一声:“我现在已经很厉害啦,不会被别人欺负了。” 好呀,好啊。 白国强伸出手,把陈妍丽的手放到白松手上。 陈妍丽立马抽回来:“爸,我和白松又不是真结婚,这个环节没有必要。” 白国强不说话,固执地又叠一次。 摄影师拍下这一瞬间。 “就听爸爸的吧。”方星程说。 陈妍丽这才没有收回去。 “说吧,有什么想跟我和小松说的。” “这都让你猜到了?”白国强握住两个人的手,“虽然说你们没有结婚,但以后啊,你还是得照顾好你姐姐,她是个小姑娘。” 白松珍重地点头:“我知道,我是男子汉大丈夫,我会照顾好姐姐的。” “我是成年人,我不需要任何人照顾我,我一个人也可以生活得很好。” 白国强固执地讲:“但你毕竟还是个小姑娘。” “小姑娘不代表我需要被别人照顾。” “不,我知道,妍丽,你不需要被别人照顾,但是,这个世界对女孩是比对男孩更苛刻的。”白国强说,“所以,就算是为了让我放心,我走了之后,你和白松也要将我们老白家扛下去,好不好?” “……好。”陈妍丽松口。 她不打算和白国强整个是非对错,都这种时候了,骗骗他又能如何呢? “那我就放心了。” 白国强舒了长长一口气,目光始终在白松和陈妍丽身上游走,他的眼前泛起一丝泪光,他不想,不想这么早就离开他的两个孩子啊。 “爸……” “爸!” “没事儿。”白国强擦干净眼泪,招招手,“摄影师,能给我们拍一张全家福吗?” “当然。” 方星程的摄影技术还算不赖,指挥着他们三个人站位、摆表情,一会儿功夫就吭哧吭哧拍了好几张,白国强很是满意。 陈妍丽问:“这照相机能延时吗?” “可以。” “那咱们一起拍一张吧?星程也跟着我们忙前忙后忙了一天了。”陈妍丽提议道。 白国强更开心:“好啊,好啊,小方一起来啊,我们能在北京住这么久,都多亏了小方呀……” “没事儿,叔叔。白松是我的兄弟嘛,白松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他认识你们这些好朋友,我也放心了,来吧,小方,陪老头子拍张照。” 方星程找到合适的高度,设定好相机延时。 三个人簇拥着白国强,在“3、2、1”茄子的喊声中又拍下一张合照。 “真好,真好啊。”白国强感叹。 医生并没有给他太久的放假时间,很快白国强就得回去。 方星程依然先行离开,他还是尊重白松的想法,尽量减少被公众发现的可能。 一儿一女将白国强弄睡着,才得来一丝喘息时间。 白松去洗餐具,陈妍丽跟着出去抽了支烟。 “你男朋友,他不介意吗?” 白松:…… 白松:“啊?” 陈妍丽怎么会知道、陈妍丽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并没有掩饰自己的表情,所以陈妍丽立马读懂白松的潜台词。 “那天,你们在那边的时候……”陈妍丽指了指隔壁。 那是第一天,方星程拉着白松躲得楼梯间。 原来陈妍丽那时候就知道了,怪不得一直反对假结婚的事情。 原来是为了照顾白松。 “那天我正好出来打水,看到他在亲你。” 有时候白松也挺无奈,只想说命运能不能不要再跟他们开玩笑,他们俩怎么又一次偷亲被撞到了?明明那天就亲了那么一下。 连方星程是什么味道他都快要忘记,好久好久没有好好品尝。 白松非常不合时宜地想起上次在录音室,他们俩也是只亲了一下,就被季石杰撞见。 这次还不是一样吗?只是亲了那么一小下,又被陈妍丽看到。 就那么几秒,偏偏这么巧。 苍啊天啊,这找谁说理去,也许他们就是有这样的特质,一点办法都没有。 发现就发现吧,他们也没有什么见不得家人的。 陈妍丽和他的亲生姐姐又没有什么不同。 这可能还算这段时间里好笑的事情。 白松松弛地笑了笑。 他这段时间始终绷着筋,许久没有像是好好放松过。 陈妍丽比了个抱歉的手势:“抱歉,我不是故意看到的,我以为他是在欺负你,过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过当时看了一下我就走开了,谁也没有告诉过,包括爸爸。” “我知道。”相比较陈妍丽的直给,白松有些赧然,他说道,“谢谢姐。” 陈妍丽甚至还保留了他的面子,今天才告诉他。 “但是他后来怎么没有来了,这两天看你魂不守舍的,难道你俩吵架了?” 陈妍丽还有闲心关心弟弟的感情问题。 “没有,我俩没有吵架。”白松摇摇头,“他倒是想来,是我不让他来,怕粉丝发现……怕爸爸发现……其实主要是怕我自己藏不住。” 怕这怕那的,其实最害怕的还是他自己。 “为什么怕爸发现?他知道你有了幸福的归宿,应该开心才对。” 白松却摇摇头。 白国强不会开心的。 他是一个非常传统的北方男人,连工作都只知道体制内稳定,其他工作都不是工作,古旧、传统、刻板,是很长一段时间以来白国强的代名词。 尽管处于生命的尾声,白国强像是将一切都看开的模样。 但他真的能接受吗? 陈妍丽随着妈妈生活很久,再见到白国强的时候,白国强的这些缺点已经收敛了许多。 也许陈妍丽有记忆的时候都不记得多少“固执的白国强”了。 但白松不一样。 白松从小和白国强一起长大,他最知道白国强是什么样的人,会说什么、做什么,毕竟那些刻板教条的东西早就镌刻在他骨子里。 他难道不希望父亲祝福他幸福吗?他当然希望。 但是—— 白松低着头,极其小声地叹了一口气:“我不敢赌。” 父亲的身体本来就不好。 前几天还拉着他的手,盼着他能够娶妻生子,组建自己的家庭,以后好好生活,最好再找个稳定的工作。 娱乐圈饥一顿饱一顿的,到底不是正经活计。 白国强虽然同意白松去做这一行,但骨子里还是希望白松能够稳定下来。 如果白国强知道白松在和一个男人谈恋爱,还指不定怎么想。 万一再气到他怎么办? 白松没办法再承担第二次和白国强置气的后果了。 明明他上次离开的时候,父亲还那么健康。 谁又能想到今天已经在数着最后的日子过了呢? “反正,无论有没有爸的祝福,我们俩都不会散。”白松低下头,“也不是什么都要和爸说,总之在这种时候,我不想赌,爸只要好好的就行。” 第63章 白松没说全,但陈妍丽怎么能听不懂。 这些日子她都是这样过来的。 提心吊胆。 每天都要看好几次,看白国强有没有呼吸。 尽管人力微薄,她们还是希望白国强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时间多一些。 哪怕治疗让他痛苦,白国强也坚强忍着,什么都没说。 也许他也不希望自己再给一双儿女带来麻烦。 而临近生命的最后时光,白松希望白国强记得的都是高兴的事情。 走奈何桥的时候也会开心一点吧。 陈妍丽缄然,片刻后才开口,故作轻松地说:“就是听起来挺委屈他的。” 这个“他”指的不再是白国强,反而是方星程。 白松点头,“嗯”了一声:“忙完这段时间……我再去补偿他,我们俩的未来,还长着呢。” “你不怕他跑了啊?他应该算是优质资源吧?” 那岂止是优质,那是优质中的优质。 如果把方星程放在相亲市场上,大概会被抢着要吧。白松想。 可是他是我的。 方星程会离开他这件事情,白松可从来没想过。 “不会的,我相信他。” 白松说得言之凿凿。 陈妍丽轻笑出声:“看到你这么幸福,我也就放心把你交给他了,这个世界上拥有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实属不易。” 那当然,如果连方星程都不值得信任了,白松真不知道还该信任谁。 幸好、幸好,在方星程那里,他永远有安全感,永远有底气。 “要幸福啊,弟弟。” 休息时间结束,二人一前一后回了病房。 陪护病人不算简单的事情,繁杂的事情很多,要用心去做。 白松很快没有精力去想感情的事情了。 傍晚。 一位光鲜亮丽的女人来到病房,她看上去不过三十八、九岁,最多不过四十出头。 女人站在房门口敲门:“白松在这里吗?” 第51章 白国强已经睡下。 将病房里的事情交给陈妍丽后,白松随那女人出门。 他们去附近一家咖啡厅找了间清净的包厢。 女人开门见山、自我介绍,她是方星程的母亲。 白松有些惊讶。 “怎么,不像吗?” 白松坦诚地摇摇头:“您太年轻了,说是方星程的姐姐我都信。” 虽然方星程从来没有告诉过白松他家里的情况,但白松知道,如果方星程的母亲通过方星程来找他的话,方星程一定会提前告诉他的。 以免他没有准备。 所以阿姨过来的事情并没有告诉方星程。 虽然有些猝不及防地见到家长,白松还是迅速调整好状态,试图给秦琅留下好印象。 往常听到这种话应该开心的秦琅,此刻却没有露出一个笑容。 感受到秦琅的低气压,白松的笑容也有些凝固。 他开始有些不安。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秦琅此番来找白松可不是交小朋友的。 方星程前几天打电话联系她,语焉不详,但请她帮忙。 她们两个母子关系微妙,主要表现在谁也不理谁,谁也说服不了谁。 所以什么时候见过方星程有事会求她? 方星程请秦琅出面,让医院合情合理地给白松的父亲减收一些费用,而其中的差价他来补。 这家医院的院长和秦琅家是故交,秦琅当然说得上话。 只是方星程什么时候这么好心,还会照顾别人情绪地帮助别人。 这太不方星程。 敏锐的秦琅立马开始怀疑。 她这辈子都在为方星程筹谋规划,为方星程负责,唯一出格的一件事情就是让方星程参与什么选秀节目。 从此方星程性子野了,家也不回,父母也不管,一门心思在娱乐圈这种是非之地打拼生活。 如果不是方衍拦着,她早就把方星程带回去了。 方衍说孩子大了得有自己的主意,他们俩不提供经济支持,孩子在外面磕磕绊绊吃过苦就知道回家了,你这样强行带他回来,他反而会恨你。 秦琅觉得他说得对,便给方星程时间。 没想到方星程一直没有后悔,真拿着那点儿微薄的工资打拼下去。 而秦琅查清楚这件事的原委没有废多大功夫。 白国强、白松、《大明星》、惺忪…… 托他们俩都是公众人物的福,网上遍地都是他们的资料,稍加联系和思考,秦琅猜透其中原委。 秦琅知道现在方星程在和白松同居之后,更是笃定心底猜测。 方星程和白松在谈恋爱。 他们之间并不是普通朋友的关系。 按理来说,人命关天,他们家既然有这个条件,能够帮衬一下,帮一下好朋友的父亲也没有什么关系。 但如果是儿子的男朋友,那就要从中做一下文章了。 秦琅才是方衍创业之初的合作伙伴,后来为照顾孩子才不再做工作,但她仍然抱有顶尖的商业思维。 还有作为一位母亲对孩子的负责。 他不能让方星程在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 只是她俩关系紧张,由她出面干涉不合适。 她了解方星程。 方星程想要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 他如果没有兴趣,无论以前多喜欢也会立马丢掉。 可如果有她反对,就算只是为了气秦琅,方星程也会和这个小男孩在一起一辈子的。 况且,方星程真交往个小男友,百年之后他们的家业怎么办? 还是找个女孩子结婚生子才是正途。 秦琅说:“我的时间很宝贵,不浪费时间了,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找你吗?” 白松有些不祥的预感,但仍然老实地摇摇头。 “您说……” “你和方星程是在谈恋爱吗?” 不祥预感成真。 白松第一时间就想否认:“我们……” 只是他刚开口就停住。 面前这位不是别人,这是方星程的母亲。 他不知道秦琅是从哪里得知的。 虽然白松认为方星程不会不和他商量就去找父母出柜。 但,如果、万一、百分之一的可能,是方星程告诉他母亲的呢? 白松此刻如果否认,被方星程知道了,方星程一定会伤心的。 更何况他们的关系真的有那么见不得人吗? 不是的。 他们都是大大方方承认的。 只是这里是医院,白松太害怕在这个环境里这件事被白国强发现了,所以神经一直紧绷着,所以才反射性地想去否认。 秦琅却放心地笑了:“你不会想要告诉我,你们俩没有在谈恋爱吧?” 还以为他们俩有多情比金坚坚不可摧呢。 原来只是小孩子的打闹嘛。 能有多认真。 “不是。” 白松急忙坚定应声,“我很喜欢方星程,我们俩确实在谈恋爱。” 是吗?能有多喜欢。 秦琅不以为意。 原来之前是她太高估。 秦琅环抱起胸,微微抬头:“说吧,要多少钱?” 白松愣了:“什么?” “我说,要多少钱你才愿意离开我儿子。”秦琅说。 这不是那种电视剧里的台词吗,怎么、怎么…… 可是这是什么意思呢? 见白松愣神,秦琅恍然大悟:“方星程不会没有告诉过你吧?看起来,他也没有多喜欢你啊,这也要防着你。” 秦琅在手机搜索引擎上输入方衍的名字,将百度百科打开,递过去给白松看:“诺,这是方星程的爸爸。” 琳琅满目的成绩,多次上经济杂志封面,这实力看得白松都有些眼花缭乱。 此刻还用明说吗?不必明说。 白松愣在原地。 他知道,现在不是他发呆的最好时机。 可是白松忍不住胡思乱想,两年了,整整两年了,为什么方星程不肯和他说。 难道真的是在防他吗? 他也不会觊觎方星程的钱的呀。 耳鸣声好重。 白松有些透不过气来,事情接踵而至,他疲于应对,可现在只能强打起精神来。 “阿姨,我跟方星程的感情不是用金钱来衡量的。” 尽管无力,白松仍然坚定说着。 这个世界上什么东西都可以改变,只有他和方星程之间……不想被改变。 白松仍然说:“我不会跟他分手。” 只是这句话与其说是像说给秦琅听的,更像是说给白松自己听的。 他没有那么坚定。 “你父亲和你姐姐没有告诉你吧,他们之前为了治疗你父亲的病,你们家已经欠下了好多债。” 白松的确不知道这件事情。 第64章 陈妍丽和白国强没有告诉他,也许他们两个并不想把这些压力强加在白松身上。 但是白松早有猜测。 “钱我会赚的,我会还给他们的,但是我不能用方星程来换,这对他不公平,他也不该是我用来赚钱的工具。”白松说,“我最近经济还可以,我还年轻,我还能赚钱,我可以还清的,我不会欠别人钱的。” “我其实挺欣赏你的,白松,你的性格很好,假以时日,一定会有大成就的。” 秦琅从包中抽出一叠纸,摆在白松面前。 那是一沓银行流水。 被荧光笔标亮的那部分内容,5后面挂着一连串0,入账的银行卡白松再熟悉不过。 那是他的卡号。 足足五百万。 “我也是才知道,方星程和他爸爸借了一笔钱,这笔钱被他转入你名下的一张银行卡。你说你不会欠别人钱,那就把这笔钱还回来吧。” 秦琅喝着咖啡,慢悠悠地说:“但据我所知,这张卡是你名下唯一一张卡,似乎现在关联着你父亲的医疗账户,好像也用得七七八八了吧?” 白松怔愣住。 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陈妍丽从来没有跟他再要过钱。 怪不得卡里的钱源源不断。 他还以为是他之前赚的攒的钱这么够用。 原来是方星程给他的钱。 早知道,早知道,早知道就应该先查一下余额再给陈妍丽。 陈妍丽不知道他在北京到底赚了多少钱。 还以为都是白松工作攒的呢。 白松局促起来。 他不喜欢欠人钱,欠别人钱的滋味并不好受。 账单上的数字时时刻刻提醒着白松。 他是占了方星程便宜的。 尽管他无知无觉。 而此刻面对秦琅的游刃有余,他觉得自己卑微起来。 口口声声说着不会欠别人的钱,结果心安理得拿着别人的钱用,还一直不知情。 他是真傻还是装傻? 也许在秦琅眼里,他就是这样得了便宜还要卖乖的人吧。 什么爱呀,喜欢呀,黏糊在嘴里,白松再也说不出口。 “我会……我会慢慢还给他的,这件事情我不知道,对不起,阿姨。” “不用和我说对不起,我了解方星程,这件事是他自己的主意,我分得清是非黑白,我不会怪你。” 白松攥紧手中的账单。 “你们俩都还小,以后会遇到很多人,经历很多事情,就算在一起也不一定会有好结局。”秦琅意味深长地看了白松一眼,“更何况,你和方星程谈恋爱,多少也为他付出过,这笔钱就当做遣散费吧,不用还我们。” 好讽刺的一句话。 遣散费。 “钱我会还的,但我也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和方星程分手。”白松声音不算大,“如果以后,我们两个走不到以后,那是以后的事情,而今天我因为这件事和方星程分手,那是我对不起他。” “现在及时抽身,才是稳赚不赔的法宝。” “稳赚不赔?那是做生意的圣经,不是谈感情的筹码,钱我一定会还的,虽然我现在没有能力,但我一定会慢慢还上的。” 实在是太大一笔数字,白国强还要治疗,白松现在没办法拿出这笔钱。 秦琅挑挑眉,露出一丝赞许。 正如她所说,她还是非常欣赏白松的。 其实,如果不是白松是男孩子,就他的性格和条件,做方星程的女朋友,秦琅一定会支持的。 她虽然对方星程严苛,但婚姻这件事情她看得开。 从不讲究门当户对,而是看孩子的性格。 歹竹还出好笋呢。 只是同性恋在这个世界上始终走不长远,小孩子玩心大,做母亲的总该好好把关。 秦琅拿出一份房产证复印件:“住了这么久,你还没有见过你们的房东吧,没有好奇过你的房租都交给谁吗?” 是方星程和白松租住的房子。 房产证上户主的名字,是方星程。 那是方星程的房子。 第52章 白松看着眼前的一切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想要反抗,他想要辩驳,他想要说不是这样的。 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秦琅吃过的盐比他走过的路都多,对付白松这种初出茅庐的小朋友,随意动动手指就够。 “你瞧,他这么有钱,还要通过房租赚你的钱。” “方星程会是真心待你吗?” “未来还很长很长呢,你们会遇到更多更多的人,方星程不是你的良配。” 她冷静地像是说别人的孩子,落在白松耳朵里,却是一锤接一锤的重击。 不是的,不对。 方星程不是这样的人。 嗓口发紧,白松张嘴却哑声。 他握着纸张的手都发颤。 秦琅恰在此时慢悠悠说:“如果我说,我能够给你父亲找到最好的医生去治病呢?” “你放心,最好的医生、最快的诊疗、最优的价格,医疗费我出,不用你们花一分钱。” “方星程的存在就是便利本身,不然你以为你的父亲是怎么搬进这个医院、住上单人病房的?别人找人都要排小半个月的队呢。” 咚—— 耳鸣声响起。 白松忽然觉得,他身上的一切力量烟消云散。 他花了很长时间来消化秦琅这段话内含的意思。 第一次那么强烈地感觉到——世界是不公平的——这几个字的份量。 普通人费劲心力都求不来的东西,有钱伸伸手就能够得到。 甚至能够作为筹码搬上桌。 那关系着一个人的生命。 说恨吗?也不恨。 感激才是,如果不是因为缘分使然,他连得到秦琅施舍的机会都没有。 只是他注定要对不起方星程了。 原来这就是秦琅所说的,方星程的存在本身就是便利。 可他应该怎么办呢? 秦琅知道他拒绝不了,白松也知道,他无法拒绝。 他不会拿父亲的命去赌。 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 万一,万一呢。 万一有一个好的医生,就能挽救他的生命呢? 就能让他多活几个月呢? 良久。 白松低下头深呼吸,再抬头时,神情冷静,眉目清明。 他说:“您希望我做什么?” 秦琅早就意识到白松会妥协,露出胜利者的笑容。 她招招手。 让他们分手这件事情是决计不能让方星程知道出自他的母亲之手,所以他们俩要保密。 而至于其他计划,秦琅早有打算。 * 白松不知道他是怎么走出去咖啡厅的。 明明来时晴空万里。 离开时却下起雨。 让人丝毫没有防备。 白松没带伞,只能淋在雨中,慢慢走着。 其实淋淋雨也好,淋淋雨清净。 好像他对方星程的愧意就能少那么一点儿——实则是自我安慰,愧疚分文不少。 是他对不起方星程。 是他对不起这段感情。 可那是他的父亲,他没有选择。 眼泪混着雨水落下,白松躲在无人的屋檐下无声哭着。 对不起、对不起。 他答应过秦琅。 以后桥归桥、路归路,方星程跟他再不会有关系。 心脏被揪着一样痛。 原来这才是感情的滋味吗?充斥着苦涩。 白松不敢回病房,怕露出什么端倪。 他给陈妍丽发条短信,说临时有工作含混过去。 白松得把这件事情处理完毕,收拾好情绪才能再见他的父亲。 免得父亲看到他哭红的眼睛还要多生疑问。 可是天大地大,他能去哪里呢? 他的父亲躺在医院里。 他能够称之为「家」的地方,不适合他再回去。 他没有家了。 白松就这样藏在无人的角落里看着屋檐落下的雨滴。 一滴一滴,陪着白松等待时间的逝去。 等着最终宣判死刑那一刻的到来。 三点一刻。 这是秦琅告诉他的时间。 今天秦琅约了方星程回家吃饭,三点十五分,方星程会在方家、他自己的房间,有足够的时间与空间处理他们这段关系。 也让秦琅能够在第一时间拦住方星程。 她不会允许他再来找他。 秦琅坦诚以待,白松也是说话算话的人。 掐着表、卡着秒,拨通了方星程的手机,铃声响过半首,方星程接了起来。 “喂,白松?”他的声音里藏着抑制不住的欣喜和得意,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依然无知无觉,“怎么啦?” 白松听着,甚至觉得也许是他的错觉,居然听到了些嗔怪的意味。 第65章 好久没听过方星程说话了。 真好听。 好想他啊。 好想见他啊。 但是,不行。 白松强迫自己压抑住心里倾诉一空的欲望。 哪怕方星程看不到,白松依然冷着脸,哑着声,说:“方星程,我们分手吧。” 电话那头久久没有回音。 久到白松都疑心是不是雨湿透了手机,所以他这通电话根本没有打出去。 直到话筒里传来撞击的声音。 好像是方星程撞到哪里发出的声响。 白松的心一下子提起来,又咬着舌头强迫自己不闻不问。 方星程当然不肯置信:“……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我说。”白松一字一顿,“我、们、分、手、吧。” “我听错了,你再说一次。”方星程固执道。 他此刻甚至耍起小孩子脾气,好像捂起耳朵就是假的一样。 “方星程,别闹了,你听清楚了。”白松不肯跟他兜弯,坚决说道。 电话里传来粗重的喘息声,方星程大抵很生气。 “为什么?”方星程耐着性子问,“要分手总要有个缘由吧?我做错了什么,我改,你得告诉我啊,白松。” “可是你的出身,你的家庭,应该怎么改呢,方星程?” 白松平静地说。 “什么?” “你说租住的房子,其实是你的房子,你才是我的房东,对吧,方星程。” “……”方星程似乎一瞬间哑了火,他声音也很低,“你听我解释,我可以解释的。” “我不想听了,方星程。” “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可是你选择瞒着我,无论有什么原因,这么久过去了,你看我为了房租急得上火的时候,也没有和我坦白,方星程,你是把我当做逗乐的玩具吗?” “不是这样的!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我知道,西朗集团的方衍方董是你的父亲。”白松低声说,“方少爷,我们不是一个阶层的,我也不敢高攀,我们注定走不长远的,与其日后痛苦,不如就停在这里,散了吧。” 最后三个字说得轻,但就是这样轻轻飘飘的,就要将他们之间的过往抹去。 好讽刺。 就到这里吧。 他就要挂断电话。 却听到方星程带着些小心翼翼的声音传过来:“我给你道歉,我们不分手,好不好?” 白松愣了一下,酸涩不堪。 方星程什么时候这样说过话,好像低在尘埃里在苦苦哀求他。 白松心如刀绞般地痛。 此刻却只能麻木地说:“我不需要。” 耳鸣好像更严重了。 方星程又说了一堆话,或哄或劝或道歉,白松只囫囵听了个大概,没能听清楚,也一概什么都没说。 他只能沉默,他不知道再说什么 等电话里的声音再清晰下来的时候,白松听到方星程说:“白松,我无法再改变你做好的决定了,是吗?” 我也不想这样。 白松难过到说不出话,只能勉力“嗯”一声。 轮到方星程沉默良久,最后开口道:“我承认,我是第一次谈恋爱,没有经验。但是你也不能一次犯错的机会都不给我,直接跟我分手,白松……对不起,你再给我一次补救的机会好不好?” “哪怕就一次。” 带着哭腔。 方星程哭了。 意识到这件事的白松恨不得立马从电话里穿越过去紧紧抱住方星程。 什么也不想了,什么也不要了,只要方星程好好的就好。 可他不能。 白松掐着自己的手掐出红痕。 他无声地做了几个深呼吸,狠下心来说道:“我们就这样吧,好聚好散。” 白松挂断通话,把方星程的手机号拉黑。 其余平台的联系方式他早在接通方星程之前就拉黑了,这是最后一个。 以后,方星程与白松,再无瓜葛。 白松长出一口气,回到方星程的房子把东西收拾干净。 他留下的痕迹全部都要消失。 一个小时之后,回到病房的白松与平日无异。 谁也看不出他刚刚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痛哭。 甚至还可以给白国强温温柔柔地讲笑话。 这是他分手的第一个小时。 白松有些莫名其妙地想:也许我以后也能成为一个好演员,是吧。 秦琅安排得很快。 傍晚时,新来的医生就已经看完白国强的病历,来到病房查看情况。 他是刚从国外赶回来的,白松看着他金光闪闪的履历出了神。 这的确是最好的医生。 医生偷偷跟白松和陈妍丽说,事情没有到无可救药的地步,还有机会。 依照老人的情况,治愈是断没有可能了,现在就是在数日子。 但进行手术治疗,还能有延长老人生命的机会,至于是三年、五年,还是几个月,要靠老人自己的造化。 不过,手术有风险,老人家也不一定能够撑到那个时候。 他也不一定能够平安从手术台上下来。 医生说得明白。 大概有六成的概率。 如果他们想治,治疗方案这几天就能出来,但费用不会低。 如果他们不想治,就准备好好陪伴老人最后一程。 对于他们俩来说治疗费用就是个天文数字。 陈妍丽不能做决断,凭借她是不可能赚得到这些钱的,白松在娱乐圈,赚得比她多点儿,但恐怕也一次性拿不出来。 “治,得治。”白松说得坚决。 钱乃身外之物,只要挣,早晚有一天能够挣到。 但生命不等人,不能犹豫。 哪怕只有渺茫的机会,也得治。 万一呢。 “钱不是问题。”白松故作轻松道:“您放心治。” “这可是秦老师悉心叮嘱过我的,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医生笑道。 陈妍丽没问秦老师是谁。 她敏锐地发觉白松的情绪有些不对。 白松又拉着医生问东问西,得到足够肯定的回答之后才放心。 医生离开了。 走廊的窗户留着一道小缝,吹进来徐徐清风。 白松伸出手,眼巴巴看着陈妍丽,问道:“姐,带烟了吗。” 第53章 陈妍丽摸摸身上的口袋:“没带,你还想要抽烟?别学这东西。” “也不是想抽,就是有点烦躁。” 白松笑了笑,只好收回手,无奈地叹口气。 烟真的能解愁吗? 陈妍丽不知道白松经历的弯弯绕绕,只当他是为治疗的费用发愁。 “走一步看一步吧,总有办法。”陈妍丽故作轻松地说,“收拾收拾情绪,回去吧,别让爸爸久等,他该着急了。” 白松找镜子收拾好自己的模样,跟陈妍丽一前一后回去。 面对白国强,他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医生怎么说?”面对死亡,白国强这个坚强了一辈子的人,还是有些紧张。 医生把儿子女儿叫出去,不跟他说,白国强忍不住想一些坏事情,不然什么话不能够当着他的面说呢? “医生说能治,你放心,爸,我们做手术吧。” 至于手术费。 方星程存到他卡上的金额还足够。 他借来用用。 会还的,他以后一定会还的。 白松捏住银行卡的手不停地颤抖。 可是命运总是无常。 哪怕再小概率的事件,落在家人的头上也是厄运百分百。 尽管手术有百分之六十的成功率。 但白国强显然不属于那幸运的百分之六十。 他没能在手术台上下来。 连续做十几个小时手术的医生脸上写满疲惫,他低下头:“抱歉,我们尽力了。” 七个字宣告最终结局。 陈妍丽嚎啕大哭。 白松却忍住了。 这个家里需要有人撑着,以前是白国强,现在没有人挡在他面前,只能他站出来。 他抱着陈妍丽,无声地拍着她的肩膀。 所有的手续都是白松去跑的。 他坚强地处理完一切。 被网友称作“小哭包”的一个人,这次却一滴眼泪都没有落。 这就是生命啊。 无论生前多么高大的身影,到最后也只能化成一捧土,被风一吹就要散。 只能睡在小银盒里。 医生拍拍白松的肩膀,劝慰道:“老人没受罪,也算好事。” 算好事吗? 白松不知道。 他露出迷茫的神情。 短短一周时间,他已大悲大恸两次。 失心夺魄,只能恍惚感受着外界的动作,好似连他自己的心也被挖去一块儿。 第66章 别人说他好坚强。 其实并非如此。 白松只是不知道还能怎样更伤心。 总要有人撑起家的。 他总不能将所有都压在陈妍丽身上,他姐姐只是个小女孩儿。 医院不是全都围绕着他们工作的。 白国强曾经躺过的病床被推出去盖上白布,换成另外一张床。 这个病房也要住进新的病人了。 属于白国强的痕迹,正在随着他的离开一一消失。 医院办完所有的手续交给他。 所有人都在说,节哀。 他和白国强之间实际上没有收养关系,剩下的东西只能交由陈妍丽去做。 一下什么安排都没有,白松漫无目的地在医院里溜达。 身边众人行色匆匆,各有各的生活,各有各的难处。 医院嘛,总是充满悲剧色彩。 两个护士抱着病历本走过白松。 “你听说了吗?3床的事情。”其中一个戴眼镜的护士八卦地说。 另外一个护士点点头:“可不是,她家里人到现在都没有出现呢,不论是孩子的爸爸,还是大人的父母,也未免太无情了!那是活生生的一条生命啊。” “唉,也太可怜了,那小男孩还是早产出来的,刚出生就没了爸爸妈妈……” 产科这一周收治了一个特殊的病人。 确切来说应该是一位特殊的孕妇。 那位孕妇姓刘。 刘小姐挂号是自己挂的,住院也是自己住的。 她的父母亲朋、孩子的父亲,从刘小姐住院到最后都未曾出现过。 好像这孩子只是她一个人的事情而已。 这位刘小姐身体不怎么好,不是适合怀孕的体质,硬要了个孩子。 结果分娩前接了个电话就受了惊。 孩子早产,大人却没了。 就是今天的事情。 有传闻说那是孩子的父亲打的电话。 说他另有新欢,不要这孤儿寡母,惹得刘小姐心急。 气火攻心,这才出事。 医院见证生老病死几乎都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护士也只能悲悯地说可怜。 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世界上到处都是可怜人。 留给那个小男孩的归宿大概就是孤儿院了吧。 “他妈妈连费用都还没有交齐呢,唉,也不知道小孩能不能挺过去。” 白松停住脚步。 他拦下护士问清楚状况,扭头就往产科赶去。 孤儿。 很长一段时间里,白松也是孤儿。 他的父母发生事故离开。 白松被一个人丢在这个世界上。 他家里没有什么钱,更没有值钱的物件。 亲戚嫌他是拖累。 几家人都不愿意多养一张嘴吃饭。 还是个男孩儿,得多吃多少东西啊。 大人们还会在他面前装模作样一句,哎呀,这个孩子好可怜呀,这么小就没了父母。 没关系的。 一个人又不是不能生活。 白松小小年纪就顶起自己的吃穿用度。 他一个小孩儿能吃多少东西,东扒扒西凑凑,天天捡瓶子换的几毛钱也够买馒头吃。 那群有钱少爷就是这个时候围上来的。 他们推他、笑他、打他。 却愿意给他钱。 白松为了得到那被施舍的几块钱。 什么都愿意做。 然后,那一天,白国强挡在他面前。 像是孙悟空一样,踩着筋斗云救下他。 从此之后,流浪小孩儿也有家了。 他不再是孤儿了。 白松冲进护士站,急切地问道:“我能、我能养他吗?今天那个……那个小男孩。” 那个小孩的情况太过特殊。 甚至不需要指名道姓,护士已经明白他说的是谁。 护士脸垮下来,很嫌弃地讲:“你就是孩子的父亲?这个时候知道来了,早管着干嘛去了,再晚几天,你这小孩都不知道该怎么活!” “您误会了,我不是他的父亲。” 白松把情况一讲。 原来是好心人。 护士赶忙道歉:“不好意思啊,我们都是看小刘一个人太命苦,还以为你……” “没事儿,都理解。” “我们得先找找孩子的父亲和其他亲属,如果找不到得做个公告,才能走收养程序。不过,你如果愿意收养他的话,可以先和院长聊一下,符合收养条件,我们可以办好手续后交给你。” 白松点头。 “但是,小刘和这个孩子还有点儿费用没结清。” “我来交!” “行,我先带你看看孩子吧。” 刚出生的孩子只有那么小一个。 躺在保温箱里。 脸都皱皱的。 “小孩儿刚出生都这样,别嫌弃他,别看你现在长得好看,你小时候肯定也这样。” “我没嫌弃他,多可爱呀。” 好像是听到白松说的这句话一样,小孩胡乱挥手。 “看起来他也挺喜欢你。”护士说,“他虽然是早产,但是各项生命体征都还挺平稳的,身体挺健康,不过毕竟没有母乳,还得补充补充营养,这些我们医院会给出一套最适合他的方案,但是费用有高有低,就看你能不能接受。” “不论多少我都接受。” “你真是比他亲爹还上心,唉,小刘的家里人如果有你一半靠谱,她可能也不会……唉,不提了。其实我看你有点眼熟,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照顾病人多日,白松身上已经没有明星的气质,每天忙前忙后还不够,哪里还有空打扮自己。 “我父亲之前在这里住院,可能咱们在路上见过。” “可能是吧,那您父亲现在还好吗?” 白松摇摇头:“和他妈妈一样,享福去了。”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说不定这就是生命的传承,冥冥之中注定我和他有缘。” “是啊,人和人之间的缘分总是说不清的。不过,看你这么年轻,还没有三十岁吧?” “还不到。” 刚刚二十三岁的白松离三十岁还有些距离。 “不到三十岁可能收养手续不是那么好办,但是看你是真的喜欢孩子的,回头我跟院长说一声,咱们看看能不能再想想办法。” “好,麻烦您多上心了,如果有什么情况,您及时通知我。” 白松留下联系方式。 妇产科的氛围与其他科室完全不同,这里更多的是新生的喜悦。 喧闹的、急切的、幸福的。 也算是一种轮回,有人在医院生,有人在医院死,也许这就是生命的意义,绵绵不息。 几个小时后,白松在户外的走廊上找到了陈妍丽。 病房已经清空出来给别的家庭住,他们再无去路,再无归处。 陈妍丽红着眼眶,不知道哭了多久。 白松默默地递上纸巾。 “姐,接下来你要回去吗?” “我就不回家了,北京机会多,我留这打工还能多赚点钱,过几年把账平完再说。” “还账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姐,我当艺人呢,我赚得多。我这还有点钱,回去先把钱还了,别让亲戚朋友们久等,如果还有剩下的钱,咱们再把老房子翻新一下,爸让我照顾好你呢,你不能让我对不起爸爸吧。” “得了吧,你和我又没有什么血缘关系,我用不着你照顾。” “没有血缘关系就不是家人吗?爸是我的爸爸,你是爸爸的女儿,你就是我姐姐。” 陈妍丽终于笑出来,她摸摸白松的脑袋:“你呀。” “不过说实话,我确实不打算再回去,北京是座大城市,能够包容很多人,之前我去约了几个面试,也有公司肯定过我,所以我打算留在这里。那家里的账单就拜托弟弟先还上,等我赚了钱,每个月都转给你。” “不用,姐……” 白松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妍丽打断:“你也说了嘛,我们都是爸爸的孩子,他有一双儿女,所以我一半、你一半,很公平。欠人家的钱不安心,你还有钱就先还着,我一定会给你的。” 看来陈妍丽主意已定,留在北京讨生活也很好,白松不再多劝。 “好,姐,我永远做你的后盾。” “有个弟弟也挺好的嘛。” 白松笑了笑。 他还在用方星程的钱。 欠钱一定要还的。 白松咬咬牙,只不过,现在他的确需要用钱。 以后、以后他一定会还的。 还有一件事,白松开口:“姐,其实我还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他坐在陈妍丽的身边慢慢说。 不过能不能成功收养这个小男孩现在还不能确定。 “这还不简单,我跟你领个证就行了。” 第67章 陈妍丽说。 第54章 白松愣住:“啊?!” “别误会,我是觉得你不符合收养条件,可能很难把他带走,满三十岁才能收养小孩呢,你还要等他七年吗?我俩扯个证,先把小孩领养手续跑完再离呗。” “但是,这不是影响你以后嘛,姐。” “不会影响我,我又不喜欢男的。”陈妍丽说,“更何况,有这段经历我还更好跟面试官说呢,不然我怎么解释我的gap期?” 从没有找工作经历的白松露出迷茫的神色。 等一下,他姐姐刚刚说什么? 不喜欢男的?! 怪不得当时知道他和方星程的事情的时候,姐姐都没有露出一点意外的眼神。 白松的嘴却张成一个“o”形。 年轻还是年轻,年轻人真是藏不住事。 陈妍丽轻轻拍他一下:“至于这么震惊吗,臭小子。” “……是有点没反应过来。” “说到这,我还想问呢,前几天一直没好意思问你,你的那个小男朋友,你们俩……” 白松扯扯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嗯,我们分手了。” “看他这几天没出现,我也猜到了。没关系,我们家现在这个情况,人家不想和我们一起吃苦也是正常的,分就分吧,下一个更乖。” “是我提的分手。” “啊?” “他还有更美好的未来呢,没必要为我搭上一辈子。” “不想拖累他啊?” “嗯,方星程是天生的巨星,我等着看他实现梦想,在舞台上发光发亮,拍戏也行,以后肯定是影帝。” 陈妍丽听着听着咂摸出不对味:“等一下,你们都在娱乐圈,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以后碰到了不得尴尬吗?所以……” “是啊。”白松笑起来,“所以我不打算再做艺人了。我想回去,回老家,重新装修一下老房子,然后找个工作,把孩子养大,安稳过一辈子。” 陈妍丽突然意识到。 这是白国强一生的心愿。 他希望孩子安稳一生。 白松不是太过坚强,他根本没有走出去。 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叹息。 陈妍丽给予弟弟一个拥抱。 她想要告诉白松向前看,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什么才是治愈伤痛的良药?也许时间最终会冲淡一切。 陈妍丽只能转移话题。 “为什么想要收养一个小孩儿?” 白松低下脑袋:“听到她们说他以后要做孤儿,想到我自己吧……还听她们说如果没有人管,可能那个孩子都活不下去。” “我们白松一直是一个善良的小孩儿。” 陈妍丽说:“想好了,那就遵从你的本心去做吧,不过话说在前头,孩子的事情我可一管都不管啊,我最讨厌小孩了!” 白松笑起来:“嗯呀,姐呀,你就留在北京好好追求你的梦想和未来吧,大城市养娃压力太大,我得带他回老家。” 回到他土生土长的家乡。 三周后,白松接到妇产科护士电话。 医院已经对他进行详细的审查,再加上这段时间对白松表现的判断,医院认为白松具备收养孩子的条件。 得知白松领取结婚证后,医院更是很快为他办理好手续,将这个小生命托付给白松。 护士还要走他的几张签名。 这个孩子名义上已经是他的小孩儿了。 他终于可以拥有自己的父亲、自己的名字。 白松给他取名叫白柏。 松柏的柏。 小名叫做“仔仔”。 仔仔还小,经不起长途奔波,白松请好月嫂,在护士的帮助下,尽心尽责地照顾着这个小生命。 而和陈妍丽的“婚姻”也在确认收养手续齐备后离婚。 短短一个月内闪结闪离。 陈妍丽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开始新的生活。 两个月后,陈妍丽转给白松第一笔钱,用来还家里的借款。 白松租了套房,两室一厅,只住三个人。 月嫂带着白柏睡,他自己睡。 之前答应的工作还有一些没有收尾,他慢慢做完,逐步减少工作,一点点退出娱乐圈。 这一行更新换代速度太快,总有新人,白松很快就会被时代忘记。 最对不起的大概就是王老师和季石杰。 白松不敢见他们。 给他们俩一人转了不少钱,当做补偿费用。 还附带着好几声抱歉。 季石杰回复一个摸摸头的表情包,说不用再给啦,没有收他的转账。 白松只好再讲一声对不起,说专辑你们可以自行处理。 吃音乐这口饭并不容易,白松也不想让别人白干。 季石杰并没有回复。 王建业说的多些。 早知道你们今天会闹到现在这样的田地,当时就应该拦着你们。 怎么会这样呢? 他把转账退回,又说:方星程已经给过了。 方星程、方星程。 刻意被白松屏蔽的信息此刻被提起,揪得白松心口一痛。 白松不敢问方星程怎么样,逃避得连王建业的消息都没有回。 等仔仔年纪再大些,等他把所有工作都处理完。 他们就回家。 之后就不会再和方星程有任何交集了。 福至心灵一般,白柏吃着手,朝着白松嘿嘿傻笑。 白松把白柏的小手抓出来轻轻一吻。 这是他最后的家人。 某一天夜里。 连环而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熟睡的白松。 无论他挂掉多少次,电话都固执地打进来。 白松只好接起。 电话那头是陌生的男声,说他们是什么什么酒吧,这里有一位客人喝醉,非要见他。 服务生迫于无奈,只能打电话叨扰白松。 是方星程。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这次是得救方星程,不算违反约定。 白松硬着头皮来到闹市区的酒吧接方星程。 幸好时间够晚。 路上行人行色匆匆,没有人注意白松。 方星程还在包间里醉着,酒保帮他引路。 这种高档次的酒吧包房一向是由vip客人包揽。 老板也嘱咐过:不该听的秘密不能听。 小酒保还不想丢掉工作,不会去探听他们的秘密。 开门可闻的酒味。 白松定睛一看,桌上、地上,摆着不同的酒瓶,什么样式的都有。 杯子里还有半杯没喝完的酒,白松不认识,看上去烈得很。 方星程坐在沙发上低着头。 他瘦了,瘦了好多。 根据他的呼吸判断,应该是睡着了。 但方星程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紧蹙着。 “方星程,方星程……” 白松拍拍他的胳膊,先是小声叫着他的名字。 “谁啊?”方星程不耐烦地甩甩手,睁开眼睛,嘟囔几句:“怎么又是你啊,不是说了,别再来梦里找我。” 他当是做梦。 说罢方星程换个姿势,脚凌空在空气中胡乱踢,试图把鞋子脱下去,好躺在沙发上。 但鞋子纹丝不动。 白松见状,帮他把鞋子脱下去。 可见方星程躺下舒舒服服睡觉的时候,白松又恍然想起他来的目的,他应该是来叫方星程回去的。 不能让方星程再睡着。 白松立马在方星程躺下的路径上垫了一手,以他对方星程的了解,晃这么一下,他该睡不着。 他猜得不错,方星程果然醒了。 不大高兴。 眯着眼睛看清楚是白松晃他之后。 更不高兴了。 “你来干什么。” 方星程嘟囔着,好像不太喜欢见到白松一样。 这种时候谁愿意见到前男友啊? 如果不是酒吧这通电话打到白松那里,白松也真的不会过来。 白松心知与他有关,莫名有些心虚。 只好帮方星程收拾着东西。 “你这是喝了多少啊?” “你管我呢?”方星程呛声回去,“不是不管我吗?” 方星程誓将不配合进行到底,说着还打了个哈欠,嗝出酒气来。 看上去昏昏沉沉的,不怎么清醒的模样。 跟喝醉酒的人没办法计较。 白松只好哄说着:“没有,我什么时候说不管你了?” “不是你说分手的吗?”方星程说,“不是不要我吗?” 语气还有些委屈。 “是,我们是分手了。但你都这样了,我总不能不管你吧。”白松说。 但没想到这句话触及到了方星程的逆鳞一样,他一下把白松的手甩开,把头扭过去:“什么叫、我都这样了……?不爱管别管!谁愿意让你管一样……” 第68章 方星程喝醉酒不算难缠,也就说话像小孩子一点儿。 起码没有装疯卖傻,还算好事。 不知道明天醒来还会记得几句话。 而且,不是所有的话茬都需要有人接话,有时候沉默也是不错的应对办法。 白松没有回答。 看方星程揉着太阳穴一副疼痛难忍的模样,白松给方星程取来一杯蜂蜜水。 等方星程喝完后,白松接过杯子放在桌上。 “分手了……还照顾我干什么。” 白松静静地坐在方星程的身边,什么也没说。 方星程眯着眼睛昏昏睡睡。 房间的空调温度有些低,过了约莫二三十分钟,方星程明显转醒。 看起来他喝得不算多,远没有到宿醉的程度。 那些酒瓶酒杯,大概是方星程叫了许多人一起来喝酒的结果。 就他一个人喝那么多估计等不到他来就得被救护车拉走。 只是此刻宾朋散去,只余一地狼藉。 “白松?” 方星程哑着声叫了一声,眼神里藏着警惕,也藏着欣喜,他问道:“你来干什么?” “你醒酒啦?”白松显然没想到他这么快能醒,有些诧异,“他们以为你喝醉了,给我打的电话,想让我带你回去。” 至于服务生电话里说的什么,方星程闹着要见他。 白松显然不打算说。 但是方星程这酒没完全醒,甚至没醒。 方星程看上去清醒。 只是他喝醉后不爱发疯,看着像正常人一样。 实则还在醉着。 醉酒后的方星程脑子乱乱的,呆愣愣道:“回去?你要跟我回家吗?” 方星程想要去握白松的手,却被他抽开。 “不是,我只负责把你送回去。” 方星程立马恹恹地缩在沙发里,一字一顿:“不、用、劳、烦、你。” 看起来方星程不是很想跟外界交流,更不想跟白松交流。 “方星程,我们……已经分手了。” 白松低下头说,“这种事情,以后不要再叫我了,我马上就会离开北京。” 第55章 “……”方星程心情很差。 方星程嘴硬:“谁叫你了?” “……” 白松:给我打电话的工作人员说你非要见我是胡说八道是吧? 不和醉鬼计较。 “离开北京,你去哪里?工作呢,不做了吗?” 方星程头痛得很。 白松攥紧衣服,故作轻松:“嗯,娱乐圈不适合我这种人,所以我打算退圈,以后回老家找个工作,稳定一些。” 没想到方星程“蹭”地一下站起来,双眼通红。 他猛地抓住白松的衣领。 “什么意思?” 方星程好像在……生气? 白松哑着声:“就是你听到的意思,我会离你远点的,方星程,你不要担心。” “你如果觉得我的存在让你不舒服,那退圈的人应该是我。” “和你没关系。” “那你为什么要放弃梦想,你不是最喜欢唱歌吗?为什么要离开舞台?白松,你应该尊重舞台和爱你的人,你不该这么自私,一走了之!” 爱你的人,方星程说的那个人不是他自己。 而是白松的粉丝,陪他一路走过来的粉丝们,她们能够这样接受偶像的离开吗? 艺人该给粉丝带来正向的回馈。 而不应该是痛苦。 白松的手都在发颤。 他很痛苦。 可是又能怎么办?白松没办法再做一个合格的艺人。 无法给粉丝带来鼓励的艺人,难道还应该霸占粉丝的爱吗? 不如早早离场吧。 至于梦想、至于舞台。 他渴望啊,他当然渴望。 他曾经每天每天都在幻想着还能够拥有新的舞台。 还能给大家唱歌。 白松眼角泛着红:“可是,星程哥,舞台不是面包,梦想是不能当饭吃的,我想要……活下去。” 他想要逃离这个世界。 想要好好生活。 这难道是错误吗? 良久。 方星程才肯沉默地放开白松。 酒桌上还剩喝一半的啤酒,方星程拿起杯子,猛地将杯中酒灌入喉咙。 “我原来还以为你有多喜欢唱歌,原来遭受一点打击就受不了了,现在的你不是我喜欢的样子,我不再喜欢你了。”方星程眼里露出失望的表情,慢慢说着,“道不同不相为谋,你走吧。” 他让方星程失望了吗? 也是。 方星程是白松的事业粉。 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白松黯淡下来,一步挪着一步,就要往门外走。 身后传来瓶瓶罐罐的声响。 方星程又开了一瓶酒,倒在杯子里喝。 准备拉开门之前。 白松一咬牙,回身夺去方星程的酒,咕噜咕噜一饮而尽。 好辣。 好晕。 “白松!”方星程怒吼道,“你又不会喝酒,你抢着喝什么喝……浪费我的好酒!” 酒壮怂人胆。 还真有点晕晕乎乎的。 原来这就是喝酒的滋味吗? 白松打了个嗝。 “还、还有一件事,我要跟你说。” “说。” 白松从身上摸来摸去,掏出一张银行卡。 方星程眯起眼睛,心情更加恶劣。 这是什么意思? 分手费。 方星程牙尖顶起后槽牙。 可笑。 谁缺钱他方星程也不会缺钱的。 他可是大少爷。 白松还要给他分手费? 真是羞辱。 这张银行卡从白松手里晃晃,却没有交到方星程手里。 白松贪恋温柔一般,手指摩挲着这张银行卡。 “这张卡是我的工资卡,我知道,你当初还给我的时候,在里面存了很多很多钱。” “我……我现在还需要用钱,我的钱不够,当、当是我借你的。” “我会还的,方星程,我真的会还的。” 方星程呛声:“不、用,我不缺这点零花钱。” 富二代就是富二代。 原来那么多钱在方星程眼里是零花钱吗? 白松撇撇嘴。 “我知道你不缺钱。”白松声音很小,“我是要还的,我不能欠别人的钱,只是我现在没有能力,我知道我说这个很无耻,但……让我再借用一段时间吧,我一定会、一定会全都还给你的,你相信我……” 我相信。 我当然相信。 方星程默然地想。 “不用还我,你就当是分手费,这点小钱对我来说意义不大。” 其实有关系的,这笔钱是方星程向父亲方衍借的,他也是要还的。 只是这对于方星程来说只是零花钱的挪用。 不外乎多一些的零花钱嘛。 可是对于白松来说,他现在更需要这笔钱。 就当他做好人好事捐了吧。 “不行!我一定要还你的……还你……” 白松睡着了。 ……不能喝酒逞强喝什么酒啊,这才一杯,头疼。 方星程想。 这到底是让白松来接他啊,还是让他再送白松回去啊? 酒吧这不纯纯给他找事吗? 面对睡着的白松,方星程反而有些话可以说出口。 “白松,其实我一直很想知道,我在你心里其实是可有可无的,对吧?可以随时被你丢弃。” “我们的过往、我们的曾经,都没有那么重要,对吗?” “瞒着你的事情是我做错,但是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我不想失去你,但最后却是这件事成为我的夺命符。” “我们这场恋爱,真的是错误的恋爱吗?” 方星程有些迷茫。 白松是方星程一帆风顺的路上第一次遇到的挫折。 “我们的组合、我们的未来,都被你这样轻易地抛去。” “还有我,你也不要了。” 白松当然不会回应他。 他已经喝醉。 “算了,从此之后,桥归桥路归路,不再相见也许确实是我们之间最好的结局。” “祝你平安,祝你幸福,祝你得偿所愿。” “祝你在没有我的世界心想事成。” “而我,会永远恨你,恨到我完全放下你的那天。” 灯光太昏暗,方星程并没有发现白松眼底落下泪。 他不再讲。 结果最后送佛送到西的那个成了方星程。 方星程不知道白松如今的住处,也断然不会带白松回他家,直接在附近的五星级酒店开间房,将白松塞进去。 第二天白松醒来时,已经再见不到方星程的身影。 一杯酒能让白松醉到哪里去? 第69章 他记得清清楚楚。 就这样吧。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结局。 手机上收到来自月嫂无数的未接来电。 白松匆忙收拾好。 前台的账已经结过,白松默默记下,他又欠方星程一笔。 离开北京之前,他们俩再也没有见过。 白松将手里的工作全部结束,没有说任何话,悄然从娱乐圈销声匿迹。 确认白柏身体状况能够负担长途旅行之后,白松终于踏上归途。 老家和他离开的时候不太一样,又没有大变化。 白松先将之前爸爸和姐姐借的钱全部还掉,剩下的钱给白柏请保姆和重新收拾房间用,也花去不少。 他找了一家课外辅导机构当音乐老师,课余时间再做几单兼职。 勉强也算填得饱肚子。 白柏一天天长大。 白松对自己苛刻节俭,但却从来没有限制过白柏这孩子,什么都要给他最好的。 所以白柏也被养成一个好性格。 更值得一提的是,白柏是纯粹的白松至上主义。 天大地大,老爸最大。 父子俩相依为命,过得还算满足。 几年后,有人登门拜访。 慕白老师之名而来。 白松以mr.white之名在网络上传几首歌曲,结果一首《微光》走红。 被ys音乐买去做电视剧的主题曲。 然后剧爆歌也爆。 ys音乐想要白松从他们这里出道,但被白松拒绝。 那人自报家门,是ys音乐的工作人员,希望买白松给他们编曲写词,不署名的那种。 俗称枪手。 ys音乐报出一个相当丰沃的酬金。 比他当音乐老师慢慢攒钱快得不是一点半点。 白松缺钱。 他没有多少犹豫就签下。 合约期间,白松给ys音乐写出不少歌曲,其中不乏爆款。 也算另一种方式还在追逐他的音乐梦想吧。 但ys音乐的艺人太废物。 一次采访,九漏鱼一样的艺人暴露出他对词的毫不熟悉,被网友质疑标注词作为艺人是否是公司弄虚作假。 陷入巨大舆论危机。 ys音乐只好暂停和白松合作,却连一毛钱的补偿都没给。 白松倒是也不在意这些,有钱就赚,没钱就算嘛。 况且他也觉得和ys音乐理念不合。 和平分开也挺好。 有掰扯的功夫还不如给仔仔做顿好吃的。 他的厨艺可是更加突飞猛进。 后来,网络越来越发达,直播行业异军突起。 辅导机构也想蹭蹭发展的热潮。 老板让白松开个账号,直播唱歌,顺便卖卖课。 结果白松不露脸直播还真火起来。 名叫「mr.white」的账号粉丝涨到十几万的时候,老板就不让他再卖课了。 白松彻底转型为唱歌博主,也会即兴创作,时不时还和直播间的听众们共享他这几年写出来却没有发表的歌。 他的粉丝一直在增长。 也有人好奇mr.white的真实长相,但每次一提到这个话题,白松就会当机立断下播,久而久之,直播间没有人再提。 粉丝将近百万的时候。 mr.white的账号被封禁了。 理由是广告营销。 但白松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在直播间提过课程内容。 白松辗转申诉却屡遇失败。 有客服于心不忍,私下里偷偷告诉他。 其实不是什么广告营销,而是直播公司耐不住行业压力,有大公司要软封杀他。 是谁这么恨他? 答案却很快揭晓。 ys音乐的工作人员联系白松,意指白松直播有可能暴露他们公司艺人外包词曲的事情。 如果白松继续直播,他们会直接起诉。 要白松赔偿他们很大一笔钱。 虽然白松不明白他的直播与ys音乐□□手代写词曲暴露的事情是怎么牵扯到一起去的,但眼见着巨额赔偿金额。 白松不敢多争取。 他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公平。 ys音乐肯定比他有钱有时间。 白松只想过好现在的生活,他不敢耗。 直播事业结束。 后来某一天。 有个男人敲响白松的家门。 “请问,mr.white住在这里吗?” 第56章 来人穿一身黑,衬衫的领口开得特别大,戴着一副巨大墨镜,手中夹着雪茄——没抽,只是摆造型。 “我叫谢希,是一名经纪人。” 落座后,大墨镜先做自我介绍。 “你好,我是白松。” 谢希是在直播中看到白松的,他认为白松是个好苗子,想邀请白松签约他的公司。 出道,当艺人。 当艺人可比直播赚得多多了! 谢希言之凿凿。 看来互联网已经彻底把他忘记。 白松也没打算说,体面地请谢希喝茶,体面地请谢希离开。 谢希被推出门的时候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人人都向往当大明星,怎么这个mr.white对出道这件事情看上去毫不感兴趣? 他一看就是能红的苗子。 要说不怀念吗? 曾经站在舞台上唱歌的那个白松。 那当然不可能。 白松经常会梦到以前。 梦到比赛、梦到舞台、梦到……方星程。 他骨子里镌刻着对舞台和音乐的爱。 可是他又害怕。 害怕面对舞台,更害怕再遇到方星程。 和他这种半途而废的不同。 方星程的演艺事业越来越红火。 他后来转去做演员。 还拿了奖,最佳男演员。 白松就知道方星程会成功的,无论在哪个领域。 他们像是渐行渐远的相交线。 彼此都向着更远的方向奔赴而去。 已经放下了吗? 谈不上放不放下,只是不再考虑。 但谢希也是个倔的。 秉持着不抛弃不放弃的原则,隔三差五就来打扰白松。 有时候还蹭顿饭。 白松和他混熟没有另说,白柏很快就被这个来自大城市的叔叔所俘获。 每回看到谢希都咯咯直笑。 早晚得混成朋友。 白松始终没有松口。 直到白柏出事。 “白先生!你快到学校里来一趟吧,你们家白柏和别人打架了!” 一通电话将白松急匆匆地叫过去。 他家小孩站在中间,脸上有些伤口。 还有其他小孩和家长,小孩们都扑在家长怀里哭。 只有白柏倔强地站在那里。 “哎哟,白先生,你可算赶过来了,可让我们好等啊!” “就是就是,我老公分分钟几十万项目都没谈,一听孩子被打立马就赶过来了,还要等你,不知道白先生在哪里高就啊?” 被打?老师给他打电话说得可是白柏和别人打架。 眼见着面前这几位家长的穿着打扮和谈吐,还有老师对他们的态度。 还能猜不到吗?白松心里门清。 白松快步走进办公室。 他蹲下身轻轻地抱住白柏,安抚似地揉揉白柏的脑袋:“没受伤吧?” 白柏有些不好意思。 呆愣愣地摇摇头,用很小的声音说着:“爸,我没事。” “发生什么事了?”白松问。 老师推推眼镜:“我来和你说吧,白先生,你的儿子——” 白松客客气气地打断:“我在问我的儿子,老师,可以稍微安静一下吗?” “你这个家长怎么这样!!” 但白松根本没有理他,继续问白柏:“来,跟爸爸说,怎么回事?” 倔强的白柏扑在爸爸怀里嚎啕大哭。 被人欺负的时候他没有哭。 被人打的时候他没有哭。 可是被白松这样一问,他忽然觉得忍不住委屈,放声大哭起来。 白松抱着他安抚。 哭一会儿就累了,白柏抽泣着抹去眼泪,将手展开。 被他握在手心里的是一枚手表的表盘。 上面全都是磕磕碰碰的痕迹。 表带早已不知所踪。 “这是谢叔叔送给我的,我没有偷。”白柏很是委屈。 就像是追女孩儿要从闺蜜下手一样,谢希也准备曲线救国,向白柏发起进攻。 所以给他买了一块儿表。 价格不算贵,但也绝不便宜。 白柏很喜欢。 今天收到礼物,今天就戴着它来学校。 学校里的小男孩欺负他欺负很久了。 白柏从来没有和白松说过。 因为每次他看到父亲那张疲惫的脸都没办法说出口。 爸爸已经足够累,他不会再用这些事情打扰他。 第70章 反正没什么的。 白柏自我调节能力那可是相当之强。 他从来不搭理那些小孩。 今天白柏同往常一样上学。 只是迎着光看看时间。 他手上的表就被同学拽着剥落下去,摔到地上。 为首的小男孩姓石,是他们班班长。 稍微有些胖。 一群人推推搡搡,围着白柏嘲笑。 穷人家的小孩怎么可能买得起名贵的表。 一定是偷的! 白柏一边喊着没有偷一边要去抢回来。 但他一个人的力量太微弱。 表被几人用脚踢来踢去。 他们嘲笑他,欺负他,毁坏他的礼物。 于是白柏忍无可忍。 嚎叫着挥舞出去一巴掌。 其实他扇了个空。 但总是被欺负的废物居然敢反抗这件事情彻底激怒石班长。 小孩们扭打在一起。 直到老师赶来阻止才结束。 老师一一给家长打电话。 给别的学生家长就说,你的孩子被别人打了。 给白松就说,你的孩子和别人打架了。 老师也并不喜欢白松。 毕竟白松工作忙,有时候赶不及来接白柏,老师就得一直陪着。 他总是灰头土脸出现,穿得也破破烂烂。 给不了老师好处,还经常不参加家长活动。 老师会喜欢白松这种家长才怪。 原来事情的原委是这样。 结果白松还没说话。 站在旁边的老师已经开始矢口否认:“不可能!小石是品学兼优的孩子,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一听就是你这孩子胡说八道,小小年纪不学好,成绩不行没关系,但是学会撒谎可不行,白柏,这可不是学校给你的教育。” “就是,我们小石平时在家里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跟别人说,怎么可能欺负你,再说啦,我们小石被打成这样,哪个欺负人的能被这样打?依我看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们这种没钱的穷酸打工人我见得多了,不就想着看我们有钱讹我们一笔吗?” 小胖身上的伤比白柏身上的伤看起来还重。 “我没有说谎!”白柏鼓起勇气大喊。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又断断续续地说:“我、我说得都是真的。” “白柏说他没有说谎,我相信他。教室里这么多人,问一下不就知道了?是白柏欺负别人,还是别人欺负白柏,总不能这么多双眼睛都没看到吧。” “人家别的孩子还要上学呢,白柏家长,你的孩子不学习,你也要打扰别人不学习吗?算了算了,咱们不计较了,你们各写一封检讨书,星期一交上来。” 小石家长一拍桌子:“不行!这件事情一定要追究到底,给我儿子一个解释!” 他儿子赶紧拽拽他的衣服:“爸,没事,我和白柏也是同学,我们不想闹成这样,我愿意写检讨。” “那怎么能行呢?!”小石家长说,“咱得要真相!行得正,坐得端,咱们不怕哈。” 看起来老师和小石本人都清楚。 也就只有这个脑壳有包的小石家长看不出事情真相了。 白松站起来,将白柏护在身后:“我也不同意,我觉得小石家长说得对,无论如何,得要一个真相。” 他将谢希叫来。 谢希穿着比初见白松那天更加像暴发户的装扮。 雪茄挂耳朵上。 墨镜更大。 下课铃声响起,孩子们都围在办公室外面看热闹。 谢希一巴掌把购物小票甩在办公桌上:“白柏的表是我买给他的,昨天刚买,赔偿按这个价格来哈。” “不是,你谁啊,上来就要钱,这么物质,学校是这种物质的地方吗?”小石家长喊。 谢希一把抱住白柏:“我是这孩子的干爹,你欺负他就是欺负我,谁给我干儿子把表砸了的,有本事站出来,赔钱!” “那也是白柏显欺负我儿子,我还没给你们要医药费呢!” “不是白柏欺负班长,班长天天在班里欺负白柏,我都看到啦。” 突然有一个小孩的声音说。 小石家长:“谁!谁说的?!” “我看到了。” “我也看到了。” “我们都知道,只是不敢说。” 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 小石家长拧着小石的耳朵:“说?!他们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胖小石一下被吓哭:“呜呜!!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他又没有妈妈,凭什么天天过得这么开心!” 白松立马捂住白柏耳朵。 眼见着真是自己孩子的问题,小石家长骑虎难下,沉默地要到谢希的收款码给他把钱转过去,拎着儿子灰溜溜走人。 其他参与霸凌白柏的同学也偷偷摸摸溜出去。 白松站到老师面前,堂堂正正对峙:“好了,现在真相已经明晰,你们为人师表,什么情况都不问清楚就认为是白柏的问题,给他道歉。” “哎呀,哪有老师给学生道歉的道理,白柏同学,这次老师就不和你计较了,下次不要这样了。” 白松封住他想要逃走的前路,一字一顿:“道、歉。” 老师推推眼镜,十分敷衍地讲:“白柏同学,对不起,老师冤枉你了,行了吧。” 白松蹲下身问白柏:“你愿意原谅他吗?” 白柏想了又想,摇摇头:“不想。” 这个老师冤枉他也就算了,还天天贬低他的父亲。 他爸爸是全天下最好的爸爸。 白柏怎么可能原谅他。 “好。”白松站起来,“老师,我们退学,以及关于你的这封举报信,晚点我会递交给相关部门,您好自为之。” “哎!哎!白先生,白先生,您别这样,您回来,有话我们好好说啊……” 白松抱着白柏,谢希跟在身后,三人头也不回地离开。 闹剧落幕。 晚上,白松舍得出血请谢希和白柏吃一顿火锅。 等到白柏睡着后。 白松才问谢希:“希哥,你之前说想签我,还算数吗?” 谢希一愣:“算!算!当然算!” 白松想给孩子换一个城市生活。 大城市要比小城市更发达些。 他要去上海。 他要换一份体体面面的工作。 艺人也不错。 白松将白柏转学到上海,他又重新开始做艺人。 谢希拆掉暴发户伪装,做白松的经纪人,他只带这么一个艺人。 一年后,白松给白柏买了一套学区房,为了白柏能够上新的小学,而也就是在这一年,他重新遇见方星程。 - 谢希:“你说什么?” “没错,你没听错,我们谈过,谈恋爱,男朋友男朋友的那种。” “所以,帮我联系一下方老师吧,拜托拜托。” 白松双手合十。 好吧,他知道这是跟交给小怪杀唐僧一样难度的任务,但白松现在也不知道还能找谁,只好寄希望于谢希身上。 “为了你的幸福,我试试吧。” “谢谢希哥!” 五天后。 谢希:“白松,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怎么谢希总喜欢玩这种游戏。 第57章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又是这样。 谢希怎么就玩不腻。 白松无奈地喊:“希哥。” 谢希纹丝不动。 白松无辜地看着他。 就是不接茬。 好吧。 如果他们俩之间一定有人要败下阵,那这个人一定是谢希。 怎么能和未来的摇钱树杠起来呢? 谢希不再卖关子,简单同白松诉说。 通过谢希多方求助的人脉,他终于联系上方星程。 方星程也愿意再见白松一面。 但是地点在……酒吧。 好熟悉的配置,感觉好多年前曾经去过。 难道方星程也喜欢追忆往昔吗? “还好不是酒店套房吧。”白松吐槽。 不过他精神一振。 至少白松觉得方星程肯见他那就是迈出一大步。 事在人为嘛。 他肯定还会有办法的。 “哥!有你可真好。”白松一拱手,“大恩不言谢,待我凯旋,请你喝酒。” “好说好说,你俩别闹上热搜就行。” 谢希不自然地摸摸鼻尖。 希望白松知道他是用什么理由把方星程约出来之后不要回来揍他。 阿弥陀佛。 愿世界和平。 夜,酒吧。 方星程所选的地点足够安全。 虽然白松现在还没有火到那个程度,但出门还是留意过没有狗仔和粉丝后才往酒吧开去。 白松在后门溜入。 第71章 二楼七拐八扭。 终于找到方星程的包厢。 白松敲门。 “进。”是方星程的声音。 白松推门而入,门落锁在他身后。 啤的红的白的全摞在桌子上。 配置熟悉到让白松恍惚穿越回六年前。 但方星程不一样。 现在的方星程,神色清明,看上去就像没有喝一样,但他手边的酒瓶暴露他。 方星程只是酒量变好一些。 也比以前多控制些。 没在见到白松之前喝的烂醉。 “找我找那么久,”方星程眯起眼睛,“说吧。” 怎么莫名有些紧张。 白松深呼吸。 慢慢挪到桌子边。 他也给自己取一个杯子,倒进一杯啤酒。 酒壮怂人胆。 壮胆再说。 白松举起酒杯,作敬酒姿态:“就是,我想谢谢你,星程哥。这段时间我得到很多工作机会,多亏有你,我敬你。” “没什么,这是你自己的功劳,和我无关。” 尽管这么说,方星程还是脸色稍霁,举起酒杯和白松轻碰。 二人一饮而尽。 白松吐吐舌,还是好辣。 “不能喝就别喝了,别浪费我的好酒。” 好熟悉的一句话。 白松忍不住笑起来:“星程哥,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只会说这句话。” 这么多年过去。 “那咋了。” 方星程理直气壮。 白松忽然觉得,其实没有什么说不出口。 他正经道:“我知道,如果不是因为你,他们不会来找我,包括《揽星》里楚洲这个角色,还有以前你给我的帮助,我欠你的太多太多。” “不用归到我身上,你足够,”方星程稍顿,最终还是决定说出口,“优秀。就算没有我,你早晚也会被大家所看到。” 至于以前,方星程更不是为了所谓的回报或欠债才帮白松。 没什么好说的。 白松向来知恩图报。 他不会做过河拆桥翻脸不认人的事情。 白松开了个玩笑:“这算是我蹭你热度,不过我不白蹭啊,等以后我火了,再让你蹭回来。” 方星程现在处于影视剧圈的地位,那可是只有他不想做,没有他不能做的。 等白松能够让方星程蹭热度那一天? 谁听不都要笑掉大牙。 怎么有人敢说这种大话。 但方星程没有笑。 他看着白松,好像一眼之间就被送回到十年前。 白松张牙舞爪浑身棱角,拍着方星程的肩膀喊:以后等我出息了,我罩着你! ——那时候的白松还嚣张些。 明明方星程年长一点,相熟后的白松却喜欢在方星程面前自称哥。 人小鬼大。 二十一岁的方星程看着十九岁的白松。 好像什么都不会怕,天塌下来都有白松顶着。 那样张扬而热烈的白松。 如今却再也看不到。 当年的方星程可是白松的死忠事业粉一枚。 虽然当年同为选秀节目的参赛选手,但每次采访问这些选手觉得谁最棒谁最好的时候,是不需要问方星程的。 他的答案只有两个字。 就连被问到觉得谁会是冠军的时候,方星程的回答依然毫不犹豫。 白松。 只有白松。 方星程始终这样认为,从过去到现在依然如此。 他当年最恨白松的时候。 最恨他那么轻易放弃梦想和未来。 而白松现在不过只是缺一个被别人看到的机会而已。 他愿意推一把。 “好啊,我等着。”方星程用极轻的声音应道,“蹭你热度。” “还有一件事。” “什么?” “白柏是我的儿子,但我们不是亲生父子,他是我领养的。” 方星程又倒一杯酒:“我知道了。” 看起来毫不惊讶。 也是,方大少爷想知道什么不容易? 白松领养白柏不是秘密。 就算刚开始不知道,现在也该知道。 那方星程为什么还躲着不想见他。 难道是因为他资料上的“离异”吗? 白松试探性地说:“当年我和姐姐结婚,也只是为了领养白柏,很快就离了,这你也知道吧。” 方星程手上动作一停。 看起来是没查这个。 不会看档案看到离异就不打算继续看下去了吧? 方星程还是挺好懂的嘛。 白松想。 话越说越轻快,他叽里呱啦地一箩筐倒出来。 他怎么遇到白柏。 他怎么决定领养白柏。 他这些年怎么一个人养白柏。 说着说着就刹不住车。 白松在方星程面前,无论再怎么逞强,他都还是那个需要被人照顾的弟弟。 酒一杯杯喝下肚。 白松一边说着,一边落下眼泪。 这么多年他始终在逞强。 因为没有人可以承载他的脆弱。 没有人可以让他哭。 方星程什么话都没有说,就坐在那里静静听着。 没有赶他走。 白松已经很满足。 话说到最后,白松借酒耍疯。 扒拉到方星程身上。 “星程哥,你、你听明白没有。” “我明白。” 方星程替白松整理好衣领。 “芒果最近要做一台音综,他们邀请我做嘉宾,我知道你现在找我是为了什么。”方星程说,“我会推荐你去的。” 什么音综? 白松瞪大眼睛。 难道方星程以为他是为什么资源才来找他吗? 明明白松从方星程拉黑他的第一天就天天找他。 这男的怎么这样误解他。 喝酒后的白松比平时更直率。 有什么情绪都表现在脸上。 他立马露出迷茫的神情:“不是呀,我、我不知道,什么音综。” “谢希跟我说你需要这个资源,所以你需要见我,我同意了,我可以为你谈。” “可是希哥没有跟我说呀。” 白松稀里糊涂地一挥手。 “不重要!”白松说着从自己身上摸来摸去。 他摸出一张银行卡,塞进方星程的手里。 好熟悉的卡样。 看上去有些年岁。 方星程摸着熟悉的划痕。 突然意识到这张卡是白松曾经交给过他的那张银行卡。 这年头谁还用银行卡啊。 方星程正要塞回去。 听到白松嘟嘟囔囔说:“星程哥,我知道当年你给我转了五百万。” “我一直努力在还。” “可是五百万实在是太多了,我到现在都没有凑齐。” “我想等,可是我又等不及。” “我害怕你真的放弃我。” “星程哥、方星程,我依然很喜欢你。” “钱……钱我一定会还完的,所以,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再给我一个追你的机会好不好?” 听白松说出第一句话开始,方星程就移开视线。 他不想看白松。 此刻方星程心中五味杂陈。 别开玩笑。 方星程想:难道他是会吃回头草的那种人吗? 凭什么白松会觉得他现在还喜欢白松? 可是想起白松的表情。 方星程又不愿意将重话说出口。 好吧,可能确实有那么一丁点儿。 他还是挺喜欢白松的。 不然离开白松的这几年,为什么他连一次恋爱都没有谈。 嘴上说着工作忙、工作太忙、没空去认识新的人,实际上是还放不下白松。 这次是白松说要追他的。 他还没有答应。 但方星程愿意给白松这么一次机会。 方星程大人有大量。 “好,我可以给你这一个机会,但是——” 耳边响起微小的鼾声。 方星程循声望去。 得,他白做心理准备,白松睡着了。 方星程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恨得牙痒痒。 真想揍他。 只能动动尊手。 再次给白松开个房塞进去。 这场面有些熟悉,好像六年前的某一天也是这样。 白松是为接他而来。 但喝了一杯酒就倒下,还得方星程送他离开。 这次好赖白松有进步。 起码不是一杯倒了不是吗? 这是好事吗? 也许意味着离开他的这些年,白松过得不太好。 这次方星程没有离开。 他故意开一间大床房,两个大男人只能挤在一起。 勉强睡一晚。 第72章 方星程心说这是为了好好照顾醉酒的人。 实际上有没有私心。 只有方星程自己知道。 当然不会没有。 不然白松怎么睡着睡着缠到方星程身上去? 白松睡觉不老实。 方星程以前就知道。 - 翌日。 陈诚连打几个电话,终于吵醒方星程。 “什么事?” 方星程刚睡醒是有点语气差的。 “方老师,不好了,昨天晚上你带白老师去开房被狗仔拍到了,现在热搜已经爆了!” “说你包养小白脸呢!” 这都什么跟什么。 我去。 方星程立马坐起来。 白松还在他身边呼呼大睡。 方星程赶紧把白松摇醒:“醒醒,小白脸……不是,醒醒,白松,出事了。” 第58章 谢希和陈诚很快赶来。 客厅里两张沙发一边坐着两个,还有点谈判的气氛。 但白松和谢希毫无谈判气势。 缩在一边。 这种事情显然以方星程和陈诚为主力。 十八线小艺人怎么会经历过呢? 出来什么结果他俩负责配合就行。 方星程问:“现在什么情况?” 陈诚:“不知道是谁下了八百营销号,有联动黑贴,主旨是说你举止不检点人品不行。” 网络上这种事情,捕风捉影的,没有人会去查证。 吃完瓜之后网友们只会记得:诶哟那个方星程啊听说他人品不行的。 听说?听谁说的? 网上都这么说! 他们才不管那么多。 “不过,有个好消息……”陈诚慢吞吞说。 方星程奇怪地看他一眼:“好消息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陈诚的目光慢慢移开,落在白松身上:“和小白有关。” “我?”白松诧异。 “对,现在网上有另外一种声音,”陈诚说,“宁愿相信你们俩谈恋爱也不相信方星程包养小明星,啊对了,这是方星程粉丝的手笔。” 沉默,还是沉默。 方星程不是演员,恋爱不算塌房,而且比起“包养”、“人品不行”这种爆炸性的新闻,只是谈个恋爱真是又绿色又健康又纯洁。 怪不得方星程粉丝这么说。 “所以,我有一个主意,”陈诚继续说,“要不就顺势承认你俩其实在谈恋爱,这样包养的舆论不攻自破,你们稍微演一段时间,过段时间再分手就行。” “挺好。” “不行!” 方星程和白松异口同声。 “为什么不行?”方星程先问。 白松说:“哪有这样处理舆论的方式,挺好什么挺好,哪里都不好!” 方星程抿唇不语,他靠在沙发上给陈诚使个眼色。 陈诚会意,苦口婆心地劝道:“哎呀,小白,白老师,我们平时待你也不薄,你就当帮帮忙吧,不会影响你太多。不行就让星程补偿你,带你上点儿节目,或者再演个电视剧,这次让你演主角行不行?” “……”白松沉默。 “我觉得陈大经纪说得有道理。”谢希已然叛变。 “过段时间再说分手就好了,娱乐圈这种事情也很常见,没有人会在意一对同性情侣的分分合合的。” 那可是方星程的资源,他的经纪人还金口玉律地说要让渡资源给白松。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此刻不接更待何时? 等到我们白松火了,根本没有他方星程什么事了!谢希想得更美。 白松幽幽怨怨瞥他一眼:过段时间再说分手,不允许不允许。 陈诚又加一把火:“小白,你总不想看着我们方星程被舆论攻击,然后陷入万劫不复吧。” “……言重了。”白松咬牙,“行,我帮。” 白松做出让步,陈诚隐晦地看了眼方星程。 方星程悄悄点头,陈诚立马变脸。 “好好好,谢谢小白,你可真是帮我们大忙了,那具体的细节我和谢大经纪聊?” 陈诚和谢希对上眼神,往外面去谈细节。 一时间客厅里只剩下方星程和白松。 白松不大想搭理方星程。 “你很在意吗?” 他和白松说话不必全说,白松知道方星程想要说什么。 白松摇摇头,慢慢说:“我只是不知道,如果我们……那算什么关系。” 算什么关系? 方星程微微扬起嘴角,听到白松这句问话之后,像是满不在意一样随口道:“契约情侣?合作对象?随便你怎么认为,如果这样会让你更好受些。” 白松:“……” “昨天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 喝太多酒会断片的白松:“……” “所以,其实你根本不记得,你已经和我坦诚,还把这张银行卡塞给我了,对吧?” 方星程两指夹着这张铁纸片晃晃。 白松一下愣神。 什么意思? 方星程说他坦诚,难道他已经什么都和方星程说过了? “是的,你还说让我给你一个追我的机会。”方星程说,“现在,我给你这个机会,批准白松进入考核期,我会好好评估你的表现的。” 咚、咚、咚。 好重的心跳声。 白松咂摸过味来,终于搞明白,“好啊,方星程,你耍我啊?!” 还说什么契约情侣,什么合作对象。 全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注意你的态度啊白松,我只是答应你进入考核期,又没有答应和你在一起。” “知——道——啦!星程哥。” 陈诚和谢希俩人开怀笑着回来时。 白松已经一扫阴郁,热切地给方星程削苹果吃。 看起来四个人对这笔“买卖”都满意。 其实本来就是互惠互利的事情。 尤其是对于白松来说,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 还有工作要处理,陈诚将方星程带回去。 白松眼巴巴地看着,依依不舍地挥手告别。 门被关上之后。 谢希虎视眈眈地盯着白松:“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从实招来!” * “下水军黑自己,你也是娱乐圈第一人吧,方老板你可真行。” 陈诚边开车边吐槽。 没错,这种离谱的事情真居然真的发生。 从拍摄到水军再到陈诚今天演的这么一出戏,都是方星程一手策划。 费半天力气,结果也没得到什么好处嘛。 陈诚啧啧摇头:“你说说你搞这一通乱七八糟的是这是为了啥?” 为了啥?为了白松呗,陈诚这是明知故问。 既然白松还要来招惹方星程,那方星程就不会放过他。 白松不是想要和他划清界限吗,那他偏要和白松纠缠在一起。 这也算取一些报酬吧。 没见到白松之前,方星程就这样规划。 不过有意外之喜。 原来孩子和结婚都是假的。 白松喜欢的人只有他。 甚至方星程都不在乎白松会不会同意他这个“假装情侣”的主意。 同意他有方案,不同意他也有方案。 娱乐圈就这么丁点儿大的地方。 “唉!”陈诚又是重重地一声叹息,“老板啊老板,你说说你……以你这样的身份地位,大可以通过别的途径追求他,何必做到这种程度。” “不是我追他,是他要追我。” 陈诚更是不理解,甚至还小声嘀咕了一句:那家伙有什么好。 方星程心里想,外人懂什么。 白松身上有那种让人轻易被他吸引的能力。 当年就是这样,十九岁的小孩像一颗小太阳,风风火火闯入所有人的眼里,像极了青春的代名词。 也那样热热烈烈地撞进方星程心里。 岁月将白松身上的朝气磨去,说起十年前的白松,似乎跟现在的白松不是同一个人。 只有零星那么一点儿细节里,有十九岁白松的影子,一样的倔,一样的不服输。 “其实我们曾经拥有过一段失败的恋爱。”方星程慢慢说着,“我不想重蹈覆辙,不想……再和他分手了。” * 白松笑眯眯:“是呀!都多亏了你帮我联系上方老师,我才能和他解释清楚误会,谢谢你啊希哥,明天我就请你吃饭。”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男大留不住呀!”谢希哀嚎道,“但是你俩这进度也太快了吧?!你不会被方星程套路了吧?” “怎么可能,现在是我要追他诶?” “搞不懂恋爱中的男人啊。” * 无男男感情经历的谢希果断选择其他途径谋取八卦。 ——刷微博。 果然微博是如今获取娱乐咨询的第一平台。 第73章 谢希看了好一会儿,发出“啧啧”两声:“好家伙,这一会儿功夫,都快被扒干净了吧?” “我看看。”白松凑过来。 【十年前关注娱乐圈的人都退圈了吗?怎么还有人以为方星程能包养白松啊,他俩从十年前开始就是cp了好吗?而且我们嗑的是忠犬x少爷,白松才是少爷~~~哎,时代的眼泪啊,还有人记得惺忪王道辉煌时刻吗,那时候热搜可比这高多了啊!】 这样一条微博在方星程包养传闻的热搜里热度非常高。 账号的主人看上去三十多岁,显然是当年追着看《大明星》的粉丝,还是惺忪cp粉一枚。 至于什么初代人设,白松有些汗颜。 那时候他年纪轻,方星程又独宠他一人,很多时候他们俩一起出门方星程都把事情大包大揽地做好,包也帮他拎,通告也帮他记,车也帮他约……种种种种。 他被标记成“少爷”,而方星程是他身边最忠诚的“忠犬”,后来就成了粉丝们口中的一大糖点。 现在想起来,白松只有一句罪过想说。 那时候实在太年轻,不懂得为人处世……怎么能什么事都让方星程做呢! 现在他痛改前非,不会再做出这样的事情,请组织放心。 【姐姐求科普,隐隐觉得饭很香,在入坑的边缘试探。。。】 博主回复:【快来,(塞),虽然我们之前很冷,上上次吃饭都得追溯到六七年前了吧?但是最近他俩好像复婚了,不仅一起合作还住同一家酒店,磕点爆炸多!指路超话置顶科普贴。欠我们这么多年饭能补上不太太们?@ 方星程 @ 白松。】 这位博主虽然打了艾特的符号,但因为艾特和名字之间隔着一个空格,这句话并没有艾特到他俩。 “为什么还跟吃饭有关系?”白松指着这一条真诚发问。 谢希给白松解答:“噢,就是最近粉圈的用语,特别是cp粉常用。如果你跟方老师见面、拥抱、聊天了,这都算是这对cp有饭了,cp粉能吃上饭了。” “哦。”白松一知半解地点点头。 下一条。 【我靠,这一对真是我的rps启蒙,曾经狠狠伤过、、没想到2024了还有转折?他俩不会背着我们真谈了吧?】 博主回复:【姐妹我懂你,过去那段时间我也很伤,直接出坑跑路了,谁也没想到这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反而吃上饭了啊啊啊啊啊,我个人始终是坚信他们俩谈过的,不然我真的对好多问题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啊!方星程!为什么啊!白松!在我死之前能不能看看你们的回忆录知道到底为什么那么亲密又突然分道扬镳几年后又被传包养传闻吗?】 ……还挺与时俱进的。 白松:很遗憾还没有追到,我会努力的好吗? 下一条。 【其实我更嗑相反的,白松解下衣服给方星程披那段真是太man了,没有人觉得吗?指路超话→松你一程。】 博主回复:【对家滚粗!圈地自萌!!我家1只能是1!!!我家1只可以草你家1。。。】 * 与此同时,点进【松你一程】超话的还有方星程。 关注的人数还不少。 源自于一张动图,糊的都包浆,拍戏的时候白松替他披上大衣。 白松不就是把衣服往他身上一披,说绅士……那也确实挺绅士的;说帅……那也确实挺帅的;说太有魅力了……那也确实有魅力。 但是,这跟能不能做1能不能当攻有着纯天然的区别。 不可能!方星程高举起“惺忪”大旗,企图将对家按灭在沙滩上。 “把这个超话给我封了!”方星程霸气侧漏地说。 陈诚显然没当回事儿:“老板,我忙一整天了,可别闹了。” 圈外人演戏也很累好不好? 谁闹了,正经事好不好?方星程不忿地想。 但显然超话不可能因为方星程一句话就封或者不封,人家依然运营着,方星程只能暗暗吐槽这个cp名没有“惺忪”好听。 “对了,老板,《正在恋爱的我们》邀请你去做观察室嘉宾。” 第59章 方星程给白松发微信:「这个月有空吗?陪我去上个生活类综艺。」 mr.w:「有空。」 “嗯,接吧,不用做观察室嘉宾,做嘉宾就行。” “好的,具体我跟他们聊,保证让他们配合我们的节奏。” mr.w:「谢谢星程哥。」 “交给你我放心。”方星程头也没抬。 方星程:「点头.gif」 当晚,方星程工作室出声明,严正否认包养一事,并称将会持续追踪造谣者的法律责任。 【否认包养没否认恋爱,所以恋爱实锤了吧?】 【方星程都三十多岁老男人了,谈个恋爱怎么了?】 没想到别人的攻击都不如粉丝的攻击来得厉害。 方星程:「三十多岁还不老吧?」 mr.w:「摸摸.gif」 mr.w:「没关系,星程哥,我也快三十了,我陪你。」 这是陪不陪的问题吗?! 一时间匆匆而过。 这段时间方星程比白松要忙太多。 从那天“确定合作”后,白松就再也没见过方星程。 而白松也不是之前那个没事干清闲的白松。 他也接下不少的杂志广告和短片拍摄,勤勤恳恳给白柏赚学费去。 值得一提的是,他终于拥有一段时间能够陪着白柏过周末。 白松给白柏买了许多有趣的玩具,带着他逛街。 要把之前缺失的时间都补上。 白柏乐滋滋的。 至于综艺合同则是方星程团队直接发送给谢希,谢希代白松签约。 白松全然放心谢希。 如果有一天在娱乐圈里白松连谢希都无法相信,那白松也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综艺不需要提前熟悉剧本。 所以直到开始录制的那天,白松才知道他录的是个什么节目。 花车、爱心玫瑰、粉嫩嫩的房子…… 白松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的造景,扭头问身边站着的方星程:“综艺?生活类节目?” “嗯。”方星程坦然地点点头:“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去了吧!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的生活类综艺,反而更像是…… “恋爱综艺。”方星程说着眨眨无辜的眼睛,“怎么就不能算是生活类节目?用来官宣刚刚好,别忘记我们俩现在的关系。” 要真按他这么说的话,那当然能算生活类节目。 如果恋综都不能算生活,还有什么综艺可以算生活? 怪不得方星程工作室迟迟不官宣他们的“恋情”。 原来是要把流量牌打到最高峰。 不愧是顶流。 已经签下合同绝对不可能再反悔。 白松只有一个问题:“这件事情谢希也知道吗?” “放轻松点儿,就像平常一样就好。”方星程不答,反而转移话题。 得。 也是,白松问了个笨蛋问题,谢希咋可能不知道呢? 合同上绝对白纸黑字写得清楚。 白松晕晕的。 “方星程、白松!”有人喊着他们的名字冲了过来。 “真是你们啊,真是好久不见了啊!”来人热情地说。 站在方星程和白松面前的这个人叫做季石杰,如今是一位资深音乐制作人,ost神手。许多脍炙人口的影视剧插曲作品,全是出自季石杰之手,人们有可能没有听过这个人的名字,但一定听过他写的歌。 而他刚入行合作的第一单生意,就来自方星程和白松。 尽管那是一个如今无人知晓的组合和一张未能面世的专辑。 “季石杰,好久不见!” 白松惊喜地喊。 他们给予对方一个拥抱。 季石杰长相倒是和以前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除了脸上多了小胡子,比之七、八年前更有些成熟男人的气质以外。 再说一点,就是这个人啊,看上去好像比方星程白松他们大个十来岁左右,明明他们差不多年纪。 甚至季石杰好像比他俩小来着。 白松对季石杰有些愧疚。 毕竟他当年一走了之,季石杰也算是他留下没有收拾的烂摊子之一。 当年,white star的第一张专辑也是季石杰担任制作人的第一张专辑。 季石杰是付出许多心血去做的。 但因为白松和方星程的缘故,却没能发表这个作品。 如果他是季石杰,肯定多少会有点儿不大舒服吧。 但此刻季石杰对白松笑意盈盈的,甚至哥俩好一样关切地问候白松。 想也知道是谁在中间出力。 白松悄悄看向方星程。 刀子嘴豆腐心。 还没见到其他嘉宾。 方星程正在跟节目组工作人员进行交谈。 第74章 这类社交场合,一定是所有人都认识方星程的。 方星程待人温和有礼,有咖位却从不耍大牌,他是永远的社交c位。 意识到白松的视线,方星程看回来,微微笑着看向他。 好好看。 “说真的,”季石杰一把揽过白松的脑袋,挡在他们两个人的视线中。 此男毫不掩饰眼底的兴奋,低声道:“当年方老师告诉我,你们俩分手的时候,我震惊了三天三夜,没想到你们现在又——” 季石杰把手并在一起,两个大拇指对着勾手,露出暧昧的表情。 口型:在一起了啊? 没真在一起。 只是合约。 但白松怕有摄像头盯着他,只能摸摸鼻子,羞涩地点点头。 季石杰看起来比当事人还兴奋。 “哎哟!我就知道,方老师这么多年不谈恋爱肯定是因为你。” “他……也没谈过啊?” “当然没有!甚至一条绯闻都没有,你什么见到过方星程的绯闻啊?” 那的确是没有。 “所以,”季石杰压低声音,“前几天和他一起被拍到的那个,其实也是你吧,白松。” “……是。” 季石杰早晚会知道。 白松没有隐瞒他的必要。 不然他俩怎么会来上恋综呢? 毕竟除他们之外,所有人也都是带自己对象来的。 ……没错,连季石杰这种看上去要母胎单身solo一辈子的人都有女朋友。 而且他们俩还谈了许多年,似乎马上就要准备结婚。 足以见得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而季石杰的女朋友,正是国外知名音乐学院毕业的天才指挥赵依晴。 她从小就展现出过人的天赋。 高中就在国外求学,毕业后回国。 目前是国内少有的女指挥家,英姿飒爽,格外干练,履历金光闪闪的,比季石杰还优秀。 网友都说季石杰高攀。 他们俩因为工作认识,之后情投意合。 谈恋爱的事情没遮掩过,季石杰可是秀妻狂魔。 除了他们两对之外,还有两组嘉宾: 一对是知名网络女作家知月和她的御用画手一江春水小姐。 两个人合作十几年,其实早就暗度陈仓。 只是最近才官宣。 她们两个人的粉丝早就看出来她俩谈恋爱了,心照不宣地不拆穿而已。 粉丝们一知道她俩腰要上恋综。 立马敲锣打鼓,恨不得下一秒就把她俩送入洞房。 而另外一对嘉宾是前几年选秀未能出道的爱豆杨见城和新锐女演员尹竹。 他们俩相识的时间并不长,几乎是光速相遇光速恋爱。 网络上对他们这一对的评价两极分化十分严重。 就这种配置下,硬生生挤进方星程和白松这一对“绯闻cp”。 实在是怎么看怎么奇怪,也就是方星程咖位够高才硬安排的。 不过没有人不满意,方星程能够给节目组带来流量和话题。 方星程的粉丝可以看方星程上几乎不上的综艺,增加他的营业频率,双向满足嘛。 方星程带白松上综艺这件事也不是秘密。 方星程的粉圈很多人知道,不过大部分人报以宽爱:除了白松,还有人能够让方星程上恋综吗?没!人! 也有一小部分人不满意,她们可能觉得如果这个人不是白松可能就会是她们自己。 显然一直活在梦里。 总之,大舆论还算不错。 当然其中也有陈诚找营销号控制舆论的缘故。 做艺人经纪的,手里哪能没有几个常合作的水军呢。 本来这个恋综企划是《正在恋爱的我们》,因为方星程和白松的加入,要改成《将要恋爱的我们》。 方星程却说不用。 毕竟《正在恋爱的我们》更适合他们官宣。 几位寒暄过后,进入先导片的正式录制环节。 首先是采访。 白松被工作人员带入单独隔间。 走廊里像这样的隔间总共有七八间,足够所有人一块儿分开做前访,不浪费时间。 白松静静听着工作人员提出的问题。 q:你是怎么想到和方老师来参加《将要恋爱的我们》的? “坦白讲,”白松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我是被方老师骗过来的,他当时告诉我是生活节目。” “……”采访的工作人员都没想到这个答案。 q:那你觉得,你和方老师一起来参加我们这个节目会有心理压力吗? 白松睁着他那双无辜的大眼睛,诚恳道:“有点儿,但不多,你们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如果不来要赔钱,那个压力比较大。” 毫不做伪。 q:你和方老师咖位差别有点大,是怎么平衡这个关系的呢? 白松:“不平衡,都是他哄我。” “开玩笑啦。我在方星程出名之前就已经认识他了,我们俩都是一起从低谷过来的,只是他攀上高峰,我还在路上而已。” q:难道你觉得你以后可以超越方老师吗? “人要有梦想,无论会不会成功,总要有敢做梦的勇气吧?” 白松正正身子:“这句话掐掉别播,谢谢。” q:节目结束后,你觉得你和方老师的相处会发生变化吗? “你都说了那是节目结束后的问题,当然得要节目结束后才知道啦。”白松说。 周末。 《正在恋爱的我们》正式官宣。 与此同时空降的还有先导片。 给网络扔上一枚重磅炸弹。 方星程和白松? 《正在恋爱的我们》? 他俩谈恋爱了?! 真的假的?! 那天拍到的小白脸是白松啊?! 没有人再讨论方星程包养小白脸的问题,全都在猜测白松和方星程是不是真恋爱。 节目组跑出来模糊说没有。 留下空间给大家遐想。 方星程和白松没承认也没澄清。 总归是把方星程包养小白脸的谣言洗清。 现在大家都在关注他俩是不是真正在恋爱中。 眼见着谣言消失,白松又反悔,不肯同方星程官宣做绯闻夫夫。 反正现在网友也没有人觉得方星程会包养小白脸嘛。 方星程只好依他。 只是私底下有些后悔:水军还是撤早了。 第60章 采访大约持续了四十多分钟才结束,白松游刃有余地回答所有问题。 并且不落话柄,没踩中工作人员的任何一个陷阱。 到最后弄得年轻的小姑娘都连连叹气。 的确很精彩,但是没爆点。 拜托,白松只是糊,又不是没红过。 他早在十年前就应对过各种镜头和记者。 比这严峻的场面他经历过的可多得多。 他们这种综艺起码要录七天以上,也就是这群人都要一起工作七天。 节目组想挖点猛的,又不敢得罪嘉宾,那不就只能被白松轻松挡去。 白松从采访的房间出门时,门外已经立着一个人影。 是方星程。 白松看到他的那一秒钟就舒展笑意。 “你怎么来啦?” 白松问。 如果负责采访的工作人员看到这一副场面,肯定要睁大眼睛:刚刚在屋里的白松不是这样的!他居然还有两幅面孔! “来接你。”方星程说。 他的采访结束更快,毕竟咖位摆在这里。 节目组“欺软怕硬”,可不敢多给方星程安排什么苛刻的问题。 为难的问题全安排在白松那边。 方星程这里当然速度更快。 二人并排往外面走去。 白松悄悄瞅着方星程,小声问道:“刚刚她们问你什么了?” “没什么。”方星程边走边说,“问我为什么来参加综艺。” “喔,跟我差不多。”白松点头。 方星程看向白松,继续说:“问我和你的关系。” “嗯……” 这个倒是也问我了,白松想。 他又点点头。 方星程脸上的笑意深了些,他停下脚步,慢慢悠悠说:“问我,喜不喜欢你。” 白松的眼睛亮亮的:“他们倒是没问我这个,那你……” 喜不喜欢我。 方星程一伸手,将白松拽进路边的胡同深处。 逼仄的角落轻易让方星程将手撑在墙壁上,将白松紧紧困在他怀中。 白松在网上看到过,这个姿势叫做“壁咚”。 “那我来问。” “白松,你喜不喜欢我?” 方星程的目光似火,紧紧地盯着白松,像是要把他烧透。 方星程真好看。 ——当方星程凑近时,白松第一反应竟然是这个。 第75章 片刻后,他的脑子才处理起方星程问他的话。 “白松,你有多喜欢我?”方星程追问。 答案当然昭然若揭。 白松听到他自己的心跳声,好重。 “我喜——” “方星程!白松!你俩人呢!” 中气十足的男声打断他俩的对话。 暧昧气息荡然无存。 季石杰作为这两位的共同好友,奉命来寻找消失不见的嘉宾。 说是消失不见,但是节目组就这么大块儿地方,方星程拽着白松进去的那一瞬间不仅被许多人看见,还被摄像机录下来了。 这还用找吗? 但是有人敢去拍吗? 方星程这意思还不直接吗,别跟、别拍,谁敢跟啊。 甚至节目组连这段都不敢播,混娱乐圈的,还能这点儿眼力见都没有吗? 导演组只能跟季石杰说,让季石杰来找找他们。 万一季石杰的镜头能记录一点呢。 导演心痒啊,有什么话放在镜头下说啊! 而被打断的白松不好再说剖白。 白松不想将这件事放在摄像机面前。 他和方星程交换视线。 看来方星程的想法和白松的想法一致。 不然他也不会拉着白松躲镜头了。 只是这季石杰出现得实在不合时宜。 方星程在心底默默记他一笔。 “啊切!谁在背后骂我?”季石杰揉揉鼻子。 最终还是方星程打破沉默,稍稍退开些距离,方星程向白松伸出手:“走吧。” 白松无奈地搭上他的手,俩人一前一后往外出去。 节目组的机器全都对准他俩,季石杰惊喜道:“你们俩在这啊!” “哎哟,你俩可真能聊,就等你们了,走走走,我们回去。” 季石杰开朗地挤进他俩中间一手薅着一个,往房子里走去。 方星程冷冷瞥他一眼。 季石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什么时候又得罪他啦? 其余嘉宾早已完成采访,就等着他们过来进行下一个流程。 白松最慢。 但也不能怪他,给他的采访问题都比其他嘉宾多好几道呢。 三人回去时,其余几人已经翘首以盼。 季石杰带着方星程和白松回到房子里。 这栋房子是接下来七天他们要共同居住的地方。 一进到客厅坐下,季石杰就喋喋不休地拉着白松聊以前的事情,方星程时不时应上两句。 其余嘉宾想过来交流,苦于没找到开口的好时机。 最后还得是季石杰的靠谱女朋友赵依晴上去拍了季世杰的肩膀,怼了声:“大家都等你介绍呢,怎么一个人聊起来了?不给我们介绍介绍?” 当然,这句话只是用来开口社交的。 赵依晴说着介绍介绍,下一秒就扭头向白松伸出手,友好地笑着:“白老师,你好,我叫赵依晴,阿杰是我男朋友,经常听他说起你,幸会。” “你好,我是白松。”白松握住赵依晴的手,趁机逃离季石杰的“叙旧魔爪”。 他一进门就想跟其他人认识一下了! 毕竟这一整个屋子里,只有他咖位最小,该率先进行社交。 赵依晴没有和方星程自我介绍,他们早就认识。 季石杰现下在方星程的公司工作。 他和赵依晴恋爱的时候,方星程甚至还做过僚机。 就是这个僚机靠不靠谱吧……赵依晴只笑笑不说话。 见赵依晴过来,方星程随意问两声寒暄,二人不再说话。 而其余嘉宾见赵依晴大大方方破冰,也都趁机过来社交。 一来二去的几个人都做过自我介绍,捡了一两个家常话题聊着。 一行人围着桌子坐下。 当然,最中间的位置是属于方星程的。 白松因其缘故,一并坐在了c位。 女画手一江春水有些好奇地问道:“冒昧问一下,你们认识很久了吗?” 她的目光是看向方星程和白松的。 要是一江春水问别的,白松还有些心虚。 但“认识”嘛,他和方星程已经认识很久,久到他还是毛头小子一个的时候。 以前……以前多好啊。 天真无畏,什么也不怕。 哪像现在。 白松怔了一瞬,又倏忽间感叹起来:他果真是年龄大了,听说人老了就爱回忆曾经。 回忆中的主人公突然亲密地揽住他的肩膀,将白松从碎片式的记忆里扯出来,再回到演播室。 身边亮着许多双好奇的眼睛,眼前是黑洞洞的摄像机。 方星程好像插科打诨地打太极过去,将这个问题推到白松头上。 方星程的眼神无比炙热,期待着他的回答。 白松做了个深呼吸,扬起笑容,反握住方星程的手。 把他的不安分摸来摸去的手自然地迎了来,下一秒,被方星程扣成十指相扣的模样。 “很久了,十年之前……”白松将目光落在方星程的脸上。 不知道这一刻方星程所想的是否跟他一致——在他们相识相知想恋的六百多个日夜里,经历了不少的故事。 但白松此刻脑海中想起的画面,仍然是十年前,《大明星》的总决赛。 璀璨的烟花、耀眼的灯光、长长的红毯,和方星程在金雨下所给予他的拥抱。 白松轻声说:“十年之前,我们就认识。” 娱乐圈日新月异,更新迭代太快。 他们再次在网上曝光的时候,竟然有许多人说:白松是谁?方星程和白松怎么会认识? 似乎没有人记得,他们曾经同甘共苦,携手走过同一段路,曾经也拥有过“最火的cp”。 十年之前,谁不知道“惺忪”呢? “十年?!”新锐女演员尹竹瞪大了眼睛,似乎不可置信,立马将目光落在她男朋友杨见城身上,凑过去咬耳朵:“十年诶!咱们俩认识十天就谈恋爱了吧?” ……果真是年轻人的快餐恋爱。 白松不懂。 一江春水的女朋友知月握住她的手,也跟着感慨道:“十年啊,确实好长时间,人生能有几个十年呢……” 是啊。 人生能有几个十年。 白松隐隐看向方星程,却发现方星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在看着白松。 季石杰终于发挥作用,开始绘声绘色地大肆科普:“难道你们以前没看过《大明星》吗?14年的时候可火了……” 小嘴嘟嘟叭叭的,连真带假地说了一堆。 他俩没有一个人打断季世杰。 知月的记忆瞬间被唤醒,那是14年的现象级选秀综艺,播出的时候她正在读大学,看过几眼,这下瞬间想起来了:“原来从那个时候就……当年我还……ke……给你们投过票。” 差点儿舞到正主面前,知月差点就没刹住车,说出“嗑过cp”这件事情。 毕竟在当年的选秀比赛里,“惺忪”和“赟与舟”是两大热门cp,谁还没路过的时候嗑一口了! “是吗?”方星程收回视线,看向知月。他听到了生硬拐弯的字眼,不知道猜没猜到知月到底想说什么,礼貌地点了点头:“谢谢。” 白松比他更乖巧:“谢谢知月老师!那我能出道也得多谢你!” 知月摆摆手:“也没有投过几票……” “对那时候的我们来说,一票就很重要啦。”白松说道。 如今他已经回不去那时候竞技的状态了,倘若没有那场紧张刺激又黑幕满满的竞技,他和方星程大抵也不会相识相知相恋,哪怕还有机会相识,也只会是普通朋友。 只要一想到这种可能性,白松就有些难过。 如果当年跟方星程只是普通朋友,他们现在会更好吗? 无人知晓。 大抵不会吧,白松想。 “没想到方老师是选秀出道的啊?您演戏这么好,我以为是科班演员呢!”杨见城望着方星程,有些疑问地说:“但之前一直没有听过方老师唱歌啊?” 第61章 艺人平时也会参与一些盛典、品牌活动。 就算是五音不全的演员,在后期修音的加成下,也可以完成一首好听的歌曲。 为热度加成,主办方都会请一些演员演唱他们所参演剧里的歌曲。 但方星程从来没有参与过。 甚至他主演的剧,方星程都从来不唱歌。 以前杨见城以为方星程是五音不全不会唱歌。 可是方星程既然是选秀比赛出道的,还拥有不错的名次,怎么可能不会唱歌? “很久不唱了。” 方星程有意无意地将视线落在白松身上,却在被他发现的前一秒收回来。 他低下头,手指摩挲着水杯。 为什么不唱歌? 也许跟白松有关吧。 第76章 白松和方星程说分手之前他们正规划着组一个双人组合,做一张自己的专辑。 可惜组合无疾而终。 那张专辑也永无发表之日。 后来方星程每次踏进录音棚,总会想起他和白松的点点滴滴。 再后来,他就不再愿意触碰音乐。 世人只当是他转型太过成功,已放下了作为歌手的梦想。 久而久之,方星程在演员赛道上一骑绝尘。 更没有人知道他曾经还是从选秀节目出道的歌手。 方星程只是因为一个人不愿意再进录音棚。 而那个人此刻在他身边。 “……以后,如果有机会再唱吧。”方星程不由自主地松口。 说完连他自己也一怔。 好多年没提过唱歌的事情了,并非不想唱,而是不愿意唱。 但现在……因为白松在身边,他竟然愿意再拾起已经丢弃的梦想。 再唱一唱也无妨。 白松将方星程的目光尽收眼底。 其他嘉宾一听顺势起哄,说要让导演组安排个ktv的行程。 他们都要听方星程唱歌,这可是一大爆点。 那当然。 白松夸张地、兴奋地大喊道:“这我可得跟你们说,我们方星程唱歌特别特别好听!” 差点儿忘了。 当年比赛的时候他们俩就是彼此的粉丝,方星程只会说白松第一,白松只会说方星程最棒。 方星程不自然地灌口水,状似无意地扫过几个机位:“咱们就在这坐着吗?是不是该发任务了?” 他显然不太想继续提这件事。 放下唱歌都有好几年,哪能说拿起来就拿起来。 恋爱综艺并不像是其他综艺一样。 为了给他们“私密”的环境,导演组一般不会在录制现场,但也会推动剧情。 比如安排点活动。 但此刻他们破冰结束,该走下一段剧情,嘉宾们却还不知道下一段剧情在哪里。 真人秀、真人秀,既有真人,又有秀。 “一块儿找找看看吧?”一江春水提议道。 众人无异议。 几人很快四散开来,最终由尹竹在门外的信箱里得到了“任务卡”。 “默契大挑战——” 杨见城成为了第一个mc,开始念任务内容:“各位嘉宾们,欢迎你们入住真爱小屋,已经互相认识了吧?那在正式开始之前,让我考验一下各位的默契吧!” 简而言之,就是一个抽题后答题,考验双方默契度的小游戏。 题目箱躺在邮箱下面。 知月眼尖,跑去把它抱进来,又和一江春水自告奋勇,做第一对答题嘉宾。 因为这是热身活动,题目并不算难。 相处多年的默契让两位女生对答如流,十道题只错一道。 知月说时间太久她实在记不清,不过九分的成绩已经足够算得上优秀。 毕竟第二组出场的杨见城和尹竹这对小情侣,只答对了三道题。 他俩快速认识、快餐恋爱,哪有太多了解,答不对也正常。 两个人答完题就跑到屋里吵架去。 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还剩下季石杰和赵依晴、方星程和白松这两组嘉宾。 季石杰问方星程他们要不要先答。 方星程摇摇头,向着季石杰比了个“请”的手势。 季石杰当仁不让,牵着赵依晴的手开始答题。 他们俩也算默契,只是手气不好。 抽题抽到“描述一下第一次约会时某一方的穿着”,季世杰记得赵依晴的,赵依晴记得季世杰的。 可他们俩双双忘记自己怎么打扮的。 企图申诉互相描述对方的却被其余几个人无情驳回,只好被算作错误。 反正那时候俩人已经连续答对好几道,也不只在乎这一道。 后面季石杰又抽到2-3道考察细节的题。 这题实在太偏太细,他俩只答对一题,最终成绩是回答正确七道题。 那也很厉害了。 众人鼓掌。 最后一组,在万众瞩目下,方星程和白松开始准备抽题。 以方星程的咖位实在习惯压轴登场,一点也不慌不忙。 白松则捏把汗,看节目组放的这些题,有难有易,有些问题还好,但有些问题…… 白松现在真不了解方星程的答案,万一他俩的手气跟季世杰一样黑,那岂不是惨了? 再怎么也不能垫底吧。 白松想想陈见诚和尹竹“三道题”的实力…… 绝对不能比他们更低,不然多丢人啊。 只要不是太手黑都能超越,一定能行的。 “白松?白松?”方星程的声音落在白松耳边。 白松打了个激灵回神。 方星程将刚刚问过的话又问了一遍:“你抽还是我抽?” “你抽吧。” “我一个你一个。” 白松真想翻白眼。 既然方星程都已经安排好,还要问他干什么? 白松点头同意。 方星程抽了最上面的一张纸条,展开来:请问答题人能够左右抽题人的情绪吗? 按照他们俩的分配,就是问白松能不能左右方星程的情绪。 季世杰一看这题目就哀嚎起来:“为什么我抽不到这种题目!!!!” 明晃晃的送分题,方星程手气真好! 季世杰投来羡慕的目光。 两个人一人一块小黑板,方星程三下五除二就把答案写完。 白松却纠结着,直到开始喊倒计时的时候才停下笔。 亮题板。 方星程答,能。 白松答,不能。 送分题的分反而没拿到,但其他嘉宾几乎都“喔~”起来。 白松眼睛一亮。 所以就说方星程还没有完全放下他。 这不是大大方方承认了吗? 白松美滋滋地想。 题目做不做对有什么关系。 “咳咳,真的吗?”白松问。 他学着网络上那个表情包,伸手往身后指指:“你,去给我炒俩菜。” 方星程:“呵呵。” 白松当即道:“我就说他是骗人的,这道题应该算我们对!” 其他几位嘉宾异口同声:“不可能!” 他们的声量比较大。 白松只好缩回脑袋继续抽题。 “请写出抽题人的梦想。” 这算什么题。 白松忍不住皱眉。 梦想,好遥远的词汇。 年少时总爱把梦想挂在嘴边,好像梦想是树上触手可及的苹果,踮踮脚就能够到。 但现实并非如此。 梦想是天上星、海底月,是少年人的虚妄幻想,是午夜梦回时追却追不上的光亮。 二十九岁的白松,早就已经不再想梦想的事情。 他拿起笔来,又缓又重地写下:身体健康,万事顺遂。 与方星程一起公布了答案,方星程的题板上干净利落,只有两个字——音乐。 那的确是他的梦想。 白松想。 方星程一如既往地了解他。 “音乐喔?现在搞音乐已经吃不起饭了!” 白松做出极其夸张的动作。 节目效果炸裂,逗得其他人哈哈大笑。 方星程藏在题板后面深深地看了白松一眼,喧嚣过后,他轻声说:“下一道吧。” “可得加油了啊,你俩现在还没对一道呢!”季世杰起哄道。 方星程挑眉:“让你们的,这才刚刚第三道题。” 接下来他们两个人运气不错,抽到的题目不算难。 连蒙带骗的,最终答对五道题。 好赖没有比三分还差。 比另外两对小情侣差点儿也情有可原。 毕竟虽然他俩认识十年,加上这次重逢,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却不足三年。 既定流程走完,他们坐回沙发聊天。 过了没多久,听到门“碰——”的一声响。 杨见城和尹竹吵完出来,但谁也不想理谁。 他们只听到尹竹开门后最后一句怒吼:“今晚我不跟你睡了!” 杨见城也嘴硬,直接硬刚:“分就分!” ……分是这么用的吗,小哥。 一时间,客厅内视线交汇,最终又隐隐约约都落在方星程和白松身上。 这栋房子总共有四个房间。 正好一组一间。 其中只有一间是两张单人床,其余都是双人床。 单人床本来不打算使用,是留给节目组放设备用的。 毕竟这群嘉宾都是情侣嘛。 但后来又加入方星程和白松两个人,双人床房不够用,所以只能委屈他俩住两张单人床那间。 方星程和白松刚好无所谓。 毕竟他俩现在还只能算是“追求中”,没确认关系呢。 第77章 分开睡也没事。 但是今天这事儿一出,杨见城和尹竹想睡单人床。 也就意味着方星程和白松要睡双人床。 方星程无所谓地耸耸肩:“我跟白松睡双人床,让他们俩分开会儿冷静冷静也算好事。” 虽然一张床的距离……哪里算得上冷静。 方星程已经表态,所有人的心放下一半。 而另外一半悬在白松身上。 白松立马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嗯对对对,让他俩睡吧,我和方星程挤一挤没事的。” “我俩睡过,好多年了。” “喔~~~” 这话怎么听上去这么别扭? 白松肘击方星程。 换房很快结束。 另外三位女生立马跑去了解情况。 一边哄尹竹、一边劝杨见城。 花费好长时间,两个人终于别别扭扭地和好。 他俩手牵着手到方星程和白松面前道谢。 也顺嘴一提,不用麻烦两个人让房间。 方星程瞥他们一眼:“没事儿,你们住,免得下次吵架我和白松还得搬房间,我俩睡双人床也挺好的,行李都换好了,别再搬来搬去了。” 杨见城和尹竹对视一眼,尴尬地笑笑。 不得不说,方星程说的话还真有道理。 他俩如果下次再吵架,肯定还会闹。 既然话说到这里,他俩也不继续推脱,暂时就这样决定。 再换一次行李也麻烦。 时候不早,就快到晚饭时间。 白松站起来:“你们先聊,我去做饭,有什么忌口吗?” “我们一块儿做吧。” “这太麻烦你了……” “什么都吃,没什么忌口。” “我来帮忙——” 其余人一一说着,不好意思让白松一个人负责这么多人的晚饭。 “不是让我炒俩菜吗,你坐着。”没想到一直没说话的方星程把白松按回去,他撸起袖子:“我,去给你炒俩菜。” 第62章 白松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露出迷茫的眼神。 等到记忆定格到游戏的那一瞬间,白松的脸比苹果还要红。 我的天,方星程也太爱了吧。 ……一时之间,其余几位嘉宾神采各异。 方星程问:“你们吃什么?” 只有季石杰反应最快:“吃什么都行!谢谢方老师!” “你呢,吃什么?”方星程向着白松问。 “我?”好久没有享受方星程这种关爱,白松有些结巴:“我也吃什么都行。” 方星程意味深长地瞥白松一眼,点头应声。 又再环顾一圈,确定没有人再“点菜”,方星程撸起袖子,往厨房走去。 “炒俩菜就行了,剩下的我来炒吧!”白松的声音落在后面。 * 他俩都很会做饭,从以前就是。 其实相比较起来,白松做的菜都是家常的味道。 而方星程是真正的“大厨”,他做饭是艺术,不在意时间长短,但味道一定好吃,卖相也一定好看。 当年他们俩之间还有个莫名其妙的厨艺大比拼,没有评委、没有观众,只是小情侣胡闹。 方星程使出浑身解数。 一道从备料到烹饪都又贵又好吃的八仙过海彻底征服白松的胃。 白松五体拜服。 方星程人长得像仙子就算了,做的菜也是仙品。 反观自己。 白松好长一段时间都心情低落。 再也不想进厨房了! 厨房这种事情不进就不进吧,但是白松看上去不开心是万万不行的。 最后还是方星程发挥演员的自我修养,连哄带骗地表明他最喜欢吃白松烧的红烧排骨。 才把白松的自信心哄回来。 从此之后,红烧排骨代表的不仅仅是一道菜。 他俩吵架之后,也会以一道“红烧排骨”停战。 * 节目组厨房里的菜不多,方星程看着面前的排骨陷入沉思。 做红烧排骨吧,挺好吃的。 毕竟这么多年过去,当年开的那一两下玩笑。 说不定白松都不记得“红烧排骨”代表的意义是什么。 先干再说。 方星程备好菜,起油下锅,就在红烧排骨要出炉的时候,白松偷偷摸摸溜进来。 “做的什么?”白松问。 因为方星程太过于全神贯注,白松突然出声把他吓一跳。 锅差点儿都扔出手,方星程赶紧救回来,随口道:“红烧排骨。” 哪曾想白松瞪大眼睛,憋半天憋出一句:“……你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 也很奇怪。 但是方星程马上就明白。 白松还记得那件事! 他们之间的玩笑! 不是只有他当真。 “今天没有,不是跟你道歉用的。”方星程难压笑意:“就是单纯想吃,节目组给得食材就这么点儿。” “喔。”白松讪讪道,有些后悔他的多嘴。 多丢人啊。 幸好方星程也还记得。 “你怎么也进来了,不陪他们聊会儿?” 白松目光飘忽,支吾半天:“也没啥事儿,我也就是来看看你热不热,菜做的什么程度。” 录制时间在九月,夏日的暖热还没有全散去。 厨房并不好待。 节目组好歹是手笔大点儿,空调打得足,比家里舒服点。 起码他待着挺舒服的。 “不热。”方星程说:“出去吧,一会儿就好。” “我给你打个下手。” 他也是闲不住的主儿。 一进厨房就动手。 一会儿功夫,洗菜、备菜、摆盘,做的又快又好,又精致又漂亮。 方星程偷看一眼:“还挺不错啊。” 白松把萝卜切成花儿,点缀在盘子上。 “那是,厉害吧。”白松十分骄傲。 方星程哼一声:“追小姑娘练的吧?” 阴阳怪气地,好像在吃醋。 白松忍俊不禁:“不是,别胡说,我没追过小姑娘。” 追小姑娘是没有过,哄孩子倒是有过的。 有段时间白柏不爱吃饭,非得白松把菜摆出漂亮的造型才肯吃。 白松从那时候学得一手好刀工,天天给儿子削这个削那个。 反正白柏最喜欢他做的兔子饭。 他乐意做。 “没追过小姑娘啊——”方星程拉长了尾音,“那追过……” “谁也没有!”白松赶紧打断方星程的话头,照他这么说下去,不知道有没有头。 白松自己交代:“谁都没追,只打算追你。” “我可没打算问你这个。”方星程吹了声口哨,佯装认真炒菜,笑意越来越深的嘴角却瞬间暴露他。 方星程,心情愉悦。 一盘红烧排骨,一盘土豆丝,很快摆在白松面前。 方星程擦擦手说:“完工。” 白松:“……真就炒俩菜啊?” 方星程摆出无辜的眼神:“不是你说的吗?炒俩菜就行。不够吃啊,我再做点儿?” “不用不用,剩下的我来。” 白松硬把方星程挤开。 他要大展拳脚一次给方星程看看。 这么多年过去,他的厨艺也是很有进步的! “行。”方星程点点头。 但他没离开,躲在厨房的角落里,也不帮忙,也不出去。 “你怎么不出去跟他们聊一会儿?”白松边做菜边问。 方星程说:“我出去他们反而不自在。” 也是。 尽管还有季石杰这种老朋友,但对于外面大多数人来说,方星程还是大咖一枚。 他们跟方星程说话都要小心翼翼。 娱乐圈就是这种现状嘛,谁红谁朋友多,谁红谁说得算。 白松默许他,不再搭话,专心致志做着手里的菜。 他动作过于娴熟,一切有条不履。 一看白松就是经常在家里做饭,一丁点儿都不乱。 厨房蔓延出饭香味,热菜就要出锅。 方星程问:“需要帮忙吗?” 白松真想给方星程一个白眼! 他根本就是看准时机装模作样吧! 白松抬起头对上方星程的视线,方星程笑意盈盈。 显然就是故意中的故意。 面对他这副表情,白松从来生不起气。 哎,他还要在方星程这张脸上栽多少跟头。 “没事儿,一会儿就弄好了。”白松说,“要不要先尝尝?” “偷吃啊?”方星程挑眉。 “话怎么能这么说呢,尝尝我的手艺。”白松说。 白松取了双没用的筷子,夹一块炒肉,缓缓吹散热气。 他把炒肉举到方星程面前:“啊——” 像是以前方星程哄骗着喂他吃水果一样的姿态。 第78章 方星程是谁啊,面不改色心不惊,张嘴咬下那块肉。 瞬间惊呼出声:“嘶……好烫。” 新鲜出炉的炒菜,铲子还没有从锅里取出来,能不烫吗? 白松赶忙踮起脚来帮方星程吹:“抱歉抱歉,我以为……” “噗。”白松手忙脚乱着,方星程反而笑起来。 他伸手把白松抱住,温声道:“逗你的,很好吃。” 白松呼吸着方星程怀抱里的空气。 “好吃就行。” 两个人在厨房忙碌的功夫,外面的六个人也没闲着。 厨房是挤不进去了,他们也不想进去当电灯泡。 再加上季石杰在多年之前就曾经撞破“惺忪”二人的恋情,隐隐约约有跟赵依晴提过这件事啦。 这俩人是绝对看好戏的。 其余的,有些不在乎,有些不关注,有些在乎八卦关注但不敢往那边凑。 镜头面前谁也不能闲着,几人先把桌子先摆好。 白松招呼着开饭。 几位男生跟着方星程和白松把菜都端上桌,一对一对挨着坐下。 “哇!真好看!”尹竹先发现菜盘上的小摆设,连连赞美道。 事实证明,女孩子们真的都喜欢白松的小设计,缀点小心思,轻松拿捏女孩子。 一顿饭的时间。 白松荣升“妇女之友”——成为了女生们最喜欢分享的男性,没有之一。 轻松拉进距离打进内部,成为社交好手。 白松还真知道不少东西。 护肤,聊得上;首饰,聊得上;就连生儿育女,他都能聊上几句。 知月都怀疑他生错性别了! 那倒也没有。 只是自从开始养孩子后,白松涉猎比较广泛。 关注的比较多。 被冷落的两位男朋友,季石杰和杨见城,四目相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对面聊的什么东西,他们根本听不懂。 季石杰巴巴地看着赵依晴,颇有些郁闷地问:“白老师,现在这么厉害的吗?” 别问,问就是没办法在老婆身边,幽怨。 “他做什么做不好?我们白老师,很厉害的。”方星程轻声说。 现在的距离正好不够白松听到他的声音。 而且白松正专注于应对眼前的几个人。 所以方星程夸起来肆无忌惮。 甚至他的目光都没有移开,一直在偷偷摸摸盯着白松。 杨见城和季石杰交换了一下视线,互相都从对方的眼中读出了“喔~~~”的意思。 无声地揶揄。 方星程是白松粉丝这件事在十年前并不是秘密。 粉丝闹过、粉丝折腾过,但又有什么办法。 自己家哥哥使劲地往上贴。 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方星程的粉丝们只能宠着。 白松粉丝亦如是。 她们两方应该更有话聊。 不止在生活上,事业上也是如此。 无论什么样的环境,只要有白松参与的环节。 方星程的答案不会有第二个人。 只有白松。 久而久之,粉丝们都习惯脱敏。 当年谁不知道方星程和白松关系天下第一好。 哪里像现在这样。 提起方星程和白松,要么问白松是谁,要么问方星程和白松居然认识? “所以……”季石杰还是关注某件事,他小声问方星程,“哪几道菜是你做的啊?” “吃不出来吗?”方星程问。 他和白松的做法还是不一样的,味道上有些差别。 季石杰嘿嘿一笑,谄媚道:“这不是你们俩做饭都太好吃了嘛,这谁尝得出来,都好吃,都好吃。” 方星程低下头笑笑:“白松就让我做俩菜。” “啊?”季石杰愣一下,反应过来:“所以你就真的只做了两个啊?这么听他话吗?” 方星程无辜地点点头。 季石杰欲言又止。 但是方星程和季石杰也不算新朋友了,他一眼就看透了季石杰的想法:“想让我继续负责后面几天的饭啊?” 可以吗? 季石杰扬起殷切的目光。 其实白松来做也行,他不挑的。 方星程笑着说:“那得问白松。” 第63章 吃饱喝足,方星程撸起袖子,往厨房里走去。 “方老师,”杨见城眼疾手快,跟在后面问:“去干什么啊?” “洗碗。”方星程说。 在家里从来不收拾这些东西的杨见城:。 但是他也只能郁闷地跟着方星程去。 毕竟还在镜头面前。 反正方星程都去了,他还能跟方星程对着干嘛,是吧。 季石杰也听了一耳朵,乐颠颠追上他俩一块儿去洗碗。 他倒是“熟手”。 在家里本来就是他洗碗女朋友做饭,分工合作——主要是季石杰做饭太难吃,只能负责洗碗的部分。 忙忙碌碌又到晚上,几位情侣之间还有一个私密谈话的小环节。 聊什么呢。 他俩的话题不适合在镜头面前聊。 又不能什么都不说。 他俩大眼瞪小眼瞅对方许久,最终白松憋出一句“有事还是先沟通不要先吵架”。 方星程意味深长地笑。 录完最后一个环节,摄像机关闭,标志着一天繁忙工作的结束。 而白松摘掉麦克风,才算真正呼吸到自由的空气。 结束录制,白松习惯性在外面溜达溜达。 这天不算热,黑下来还有些小风。 但只穿单袖还有些冷。 白松出门时低估了九月的晚风。 但他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白松按下回去取衣服的想法。 算了,走一会儿就回去了。 一阵风吹来,他打了个喷嚏。 人果然还是不能太倔强。 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白松还没来得及回头看,就被衣服包住全身。 暖烘烘的,带着熟悉的味道。 是方星程的气息。 往旁边一瞧,果然是方星程。 他的手还维持着刚盖完衣服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动作,视线却旁若无人地挪开。 ……这人。 白松紧紧身上的衣服,少见地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在夜路上走。 星月的辉光洒在身上,一切都是那么安静宁逸。 “今天的录制还习惯吗?” 差不多过去十来分钟,方星程才开第一句口。 毕竟综艺录制和待在剧组里拍戏的感觉还是不太一样。 方星程虽然像是过来人一样询问,但他这几年也没有太多经验。 综艺上面,方星程明明也是小白一枚。 白松笑起来:“习惯,我也是老艺人了,能适应的。” 他只是之前……有点、呃……非常糊。 不是傻。 “那就好。” 又归于安静。 这样静谧的环境里,两个人静静地望着天空。 “好安静啊,我们以前还没有一起这样安静待过。” 白松说。 “嗯,那是因为你太吵了。” “……” 白松嘀嘀咕咕:“也不能全怪我吧。” 分明他俩是一样的。 一加一大于二懂不懂。 “不然怪我吗?这就是你追人的态度吗?” “我也没有这么说啦!” “嗯。” “星程哥,我不会追人,我从来没有追过人。” “我知道。” 当年还是他方星程追求白松的。 “但我会努力学习的。”白松很认真地讲,“所以,你一定要等我,等我学会、等我变强、等我变厉害。” 方星程沉默地抬头。 月光洒在身上。 方星程叹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讲:“白松,你知道吗?我从来不需要你有多厉害,我只是希望成为你能够依靠的那个。在你彻底明白这件事并付诸行动之前,我不会答应你的表白的。” 这是白松的毛病。 白松自己心里也清楚。 他这个人,骨子里还是有些大男子主义的。 遇事都喜欢自己扛下来,不愿意别人给他提供帮助。 当年方星程就是这样被白松排除在生活之外。 白松觉得,既然是他自己的事情,何必要给方星程添堵呢? 只是多一个烦恼罢了。 但是时移世易,这么多年过去,白松也在反思、也在改正。 他迟缓地点点头:“我知道,我会改的,我会慢慢改的。所以,你要答应我,方星程,你要等我。” “好。”方星程松口,“我同意等你。” 他的目光像是十年前一样。 有风吹来。 方星程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第79章 白松踮起脚,用方星程的大衣将他一并包裹起来。 这样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非常之近,胸膛贴着胸膛。 “我们回去吧,风吹得太冷了。”白松说。 “没事儿,不冷。”方星程嘴硬道。 白松吐槽:“还不冷呢,明天你就感冒。” 就算是夏夜也有风,九月份的深夜只穿着一件薄衣就在外面吹冷风,那是要感冒的。 如果方星程感冒头疼发烧,他绝对不照顾! 白松在心里发誓。 ……好吧,还是照顾一点。 就一点点。 “我身体倍儿棒,不会。” “倍儿棒——上天会惩罚每一个不听话的北儿京儿人儿。” 方星程被白松逗笑,这是最近网络上关于北京人的一个热梗。 基于北京人总爱加儿化音的特质而创造。 方星程:“好好说话。” 不听话的北京人儿将手从外套下穿过,抱着白松紧紧贴住。 方星程将下巴放在白松的肩膀上:“这样暖和。” 白松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回去吹空调不是更暖和? 但他到底没有舍得狠下心驱逐方星程,任由方星程这么抱着他。 静静的,月光正盛。 两个人待到很晚才回去。 第二天早上起床录制的时候,通通哈欠连天。 探究的视线落在他俩脸上,一时之间屋内眼神乱飞。 但当事人丝毫没有发现。 第二天录制的是分组活动。 小情侣们要各自抽选一个地点自行约会,不同的地点拥有不同的隐藏任务,要到地方才知道。 “白松,你来吧。” 抽签的环节被方星程交给白松。 白松回头一看。 其他各组负责抽签的分别是尹竹、赵依晴、一江春水,除了两个小姑娘是猜拳决定的,其余组别全都是女生来抽签。 迎上方星程促狭的笑意,白松全都明白。 彳亍。 幼稚不幼稚啊方星程。 松哥不和你计较。 决定顺序的方式简单粗暴,剪刀石头布。 白松运气爆棚,一路过关斩将,成了第一个抽签的人。 “来,小白哥,先给我们打个样。”一江春水喊道。 工作人员抱来红红的抽奖箱。 白松回头问方星程:“方星程,你想去哪里玩?” “我们小白老师这么厉害啊,我想去哪里,小白老师抽哪里?” 白松理直气壮道:“我就是问问,一定不给你抽到。” 毕竟北京这么大呢。 “那你问我干什么?” “随便问问,让你白开心一下。” 方星程眯眼笑:“不会白开心,你愿意问我这件事情,就足够让我开心了。” “哇喔——”白松身后传来其他嘉宾的怪叫,尤其是季石杰,声音特别大。 “咳咳,抽签抽签。” 天呢,方星程真会撩。 和他一起上恋综也有点好处嘛。 要不是有镜头对着,白松今天绝对听不到方星程这样讲话。 都是工作、工作。 白松默默对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跳声说。 却藏不住脸红。 白松抽中环球影城。 看到目的地的时候,几位女生都惊呼出声。 特别是尹竹,立马拽着杨见城的胳膊哀嚎:哎呀我好久之前就想去环球了!!!! 真没想到节目组这么大手笔,环球影城也舍得让他们去。 结果导演立马出声反驳:不是的,费用得自己负责。 ……真是抠门的节目组啊。 方星程无所谓,他又不缺钱。 几个女生瞬间平衡。 挥着手目送着方星程和白松坐上商务车前往通州。 九月正是旺季,人又多票又贵。 路上。 “方星程,这地方你之前去过吗?”白松隐隐有些兴奋。 好说歹说环球也是个大型游乐场,哪有男孩子不喜欢游乐场的呢? 更何况有那么多经典ip。 白松在北京打拼的那几年环球还没建好。 他当然没去过。 “内测的时候去过一次,走的vip还是尊享卡,不太记得。” 白松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方星程。 方星程还在持续发力:“我刚刚发消息问过了,还能给我们临时安排vip服务,我已经买好了。” “你也太快了吧?”白松瞠目结舌。 方星程不满白松的用词,反驳道:“这叫靠谱好不好?订个票而已,哪来那么多事情,抠抠搜搜的。” 隐约有被骂到的节目组:…… 工作人员送上任务卡:“方老师,白老师,这是今天的任务。” 任务卡旁边还有一个小袋子,装着今天的任务工具。 白松打开卡片,读道:“恭喜你们解锁‘环球度假区’这一约会地点……咳,请在【哈利波特的魔法世界】、【小黄人乐园】、【变形金刚基地】、【侏罗纪世界努布拉岛】、【功夫熊猫盖世之地】五个ip中选择三个ip,为对方拍摄出人生拍立得吧!请注意:每个ip共有三处地点可以进行拍摄打卡,任选一个进行打卡拍摄即可。” 解开旁边的袋子,袋子里分别装着五个小锦囊,每个小锦囊里有三张小小的卡片,所谓的局部……真的就只有一丁点儿。 唯一让人值得高兴的是拍立得和相纸也在袋子里。 “我还以为拍立得也要自带。” 方星程犀利吐槽。 毕竟没见过哪个综艺做节目还得让嘉宾自己出钱买票。 白松随便拆开一个袋子,将三张相片取出翻来覆去地看。 怎么看也是个没头绪,立马愁眉苦脸起来。方星程浅浅扫了一眼,没说话。 “方星程,你认识吗?” 毕竟方星程来过一次,也许他有印象呢? “没关系,任务先放着,好不容易来一次,先玩吧。” 白松同意,也只能这样。 商务车很快到达,方星程先一步起身走下车。 又折身向后伸出手,绅士地给白松下车准备好“扶手”:“走吧,小白老师。” 第64章 “别闹。” 话虽然这么说着,白松乐得借方星程的手下车。 然后两个人默契地没有松手。 vip服务管家早在游客中心等待着他们。 方星程自己包了个团,连他们这一组工作人员的票也都买好。 让他们在工作间隙也能好好玩一玩。 管家专门为他们这一团服务。 方星程进园区没多久就被人认出来,立马就有人来要合照或者签名。 也有人认出白松。 方星程微微笑着指指摄像机。 解释现在正在录节目,所以不能合照也不能签名,大家也都理解。 有好奇的人们也都站在摄像机拍不到的地方围观,当然录像拍照的是他们走到哪里都有。 管家很是贴心:“二位老师,你们这样牵着手走路是不是不方便?” 方星程:“还行,主要是我怕鬼,鬼屋我得躲在白松身后。” 夭寿啦。 铁坦、贴面都不怕的方星程居然说他怕鬼屋的鬼。 说出去谁信啊! 白松默默吐槽:这瞎话也太瞎了。 管家信了。 但是管家说:“没关系,方老师,你放心,咱们今天是周二,没有鬼屋开放。” “……” 得。 借口没找好。 方星程和白松只能尴尬地放开手。 “我们去先去哪个区拍照?”白松硬凹回任务。 “不着急,挨个看吧。” 进门右手边第一个项目名字叫做“灯光!摄像!开拍——”。这是一项会被许多人放弃的项目,淡季的时候几乎不需要排队,管家第一站显然不打算引导他们看这个。 “看看吧。”方星程说。 谁给钱谁是上帝,服务管家立马带着一大队人走优速通的通道过去,毕竟这个项目实在没必要钻后门。 等待间播起vcr录像,走出来的是张艺谋和…… “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方星程说,“我看他的第一部影片是《e.t外星人》。” 两位国际大导。 “那是部不错的片子。” 方星程神情专注,“嗯”一声。 短片很快播放完毕,一行人进入下一个隔间。 这里就是“开拍”的中心。 在他们面前,一场好戏上演。 没有演员,没有后期,仅仅依靠场景和特效,就将场面描绘地淋漓尽致。 白松很快被特效吸引,整个人“哇”来“喔”去。 虽然白松拍过电视剧,但他还没有遇到过需要做大场面的剧情。 而且,电视剧的特效和电影的特效可不能比。 第80章 出门后,白松还沉浸在刚刚见到的场面中。 “你之前拍过这样的戏吗?”白松好奇地问。 方星程作为演员的履历丰富,但他基本上都在电视剧圈打转。 尤其是青春剧、偶像剧。 除此之外,方星程几乎没有拍过其他角色。 正剧、科幻剧、特效剧更是少之又少。 方星程摇摇头:“有见过特效,没见过这么大场面的特效,但以后肯定会有。” 方星程不是迟疑的说辞,而是肯定的说法。 白松细品,猜测方星程是不是接下来打算去大荧幕发展。 方星程的确很适合做影星。 电影拍摄对「脸」的要求很高。 不仅要自然,更要真实。 毕竟电影的镜头是放大镜,要毫无死角地展示出演员的真实状态。 所以一些整容脸、网红脸是拍不了电影的。 而方星程如果出现在荧幕上会更有魅力。 白松毫不怀疑。 “好!”白松大喊:“我们方星程就是明日影帝!” 方星程赶紧捂住白松的嘴:“低调,低调。” 好歹在外面,哪能这么嚣张。 接下来,跟着服务管家的步伐。 星程带着白松去玩了园区中著名的几大排队项目,走后门绕过排队,一连多刷几遍。 几圈玩下去,白松已经将任务抛之脑后。 约莫下午两三点钟。 玩也玩过一个遍,方星程带着白松去做任务。 他们此刻站在哈利波特园区,先打开哈利波特的锦囊。 白松再看三张局部照片。 豁然开朗:“看来节目组也不是那么没人性嘛。” 虽然照片非常之局部,但都是标志性建筑,在哈利波特园区多走几遍就能分辨明晰。 第一张是刚刚进入园区的火车旁,这也是电影里的重要因素。 第二张是“禁忌之旅”旁边林子里废弃的车辆。 第三张是城堡的侧面,方星程看看照片的位置,确定它是从三把扫帚那家店里的观景位拍摄的。 三把扫帚已经有许多人排队。 就算是vip,也不能在吃饭的场所行使vip的权利。 他们俩光速排除这一选项,另外两个倒是去哪里都行。 白松选择火车,方星程表示同意。 这儿已经有许多游客在拍照。 他们稍微等了一会儿才等到机位。 方星程将拍立得弄好,示意白松先去拍。 白松小跑过去,站在火车侧面,比了个“耶”。 “比这个姿势太傻了,你能不能换个姿势。” 白松将剪刀手收起来,换成将手放在前面介绍东西的姿势。 “……”方星程举起拍立得:“挺好的,金牌销售。” “咔嚓”一张。 拍立得缓缓吐出相纸,还要再晾会儿才显色。 方星程捏着角拿到手里甩甩甩。 “来来来,”白松立马跟方星程换位置:“我看看你多会摆姿势!” 事实证明,方星程的确会摆姿势。 毕竟这么多年的杂志也没白拍。 对比最后的两张照片,的确是方星程更帅一点。 白松嘀嘀咕咕:“那是因为你长得帅,所以拍得帅,跟我没关系啊。” “怎么没关系?”方星程说,“还得是摄影师拍得好。” 白松:“逗我,再逗我,这张拍立得‘没收’。” “拿去吧。”方星程显然不打算要自己的拍立得。 这张脸他整天能够看到,要摆个照片放在家里干什么。 方星程一伸手,取过白松的那张拍立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光速塞到他自己的钱包里:“礼尚往来,等价交换,我要这个。” 白松拍的那张照片就没有方星程那么帅气了,还颇有些地主家的傻儿子风味。 “这可不等价……”白松小声说。 方星程挑眉,故意说:“难道还要我补差价?” “要补也是我补才对,我占了你多少便宜了……” “在我心里你是无价之宝,白松,什么也不用补,你永远是最厉害的那个。” 听到这话,白松怔愣一下,慢慢琢磨过味来,方星程说的不仅仅是表面意思。 方星程作为白松的铁血纯粉,绝不允许白松妄自菲薄。 “……好。”白松点头笑。 方星程迈出了一步,不,或许不止一步,那么白松也要努力,迈出一步又一步。 要实现答应方星程的事。 更要努力。 他的方星程那么厉害,他总不能给方星程丢人呀。 依着相同的条件,其余几个园区找到一个拍摄打卡的地方并不难。 很快两个人就完成任务。 方星程本来还打算带着白松再玩一圈,白松觉得有些累,只想早点回去。 他们俩很快坐上回程的车。 结果,他们是第一个返程的。 也不知道别的组都抽到什么样的题目。 导演组确认过完成内容,将二人带到五星级酒店的自助餐厅。 胜利者的奖励就是可以吃五星级自助餐。 二人确实也饿,果断坐下开吃,边吃边等。 “方星程,你猜接下来谁会回来?”闲着无聊,白松找事问。 方星程一打眼就猜到他想要做什么,反问道:“你觉得呢?我们打个赌?” “好啊,赌什么。” “谁猜对了,就要答应对方一个要求。” “好!”白松应战。 方星程向他比了个手势:“你先选。” “那就……”白松想了想,决定道:“一江春水和知月吧!她们看上去利落些,应该很快就能完成任务。” “好。”方星程点点头:“那我选杨见城和尹竹。” 这个答案倒是出乎白松的意料。 这二人的组合看上去就像不靠谱的。 无论是认识十天就谈恋爱,还是其余种种事情。 今天这个任务,表面上看着难,实际上并不难,但以他们二人的能力,恐怕表面这个弯弯绕绕都要晕上好久。 白松表达他的不解:“为什么?我还以为你要选季石杰和依晴姐。” 他们俩相对来说比较靠谱。 “没有为什么,随便选的,反正这种事情运气的概率比较大,我们也不知道他们都是什么任务,难不难,对吧?” “也是这个道理。” 悠哉悠哉地边吃边等,生活好不惬意。 结果等他们吃饱喝足好一会儿了,下一组还毫无人影,白松翘首以盼,都快要等急了:“怎么还没有人来啊!他们不会都没有完成任务吧?” 完不成任务是不会到这里来的,这顿自助餐是完成任务的奖励。 方星程:“说曹操,曹操到,来了。” 门口出现熟悉的人影。 “还真是你俩啊!”白松脱口而出,不免惊讶。 来人是杨见城和尹竹,方星程猜对了! 果然还是运气游戏。 “我俩,不能来吗?”杨见城有些迷茫,明明是导演组叫他们过来的,怎么白松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没有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白松急忙找补,他收拾好身边的座位,“快坐,这自助还挺好吃,小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 尹竹甜甜笑着:“谢谢小白哥!” “我赢了。” 方星程满意地关掉手机,摆出胜利者的骄傲姿态。 白松永远也不会知道,为了让其他四个人不那么早回来,方星程付出了多少金钱。 他再晚用金钱攻击季石杰一秒,季石杰和赵依晴的脚都要踏入大楼的门了。 “至于让你做什么……”方星程瞥了眼摄像机,“晚点告诉你。” 第65章 虽然杨见城和尹竹是第二名,这让白松有些意料之外。 但是男子汉大丈夫,愿赌服输。 白松从不逃避。 不多时,另外两组嘉宾也前前后后回归。 尽管任务完成得各有曲折。 所有嘉宾还是圆满地完成任务,换来一顿大餐。 让抠门的节目组大出血一顿。 其乐融融。 录制结束,其余嘉宾开始大吃狂吃。 方星程和白松早就吃饱,摘下话筒跑到阳台看星星。 “所以,你的要求是什么?”白松开门见山。 方星程好整以暇地笑:“这么着急?” 这语气,好像白松着急着投怀送抱一样,不过一个赌约而已。 “不说算了。”白松别过头去。 在他的身后,方星程“扑哧”一声,好像是在笑他。 有这么好笑吗?白松怀疑。 “这么多年过去,你怎么还是这么急性子啊?”方星程慢慢说。 其实白松经常回忆过去,经常想到以前的事情。 第81章 但和方星程重逢这么长时间以来。 白松似乎很少见到方星程主动怀念过去。 好像并不在乎。 也是,方星程的「现在」比谁都成功,他无须过去的荣耀为他增色。 只有白松这种没有什么成绩的人,才会把以前的荣耀挂在嘴边放在心里。白松有些自嘲地想。 白松:“现在别人都说我成熟稳重。” “是吗?”方星程报以怀疑的态度。 那可不成熟稳重吗?都是当孩子爸爸的人。 再不学会长大,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白松腹诽。 他最近在方星程面前也没有做出什么不得当不得体的事情吧? 为什么方星程连这都要质疑,明明现在的白松已经很成熟很不急性子了。 以前的他……的确风风火火的。 经常想到什么做什么,视线从不往远处看。 大家对十九岁的白松是这样评价的:热情似火、活力十足。 换句话说就是爱冲动。 许多时候做事不过脑子。 当年如果不是方星程和其他哥哥们兜底,就连简简单单的采访他都要捅出篓子。 尽管不是那么严重。 毕竟十年前内娱活人多,有什么惊悚的发言也不被当回事。 如果是现在这个大环境肯定不行。 以前的话放到现在是会被审判的。 幸好白松已经在这十年里进修过说话的艺术,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没头脑。 扯远了。 白松还没回答。 方星程接着说:“我倒宁愿你在我面前不要那么成熟稳重。” 他说的声音不重,足够叫白松听清楚。 方星程一句话表达太多的意思。 白松摸摸自己的脑袋,选择最稳妥的一种解释。 他笑道:“你还是喜欢以前的白松啊?” “喜欢。”方星程的回答毫不犹豫。 怪不得。 怪不得方星程看上去喜欢他,说着愿意等他。 但又和他不是那么亲近。 以前的白松吗? 现在的白松露出迷茫神情。 之前说得言之凿凿,现在却又想逃跑。 以前的白松还会活在他身上吗? “我……我早就找不到以前的我了。” 有些胆怯。 月光静悄悄,时间滴滴答答慢慢走过。 白松已经体会不到过去多长时间。 他听到方星程慢慢叹口长气,白松立刻鸵鸟一样把头埋得更低。 然而下一秒,白松却被温柔的手掌托起,白松抬头,目光直视方星程。 只听方星程说:“我陪你找。” 以前的白松,以前的方星程,以前的我们。 方星程说:“你后面三个月的档期我提前预定了,我帮你谈下一个综艺,谢希已经看过并且签好合同了。” “上次跟你说过的,——音综。” “继续唱歌吧,白松。” “方星程,你是说,我们又可以一起站上舞台吗?” 芒果台虽然多被诟病,他们的音综还是一块被大多数艺人争抢的好饼。 至少设备好嘛。 有舞台嘛。 音乐式微的时代,能有舞台就不错了。 节目名叫《沧海拾遗》。 主题是找不怎么火的歌手和不怎么唱歌的演员来参与选秀唱歌,颇有一些模拟再出道的意思吧。 明眼人都知道,这节目定位,几乎是为方星程量身打造的嘛。 芒果台想请方星程压阵。 方星程借此同节目组协商,他可以加入,但他有一个要求。 这是方星程第一次利用咖位人脉谋福利。 白松就这样被方星程内推出去。 合同签完,工作人员才告诉方星程。 其实白松本来就在他们的拟邀名单里。 没想到方星程愿意为白松贡献他自己的流量。 节目组当然更乐意。 …… 行。 精明一辈子的方星程也有被人利用的一天。 但为白松嘛。 忍了。 - 那天之后,方星程和白松之间的氛围开始微妙发生改变。 包括但不限于方星程时时刻刻都能看到白松巴巴的狗狗眼。 起初被消息砸下的白松是懵懵懂懂的。 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话。 连问了好几个是不是真的。 直到方星程一次次确认之后。 白松才露出雀跃的表情。 发自内心的开心。 白松举起手向天发誓:不给方星程丢人。 方星程压下那句你本来就被节目组选中的话。 装模作样:嗯。 反正白松这个家伙好懂也好哄。 立马晴空万里。 方星程能说什么呢? 笑笑算了。 自从白松知道方星程要带他上音综后,整天哼着小歌开开心心的。 甚至主动把所有人的活都抢着干完。 其余嘉宾看着白松,都觉得他好像一瞬间换了一个人一样。 只有方星程知道。 那是十九岁白松的影子。 永远年轻,永远率真,一路横冲直撞不怕摔。 这才是白松本来应该拥有的样子。 他应该骄傲、自信,应该获得千万人喜爱,应该站在舞台上放肆唱歌。 既然没有人给白松这个机会,那他方星程来给。 他要看着白松再次闪耀。 在方星程眼里,他这顶多算是“狂热粉丝”追星实鉴。 恋爱综艺的流程千篇一律。 白天被导演组用各种各样的问题刁难。 晚上玩国王游戏真心话大冒险弯手指……顺便喝喝小酒。 一来二去,几个人也算熟络。 很快,来到第六个行程日。 也是倒数第二个录制天。 《正在恋爱的我们》总共只有七天录制行程,已经接近尾声。 今天的录制要求是彻底打乱排序抽签。 将八位嘉宾分别分成三个人、三个人、两个人三组。 其中一组留守家里。 另外两组要前往不同的地点完成不同的任务。 中午能够吃到什么取决于他们的能力。 抽签之外还有一个看头。 前一天餐前小游戏获胜的人可以进行任意一个人的位置进行变换。 而昨天胜利的那个人正是白松。 分组很快出炉。 抽中红色道具的季石杰和女作家知月被分到一组。 抽中紫色道具的三个人是方星程、一江春水、杨见城。 抽中黄色道具的三个人是白松、尹竹、赵依晴。 看到结果,所有人第一反应是去看节目组,他们都怀疑是不是节目组故意下套,毕竟这也散得太散了! “你们自己抽的啊,我们怎么做手脚。”导演大呼冤枉。 也是这个道理。 导演又问:“白松,你要使用你的特权吗?” “使用。”白松点头。 一江春水举手:“把我换过去吧!反正都已经拆了,就拆得彻彻底底一点呗。” 尹竹紧跟着抗议:“春水姐姐,你过来反正也不能跟知月姐姐团聚,还是让小白哥把我们家杨崽换过来嘛,这样我们俩也能凑凑。” “怎么不换我过去啊!我也能和我老婆相聚。”季石杰抗议道。 “切,重点在我们身上吗?”尹竹直接大喊。 “就是!” “你不重要啦。” 所有人都觉得白松会跟方星程换到同一个组里。 直接pass季石杰和知月。 但是白松向前走两步,却是站定在知月面前,他微微笑着问:“我可以跟知月小姐换一下吗?” “我?”知月诧异地指一下自己,白松点头。 知月:“当然可以。” 但为什么呢? “就像大家说的一样,要拆就拆个彻底嘛,总是相同的组合多没意思。” 白松站到季石杰身边,绞尽脑汁想借口。 “也或许是因为……我和小季哥很久没见,叙叙旧?” 明晃晃的敷衍,谁信谁傻。 所有人用眼神在空气中质疑。 还是方星程先一步开口打破沉默:“跟谁组都行,走吧,先把任务干完。” 三组分别出发。 季石杰和白松被分到的任务是去菜市场买菜,可用金额不高。 这个任务对于季石杰来说是难如登天。 可对于白松来说,那就是家常便饭的事。 过去这几年,为了攒还给方星程的钱,那白松可是在大姨圈里大杀四方的人。 指抢菜。 白松每周至少有三两天是跟着大爷大妈们冲向菜市场挑菜和打价。 怎么挑选新鲜的蔬菜水果,怎么打下价格,怎么买到最实惠的肉和菜。 第82章 白松比谁都清楚。 他脑袋瓜子好使嘛。 毕竟负债那么多个呢,不从日常花销中省出来,什么时候才能还完啊? 尽管方星程并没有要他这笔债。 所以,一进到菜市场里。 白松就如鱼得水一样大杀四方,很快超额完成任务。 但白松并没有立马赶回去。 他将自己身上的和季石杰身上的耳麦摘下。 白松跟导演组请假一个小时。 将买好的菜塞到导演组手里拜托他们送回去后就拉着季石杰溜走。 也许是跟方星程相处多导致,白松现在的胆子大得了不得。 “我就知道,你特意找我组队肯定另有所图。” 季石杰傻呼呼地站在原地,颇有些「自信」地说。 白松扯扯嘴角:“这个成语不是这么用的,不是好东西。” “那咋用?” “就是……不重要!” 白松差点被带到沟里,立马否认,甩开这个话题。 咖啡厅。 白松给季石杰点一杯店里最贵的咖啡。 紧接着开门见山承认:“小季哥,我的确是……有件事情想问问你。” “……那年之后,星程哥他还唱过歌吗?” 第66章 方星程为什么不继续唱歌了。 明明唱歌曾经也是他亲口承认的梦想。 白松早就想问,却一直苦于没有机会。 跟方星程问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还是曲线救援吧。 可能白松真的有些害怕。 害怕知道让方星程放弃音乐的那个人其实是他自己。 所以白松创造他和季石杰的单独相处机会。 这群人里如果有人能够知道方星程一点事情地。 只有季石杰。 “没有,我和方星程其实还见过一面的,聊那张专辑。”季石杰回忆。 * 那得从你退圈之后开始说起。 季石杰说。 白松一走了之。 离开北京的时候,他把手机卡清理删除,彻底和北京断绝关系。 再也不见他们这群老朋友。 白柏的到来让白松鼓足勇气离开曾经舒适圈的生活。 而正因为要好好照顾白柏。 刚刚升级为实习奶爸的白松整个人的心思都扑在儿子身上。 其实也是逃避的一种办法。 不去想、不关注。 刻意逃避与方星程有关的任何事情。 像鸵鸟一样。 遇事只会把自己藏起来。 可方星程不一样。 分手的伤痛烙刻在人的身上,要刻下冗长的一刀。 那是极其缓慢、极其漫长的一刀。 方星程渡过一段很难熬的日子。 最开始方星程还是住在他和白松曾经住过的房子里。 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哪里都有他们曾经玩闹的痕迹。 方星程想:他不会原谅白松这么轻易放弃的,除非白松肯主动哄他……万一白松会回来,再找不到他怎么办? 先扛不住的却是方星程。 每晚梦回,方星程都会梦到白松。 现实却是一片清冷。 忍耐三个月后,方星程终于决定搬出这个到处都是他们俩回忆的地方。 方星程终于接受他们已经彻底分手的事实。 再住下去,他也要发疯。 好想白松。 方星程又想:分手就分手吧,也不用因为和他置气就离开啊。只要白松肯回来,过去的一切一笔勾销。 他愿意为白松找更贵的金牌制作人。 为白松出专辑、做音乐。 让白松做他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还能赚到钱。 而至于他们俩。 不在一起就不在一起吧。 当朋友也很好。 为什么要这么容易就放弃自己的梦想呢? 十九岁的白松明明那么向往舞台,那么向往他也能有一首让大众传唱的歌曲。 分手就分手吧。 可是白松的梦想不应该因为他们分手就被抹去。 大不了,他方星程可以不再出现在白松面前。 他可以退圈。 季石杰见到方星程的时间,是在白松离开一个月之后。 方星程看上去消瘦许多。 整个人身上蒙着深沉的气息。 好像一夜长大。 褪去少年的朝气。 变成沧桑的大人。 连嗓音都变低沉许多。 方星程说他故意的。 其实是因为被抽烟喝酒所害,现在他再也唱不了清亮的歌。 季石杰是找方星程处理那张未发出专辑的事情的。 歌都录完了。 白松也并没有要求不让发这张专辑。 反而交出处置的权利。 以他们俩对白松的了解。 就算把这张专辑发出去,白松也不会说什么。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 方星程想过要将专辑发布。 然后在全世界面前公开出柜,之后潇洒退圈。 这样还有一半的可能把白松逼出来见他。 但刚刚出现这个念头仅过一瞬。 方星程自己就否定自己。 还有一半的可能,他会毁掉白松的下半辈子。 公开出柜爽是爽。 但他们俩将会受到什么样的非议。 方星程想想都知道。 他是不在意那些流言蜚语。 大不了回家继承家业,方小少爷哪能没有这样的资本。 可白松呢? 白松怎么办? 难道就由着他轻描淡写地去毁掉白松的生活吗? 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 就算是朋友,方星程也不该这么做。 更何况,方星程依然不止把白松当成朋友。 “不发了。”方星程说,“你把这张专辑封存好,之前打样的那几张都送给我吧,我……留个纪念。” “抱歉,让你白做工一趟。” 之前方星程早就干净利落付费。 也因为收过方星程的钱,白松再给季石杰转账时,他才选择拒绝。 季石杰摆摆手:“没事没事,我早就拿到我该拿的钱了,不算白做。倒是你,方老师,这钱可收不回来,要不我把你独唱的那几首抽出来,再重新给你写几首歌,你自己重新出一张专辑吧?” 这大概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季石杰记得方星程沉默了特别长的时间。 最终季石杰只听到方星程苦笑一声。 方星程摇头拒绝:“算了,我这个嗓子,不适合再唱歌。” 烟酒会伤嗓子。 方星程完全是自己糟蹋的。 身为音乐人,季石杰当然对他这种不珍惜自己“羽毛”的事情感到可惜。 又急切地劝方星程:“这是临时的嘛,没事儿,还能好过来的,再说了,这嗓子最适合唱情歌……” “是借口。”方星程轻声打断季石杰的话,“其实是我不想唱了。” 方星程专业歌手的路从两年前《大明星》的选秀舞台开始。 他唱歌的时候,身边总有白松。 作为朋友的白松、作为对手的白松、作为搭档的白松。 他还没有来得及跟作为对象的白松、作为队友的白松合唱。 但方星程每次握紧麦克风的时候,都会想起白松。 想起白松唱歌的时候,想起白松握住麦克风朝他兴奋地喊。 想起他曾经送过白松一个情侣麦克风。 白松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带走它。 好像要和他划清界限。 所以方星程不想再唱歌了。 只要还跟音乐有关系,他总是会想起白松。 可那时的方星程不想再想起白松。 方星程想要逃离白松。 眼见着季石杰神态凝重。 方星程故作轻松地说:“不过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想呢,也许过两年之后我又重新找你要出专辑了,杰哥,到时候可不能不帮我啊。” “只要你看得上我,无论你什么时候想要出歌,我都帮你做。”季石杰认真地说,“不收你钱,无论你要做多少歌,方星程。” “好啊,谢谢哥。” - “但是,那天之后,他从来没有找过我。”季石杰感慨道。 “不过方星程可真厉害,我问他不唱歌以后打算干什么,方星程说去做演员试试吧。这一试就把视帝的奖杯给捧回来了。” “咱们方星程现在是什么?是方视帝。” “很多人都不知道方星程是歌手出道的,没有人再听过方星程唱歌。” “我现在认识许多圈内人每次听到我说方星程唱歌唱得好都惊讶,毕竟他们都不知道方星程会唱歌。” “方星程也再也没有接过音乐有关的通告。” 季石杰心里为方星程的成就自豪着,同时又有些惆怅。 第83章 白松唱歌有天赋,当年名次比他高一名的方星程也不会差多少。 华语乐坛失去这两位唱将,得错失多少好歌曲。 不过,现在方星程口风也松动了,说不定以后还能再从歌坛看到他呢? 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 还是白松回来好。 感觉跟着他回来的还有以前的方星程。 “对了,你们俩什么时候缓和关系的?之前我去找方星程,还听他说不想知道你的消息呢。。” 趁着白松还在消化着从季石杰那里得到的消息,好奇的人变成了季石杰。 “就……前几个月吧,我们俩拍同一个剧遇到。”白松掩去前后始末,反问,“什么时候?他怎么说的?” “也有四五年之前,那次是我们吃饭刚好遇到。我就见到有个西装革履的高大男人告诉方星程他们找到你的消息,问方星程怎么办。” 白松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笑起来:“那方星程肯定说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 “还是你了解他啊。”季石杰点点头,眉飞色舞地说:“方星程当下就冷脸,说这种事情不用再告诉他了,他不感兴趣不想听。” 如果是几个月之前听到这个消息。 白松还得伤心难过好一会儿。 可他已经知道方星程也没有放下他,听来只觉得好笑。 白松跟着季石杰哈哈大笑起来。 方星程还好意思说他呢。 这人骨子里还藏着跟十年前一样的灵魂。 一点儿也没变。 方星程的少爷生涯,听上去也很有趣。 白松想,他早就该再多关心一些方星程。 多了解他一些。 多好呀。 咖啡见底,二人结束聊天。 再赶回录制现场的时候,正赶上吃饭环节。 之前他们买好的菜叫导演组送回来没有耽误做饭用。 其他嘉宾见他俩姗姗来迟。 开玩笑怼两句也就算过。 结果白松进门就差点忍不住笑。 眼前一桌饭菜,百分之百,千分之一万,绝对出自方星程之手。 红彤彤绿油油的,全是白松不爱吃的菜。 ……好幼稚的手段。 方星程能记得这些也算不容易。 毕竟这么多年过去,是谁对前男友念念不忘到连前男友不喜欢吃的菜也能记住啊? ——好吧。 他白松也全都记得。 半斤八两,谁也说不得谁。 白松进门的时候方星程还在厨房待着。 并没有搭理白松。 白松不着急去哄他。 毕竟还在镜头下。 白松打算先给镜头留下点儿素材再说。 他和方星程的事情,是他们自己的私事。 白松并不打算让镜头记录成综艺的内容播出去。 某种意义上说,白松并不喜欢被镜头窥探他的私生活。 但作为艺人,这是避不可免的事情。 专心工作。 白松偷偷瞧着,方星程专心致志地在厨房里擦窗子。 那动作,恨不得要把整个窗子擦得晶莹剔透,白松没敢打扰方星程。 不过——看到方星程那熟悉的状态。 白松默默叹一口气,这次恐怕不好哄。 第67章 方星程虽然是个少爷,但他没什么少爷毛病。 他们俩同居的时候,方星程什么活儿都干,可以说白松是由方星程照顾长大的都不为过。 因此,每次方星程要坦白他是有钱人的时候,白松都当他是开玩笑。 毕竟谁家有钱人还自己什么家务都做啊? 但两个人的相处总有产生摩擦的时候。 十年前白松只有十九岁,为人处世总不那么圆滑。 遇到生气的事情立马开口。 当时白松是一点儿也不会顾及方星程的感受,什么重话都往外说。 所以他们俩吵架的时候,白松总是情绪外放的那个。 心急嘴快,话里话外都不饶人。 而方星程很少说狠话、说重话,大多数时候沉默不语。 最开始白松大咧咧地“恃宠而骄”,以为方星程无论如何不会跟他生气。 因为在他的印象里,几乎每次吵架都是白松负责释放情绪大喊大叫。 而方星程总是更能冷静处理的那个,耐心地接纳着白松的情绪。 白松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几乎不放在心上。 小孩子忘性大,没过一会儿功夫就忘了,吵完架没多久又往方星程怀里拱,立马黏黏糊糊起来。 像个小狗。 所以他们就算再怎么吵闹,一般不会持续太长时间。 后来白松才明白,方星程并不是不会生他的气。 只是方星程生气的表现跟他截然相反。 方星程生气的时候不爱说话,他会反复做手头的事情,好像有强迫症一样。 虽然有强迫症的那个星座分明应该是白松生日所在的处女座。 方星程可不是处女座的。 好吧,方星程只是方星程。 因为他俩吵架和好的速度太快,白松很少有应对方星程真正生气的经验。 但白松也是哄过方星程的。 那时候他们俩还没有互通心意,并非交往关系。 白松还没有开窍,不知道为什么方星程对他似乎都要比他家里人对他还好。 只当方星程是白松最好的朋友。 眼见着方星程不舒心生闷气。 白松笨拙地用自己的方式去哄方星程。 给方星程扮鬼脸扮丑扮笑脸,非要把方星程逗笑才行。 笑过之后,方星程就不会再生气了。 哪里还有人都已经笑了还会再生气的? 当年,因为各种缘故。 《大明星》结束后,白松的流量曝光都跟不上。 选秀吸引来的粉丝跑了大半。 毕竟处于娱乐圈这种环境里,合作对象都懂得人情世故这一套。 明星只有够红够火,身边才会都是“朋友”。 一旦光芒退去,朋友和工作同时消失。 那时候有部电视剧的ost制作方找到白松,说希望约白松担任歌手演唱片尾曲。 白松录好唱完,对方却以不符合甲方需求为由结束合作。 尾款也没给。 这并不是第一次。 白松的声音又清亮又高,他能唱得音域很广。 这对于歌手来说是件好事,对于听众来说却不能算是一件美妙的事情。 因为这就意味着歌手白松所唱的歌,他的粉丝们大部分都是无法跟着合唱的。 这是一件非常打击粉丝积极性的事情。 白松也不止一次刷到过他粉丝在网上的抱怨。 希望白松下次的歌再低点、再好唱点。 网上甚至还有觉得他的声音唱情歌不好听如果再沙哑一点富有故事感就更好的评价。 接二连三地撞上这些事。 对初出茅庐、明星梦还没做完的白松来说是巨大的打击。 录选秀综艺的时候。 评委说他是明日之星,选手视他为最强对手,就连观众也对他青睐有加。 哪曾想脱离选秀综艺的环境,没有一身流量加持。 白松唱的歌也成为别人口中“不好听”的歌了。 小家伙心高气傲,难免闹小情绪。 当然首先反馈在和他同住的方星程身上。 方星程起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先是哄着白松。 方星程是白松的“唯粉”。 从录节目的时候就是白松的粉丝。 当然看不得自己家“偶像”这么自暴自弃。 再说。 一个小小的电视剧ost算什么,他们不喜欢听,自有人喜欢听。 白松偏偏犯死脑筋,思想走进死胡同。 他开始怀疑自己。 偏要觉得是他唱歌不好听。 嚷嚷着要抽烟要喝酒。 要把一把好嗓音做坏,才能低低哑哑地唱所谓别人喜欢的歌。 方星程一劝二劝没劝住,越劝越生气。 直接扭头不理白松。 方星程把自己关在厨房里。 把盘子碗子碟子全都洗了一遍又一遍。 但他咬着底线,死活不肯让白松自己害自己。 他那副嗓音多难得啊。 明明是好东西,还要去毁掉他,就为一两个网络上不知道是谁留下的评论。 甚至别人也许根本不会在意。 方星程无法理解、更不能接受。 当听到厨房里的水声响了半个小时还没停的时候。 白松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方星程这次真的在生气。 方星程生气从来不说,但他会记在心里。 后来的后来。 白松有时候会想,是不是方星程心里藏着一个小本子。 第84章 喜欢就加分,讨厌就扣分。 等扣分扣到零的时候,就是他们分道扬镳的时候。 至少现在白松还没有得到“0”分。 想多了,这不是现在该想的事情。 还是眼前最重要。 那次他是怎么把方星程哄好的来着? 正当白松从脑海里寻找这段回忆的时候,忽然被外来的声音打断:“哟,白老师方老师,忙着呢?” 白松回过神来。 他听出来是知月在跟他们打招呼,只是,“方老师”……? 方星程什么时候出来的? 白松定睛一看,方星程果然在他不远处。 知月问:“需要帮忙吗?” 方星程冷哼一声,头也不抬,控诉道:“你们白老师不知道在想什么,出神出很久了,快别管他。” 白松没过脑子脱口而出:“没想谁,想你呢。” “……”方星程手下动作一顿。 幸好没抬头,克制、克制。 方星程艰难地压下嘴角的笑意,喊道:“少贫嘴。” 知月的视线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无声地“喔~~”又在空气中传播。 “咳咳,方老师收拾厨房呢?要不我叫大家一块儿来帮忙,咱们早点弄完早点吃饭。对了,需要给你们俩留点私人空间吗?” 话里的揶揄意味不言而喻。 方星程和白松异口同声道:“不必了……” 也不知道到底是在“不必”什么。 不用叫别人来帮忙还是不用留私人空间。 反正知月表示她懂了。 知月退出去,却没带着别人回来。 男人说不用就是用的意思。 知月很给方星程和白松面子,嘱咐大家别去打扰。 白松从旁边取扫帚。 心猿意马扫地。 目光时不时偷瞄方星程几眼,看得方星程背后发麻。 “有什么话就直说。” 被盯麻的方星程直球出击。 “你生气啦?”白松小心翼翼地问道,“我跟季石杰……” 方星程打断:“我知道,你俩能有什么,就算你会对不起我,季石杰也不会对不起赵依晴。” 什么跟什么。 “我也没对不起你!” 方星程上挑眉头。 “是嘛,没对不起我啊?” 方星程忍笑。 看到方星程露出的表情,白松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又被方星程套路了。 演员就是演员,轻轻松松就把他演了。 但现在是方星程不开心。 白松忍。 “好嘛,星程哥,不生气啦?” 方星程管理好表情:“我可没说。” 白松继续哄道:“方星程……星程哥,我这次真的是想跟小杰哥叙叙旧,顺便搞搞节目效果嘛,你瞧,大家都不在一起多有意思啊,是吧?” 这理由也就是白松才能做出这种事情。 方星程冷哼一声。 白松瞅着他的脸色,继续软声说着:“我错了嘛,下次无论什么情况,我都只选择你,好不好,星程哥?” “不止下次,以后的每一次。”方星程说,“空口无凭,你立字据。” 白松想起那个表情包。 只有一个线条小人站在屋顶上要下面的人立字据不然就要跳下去的那个。 听着方星程的声音,再代入一下方星程的脸。 白松实在没忍住笑出声。 “很好笑吗?”方星程不满道,“立不立?” “立立立。” 白松赶紧点头。 他能怎么办呢,还不得陪着演。 最终这闹剧一样的字据当然是没有立。 方星程刚刚微微扬起笑容来就被白松的火眼金睛抓获。 白松立马开始喊已经笑了不许再生气了云云。 方星程否认几下。 很快你推我闹的真笑出声。 白松当场露出“你看我就说”的嚣张表情,俩人相视而笑。 这事就算揭过。 方星程从来没有怀疑过白松和季石杰有什么他不能够知道的秘密。 他只是生气白松有选择权的时候没有选择他。 仅此而已。 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太幼稚。 闹过笑过,肚子饿地咕咕叫。 白松凑过去握住方星程的手:“既然星程哥已经不生气了,那我们能不能打个商量,给我做道别的菜吃?” 这话有点儿撒娇的意味。 方星程极其受用。 其实白松是个很好养活的孩子,只有两不吃,芹菜不吃,苦瓜不吃。 而这时候外面的餐桌上几乎都是由这两位“主角”做成的菜。 实在很难让人不怀疑这是方星程故意的。 方星程的确也是故意的。 他想想自己做的饭菜,忍不住笑起来。 这桌菜确实只针对白松。 甚至都没有好好搭配菜色和营养,整桌都是类似的东西。 “你不是自己会做吗?还需要我帮你做饭啊?”方星程故意说道。 这是送分题。 白松从容答道:“因为我就是想——”吃你给我做的菜。 结果好巧不巧,话还没说完呢,白松就被外面传来的声音打断。 “方老师,白老师,你们忙完了吗?要我们来帮忙吗?” 知月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吆喝着所有嘉宾回来帮忙。 方星程瘪瘪嘴。 这群人忙没帮上,甚至打断了方星程和白松的好事。 早在听到其他人的声音的时候,方星程和白松就拉开距离。 话题也因此中断。 一群人逐渐在餐厅聚齐。 “哪里还要帮忙,这不都准备好了吗?” 人未至,声先到。 刚进门的季石杰看着桌子上摆好的饭菜摸摸脑袋,试探性地问道:“我们刚刚错过的环节,是方老师和白老师为我们准备饭吗?” 好像不大对。 白松不是和他一起出去的吗? 怎么还能牵扯到环节上。 “呃,这是,苦瓜芹菜盛宴?” 第68章 实在令人沉默的配菜。 “不是我。”白松摇摇头,伸手指向始作俑者方星程,甜甜道:“全都是方老师的大作,让我们说谢谢方老师。” “谢谢方老师——” 方星程:“……” 方星程:“咳,没什么要帮忙的,我都准备得差不多了。你们先坐下吃着,我再去加俩菜。” “哎呀,不用,方老师,这已经很多了,我们吃不了的。”赶眼力见的尹竹赶紧说。 让方星程做了一桌菜就了不得了。 他们还能先吃然后让方星程继续去做吗? 这多不好意思啊。 这不合适吧! 其他人也应声:“是啊,是啊,够吃的,方老师您别忙了。” 方星程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白松,好整以暇地笑道:“不是给你们做的,吃就行。” 白松笑得比花儿还灿烂。 众人:懂了,我们是play的一环,不拦不拦,这谁敢拦。 方星程很容易哄好。 起码白松是这么认为的。 大厨临时加单没做什么大菜,一碗西红柿鸡蛋面,色香味俱全。 其他人慢慢吃着,所有人都发现了桌子上的菜“材料”的重合率有点儿高。 而且白松没动一筷。 有聪明的小姑娘已经转转脑筋发现端倪。 有神经大条的小伙子还在傻愣愣地说厨房里是不是只有这两种菜了?要不要明天出去再买点。 方星程冠冕堂皇地点点头:对,厨房里没多少东西了,你们明天去添置一下吧。 节目组听了都无语。 很想抗议! 冤枉啊,节目组明明准备好很多食材。 方星程就选这两种做。 那能有什么办法啊? 白松忍俊不禁。 这种事情往厨房里打眼一看就知道,瞒不了多久的。 不过幸好这群人基本不怎么进厨房。 这几天做饭都是白松的活,偶尔方星程会来帮两把手。 那他愿意替方星程隐瞒。 吃完饭。 收拾残局的事情,其余嘉宾是死活不肯让方星程和白松再动手。 他们俩只能在客厅里等着。 瞅了一眼厨房里热热闹闹的人群。 与他们相比客厅好像安静许多。 只有白松和方星程,两个人也不说话。 白松凑到方星程耳边说:“不怕他们发现真相揍你啊?” 哪有人敢揍方星程啊。 整个节目组上下也没有人敢。 方星程挑挑眉,也悄悄说:“不怕,反正快结束了。” 也是,不知不觉已经录到节目尾声。 明天录制完成之后,就要结束这段旅程。 第85章 虽然时间不长,但白松还是有些怅然若失。 “怎么了?” 方星程敏锐地发觉白松的情绪。 白松叹口气,颇有些感伤道。 “就是觉得时间过得其实也挺快的,总觉得昨天还沉浸在你骗我来的场面,明天突然就结束了。” 方星程沉默一会儿,开口说:“是挺快的,十年的时间也是一眨眼就过去。” 十年、十年,十年前正是他们认识的时候。 白松一哂:“是啊。这次结束,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还会再有机会,和你一起经历这么多事情了。” 这番说辞倒是让方星程没有想到,他抬眼看着白松问:“你在意的是这个啊?” “当然啦。”白松理直气壮,“那不然嘞?” 无论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 和方星程在一起的时间,白松总是格外珍惜的。 以前他不知道是为什么。 后来才终于知晓,因为喜欢一个人,所有跟他在一起的瞬间都想要留住。 方星程反而笑起来,他伸出手,摸摸白松的头。 “我们每一段经历都是独一无二的,航行的船上岸,这一趟旅程将要结束,但它还会再启程。” “白松,不要担心这个。” 方星程认真说:“如果回忆不够,我们就再去创造回忆。” “以后的时间多着呢,足够我们把错过的时间填满。” 他说得有道理。 白松释然,俏皮地眨眨眼:“每当这个时候,我总会非常庆幸,我们还年轻。” 二十九岁和三十一岁。 正是最适合恋爱的年纪。 - 最后一天的录制只有一个内容。 为对方一封写给“过去/未来”的信。 节目组好心。 如果选择写给未来,将会在一个月后寄给对方。 那时候也基本是节目播出的时候,节目组需要更多曝光。 说是选择,其实选择什么,节目组已经将答案塞到白松的手上。 白松选择将这封信寄给未来的方星程。 其实白松很长时间没有写过信。 信件好像是一件古早的传统。 现在哪里还有人通过书信传情? 全都用网络。 说是要静下心来给方星程写一封信。 白松却不知道如何下笔。 不是无话可写,是想说的话太多太多。 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写起。 staff承诺这封信在播出之前不会送到方星程手上之后。 白松才开始写第一句话。 第一句出来,后面的话就顺势而出。 白松洋洋洒洒写了许多,什么都写在信纸上。 结尾的时候才惊然发觉,有一部分内容是不能播出的内容。 白松不好意思地又要来一份纸笔。 跟工作人员道歉后说明情况,又从头开始重新录了一次。 幸好这是录制,可以从头再来。 幸亏白松跟着方星程偷师学习演技有所进步,第二镜演得无可挑剔。 第二封信白松写得不长。 不该写的全都没写。 但真情实感并没有少几分。 只是这封信篇幅过短,浮于表面。 白松将第二封信折叠好交给工作人员。 它将会在一个月后由节目组交给方星程。 至于第一封信,白松却有些犯难。 工作人员见此情景。 立马主动表示可以替白松再送一趟。 “那太麻烦你们了。”白松摇摇头。 “不麻烦不麻烦!”工作人员喜笑颜开,立马拍拍胸脯表态,“白老师,你放心,交给我一定可以圆满完成任务的。” 几番来回,工作人员热情相邀。 白松最终决定麻烦她,道谢的话又说了不少。 小姑娘只说,以后有事情还要多麻烦白老师。 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就当欠个人情。 白松不再纠结,将第一封信郑重地交给面前的小姑娘。 叮嘱她在11月16号交给方星程。 为此,白松给她包了个大红包。 工作人员立马明白过来,立正攥拳:“保证完成任务!” 11月16号是什么日子,是方星程方老师生日啊! 白老师肯定是想给方老师惊喜! 我嗑的cp果然是真的! 小姑娘开开心心跑走。 录制结束。 几个相熟的工作人员纷纷来跟白松要拥抱,白松一一好好说了再见。 还安慰几个要哭的小女孩。 毕竟这次离开之后,不知道下一次再见面会是什么时候。 人还是要好好道别的。 一切结束后。 白松拉开采访间的门,不由愣了神。 方星程斜靠在走廊,单手插兜,阳光倾洒在他的身上,像是邻家学长。 好帅。 白松调整呼吸,微笑问道:“等很久了吗?” “也没有多久吧,刚到。” 方星程眼神飘忽一下:“怎么写这么长时间的信,跟我这么有话聊吗?都写的什么。” 他们一边说着一边往房间走。 白松不肯剧透:“等节目播出了看节目呗。” “那我也不告诉你我写了什么。” 我也没想现在问!——白松想。 房间里的东西早就收拾好,只等着主人来拎包离开。 虽然与大部分嘉宾只匆匆相处几天,也萌生出深厚的情谊。 白松贴心地一一准备好小礼品藏起来,委托工作人员转交。 他们俩都不喜欢镜头下告别的场面。 所以决定偷偷溜走。 借方星程大咖之威名。 好用。 节目组的镜头一路目送方星程的商务车离开。 这才算是这段工作的彻底结束。 白松蹭着方星程的车。 “师傅,劳驾您送我一下,咱们待会儿直接去机场就行。” 他们录制地点在北京。 “不再多待待?北京有很多地方已经大变样了,我以为你想回来看看呢。” “我还会回来的。”白松倒不以为意,他赶着回去见白柏。 好想仔仔呢。 方星程点点头,片刻后又问:“哪一班?” “啊?” “航班。” 白松打开手机给方星程看:“就是这个,很安全,你就放心吧。” “嗯。”方星程点点头,拿起手机操作一番,“我放心。票买好了,我跟你一起回上海。” “这么快?” 原来方星程要他的航班号是为买票。 “顺便帮你升了个舱。” 网上升舱输入对方身份证就可以,方星程当然还记得白松的身份证号。 一看到白松连公务舱都没买。 方星程颇有些无奈:“好歹也是个明星,出门对自己好点,别什么都省。” 白松除了做音乐大手大脚,其余的方面都不爱乱花钱。 来的时候路费食宿都由节目组报销,白松没走这个流程。 回去的时候依然按照原来的习惯买经济舱。 卡是塞给方星程了,欠债还没还完嘛,他得攒钱。 反正是他一个人回上海嘛。 不过听方星程这么说也有道理。 好歹白松现在也小有名气一些,总不能坐着经济舱来回。 被狗仔拍到还不知道说什么呢。 “我这不是身上还负债嘛,不还完钱怎么好意思开销那么大,没脸的。” 白松“嘿嘿”一笑,掏出手机很真诚地讲:“花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方星程抽抽嘴角,一把抢过白松的手机。 “又蛐蛐我呢?嫌我之前没有帮你是不是?” 他故意这样说。 债主言:“你债主又不急,慢慢还呗。” 实在不行还可以以身抵债。 方星程很满意。 “哪敢嫌弃您啊!” 白松摇头,拒绝三连:没有没有,不是不是,别乱说啊。 第69章 几个小时后,飞机落地上海,陈诚亲自开车来接。 保姆车停到白松楼下。 白松把行李取下来,准备跟两位告别:“谢谢小陈哥,谢谢星程哥,那我先上去了,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方星程伸手拉过白松的行李箱:“我送你上去。” “不用,就这几步路。” 来都来了,不请我上去坐坐?” 白松一拍脑袋。 实在是太不懂事了。 白松立马改口:“走,星程哥,上去喝杯茶,陈哥把车停那儿就行,没人查。” 还有我事儿呢?陈诚兴高采烈正准备答应。 却被方星程抢先一步开口:“陈诚还有事,就先不上去了,咱俩走吧。” 有一种忙是上司让你忙。 第86章 方星程都这么说,陈诚能说什么。 只能顺着老板的意思点头:“对对对,我这……待会儿还得回公司处理点情况,你们先忙,我就不打扰了哈!” “不好意思啊,陈哥,有事还麻烦你送我们一趟,那下次来一定得在家里随便吃点儿。” 陈诚应:“诶,好嘞。” “走了。” 方星程一把扒拉过白松,往白松家走去。 陈诚在背后挥手保持微笑,直到方星程消失在楼梯间。 他才翻了个白眼。 打开手机看看余额。 算了!不和工资对着干。 陈诚美滋滋离开。 “随便坐,随便吃,随便喝,晚上想吃什么?”白松撸起袖子,“给你亮亮我的手艺。” 最近这几天也没少亮,录综艺的时候大多时候都是白松主厨。 方星程自觉换好拖鞋坐在沙发上:“随便做点,家里有什么做什么就行。” “你儿子呢?”方星程环顾四周。 没发现小男孩的踪影。 家里……家里还真没什么东西。 这段时间白松不在家。 白柏上学得住宿。 家政阿姨过来打扫过几次卫生。 可没人收拾冰箱里的东西。 白松打开冰箱看看,炒个荤菜炒俩素菜,再做个粥,足够他们吃。 “行,那我做什么吃什么,可别嫌弃档次不够啊。”白松随口答,“仔仔还没放学呢,待会儿就回来。” “好,听你安排。” 白松系上围裙钻进厨房。 方星程没去帮忙,都到白松家里了。 让白松招待招待合情合理,他也享受享受。 方星程拿起手边的书,津津有味地看着。 不知过了多久,方星程听到门响一声。 紧接着,一个约莫小学生模样的小男孩走进来。 看上去不过七、八岁。 本来他慢悠悠的。 一见到鞋柜下的男士拖鞋被人穿走。 立马开心地蹦蹦跳跳往客厅跑。 边跑边喊:“爸爸,你回来啦——” 厨房的门一下子打开。 白松擦擦手,冲出来抱住白柏蹭蹭贴贴。 声音是方星程从没听过的夹子音:“宝贝仔仔,爸爸回来啦,想不想爸爸?” “想!” 白柏回答得超大声。 一口很响的“吧唧”声亲在白松侧脸。 “诶哟,我的乖乖,爸爸也想你。” 白松抱着白柏,往上颠他两下。 白柏很喜欢爸爸跟他这么玩儿,像坐过山车一样。 小孩儿环抱住白松的脖子坐稳,在他身上“咯咯”直笑。 父子亲昵结束。 白松将白柏放下,他拍拍白柏的肩膀,示意他往方星程那边看:“仔仔,爸爸先做饭喔,你跟方伯伯玩一会儿好不好?” “好!” 白柏又应得超大声。 小腿蹬两下就跑到方星程身边。 白柏伸出手:“方伯伯,你好,我叫白柏。” “方星程,星星的星,禾字旁的程。” 方星程轻轻握住白柏的手交换身份。 “好可爱的小朋友,我可以叫你仔仔吗?” 白松说过,白柏的小名叫仔仔。 厨房里,白松骄傲的声音传来:“我儿子当然可爱!” 白柏也呲牙大笑:“当然可以!只有亲近的人才可以叫我小名啦。” “方伯伯是亲近的人吗?” “当然啦。” 白柏偷偷往厨房看。 他爸忙着做饭呢,没空管他。 于是白柏趴上去和方星程咬耳朵。 “方伯伯,我早就认识你哦。” “爸爸经常看你的节目。” “钱包里还私藏和你的照片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p的。” “我们班上很多小女孩也都喜欢你!” 方星程面不改色:“噢?是吗?” 白柏夸张地点点头:“对呀,她们老说你好帅好帅,我还不服。” 说到这里,白柏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 “我还和她们吵嘴呢。” “但是方伯伯,你真的很好看。” 方星程摸摸白柏的脑袋:“我们仔仔也很帅呀!” “原来爸爸真的没有骗我,他真的认识大明星,等以后我爸爸也成为大明星,我要带我爸爸去震惊我们班上的同学们!” “嗯,你爸爸一定会成为大明星的。” 方星程这样坚信。 原来白松钱包里还放着和他的合照吗? 不会每天也在偷偷想他把? 方星程笑起来。 谢谢仔仔,他很开心。 “方伯伯!方伯伯!” “啊?” “你在笑什么呢?你不要这样笑呀。” 难道吓到孩子了? 方星程收敛笑意:“怎么了?” “呜呜呜你这样笑得又傻又帅,一定会俘获走我们班女孩子的心的。” “……噗。” 方星程笑得更开心了。 其实有个孩子也是不错的嘛。 多快乐呀。 至少白松离开他的那些年,不会像他一样孤独。 方星程将白柏抱在怀里:“你的‘柏’,是哪个柏呀?松柏的柏吗?” 白柏猛猛点头:“对,就是那个柏。叔叔,你的名字怎么写啊,什么叫禾字旁的程?” 他毫不露怯。 白松将他教养得很好。 “去拿个纸笔来,我写给你看。” 白柏立马嘚吧嘚吧地往卧室跑,拿着几张白纸和铅笔跑出来。 “方伯伯方伯伯,教教我!” 方星程坐的沙发离茶几还有一些距离。 白柏灵巧地钻进去。 方星程写字的时候都得穿过他,像是把白柏搂在怀里一样。 “来,这样写。” 方星程握住白柏的手,一笔一划教着白柏写出“程”字。 字虽然歪歪扭扭的,不妨碍认清。 白柏端详片刻,恍然大悟:“原来是日程的程,我们语文老师教过的!” “对。”方星程点点头,指着「程」的偏旁说:“这个就是禾字旁。” “原来如此!” 白柏立马展露出他的崇拜:“方伯伯,你好厉害!” 方星程:“……” 有些胜之不武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这种小学生水平的东西,不会才不对吧!! 方星程实在难以认下这句“厉害”。 转移话题:“白柏,平时你住哪里?” “爸爸在家的时候就住在家里,徐阿姨有时候会来照顾我。”白柏说,“平时住在学校里,我们学校里的老师都可漂亮啦!不过我们是最近才搬过来的,以前在老家。” 徐阿姨就是白松给白柏请的保姆阿姨。 他平时工作忙没办法照顾白柏的时候,白柏都由徐阿姨照顾。 “在老家的时候,都是爸爸一个人带你的呀?” “对啊!我爸爸特别特别厉害,什么都能做,什么都会做。” 可白松收养白柏那年才将将满二十三。 他自己都还是个小孩。 却要带大另外一个小孩。 那些年他们是怎么生活过来的呢? 方星程隐隐有些心疼。 他不该。 不该不管不顾。 怎么能什么都不问呢。 明明那时候知道白松生活有困难。 而他们刚分手,方星程不想知道关于白松的任何事。 所以从来没有过问过。 如果他当年不是那么自以为是。 说不定他们俩也不会错过这么多年。 所以这次,他们应该慢下脚步来。 他说白松要有所改变。 其实他也得有所改变才行。 这样才能够寻未来。 属于他们的未来。 不然只会是再一次争吵、离开和分手。 方星程心知肚明。 “来啦——开饭啦!”白松的声音打断方星程的思绪,“你们聊什么呢?” “随便聊聊。” 方星程没打算和白松细说。 西红柿炒鸡蛋、黄瓜炒肉、清蒸鱼、小米粥。 三菜一汤很快被白松摆到餐桌上,色香味俱全。 足够勾起肚子里的馋虫。 白柏尤为甚,白松招呼着大孩子和小孩子洗手吃饭。 两大一小洗过手落座,白松白柏坐一边,方星程坐另外一边。 白松顾着照顾白柏。 方星程顾着偷看白松。 当爸爸的白松很不一样。 当年他们分手后,方星程被秦琅严加看管很长时间。 所有和白松有关的消息,方夫人一一截住。 直到方星程想开、看开、不再挂念白松。 人总还是要往前走。 第87章 方星程很快开始新生活。 他选择转行做演员。 一是喜欢演戏,二是想用工作麻痹自己。 这电视剧就一部接着一部地演。 粉丝说他是工作狂。 其实方星程只是不想闲下来。 太闲的时候,他总会想起白松。 直到两三年过去,方星程才不会再因为听到白松的事情有波动。 但方星程从来没有放下过白松。 这个时候他又听说白松有复出的迹象。 娱乐圈就是这么点儿大的地方,相遇太容易。 这次是方星程用自己的手段阻断消息。 在最拧巴的那几年里,方星程想要让白松在他面前消失。 不要再出现。 只是那次也是雷声大雨点小。 白松并没有再回到公众面前,更没有回到方星程面前。 反而是网络上一个“mr.white”的账号火起来。 机缘巧合之下,方星程听到mr.white唱歌. 那人开口刚唱两句,方星程就听出来这是白松的声音。 他们太过熟悉。 只是比以前少了些朝气,多了些阅历。 那晚,方星程失眠一整晚。 天蒙蒙亮时,决定将“mr.white”加入特别关注。 后来mr.white被封禁。 方星程想过去打探、想过去帮助。 临门一脚。 他又妥协放弃。 万一白松并不需要来自他的帮助呢? 算了。 再后来,又过去几年。 方星程作为哥哥为秦家小姐铺路,参演《揽星》。 好友钱导选不到合适的男二号,想要让他一起挑选一名男配提上来。 他在配角的试镜人员里看到白松。 三十一岁的方星程不想再放弃、不想再逃避。 方星程选择白松。 第70章 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虽然还不是现在。 一顿饭吃得一家三口开开心心。 方星程美其名曰庆祝综艺录制结束,非要拉白松喝酒。 他俩开一瓶,但白松不怎么能喝,大部分酒都进入方星程的肚子里。 后果就是方星程彻底喝醉倒下。 目睹方星程一瓶醉的白松扯扯嘴角。 他以前还以为方星程多能喝呢。 也就这点能力吧。 方星程可能只是这段时间太累加上今天太开心。 放松麻痹了神经。 白松将方星程扶到床上。 还是让星程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 录制综艺也是很辛苦的。 更何况方星程还要处理别的工作。 方星程只是不说。 白松又不是没有看到。 给方星程掖好被角关上灯。 白松轻轻将门带上。 回头看到白柏趴在沙发上诡异地看着他。 “爸爸,这是我后爹吗?” 白柏问。 “小孩子家家,想得还挺多,什么后爹不后爹的。” 白松坐到沙发上,手撑着下颌看向白柏:“你希望他给你做后爹呀。” “那当然!那可是方星程,我们班好多女孩子喜欢呢。” “就因为这样呀。” “那当然不是,因为,爸爸你喜欢呀~” “……咳咳。” 白柏人小鬼大:“别装啦,爸爸,我早就知道!” 大惊失色,白松大惊失色。 他什么时候暴露的?! 没想到白柏真的如数家珍。 什么看到方星程从来不切电视啦,什么钱包里私藏和偶像的合照啦,什么这呀那呀,三真七假胡编乱造还真让白柏蒙中一点儿。 只是最后白柏说,以为白松是变态妄想症粉丝,没想到他和方星程还真认识。 气得白松手痒,很轻的一巴掌拍在儿子背上。 胡说八道。 他爸是那种人吗? 谢希的电话铃声挽救了白柏。 没有让他继续陷入父亲的家法伺候中。 “回来啦?我最近比较忙,也没顾得上去接你。”谢希说,“怎么样?录制还顺利吧?” “挺顺利的,别担心。” “那就行,方老师告诉你要去录《沧海拾遗》这档节目的事了吧?” “嗯,你怎么也帮着他瞒着我,到底谁是你家艺人。” “哈哈,你是,当然是你,白松,我只给你做经纪人。”谢希笑着说,“但是方老师想让给你一个惊喜。” “很惊喜,谢谢你们,希哥。” 谢谢你,方星程。 白松想。 “哎呀,我是你的经纪人嘛,当然要为你考虑。方老师什么时候飞过来呀,时间合适你们还能一起进组。” “他和我一起回来的。” “噢他和你一起……啊??那他现在是在……” “在我家,他喝了点小酒,喝醉了。” “那他这是在你家睡下了?!” “对啊,大晚上的,我又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外面吧。” 白松理直气壮。 谢希警铃大作。 虽然说知道他家的白菜早晚会被猪拱,但能晚一点是一点吧。 但怎么隐隐约约感觉白菜快要长腿跑了呢。 谢希嘀咕:“他那么大一个明星,还用你担心他?” 白松好笑道:“不是你想要我和方星程打好关系的时候啦?” “此一时彼一时嘛,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我不是好好遵守你们俩的教诲嘛。” 白松半开玩笑地说。 “哎呀,小白——” 谢希话还没说完,主卧里传来“咚”的声响。 好像什么东西掉在地上。 他房间里没别的,只有方星程。 这家伙可摔不得! 太值钱。 他赔不起。 白松毫不犹豫就把电话挂断。 果然是方星程。 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毫无形象可言。 “方星程,方星程……” 白松蹲下喊他两声。 方星程皱皱眉毛,勉勉强强睁开眼,看见眼前的人才舒展开眉头。 他手长腿长,一伸手就扒拉在白松身上做八爪鱼。 还把脑袋放在白松脖颈间,将气息喷洒在白松身上。 “别闹了,起来一点……啊。” 白松打算推开方星程。 但他还没来得及用力,就被方星程拽着躺回去。 白松整个人被锢在床上。 方星程没给他留一点儿位置。 方星程闭着眼嘟囔:“陪我睡会儿……” “放开我,方星程。” “不放!” 方星程用得劲更大,乱糟糟大喊道:“呜呜呜,好不容易抓到你,放开又消失怎么办?下次我不一定还能梦到你……” 这家伙,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现在方星程喝醉了怎么这么黏人,还跟小孩儿一样,大吵大闹的。 以前都只会安安静静睡觉。 为了让方星程继续睡觉,白松只能“以身殉法”,哄一哄方星程。 “我不会消失的呀。”白松慢慢地拍着方星程。 他哄孩子的习惯,说话总是温声细语,语气还反射性往上扬。 不过哄喝醉的人和哄孩子也没什么区别。 都是要顺着他的话去说,耐心地去哄。 本质是互通的。 方星程当然不敌白松一个资深奶爸的经验,糊里糊涂地就被哄得又乖又听话,很快窝在白松怀里睡着。 门被白柏撬开一条缝:“哎呀,爸爸,羞羞!” “去睡觉!!!” - 第二天大早,两个人被谢希吵醒。 以免自家艺人被顶流大咖欺负。 谢希老早就借着买早餐的名义赶过来。 装模作样。 沙发上没有睡过的痕迹。 客卧空无一人。 谢希心想要遭。 他悬着一颗心敲响主卧房门。 但谢希敲门没敲开,反而一伸手直接推门进房间。 映入谢希眼帘的就是两个人手拉着手衣服也没脱就在床上亲亲密密地睡觉。 这画面震惊到谢希直接崩溃大吼一声,把睡梦中的俩人接连吵醒。 白松先醒,精神还没清醒,迷茫地坐起来。 “白松。” 方星程哑着声喊一声,他也醒了。 听见方星程的声音,白松看过去,先开口关切地问:“你怎么样?” 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谢希。 刚打算说话的谢希只好讪讪地闭上嘴,没办法,眼前这位确实比他更重要些。 赔不起赔不起啊。 “唔……”方星程按按后脑勺:“不太舒服。” “不能喝酒还喝那么多,你不难受才怪。” 白松随口怼道。 第88章 “有没有热水?”白松没看方星程,向谢希问道。 “有、有。” 谢希连忙去倒水。 白松递给方星程:“喝点儿吧,待会儿我给你熬点粥,喝完你就赶紧回去吧。” 没想到方星程听到他这句话上演变脸大法,刚开始有笑的苗头,立马又灭下去。 委屈地眨眨眼。 “你就这么着急赶我走?” “没有的事。” 多云转晴。 “那我这几天就在家里住下了,我没地方去。” 没地方去,堂堂方星程方大少爷会没地方去?不是分分钟就能买下一栋新房子吗? 白松当然不会拒绝:“好啊,只是家里小,只能辛苦你暂时和我挤一挤。” “没问题。” 完了。谢希仿佛看到白菜长腿飞走的场面就在眼前。 “不合适吧?” 谢希小心翼翼。 “挺合适的,我和星程哥之前就同居过,我们很熟悉啦。” “嗯对呀,有白松照顾我,我很放心。” “哪里是我照顾你,以前都是你照顾我的。希哥你知道吗?以前粉丝都给我叫少爷。” “是吗?” “对,当时方星程什么都要管我。” “那还不是因为我对你好。” “我没忘嘛,星程哥——” “还在考核期,看你表现。” “今天有没有获得表现分加成?” “咳咳。” 谢希轻咳两声。 这俩怎么旁若无人就这样聊起来了。 这里还有外人呢! 再说仔仔待会儿也该睡醒。 看他爹这样不得形象大崩塌呀。 谢希又想:其实这样也挺好。 自从他认识白松以来,没见过白松像现在这样开心。 儿孙自有儿孙福吧。 他管白松那么多干什么。 “仔仔一定也会很开心的,他很喜欢你。”白松说。 “是吗?他可是说班上的女同学很喜欢我,你要小心。” “小心什么。” “孩子早恋呀!” “什么?!” 白松大惊失色。 谢希:“不会的不会的,白柏才上几年级啊!” 白松:“白柏都已经上一年级了!” 方星程:“对啊,白柏都上一年级了!” “是要早做准备对吧?星程哥。” “嗯嗯。” “万一仔仔真是有喜欢的女孩儿呢?” 白松很忧愁。 方星程:“那可以出卖我换仔仔幸福。” ………… 不能忍。 谢希掀桌。 这俩人太不正常了! “你们不对吧?!仔仔他还只是个孩子。” 白松笑出声:“逗你的,希哥。看你一直皱着眉头,开心一点啦。” 方星程不语只笑。 显然也是这个意思。 等一下,他们俩什么时候密谋的? 不是一句话没说吗? 怎么这么默契。 谢希叹气一笑。 罢了,看来他的白菜和他的猪跑果然是迟早的事。 谢希忧愁:“我去看看仔仔。” “星程哥,你说我希哥在忧桑什么呢?” 方星程眨眨眼:“不知道,不重要。” 至少没人再打扰他们俩暧昧的二人生活——才怪。 方星程的手机响起。 是陈诚。 工作电话,白松自觉退开不偷听。 方星程撇撇嘴。 电话接通。 “你现在最好有要紧的事情和我汇报。” 电话那头的陈诚一听要遭。 他不会正好干扰老板亲老板娘了吧?! 那可不行啊! 仿佛看到他的年终奖长上翅膀飞离他。 “重要的,重要的,老板。”陈诚赶紧说,“之前给您和小白谈的综艺《沧海拾遗》,音乐导师定下是王建业了。” “嗯,这是好事。” 都是老朋友嘛,方星程转头分享给白松。 白松对王建业更是想念。 他好多年没见过王老师了。 陈诚:“还有一件事,王老师要求跟您见一面,今天下午三点,他说不要告诉小白老师。” “……好,你安排吧。” 第71章 得知方星程在上海。 王建业定最早一班飞机抵达上海。 陈诚帮他们两个约在一家会员制咖啡厅。 私密性极高。 毕竟他俩一个是当红流量影星,一个是top级别的歌手。 凑在一起话题度十足。 除了不会传出绯闻,什么都会传出来。 ……是的,没有人能够想象王建业和方星程之间会有什么绯闻。 纯铁哥们。 王建业比方星程还早到一些。 他连行李都没放。 方星程赶来时,王建业已经在包厢里等着他了。 “王老师,好久不见。” 他们在选秀节目相识相知,如今关系像是十年前的同窗。 只是他们这一届人生际遇各不同。 仔细算下来,其实只剩王建业还在歌手这条路上走。 而且走得越来越远。 当年王建业可是第一个被淘汰的。 有时候方星程真想感慨。 人生啊。 当年获得出道席位的赵赟和姜舟组成的双人组合只短短火了一年。 很快偃旗息鼓,听说现在还在娱乐圈里混,但和素人也没有太多区别。 他没多关注。 “好久不见。” 王建业笑着给予方星程一个拥抱。 方星程,那可是当年王建业最喜欢的弟弟……身边的粘人精。 没错。 录《大明星》的九个弟弟里,王建业最喜欢白松。 很多年前,王建业还曾经因为白松离开而黯然神伤。 他很愿意用自己的资源给白松搭把手。 但他没能联系上白松。 白松退圈时就把他们这群人的联系方式都删除。 然后消失不见。 后来,王建业打听到白松回娱乐圈的消息,他辗转朋友联系白松,却被白松婉拒。 那时候王建业已经稳固他在歌坛的地位。 白松却拒绝接受王建业的帮助。 面对咖位不同的旧友。 白松希望他们能够保持现在的距离。 王建业尊重他的想法。 他们两个再没有见过面。 但是王建业明里暗里多多少少还是给白松搭了把手的。 直到白松和方星程再次联系上,再度爆红网络。 王建业……有时候也恨得咬牙切齿。 怎么他的宝贝弟弟白松,什么事情遇到他都能抗什么都不说什么好都不肯接,遇到方星程就什么都行。 果然还是亲疏有别。 可能跟脸有关系吧,毕竟方星程长得帅。 “来,蓝山。” 王建业已经把咖啡点好,他自己手捧了一杯拿铁:“既然咱俩这么熟了,我就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说了。” “谢谢。” 方星程接过蓝山,还没喝一口,听到王建业说话的语气,立马正色起来。 山雨欲来风满楼,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方星程沉声道:“您说。” “我希望你退出《沧海拾遗》的录制。” 王建业直言道。 “理由呢?” “为了白松。” “白松……希望我能够和他再上一次这类的综艺。”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选择加入《沧海拾遗》的录制。 其实对于这个节目组的定位来说,方星程咖位太大,但能请到方星程,节目组当然更是满意。 又有名气,又有流量,谁不愿意用? 反正方星程的歌手身份从几年前开始就没有再用过,说他是“沧海拾遗”的歌手也说得过去。 毕竟是综艺节目组,最会自圆其说。 “我知道,你们俩感情好,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当年你们什么事情都要在一起,我不反对。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你懂吗,方星程。” 他甚至是用粤语说的“今时不同往日”。 方星程沉默不语。 王建业话语里的意思方星程不是不知道。 在娱乐圈久待的人各个都是人精,尤其是方星程,怎么可能不懂王建业的意思。 白松此刻能拥有热度的确是拜方星程所赐。 这是一柄双刃剑,是好事,也不是好事。 因为方星程,白松被许多人关注。 也是因为方星程,白松得到的这些关注与他自己无关,全都是方星程的衍生产物。 其余的方面抛开不说,他们可以捆绑。 可是如果白松一心为之的音乐也被打上“方星程”的标签,那真的对白松来说是好事吗? 第89章 这真的是方星程想要帮助白松达成的结果吗? 王建业觉得方星程需要好好想想这一点。 但方星程无须多考虑。 在他的心里,为白松做这么多,只希望白松能够继续闪耀在舞台上。 “还是说,你宁愿他成为你的附属品?”王建业问。 答案已不言而喻。 - “陈诚。”从咖啡厅出来,方星程直接拨通陈诚的电话,“帮我取消和《沧海拾遗》的合同,但要保证白松能上,你去谈吧。” 王建业说得对。 他不能始终将白松捆在他身边。 这并非是对白松最好的选择。 总要学会放手。 方星程临近夜晚才回家。 回白松的家。 白松正在和白柏玩闹。 “诶,你看,我就说方伯伯会回来吧。” “原来爸爸真的没有骗我!” 白柏小腿嘚吧嘚吧噔。 很快跑到方星程面前。 扬起一张笑脸,很是期待的:“方伯伯,爸爸说你之后要住在我们家里,真的吗?” 方星程蹲下身子,摸摸白柏的小脸蛋。 “真的呀,你爸爸怎么会骗你。” “好耶!”白柏欢呼着旋转两圈,眼睛巴巴地盯着方星程:“那我可以和班上的女同学说吗?” “当然。” “不行。” 方星程和白松异口同声。 方星程反问白松:“怎么不行?我拿不出手吗?” 白松:“……” 这都什么跟什么。 “不是。” 白松握住白柏的手:“我们不能给方伯伯添麻烦,知道吗,仔仔。” “不麻烦。” “爸爸你看,方伯伯都这么说啦,你就不要担心啦!快去快去快去,让我和方伯伯单独聊聊。” 儿子大了不由爹。 白松无奈:“那我去给你收拾一下书包,明天回学校别乱说。” “知——道——啦!” 白松离开。 白柏的视线一直盯在方星程身上。 方星程演戏都没有这么坐立难安过。 没来由的有点紧张。 方星程给自己倒一杯水,缓解这奇怪的紧张情绪。 “怎么了,仔仔?” “我有一个很严肃的问题要问你,方伯伯。” “问吧。” 白柏直言:“方伯伯,你想给我当后爹吗?” “咳咳……” 方星程差点被水呛到。 白柏眼疾手快。 给方伯伯拍拍背擦干净水。 方星程瞥瞥门边,确保隔音安全到白松听不到:“老实说,是有这个打算。” 白柏会心:“还瞒着我爸呢?” “人小鬼大,你什么都知道啊?” “那当然,和我说说吧,未来后爹,说不定我能助你一臂之力呢!” 方星程捏捏白柏的小脸蛋。 小孩子家家能帮他什么忙啊? 但是他的确要和白柏打好关系。 一来白柏是白松的儿子。 二来,方星程想要知道白松这几年是怎么过的,没有人比白柏更清楚。 “好啊,那你不能告诉你爸爸,这是我们的秘密。” “拉钩上吊!” 白柏很是兴奋。 “其实我和你爸之前谈过一段时间。” “哇哦,我早就猜到了,他把你的照片放在钱包里,不是前任就是死人。” 方星程:…… 童言无忌。 话糙理不糙。 但这也太糙了。 白柏:“但我们貌美如花的方伯伯不是好好活着嘛!所以只能是前任。” “对噢,我们当年闹过矛盾分手,如果这次不好好解决就草率决定在一起,可能不久的将来会再一次分手。” 方星程想:况且,王建业说得有道理。 方星程不想让白松的事业都打上他的烙印。 不想让别人提起白松,只有方星程的男朋友这一选项。 “那你们当年是怎么分手的?” 白柏摆出八卦的姿态。 “想知道啊?想知道,我——下次再和你说!” 方星程眼疾手快。 眼见着白松收拾完要出来果断切换话题。 白松果然没听到:“你们俩说什么呢?” “秘密,这是我和方伯伯的秘密!” “对啊对啊,这是我和仔仔的秘密。” “这会儿功夫你俩还弄得挺熟,白柏我跟你说……” 白松并未在意。 方星程舒了一口气。 好险好险。 夜晚。 白松将白柏送上回学校的校车。 又要有好长时间不能见面。 上一秒,送白柏离开。 下一秒,白松的嘴巴就噘起来。 眼见如此,方星程先说:“哎,我还挺想他的。” “……” “?” “仔仔才刚离开。” 方星程眨眨眼,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啊!这就是做父亲的感觉吧。” 像捧读。 这样出去演戏真的有人看吗,星程哥? 白松忍俊不禁。 这么一搞倒把白松的“伤感”情绪全冲没。 送儿子去上学而已。 也太敏感了。 白松带方星程回家。 两个人吃的就没有三个人那么好。 白柏不在家,白松连两个菜都不多炒。 一菜一粥足以。 方星程打开手机拍拍拍。 “等仔仔回来,我得给他看看,看他不在家,他爸爸都给我吃点什么。” 还要和白柏告状。 白松摆出一个“请”的手势:“厨房的大门随时为您打开。” 开玩笑而已。 两个人能吃多少东西,他俩早就吃饱了。 更何况做艺人还得保持身材,更不能多吃。 方星程自觉洗碗。 他们以前合租也是这样的,一个人做饭,另外一个人洗碗。 安安静静的,仿佛回到以前在北京的生活。 把碗筷放回橱柜,方星程擦干净手上的水,白松正窝在沙发里看电视。 “白松,我有件事情要和你说。” 白松坐直身:“什么事儿,星程哥?” 方星程犹豫片刻,决定坦白。 “《沧海拾遗》这个节目,我不和你一起去了。” 第72章 “怎么啦?不是说好一起再站上舞台吗?” “程导约我拍摄一部电影,本来档期在后面,但是他突然说要提前集训,我再去参加节目来不及。” 这番话方星程说得是三分真七分假。 拿过两个视帝的方星程,早就有转向大荧幕的打算。 毕竟电视剧这条路他几乎已经算走到头。 目前行业就这样。 见不到进步的空间。 退步的空间倒是挺大。 尽管方星程已经拥有挑选剧本的权利。 但现在的好本子本来就少之又少。 其实方星程早就打算过以后向电影行业转型。 只是他身上承载的关注度高。 视帝初演电影也算是一个噱头。 对人对己一把双刃剑。 方星程当然得好好挑选。 从剧本到制作组班底,再到导演个人水平。 都在方星程的考虑范围之内。 最终,方星程才择定这个剧组。 细枝末节由陈诚跟进沟通。 方星程和白松录制恋综的这段时间,陈诚已经沟通得七七八八。 那是一部未来幻想电影。 时间定位在千年后的末世。 是一部科幻电影。 方星程饰演男主沈弥生。 剧组班底并不算大牌。 导演、编剧之前并没有什么出名或得奖的作品。 剧组资本也不算丰厚。 吸引方星程做出选择的,是他们肯花三年好好打磨剧本。 三年的时间不长,但对新人导演、新人编剧来说,三年是个黄金时间。 三年没有新作品产出,想来日子也不好。 但他们咬着牙也要坚持。 最终剧本的确打动方星程。 虽然还有一些细节的部分需要微调。 方星程看到剧本之后就已经决定将它作为方星程的荧幕首秀。 得到方星程的选择对于这个组来说可不只是一位有热度的演员那么简单。 方星程自带资本,自带热度,自带流量。 用导演小程的话来说。 就是“方星程的到来让整个剧组蓬荜生辉金碧辉煌碧海蓝天”——幸好小程是导演不是编剧。 这种写作手法基本告别编剧这个圈子了。 本来他们约定好进组时间。 《沧海拾遗》录制之后。 后来程导又明示暗示地想和方星程商量档期。 第90章 因为成本资金赞助演员档期等等一系列的缘由。 程导希望方星程八月之前就能够先进组。 他们有个武打训练,最少也要练两个月才能正式拍摄。 这刚好影响《沧海拾遗》的录制。 方星程之前明确推拒。 误工赔偿是小事。 耽误多少功夫,耽误多少费用,他来补就是。 他要和白松一起再站上舞台。 这是他俩的愿望。 他答应白松要实现。 ……但是王老师说得对。 不该是现在、不该是他任性。 所以他和陈诚讲,觉得程导说得有道理,既然他决定好好演这个角色,就应该从筹备开始。 方星程决定进组听程导安排。 时间自然和《沧海拾遗》相撞。 方星程很是遗憾地给白松展示程导发给他的消息。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嘛,我就没有办法和你一起去录综艺了,白老师一个人也得加油呀!” 知道方星程是因为拍电影才不能去,白松当然举双手双脚一万个支持。 那可是方星程的梦想。 是方星程的前途。 白松绝对不会因为个人意愿断别人前途。 他甚至为方星程高兴。 “这可不能耽误,一定得去啊星程哥,好好演,到时候我得给你包场!” “你的节目我也会期期收看的,可别给我丢人。” “不——可——能——” “拿个冠军回来,白松。” “还用你说?” 无论是电影拍摄还是综艺录制,都需要好好准备。 二人肉眼可见地忙起来。 白松更是推掉所有工作,只闭关练歌。 这可是歌曲竞演节目。 歌手白松要回来了。 - 方星程有一个没有告诉白松的秘密。 他曾经有段时间失眠很严重。 天蒙蒙亮才能睡着。 直到某一天。 方星程偶然听到某人唱歌。 而后香香甜甜地睡了踏实一觉。 从此之后,方星程的睡前歌单里只有这一个名字。 mr.white。 方星程知道那是白松。 白松唱歌咬字特殊。 曾经和白松朝夕相伴的方星程第一秒就听出来。 没有舞台的时刻。 白松也没有放弃音乐。 方星程眼前闪过无数画面。 多年前,白松拿到赛区冠军的一瞬。 总决赛,闪耀在他们俩身后的烟花。 白松每一次、每一次在舞台上唱歌的时刻。 ……还有,白松戴着帽子、低着头,不露脸唱歌的模样。 白松天生就是歌手。 不唱歌才是浪费他的天赋。 方星程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他的星星,应该站在舞台上闪耀,不该被埋没在沙里。 ——就让白松,继续肆意地、勇敢地唱歌吧。 灯光、话筒、音响…… 再站上舞台。 白松闭着眼睛扬起头。 下一秒,音乐响起。 正式录制初舞台之前白松走过三遍彩排。 最开始白松还是有些紧张的。 毕竟离开大舞台的时间的确有点儿久。 只在网络上唱歌的白松一时间很难找到正确的演唱方式。 不过第二遍就已经好许多。 第三遍结束,pd拍拍白松的肩膀,告诉他表现完美,让他再放松一些就更好了。 彩排结束。 白松却觉得不满意。 他得好好努力。 梦想这条路上,方星程已经先行一步。 他不能被方星程落下。 白松戴上耳机,一遍又一遍默默练习。 晚上。 正式开始初舞台录制。 初舞台由抽签拉开序幕。 选手各自从休息室出发,进入演播厅进行初舞台表演。 初舞台共有三位导师评分。 如果有一位导师举牌通过,则为本场待定选手;如有两位老师举牌通过,则为b班通过选手;如三位老师都举牌通过,则为a班通过选手。 但如果表演没有能够打动任意一位导师,那很遗憾,《沧海拾遗》之旅到此为止,该选手将会被淘汰。 a班共有五个名额,b班共有十五个名额。 如果选手优秀的情况下,可以将酌情将名额上限提高,但最多也就二十多个人,不会超过三十,这是导演私下告诉每一位选手的内容。 而报名初舞台的选手约有三十七、八个。 这代表着还是有一定几率被刷。 白松不敢松懈。 选手在休息室的时候是看不到别人的表演的。 都要一个人走过一条长长的通道,要自己跟镜头打交道,才能走到舞台面前。 而考验从镜头开始录制的第一秒就开始。 初舞台结束后进入大厅落座的选手可以通过大屏看接下来选手的初舞台表演。 所以早表演完也是好事。 不仅可以放松心情,也可以提前观察其他选手。 可惜白松手气不算太好。 抽签抽到最后一个。 也就是说,白松没办法看到任何人的舞台表演,甚至因为在最后一位,将面临导师录制疲惫的风险。 最好的签是中间。 总有人要排在最后嘛。 抽都抽完了,不想那么多。 只要好好表演总会出彩。 冗长的几个小时过去,好不容易轮到白松。 《沧海拾遗》的初舞台只允许表演一分半,但对于如何表演则从无限制。 唱歌、跳舞、唱跳……甚至表演魔术都可以,只要能够得到评委认可。 白松选择背着一把吉他坐到舞台中间。 评委席上坐着三个人。 中间的是音乐导师王建业,左边是舞蹈老师程哲,右边是舞台设计赵九龙。 最能够展示歌手功底的方式就是清唱。 白松选择自弹自唱,没有什么华丽的伴奏,仅仅用一把吉他,坐在舞台中央,在黑暗中扫弦开唱。 随着白松的声音响起,莹莹灯光缓缓亮起,打在他的身上。 像是被呢喃的歌声带入悠悠的历史长河之中,足以让听者眼前浮现出故事般的画面,想起过去,想起从前。 二十九岁的白松经历太多太多事情,比起十九岁的愣头青,他的声音更添些故事质感,没有那么青春张力。 白松表演结束后。 所有人仍沉浸在他的声音里,久久不能抽离。 尚有余韵。 尤其是王建业,这个见证过以前白松的老大哥,此刻再见到白松站上舞台,更是感慨万千。 王建业拿起话筒两三次,最终什么都没说。 舞台设计赵九龙率先开口:“其实我在这些专业歌手面前,不应该先点评白松唱得怎么样的,但我看其他老师都还沉浸在白松的歌声里,那我还是先说吧,这首歌是你自己写的吗?” 白松握着话筒,点点头:“对,前几年写的作品,还不太成熟。” “这还叫不太成熟啊?” 舞蹈老师程哲表示瞠目结舌。 赵九龙:“其实我们做设计的,还是蛮喜欢遇到一首喜欢的歌曲,刚刚听你唱歌的时候,我都已经浮现出了画面,这个舞台该怎么做……所以说,是蛮不错的作品,我pick你。” 点评结束,赵九龙先举起牌,给出“通过”的答案。 毫不犹豫。 白松鞠了一躬,谦逊道:“谢谢老师。” “其实我有些担心啊。”程哲说,“以我的经验来看,一般唱歌唱的好的,跳舞都不怎么样。” 音响师适时给出一个滑稽的音效。 所有人笑起来。 不过程哲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舞蹈一直以来都是白松的弱项。 从以前就是。 不然也不会被红牌。 白松无甚信心地说:“我会努力的。” 小心翼翼。 程哲:哈哈。 他懂了,他全懂了,懂了白松短短五个字后面的深意。 程哲露出痛苦的表情,也把灯亮起。 程哲说:“我也会加油的。” 白松再鞠躬:“谢谢老师!” 两票通过,白松已经稳入下一赛段,此刻就看是进入a班还是b班。 如果王建业这一票也给白松,那么他将以三票的成绩进入a班。 有不少人知道王建业和白松是一个节目出道的,作为导师和同期出道选手,应该如何抉择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住一言未发的王建业。 “白松说得没错,这首歌还不够成熟。”王建业说,“你是什么动机创作出这首歌曲,又为什么选择在今天这个初舞台上演唱这首歌曲呢?” 第73章 王建业当然看得出白松的深浅。 第91章 他认为白松这首歌还有可以改进的地方。 尽管王建业刚刚自己也沉浸在白松的歌声中。 但是王建业对于白松这个自己人嘛,要求更高也正常。 白松写这首歌的时候,白柏刚刚两岁。 连带着工作中生活中家庭中,都是些惹人心烦的事。 白松累啊苦啊,又无从去说。 他早就将以前的交际圈全都舍弃,他只有孤身一人。 于是白松只能写歌。 写生活的苦,写工作的苦,又写家庭的甜。 明明才二十三四岁的年纪,曲子苦得像四五十历经风雨沧桑一样,全是别人经历过的苦。 能不让人共情吗? 这首歌叫《孤身》,唱给天下所有可怜人。 当然,白柏的事情现在不能说。 白松掐头去尾,隐去关键信息,浅浅介绍他创作的理由。 至于王建业的下一个问题…… 白松低下头,在吉他上扫了几下,弹出王建业教他的第一个和弦旋律。 紧接着,他抬起头看向王建业。 “我的吉他,是一位我很尊敬很钦佩的老师教我的,初舞台我选择用吉他独奏演唱,也是想给他交一份作业。” “这么多年……我并没有荒废、放弃自己。不过,这首歌我能够弹完唱完就已经很开心了,至于结果,什么结果我都能接受。” 王建业又问:“都能接受?” 白松点头,他已经看出王建业的意思。 并且坦然接受。 “好。”王建业说,“这一票,我弃权。” “什么?!” 其他两位老师露出惊讶的表情。 此举显然打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导播的画面不停地切换着。 以白松的唱功,绝对可以进到a班。 没想到王建业弃权。 只有舞台上的白松仍然在笑着。 他鞠躬:“谢谢王老师。” “谢早了啊,我还没说完。” 王建业不打算不解释。 “其实我和白松的关系大家也都知道,我们是同届出道的选手,他叫我一声老师算是尊敬我,实际上当年名次上他走得比我更远。” 大家都笑起来。 王建业继续说道。 “我算是白松的老师,也算是白松的哥哥,当然,今天站在这里,我只是他的导师。” “坦白讲,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其实不太能理解白松的决定。因为在我们眼里,白松是最有天赋的一个人,他却放弃了歌手这条路,我们都为他感到可惜。” 一声「我们」包括太晚多太多的人。 其中也有方星程一份。 白松紧紧握住麦克风,又深深地向着镜头鞠躬,温声说:“谢谢王老师,谢谢大家。” “年轻时候的我不够成熟,刚二十多岁的时候冲动下做出许多错误的决定,因此让大家等了我太久太久……” 不止方星程、王建业。 不止同期。 还有爱他的粉丝。 “但现在,我回来了。” “剩下的时间里只要还有人愿意听我唱歌,我会一辈子唱歌给你们听的。” “这一次,我绝不逃避。” 白松说得铿锵有力。 王建业点头。 “好,多的也不说了。这一票由于我私人的原因不会投给白松,但白松的演唱水平应该是有目共睹的,另外两位老师也在我之前给出了对白松的高度评价,大家都看得到,后面可不要说我徇私啊!” “业务能力不过关叫徇私,白松业务能力这么强,那叫强强联合。” 赵九龙应着王建业的调侃,搞得白松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眼见白松已经无缘a班,结局已经注定。 程哲也不多说:“好了,白松,回去吧。如果到时候在舞蹈方面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问我。” “谢谢各位老师,谢谢程老师。” 白松离开。 初舞台之后,还有一小段采访,节目组自然少不了提问这段问题。 不算尖锐,更像是歌手白松重新出发的讯号。 采访结束。 白松穿过长长的回廊,来到二号演播厅。 隔着门都能听到屋内的喧闹声,充满着青春的朝气。 白松做个深呼吸。 毕竟有一段时间没有处于这样的环境里,他还是有点儿紧张的。 上次还是十年前录《大明星》的时候,那时候都只有十几个人,这次恐怕得有二十几个艺人。 男女老少都有,不过他有丰富的面对同学家长(白柏的同学)经验,应该可以应对这个场面的。 白松信心满满地推开门,所有人的视线一下集中到白松身上,离他远远的地方还有人窃窃私语着,不知道从谁开始响起掌声。 他们都通过屏幕观看过初舞台。 知道白松的表现,也知道导师们对他的评价。 所有人都在盯着白松,等着他给出的反应。 白松竟然有些紧张。 他实在阔别舞台太久太久。 勉强从心里呼唤出十年前社交恐怖小子白松。 白松像领导视察般招手:“大家好啊,我是白松。” 好烂的开场,糟糕透了。 白松暗想。 没想到大家很给面子,瞬间此起彼伏地惊呼起来,好像都认识他的模样。 见着白松一脸迷茫,从右边蹦出来一个刘海半遮面的精神小伙儿,主动为他解释:“这里能看到初舞台的镜头,刚刚大家都看过了喔!” 只有白松什么也没有看到,因为他是最后一个。 白松挠挠头,认真说道:“那我没有看到你们的表演,不是亏大了?节目组得给我退票!” 刚来就这么有梗。 刘海半遮面小伙儿都愣住,张嘴接梗:“你等之后看播出吧,哥。对了,我姓王,叫王辰。” 白松伸出手去握。 “你好你好,冒昧问一下,你妈妈不会姓陈吧?” “……被你猜对了。” 王辰无奈。 俩人并排走着,王辰将认识的人一一介绍给白松,“这位是……” 跟着王辰一圈儿走下来。 白松的“你好你好”说了许许多多,勉勉强强记住大部分人,但有一小部分仍然不太熟悉。 没办法,人老了嘛。 记忆力不好也是很正常的。 社交结束。 白松不爱出风头,找个靠近角落的边缘坐。 王辰居然也坐在他旁边。 白松是最后一个。 所以在他之后不会再有选手没有完成初舞台表演。 剩下的就是在待定里再挑几位晋级选手。 和白松无关了。 互相交际时间持续约摸有小半个小时。 两位主持人带着待定席位里晋级的选手赶来。 又将新鲜血液注入其中。 最终a班拥有七名选手,b班拥有十八名选手,总共二十五个选手坐在台下。 这是《沧海拾遗》第一次公演的阵容。 录制环节老生常谈,没什么新意。 最后一个环节要换班服、选房间,两位主持人将男女选手分开,一人带队一个,分别回到节目组安排的两栋别墅里继续录制。 后面三个月的时间,所有选手都要住在这里。 十一名男生住一栋,十四名女生住另外一栋,并排而立。 a班b班的服装已经准备好,a班是黄色的,b班是紫色的。 白松接过自己的那件t恤套在身上,继续找地方坐着等。 其他人已经开始兴奋地讨论会有什么样的房间,谁与谁同住,许久没有住过集体宿舍云云…… 说来说去,白松竟成了唯一一个拥有选秀合宿经验的前辈。 面对十几双好奇的目光。 白松回忆:“合宿还挺好的,每天一群人一起上课,回来一起下班,关系很难不好。” 尽管最后因为利益而与某一些朋友分道扬镳,但相处时的真情实感都是真的。 虽然白松已经不再与他们联系,也从来没有说姜舟、赵赟的坏话。 他怀念的是那段时光,而不仅仅只是那些人。 “不过我那时候感触也不太深,因为实际上我也没住过太多人的宿舍。” 白松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当年,我一直跟方星程睡双人宿舍,希望这次能分到人多一点的宿舍体验体验。” “方星程?!”人群中有人惊呼,“就那个演二哥的方星程吗?” “二哥”是方星程前两年的一个角色,在剧中饰演排行第二的皇子,因为人设太过于“别人家的哥哥”,被网友戏称为二哥,剧播时收获不少赛博妹妹弟弟。 紧跟着他身边就有人拉着他说:“老原你断网了吗?白老师和方星程一起出道的你不知道啊?” 必不可少地,就开始有人围绕着他们讨论起来。 第92章 连带着十年前的《大明星》也被提起。 还有几个选手说他们当年也看这档节目所以后来才走上演艺的道路。 这算是另外一种“我从小就是看着你的节目长大”的吗? 白松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哭该笑,一并感谢过去。 当年如果没有电视机前的观众们的投票支持,他们也不可能取得好成绩,白松向来知恩图报。 十年过去,有些东西变了,有些东西没有变。 无论是什么样的选秀节目,无论是什么样的环节,只要有规则介绍的地方,都会无比复杂。 在节目组的努力将简单的东西复杂化的情况下。 所有人搞了许久终于搞明白选房子的规则。 好巧不巧,又是抽签。 这东西随机性太大。 人群中立马响起此起彼伏地哀嚎。 但是这次节目组好心起来,允许他们私下里交换。 至于能不能换到就得各凭本事。 白松这次手气还算不错,抽出第三名,不算太靠后。 而他身边的王辰运气则没有那么好,白松探头看去,只见王辰的签上写着一个“9”字。 他们男生总共只有十一个人。 倒数第三。 王辰觉得自己实在是没什么希望,哀嚎连连。 白松忍俊不禁,伸手戳戳王辰,把手中写着“3”的号码牌递给他:“我跟你换吧。” 第三位,好歹还能感受一下选房的感觉。 “真的吗?”王辰的眼睛“蹭”地亮起来。 他刚要接,又略有纠结:“会不会不太好啊?” “有什么不好的,拿着。” 白松一把将3号牌塞给王辰,顺手从他手里拿过9号。 他无所谓这个的,跟谁睡在一个房间都没有关系。 反正方星程也没来,别人又不是方星程。 这次没有人再要求他共住一屋。 王辰几乎要被此等豪迈大举折服,立马做出拱手的姿势,活像古代侠客模样。 “大恩不言谢,谢谢白老师!” 前言不搭后语,这孩子还是去上上语文课吧。 白松哭笑不得。 按照抽签顺序,所有选手一一进入房间选房。 王辰很快就开心地跑去,走之前还跟白松比出加油的手势,信誓旦旦要选个好房。 白松的位置还在后面,并不着急。 很快,前面的八个人结束,白松走进房间。 一进门。 左边一间八人间,右边一间八人间。 这儿一个、那儿一个,各站着四名选手。 合着都是大通铺呗。 这有啥好选的。 白松抽抽嘴角,心底吐槽节目组多此一举。 先一步进门的王辰也心如死灰。 谁能想到前前后后差得不多,最多也就是先来的能挑挑床铺,后来的能挑挑舍友。 白松熟悉的人不多。 两边都尚有空余床铺,很快选择王辰这边。 他们还剩下一个下铺,被白松选走。 白松又站在王辰身边。 王辰吐槽道:“哎,白松哥,我真是没想到拿3拿9都一样。” “可不是吗?”白松笑着说,“我还以为你拿前面进去能选个好点的房子。” 王辰捂住眼睛:“说多了都是泪。” “不过哥,就你刚刚那个大气的行为,我认你一声哥。”王辰说,“——你不嫌弃吧?” “哪儿的话,我高兴还来不及。” “好!那黄天——” “诶诶诶,结拜就不用了!” 白松赶忙拉住就要磕头拜下去的王辰,心说这小伙子还挺抽。 “好兄弟好兄弟,我看今天的录制也差不多了,帮我打个掩护,我出去一趟。” 第74章 这类综艺虽然说要时时刻刻在,但出道的艺人哪个没有点儿自己的安排,不住宿舍都有可能。 不像是以前都是素人好拿捏。 如今节目组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太严苛。 王辰更是被一句“好兄弟”蛊惑,立马比出“ok”的手势。 王辰拍拍胸脯保证:“包在我身上!” 白松摘下耳麦出门。 今天他要录制综艺,方星程也要进组。 他们说好有空要给彼此报个信的。 现在录制环节都走完,可以和方星程说一声。 白松拨打起方星程的电话。 前两遍都没有人接听,直到铃声响起第三遍,那边才接起电话。 方星程本人。 白松问:“我打扰到你了吗?” 听起来方星程的声音有些疲惫。 “没有,练武有点累。” “真是辛苦我们未来的大影帝了,怎么样,进展如何,剧本如何,班底如何?” “你怎么比我还着急?” “那当然,你可是拒绝和我同台演唱的机会去拍摄电影的,不容有失。” 电话那头传来方星程低声地笑。 方星程当然听得出来白松在胡说八道。 “很好,都很好,我有信心这次能做好。放心吧,不会给你丢脸的,白松,我还会回来的。” 方星程这句话说得很认真。 白松安静下来。 良久。 他才重重地“嗯”一声。 “我也不会给你丢脸的,星程哥。” 比赛时时有。 白松以歌手的身份再复出后,总有机会再和方星程合唱。 并不急于一时。 可是现在演员能够遇到一个好本子好剧组不容易。 哪怕是方星程,在过去几年也演过不少烂剧。 不是他演得有问题,而是从根开始就没有办法改变。 有时候导演、编剧也无奈。 方星程说过这是个打磨三年的本子,白松立马意识到其中的珍贵。 能够被方星程所看中,愿意花三年时间沉淀,肯定是现在最适合方星程的好剧本。 方星程在电视剧方面已经拿过大大小小不少的奖项。 虽然只有视帝含金量高,其余的都是水奖。 但他在电视剧方面已经几乎翻不出什么花儿来了。 所以他有意转型,往电影界发展。 但转型的第一部作品选择就要慎之又慎。 如果第一部没打好基础和口碑,方星程接下来的电影路可就不好走了。 虽然以他的能力和手段,这条路绝对不会难走。 但谁不希望未来的路走得宽敞一点呢。 至于他们俩之间的合作舞台。 来日方长嘛。 “要好好努力啊,方星程,毕竟我从很久以前就觉得你适合演电影男主了。” 方星程低声笑起来,听起来心情很好。 “喔?很久以前吗?从什么时候开始?” 这话被他说得藕断丝连。 好像不是在问白松什么时候觉得他适合演电影男主,而是在问白松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 脑补有罪,白松定了定神。 “你记不记得之前我们曾经一起去看过电影,你当年还说跟我去约会呢,结果整个人就扎在电影里面出不来。” 那是一部文艺片。 不是他们俩一起看的唯一一部电影,却是白松记忆里最深刻的一次看电影经历。 “那时候我就觉得,你更适合在大荧幕发展,而且比那个女主角的前任帅多了!” “记得。” 方星程的声音通过听筒传过来有些失真。 只听他的声音含着笑:“当时白老板还说养我,现在也没养我。” 如果现在方星程在他面前,白松肯定要送他一个白眼。 什么养不养的。 那时候大家都没钱。 可以胡说八道。 不对,是他以为大家都没钱。 我们方星程可是小少爷来的呢。 可惜方星程不在。 白松只能出口怼道:“还说呢,那时候我还做过我包养你这个金丝雀给你喂资源的美梦呢,结果呢?” 那么大一个小少爷,谁敢包养他啊。 真是把他骗得团团转! 听白松这么说,方星程笑得更开心。 “怎么不能啊?包养我呗,白老师。吃我的、住我的,我带你上节目,怎么样?” “那叫我包养你吗?那叫你包养我!” 白松果断拒绝:“天下可没有白吃的晚餐,你不要我的钱还让我包养你,想要什么啊?” 当然是要人。 这还不够明显吗? 方星程压低声音。 “喔——那当然是,希望我们亲爱的白老板,有时间能抽空来睡一下小的。” 四周无人,白松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愈来愈清晰。 好奇怪。 方星程以前是这样说话的吗? 他在这胡说八道什么,大庭广众之下……有辱斯文! 第93章 再何况,他那是睡方星程吗? 他那是被睡。 七八年前就被骗过一次,现在还想再骗……诶,也不是不行吧。 白松清清嗓子。 “你的意思是说你愿意跟我复合吗?” “我可没说。”方星程回得飞快,“不是说了吗,你包养我。” “彳亍。” 白松的心情刚扬起来瞬间被扑灭。 喜欢玩角色扮演是吧方星程。 他恨得牙痒痒,连应的一声都带着点儿怨气。 方星程听得一清二楚。 得赶紧补救。 “毕竟复合这种事情,总得有个充满仪式感的告白吧。” 方星程也不是故意想钓着白松。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俩之间互有情愫。 只是咬准暧昧,还没有松口的原因,除了方星程不想再重蹈覆辙之外,还有一点,方星程颇有仪式感。 也就是……尽管郎有情郎有意,总不能在电话里通过如此草率的方式决定。 还得挑个好日子,改明儿得找人算算什么时候适合结婚——方星程一下子想太远。 总归不是适合在白松比赛之前动摇军心的事情。 “等你忙完这段时间再说好了。” 方星程知道白松这段时间抽不开身。 他自己也要专心筹备电影拍摄,最近也比较忙。 不过这样的生活他们还挺喜欢。 两个人各自为各自的梦想而奔赴。 哪怕人不在一起,心也连在一起。 方星程说:“等我们白老师拿到《沧海拾遗》的冠军,我就给白老师送一个男朋友。” 这也算一个承诺。 良久。 “好。” 白松轻声道。 尽管白松表面上镇定无比,心里却是乐开花。 电话收线。 白松一路上傻笑着回到宿舍。 替白松打掩护的王辰比他还紧张。 毕竟从小品学兼优的孩子从来没有做过这种违背命令的事情。 “你去哪儿了?怎么回来只会笑了啊白松哥!是不是被哪里的小妖下了降头,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 王辰紧张的时候说话贼快。 “……你当你是老爹呢。”白松无奈地说。 老爹那是《成龙历险记》里的一个人物,他们小时候都爱看,老爹有一句经典台词就是“妖魔鬼怪快离开”。 王辰老实坐在白松身边,仔细盯着他看了又看,小嘴嘚吧嘚吧:“哎哟,你可不知道啊,哥。就刚刚出去一趟回来,跟你之前在这完全是两种样子啊,我都怀疑外面是不是有人把你给附身了!” “少看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完蛋,这次怎么感觉这个王辰也不是很正常的样子,阿弥陀佛,意思是他神神叨叨的,不是骂人,请佛祖原谅。 要不下次还是换个宿舍吧。 “说正事。”白松问,“刚刚有没有发布什么新规则?” “那倒没有,你也就去了十几分钟,不算长,挺快的。” 虽然都是事实,怎么听王辰说话怎么听怎么怪呢? 白松觉得他后面得好好培训一下王辰的语言系统,不然他这张嘴迟早给他自己惹麻烦。 “哦对了!舞台导演待会儿要来跟我们见一面,唠唠舞台的事情。” “歌还没定呢,上哪里整舞台啊?”白松不明白。 王辰耸耸肩:“不知道,可能一起说吧。” 说曹操,曹操到。 外面说话的声音逐渐小下来,主持人走到两个宿舍中间,看上去要准备宣布什么新东西。 王辰机灵,一下子带着白松挤到前头。 只听主持人罗里吧嗦介绍一大堆。 最后隆重介绍出本次《沧海拾遗》的舞台总监。 国内著名舞台设计,手下出过许多播放百万经典舞台的吴泷雪。 白松挑挑眉。 哟,熟人。 吴泷雪仍然戴着他那副眼镜,只是看上去比以前更成熟稳重。 以前像小孩,现在嘛,浑身充满着成熟男人的气息。 其实吴泷雪也没比白松大多少。 但他现在站在那里好像跟白松不是同一辈的一样。 不能怪吴泷雪长得显老。 毕竟胡子一留、长发一扎。 再加上白松长得显小。 他俩跟差出一辈儿似的。 场面话说过一箩筐。 吴泷雪这次来的主要任务之一就是介绍第一次公演的舞台规则。 第一次公演为a班和b班的小组对抗赛。 不过因为a班是导师三票通过进入,而b班是导师两票通过进入。 所以b班总有比a班弱势的地方。 但b班的人数有十八人,a班的人数只有七个人。 所以人数上也有不平衡的地方。 为保证节目的可观赏性和有趣性。 节目组平衡赛制:规定a班以2人组、2人组、3人组和7人组的形式出战。 每位a班的选手必须同时参演7人组节目和其余任意组别节目。 而b班分为7人组、5人组、4人组、2人组应战。 其中,每位b班的选手只能参演一个节目。 两班的7人组必须对抗。 其余曲目则是由b班选择排阵对抗顺序。 节目组搞这些弯弯绕绕。 看上去平衡。 实际上不可能真正做到平衡。 都是为了节目效果嘛。 这一切能够把悬念留住。 到底最后是哪一个组获胜呢? 一切都有可能。 更有节目效果的是导演组故意放在晚上宿舍公布这一赛况。 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分别知道这一情况。 但每个宿舍都是a班和b班的选手都有的。 这怎么商量? 只能等到明天。 吴泷雪最终又以场面话结尾,希望大家加油云云。 公事聊完,轮到私事。 吴泷雪径直走到白松面前,向他伸出手。 “好久不见。” 第75章 “好久不见。” 白松握住面前的手,一把将吴泷雪拉到怀里,给吴泷雪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此刻已经有聪明人想起。 吴泷雪也是14年《大明星》出道的选手。 只是后面转幕后做舞台去了,他跟白松和王建业本就是同期。 “出去走走?” 吴泷雪发出邀请。 “走。” 迎着其他选手打量、艳羡的目光,白松目不斜视,跟着吴泷雪出门去。 原来最大的关系户竟是我自己。 谁让他的同期们都那么优秀呢? 不得不说他们出道这一期选手真是都蛮强的。 各行各业都有佼佼者。 - “最近怎么样?” 先开口寒暄的是吴泷雪。 吴泷雪把手揣在口袋里,颇有些行业精英的特质。 白松说:“就是网上看到的那样,最近挺好的,有活干,有饭吃,也有人喜欢我。” 他说的这个喜欢不是指的方星程,而是指白松的粉丝们。 翻红给他带来热度的同时吸引了越来越多的粉丝。 始于颜值、忠于人品。 粉丝团、后援会、官方工作室,一切都慢慢步入正轨。 这些都是谢希去打理的,不需要白松多耗费精力关注。 有一个一条心的经纪人事倍功半。 但吴泷雪显然误会白松这句话。 他立马促狭地“喔”一声,好奇道:“是谁,方星程啊?” “不是,我没说他呢。” 白松哭笑不得。 不过,方星程的确也说喜欢他,他们俩可离复合只差一步之遥。 差一个冠军。 反正吴泷雪大概也早就猜出来了吧。 白松别扭地瞅瞅天空。 深呼吸:“嗯……他,我们也很好。” 辩说也能说是朋友关系嘛。 吴泷雪摆出八卦的姿态。 “其实我好奇很久了,你们当年就在一起吗?” “当年?什么时候?” “你说呢,当然是我们比赛的时候!” “那没有。”白松摇摇头。 那时候他俩铁铁的好兄弟,整天只想着比赛,谁往感情头上想。 白松说:“后来我们才恋爱的,不过我觉得可能的确在比赛的时候我就开始喜欢他了。” “噢哟,恋爱宣言哟。”吴泷雪笑道:“我真该录下来给方星程听听。” 白松才不怕这个:“你录啊!” “你巴不得是吧?不录不录!” 吴泷雪主打一个跟白松反着干。 二人笑过,吴泷雪望着天空,悠悠地叹口气:“真感慨啊,白松,我总觉得其实我们录《大明星》还是昨天的事情,但慢慢地,每个人都长大了。” 第94章 “你都不知道,当年的时候,李俊以他赛区保证你俩绝对有一腿,结果他……”吴泷雪话说到这里,突然戛然而止。 白松追问道:“他怎么了?我也一直很想问,你们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听方星程说你们不太联系了?” 毕竟比赛的时候,吴泷雪和李俊也称得上关系最好,只是当时吴泷雪不愿意承认。 “他结婚了。”吴泷雪轻声说。 一时之间听到这个消息,白松还没反应过来:“结婚?结婚是好事啊,你……” 白松看见吴泷雪眼底的落寞,倏忽间明白什么。 余下的话说不出口,白松怔怔地说:“抱歉。” 没想到吴泷雪居然喜欢李俊。 “没事儿,都过去了。” 吴泷雪吸吸鼻子,故作轻松地晃晃手指。 “四川男人都是粑耳朵,他怕老婆怕得很,平时很少跟我们出来玩,而且李俊后来也不做这行,和大家联系越来越少,后来就不走动了,这样也好,人生有梦各自精彩,挺好的。” 吴泷雪还说了几句四川话,一看就知道是跟谁学的。 白松拍拍吴泷雪的肩膀没再多说话。 吴泷雪没有停留太久。 他还有别的工作,此次前来也是为和白松打声招呼,聊过家常后很快就离开。 白松也得早日回到大家中央。 宿舍可是时时刻刻都开着摄像头的地方。 他不能脱离组织太久。 宿舍已经明显分成两波。 较少的那撮是a班选手,较多的那团是b班选手。 王辰眼尖,一见到白松回来立马向他招手,把他拉到b班一团人里。 “这是白松。”王辰介绍他。 “知道知道……” 众人点头如捣蒜。 有些人对王辰表示无语。 这里的人又不是笨蛋,谁还能不认识白松。 这是风云人物。 “大家好。” 白松微笑着打招呼。 这种讨论就像是正道开会一样,吵吵半天没有一个好结论。 白松心知他们此刻讨论不出来什么结果,索性只坐着听,没发言。 没过多久,男生们终于达成一致,等明天和女生汇合再商量。 商量半天白商量。 白松早就知道这个结果。 歌又没定,组员还没到齐,现在能讨论出来什么? 不如去开开嗓练练声。 当然,也不排除有一些人就是为在镜头面前争内容。 他们宿舍里是配备了练习室的。 只是数量少,男生宿舍只配备了两间。 毕竟每天困在宿舍里没什么好拍的。 节目组希望所有的练习都在练习室里进行。 a班选手还是比b班选手更早看清现实一点。 早早解散各自练习。 两个练习室已经都被人占满。 最里面那间待着的选手叫李嘉澍。 他是整体第二个三票通过的选手。 不太爱说话,好像有些社恐。 但他唱起歌来能量却很大,一到舞台上好像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外面那间那个……那群人,屋内有三名选手,聚在一起说小话,丝毫没有要唱歌的意思。 左右两边的人以中间的人为主。 站在中间的那个叫做于天宇。 他似乎不太喜欢白松,看白松的目光算不上友善。 于天宇年轻,今年也不过二十三、四岁。 他不是第一次参加这类综艺节目,之前也大大小小参加过几次综艺,有选秀节目,也有不是选秀节目的。 于天宇遇到的导师对他的评价都挺高的。 可他每次都差了点儿运气,选秀没能出道,音综早早淘汰,总之没有火起来。 有时候也不只是运气的关系。 上一次参加选秀节目,本来于天宇已经进入出道位。 结果被资本力保的修音怪替换了名额。 要知道那位的现场谁看谁尴尬,只有靠修音才能听。 而那种人可以出道,他于天宇辛辛苦苦努力却只能一直做练习生。 世道如此不公。 所以于天宇看不惯任何一个关系户。 而白松出现在他面前,简直叠满了buff。 靠和方星程传绯闻炒热度,炒高了之后又把方星程一脚踢开。 音乐导师是他的老师。 舞台设计是他的朋友。 ——这关系户是于天宇见过靠山最硬的,也是于天宇最讨厌的。 “哼。”眼见白松敲门进来,于天宇立马翻个白眼摆上黑脸。 虽然白松不知道自己哪里惹怒这位小朋友。 他还是保持礼貌地问:“你们要练习吗?不练的话,练习室可以借我用用吗?” 其实练习室不是属于私人的财产。 白松根本用不着“借”。 他说“借”,是为给他们保留一点儿面子。 “练啊,怎么不练!”于天宇呛声道,“没看见我们正准备练歌吗?你来干什么?” “喂,于天宇,别这样。” 于天宇身边的人赶紧拦他,却拦不住。 按出道时间来算,白松是他们的前辈。 按资历来算,白松也是他们的前辈。 按热度来算,白松的咖位比他们高。 无论因为什么,于天宇都不应该这样直接怼到白松面上。 万一白松一个不开心让幕后老板把他们都淘汰了怎么办! 在其他人眼里,白松的力量已经恐怖如斯。 另外两个人尽力缩小着自己的存在感,试图让白松不要注意到他们。 实则白松并没有这么恐怖。 面对于天宇扑面而来的恶意,白松依然平静:“我只是来问一下,你们练,我先走了。” 说完,白松转身就想离开。 结果不依不饶的人变成于天宇。 “喂!”于天宇喊停白松。 白松回头看他。 于天宇喊道:“我一定会超过你这种走后门的!” 白松忍不住笑起来。 他指了指身上紫色的衣服:“弟弟,你在a班,我在b班,你已经超过我了。” 放狠话放到这种地步,也是天真的没有谁了。 于天宇气得面红耳赤。 “不过,以后可不会。”白松认真说道,“只要让我赶上来,我不会再给任何人任何机会超过我。” “如果你想跟我pk,我接受你的挑战。”白松说,“我们舞台上见。” 白松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只留于天宇留在原地面露茫然:“我什么时候说要挑战他了?他值得我挑战吗?” “不得不说,白松声乐还是挺厉害的。” 他身边的人小声说。 室外。 白松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久违的、热血的气息。 他只觉得兴奋。 比赛、舞台。 只有在这样的高压环境里,才能显得出舞台的珍贵。 才能够将他埋藏在灵魂深处的那头巨兽唤醒。 再一次站在灯光照耀的地方。 向这个世界宣告歌手白松的回归。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拥有过舞台。 所以这次白松会抓住机会。 再也别想甩掉他。 白松找到僻静的地方开嗓练声。 将基础课翻来覆去地做。 这是他过去十年里养成的习惯。 最开始两年还跟方星程在一起,他们能够轻松找到练习的地方。 风不吹日不晒,每天练上几个小时没问题。 后来白松独自拉扯着白柏过生活,日子没有以前那么滋润。 但无论多忙多累他都不会忘记练嗓。 白柏小的时候曾经被白松“啊——啊——啊——啊——”开着嗓哄睡好多次,只是他不太记得。 再后来,白松只能抽时间找机会练习,毕竟唱歌这种事情,一看天赋,二凭努力。 为了不被时代的音乐所落下,白松也是付出许多努力的。 所以露天席地地练唱对于他来说并不算难事。 还能比以前更差吗? 最差的已经过去,现在还能唱歌,还能拥有舞台,多幸运呀。 练到晚上,白松索性没回去,他之前和方星程约好晚上只要不忙就会互相打一通电话,现在已经距离约定时间过去五分钟。 “还没忙完吗?” 白松发过去一条语音。 第76章 过了七分钟,方星程的视频发回来。 白松迫不及待秒接。 方星程稍微有些粗喘,看样子是跑着上楼的。 “酒店没电梯吗?”白松问。 “有,但等它的人太多了,我迫不及待想见你。” 剧组整体出行都会定酒店。 以方星程这个咖位,剧组肯定给他定个好套房。 第95章 而一般豪华套房都是在顶楼的。 白松大惊:“你住几楼啊?爬上来的?” 方星程拿着手机打开房间的门,给白松拍着门牌号看:“2306,记住了吗?” “你爬了二十三楼?!” 吓得白松的声调都提高了。 “嗯。” 方星程重新锁好门倒杯水,边喝边说:“这不是看我们白老师急着见我,怕你等不及,赶个前嘛,感不感动?” 感动吗?完全不敢不感动。 生爬二十三楼,白松比方星程还要紧张。 “也没有那么急,星程哥,干嘛跑这么急……见我。” “因为要见你。” 方星程说得理所当然,好像这件事情就是这样的。 白松在方星程眼里比什么都重要。 简简一句话撩得白松心如擂鼓。 怎么会有人不喜欢方星程呢?没有人能抵抗得住方星程的。 方星程还不知足一样,故意摆出可怜巴巴的表情。 “原来你没有那么想我啊?” 还是熟悉的味道,熟悉的茶言茶语。 “不是呀,我很想星程哥的。” 白松不自觉用以前的语气对方星程说话。 “但是,在想见我之前要照顾好自己,爬二十三楼太累了,以后不要再这样爬,如果身体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及时去看医生。” “嗯,好。” 方星程憋不住笑:“骗你的。” “啊?” “没爬二十三楼,就爬了七、八楼,正好追上电梯,剩下的我是坐电梯上来的。” 爬个七八层楼对于一个成年男人来说就不算太大的负担。 白松长舒一口气,拍拍胸脯:“哎哟,那就好那就好,吓死我了。” “下次别这么吓我!” 白松心有余悸。 “好好好,我错了。” 方星程随口就来。 两人在手机屏幕里外各自笑开。 好一会儿,方星程才说:“好了,别老说我了,下午的录制怎么样,同事们还好相处吧,他们没有欺负你吧?” 絮絮叨叨的像是白松的家长。 白松一挑眉,骄傲地说:“你有点太看不起我了啊方星程,我是谁,能让别人欺负得了?放心好了,我是宿舍一霸。” “这我信,你以前就是。” “喂喂喂!”白松抗议地喊。 以前宿舍就两个人,白松欺负谁了,怎么就成一霸了,欺负他方星程了吗? 不就是让他帮忙做个饭拖个地拿个衣服拿个外卖带个……好吧,确实有点儿霸道。 “嗯嗯,没欺负,我心甘情愿的。” 原来是白松把“欺负谁了”那句问话不小心说出声音。 白松懒得在这件事情上多费口舌。 反正方星程愿意的嘛,又不是白松逼得。 “对了。”白松说,“今天吴泷雪来过。” 方星程不太意外。 既然他知道《沧海拾遗》的音乐导师是王建业。 当然也能够知道舞台总监是吴泷雪。 这俩人想见白松方星程也知道。 “他去得还挺早,为你去的吧?” 白松魅力十足,特别是对于他们那一届选手来说,谁能不喜欢白松呢? 方星程这句话听起来有些酸溜溜的。 “算是,来公布竞演规则的。” 白松忍俊不禁:“怎么感觉醋味十足啊,吴泷雪的醋你也吃啊?” “不吃。”方星程矢口否认,“他不是跟……咳。” 方星程说一半立马住嘴。 在外面说别人的隐私并非是方星程的教养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提到这里,白松也叹口气:“是啊,我听他说了几句,不过当年到底发生什么了?” 方星程知道的比他还多点。 “说来也感慨。当年吴泷雪好不容易看透自己的心意,打算跟李俊告白试一试的时候,李俊就带着他的女朋友来到我们面前,说他谈恋爱并且打算结婚。” “更不可思议的是,他居然邀请吴泷雪当他的伴郎,根本没看出来吴泷雪对他的感情。” “不过,傻也是一件好事。” 傻到不知道别人对他的心意,可以圆圆满满过完这辈子,也算是一种幸福。 白松一梗:“不会吧……那泷雪哥他……” 一直保持着这个秘密吗? 不过想想是李俊,也是他做得出来的事情。 李俊好像对感情十分不敏感,察觉不到异样的情愫也正常。 只是吴泷雪太苦。 方星程:“是啊,可吴泷雪抹不下面子,甚至去给他当伴郎了,他说这样起码他们是一辈子最好的朋友了,也算一种圆满吧。” 圆满吗? 他们并非当事人,谁又知道吴泷雪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白松唏嘘着只留下一声叹息。 沉默片刻。 白松轻声道:“所以我觉得,我们俩还是挺幸运的。” “嗯?”方星程发出疑问,“怎么说?” “十九岁那年我莽莽撞撞一意孤行地去参加了节目,老天让我遇见你。” “懵懵懂懂就实现梦想,站在那么大的舞台上,我是第四名喔,好几万人里的前四名,不幸运吗?” “还能够遇到和我两情相悦的爱人,尽管这条路过程有些曲折,但很幸运,我们最终没有走散。” “星程哥……” 白松有些紧张,慢慢说道。 “这次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再松开我的手,我会紧紧地握住你,相信你、依赖你,所以你……再相信我一次,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握住此刻的幸运,我们永不离分。” 他们不会再重蹈覆辙。 “我相信你。”方星程轻轻一笑。“我不是说过了吗?给我一个冠军,我给你一个男朋友。我早就……” 早就相信你。 早就把这颗心奉上。 “所以,好好给我拿个冠军回来,预备役男朋友。” - 次日。 “白松哥,你还记得我吗?” 所有b班选手在练习室集合。 主要讨论的就是如何分组的问题。 竞演比赛,战术也很重要嘛! 跟白松打招呼的是一位女生,长长的卷发披散过肩,露着得体的微笑。 白松还记得她。 过去白松和她曾经合作过一次。 柳昭明晚白松两年出道,她参与了2016年的《大明星》。 就是与白松方星程同款的选秀综艺女生版,算得上白松的师妹。 就在白松最需要赚钱那段时间,白松接过无数快消广告短片的拍摄。 就在这个期间,他和柳昭明曾经一起拍过一则巧克力广告。 还没署姓名。 希望别被网友翻出来,那真的是他的黑历史。 “柳昭明,我当然还记得你,好久不见呀。” 白松友善地打招呼。 b班共有六位男生和十二位女生。 男生三三两两散在屋子里,女生们却是很明显的以柳昭明为中心。 原来她们昨天晚上就选出c位。 白松几眼就看明白。 也很快理解,毕竟柳昭明很有实力。 果然,柳昭明是主导谈判的那个人。 “今天节目组让我们分好组,老实说,在没有互相深入了解的情况下去分组,是一件比较赌博的事情。” 实际上中间还有一个主题曲录制环节。 不仅要学新的歌曲,还要进行小考。 如果在那之后再进行分组和选歌,选手彼此之间的理解都会更深一点。 节目组不知道吗? 节目组当然知道。 但这样才有看点,节目组是故意这样设置的。 “不过比较幸运,我们也看过一部分初舞台,还算有点了解。” 赛制,又是受赛制所累。 越靠前的看得越多。 这一点白松可真是没有发言权了。 他是最后一个表演的,没有看过任何人的舞台。 白松有些无奈,准备提前退出这一环节。 没想到柳昭明第一个却是向白松发出邀请:“白老师,你愿意跟我搭一个双人组吗?” “我?” 白松伸手指指自己。 柳昭明点点头。 她面向其他选手说道:“其实大家也知道,白老师是我们中间实力最强的人。” 白松差一点就三票通过。 如果不是音乐导师王建业要“避嫌”少投一票。 此刻白松都不是他们的队友而是对手。 b班的人对此倒是非常认同。 基于此,柳昭明继续说:“因此,白老师在哪个组里,我们哪个组的实力就会更强一些,赢面也大一些。” “其实按照选秀节目的评分方式,一般情况下,应该是人多会获得的积分更多一些。” 第96章 “但是,”柳昭明顿一顿,又说道:“我们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白老师身上,他只是一个人,也压力山大,对吧。” 柳昭明看似询问他,但并没有把话头递给白松的意思。 她掐着这句话,却是作为谈判的资本。 柳昭明继续往下说:“所以,我有一个更好的主意。” “这是团队作战,而不是单人作战,为了赢下我们的目标,白松必须得上双人。” 柳昭明言之凿凿。 “而且,得是唱乐或者唱秀,不能是唱跳。” 谁都看得出来白松的“跳”是短板。 而柳昭明说出这句话更有她的考虑。 目前b班是一整个团体。 要如何排兵布将赢下这一局。 并且从这中间更突出她自己,才是柳昭明考虑的事情。 柳昭明自然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她想重新再火一次。 只有跟白松上双人舞台。 才会有关注度知名度热度,她再适度地炒作炒作…… 毕竟这是流量为王的时代。 没有那么多人在意真假,只在意八卦。 当然,这些多余的话柳昭明不会告诉别人。 柳昭明果然很有能力,轻易就将所有人目光吸引。 这个团队需要一个领导者、主心骨。 而柳昭明此刻站出来,正承担着这样的职责。 眼见着其他人都在听她的说法,柳昭明侃侃而谈。 第77章 白松是vocal(声乐)能力者,而跳的方面显然不怎么强。 这点儿他在初舞台的时候就坦诚承认。 稍微对白松有些了解的人也清楚这一件事。 从来不是秘密。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如果白松把时间用在自己练舞上,那他肯定没有精力再帮助其他人增进声乐。 这对于他们整个团队是得不偿失的。 倒不如由白松负责较为简单出彩的双人演唱曲。 再帮助其他人精进能力。 而柳昭明自己也可以多分出一些精力去看顾团队舞蹈的部分。 目前b组里舞蹈学得又好又快的是柳昭明。 只是这样像是把白松当成血包吸一样。 不过被吸的不只有他一个人,还有提出者柳昭明本人。 她们两个是为整个团队努力的。 她倒是坦荡,但没有人跟白松提前说过一句话。 大家的目光打量在他二人身上。 都怕白松拒绝。 其他人也看出来白松在vocal方面是根大腿。 身为b班成员,或多或少都有点儿短板。 当然没有a班成员一样自信。 柳昭明很会鼓舞军心,一通分析下去,所有人或多或少都觉得柳昭明说得有道理。 a班之所以是a班,他们的实力比之b班的人是有一大截优势的。 硬碰硬不是最好的办法,真得动脑子才行。 这个时候稍微愿意动脑子跑在他们前面的柳昭明瞬间就成为他们的大姐大。 毕竟有些人连理解节目组提出的比赛规则都。 而柳昭明不止能吃透,还能想到解决办法。 好厉害啊! 太佩服啦! “白老师,你觉得怎么样?” 柳昭明笑意吟吟地问道。 白松有些反感柳昭明这样的做法。 柳昭明把他抬到一个不能够拒绝的高度裹挟他。 其实就算柳昭明不这样抬他,白松也不会置之不理。 如果b班的选手在唱歌方面有什么搞不懂的地方,他乐意帮助她们解决问题。 但此刻他淡淡地不置可否。 “一切以歌为优先吧,还不知道选歌是什么样的,我也不一定是最适合二人组的选手。” 柳昭明快人快嘴毫不客气:“节目组就是想让我们先盲选人再选歌,不然为什么选人环节在最前面呢?不过,我知道白老师本来就是过来拿一份工资的,节目组也没给你付音乐老师的钱,再教我们实在不是您的业务范围之内,您不愿意,我也理解,毕竟大家还是有竞争的嘛。” ……好伶俐的嘴。 一通阴阳怪气,听上去倒像是白松因为是对手,不愿意帮他们调整音乐一样。 实际上在这样的环境里,只要能够帮得上忙的,大家都会搭一把手。 白松微微笑道:“我可没有这么说,大家能够相信我,我很荣幸,以后音乐方面无论有任何不懂的地方都可以来找我,虽然我也不是什么都清楚,但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一定帮,我们互相学习互相进步嘛。” “所以?” “既然柳小姐提出这样的建议,大家也觉得合适,那我就当仁不让,但是,我和柳小姐的队伍会以我最熟悉的音区作为选择标准,以便于更多的时间帮助大家。” “这个你不说我也这样打算,毕竟我们还是要保证你能够以最好的状态应战,先给我们把标杆拉长了,剩下的机会才更大。” “那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我私人的要求。” 白松伸出一根手指说,“无论谁跟我一组,我们这一组要挑战于天宇的组。” 于天宇他们也都认识。 是a班的一位选手。 但是没听说他们之间有什么渊源啊。 不过依照柳昭明这样排兵布阵。 最终能够和他一组的大概只有柳昭明。 于是白松的目光只落在柳昭明身上:“柳小姐,可以吗?” 这倒是把柳昭明有点搞糊涂。 中间不会有诈吧? 她疑心地想了又想。 “可以是可以,但是,为什么?” “保密。” 剩下的组员在柳昭明的指挥下自行分好组。 白松既然已经决定就没再多关注。 录制间隙,他邀请柳昭明往屋外叙旧。 “柳小姐,你变了挺多。” 白松颇为感慨。 他当年认识的柳昭明是个刚从大学出来的学生,没有这么会算计会拿捏人心。 柳昭明低低笑道:“在这个社会里生存,人是没有办法不改变的,如果不能顺应时代的潮流,就会被时代所淘汰,不是吗?” 白松没有应声,他知道柳昭明说得有道理,可又无法全部认同柳昭明的所言所行,有些事情不该这样做的。 “我知道你不止想和我做一个双人舞台。”白松干脆直说:“但其他的你就不要想了,我有喜欢的人,我不会对不起他。” “不愧是炒cp翻红的白松白老师,我一个眼神你都知道我要做什么,前辈受我一拜。” 柳昭明故意刺白松。 但白松坦坦荡荡。 他的确是蹭方星程的热度才再度翻红。 既然做了就敢认,白松没什么不敢承认的。 “我不是你的前辈,也没有方星程的咖位,所以跟我炒cp不会有好结果的,我也不会配合你。” 白松直言不讳。 柳昭明眼底浮过一丝惊讶。 她显然没有想到因为蹭热度而上位的白松谈起方星程来这样坦荡。 她的眼珠子一转,很快顿悟,立马改口。 “其实,白老师,你也不用这样抗拒我。我们在一个组里,你总不可能时时刻刻防备我,我随便拍一两张照片就可以了,也不需要你配合。” “但是——” “你刚刚说有喜欢的人对吧?但好像白松哥现在还没有名分,是他不愿意和你在一起吗?” “也许,有时候需要外力推一把。” “我保证,你不需要做任何对不起他的事情,你不需要配合我做什么,你只需要不阻止、不澄清就好了,很简单的。” 柳昭明盈盈笑着。 白松客客气气地讲:“抱歉,那是我们之间的事情,和其他人没关系,我不打算、也没有任何打算,依靠别人让他爱我。” 接下来的日程中,白松说到做到。 时刻注意和柳昭明保持距离。 精神高度紧张。 柳昭明咬牙切齿地放弃了。 白松终于轻松下来。 其实白松这几天很忙。 他们要两天突击主题曲遴选。 就是发布demo,给两天的时间练习,然后由导师评分,进行一次主题曲考核。 这次不仅要根据考核排名来决定最终的主题曲录制排位,还决定着他们在主题曲出现的时长和段落。 还是要好好准备的。 虽然说所有选手都是对手和朋友,但在第一次公演的赛制下,a班和b班天然不对头。 a班的几个人凑在一起练习,剩下b班的人也抱团练习。 柳昭明的确如她所言。 尽职尽责地帮助b班的成员调整舞蹈方面的问题。 也不计前嫌地给予白松许多帮助。 白松亦丝毫不吝啬。 有选手来问他问题,他都细致解答。 第97章 看到别人哪里唱得不对,白松也会主动上去纠正。 除此之外。 白松提议分小组练。 这样既能培养彼此之间的默契,又能互相照看着点。 一个人唱唱跳跳的时候,通常是很难发现自己的错误的。 这样一举两得。 剩下的b班选手们也争气。 始终在练习,并且互帮互助。 起码这次没有人玩心眼。 只想着把眼前的这件事情做好,b班整体进度不错。 白松又要帮别人又要赶自己的进度。 只能压榨自己的休息时间以及和方星程的通话时间。 无情地将每晚必备的视频时间优化掉。 方星程表示理解……但不爽。 理解肯定是理解,方星程当年也是堂堂第三名选秀节目出道的,那种环境有多么高压他比谁都清楚。 但是不能陪伴在白松身边(电话也算),又让方星程抓耳挠腮。 早知道不答应王建业了! 白松和他绑定怎么又不好了? 反正他能给白松带来流量! 而且他家里又不缺钱,大不了养白松嘛! 唉,这只能想想,说是不能说的。 白松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又不是断手断脚没办法工作。 方星程如果提出他愿意养白松让白松别跑通告在家待着,估计能被白松从天安门打到天涯海角。 人还是要有自己的事业的。 没办法,方星程只能成为白松身后坚强的力量。 始终支持白松哒! 这两天白松睁眼闭眼都是主题曲,睡前还要在床上复习一遍动作,毕竟主题曲除了唱歌还得跳舞。 终于来到主题曲考核日。 考核两位音乐老师和舞蹈老师进行考评。 不仅有之前出现过的音乐导师王建业和舞蹈导师程哲。 还有两位新来的女导师。 白松对她们倒是不陌生。 一位是情歌小天后乔山晚。 另一位是前几年从韩国出道,最近才回内地发展的亚洲舞王陈绮eiei。 四个人共同组成这次主题曲考核的阵容。 导师们落座后先发表自己的感言和对学生们的看法。 当然,说得都是些好听的套话。 期待大家的表现云云。 比十年前温柔多了。 毕竟十年前这个时候,导师们都是犀利地发表评价的。 好多场面现在也被来回翻看。 白松早就应对过那种环境。 所以现在这种,只是洒洒水啦。 a班先开始考核。 选手们一人一个进入考核间,其余人可以在大厅内的大屏幕上看到考核过程。 进入房间后,选手们并不是直接开始唱歌跳舞。 导师要先跟每位选手进行一段互动,之后才会叫他们开始考核。 每个人都有一分半的时间,最终的成绩不会立马公布。 实际上考核的进度很快。 a班一个接一个,很快都完成考核。 虽然没有公布分数,但看得出来他们的表现不错。 压力来到b班身上。 第一个抽到出场的就是白松。 这可是他们一员猛将。 可得振振军心。 白松早就已经准备好。 他调整好呼吸敲响考核间的门。 “请进。” 进入房间的一刹那。 白松已经将表情管理成为营业状态。 他微笑着跟所有导师打声招呼后,站在中间自我介绍:“老师们好,我是白松。” 导师例行问话,问白松紧张吗? “紧张倒是不紧张,只是有些怀念。” 白松环顾一下四周的环境。 “毕竟上次我这样考试,还是在十年前……” 十年前的《大明星》也有这样的环节。 “是啊。”导师席里也有人感慨着,当然是王建业,“那时候我们俩还是同学呢。” 白松哈哈大笑,他不再多说,做好最后准备:“那我开始了?” 第78章 “开始吧。” 再次经历小考的氛围。 白松已经不再是十九岁的孩子。 但他面对这样的环境仍然紧张起来。 也许是人类天生面对这样的环境有一种天然的紧张。 可紧张之余,更多的却是兴奋。 放下紧张,接纳兴奋,白松显然松弛得多。 他并不是在比赛,而是在享受舞台。 享受每一次唱歌的机会。 人在极度松弛感的情况下会超常发挥。 白松的小考成绩不错,最终拿到第三的好成绩。 只有a班的李嘉澍和于天宇在他前面。 不过让所有a班刮目相看的是b班整体表现都不弱。 更有一些人比初舞台时强上不止一点半点儿。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在两天内突飞猛进,进步也是要循序渐进的。 a班暂时没有被b组挤下来的选手。 被宣布落到最后的那几位选手也丝毫没有沮丧。 他们不需要跟别人比,只需要跟自己比。 整体上主题曲考核比初舞台的时候进步太多。 这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主题曲选拔考核结束后。 导演组立马推动进程,接着录制第一场演唱会选歌部分的真人秀。 第一场演唱会也就是传说中的第一次公演,简称一公。 这将是所有《沧海拾遗》的成员面对公众的首次亮相。 每场竞演结束,都将由现场的五百名观众和线上随机挑选的五百名观众进行评分。 而所有表演结束后,这一千名观众要各投出三位本场最喜欢的选手。 作为第一次公演的最终人气排名。 紧接着导演组公布选歌规则。 这也是真人秀比赛的一大看点。 所以导演组会将它的“可看性”提高。 总会想各种奇葩的方式为难选手。 a班和b班的阵容经过最终确定。 规则已经决定一部分内容,a班全体成员出战一首七人曲,b班由王辰领c一首七人曲,这两首歌的比拼将放在最后。 除此之外,b班还有白松和柳昭明组成的一组双人组合。 另外两位女生组成的一组双人组合和一男两女组成的一组三人组合。 而a班,则是李嘉澍和另外一个短发女生共同出战二人组。 于天宇与昨天白松看到的两个跟班组成三人组。 另外两位女生则为剩下的二人组出战选手。 首先开始的是七人组的选歌。 所有人共同观看demo。 七人组第一首是唱跳歌曲《神魂颠倒》。 这首歌从前几年开始在网络上爆火,节目组进行相应的改编,舞蹈比较复杂。 第二首是唱秀歌曲《刀剑如梦》,舞蹈相比较第一首歌来说简单很多,有秀的部分在里面,这是首适合中国风的歌曲。 第三首是唱演歌曲《盛夏》,整体节奏比较缓,但深究下去,韵味十足,适合反复回味的一首歌曲。 很快两个班内部之间开始讨论。 b班这里以柳昭明、白松、王辰为中心,白松率先开口:“王辰,你怎么看?” “啊?我?”王辰略显有些茫然。 自从他们七人组小分队把他选为小队长之后,王辰总有些不自信。 他的目光飘忽着望向柳昭明:“小柳姐姐帮我们看看吧?” 柳昭明正欲开口,却被白松打断。 “王辰,自信一点。你现在是这个组的分队长,这几天你是跟队伍里其他六位成员接触最多的,要说了解,你了解你自己的队员们比我们了解得多多了,他们适合什么样的歌曲,你不清楚吗?” 白松说。 “既然大家选择你,就是你有这个能力担当起队长的职责。既然能够在导师手里通过走到一公的舞台前,我们比谁差?但是如果连领头的人都没有自信可以带领大家赢过a班,那别人怎么可能相信我们能赢?” “首先要相信自己,对不对?”白松强调。 “对!” 王辰挺直腰杆,猛地点头。 他正色起来,认真分析:“依我来看,我们组并不适合跳《神魂颠倒》,这首歌并不在我们的舒适区,《刀剑如梦》和《盛夏》更适合我们唱,但我更倾向于《刀剑如梦》。” 白松点头认同。 “唱演类歌曲适合在线上观看,但对于线下来说并不占优势。但是,它会是一个足以载入履历的好作品,不过,也别有压力,咱们来参加这个节目,最终不还是要留下好作品吗?如果你们更想做《盛夏》,那就做《盛夏》。” 王辰倒在这两首歌曲中有些纠结,他也是这么考虑的。 《盛夏》更适合线上观看,如果做得好,以后会对他们更有帮助。 第98章 但现场可能会吃亏,尤其是在他们比不上对方实力的情况下。 “我说话比较直,我觉得得选《刀剑如梦》。”柳昭明插话,“在咱们的纸面实力比对面差的情况下,赢下来才是硬道理。或者,选《神魂颠倒》。” 见柳昭明如此笃定,白松和王辰相视一眼,异口同声道:“为什么?” “以抢代ban。”柳昭明说。 这是一个游戏术语。 出现于各大游戏钻石段位以上排位赛,意思是先手抢了对方的英雄己方用。 这样可以防止对方拿到顺手的英雄杀穿四方。 “我们不适合《神魂颠倒》,但对面非常适合,这首歌放给对面,恐怕我们再怎么翻也翻不出花儿来。” 白松难得有些沉默,柳昭明说得是有道理。 但是,在白松眼里稍微有点儿太算计了。 白松对于音乐的比拼只愿意强上加强,各自拿出自己最强实力并且赢下对方,这才酣畅淋漓。 王辰听进去,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儿:“我跟大家商量一下去!” 毕竟不是他一个人的组。 “好了,我们来商量我们的事情吧。” 柳昭明说得这句话语气暧昧。 白松本能地退后一步,保持安全距离。 柳昭明扯扯嘴角:“我是说选歌!” 剩下的几首歌都可以进行选择,而落在白松的选择区域里的只剩两首歌。 ——《杀破狼》和《花海》。 这两首歌都是脍炙人口的大热作品。 而且都在白松和柳昭明的音域里。 如果他唱《杀破狼》会比唱《花海》稍费劲些。 但并没有出现白松之前担心的那种选曲是他不能唱的情况。 既然这样,就要考虑如何选择、选择哪首会更出彩。 柳昭明直接将选择权交给白松,毕竟音乐方面白松更专业些,这点她承认。 “你都能唱吗?”白松先问一声。 虽然他之前说选歌他做主,但主要是当时想杀一下柳昭明的锐气。 真要合作白松还是要照顾柳昭明的感受。 这样才能搞出好作品。 柳昭明点点头:“而且这两首歌我都很熟。” 熟悉的曲目可以在背歌词上少花费一些时间。 但是做改编的时候就会有些影响。 因为大家都太熟悉这些歌曲,改编不好则是减分项。 作为一个曾经与音乐日日夜夜打交道的幕后工作者。 白松对于改编这一要求并不担心。 毕竟这几年他也做过不少作品。 对于这两首歌曲的编配,白松已经模模糊糊有些轮廓。 能改是绝对没问题的,而现在就要选择更适合他们的作品。 “比起《花海》,对我们来说,《杀破狼》的改变难度更小,这首歌也更适合我们合唱。” 白松根据柳昭明和他的音色分析着。 他甚至提出,可以再加一段中国风水袖舞。 而他可以在这段独舞的时候演奏笛子,增加画面的可看性。 毕竟谁不喜欢看美女跳舞呢? 而如果没有选到《杀破狼》,对于《花海》他也有一些改编的思路。 但这就要大刀阔斧地改上一改。 而且白松认为柳昭明的声音更适合唱《杀破狼》一些。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那咱们先抢《杀破狼》——” 柳昭明认同白松的看法。 她向前一步,把手搭在白松肩膀上,盈盈笑着:“那就要靠白哥赢下选歌权了。” “停!” 白松光速后退一步,继续警惕地保持安全距离。 白松不接柳昭明的茬,庄严拒绝:“停停停,节目组还没公布抢歌规则,怎么就靠我了?不要胡说啊,镜头都拍着呢。” 柳昭明撇撇嘴,继续往前走一步。 白松又后退两步。 柳昭明举起双手投降:“好好好,不逗你了,就这样吧,我去看看他们商量的怎么样了。” 见柳昭明离开,白松才松一口气。 原来录这档节目最可怕的不是别的,而是队友。 好想方星程啊。 白松这么想着,抬头往门外看了一眼。 咦?是他的错觉吗? 怎么感觉刚刚闪过去的那个人……好像方星程? 一闪而过。 一晃眼功夫就没了。 肯定是他太想念方星程所以看错。 白松撇撇嘴。 录制继续。 幸好节目组没再难为他们。 选歌方式一个靠脑子一个靠体力,再加上那么点儿运气。 真让白松他们这组轻松拿下《杀破狼》。 而王辰的七人组赢下小游戏的冠军,选择《神魂颠倒》。 这应该是他们组内协商的结果。 虽然白松认为这并不算一个很好的主意。 但事已至此,他尊重队友的想法,也尊重游戏规则。 a班七人组则选择了《刀剑如梦》。 他们也跟白松持相同意见,《盛夏》适合传唱不适合竞演。 尤其是他们这种人多的组别。 一般唱演类的歌曲四个人是最佳选择。 再多会表现不出歌曲意境,让观众出现“这群人在台上干什么”的错觉。 竞演顺序也由b组确认完毕。 柳昭明倒是信守承诺,她和白松这组选择对上于天宇的三人组。 歌曲选择结束。 今天王建业巡堂。 结束录制后,白松跟王建业依然保持着原来的传统私下交流。 白松最开始接受专业知识就是跟着王建业学的。 这么多年过去。 白松悟出一套自己的心得,同王建业分享过后,王建业愈来愈骄傲。 毕竟白松是他的第一个“弟子”。 白松越来越好,他就越来越骄傲。 临近尾声。 “王老师,我觉得我最近累得出现幻觉了,得录完这段时间我得好好休息休息。” 白松说:“我刚刚好像看到方星程过来了。” …… 王建业面无表情:“不是幻觉。” “啊?” “不是幻觉,方星程确实过来了,只是看你在录制就没打扰你。”王建业说。 至于他是为什么会知道呢? 方星程这小子走的就是他的门路,让王建业给带进来的。 不然方星程怎么溜进录制现场的。 不能真靠刷脸吧。 “他在花园等你。” “你不知道吧,方星程这些天可是压下很多柳昭明和你的通稿。” 白松大惊失色。 不是好好避嫌了吗?怎么还能被柳昭明抓住机会。 第79章 毕竟比赛天天见,柳昭明想找角度拍个照还是能拍到的。 只是和她以前想象的天天炒cp不同。 也就只能卖个俩人提携后辈多帮助多关心其他成员的话题吧。 稍微暧昧一点的。 早就被方星程那边全拦下。 白松急匆匆跑过去,果然在花园里见到方星程的背影。 “星程哥!” 白松加快脚步。 方星程转身的瞬间,白松猛地抱上去。 扑了个结结实实。 白松把头埋在方星程怀里,声音有些闷闷的:“我好想你啊。” 短短几天不见。 白松身上的肉都掉下去,抱起来骨干十足。 方星程见此情此景。 心疼都来不及。 “怎么瘦这么多?” 方星程抱着白松轻声问,“怎么了?” 白松把头埋得更深,依然闷闷地答:“没事儿。” 方星程没有出现的时候,白松恍然不觉。 但方星程出现在他眼前的那一刻。 白松突然觉得好累。 这几天他不仅要自己练歌练舞,帮别人处理问题,还要提防着点儿身边人…… 现在的娱乐圈一点都不如十年前单纯! 也或许是因为这次没有十年前陪伴在他身边的那个人。 吸了十分钟方星程能量,白松才坦然放开方星程。 这个时候他已经光速调整好表情,看上去没什么事情了。 但方星程混这么多年娱乐圈也不是白混。 猜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很累吗?”方星程问。 “其实也还行,能接受。”白松说,“你呢?电影怎么样?累不累?” 方星程将衣服手腕上的衣服撩起来给白松看:“最近在集训,练习打戏呢,摔了好多次,你看,都青了。” “哎呀,真的是。” 白松低下头,吹过方星程淤青的地方:“呼呼,痛痛飞走。” “我又不是小孩子,早就不疼了。”方星程忍俊不禁。 “有没有上药啊?” “剧组里已经给上过了,没事儿,真不疼。”方星程再次说。 第99章 他开玩笑道:“我可是学到很多新功夫,你以后可不能再家暴我了!” 白松嘀嘀咕咕:“哪儿敢呀!我也从来没有家暴过你,不要污蔑我啊。” 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白松喜欢方星程都来不及,哪里会对他做什么暴力行为。 “再说了……”白松眼神飘忽,拉着方星程的手,小声道:“我是方老师的谁呀,我跟方老师有什么关系呀,怎么能跟家暴扯上关系呀。” 语气夹夹的,说话仔仔的。 好像是二十多岁的方星程会用的手段。 “这是在怪我啦?”方星程问,“那我不是想着不打扰你嘛,这种比赛多忙多累我也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白松如何不知道呢? 就方星程为了他做得那些事情,不是想泡他就是想睡他。 怎么会有人无缘无故对别人好。 都是有所求。 可白松也开心,他能够让方星程有所求。 毕竟白松也想泡方星程,也想睡方星程,也是一种双向奔赴。 方星程故意说:“而且啊,你和那个柳明昭,不知道什么关系呢,那么熟呢。” 茶里茶气。 方星程才是第一名。 白松忍俊不禁:“她叫柳昭明。” “管她明昭还是昭明,我看她不安好心。” “我知道。” “知道你还让她占便宜?!” 方星程指的是白松被柳昭明蹭热度的事情。 白松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 “可是星程哥,我已经拒绝过她,并且非常主动地划清界限,你看那些通稿没有?是不是每个都是她借位偷拍的。” 方星程摸摸鼻子,他根本没看。 但他相信白松。 压下这些花边通稿只是不希望这些没来由的事情对白松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至于吃醋。 演演而已的啦。 正向通稿方星程是一拦也没拦。 甚至大放特放。 帮白松炒火热度还不够。 白松捏捏方星程的脸:“所以啊,星程哥,如果你在我身边看着我多好呀。” 他也是很希望能够再和方星程一起站上舞台。 再唱同一首歌。 只是他并非不分是非黑白轻重缓急。 说一嘴而已。 在白松心里,方星程的电影肯定更重要。 “会有机会的,白松,我们还会有下一次、下下次机会,我们会一起站上舞台,一起唱歌。” 方星程终于肯松口。 白松点头。 夜风有些静。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片刻后,白松郑重地、温柔地开口:“以前是我不好,面对感情不够坦诚不够主动,也没能够相信我们之间的感情,才害我们分手。” “错过这么久。” “以前我看着你发展越来越好,又为你感到高兴,又觉得很难过。” “总觉得我们俩之间有着漫长的鸿沟,无论我怎么跳跃都跃不过去,我甚至不敢奢望再跟你见面。” “那时候感觉我像是渺小尘埃里一粒微尘,而你是我触不可及的月亮,可有时候我也想伸出手,碰一碰月亮。” “于是月亮下凡,他来到了我的身边。” 白松看着方星程。 他的眼眶有些微红。 “我幻想过很多次未来的模样,但不敢想象我们再相遇的场景。” “可那一天,它真真切切地发生了。我走进一扇房门,门后坐着我最喜欢、最不敢触碰的人,在那一刻我好庆幸,上天还是予我幸运的。” 方星程也红了眼眶。 他再次把白松拥入怀中,将细碎的吻落在白松额间。 方星程本来说等白松拿到冠军之后再和他在一起。 但其实他俩心里都清楚。 只差一层窗户纸。 何必要再等。 “……不是尘埃,不是微尘,你才是我的星星,白松。” “十年前,在《大明星》的舞台上,我早就被你吸引。” 方星程慢慢说。 这番话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一直以来也没打算告诉白松。 方星程以为这会是藏在他心里永久的秘密。 可是现在,方星程竟然觉得自己能够轻易说出口。 “白松天生属于舞台,白松才应该是冠军,白松就是大明星……十年前的我面对镜头总是说这样的话,不是蹭热度、不是炒cp,我就是这样觉得。” “不要什么事情都往自己头上揽,我们分手的事情不论怪谁也怪不到你头上。” 方星程想。 先得怪他妈妈。 秦女士莫名其妙就找人家白松,而且特意找那样的时机用那样的理由,不够道德。 最该怪的还是方星程他自己。 如果他之前坦荡一点,如果他之前自信一点,如果他之前再多给予白松一点安全感。 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但是无论如何,事情已经发生了,无法再抹去。最开始那两年我真的走不出来,一半的时间用来恨你,一半的时间用来讨厌自己。” 方星程说着说着,把自己给逗笑。 毕竟那时候实在是太过丢人。 幸好,都过去了。 “后来我就工作,靠工作转移注意力。我还特意告诉身边所有人,不要告诉我白松的任何消息……” 方星程自嘲道。 “如果不是因为我胆小,我们也不会错过这么多年都没有把误会解释清楚。” 可真让他们在好几年前相遇的话会如何呢? 也许仍然是一个赛一个的不开口,硬生生将解释的机会错过。 只有在社会上磋磨过冗长一段时光之后,他们才懂得沟通这件事情的重要性。 所以方星程并不后悔。 但是,他要纠正白松一点:“不是因为上天给你幸运。” 白松抬头看他,四目相对之间,白松恍然大悟。 “走进那扇门的只会是你,也只有你。” 我只会选择你。 方星程没把这句话说完,也许是害羞,他转而说别的。 “当年摆在我面前的路有两条,回去继承家业,或者继续在娱乐圈混。” “我选择继续在娱乐圈,我妈很生气,所以前几年她都不让我爸帮我,霸总的基操断绝生活费之类的。” 方星程忍不住笑起来。 “但我爸还是挺给我面子的,私下里偷偷帮我,所以这条路,我也没算多吃苦,后来混出成绩,我妈就不嫌我给她丢人了。” 总归不算太好走,可方星程轻描淡写揭过,不想让白松担心。 “那时候我也有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咱们都是吃过《大明星》节目组亏的人,又混了两三年娱乐圈,谁不知道这个圈里资本和咖位的重要性。” “我就想着,万一呢……万一以后你再回来唱歌呢,我是不是能再帮一帮你。” 最初方星程是怀抱着这样的想法去演戏。 可后来他也慢慢喜欢上演戏,幸好在这条路上他没有走偏。 方星程望着白松:“怎么样,没给你拖后腿吧?” 岂止没有拖后腿,那真是帮大忙了。 如果不是乘上方星程这趟东风,白松哪有可能这么快翻红。 “你是不是点我不知感恩呢?” 方星程无辜地眨了眨眼。 “我可没说。” 二人相视一笑。 “星程哥,你低头,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方星程不疑有他,闻言低下头。 白松稍一抬头,就将吻落在方星程唇上。 他浅尝辄止,在方星程反应过来之前速速退开。 却被方星程抓住。 方星程欺身下来,回赠白松蛮横又霸道的吻。 像是要扫尽这几年的遗憾。 方星程风卷残云般侵袭着白松,直到白松感觉快要喘不过气来时才被放开。 “……我喜欢你。” 白松微微喘着粗气,终于有空补给方星程这个“秘密”。 方星程笑起来。 “这不是秘密,我也喜欢你。” “我反悔了,白松。” 第80章 方星程说,他反悔了。 他说:“我不想等你拿冠军了,我们在一起吧。” “我想早一点成为你的男朋友。” 白松眨眨眼:“这个位置从来都是你的,也只有你。” “我的男朋友只会是方星程。” 九月的花正盛,飘来一阵阵清香,他们又亲一下。 “有一件事情……”方星程藏着笑,“以我们俩每次接吻都会被撞破的传统来说,现在也很有可能……” 不会那么点儿背吧。 白松不信,但还是心虚地与方星程稍稍拉开些距离,鬼鬼祟祟地往附近看一圈儿。 第100章 “没人。”白松大舒一口气,“放心!” 方星程立马抱胸,颇有些委屈道:“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怎么一说会被发现白松就跑路了呢! 方星程还以为白松现在不怕呢! “不是……” 白松打眼一瞧就知道方星程没真的太在意,只是又爱演。 男朋友是个演员天天爱演戏怎么办?宠着呗。 白松赶紧去顺顺毛:“哎呀,哪有,这不是我们方老师咖位比较大,我怕给您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嘛。” 他俩剧本一人一份,打开全都是不同的内容,说演就演。 “毕竟我才是什么咖位的角色,怎么蹭上我们方老师的热度啦?” 白松笑着喊。 被他这么一带,方星程也有些绷不住。 幸好他足够专业很快做好表情管理。 “蹭就蹭呗,方星程不允许吗?他的热度不给你蹭还能给谁蹭啊?” 白松笑得更开心了。 “倒是你,”方星程叮嘱:“少被别人给蹭了,现在你跟那个谁的网上营销满天飞知不知道?” 方星程说的是柳昭明。 白松知道柳昭明会搞一些事情。 尽管他千防万防,肯定不能完全防住。 “满天飞?跟咱们俩的绯闻相比呢?” “那还是比不上的。” 方星程骄傲地扬起脑袋。 “拜她所赐,最近网上又开始炒我们俩的古早cp,哎,没办法,群众的目光还是雪亮的,谁都知道哪对cp好吃。” 这话说得骄傲又自豪。 方星程摇头晃脑。 真是又可爱又好笑。 白松忍俊不禁。 “我会跟她再次说清楚的。” 白松承诺。 “也会跟她保持好距离,保证不再让她有机可乘。” 之前是必须合作,没办法划清界限嘛。 等到一公结束之后。 估计他俩也不会再有合作。 毕竟这两个人的风格超级不同。 节目组非要搞事除外。 “喔?说清楚哦?” 方星程好整以暇地整理衣服,状似无意道。 “你打算怎么说清楚啊,白松同学。” 他超在意。 白松十分了然。 他扬起笑容:“那当然跟她说,我男朋友会介意。” 白松故意加重“我男朋友”四个字的读音。 其实他也很开心。 毕竟方星程终于愿意答应做他的男朋友耶。 方星程难以压下嘴角的笑意。 但是他是谁啊,他可是方星程诶。 所以方星程表面上还是要继续演下去。 “原来白老师有男朋友?不怕我曝光吗?” “不怕。” 白松说得坦荡。 他看上去很是认真:“在好多年以前,我就应该这样堂堂正正告诉所有人,我喜欢方星程,方星程是我的男朋友,我永远都不会放开方星程的手。” 如果当年他曾经这样勇敢也许好多事情都不会发生。 白松后悔、反省过无数次。 尽管不知道是不是他美化了未曾走过的那条路。 但这句话还是足以让方星程愣神。 方星程把嘴张开好多次,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张开怀抱,将白松揽在怀中。 良久。 白松拍了拍方星程的胳膊,小声道。 “星程哥,既然你来了,我有件事情要麻烦你,周五有空吗?” - 周五晚上,白松家。 方星程局促地坐在沙发上。 和白柏面对面,大眼瞪小眼。 两度捧杯视帝的时候他不紧张,和白柏面对面的时候,他承认他有点儿紧张。 白松忙着《沧海拾遗》,赛程实在是太紧。 顾不上儿子。 但这周又有亲子趣味活动。 本来白松打算请假。 正好方星程有空。 所以白松就拜托方星程带着白柏去玩玩。 其实也是为创造白柏和方星程亲密接触的机会吧。 “……事情就是这样。”方星程说。 这件事白松已经提前和白柏打过招呼。 可以看出白柏很高兴。 但是方星程还是有些忐忑:“当然,如果你不想要我和你去的话……” “太好啦!”白柏超级开心地打断方星程的话。 他的兴奋溢于言表,一点儿也不像是装的。 白柏说:“我就知道爸爸没有时间,他是为了忙工作嘛,我知道的,不过我还以为这次又要没有人陪我一起去啦。” “但是这可是方伯伯诶!我要带着你到我喜欢的女孩面前炫耀一下。” “喜欢的女孩?” “糟了,坏了,我怎么就说出来啦!” 白柏摇着方星程的胳膊:“方伯伯方伯伯,这是我们俩之间的秘密,不要告诉爸爸好不好?” 方星程忍俊不禁:“好,我不告诉他。” “不行,得拉钩。” “我们拉钩。” 白柏伸出小手指勾住方星程的手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好啦,绝对绝对绝对不能告诉爸爸哦!” “嗯!” 二人笑开。 片刻后,方星程又问:“白松……他也不经常陪你参加学校里的活动吗?” 白柏摇摇头。 他把双手托在下颌:“以前学校里没有这种活动,就算有也只是一部分同学才可以叫家长去的,老师从来没有让我爸爸来过。” “换新学校之后才有这种活动,但是新学校学费比以前贵,爸爸虽然没有说,但是我知道,他很辛苦。” “所以,爸爸其实也没有陪我参加学校活动的时间。” 白柏晃晃脑袋伸出手指,比出“2”的手势:“但是爸爸陪我去过两次喔!两次。” 瞧他的模样,有一种炫耀“我爸超爱我”的感觉。 方星程甚至幻视他自己在喧嚣白松超爱他的时候的模样……不对,方星程战术性咳嗽。 “爸爸超爱你喔。”方星程学着他的模样重复。 白柏重重地点头:“那当然!” 白柏和白松相依为命,从来没有怀疑过白松对他的爱。 过去的那些年,白松哪怕自己省着攒着钱,也从来没有亏待过白柏。 “但是,话又说回来,”白柏将眼神落在方星程身上。 语气里带着点儿兴奋道:“爸爸从来没有带过别的叔叔阿姨回家!超级、超级、超级偏爱方伯伯的!” 小小孩子怎么这么八卦。 “爸爸一定很喜欢你吧,方伯伯?” 虽然白柏这句话听上去像是在问他,但却是笃定的语气。 方星程伸手摸摸白柏的脑袋。 “小小孩子……懂这么多情情爱爱啊,哪有啊。” 白柏指着他笑:“方伯伯,你的笑容已经出卖你喽。” “有吗?” 方星程摸摸自己的嘴角。 嚯,还真是。 笑得好灿烂。 怎么都被小家伙看穿,他的演技还需精进。 方星程轻轻捏捏白柏的脸:“你还挺鬼灵精!” “那是!” 方星程没用多大劲儿,白柏一点儿也不痛。 他骄傲抬头:“老师们都夸我聪明呢!” “是吗?我们仔仔可真棒!” 说话间,已经将最开始的局促消散掉。 白柏狡黠地笑笑:“而且我还知道,方伯伯也很喜欢我爸爸。” “毕竟方伯伯总是偷偷看爸爸,每次爸爸一看你,你就移开眼神,但是你的目光和之前喜欢爸爸的那些人都一样。” “不对,方伯伯要比他们还要热情很多!” 所以说眼神实在是很难掩饰的一个东西,就连白柏这样半大的小孩儿也能看得出来。 方星程挑挑眉:“听起来有很多人追你爸爸?” “那是。” 在外人面前,尤其是在爸爸的追求者(白柏还不知道白松已经被方星程追到手了)面前,白柏要给父亲充足的面子。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算:“邻居家的晓娟阿姨,楼上的小兰姐姐,辅导班的宁宁老师,还有隔壁的小喵!” 方星程一边听一边自顾自地生闷气。 好啊,原来他不在的这几年里,白松身边的花蝴蝶还真多呀。 难道他们都不上网吗? 不知道他们这个国民cp吗? 好吧,那几年是那么……稍微有点儿……过气。 听到最后,方星程觉得有些不对。 小喵怎么听也不像一个人名,他随即问道:“小喵是?” 白柏答:“是以前我们家小区的流浪猫!” 然后咯咯直笑。 方星程对过味来。 这小伙子胡诌骗他呢。 至于什么晓娟小兰宁宁,有没有这些个人还不一定呢。 第101章 白柏还真是个聪明鬼。 此时此刻,方星程才真的对白柏佩服。 紧跟着他就想起白松。 能够将白柏这家伙养成这样一副自信、聪明的模样,白松肯定没有少下功夫。 那些年他又是一个人带孩子长大,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考验通过!”白柏大声宣布。 一下将方星程神游的神智拽回来。 “嗯?”方星程有些疑问:“什么考验。” 白柏理直气壮:“能不能跟我爸爸在一起的考验!” 已经迫不及待跟白松确定好关系的方星程:咳,不好意思,完全没有问孩子的意见。 “我通过考验啦?那太好啦!不过方伯伯想知道,要什么样的条件才能通过仔仔王子的考验,和你爸爸在一起呢?” “嗯!非常合格。” 白柏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其实也很简单啦,只要真心喜欢我爸爸,对我爸爸好,那就能通过我的考验。毕竟爸爸带我长大已经吃了够多的苦了,我不想再让他吃苦了。” 方星程问:“通过你考验的人多吗?” “不多。” 白柏摇摇头。 提到这个,他其实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仅此一个。” “因为爸爸完全都没有表现出想跟其他人进一步接触的想法,社区阿姨要给他介绍对象,爸爸也总说忙,反正就不肯应,我以前都害怕爸爸要一辈子打光棍了!” 方星程听了,意外地有些开心。 正像是他这么多年没有放下白松一样,白松虽然嘴上不说,心里也没有放下他。 他们都被困在过去的世界,如今终于可以携手走向未来。 这次、这次,一定不会再松开彼此的手。 “所以,方伯伯……”白柏踮起脚尖。 抱住方星程的胳膊。 目光殷切。 “方伯伯,你愿意做我的爸爸吗?” 第81章 电光石火之间。 方星程似乎了解到白松第一次听白柏喊他“爸爸”时候的心情。 有些茫然、有些无措。 方星程弯下腰,慢慢抱起白柏。 此刻他不是视帝、不是顶流,只是一位“父亲”。 奇妙地、因为白松,方星程拥有做父亲的体验、 就在白柏张口叫“爸爸”的一瞬间、 方星程猛然理解他的父亲看他的时候为什么总有一种慈爱又宠溺的目光。 原来这就是做父亲的感觉。 方星程看白柏的眼神也是一样的,好像愿意把全世界都给他。 偏偏白柏无知无觉,歪着头、眨着眼,还在期待着方星程的回答:“爸爸,好不好嘛?” 天呢。 还有什么不好的? 命都给你。 “可以……当然可以。” 方星程哑声道。 “爸爸!” 白柏高呼万岁,把小胳膊圈在方星程的脖子上。 仔仔附在他耳边说:“那爸爸明天请我吃肯德基好不好?” “我和你等价交换哦,我告诉你关于爸爸的秘密。” 虽然方星程认为吃肯德基那些垃圾食品不算好。 但那是白柏提出的第一个请求,新晋“爸爸”方星程怎么会不同意。 才不是因为白柏要告诉他白松的秘密! 第二天戴上鸭舌帽口罩墨镜伪装三件套,方星程一大早就带白柏出门。 方星程带着白柏在市内好好玩一圈,又逛商场又买礼物,又逛公园又玩赛车,活脱脱将“后爸”见到儿子时的讨好模样表现得淋漓尽致。 傍晚时方星程依言带白柏来吃肯德基。 两个人抱了一个全家桶,剩下差不多有一半,白柏一边喊着不要浪费一边努力吃。 到最后吃成圆滚滚的模样。 白柏的小手牵着方星程的手在路上散步。 方星程找到一条人烟稀少的小路,陪着白柏漫步城市。 不过他更关心的还是昨天白柏昨天晚上趴在他耳边说的,要告诉他关于白松的秘密的事情。 从白天等到晚上,结果白柏不紧不慢,一点儿也不着急。 白松还有什么秘密是他不知道的? 方星程忍不住问出口。 “仔仔,你昨天晚上说要告诉我的……到底是什么事?” 白柏摆出了然的神情。 “终于忍不住了吧!我还在想,方爸爸什么时候会憋不住问我呢!” 果然在这里等着他,方星程又对白柏增加新的认识。 还不止如此,白柏伸出手撒娇。 “走累了走累了,爸爸抱我!” 好可爱吧。 方星程伸手把他抱起来。 白柏瘦瘦小小的,并不重,方星程抱着也没多累。 两个人慢慢悠悠地走回去。 在路上,白柏告诉方星程他和白松的故事。 白松不是白柏的亲生父亲,白柏早就知道。 他的时候白松还带着他跟亲戚们交往。 大人们认为白柏还小,说这些话的时候都不避开他。 可是那时候的白柏已经会记事,并且把这些记得一清二楚。 后来他们家没什么钱,势利眼的亲戚也不爱跟他们来往。 毕竟白松也不是白国强的亲生儿子,他们感情也不深。 那时候白松每天都要打几份工,整日里早出晚归,有时候都顾不太上白柏。 刚刚上学的时候。 白柏的同学们都是家长轮流接送。 白柏只有爸爸接送,有的时候还会等到很晚。 害得老师都没办法下班,都要陪着他安全送到家长手上才能走。 白松来的时候总是灰头土脸的。 因为他还要做别的兼职。 虽然嘴上总是连连道歉,老师们好脾气答着没事。 但老师并不喜欢他。 连带着老师也不喜欢白柏。 同学们私下给白柏起过不少外号。 嘲笑他家里没有钱. 说他是没有人要的孩子。 最初白柏不服气,龇牙咧嘴咬着他们反抗。 但一个人的力量太渺小,他被一群小孩围在中间,推来搡去。 白柏倔强地没掉一滴眼泪。 他本来想告诉白松,可是回家见到白松疲惫神情的时候。 小小的白柏什么也没说出口。 爸爸已经很累了。 他不该再用他自己的事情去打扰爸爸。 后来他学会忍耐。 任由别人欺负,任由别人嘲笑。 反正就是些无聊的话,他当听不到就好了,不会有什么。 就这么过去两年。 直到那件事。 白柏被老师恶意误解,白松当场选择退学。 明明是他们的错,偏偏这时候小胖爸还嘴贱,在背后多嘴说一句,没家的孩子没教养。 这句话一出,白松停下脚步。 他将白柏交给谢希,转身快走两步,一拳挥在那男人脸上。 男人哪里受过这样的冲击,一下被击倒在地。 捂着脸上一坨肉在地上叫唤:“你敢打我,我要报警!报警!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你得给我赔钱!让你赔到倾家荡产!” “好啊,我等着。”白松说。 白柏骄傲道:“我当时觉得,我爸好帅啊!” “嗯,他就是这样,很帅。”方星程点头,趁着声问,“后来呢?” 白柏打了个哈欠,讲太久话他都有点儿困了,他整个人趴在方星程背上。 “后来爸爸真的给他赔了一大笔钱。但是爸爸说不要紧,以后慢慢再赚钱就好。然后爸爸就给我转学到这里了。” “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爸爸有个白月光喔。”白柏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小下去,他快要睡着:“爸爸喜欢他喜欢好久了……” “幸好,你回来啦。” 白柏呼呼睡着。 “我知道。” 方星程小声说。 “爸爸们不会让你变成没家的孩子。” 白松很爱他,方星程知道。 白松也很爱白柏,方星程也知道。 方星程也很喜欢白柏。 “明天的亲子活动,我一定会让你拿第一的。” 方星程说。 尽管白柏已经呼呼大睡,他听不到。 亲子活动现场。 “方星程?那是方星程吗?” 方星程低调进场。 一身休闲打扮。 化上淡妆。 ……也不完全低调。 方星程是谁啊? 他那个国民度摆在这里。 就算是不认识他的,也听说过他。 再不济者。 多少都有人看过他演的电视剧。 所以一下子就引起轰动。 不少家长把手机取出来对着他狂拍。 “今天是私人活动,我是陪孩子过来参加亲子活动的,不要拍摄、不要发到网上,好吗?” 第102章 这所学校的学生家长还是素质高的。 方星程这样一讲,大部分人都把手机收起来。 毕竟都是同一个学校的学生嘛。 哪能搞得不愉快呢。 “白柏,方星程哥哥真的陪你来了呀,你没骗我!” 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小女孩兴奋地蹦到白柏面前小声说。 她看向方星程的目光有些害羞。 “对呀,但是你要叫方伯伯噢!他可是我爸爸的哥哥。” “不要啦!方星程哥哥那么帅耶。” “我爸爸也很帅好不好。”白柏不满地讲,“我也很帅好不好!” “好啦好啦。” 小女孩深谙敷衍之道。 方星程忍不住笑。 看起来这位就是白柏喜欢的小女孩啦。 他们这个年纪。 懂什么喜欢和爱。 也就是有点好感而已。 但是既然儿子需要助力。 那他这个做“爸爸”的,一定得支持。 方星程蹲下身。 “仔仔,怎么不给爸爸介绍介绍呀?” “方爸爸!这是毛小兰。” “我比你大一点,你应该叫我小兰姐姐。” 嚯,原来“喜欢”白松的小兰姐姐是面前这位啊。 但是方星程知道他们之间交集很少。 更多的应该是白柏借她们的名字来用。 这真是艺术来源于生活。 “你好呀,小兰。” 小兰竟然脸红结巴:“你、你好,星程哥哥,我暑假的时候好喜欢看你演的电视剧,看了好多部呢!” “是吗?原来小兰姐姐还是我的粉丝呀,那谢谢你的支持,要签名吗?” “要——” 小兰都要尖叫。 天知道她多喜欢方星程! 没想到竟然是白柏帮她圆梦。 “嗯,我们家白柏在学校里多亏你照顾啦。” “应该的应该的,我和白柏是天下第一的好朋友!” - “我会在爸爸面前帮你说点好话的,白柏最后是这么跟我说的。” 方星程说。 他正在跟白松打视频电话。 今天白柏在活动中获得第一名的好成绩。 方星程的知名度高,让白柏狠狠地在同学面前刷一把脸,小崽子骄傲万分。 人都是好面子的嘛。 白松录制结束。 他刚拨通电话,方星程正在把今天的事情一件件慢慢告诉白松。 除了让白松放心他有好好带白柏之外,还有些求夸奖的意思。 但还有话没有告诉白松。 比如白柏的小秘密。 比如白柏最后和方星程说的悄悄话。 白柏知道这么多年爸爸很累,爸爸为赚钱养他有多不容易。 所以他会好好学习,以后一定要好好赚钱孝顺爸爸。 他的学习成绩很有进步呢! 方星程心里暖暖的。 好人有好报。 白松的好意没有被这个世界辜负。 “怎么样,我带孩子带的还不错吧?” 嗯嗯,白松适时奉上夸奖。 丝毫看不出他的敷衍:“超棒的,星程哥!” “你跟白柏相处得怎么样啊?” 白松更关心这个,“他是个很不错的小孩儿。” “我知道。”方星程认同。 他没有告诉白松。 白柏偷偷告诉过他很多不想让白松知道的事情。 方星程尊重白柏的选择。 反正以后他们不会再让白柏吃苦。 “我们俩相处得那是相当和谐!” “哇塞,这么厉害呀!” “你呢?”方星程反问,“最近这段时间录制怎么样,是不是快播出了?” “还行,过两天就要录第一次公演了,说实话,还有些紧张。”白松说。 这不是虚话。 第一次公演是真真正正拥有观众的舞台。 白松已经很多年没有面对观众唱歌。 有些紧张也是应该的。 像是《沧海拾遗》这种选秀节目不比其他综艺。 主打一个随录随播。 毕竟要根据观众投票和网上热度进行排名。 录制跟播出之间必然不会差太久。 甚至要比方星程和白松录的恋综播出得还要早。 “快播了,导演说14号就播初舞台,你会看吗?” 第82章 方星程给出肯定的答案。 “我第一个支持你。” “看样子我得给你发个铁粉牌牌,谢谢方老师的支持。”白松笑着说。 他又问:“星程哥,你在上海待多久?” “不待了,明天就回去。” “这么急?” “我请假回来的好吗?” 导演愿意给他几天假那是因为方星程在剧组里也有话语权。 而且之前方星程就已经超额完成学习任务。 他没有影响工作的。 方星程想起网上那个梗:妹妹,哥哥不是闲人,哥哥是有工作的。 方星程说:“仔仔已经回去上学,你又困在长沙回不来,我自己留在上海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早点回剧组。” “说得也是,快回去吧。” “对了,之前欺负过仔仔的那些人,我让陈诚去查清楚,他会给他们点儿小教训。” 方星程伸了个懒腰说。 甚至小声嘟囔一句谁让他们敢欺负他儿子。 听到方星程突然说出的这句话,白松呆愣片刻。 他都已经把这些人忘在脑后了。 一听就知道是白柏这小崽子告诉方星程的。 白松心里暖暖的。 尽管知道方星程心里有数,白松还是多叮嘱一句:“别做违法乱纪的事情!” “放心。”方星程笑着说。 “对了,谁儿子啊?”白松说。 明明是他儿子好不好,怎么就成方星程儿子了? 光天化日之下,强抢儿子呀! “你还不知道吗?” 故意没有告诉白松的方星程却在此刻佯装惊讶,他等得就是这一刻。 方星程颇为得意地说:“白柏已经认我做爸爸了喔!” 这下白松是真惊讶。 “什么时候的事?” 怎么没有人通知他一声呢! 好歹他也是白柏的亲……养父! 方星程的亲……男朋友! 方星程吹了个口哨,得意地说:“就、在、昨、天!” 不告诉白松就是为了欣赏他此刻的表情。 非常满意。 方星程绘声绘色地将白柏如何如何夸他如何认他做父的事情说了一通。 当然其中有添油加醋的成分。 “哎哟,看来你已经被我的家人认可了,我也要再接再厉,努力获得方老师家人的认可。” 白松干劲十足。 攻略白柏和攻略秦琅的难度可不是一致的。 方星程深吸一口气:“我也会努力的。” “我们一起努力。” “嗯,一起。” 很快,白松那边又要继续开始录制,他们只好收线。 方星程赶回剧组,白松继续录制,各有各的工作要忙。 周四,《沧海拾遗》第一次公演录制。 人山人海。 这是阔别舞台八年以来,白松再一次站上坐满观众的舞台。 观众席上闪烁起五彩的灯光,随着主持人和观众们的齐声呐喊,倒计时开始。 五、四、三、二…… 一! 竞演开始。 白松和柳昭明的舞台《杀破狼》排在第一个。 对抗于天宇一组的《花海》。 他们俩虽然面和心不和,不至于为私人小事影响舞台,最终呈现的效果不赖。 一首全新编曲的《杀破狼》搭配舞台做出的效果,上来就引爆全场。 尤其是白松,犹如一匹黑马杀出天地。 完善的表演似乎正向世界宣告着他的回归。 他们表演的这首歌曲获得891的高分。 当主持人现场公布这首歌的重编曲是白松写的,并且知道这首歌是白松和舞台总监加班很久共同敲定舞台方案之后。 观众席和评委席同样沸腾。 后面的《花海》无功无过,却因为前面一首曲子太过惊艳,并没有获得太高的分数。 只拿到846分的成绩。 一下拉开差距。 平心而论。 一千个人里有八百四十多个人喜欢他们的歌曲,已经不算太差的成绩。 可惜珠玉在前,显得这个846平平无奇,甚至有些薄弱。 后面的pk都是a班胜利。 差别的分数却不大,约莫几分到十几分的差距,没能彻底拉开。 最后一组七人组对战。 a班展现出他们的整体实力,的确比b班这一组人高上一大截。 正如赛前所分析,b班这七人组并不适合《神魂颠倒》这首歌,但他们为了不让a班选手选到这首合适的歌曲,硬赢下游戏锁定这首歌。 第103章 最终做得中规中矩,还险些跳舞出错。 但a班拿到《刀剑如梦》后重新融入了古风情景剧的设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高光part。 效果出众。 b班一下子被a班拉出三十多分的成绩。 最终时刻a班成功“逆袭”,b班以几分之差输掉这一场对战。 成绩公布后,白松立马转过身无声哭着。 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那个小哭包,见不得队友的离开。 尽管他们那么努力,最终还是输掉这场比赛。 b班个人排名最末的两位成员要被淘汰。 一位男生、一位女生。 男生是白松宿舍的,就住在白松的右手边。 结果公布后。 这位男生松了一大口气,倒是笑容灿烂地。 他的实力本就比其他选手要差一点儿,最近精神压力很大。 能够晋级一轮游刷刷脸已经是不错的成绩。 更何况在这里还交到许多朋友。 他甚至还成为安慰白松的那个,但白松依然哭得稀里哗啦。 播出之后被截成表情包爆红网络,暂且不谈。 淘汰成员挨个离开。 a班与b班融合,不再区分班级,分成五个小组打乱重组。 由一公最终排名最高的于天宇、李嘉澍、白松、柳昭明、陈鸢分别担任队长。 陈鸢是之前a班的一个女艺人。 唱跳俱佳,这次挤进前五名,个人排名却在柳昭明之后。 她看起来不怎么服气。 毕竟在陈鸢眼里,这个舞台全是由白松带飞的。 因为人数差距。 最终将分为两个四人组、三个五人组进行车轮战。 根据个人排名进行选择。 于天宇选择四人组,李嘉澍和白松选择五人组。 柳昭明选择四人组,陈鸢被分配到五人组。 之后进行各自的队友选择战。 白松第一位队友自然是王辰。 在这次节目里,王辰算是白松新认识的关系不错的朋友。 一被白松选入队伍里,王辰就大舒一口气。 第一次公演选择他做小队长实在是让他难受。 更何况因为战术失误而遭遇惨败。 他也不好受。 队员离开的时候哭得比白松还凶呢。 王辰这个人的性格就不适合领导别人。 还是跟着大哥白松走让王辰觉得比较舒服。 剩下的队员,白松和王辰经过交流,最终择定三位女生。 她们三位都是排名处于中下游的选手。 别人选择时总会略过她们。 就连最终白松和王辰去问她们的时候,也有人是不自信的。 但她们看向白松的目光都是渴望的。 她们渴望舞台。 渴望再多留下一个舞台。 其实向白松这边释放好意表达自己愿意去他们组的成员也不少。 无论是之前a班还是b班的,都对白松的实力有自己的认定。 白松几经权衡。 又充分与王辰商量交流后。 最终选择这三位女生。 也不是白松的老好人性格作祟。 比赛这种事情,没有谁敢说十全十美。 但一次公演之后的排名一般不会有大跳水的变动。 白松还是有信心带这三位女生往上窜一窜的。 除此之外,白松认为她们与这一组搭配,会产生不一样的火花。 能够更好地配合。 更何况,这三位女生平时练习时也与白松有过交集。 白松知道谁会好好排练,谁会投机取巧。 在白松做出选择之前,唯一担心的是王辰。 可是白松刚那么一说,王辰就举双手赞成。 这小子像是热血漫里的热血男主角,喊着友情啊羁绊啊之类的东西就死心塌地了。 半个小时后。 所有队伍组建完成。 开始进行追击顺序选择。 由五位队长玩考验眼疾手快的接棍子游戏。 这种小游戏白松轻松获得第一名,赢得先选的权利。 白松拿起麦克风。 他的心里已经做好选择:“我选择追击的队伍是……于天宇。”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于天宇。 b班的成员都知道第一次公演的时候就是白松一定要对抗于天宇的。 没想到要到第二次公演,白松还是选择追击于天宇。 有人露出好事的目光。 “我去,你爱上我了啊?” 于天宇口出狂言。 “已婚,谢谢。” 白松抽抽嘴角,随口挡回去。 他这句显然是玩笑的话没有人会当真。 节目组也不会把这种有争议的话给播出去。 主要是收了方星程的好处。 被点中的于天宇选择追击陈鸢。 陈鸢追击柳昭明。 柳昭明追击李嘉澍。 李嘉澍追击白松……形成二公闭环。 紧接着马不停蹄地录制完选歌环节,决定好竞演歌曲。 他们是9月11号录的第一次公演。 这次录制结束后,第二次公演要到9月25号才录制。 期间可以自由活动,只要21号之前回宿舍录制练习就可以。 毕竟他们都不是没有出道的艺人,平时公司还安排了别的通告。 而白松这组最闲的人只有白松。 就连另外三个女生都各自有别的拍摄。 但这倒不是因为白松没有工作。 而是他早就叮嘱过谢希。 这段时间白松只想专心录《沧海拾遗》,所以把其他工作都推拒。 毕竟这是离他实现梦想最近的机会。 五人拉好群,线上工作也没闲着。 白松负责针对他们的音色把这首歌做重新改编。 王辰负责舞蹈。 毕竟这是个全面开花的选秀综艺。 白松第一次公演没跳舞,第二次公演怎么也不得扑棱两下? 另外三个女生也积极,各自认领任务。 五个人拧成一股绳。 虽然人更多。 但这个“团队”白松带起来比他和柳昭明第一次公演时组成的双人组舒心得多。 各自有各自负责的一部分内容,不会把所有的事情压在白松身上。 组员都肯配合也肯信任帮助白松。 白松努力学舞。 他们五个人把劲往一处使的精神展现得淋漓尽致。 结果第二次公演现场超常发挥。 一首《侥幸者》高光部分齐舞燃爆全场,一举得下当场第一的好成绩。 劳苦功高的白松自然受到队友们的一致好评夸夸,最终赢得观众们的心。 获得二公第一的好成绩。 高光时刻被看到,其余四个人的排名各有提升,五个人开心不已。 第83章 这次赢得第一的小组拥有一个“特殊福利”。 白松可以进行点将,在白松的四位组员中选择一位点将。 被选择的成员不能拒绝,将自动成为第三次公演白松组的成员。 同时,另外几位成员将不能在三公时加入白松组。 说是福利。 其实也是节目组防止嬴的组继续捆绑。 毕竟如果都是一样的搭配的话,节目看起来得多没有意思啊。 于公于私于情于理,白松选择王辰。 另外三位女生都表示理解,互相送上祝福之后,几人分道扬镳。 之前的组别彻底解散。 五位队长里,李嘉澍因为高烧感冒导致现场发挥失常,人气跳水般下降至第十名。 他带领的队伍原地解散,李嘉澍也因此被卸下队长的位置。 根据第二次公演的最终排名,离开了一男两女三位选手。 除了白松和陈鸢的组全员安全以外,其余的组都有成员离开。 淘汰总不是轻松的事情,气氛低沉下来。 可没有人给他们悲伤或者遗憾的时间。 紧接着就要进行第三次公演选人的博弈。 除去白松带着王辰之外。 其余三位队长都是光杆司令,都要重新组建自己的队伍。 这次依然是五人组。 陈鸢那一组二公表现还不错。 她意向于继续磨合她们的默契,很快组合完毕。 但白松、于天宇、柳昭明都打算重新组合。 白松是被迫的。 另外两组似乎是组内出现不合问题。 他们并没有把事情闹大。 白松也没去八卦。 只是白松也像陈鸢一样考虑。 他们这一组磨合也不错。 更换成员又要重新认识、重新熟悉。 而且不同的选手之间三观、为人处世的方式并不一定会一致。 有些选手他是真相处不来,这对比赛来说有着严重的影响。 第104章 但是没办法,规则摆在这里,他只能顺从。 白松的第一目标是李嘉澍。 他的想法和柳昭明不谋而合。 毕竟李嘉澍能够做队长,表明他的能力摆在这里,谁都不想错过。 除了于天宇。 之前白松就发现于天宇和李嘉澍不和。 也不只是李嘉澍,于天宇平等地不喜欢任何一个比他强的人,包括白松。 柳昭明和白松同时向李嘉澍抛出橄榄枝。 向来不喜欢做选择的李嘉澍有些犯难。 三人互相聊过十几分钟。 白松决定让李嘉澍自己做决定,先一步退出和李嘉澍的交谈。 另外的几个人中。 白松和王辰选择一位叫田甜的女生。 这位女生第一次公演在王辰的七人组里,跟他配合还算不错。 第二次公演在柳昭明的队伍里做了背景板。 柳昭明给她分配的part不算出众。 但她哪怕在镜头拍不到的机位里跳舞也跳得非常卖力。 白松一早就关注上她。 第二位成员是主动过来找到白松自荐的。 她叫李鹿鹿。 原来是李嘉澍组里的女生。 喜欢白松这一组的氛围和白松“带兵”的方式。 主动找到白松想要加入他们这一组,白松同意。 这位女生与之前他组里的三位女生关系不错。 之前排练的时候经常过来串门。 也请教过白松几个音乐上的问题。 她是愿意追求进步的,也是白松想要的队员。 最后一个位置白松愿意留给李嘉澍,等待李嘉澍做出决定。 柳昭明追着李嘉澍软磨硬泡。 李嘉澍又思考了将近十分钟的时间。 最终向柳昭明鞠躬抱歉。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白松身边,加入白松的队伍。 自此,白松为队长的第三次公演的队伍正式组建完毕。 柳昭明和于天宇互换成员。 白松和李嘉澍之前的成员四散加入到他们的队伍里。 三公阵型彻底确定。 录制选歌环节时却出现意想不到的情况。 如往常一样。 节目组早就框定演唱曲目。 所有人分组落座在大厅里,节目组工作人员会把第三次公演的曲目播放一遍。 由各组内部进行讨论。 然后用多种多样千奇百怪的手段进行选歌。 而这次白松组里却出现不同的声音。 “我不能拿这首。” 白松有些为难地说。 “为什么?!” 李嘉澍平时挺社恐的,只有在音乐面前敢大声。 “这首《微光》是前几年爆火的电视剧插曲,起初是一名网络歌手自弹自唱的歌曲,后来被电视剧看中买下版权重置,这首歌从制作到演唱都非常精良,而且适合我们组来唱,没有比这个更适合的曲目了。” 白松点头:“我也知道。” 他何尝不知道这首歌是最适配他们的歌曲呢? 他最清楚。 但是。 白松苦笑着摇摇头:“节目组不是有要求嘛,不能唱自己的歌。” 为公平起见,节目组早就规定过,除了初舞台可以演唱自己的作品之外。 公演涉及到竞演内容的都不允许他们演唱自己的作品。 否则会对其他选手不公平。 白松尊重公平规则,尽管别人都不知道他就是这首歌的原作者和原歌手mr.white。 但早晚有一天会知道。 “对啊,但这首又不是我们的——”李嘉澍话说到一半,突然顿悟白松这句话的意思。 他瞪大眼睛,拔高声音:“你是mr.white?!”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他们这边。 也有人听清楚李嘉澍到底喊得是什么的。 立马跟着问:“mr.white?是谁啊?” 有些露出迷茫的表情,有些露出震惊的表情。 mr.white在网络上小有名气。 娱乐圈认识的不算多。 但也有几位选手听过他的名字。 毕竟这个名字除了在网上唱歌,还出过几首作词作曲作品。 神乎其神。 其本人更是神秘。 很快销声匿迹。 后来有某个音乐公司推出的创作才子的作品里有几分mr.white的影子。 网友还曾经怀念过他。 一些类似于有几分像你就让我晃神的评论成为网络热梗。 只是后来那位才子做得不再像他。 很快泯然众人。 而mr.white这个马甲正是白松退圈后做的网络账号,不唱歌只发歌。 他不靠这个赚钱。 mr.white更像是白松梦想的存放地。 《微光》是mr.white的第一首歌。 被音乐公司以不贵的价格买下版权。 将它作为一部电视剧的插曲。 那年剧爆歌爆。 音乐公司想要邀请白松去做词曲,却被白松拒绝。 白松那时候养着白柏、躲着方星程,又缺钱。 音乐公司知晓这一切之后。 决定以三倍的价格买白松做枪手。 运营他们的新歌手。 白松在金钱的诱惑下同意。 后来因为理念不合。 白松不再和这家音乐公司合作。 他自己开启直播账号,还叫mr.white。 但音乐公司怕他暴露做枪手的事情。 给直播公司施压。 让白松被封禁。 从此,mr.white彻底消失。 《微光》这首歌的版权并不在白松手上。 会在《沧海拾遗》出现也不意外。 白松站起来,点头承认。 “可能有很多人听说过mr.white的名字,也可能大家并不认识mr.white,大家也并不知道mr.white就是我,但我认为我要尊重节目组的规则,这首《微光》是我的作品,我不会选择用我自己的作品参与竞演。” “我k——” 于天宇欲言又止。 听得出是一声说出来要被节目组屏蔽掉的话。 于天宇这小子反应这么大,难道说……? 结果就在接下来的十分钟里。 白松明里暗里感受到于天宇偷看他许多次。 最终白松面无表情地确认:于天宇就是mr.white的粉丝。 真是没想到。 白松跟组里成员道歉。 因为是他的缘故,所以不能选择《微光》这首歌曲。 但是其余的歌曲也很优秀。 他有信心改编成最适合他们五个人演唱的版本。 李嘉澍自然也是认识mr.white的。 既然是这样的原因。 他尊重节目组的赛制和白松的选择。 对白松的佩服也更上一层楼。 因为这件事情白松明明可以不说出口,没有人知道他就是mr.white本人。 他演唱《微光》这首歌曲肯定是加分更加分。 但白松愿意担当,尊重游戏规则,主动放弃最适合自己的歌曲。 李嘉澍欣赏白松这样的性情。 他们退而求其次,选择其他曲目。 录制结束后。 白松回到酒店才看手机。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方星程给他发来好几条消息。 前面是说“mr.white”的事情的。 今天这件事情一发生制作组里都传疯了。 王建业也看到大家的讨论,立马转手发给方星程。 颇有些炫耀他们家白菜优秀你这个猪小心点的意思。 哪想到方星程反手给王建业发了个听歌时长说他早就知道了。 云村用户一串数字。 最原始的头像。 白松却知道这个id,每年网易音乐人年终总结的时候。 他总会在第一名。 ……原来是方星程。 原来方星程早就知道。 也是,白松怎么可能瞒得过方星程。 白松往下一划拉,笑容登时僵在原地。 只见方星程发过来一张图片,是一张截图。 上面写着“制作人:程柏”的字样。 【我觉得还是好好聊聊这个比较重要,程柏是谁?】 【哎呀……这个……】 白松输入又删除,删除又输入好半天。 最终决定和盘托出。 【你不是都已经猜到了吗?是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两个人。】 程柏是白松的马甲。 中规中矩的假名。 谢希还问过白松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 被白松敷衍过去。 只有白松知道它的意义,此刻也被方星程猜出。 方星程的“程”、白柏的“柏”。 合起来叫做程柏。 这是白松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 方星程听白松承认,心里暖暖的。 他低声道:“我也一样。” 第105章 “什么?” “对方星程来说,白松是最重要的人。现在,当然还有仔仔。” “给别人当便宜爸爸,你还挺开心的啊。” “哪里是别人,是你。” 这话好像有歧义。 白松抗议:“好好说话!” 方星程笑起来。 “好啦,比赛加油,还记得之前答应我什么吗?” 白松:“不会忘,我会还给你一个冠军,亲爱的男朋友。” 第84章 9月28日,《沧海拾遗》第一次公演播出。 白松靠自己攀上热搜。 并且热度持续上升。 一个舞台吸粉无数,人气如火箭般直冲云上。 10月5日,《沧海拾遗》第二次公演前的真人秀播出。 包含第二次公演的选歌、组队和追击环节。 令人没想到的是随后攀上热搜的几条热搜内容,完全和节目无关。 #惺忪 #方星程 白某 方星程和白柏在学校里得奖的合照不知被谁扒出来。 这张照片是白柏的老师在学校的公众号上发布的内容。 其实已经发了许多天了,一直只有小范围讨论。 从来没有传播发酵。 照片下的小字写着亲子趣味活动第一名白某与她的家长获奖合影。 并没有展现出方星程和白柏的名字。 可是那天方星程并没有多掩饰。 稍微认一下就认得出他来。 而白某——这个名字,更让人印象深刻地是另外一个跟方星程捆绑在一起的名字,白松。 “惺忪”cp又被提到明面上来。 立马有人想起他们前段时间官宣的恋爱综艺。 虽然还没有播出。 恋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但有人信,有人不信。 如今因为孩子的事情再被提起。 网友肆意地评判着他们的关系,窥探着别人的隐私,满足自己的窥私欲。 连孩子也被造谣。 这波热度蹭得最开心的是《沧海拾遗》。 紧跟着被讨论许多的才是节目的内容。 第二天。 白柏的学校被记者占领。 很多人堵在校门口企图窥探他人隐私。 方星程带着自己的保镖把记者都驱逐,但还是来晚一步。 已经有部分照片流出。 尽管他竭力施压,还是有一两张拍到白柏身影的照片被发到网上。 带来流言。 为了不给学校增添麻烦,白柏只好从学校离开,一行人给白松打电话。 白松也从节目组请假出来紧急处理这件事情。 方星程找到他们家的私人酒店安置一行人。 白松风风火火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仔仔,仔仔!怎么样?没事吧?” “在这。”方星程喊。 “抱歉。”见到白松,方星程有些愧疚地低下头,“都怪我。” 白柏站在他身边。 其实他只是一时间被惊到,现在已经缓过来。 见着白松紧张的,他摆摆手表示没事儿。 白柏还帮方星程解释:“爸爸,你不要怪方爸爸,不是他的错。” “没事就好。” 白松这才放松,他蹲下身摸了摸白柏的脑袋。 “你们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我没有要怪你方爸爸的意思,你先跟谢叔叔出去玩好不好?” 谢希跟在他身后,刚刚赶到就被白松赶出去带孩子去了。 “怎么样?” 白松关切问道。 方星程说:“没事儿,网络上没有太发酵起来,拍到仔仔照片的,我也让人家联系他们都删掉了,这段时间我让陈诚安排好了,先让仔仔去我家里住……” 白松打断他:“我没有问仔仔,我是问你怎么样。星程哥,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吗?” “啊?我?” 方星程显然没有反应过来。 “网上闹得这么凶,秦阿姨应该也知道了吧,她不会来找我,但我不知道她会不会来找你,如果她真的找你,你就告诉她,全都是我的问题。” 白松坚定地说。 “可是,你不应该先关心仔仔……” “我的儿子我自己清楚,一眼扫过去,我就知道他没有事。所以星程哥,相信我。” 方星程摸摸自己的鼻子:“你不怪我喔?” “我怪你干什么,你不是也说了吗,你的儿子,而且本来就是我叫你去带他去亲自活动的,我为什么还要怪你。”白松笑着说,“那怪谁都怪不到你头上呀。” “应该再谨慎一些的。互联网哪里没有踪迹,是我太得意忘形。放在公众号上的东西,我就没有想过会被人发现的可能。” “发现了又怎么样。”白松平静地说,“难道你还想再跟我分手吗?” “没有!” 方星程立马喊道。 “那不就是啦,发现就发现吧,剩下的事情,有什么我们俩不能一起面对的呢?” 白松笑着说。 方星程看着他的眼神,忽然觉得有些意料之外的平静。 他们不再是十年前的他们。 “好啊,一起面对。” 方星程向白松伸出手。 但白松没有握住他的手,反而在方星程手心里放了一个东西。 是一个小小的大头贴。 看上去颇有年代感。 “你还记得这个吗?”白松问。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 大约八九年前,他们两个谈恋爱的时候,大头贴是时代潮流。 街头几乎走两步就有一家大头贴机,只需要投币就能启动。 没有人服务,主打一个靠自己。 那时候这东西特别火,几乎谁不知道大头贴谁就是落伍的人,要被别人所嘲笑的。 方星程和白松不能做落伍的那个。 他们赶上时代潮流,去拍过一次大头贴。 也只有一次。 大头贴没有什么大店,全藏在犄角旮旯里。 他们去拍的时候甚至是刚刚吃完饭后遛弯的时候路边随便找一家店。 而如今大概两个人都已经不知道是哪条路了。 白松难得对这东西产生巨大的兴趣。 非要拉着方星程去拍。 他们选了好几个模板,拍了许多照片。 起初方星程顾及着自己的形象,不肯做一些搞怪抽象的表情。 后来也被白松同化。 留下来能看的照片寥寥无几。 大部分都是表情包,如果放到网上流传下来。 估计会成为“镇圈神作”表情包。 他们并没有放出去过。 而这张大头贴是四宫格。 上半边是白松和方星程搞怪的脸,俩人一人带了一个夸张的大墨镜,拿着玩具充气锤往对方身上打——当然不是真打。 下半边则截然不同。 亲吻。 侧脸对侧脸,一个正式的吻。 大头贴是有模板的,两张照片放在同一个粉色的框里,看上去滑稽可笑。 白松是故意将这两张做到同一张模板上去的。 他说这叫反差感。 “要不要还原一下?” 白松促狭一笑:“我看节目里总有这种环节,叫追忆青春。” “几年前……也谈不上青春吧。”方星程这样说着,却珍而重之地将这张小小的、卷边有些泛黄的照片收起来。 他将白松拉到怀里,紧紧抱着他。 此刻站在白松面前的不再是那个视帝方星程,而像是二十一岁的方星程,手足无措。 白松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踮起脚来,将细碎的轻吻落在方星程耳畔。 “我在。”他说。 方星程低头,凶狠又蛮横地衔住白松的唇。 不重不轻地咬一下,逼得白松“嘶”一声张开嘴。 方星程的舌尖行云流水般滑入腔内,勾着白松的舌交缠。 交换一个深吻。 分开时二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 甚至藕断丝连,如同恋恋不舍一般。 方星程的眼眶微微红着。 胸膛猛烈地起伏,连着深重的呼吸声一并落在白松耳畔。 “知道影响到仔仔的时候,我很害怕。”方星程小声说,“明明你把他保护得那么好,我却害他陷入舆论的漩涡。” 方星程多少是有些愧疚,如果他再多关注一些。 如果他再细心一点。 就能在事情爆发之前按住。 也许现在就不会有很多网友讨论白柏。 影响得他连学校都不能去。 “那一刻,我好像明白你在八年前是怎么想的,因为我也产生了离开的念头。”方星程补充道:“就那么一瞬间。” “我知道。” 白松毫不意外。 白柏给他打电话的时候是哭着喊的,但小家伙很快平静下来。 第106章 他只是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景有些害怕,很快就调整过来。 反而是方星程——白柏说方星程看上去很不开心,一直绕着他问有没有事。 明明他已经说了好多遍没有事啦。 白松登时就坐不住。 他这趟请假除去为白柏以外,还为方星程。 发生这种事情的时候,白松要在方星程身边。 因为他们上次分手的时候闹得一地鸡毛最初就是白松不愿意方星程出现在白国强面前。 生怕他暴露在白国强面前影响白国强。 可他没有考虑过方星程。 后来他们经常吵架,哪怕只是为了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也是因为他不足够信赖方星程。 二十一岁的白松倔得像驴,钻入牛角尖里谁也拉不回来。 二十九岁的白松学会和他自己和过去和解。 这种事情不是他们任何一个人的错。 他要站出来告诉方星程。 无论发生什么,白松都不会松开方星程的手。 这本该是八年前白松就该告诉方星程的话。 “我也不会放手。”方星程说。 顷刻间,他又变回那个强大的方星程。 马上可以继续做危机公关。 “我这里有处理方案,把谢希叫进来,我们商量一下?” “好。” 白松退开两步,从方星程怀里出来。 他心虚地整理一下衣服,走过去开门。 门刚打开。 谢希和白柏一个踉跄进来,原来他俩刚刚就在外面偷听。 “好啊,你们……” 为了打断白松指责的话,二人先下嘴为强, 白柏小大人一样叉着腰:“噢哟,我说爸爸怎么不哄我呢,原来是有别的要哄的人呀!” “你们谈了吗?什么时候的事?你们现在要公开吗?” 谢希诚恳问道。 两个人刚张开嘴,还没说话。 就被方星程的电话铃声打断,方星程一看来电显示,立马笑容尽失。 是秦琅。 方星程的妈妈。 “喂,妈。”方星程走到一旁接电话去了。 谢希拍拍白松的肩膀,耳语道:“方老师和他妈妈关系不太好?” “别乱八卦。” 白松怼谢希一手肘,伸长脖子往那边看。 只能看到方星程时不时点头,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白松稍微有些着急。 不长时间,方星程挂断电话回来。 “没什么事情,她看到热搜了,关心我一下。” 方星程解释:“秦女士让我带你回家看看,我说得等忙完这段时间。你……如果不愿意去,我会拒绝她。” 第85章 白松眨眨眼,颇有些不敢置信。 秦琅这可是给他们递台阶来了,哪有不下的道理。 一时间白松神采奕奕。 “我去!” 白松果断道。 其实要面对秦琅,白松还有些心里打鼓,但他这次不想再逃避。 他理解秦琅对于方星程的苦心。 尤其是他自己也养过孩子后。 父母一辈如何关心孩子,他现在比谁都清楚。 如果以后有人要拐走他的仔仔。 那他也会百般千般不愿意,如果对方的条件不如白柏,那他肯定也会不允许的。 理解,当然理解。 “不着急。”方星程笑着说,"所以,我们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吧。” 看到他俩这一来一回,谢希心里嘀嘀咕咕:白松什么时候成变脸大师了? 不重要。 解决眼前的事情比较重要。 其实方星程已经安排好一切。 处理舆论这种事情,多年大火的他有团队合作。 比白松和谢希专业得多。 照片由白松作为学生家长联系老师撤下。 网上的舆论已经由水军铺下引导,没有再对白松不利的说辞。 对白柏的影响也会削减到最低。 白松也说:“学校那边我在路上就跟老师沟通过,他们会保证不会再影响仔仔的学习,明天就可以继续上学了。” “啊?”唯一不满意这个安排的白柏哀嚎道:“我才刚刚休息一天,爸爸!” “上学是不能逃避的。” 白松严肃地说。 “好吧……” 白柏听上去有点委屈,但他听话,乖乖点头。 “至于我们两个,”方星程看向白松,慢慢说道:“我不打算现在去向公众解释这些事情,就冷处理吧,不回应,也不否认,网友很快就会忘记。” 白松忍俊不禁:“好,听你的。” 而白松知道,方星程选择不继续回应是为了保护他和仔仔。 现在网上舆论纷纷扬扬,说什么的都有。 好话也有,赖话也有。 以方星程的咖位,每一次回复就是把这件事情再推上风口浪尖。 只会更影响白松和白柏。 至于官宣,方星程早就做好更好的准备。 实际上这次风波获利和影响最大的都是《沧海拾遗》。 有越来越多的人被片段吸引入坑。 而跟白松挂钩的关键词越来越多地被各种八卦所包围。 如果此刻再向大家公开他们俩的关系。 他将会永远被这些词汇所环绕,不如等时间冲淡一切。 比起得到毫无关系的网友的尊重和祝福。 方星程更希望他的少年能够再次闪耀在舞台上。 以歌手的身份。 - 10月9日,《沧海拾遗》第三次公演录制结束。 白松稳坐个人第一的宝座,人气势不可挡。 这次节目组大爆冷。 由夺冠热门于天宇所带领的队伍这次竞演只得到七百多分,全场最低,直接送走了他组里的三位队友。 所有人看在眼里,也知道原因。 他们组内部在这次公演的准备时出现严重的分歧。 于天宇和队友们产生激烈的矛盾。 他们这首曲目里有高难度的部分,队友们表示唱不来。 他一意孤行不愿意改,认为是他们还没有努力。 结果显而易见。 双方爆发激烈的矛盾,互相难以调和,到现场当然也没有能够表现好。 拿低分对得起他们的表现。 于天宇的队伍原地解散。 只余下白松、柳昭明、陈鸢三位队长。 这次的结果是陈鸢组比白松组高三分。 因此陈鸢组获得第一的福利。 这次福利是保留原始阵容,陈鸢只需要多补充一位成员。 王辰瞠目结舌。 毕竟他们上次赢了还被拆组了! 节目组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那能有什么办法呢?参加人家的比赛,就得尊重人家的规则。 剩余十八位选手将被分成三组,每组都有六个名额。 白松和柳昭明也倾向于自己的原始阵容。 但他们都是自由交易。 耐不住别人想走。 柳昭明组里有一位成员就在选择阶段选择去陈鸢的组里。 白松这边的成员倒是都愿意再选择他,很快又组成一队。 此刻柳昭明队伍剩余两位空位,白松的队伍剩余一位空位。 而余下的只有于天宇和他队伍里的两个人。 最后这一位成员并不好补充。 白松稍作思考,他向李嘉澍询问:“你和他有矛盾吗?” “谁?于天宇?” 李嘉澍摇摇头:“没有,选他吧,他更强一点。” 虽说前面二人同在a组时有过小小摩擦。 但许多时候都是于天宇计较,李嘉澍并没有对他有意见。 从能力上来说,于天宇的确比剩下的两个人更强一些。 但是他太难驯。 白松又与其他组员确认。 王辰略有意见,但见白松和李嘉澍都同意。 他也决定听从白松的意见。 迷弟就这样做到底。 另外两位女生则表示无所谓。 反正剩下三位选手里选择于天宇也只是矮子堆里拔高个。 于天宇不当队长的时候做不了妖。 白松确定下来正准备走向于天宇时。 柳昭明从旁边急急走过。 嘴上说着“抱歉”但是一下跑到白松前面。 把其余两位选手选走。 她不想要于天宇。 其实这正合白松之意。 可于天宇很难高兴得起来。 他可是之前的人气top,以前当队长的角色。 现在沦落到被人挑,还被人家剩到最后,换谁谁能开心得起来啊? 白松伸出手释放善意:“走吧。” 于天宇想起一个月前。 他还在宿舍的练歌房里对着白松大放厥词,那时候白松只是个b班的选手。 第107章 此刻白松已经成为选择他的队长。 而且是……mr.white。 于天宇很喜欢的一位创作者。 他别别扭扭地跟着白松落座到白松组的位置,没多说话。 其余人也都在暗暗打量着他。 经过第三次公演的失利和不被所有人选择的孤立。 于天宇好像被打击到。 过了许久,他才磕绊地说:“虽然……虽然我知道你们都不想选择我,但我会尽量不给你们拖后腿的。” 他这辈子好像没有这样低头过一样。 听于天宇这么说。 最初有意见的王辰都笑了。 他边笑边说:“哈哈,这还是前几天那个于天宇吗?我怎么感觉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啊?以前怎么跟我们说话的来着?” 男生们同住一个宿舍。 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平时没少接触。 三公之前的于天宇是什么样子他们都清楚。 另外两个女生也捂着嘴笑。 这样子的于天宇他们的确没见过。 李嘉澍实在忍不住翻个白眼。 白松也是先仰头笑了好一会儿,才拍拍于天宇的肩膀:“谁跟你说我们不想选择你的,我们的选择就是你,只是被柳昭明抢先一步而已。” “真的?” 于天宇不敢置信地问。 “真的。” 白松认真地点头:“你没看选人的时候我都在向你走过去了吗?” 好像确有其事。 于天宇这才放下那么一点点心。 白松又说:“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既然加入了我的队伍,我是你的队长,就要听我的。” “我不会允许你再出现强迫队员突破他们能力范围做事,也不会分配不适合你的片段,舞台要通过大家齐心协力才能够呈现好节目效果。” “我们是一个团队,这中间任何一个人掉链子都会影响整体的观感,如果你做不到,我会向节目组申请不带你上台。” “哪怕我们只有五个人竞演,也比其中有不和谐音符的六个人要完美得多。” “听明白没有?” “……我知道。”于天宇小声说。 “大声点!” “我听明白了!” 于天宇大喊一声,眼神坚定的像是要就义。 ……也不必如此。 李嘉澍拍拍于天宇另一边肩膀,站到他身边去。 “好了,白哥吓唬你的,进了我们这个组,安心做白哥的腿部挂件就行,他绝对不会做出不适合你的安排,绝对是最好的队长。” 这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不是刺于天宇这个队长做得不靠谱才导致他们的队伍解散吗? 于天宇稍稍郁闷了一会儿,但见李嘉澍目光坚毅,不像是故意找茬的样子。 他也不再多想,过去的已经是过去的事情。 他会吸取教训以后好好表现。 面对舞台这一群人都是认真的。 所幸,这次的于天宇老老实实。 没有发生王辰想象中捣乱的事情。 他作为队长不太行,作为队员助力却不小。 毕竟之前于天宇用严格标准要求别人也是因为他能够做到严格标准。 并且他能够做得更好。 10月11日,方星程和白松之前录制的恋爱综艺《正在恋爱的我们》以每周五、周六更新二期的频率正式播出。 网络风向已经逐步倒戈为呜呜呜这两个人绝对是真爱朕不许任何人忤逆他们。 10月30日,第四次公演录制。 白松组夺得第一,白松蝉联个人人气第一。 李嘉澍、于天宇重回前六。 王辰、田甜挤进前十。 就连他们组里以前人气最差的李鹿鹿,都获得了第十三名的成绩。 并不在淘汰的危险区域,他们全员安全。 这一次,白松又展示出他超强的能力,垫在后面的和声为整首歌增色十足。 陈鸢获得第二名的成绩,击败第三名的柳昭明。 令柳昭明作为队长的团队解散。 她们两个人的组里各离开一名选手,余下的成功晋级。 各散至白松和陈鸢的队伍里。 至此,《沧海拾遗》最终组队阵容初见雏形。 最终由白松、陈鸢各领衔一支队伍进行最终的竞演。 第五次公演和第一次公演一样,需要进行选歌和排兵布阵,每个人可以出战多首曲目,队长至少要出战两首歌曲。 在五公录制之前,白松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他在11月15日到11月16日请了两天假。 白松安排好所有事情,和队员们连声抱歉,只有这两天他必须得离开。 “都准备好了吗?” 白松发出消息。 第86章 15号当天早上。 白松从《沧海拾遗》节目组现场离开,搭飞机回到上海。 方星程的电影此刻正在松江影视城进入正式拍摄期。 每天都要忙到很晚才能收工。 但白松并没有直接去找方星程。 他去了某个地方和陈诚会面。 “确定都准备好了吗?” 白松鬼鬼祟祟地看向周围,确保没有别人跟着,确保没有被别人发现。 好像地下接头。 陈诚像他一样偷偷摸摸地比出“ok”的手势:“没问题,所有工作人员都到齐了,方老师的后援会也过来几个小姑娘帮忙。” “好,回头给她们买点礼物和暖宝宝送过去,这么大冷天,辛苦她们了。热水饮料奶茶管够,中午和晚上的饭都我请,回头你问问大家喜欢吃什么,不用替我省钱。” “得令。” 陈诚比出敬礼的手势。 老板娘的命令就是天,陈诚立马找人安排。 他自己则带着白松从小道穿回大厅。 屋子里已经紧锣密鼓地准备起来。 舞台上挂着未完成的七彩装饰。 气球系成各种新奇模样,一摞一摞地堆在角落,等待布置。 中间挂着“happy birthday”的字样。 门口的易拉宝上贴着方星程的全身照片。 这张照片还是白松亲自做的。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明天方星程的生日会做准备。 11月16日是方星程的生日。 但这么多年,除了刚出道的时候方星程办过一两回儿庆生活动。 其余几年的生日都是方星程草草在网上发个微博结束。 尤其是他转行演员之后。 方星程很少再安排和粉丝之间的互动活动。 也很少再参与综艺录制,久而久之,更没有人敢提替方星程过生日这件事。 这次生日会要办生日会活动,名义上是陈诚提的。 陈诚想了许多借口说服方星程,出道十年、回馈粉丝、可以请白松来当神秘嘉宾……云云。 总之不知道哪点打动了方星程,他居然点头同意。 陈诚猜想是让白松来当嘉宾更重要。 于是他立马狗腿地问要不要提前邀请白松确定好档期。 方星程迟疑片刻却摇摇头,他不想打扰白松比赛。 那段时间正是白松准备比赛的关键时期。 他们不知道节目组到时候会有什么安排呢。 不用告诉白松。 如果白松记得就过来当嘉宾聊聊天。 不记得也没关系,不用特意打扰他。 ——方星程如是说道。 只是陈诚很快发现这个“没关系“是打了引号的。 从距离他生日还有半个月的时候开始。 方星程就开始明里暗里问陈诚白松的动向。 明明很想他来但是不说。 陈诚只能闭着眼说还没听说,好像白松不知道吧。 他真是有口难言。 陈诚也不是故意欺骗老板的,那老板娘说话哪有不听的? 从头到尾要办生日会这件事情就是白松找上陈诚让他安排的。 当时二人密谋,如果方星程再不同意,他们打算搬出白松。 说是白松想要给方星程办生日会。 这下方星程总不好意思再拒绝了吧? 没想到还没走到阶段二,方星程已经同意,还贴心地“不要打扰”白松。 白松灵光乍现,决定给方星程一个惊喜。 这可苦了陈诚。 但老板娘哄得越好,老板红包越大。 为了以后的员工福利。 陈诚愿意为白松上刀山下火海。 不过方星程真沉得住气。 无论是微信还是视频。 方星程面对白松的时候一板一眼地,只关心白松的比赛。 从来没有暗示过他,好像真不在意这件事情。 如果不是白松和陈诚已经互通有无。 还真被方星程满不在乎的演技骗过去。 他怎么会忘记? 刚出道那两年他们俩每年最大的活动就是生日会。 第108章 请上几十几百个粉丝朋友。 坐在一起唱唱歌聊聊天,一起分吃蛋糕。 那个时候,白松就是方星程的特邀嘉宾。 方星程也是白松的特邀嘉宾。 唯一嘉宾。 白松忙着布置许久,又从场地到流程到音乐到音响,一个个跟负责人确认清楚。 并且请所有人大吃一顿。 打电话订好五星级酒店的外卖送过来,奶茶始终续着,从来没断过。 俨然一副主人翁做派。 一群人忙到傍晚才彻底结束。 白松先走一步,他还有安排,得去跟方星程见一面。 陈诚拉着几位粉丝最后叮嘱道。 千万不要在网上说白松来帮忙了,毕竟网上的舆论比较复杂。 能够跟经纪人联系的后援会已经属于编外工作人员的标准了。 她们的网络id陈诚都有数,也足够信任。 相信她们当然不会做对于方星程不利的事情。 再说回来,方星程的粉丝对于白松这个“准嫂子”还是颇为满意的。 首先他们一起经历过许多粉丝没能陪伴方星程的少年时期。 那时候方星程和白松感情就很好,算得上娱乐圈的竹马竹马。 虽然后来白松退圈从娱乐圈销声匿迹。 但方星程的粉丝们不知道其中内里实情。 大部分人盘来盘去认为白松只是退圈,没有跟方星程断掉联系。 他们依然是多年好友。 不然怎么解释后来方星程又带着白松拍剧又陪着白松上综艺的,关系明明一直很好嘛。 甚至有绯闻都不澄清。 以前但凡有人来蹭方星程的热度。 不出三十分钟已经看到工作室的“严正声明”和立马撤热搜了! 白松和方星程的热搜次次挂很久。 次次工作室做哑巴。 哥好爱。 不过幸好方星程的粉丝大部分都是演员粉。 更多人觉得方星程都已经三十谈就谈吧。 与其谈个小网红气死粉丝还不如谈个真爱哥真对哥有用的。 最好粉丝福利也能好点的。 毕竟如果没有白松,方星程也不会上综艺,也不会开生日会。 更何况今天嫂嫂亲力亲为忙前忙后又点奶茶又买吃的。 嫂好爱。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手上还捧着白松请客的奶茶。 方星程后援会的妹妹们果断比出“ok”的手势。 放心吧陈哥,她们比谁的嘴都严。 嘴最严的还得属白松。 一直到当天晚上的十一点四十多,白松还没有联系过方星程。 他们之间有个不成文的约定,约好每晚都要通电话,再忙的时候也要讲一分钟。 今天这一整天快要过去。 方星程等来等去没见过白松打过来的视频,终于憋不住自己拨过去。 但他的视频被挂断,很快,白松回拨电话。 “喂,星程哥?” 白松的声音略带些粗喘声。 像是刚刚运动完,耳边刮着风,他好像在外面。 方星程问:“还在录节目吗?” “没有,刚刚结束。” 白松说谎不用打草稿,把前两天的经历编编就来,毕竟这几天都在练习同样的曲目。 “怎么了,星程哥,找我有事吗?” 白松继续演。 见白松到现在还没有提他生日。 方星程难免有些低落。 “没事,就是有点想你。” “我也想你,这个月末就可以录完比赛了,等这个月结束,咱们出去度假?” “省省吧,等《沧海拾遗》结束,后续还有许多工作,你得趁着这段时间好好精进精进,出首单曲,或者做一张专辑。” 事业粉方星程依然在操心。 白松大笑:“好,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故意骗我呢?什么时候跟谁学坏的,还会骗你哥了。” 真正骗你的可不是这件事,白松打了个哈哈过去,扯去别的话题。 谈笑间,外面的钟响起声音,是逢整点的报时。 “十二点了。” 白松停下脚步,仰起头,看着面前透光的窗户。 他轻声说:“星程哥,生日快乐。” 这是方星程的三十一岁生日。 也是他们在一起过的第三个生日。 “嗯?” 一开始方星程还没有反映过来,稍加思索,他低低地笑出来:“原来我男朋友没有忘记啊,害我白白……” 焦虑那么久。 “白白什么?”白松追问。 “没什么,谢谢白松老师!” 方星程大喊。 打死方星程他也不可能说他很想要白松陪他过生日,方星程好面子。 “你家里隔音好像不太好啊,方星程,我在楼下都听到你的声音了,超大声。” 白松忍着笑说。 隔音、楼下? 听白松这么说,方星程愣了片刻,下一秒就扑到窗边拉开窗帘。 白松正在楼下打电话,手里拎着小蛋糕,仰头笑容洋溢地看着他。 “生日快乐!” 手机里传来白松的声音,方星程看着白松大喊的口型。 实实在在、清楚明晰,白松真的在他楼下。 窗口的方星程登时消失,手机里只剩“嘟嘟”的断线声响。 方星程迫不及待地跑下楼,一整个扑到白松身上,险些将白松撞倒。 “诶诶诶,慢点慢点,蛋糕!” 白松惊呼。 方星程扶着他站稳。 整个人仍然紧紧地抱着白松,脸贴脸面贴面。 方星程低声道:“你怎么来了?” “来跟你过生日,我男朋友的生日我怎么会缺席呢?” “蛋糕是我自己做的,时间稍微有些久,差点都没赶上,过来的路上跑了一段,可能有点晃。你们这别墅区建的就是大,门口到你家没有车要跑好久。” 方星程不满道:“陈诚怎么都不把你送过来。” “你猜到啦?” “这很难猜吗?要不是你俩里应外合,你怎么可能知道我今天住这里。” ……该死的房产太多的有钱人! “但是,谢谢你,白松。”方星程把头放在白松肩膀上,认真说道:“这是我今年收过最好的一份礼物。” “我亲手做的蛋糕?” “不,是你。” 谢谢你,愿意重新来到我的世界。 白松没有说话,他伸出手,轻轻地拍拍方星程的肩,心里像是吃了蜜一样的甜。 要说礼物,方星程才是他的礼物,是上天的恩赐,是造物主赐予他的奇遇。 白松不会再放开方星程的手,无论以后再遇到什么。 这一拍一蹭,白松发现方星程忙着出门只套了件小薄衣服。 秋夜的冷风吹起来太寒。 白松三下五除二将围在脖子间的围巾解下来。 他刚解开一半,方星程就灵巧地钻进去,两个人被围巾锢住,紧紧相贴,都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 白松问:“冷不冷?” “不冷。” 方星程一边说,一边又凑过去。 围巾堪堪将他们的脸挡住一半。 只见方星程凑上前去,含住白松的唇厮磨舔咬。 白松踮起脚环抱起方星程。 应着加深这个吻,舔舐、啃咬、吮吸,他们交换着彼此的呼吸,片刻后才分开。 水光粼粼。 “今晚……和我一起睡吧?”方星程抵着他的额头,故意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气声说,“我的床挺舒服的……” 第87章 方星程不想放开白松,仗着别墅区没人看到,硬要抱着白松坐电梯上楼。 白松默念三千遍天大地大寿星最大也实在没忍住进门后把围巾掀掉。 光速退开。 方星程眨眨眼,看起来委屈巴巴。 不要这个时候都在演! 他会心软的! 白松无声呐喊。 白松将蛋糕盒打开取出来:“还好,看起来形还在。” 蛋糕用深蓝色铺底,上面点缀着星星的装饰,像是月夜繁星。 “做得不太好看……”白松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很好看,我喜欢。” 方星程看向白松,笑意盈盈地说。 不知道他喜欢的是蛋糕,还是白松。 或许都喜欢。 “喜欢就好。” 白松笑着将蜡烛点上,顺便把灯关了。 “星程哥,我来给你唱生日快乐歌。” “噢哟,能听到我们白老师唱歌,专业歌手,那可是很贵的!” 这种时候方星程还不忘开玩笑。 “别胡闹,”白松说:“明明你也是专业歌手。” “那可比不得白老师。” 第109章 白松清嗓,慢慢打起拍子,清唱道:“祝你生日快乐……” 他的声音很好听。 唱起来轻轻扬扬的。 借着微弱的烛光,方星程看着白松。 心里感叹:白松还是应该在舞台上唱歌。 生日歌唱完,白松捧着蛋糕递到方星程面前:“许个愿吧?” 这是生日的特有环节。 尽管白天的生日会也会安排这个环节。 但凌晨的蛋糕是独属于方星程和白松的。 方星程闭上眼,默默许下三个愿望。 “好了,咱俩一块儿吹。”方星程说。 白松点点头,他们慢慢数着“一”、“二”,一起将蜡烛吹灭。 “生日快乐!” 白松又一次大喊。 趁着一片黑暗,白松抹了把蛋糕,“呼”地盖在方星程脸上。 方星程正开着灯,毫无防备被袭击,被涂了个彻底。 他舔舔后槽牙,也抹了一把蛋糕,就往白松身上抹去,这叫以牙还牙。 二人你追我打,活像个孩子,闹腾将近十分钟才休战。 七歪八扭躺在沙发上休息。 “好可惜,不能吃了。” 方星程不免有些遗憾。 白松做的蛋糕本来就不大。 他们这一通胡搞已经弄坏大半。 还弄得自己身上全是奶油,两个人毫无形象。 “没关系啊,反正是我第一次做的,也不一定好吃,明天还有大蛋糕呢,那个好吃。” 白松承诺:“只要我们方老师喜欢,我明年就还给方老师做!” “喔,第一次就给了我啊?” 方星程促狭道。 这话是不是有点儿什么歧义! 白松越听越怪。 方星程:“好,辛苦白老师明年再给我做大蛋糕,这点儿奶油都不够我抹。” “浪费可耻!” “是谁先开始的?” “……”白松理亏,白松抬头看天花板。 “走啦,洗澡洗澡。”方星程推着白松走,“夜还长呢。” - 翌日。 日上竿头时,白松才悠悠转醒。 他睡在方星程的主卧里,此刻身边没有人。 白松随便套件衣服往外面探头一看。 方星程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估计是工作上的事情。 他也不能闲着,不在现场也能练。 白松把之前在练习室拍摄的片段找出来。 跟着手机里的视频练动作。 熟能生巧,多练几次没坏处。 “这次要跳舞吗?”方星程接完电话,冷不丁出声,把白松吓了一大跳。 “哎哟!” 白松拍拍胸脯顺顺气。 嘴上嘟囔着:“吓死我了。” 没忘记方星程的问题,白松点头:“是啊,厉害吧?” “厉害,全能艺人!” “过奖过奖。”白松谦虚道。 他把视频关上,还有些腰酸背痛。 毕竟今天的主角不是他,得做好服务工作。 白松看着方星程说道:“没几个小时就是你的生日会了,我可听说了,这是你这几年第一次和粉丝们庆生,票都秒售罄。” “你看看你看看,把人家小姑娘们都逼到什么地步,以后要多搞一下这种活动才好,粉丝支持你也是需要回馈的嘛。” 网上有不少方星程的粉丝哀嚎。 每年能够见到方星程的时间太短太短。 过去几年,方星程不是在组里就是在进组的路上。 戏是一部接一部地拍,活动是一个接一个地不上。 想见见方星程只能啃以前的物料。 实在是又苦又涩。 今年好赖还有个综艺,虽然是恋爱综艺……但有得看总比没有好。 白松上网的时候看到这些言论就想着要跟方星程提一嘴这件事。 方星程是办得起这些活动的。 像那些糊咖,就算愿意办活动也没有人来,那办了不如不办。 但方星程不一样,他今年的生日会一官宣就被热转几万条。 尽管白松已经尽可能选择更大的场地,但还有很多粉丝没有抢到生日会的票,可怜巴巴地蹲在工作室下哀嚎。 因此白松让陈诚安排直播,这也能满足线上的粉丝。 白松始终觉得艺人与粉丝是互相支撑的关系。 艺人依靠粉丝发展,就应该回馈粉丝。 哪怕方星程不靠粉丝,也应该时不时给支持他的粉丝一点儿福利。 方星程却没有想这么多。 此刻他想起十年前的时候,好像也是白松拉着他到处营业。 替他操心、替他固粉。 白松甚至想过要替他还债。 毕竟当年方星程是直接违约不肯出道。 当时白松又不知道他其实是个少爷。 白松一直对他很好。 这么一想,果然白松早就把自己摆到“内人”的身份上。 方星程很满意,他点点头:“好,都听你的。” “我们来对一对流程……” - 方星程的生日会。 白松作为特邀嘉宾来到现场。 这对于方星程的粉丝们来说并不算惊喜。 甚至于在方星程提出“惊喜”两个字的时候,底下已经齐刷刷喊起白松。 “这么好猜吗?” 方星程开玩笑道。 那当然好猜,还用猜吗?未免也太明显。 除去白松,还没见过方星程对谁特殊对待。 迎着方星程粉丝们的掌声。 白松从后台站到舞台上,从容接过主持的工作。 陪伴着方星程走完接下来的所有环节。 又是帮方星程切蛋糕又是帮方星程和粉丝们拍照的。 闹闹腾腾过了好几个小时,生日会也接近尾声。 底下粉丝们恋恋不舍地喊着让方星程多营业。 毕竟方星程真是太少办这些活动。 最近进组进的更是连微博都不怎么更新。 这也不能完全怪方星程。 毕竟他手头这部电影确实需要方星程多注入些经历。 在网上“云”养方星程的粉丝们都要扒拉出十年前的《大明星》来看了! 实在是饿到一定程度。 方星程还没表态呢,白松先举起话筒。 “大家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啊!” “你们放心,我来之前都问过星程哥了,他可是答应我以后要提高营业频率的!” 白松果断先斩后奏。 方星程顿时露出“惊讶”的表情,下一秒换成“无奈的宠溺”,眼神紧紧追随着白松,无奈地摆摆手。 粉丝尖叫连连。 白松没看他,仍然专注于和台下粉丝的互动:“这种生日会还想不想要啊?” “想!”粉丝们齐声道。 “还想不想办别的活动啊?” “想!” “那你们最喜欢的人是谁啊?” “方!星!程!” “大家好热情啊,我和大家一样,都是星程哥的头号粉丝。” 白松转过头去看向方星程:“星程哥,你看,大家都这么热情,你怎么好意思让她们希望落空?” 方星程走到白松身边,搭腔道:“也不是我不想营业,实在是我的工作太忙了。不过小白说得对,以后我会抽时间多做一些活动回馈大家,也会经常去微博看你们的。” “!!!” 谁能让方星程做出这样的承诺? 方星程的粉圈一下子沸腾了。 还是嫂嫂力量大啊! 方星程肯定说到做到,要多多营业就一定会多多营业,她们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台下,不知道是谁肺活量十足,超大声喊了一句“嫂子万岁!”。 其真情实意热情如斯,把方星程和白松逼得使尽浑身演技才能压住表情。 没听见没听见啊。 以免再听到什么吓人的言论,白松慌忙cue下一环节。 “我今天也没有带礼物过来,所以,就给星程哥唱一首歌吧,希望星程哥不要嫌弃。” 台下立马有人喊怎么不送礼物。 这个小姑娘离得方星程近些,这句话恰好被方星程听到。 方星程露出玩味十足的眼神:“别听他胡说,我已经收到过礼物了。” 听取“喔”声一片。 白松狡辩:“我只是说今天没有带礼物过来,又不是说没有送,我怎么可能不送星程哥礼物呢?——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我唱一首《一路上有你》送给星程哥,感谢这一路走来的相知相伴,星程哥是我在娱乐圈认识的第一个人,这一路上有你,我很幸福,未来的这一路,我也会始终和星程哥携手前行。” “会唱的一起唱好不好?” “好!” 伴奏声慢慢响起,白松往前走两步,将另一个麦克风递到方星程手中。 第110章 “星程哥,陪我一起唱好不好?” 说这句话的时候,白松把手边的麦克风移开。 只用他们俩能听到的声音说。 熟悉的旋律慢慢走着,就要进主歌的时候,方星程接过麦克风。 “你知道吗,爱你并不容易——” 白松慢慢开口。 这首歌说甜不甜,说虐不虐。 歌词倒契合他们俩之间的故事。 一路上有你,好幸运好幸运,正是他们想要对彼此说的话。 这首从来没有排练过的歌曲展现出他俩惊人的默契。 方星程和白松的声音就这样融合在一处。 唱着唱着他们两个人的眼神里都只剩彼此,再看不到其他。 台上的歌手动情唱着,台下的观众大声合着。 方星程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感觉,他上次站上舞台还得是七、八年前了,尽管生日会的这个舞台并不能算作真正的舞台。 音响与舞美都拖后腿,但方星程竟然找回了一丝他最初去《大明星》海选舞台唱歌的冲动。 曾几何时,他也有个歌手的梦想。 “星程哥,总决赛的时候,你会来看吧?” 唱到最后,白松摘掉麦克风小声地问。 第88章 生日会圆满结束,方星程粉圈心满意足。 更有胆大者@白松请嫂嫂让哥哥多多营业,白松当没看到。 他们马不停蹄还有下一个通告要赶。 今天也是《正在恋爱的我们》收官之日。 晚上安排了几对cp分别直播看信。 方星程和白松排在最后一个,将在晚上八点开播。 提前半个小时,方星程和白松赶到工作室,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们正在火热的准备中。 看到许多熟悉的pd,大家笑着打招呼。 她们大大方方向方星程和白松表达着想念。 娱乐圈的工作就是这样,不在同一个项目组里就很难遇见。 这次结束后不知道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白松一个接一个地给予她们几个大大的拥抱。 和导演组确认过流程后,时间已经差不多快要走到八点。 直播正式开始。 “哈喽哈喽,大家好,我是白松,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我是方星程。” 场面早就已经热好,二人趴在一起看着小小的屏幕回答弹幕的问题。 头挨着头。 白松念:“跟方老师合作有什么感觉?能有什么感觉啊,我们认识十年了,我认识他的时间比认识你们都早,还能有什么感觉,我们俩什么都经历过了。” 他坦然地说。 方星程愣神,他偷偷看着白松。 已经有很久没有听到白松提到他们俩相识的事情了。 不怪白松。 在娱乐圈这个独特的环境里。 咖位是一件敏感的事情。 如果白松莫名其妙多提一句方星程,那肯定就是他蹭热度。 毕竟他们俩咖位不对等。 白松以前总是担心,生怕说错了什么话做错了什么事。 可是现在白松不在意这些,他大大方方向世界彰显着他们俩之间的关系。 熟悉的自信心又重新回到白松的身上,就像是十年前的他一样。 方星程偷偷扬起嘴角。 白松恍然不觉。 他看到弹幕刷过一排排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还懵懵的:“你们在啊什么?” 身后传来一声低笑。 “你又在笑什么?” 白松回头看他。 方星程无辜地眨眨眼,一本正经道:“看他们刷了个笑话,挺好笑的。” “哪儿有?”白松又回去扒拉弹幕,“你怎么看得清楚的?我看着明明只有啊啊啊啊啊啊,也不知道她们在啊什么。” “不重要。” 方星程把话题带回正轨:“来,干正事。” 弹幕:【他俩平常就是这样的吗?kswl。 】 弹幕:【十年老粉现身说法,这就是他们俩十年前的日常啊啊啊啊啊,回来了全都回来了!奶奶你嗑的cp复活了! 】 “喔。” 白松乖乖应着,几句话将场面控住,继续将流程cue下去。 工作人员分别递给给他们一人一封信。 是几个月前录制《正在恋爱的我们》收官时。 他们写给彼此的一封信。 那时候他们还被困在原地。 短短几个月的功夫,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再读当时写下的东西,不知道会是什么心境。 白松捏紧信件的一角。 打开的动作停在半空中:“说实话,我还有些紧张,你呢?” 他问方星程。 方星程耸耸肩:“这有什么好紧张的,我还能不知道你写什么?无非就是星程哥太帅啦星程哥太好啦好喜欢星程哥这类的。” 他故意用夸张的夹子声音说这句话。 听上去欠儿欠儿的。 白松伸手怼他一手肘:“正常点儿!” 弹幕:【怎么感觉方老师家庭地位不保? 】 “那我先开始啊?”白松问。 方星程点点头,向后撤一步椅子,将舞台交给白松。 白松做了个深呼吸,慢慢展开这封信。 “亲爱的白松同学,展信佳……”白松瞪大眼睛,慢慢念着。 - 亲爱的白松同学,展信佳。 从节目组告诉我要写这一封信之后,我花了很长时间来想,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又花了很长时间来想,要如何写这一封信。 我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以这种方式聊过天。 我刚认识你那一年,你才十九岁,而我,也刚不过二十没多久,如今你二十九我三十一,我们已经认识十年之久。 接下来的事情好像我一直没有跟你说过,面对面的时候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其实我第一次见到你并不是在车站,而是在电视上,我看了杭州赛区的比赛,一秒钟就被舞台上的你吸引。 如今我还能够清晰地回忆起当时的心理活动,这小家伙,个儿不高,能量倒是挺大,那时候我就是白松的粉丝,就算不是你的第一个粉丝,也名列前茅。 后来我也幸运地拿到北京赛区的冠军,我们终于能够在总决赛见面。 那天我去得很早,却碰到她们说接你的车抛锚,于是我就慷慨大方地借出我的车……其实我迫不及待想见你一面。 我想知道你和电视上的那个你会不会有什么不同,其实那时候我还没有想好要不要走娱乐圈这条路。 然后我就见到了你。 飞奔着向我扑过来,开开心心、懵懵懂懂的你,看着我傻傻地笑,张嘴就是“你好帅”——白松,你都不知道那时候你的眼神有多么直勾勾的。 我时常怀念十年前的我们,怀念时光尚且没有在我们身上留下痕迹的时候。 说起来我觉得后来我们之间有些误会也不能完全怪我,十九岁的你就是这样迷迷糊糊的,从上车到下车也没怀疑过这辆车不是节目组派过来的,哪家选秀节目组接我们这种籍籍无名的选手要用奔驰系近百万级别的车? ……好吧,隐瞒是我的错。 后面的故事,就不多说了。 这里是不是应该写一个结尾? 其实我不信命,但我愿意感谢老天让我们相遇,以后…… - 白松倏忽间没了声音。 原来是方星程从背后捂住白松的嘴,他对着镜头眨眨眼:“嘘。” “后面的涉及商业机密,不能再说下去了。”方星程说。 弹幕:【啊啊啊啊啊急死我了,怎么停在这种地方,方星程白松你们俩管杀不管埋啊!说啊说下去啊,以后怎么样?】 弹幕:【这99.99999%是要表白的节奏啊!】 弹幕:【自信点,以我多年嗑cp的经验来看,百分之百才对,百分之百是要告白,所以方星程才不让我们听!这个男人恐怖如斯。 】 弹幕:【别上头啊啊啊啊我只是路过来看一下我不想嗑cp啊但这也太好嗑了吧!!! 】 弹幕:【理智告诉我嗑rps没有好下场但是这一次不一样…… 】 弹幕:【打出那七个大字,这次真的不一样!! 】 白松轻轻拍拍方星程的胳膊,方星程把他松开。 “你们都看到没有,星程哥想要暗杀我,为我做主啊。” “哪有,我多小心。” 这哪里是抱怨,这分明就是打情骂俏。 还不给别人看! 弹幕飘过一声接一声的哀嚎谴责。 弹幕当然不可能放过他们,说什么的都有。 方星程看着这些消息,一个也没有回应。 他装得正经,继续cue流程:“那么接下来,是不是还有一封信没拆?” 方星程扬了扬手里白松写给他的信,白松瞬间捂着脸试图逃离镜头前。 第111章 读方星程信的时候没有感觉,自己写的东西要被念出来还真有点儿羞耻。 “干什么,害羞啊?” 方星程第一眼就发现了白松的状态。 “别害羞,你写得肯定好。” 那无脑夸奖的架势,好像白松划个白字他都能夸一样。 没眼看。 方星程的粉丝连连锤键盘:什么时候见过他哥哥这个不值钱的样子,没眼看了。 “你又还没看……”白松吐槽道。 他做了个深呼吸,露出视死如归的表情:“来吧!” 方星程笑着将信封拆开。 他背着镜头,慢慢看了好一会儿。 弹幕:【他在看什么呢,看得那么认真。 】 弹幕:【别只顾着自己看啊方星程,给我也看看!】 弹幕:【急急急,白松能不能把镜头搬到那边去让我看看?】 白松巴不得她们看不见呢,如果不是合同早就签下必须要进行这次直播的内容,他们都不会过来参与这次直播。 “我才不!”白松说。 “什么?” 方星程更关注白松,他马上凑过来看。 白松指着屏幕说:“她们想看。” “你们想看啊?”方星程问,他把信件封回去:“但是白老师不想给你们看,所以,我就不念了。” 这举动连白松都没想到,他瞪大了眼睛:“还能这样啊?” “当然,节目组又没有要求我们直播读信,他们只是让我们直播而已。” “……对哦!” 所以他为什么要直接念出来呢?岂不是很像个傻子?白松懊恼地想。 “没事儿,不笨。”方星程摸摸白松的脑袋。 白松:…… 当然弹幕一排排开始喊不行。 “你们又不是看不到,节目组肯定播的。”方星程说,他向镜头外面的工作人员问:“是吧?”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 “所以,我不念也没问题吧?”方星程理直气壮地说。 “但是他们要礼物诶。”白松盯着屏幕说,直播的粉丝们当然喊着要补偿。 方星程早就已经做好准备:“礼物嘛,那当然要有的,请白松老师给大家唱一首歌好不好?大家都知道白松老师现在可是很火的歌手,还不知道的快去看《沧海拾遗》。” 还顺便宣传了一下《沧海拾遗》,世界好营业对象。 白松笑着:“听我唱歌可以看《沧海拾遗》,但是呢,总听我唱歌多没有意思,不如我们听听方老师唱歌吧?” 第89章 白松边说着,还边把手圈成麦克风的模样,送在方星程的嘴边。 方星程露出无奈的表情。 让他宠吧。 这不就是他宠白松的后果。 宠到白松都嚣张到敢替他作安排。 提前跟他对过环节没有? 都敢替他做决定。 还不是只有白松能做这件事。 这可是白松今天第二次在公众面前把话筒递给他了。 方星程看着白松期盼的目光。 忽然被时光洪流带回到十年前,每次他要上台唱歌的时候,白松就是用这种表情看着他的。 也许白松是世界上唯一一个还在想念着歌手方星程的人。 那能怎么办?自己选的男朋友。 只能宠着呗。 下午是《一路上有你》,方星程陪着唱了几句。 那晚上呢? 方星程侧着脑袋,问白松:“想唱什么?” 白松露出得逞的笑容。 那骄傲的模样,堪比后妃得宠时的姿态。 他故意夹着声音说话,不是软软糯糯的那种,听起来像撒娇:“我要听星程哥唱!” 如果弹幕有声音,此刻一定是听取“wooo~”声一片。 方星程更无奈——虽然在粉丝眼里他的表情是宠溺。 “下午不是已经陪你唱过了吗?” 听起来像是抱怨的话,在外人眼里就是打情骂俏。 方星程轻松妥协:“你想听什么?” “我说了算呀?” “那不然呢。” “既然是粉丝福利,咱们问问粉丝朋友吧。” 白松巧妙地将话题扯到直播上。 他对着直播间说:“方老师说了,可以点歌,你们想听什么?” 屏幕上冷静了大约有五秒。 然后弹幕开始疯狂滚动。 一个接一个歌名从白松和方星程眼前划过,快得根本看不清。 看得出来,方星程的粉丝也很想听方星程唱歌了。 “等等等等,你们刷得太快了,我看不清!” 白松眯着眼睛使劲看,只能凭运气看到几首歌名。 弹幕上说什么的都有。 但方星程出歌很少,大部分都是古早时期的作品。 听过的寥寥无几,此刻也几乎没有人提名。 而粉丝们刷着想听的大多数是大热歌曲,他们是没有版权的,也不能唱。 虽然能够后补授权。 但作为一个音乐创作者,白松还是坚持不要做这种事情。 “怎么还有我的歌啊!”白松惊呼。 带着浓重金钱味道刷礼物的特效超长大字刷屏直播间。 只有一首歌名飘浮在屏幕上,《夜光》,一首来自白松的古早曲目。 “别刷礼物啊别刷礼物,没必要给我们刷礼物,你们拿这个钱去给自己买点好东西吃多好啊。” 眼见着屏幕上彩色的特效越来越多,白松急忙喊。 “诶就那个,刷我歌名的那个,别刷了。就让方老师唱这首歌不改了,你们别刷了,这礼物老贵,一个要三百多块呢,别刷礼物。” “就是。”方星程在背后轻飘飘地说,“节目组还要分走一半呢。” 方星程一句话让白松卡壳。 ……这是重点吗?! 诡异的沉默。 白松不想接他这句话,问道:“这首歌你还记得怎么唱吗?” “当然了。”方星程理直气壮地应着,随口就哼起来:“谁贪恋夜光……调没错吧?” 白松鼓鼓掌:“没错!很厉害喔!” 好像在鼓励小孩。 方星程舔着后槽牙,感觉下一秒就要揍白松了。 白松立马认怂,逃出屏幕,从助理手中接过吉他,再回来谄媚地说:“星程哥,我给你伴奏。” 自从录制《沧海拾遗》后,无论走到哪里他都带着一把吉他,这次也不例外。 扫弦调音,白松殷切地看着方星程:“来吧!” 熟悉的吉他声响起,方星程看着白松,唱着他的歌。 直播在温柔歌声中慢慢落幕。 他们离开之前,有位工作人员偷偷塞给方星程一个东西。 白松恍然无觉。 夜晚。 白松刚刚洗漱完毕,看到方星程躺在床上看一封厚厚的信。 奇怪,他记得直播的时候那封信好像没有这么长。 记忆恍然回笼。 他之前是不是拜托工作人员将那封长信在方星程生日的时候交给他来着? “啊啊啊啊啊啊!” 白松扑过去就要抢。 写的时候没想过他俩这时候已经成了。 用词之造作。 语气之矫揉。 不要让方星程看到啊!!! 也许是白松自己这样觉得。 起码方星程看上去这封信就很好啊。 十分真情实感。 方星程灵活地避开白松。 “送我的信就是送我的,哪有再收回去的道理。” “但是好丢脸啊,早知道现在这样,当初我一定让她们销毁,绝不让你看到!” 方星程笑起来:“这有什么丢脸的,这才能让我看到我们白松真情实感的流露嘛。” “毕竟,这么多年,我也没有途径去了解你。” “让我知道一些关于你的事情吧,白松。” 白松是听不得方星程这样的语气的。 他脸色慢慢变红。 冲进被窝里把自己裹成一坨,背过身去不肯看方星程。 但是嘴里含糊着:“看吧,看吧,看完之后不要告诉我感言就好。” 他害羞。 真是太可爱。 方星程胡乱揉搓他一把头毛,专心拆信。 - 方星程、星程哥、星程: 你好,我是白松。 白松的白,白松的松。 哎呀,我在写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其实节目组让我给你写一封信,我想了很久应该给你写什么,总觉得想说的话太多,能说出口的话又太少,写信其实是一个好传统。 离开你之后的日子,我过得没有那么苦,你知道吧?像是我这种人,就像野生的草,到哪里都能生机盎然的,所以不要为我担心。 你有为我担心吗?星程哥。 其实我很懦弱。 第112章 遇到事情就只会逃跑。 所以,以前我逃了。 因为我不敢再遇到你,不敢再接触你。 可是我答应不再爱你。 我只是不能做到这件事情。 如果爱是能够由一个人就决定开始或停止的东西,那么爱也不再是爱。 所以我决定依然要爱你。 在你看不到的时间里。 我从未放弃爱你。 我爱你,我喜欢你。方星程。 从过去到现在到以后,我确切且一百万分肯定,我爱或喜欢的对象唯有一个你。 我知道你为什么生我的气,星程哥。 你讨厌我擅自放弃。 你讨厌我遇事不决就逃避。 其实我还是挺了解你的。 是吧? 所以我要讲。 对不起。 我错了,我承认我错了。 以后不会再这样任性。 不会让你为难,不会让你难过。 如有违反。 请你海角天涯都不要放弃地寻回我吧。 喂,你会不会说我怎么这么理直气壮。 这都怪你吧。 星程哥。 是你把十九岁的白松惯成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的。 你要负责。 不负责也可以。 我来对你负责。 期限是一辈子。 天呐,我怎么可以写出这么肉麻的话。 好想涂掉。 又想让你在收到这封信时,体会我全部的情绪。 纠结也好、挣扎也罢。 那都过去了。 对吧? 不许还没有过去吧。 ……起码到你收到信的那一刻,我们应该已经过去了。 (如果那时候还没有解决好我们之间的事情,那我会觉得未来的我也太无能了!) 应该这么说吧。 只有不面对你的时候,我才敢这么嚣张。 因为我们分隔的时间也太长太长。 比我们相处的时间还要久了。 其实我总在疑心:你还喜不喜欢我? 也许你喜欢的以前的白松。 我纠结过、挣扎过、怀疑过。 后来又决定释然。 无论如何我喜欢的是你。 以前的方星程也好,现在的方星程也好,未来的方星程也好。 我都喜欢。 所以,其他都无关紧要。 只要我和你在一起,无论什么都可以面对吧? 不要放弃我,方星程。 不要丢下我。 接下来我要向你坦诚,不,不能叫做坦诚,应该向你介绍一下我的生活。 当年我离开北京的原因,你占一半,另外一半是我拥有了自己的孩子,但是我在北京是带不好他的,所以我打算离开北京、离开娱乐圈。 事实证明这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因为我错失了北京的户口和房源。 哎,说不定仔仔就是因为这样以后没能考上北大。 开个玩笑。 仔仔就是我的孩子,他叫白柏。 今年六岁。 别误会,他可不是我和别人的孩子,我从始至终喜欢的人只有方星程一个。 当年我爸离开的时候,我正巧遇到他。 他没有父亲,母亲没能下手术台。 这孩子比我还要惨,一出生就是个孤儿。 对了,我以前有没有跟你说过,其实我曾经是个孤儿来着,我是父亲收养的小孩。 但是你不要担心喔。 我小时候的日子过得很好,爸爸把我当亲生儿子养。 我很快乐。 也很感谢他。 如果没有他,也许就没有现在的我。 不,是一定不会是现在的我。 其实那天我听到仔仔的消息的时候就觉得,有的时候生命呀、轮回呀,其实是一件很玄妙的东西。 我爸离开,他降生。 怎么不算一种生命的轮回? 所以我觉得他和我其实是命中有缘。 我愿意成为他的父亲。 …… - 白松洋洋洒洒写下太多话。 要把没有和方星程见面的这些年全都告诉他。 要把方星程不知道他的以前的那些事也告诉他。 方星程反反复复读。 看了许久。 久到白松都在他身边睡着。 他才把这封信看完。 好吧,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那天录制他会等白松那么久。 原来很多事情,白松早就打算和他剖白。 只是在信里。 只是他当时并不知道。 方星程探身去看。 白松已经睡得踏实,被子被他胡乱裹在身上。 选秀节目,日程怎么说都是累人的。 白送眼下的黑眼圈很重。 方星程不打算再吵他。 他只好擦干自己的泪水。 替白松掖好被角。 再把灯关掉。 最后将一枚很轻的吻落在白松的额发间。 白松并未察觉。 方星程在黑暗中默默地看着白松。 他想,白松已经够苦,往后余生,他都不会让白松再吃苦。 方星程握住白松的手。 就这样睡了一夜。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煽情的结果就是——手麻。 两个人醒来后谁也不愿意面对这个结果。 躺在床上装死三分钟才起床。 短暂假期结束。 方星程得立马回去赶拍摄。 白松也很快赶回综艺录制现场。 第五次公演将在19号进行录制。 白松连熬两天大夜练习,把一切做到尽善尽美。 最终白松的团队夺得现场团赛第一、个人第一的好成绩。 他的队伍一骑绝尘。 全员都在中上游。 没有淘汰风险,几乎已经可以提前确定白松的团队将全员进入总决赛。 《沧海拾遗》第五次公演的特殊主题为“齐心协力”。 这次公演,选手们之间并非是竞争关系,而是协作关系。 要通过所有成员的共同努力来减少一个离局名额。 这次氛围比之前剑拔弩张的融洽得多。 临近结束,节目组开始做人了。 他们当然成功。 淘汰名额由两位减少至一位,最终只有一名选手被淘汰。 是一位上期排名就是除淘汰外倒数第一的小姑娘。 她倒是对自己的成绩很满足,笑着离开现场。 至此,公演全部结束。 剩余所有参赛成员开始备战总决赛。 而总决赛将通过直播的方式进行。 所有成员迎来一场长达十几天的准备期。 到最后的冲刺阶段,当然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掉链子,谁休息谁是傻子。 白松组的成员们更是都将自己的其余通告推掉,专心练习表演曲目。 11月23号,第五次公演播出。 无论线上线下,白松都获得最大声量的支持。 他的粉丝量每日新增六位数,热度更是节节攀升。 丝毫不输现在的顶流。 仍有持续爆火趋势。 比起白松身上的八卦,人们更愿意讨论他的实力。 白松很强,所有人都这样确信。 一周后。 11月30号。 万众瞩目的《沧海拾遗》总决赛演唱会在长沙拉开帷幕。 这又是一场大集合。 节目组邀请所有参赛选手都回到现场,淘汰的加上晋级的二十五名成员共同演唱《沧海拾遗》的主题曲作为开幕。 虽然经历过那么多风风雨雨。 这一刻还颇具团魂。 就算之前有什么恩怨的选手们,也在这一瞬间全部放下。 彼此相互拥抱。 走完《沧海拾遗》的最后一段旅程。 紧接着,随着主持人的出场,意味着已经淘汰的选手可以坐在台下休息。 而成功晋级总决赛的十五名成员还要继续争夺最后的七个“成团”名额。 说是成团,但这次成团与十年前“大明星”的成团大不相同。 没有必须签约的合同,不会签约艺人。 也不会有人为他们专门打造一支团体进行表演。 所以今晚总决赛过后意味着《沧海拾遗》的彻底结束。 不会再有后续。 至于导演给他们画饼的如果收视率高赚钱多还会找金主给他们安排团综之类的话。 没烙熟的饼不乱吃。 平心而论,《沧海拾遗》还算比较成功的综艺。 热度有、话题有、关注度有。 每次公演热搜上都挂得满满当当。 参赛选手或多或少都吃到人气的红利。 至于后面如何转化、如何固粉,这就是考验每个经纪人和团队的问题。 那是谢希需要准备的东西。 第113章 白松不考虑这些。 对他来说,这是一段他为自己梦想开启新的篇章的一段路程。 还能唱歌、还要唱歌、还能够站在舞台上唱歌。 才是对白松来说最重要的事情。 无论何时何地,他始终都在练习。 丝毫没有松懈过。 要保证台上的功力,台下的每一分努力都很重要。 主持人串场。 灯光打下。 总决赛的演出由一分钟个人solo开始。 个人solo不限制选曲。 这就像是他们的初舞台一样。 只是那时候选手只面对摄像头和评委席,而这次他们要面向听众、观众,交出最后的答卷。 是紧张更多还是兴奋更多呢? 不得而知。 白松表演的是他一首自己作词作曲的歌曲。 全新歌曲。 写于《沧海拾遗》录制过程中,名字叫做《寻你的星》。 词意缱绻,缠绵悱恻。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只是抱着一把吉他唱情歌,就能够把所有人代入情景。 网上曾经有专家评论,白松唱商很高。 这在这首歌里展现的淋漓尽致。 听到他唱情歌的人往往会沉溺于情绪中,久久不能自拔。 这首歌太会呼唤共鸣。 以至于网上有人发现不对,慢慢回过味来这首歌写得都意有所指的时候,都已经是总决赛落幕后两天的事情了。 暂且不提。 此举其实在选秀综艺里并不算讨巧。 新歌仗在一个“新”,败也败在一个“新”。 新歌是新颖,是独特。 但也要考虑很多大众评审并没有听过这首歌曲。 听感不熟悉。 他们更愿意去喜欢自己熟悉的歌曲。 所以作为竞演曲目较为吃亏。 幸好,有着人气和实力的双重加持,白松并未翻车,最终如大家所料,斩获个人solo的第一。 不过位于他身后的第二李嘉澍也紧追不舍,他们俩分差不大。 第二轮的团队比赛,他俩又在同一个团体里,更拉不出分数。 最终一切的一切只能交给线上投票定夺。 总决赛是唯一一次所有人都可以参与投票的机会。 各家的粉丝铆足劲往里面冲,誓要给自家哥哥姐姐一个逆袭。 综合除了线上投票外的其他分数,主持人公布了前三名的票数。 由白松领衔,后面是李嘉澍、陈鸢,竟然差距都不大。 那就将所有的悬念都压在最终粉丝投票的环节上。 粉丝老师们使尽浑身解数,努力到最后一秒。 三…… 二…… 一! 投票通道关闭,投票结束。 无论结果如何一切尘埃落定。 他们这十五个人还有一首单独的表演曲目。 用来撑过统计票数的这十分钟。 他们戴上墨镜披上大褂,唱一首《说书人》作为结尾。 白松颇有些感慨:这大概是他在这个节目里最后一个舞台了。 还有些不舍。 歌唱到最后,他们三三两两拉着人上台,最终又变成所有选手在台上齐声合唱。 唱完之后。 白松就已经绷不住情绪,眼眶微微泛红。 他这幅模样立马被王辰看到,起哄着把白松推到中间。 许多人围在他身边耍宝逗他笑。 有白松熟悉的朋友,也有只有过一两面之缘的选手。 白松强撑着说:“我没破防!谁说我破防了!我只是……很珍惜这段友情,很喜欢这个秋天,我不希望他这么快就落幕,明明感觉昨天还在录初舞台呢,怎么就总决赛了呢?” 《沧海拾遗》第一场录制从九月开始,到今天,11月30日正式结束,完完整整地走过了三个月。 录制期间和男选手们几乎同吃同住,和女选手们也是一天□□、甚至十个小时地在一起。 白松与很多人之间都发展出友情。 可是他们都知道,这场节目结束之后,就很难再相聚了。 一想到这里,有敏感的、感性的,也被白松的情绪感染。 所幸,在场面趋于混乱之前,主持人前来控场。 “这个秋天非常美好,美好到我们《沧海拾遗》的所有选手都能够体会到友谊的可贵,但在这之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我们得把他完成……” 排名公布。 这一项是所有选秀综艺节目里最复杂、最难缠的部分。 主打一个钓着你的心不肯放松。 过去的五次公演中,所有成员都被折腾过好多次。 一会儿先公布排名高的,一会儿先公布排名危险的,一会儿只剩淘汰区范围不公布,总之,要将“悬念”进行到底。 幸好,总决赛的排名公布没有那么麻烦。 主持人从第七名开始念。 节目组甚至好心地为每个人写好判词、剪辑好vcr。 在选手走向繁花之路的背后播放。 寓意着过去的一切成就现在的ta,未来的路上花团锦簇,未来可期。 第六名、第五名…… 他们走着花路,一步步站在象征着成团出道的高层台阶上,一阶一阶,愈来愈高。 “……获得《沧海拾遗》年度总名次第二的是,”主持人激情澎湃地公布,“李嘉澍!让我们恭喜他!” 李嘉澍并不意外这个结果。 他冷静地走向花路,认认真真说完自己的获奖感言,走到第二高位上。 顶尖的位置只有一个,如今虚位以待。 可结果已经没有悬念。 或艳羡或祝福的视线落到白松身上。 毫无疑问,白松将会是冠军。 结果主持人卖起关子:“那还有最后一位成员没有公布,他就是我们《沧海拾遗》的年度总冠军……” 粉丝们已经在山呼海啸般起哄地喊:“白松!” “诶呀,你们这样让我怎么演嘛。”主持人说,“不过我实在是有点儿说累了,我得换个替补来给冠军颁奖,请问替补老师准备好了吗?” “来了。” 熟悉的声音从通道处响起。 灯光迅速追着那道声音打下。 来人是方星程。 全场沸腾。 “既然是我来,那我给谁颁奖已经很明显了吧?” 能够与白松争夺第一名的无非是李嘉澍或陈鸢。 但他们名次已经公布,一个第二名,一个第三名。 剩下没有公布名次的选手,上一次的排名都刚刚进入出道圈或者在附近徘徊。 大家又不傻。 方星程边走边说:“当时我就跟节目组说好了,如果那谁没得冠军,那这个环节我也不用上来了,丢人。” 众人哈哈大笑。 “不过幸好,他很争气,又重新靠自己发光发亮,让世界看到了属于白松的色彩。” 方星程走到白松面前,盈盈笑着向白松伸出手:“冠军先生,白松,白先生,和我一起走上花路吧?” 就在此刻。 bgm突然切换,响起一声简单的木吉他音。 然后是低沉着的、温柔着的声音。 那是方星程。 是方星程在唱歌。 而这首歌是所有观众都没有听过的一首歌。 只有白松露出了怀念的表情。 这是他写的第一首歌,并没有发行过。 “你还记得吗?” “怎么可能会忘记。” “我觉得王老师应该记忆犹新。”方星程移开麦,小声说着。 白松忍俊不禁,目光瞥向王建业。 王建业立马移开视线。 他才不想看这俩没出息的。 底下立刻哀嚎一片,有什么悄悄话值得在舞台上悄悄说的! “走吧。” 白松将手搭在方星程的手上。 两个人自然而然地相牵,方星程将白松送到领奖台上。 白松第一次举起属于他的奖杯,沉甸甸的。 方星程仰着头,静静看着:他的冠军高高捧起奖杯,烟花在身后绽放,绚烂如初。 “恭喜,第一届《沧海拾遗》年度总冠军……” “白松!”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