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觉惹火》 第1章 [现代情感] 《不觉惹火》作者:珀加索斯的猫【完结】 简介: 【职场女强人x商界大佬】 甜宠文/前方高甜/熟男熟女 * 梁沁被渣男出轨后,心灰意冷,一心只想搞事业 可溥嘉泽这人就像是山上的野狼,尝了一口肉香后就跟狗皮膏药似的,穷追不舍,步步紧逼 梁沁心里那个悔恨,恨不得造一台时光机飞回那个纸醉金迷的晚上,啪啪给自己两巴掌清醒清醒,将那场荷尔蒙上头让人脸红心跳的情事扼杀在摇篮里 ——世间情爱无非就三,真爱,金钱,还有一个,就是欲—— 梁沁是带着目的来的,她以为自己才是猎手,后来才发现,撒网抓鱼的不止是她 溥嘉泽早在一开始就布下天罗地网,步步逼近,像运筹帷幄的军师,耐心十足,待她自投罗网 * 一场欢愉到高处,溥嘉泽把人圈在怀里,指尖从她的脸下滑到脖颈,五指张开,他轻轻掐住她的脖颈,像是在跟她说话,又似自言自语:“这后半辈子,你只能是我的。” ——万里重山此起彼伏,你是我的江河湖泊—— 第1章 正月初一,西华。 时值春节,万家灯火。 梁沁从机场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到晚上十一点。 平日里人山人海的机场外头冷冷清清,寒风在黑夜里盘旋,将温度拉得极低,梁沁顾不上疲倦,伸手招了辆车,报出地址,在后座闭目假寐。 这一回南下,她沿路考察了几个重点项目公司,对标华禾转型道路,又赶在春节之前,连夜赶出好几个方案,实在吃不消。 南下途经的景点很多,有山有水,更有汪洋大海,本该是一场惬意充实的考察之旅,现实却是因为华禾当前岌岌可危的处境令人分身乏术。 这几年,梁沁忙上忙下,四处奔波,捧着产品四处找合作,但特殊时期,合作商们都不敢冒险。 大环境经济萧条,没有消费也带不动发展,梁沁揉捏额头,半降车窗,任由风吹打脸颊。 城市繁华依旧,车子在大道上驰过,高楼上的显示屏都在庆祝新春团圆。 梁沁点开手机,置顶那栏的对话停留在凌晨的新年祝福上,她发了条信息:睡了吗。 那边没有回应。 指尖在屏幕上打了几个字,末了还是全部删除,梁沁笑了笑,赖思远一向睡得早,反正都快到了,就当给他个惊喜吧。 想到赖思远的反应,梁沁眉心舒展。 两人一起许久,曾经的热恋早已经归化成水,很多时候她对赖思远并没有那种浓烈似火的情意,但对方的体己十分让她眷恋。 大概是外头的纷杂让人向往宁静,抛开浓情蜜意不谈,赖思远就是她在狂风热浪里的港湾。 车子畅通无阻,在半个小时后抵达小区门口,梁沁拖着行李箱进了电梯。 电梯在17楼停下,门锁是智能的,年前赖思远觉得钥匙不方便特地换的。 屋子里静悄悄的,梁沁关上门,家里每一寸都是她亲自布置,哪怕是在黑夜她也十分熟悉,索性就没开灯,换上鞋就往主卧去。 在她要推开门的刹那,卧室里忽然传出一阵急促喘息声。 梁沁眼皮一跳,握住门把的手陡然僵住,大脑有一瞬间空白。 那让人不堪的声音伴随着污言秽语,一下一下地敲击在她心上,犹如一把千斤的石锤,沉重地让她喘不过气来。 梁沁站了一会,表情从不可置信的错愕,到背叛的愤怒,再到彻底认知的面无表情。 指甲深深陷进肉里,梁沁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整个人都在颤抖,她说不清到底是天冷,还是心冷。 深深吸了一口气,她拿出手机,果断点开录像。 梁沁嘭一下打开门,在瞬间将墙边的灯摁亮。 意外来的太突然,床上的人有瞬间的停顿,随后便是尖叫着分开。 但来不及了。 明亮的灯光先一步将里边的情景暴露无遗。 像是一条条蠕虫,躺在那张梁沁亲手布置的大床上,格外的令人反胃。 梁沁冷眼看着他们手忙脚乱的寻找遮挡物,视线从几人脸上划过,扫过床尾仍维持着某个姿势的那人。 那是她的老公,赖思远。 在这扇门打开之前,他们还是一对琴瑟和鸣的夫妻。 可此情此景,却是格外讽刺。 “打麻将都不敢打三条,你倒好,”她勾了勾唇,环顾室内一圈,面露嘲讽,“赖思远,你可真会玩儿啊。” 赖思远错愕过后,很快明白自己的处境,挣扎道:“沁沁,你先别拍,听我解释……” 梁沁厌恶的看了他一眼,“解释什么?解释你们现在是在过家家?制作夹心汉堡?还是双明治五花肉?” 赖思远本来就理亏,梁沁这话像巴掌一样拍在他脸上,他祈求的看向她,似乎想让她给他留最后一点薄面。 梁沁全然无视,讥讽道,“刺激吗?” 赖思远表情几近哀求:“沁沁……” “闭嘴!” 梁沁觉得胃在翻涌,几乎是极力克制,才压住那股子恶心感:“离婚协议我稍后发到你邮箱,年后到民政局把手续办了。” 屋子里的男女犹如惊弓之鸟,躲在角落瑟瑟发抖,场面实在可观。 视频已经拍了,最重要的筹码已经拿到,多听对方说一个字梁沁都嫌脏耳朵,她转身就走,干净利落,连余光都没舍得留。 —— 梁沁站在路边,冷空气一波一波席卷而来,手脚冰凉刺骨,但她没半点知觉。 一辆红色的玛莎拉蒂飞驰而来,在她旁边缓缓停下,车窗半降,女人烫着一头烟灰色大波浪,妆容精致,那双眼睛尤其勾人。 姜韵将手搭上车窗,吹了声口哨,“妞儿,跟爷儿走呗。” 被她这混不吝的姿态逗笑,梁沁坐上副驾,姜韵把玻璃窗升起,空调温度调到最高。 车内温度攀升,瞧着梁沁脸色红润,她才开口:“赖思远那玩意儿真出轨了?” 梁沁这会已经缓过来,声音平淡:“嗯。” “带了两个人回家。” 姜韵蹙眉,“两个女的?” “不是。” “操!”姜韵瞪大眼睛,又惊又怒,“他怎么敢的?玩这么花,他怎么就没直接猝死?” 梁沁跟赖思远大学相识,毕业后就领了证,在一众好友里,他们俩向来是模范夫妻。 赖思远家境殷实,性格温和有礼,学识也广,再加上那张儒雅的脸,在a大是出了名的才子。 婚礼那天,苏凉挽着她的手,特别感慨:“我们的小辣椒居然要结婚了,本以为你这个性子还得磨很多年才能碰着合适的人,没想到啊……沁沁,我羡慕你,老公疼公婆爱,是我提着灯笼都找不到的。” 连苏凉那么冷静的人都能说出这种话,别说是姜韵惊讶,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梁沁怎么也不敢相信,一向腼腆温和的赖思远,有朝一日会给她这么大的“惊喜”。 替好友怒骂渣男千百遍,路口指示灯跳红,姜韵踩下刹车,问她:“那你下一步怎么打算?” 梁沁想都没想:“离婚。” 姜韵百分百的同意,“离是一定要离,但怎么着也得让他掉层皮,没有你他赖家早八百年破产了,衣冠禽兽的东西,整这么一出。” 赖家早些年是靠承包工程发家的,后来做建材生意,有过一段时期红火,但好景不长,赖父决策失误,导致公司一度资金紧张,濒临破产。 彼时正好处于华禾的高峰期,梁沁白天在公司忙的脚不沾地,晚上回来又要熬夜给赖家公司出谋划策,后来更是以华禾的名声为其担保融资。 有个集团巨头恰巧对华禾感兴趣,又正好在建材这一块有业务需要,爽快融资,才得以让赖氏起死回生。 而赖思远,平日里吟诗作乐的儒雅才子,压根帮不上什么忙。 “白眼狼这些年过的太滋润了,不给他点教训瞧瞧,怕是忘了好日子是谁给的,”姜韵道,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屑。 梁沁不傻,更不是活菩萨,该拿的她一定会拿,一分都不会少,至于赖思远…… 梁沁面无表情地闭上眼,令人作呕的画面一次又一次在眼前回放,那毫不顾忌的样子,想来也不是第一次。想到自己在不知情的时候在那张床上睡过,她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车子驶入别墅区,姜韵谩骂才收住,道:“对了,你之前不是让我帮你留意在医疗智能领域开设投资项目的公司吗?” 梁沁睁眼,问姜韵:“有消息了?” 华禾这几年虽难,但勉强能维持收支平衡,加上芯片业务逐渐发展成熟,公司早有计划往人工智能领域发展。 而时下热点的医疗智能,是华禾踏入人工智能领域的第一步。 梁沁跟科技部对接过,目前已经开发出一款医用机器人,且与数家合作医院进入了第四次测试期,得到了院方一致认可。 第2章 可以说,不出意外的话,第四次测试期结束之后,产品就能够进入大规模生产正式投入使用。 然而目前,华禾最缺的就是资金,而一个有意向在医疗智能领域投资的公司正好能够满足华禾紧张的资金链,这也是梁沁让姜韵帮忙关注投资方的主要原因。 “有,”姜韵道,声音有些迟缓,“在这方面有想法的大有人在,资方不少,但最主要的就是技术,你们华禾前几年还是挺亮眼的。” 姜韵这话说的委婉,但也道出事实。 科技行业一百家公司里几乎有九十八家是活不下去的,有一家垂死挣扎,最后一家勉强生存。 华禾没落三年,这三年里出来的新秀不少,熬下去的熬不下去的都有大把,倒闭、破产,在这个行业里不算新奇。 跟同行相比,能否有过硬的技术让资方选择投资,是华禾能否生存到来年春节的关键。 “我考虑过这个问题,”梁沁沉思数秒,莞尔,“有机会总得试一试的,华禾这几年也不是停滞不前。” 凌晨十二点半,街头的车辆稀少,但红绿灯秒数始终没变,辗转几个路口,姜韵在一家烧烤店前停车,“走吧,去吃点东西。” 梁沁忙完就上了飞机,一路赶回来,又遇上这样的事,再不好好吃点东西,人扛不住。 这是一家大排档,生意不错,在车里还能听到那边客人喝酒划拳的声音,姜韵先下去点东西,梁沁整理了下仪表,下车。 旁边那辆车的主驾驶开着窗,一个五官立体的男人靠着椅背,听见声音,懒洋洋地看过来。 梁沁扫了眼,一手关上车门。 没走两步,身后有人喊,“东西掉了。” 梁沁回头,她的门禁卡静静地躺在地上,弯腰捡起,她冲那人点头,说了声谢,转身走开。 “这姑娘很有个性,人也漂亮,”男人低笑着说,“一直看人家,下去帮你要个微信?” 没人说话,过了两秒,另一个低懒的声音响起,“走了。” 男人笑起来,车子发动,掉头,很快驶入大道。 梁沁充耳不闻,走进店内。 吃好饭,姜韵送梁沁回另一处公寓。 姜韵笑道,“稍后我把名单发你邮箱。” 车子停下,梁沁挎着包下车,见姜韵没有下来的打算,“这么晚了,还去哪呢?” 姜韵眨了眨眼,“夜生活才刚刚开始,为了接你我今晚已经鸽了好几个弟弟了,再鸽这个就成大罪人了,走了走了,你早点歇息。” 她挥了挥手,油门一踩,车子很快消失在夜幕中。 从认识之初,姜韵就是这么一个人,万草丛中过,片叶不沾身,除了花钱,就喜欢陪小奶狗喝酒。 电视剧里那种肆意通透的人生,在姜韵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梁沁以前也没有什么想法,今晚过后,倒是有几分羡慕了。 第2章 梁沁当夜一宿没睡。 倒不是因为渣男出轨悲痛欲绝,毕竟这个人在她有限的生命里占据过五六年,哪怕是只蛆,多少都会有点感情。 要说梁沁有多伤心,也说不上,至少她坐在电脑前这一晚,还能够冷静的起草离婚协议,且将自己在这场离婚博弈中居于优势方,实现利益最大化。 上午七点,梁沁将离婚条款发给律师朋友帮忙修整,伸了个懒腰,起身到厨房泡了杯咖啡。 这处住所是婚前买的,阿姨每周都会定时过来打扫,隔一定时间会更新冰箱里的食物,梁沁拆了一袋面包,放进面包机里加热。 机子热度很快上升,小麦的香气闯进鼻尖里,叮的一声,梁沁把面包片夹进盘子里,又切了几颗小番茄,不紧不慢的摆盘。 早饭上桌的时候尤其精致,慢腾腾的吃完,梁沁才把手机开机。 铺天盖地的信息电话卷入,梁沁自动忽略掉渣男的未接来电,小群里早就炸开,红标的99+显然明示该群昨夜经历了何等腥风血雨。 梁沁点进去,大致翻了翻,对好友不遗余力一致挺她的措辞感到暖心。 可见姜韵这一宿也没光顾着泡小奶狗,还抽空将赖思远昨夜那档子事声色并茂地在小群里过了一遍。 苏凉:姓赖的藏的真踏马深!老娘居然还夸他风度翩翩儒雅才子?我呸! 纪诗婧:沁沁六年的青春呢,这笔账不能这么算了。 姜韵:那肯定不能,这特么的都绿到脑袋顶了,还想立贞节牌坊,美得他。 苏凉:[渣男破产].jpg 何柠:[渣男秃顶].jpg 纪诗婧:[渣男biss].jpg 梁沁看着那几张表情包,没忍住笑出声。 一一给小姐妹回复报了平安,梁沁心口堆积的郁气散了不少,渣男仍旧在置顶那栏,她眼神冷了下来,看也没看那一篇篇小作文,果断拉黑删除。 托朋友改的离婚协议书,对方确认没问题,梁沁转手,直接发到赖思远邮箱里。 做完所有事情,梁沁才上床补眠。 本以为小眯一两个钟已经是极致,哪知这一觉沉沉睡到下午。 梁沁醒过来的时候,窗外斜阳橙光四溢,意识还未完全回笼,她有些恍惚。以前她觉得只有在赖思远身边才能睡得安稳,但现在看来,对方也不是那么重要。 有跟没有似乎没什么差别。 毕竟,地球不管离了谁都能转。 梁沁起床洗漱,太阳仍未下山。 暖洋洋的光线透过玻璃窗折射进来,驱散点点寒意。 正打算做点东西吃,电话就响了起来,拿起手机看一眼,是她远在羊城的母亲大人。 电话一接通,那边声音立马进来:“闺女,咋这么久才接电话呀?” 梁沁:“刚看见,妈,您吃饭了吗?” 梁母气哼哼的,有点不高兴:“大过年的,你都没带思远一起回家,我哪吃得下饭啊?” 梁沁一噎,没能第一时间接上话,梁母那边察觉到什么,问:“怎么了?这是闹矛盾了?” 梁沁沉默,赖思远做的事情让她实在难以启齿,面对母亲更不知道如何去开口。 “我要离婚,”她斟酌几番,淡声道:“赖思远出轨了。” 知女莫若母。 在梁沁沉默的同时,梁母就已经猜到几分不对劲了,“出轨?” 耳边音量大了数倍,梁沁赶在梁母即将暴走之前开口:“妈,这事您不用掺和,证据都握在我手里呢,您放心,您闺女吃不了亏的。” “当初你刚毕业就把他带回家里的时候,我就不同意,二十多岁懂什么,你偏要嫁,我瞧着姓赖的对你好,也不是不懂事的样子,跟你爸也就认了,结果这才几年,真不是个东西!”梁母还是没忍住气,怒骂赖思远不知好歹。 梁沁没吭声,看着那不断冒出来的蒸汽,有些出神。刚烧上的水已经开始沸腾,蒸汽飘荡在空气里,从热烈到平淡,最终归于虚空。 良久,梁母叹了口气,道,“都这样了,这婚必须得离,在西华待得不高兴了就回羊城来,家里怎么着,也能养得起你,没必要在外头委屈巴巴的过日子。” “我知道了妈,我现在挺好的,公司发展一直不错,就是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当初是她自己一意孤行,不顾家里反对偏要远嫁,这会吃了亏,还让父母跟着操心,梁沁心里挺不是滋味。 挂断电话,梁沁从冰箱里回到书房,重新坐回电脑前翻看邮件。 姜韵效率很高,东西昨夜就躺在邮箱里,梁沁扫了一遍,精挑细选地找出投资公司,在名称上标红。 在互联网上把这些公司的历史事迹都了解了大概,又划掉一批,剩下那几个,都是符合华禾利益方向和立场的。 人一旦忙起来,时间就会过得很快。 梁沁完善转型策划,一看时间,已经到了初七。 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因为有把柄在梁沁手上,赖思远很爽快的把离婚协议书签了,他联系不上梁沁,只能把东西寄到华禾,这一顿操作倒是让梁沁有些刮目相看。 毕竟她的协议要求里,赖思远净身出户,除了赖氏百分之十的股份,那套房和婚后买的保时捷,梁沁也照单全收。 住着膈应,她就卖了,总归不会便宜渣男。 梁沁穿了件长裙,外边套一袭毛呢大衣,精致又漂亮,她下车的时候,赖思远已经等在门口,他眼下一层厚重的黑眼圈,胡子拉碴,像提前步入中年。 看见梁沁的时候,赖思远欲言又止,“沁沁,我……” 梁沁眼皮子都没抬,率先走进民政局,赖思远表情尴尬,跟着走进去。 出来的时候,结婚证换成了离婚证,哪怕是再怎么坚定,梁沁这会也有几分不是滋味,任谁都想不到,短短四年,他们竟会走到这一步。 “沁沁,我后悔了。”赖思远捏着离婚证,太过用力,那证件被他折弯。 梁沁回神,嘴角弧度微挑,似嘲似讽:“然后呢?” 第3章 事已至此,后悔有什么用呢,毕竟抵挡不住诱惑的人是他,做下那种荒唐事的人也是他。 “这事也不能全怪我,我只是犯了全天下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误。”赖思远脸一阵红一阵白,他并没有觉得自己是完全过错方。 “结婚这几年你十天半月就要出差,一走就是好几个月,要不然就是各种应酬,你让我怎么想?你知道我身边的朋友都在嘲笑我一个大男人守活寡吗?” “我家是有多穷,才让你跟掉在钱眼子里似的连陪我过个生日都没时间?” “但凡你能多顾及一下家庭,我们都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男人越说情绪越激动,那竭斯底里的样子让梁沁怔愣,反应过来后,人都乐了:“所以你管不住自己下半身,原因还在我身上?” 独立,是她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不管是经济上还是生活上,她一直以为赖思远是理解她的,直到今天才知道,这才是他真实的想法。 眼前的男人双眼赤红,浑身充满着不甘和埋怨,他后悔,也不是后悔自己出轨,只是后悔自己做事不够隐蔽罢了,梁沁最后一点仁慈被消耗殆尽。 “你愿意靠家里那是你的事,早在当初在一起的时候我就跟你说的很明白,我不可能放弃事业。” 她也不愿废话,冷声道,“早点把你东西收拾干净,房子的钥匙寄到华禾,至于叔叔阿姨那,你自己去解释吧。” 可能是因为心有不甘,赖思远被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刺激到:“梁沁,不管怎么样,我爸妈疼你是真心的,你跟他们做个道别有那么难?你就那么狠心?” “狠心?”梁沁不怒反笑,“需要我帮你再回忆回忆你做了什么?去年七月份华庭酒店的趴,八月份南山,九月份秀场……” 姜韵在西华人脉广,想查一个人并不难,赖思远出轨那天她就让朋友留意,梁沁并没猜错,赖思远早就出轨了。 被背叛的感觉汹涌袭来,梁沁冷着脸,声线冰凉犹如罗刹,“赖思远,但凡你要点脸都不会说出这种话。” 赖思远哑口无言,眼睁睁的看着梁沁驱车离开,神情不甘又无可奈何,手中冰凉的本子再一次提醒着他,他们离婚了。 赖思远心里或许是有梁沁的,但欲望跟梁沁之间,他选择了前者。 开弓没有回头箭,有些路走了便是走了,对于梁沁来说,这是一个教训,意味着她的决策失误,青春通通喂了狗。 复工潮开始,西华的街道上车水马龙,梁沁驱车去华禾,需要跟两个朋友开个小会,路上接到姜韵电话。 “办好了吗?”姜韵声音有点哑,大抵刚睡醒。 梁沁淡淡道,“已经离了。” “那就好,”那头姜韵轻笑出声,梁沁这心向来软,可要是狠起来也是真硬,苏凉还担心临到头她会动摇,但如今木已成舟,大家都安心了。 梁沁现在可谓是心如磐石,那日的场景已经震碎她三观,作为一个很理智的成年人,她懂得及时止损,更懂得如何去克制自己的情绪。 主干道上一水的小车,梁沁放慢车速,不紧不慢地跟着前车跑,电话那头姜韵还在讲:“恭喜恢复自由身,这个世界上又多了一个美艳无双的钻石贵族女,啧,赖思远可真是没眼光。” “我这辈子除了钱,身边最多的就是小奶狗了,下次一起出来聚聚,一条龙服务,包你满意。” 前方红灯亮起,梁沁踩下刹车,“听起来好像不错,不过我比较喜欢猛烈些的。” 姜韵笑得花枝乱颤:“这简单啊,八块腹肌大猛男,娇羞懂事小正太,高矮胖瘦,各种类型任你挑选,不怕你不来,就怕你吃不消。” 这女人说起荤话来半点不忌讳,梁沁唇一勾,正要回她,那边有人喊了声“姜韵”,是个男声,清朗悦耳,梁沁一愣。 酒店房间里,男人不知何时走过来,伸手将女人拥入怀里,姜韵被吓到,瞪了他一眼,如娇如嗔,她抬手抵住他,示意他不要乱来。 对方低笑一声,低头咬住她耳尖。 姜韵身体一僵,不自觉闷哼出声,妈的,狗男人,折腾了她一个晚上,又搞事。 后边男人抵着她,姜韵气息不稳,心口怒骂狗男人年轻气盛。 听筒收音功能发达,漏出了点脸红心跳的声音,梁沁握着方向盘,感觉有些烫手。 她这辆车明明是白色的,为什么她感觉自己在开黄车,梁沁啧了声,“姜小姐,大清早的这么激烈?拜托注意一下场外人士好吧?” 姜韵老脸一红,回手就是一掏。 她下手没个轻重,男人吃痛嘶了一声,眼睛骤然眯起。 姜韵心下咯噔,匆匆道:“今晚八点兰亭水榭有个资方的私人晚会,我托人帮你拿了张邀请函,这会也快送到冯烁那了,你抽空过去转转,晚点给你打,先挂了。” “……” 梁沁愣了愣,手机里忙音传来,她才意识到对方已经挂断电话,后车不停摁喇叭,抬头一看,红灯已经跳绿,她踩下油门,向另一条路变道。 有一辆车频繁摁喇叭想要超车,颜色恰巧是黄色的,周围车辆纷纷避让,梁沁看着那车刷一下消失在路口,嘴角抖了抖。 “这算啥事儿啊,才上午十点,精力再旺盛也不至于这么猴急吧……” 华禾科技就在西华科技产业园,位置不算远,半个钟后,梁沁车子刚在停车场停住脚,手机就进了条短信。 她解了锁,冯烁的消息立马荡进来,是一张晚会邀请函,低调内敛的风格,全然不像之前收到过的那些个花里胡哨。 冯烁:沁姐,晚会东家就在你之前发给我的名单里! 那日姜韵发的公司列表整整好几页,她挑肥拣瘦,最后剩下的也不过三四家,思考两秒,梁沁回复:宁普融资? 冯烁:nonono!格局小了!可不可以再大点? 梁沁:华夏科技? 冯烁发了个狗头的大无语表情。 冯烁:是辉耀! 冯烁:韵姐真的是yyds,辉耀东家的私人晚宴都能搞到邀请函。 梁沁一愣。 按说往常,如果冯烁说起这两个字,作为一个对衣包首饰抵抗力为零的女人,梁沁只知道这是家驰名中外的奢侈品集团,主要发展珠宝业务,由此延伸,旗下商业版图之大,堪称第二个香奶奶。 但托了姜韵的福,她把辉耀从头到脚扒了个彻底,才得知近来,辉耀在科技研发领域斥巨资,而医疗智能是其投资主要项目之一。 因为太过兴奋,冯烁也不打字了,噼里啪啦发起了语音:“之前你不还说辉耀执行董事太过神秘,百度除了个名字啥都搜不到嘛?” “我跟韵姐打听过了,这晚会,是辉耀五十周年纪念会!” “这么重大的日子,那位执行董事再怎么神秘,也绝对不会缺席,今晚这一趟,把握住了,绝对绝对就是华禾翻身的机会。” 车厢里完全被冯烁乐呵的声音占据,梁沁食指轻轻敲了敲方向盘,面色沉思。 辉耀起初只是一家金银铺子,创始者溥元年轻时为诠释其对妻子的爱意设计的流年锁,这是辉耀爆火的关键。此后数十年,辉耀频繁亮相于上流场合。 辉耀在奢侈品界的成就极大,但真要说起来,辉耀真正走向国际奢侈品中心的转折点,就在该集团执行董事上位之后。 可以说,辉耀这些年的成就,全然离不开背后那人。 不知对方是出于什么原因决定涉足科技研发领域,但对方既然有这份心思,那就代表他感兴趣。 冯烁说的没错,这确实是华禾绝无仅有的机会。 第3章 下午三点整。 梁沁召集员工开会,饶是冯烁提前看过她的策划,在会议上还是不住的做记录。 整场会议快到六点钟才结束,当梁沁在台前宣布散会之时,冯烁差点流下激动的泪水。 他颤巍巍的合上笔盖,看着满满的记录,不由怀疑起自己当初高考的时候是不是不够认真。 要不然七科分数加起来能只有三百分? 梁沁收起笔记本,离开会议室,临出门之际,她顿住脚,看了眼还在自我感动的冯烁,挑眉:“今晚打算留在公司加班?” 冯烁连忙摇头,连忙收拾东西:“就算是加班,我也是给您办事儿的啊。” 梁沁大步往电梯口走,冯烁飞快跟上,心里郁闷的不行,觉得姓赖的太不是东西,家里有这么漂亮又能干的媳妇还不满足,居然搞暗里偷腥那套。 沁姐本来就拼,如今更是每天拼命埋头在工作里,连带着他们,刚开工就得跟螺旋桨一样不停转圈圈。 电梯里,冯烁一会皱眉摇头,一会叹气,梁沁看了会,实在没忍住,一手捏住他耳朵:“兔崽子,想啥呢?” “嘶……疼疼疼,姐儿你轻点!”冯烁连连求饶。 冯烁一毕业就被梁沁小姨从北京丢来西华,让梁沁好好磨磨他这个成日里只知道在外头奔浪的二世祖性子。 第4章 要说梁家小姨这医看的也是准,冯烁天不怕地不怕,打小就怕这表姐。 给梁沁当秘书没到三年的时间,性子就已经被磨的差不多了,就连业务水平,那也是被迫蹭蹭地往上涨。 冯烁呲牙咧嘴,眉头都快皱到一块,梁沁松手,视线在他身上扫荡:“收起你那点花花肠子,别整天就想着下班泡吧,有时间就去跟小李学一学策划。” 冯烁嘟囔:“还跟小李学?姐,你就不怕我变成整日里只知道抱着电脑做事的榆木脑袋吗?” 榆木脑袋? 梁沁啧了声,神情有几分复杂,眼神从冯烁的脑袋扫到脚下,发现这家伙除了长的人模人样,穿了一身名牌之外,说出来的话似乎跟人搭不上啥边。 小李是跟冯烁前后脚进的华禾,但当时冯烁连最基本的excel表格都不会做,还是小李带的他,小李虽然平日里不多话,但人家稳重,做事细心。 “就我所知,小李一个人就解决掉了工作份量的三分之二,剩下那丁点,你还总跑到人家面前麻烦人家。” 她似笑非笑,“小冯,吃水不忘挖井人啊。” “我开玩笑的。”冯烁后退一步,下意识捂着耳朵,生怕她再次掐上来:“得得,姐,我听你的,我学,学还不行吗?” 毕竟是朝夕相处的伙伴,他摸着良心发誓,对小李的调侃纯属戏言。 真的是怕了。 女人怎么这么恐怖啊,他前女友是,老妈是,这表姐也是,一声不吭就要动手。 电梯到达负一楼,梁沁率先出来。 她今晚本来有个饭局,但因为辉耀这场晚宴,所有事项统统延后。 走到停车场,冯烁很自觉的坐到驾驶座,老老实实当起司机。 下班高峰期,比今天梁沁开车过来的时候还要堵,里里外外被车流围得密不透风,车子走走停停数十次,也不过开出六七里距离。 再一次停下之后,冯烁终于没忍住看向后边:“姐,这路都快堵死了,你咋一点不着急?” 没开出两米就要停一次,还被龟孙插了好几次队,冯烁这车开的忒憋屈,简直要气炸。 晚宴是八点,但大多数人都会尽早到,毕竟这是能扩展人脉的好机会。 偏偏梁沁云淡风轻的,上车就靠着后座,一点焦急感都没有。 梁沁斜了一眼窗外,霓虹灯闪烁,路口、大道四处都是车,红绿灯路口前站满了下班赶地铁的人,她看了眼表,已经六点半,这种路况也维持不了太久。 附近正好是西华cbd,她收回视线,道,“再堵也就这一段了,过了前面那个路口,你拐个弯,先去一趟国贸。” 毕竟是表姐弟,又跟了梁沁两年,她的出行习惯冯烁不说十分了解,至少也能打个七八分。 每次晚宴之前,她一定会去喜欢的店里亲自挑选礼服,梁沁的身材很好,常见的码数她基本上都能驾驭,所以除非必须定制,她更喜欢到店里亲自试衣。 冯烁一直都觉得她这样太麻烦,直接量个尺码定制人家送上门多好,省时省力又省事,但此刻,面对滚滚车流,他选择将自己的吐槽咽进肚子里。 他是个俗人,比起在路上提心吊胆,时刻担心别人见缝插针,他更乐意到礼服店欣赏美女。 至于会不会迟到。 老板都不担心,他一个马仔担心啥? —— 国贸大楼。 梁沁最常去的那家礼服店,冯烁就是闭着眼都能找到,甚至因为梁沁经常光顾,他还特地加了人家美女经理的微信。 从停车场坐电梯,摁三楼键,左走,右拐到商场另一头,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冯烁跟在梁沁身后,唇角勾起,已经摆出英俊帅气的笑容准备与导购小姐姐寒暄。 眼瞅就要见到门店牌子,梁沁一个转身,人就上了自动扶梯。 “……” 冯烁愣在原地,满头问号:“沁姐,你是不是走错了?店在这边啊!” 天边降红雨,太阳怕不是要自东向西转。梁沁这么规律的一个人,今天居然打破常规,不买礼服了? 冯烁满头雾水,但他很快就知道了梁沁为什么会往楼上走。 当辉耀的品牌名出现在眼前时,冯烁脑海顿时一片清明,到底还是他太年轻了。 正所谓知人要知心,取胜需知彼,辉耀创始人的生日宴上,穿哪家的礼服都不如穿他自家的啊! 沁姐这一招投其所好,实在是高超,怪不得他只能当个马仔呢,这都是差距啊。 辉耀线下服务不负盛名,梁沁刚踏进店里,导购小姐姐就迎上来,笑容得体,恰到好处的问询就跟许久未见的老友一般亲切热情。 如果冯烁不认识梁沁,恐怕会以为梁沁是这家店的老客。 一番寒暄后,梁沁报了三围,又说明自己要参加的是生日晚宴。 小姐姐业务能力很强,稍微思索片刻,取下了几款礼服,说清优劣,最后挑出其中一款:“这款设计风格很别致,一般人驾驭不了它,但我觉得,非常适合您的气质,您愿意试试吗?” 巧了。 这件礼服她刚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深色系的礼服大多数人都难以驾驭,且领口设计的十分大胆,对身材要求十分苛刻,但这件礼服最出色的位置就在于,束腰和裙摆,上紧下松的风格紧跟当前潮流,宽松的裙摆呈波浪状,使整件礼服看起来低调又不失设计感。 梁沁勾唇,浅笑道:“就这件了。” 冯烁在一旁看的愣愣的,刚想劝劝梁沁再多看看,别被人吹捧两句就当个冤大头,漂漂然冲动消费,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梁沁已经带上衣服进试衣间了。 “……” 算了,当他没说。 促进经济发展果然还是得靠女人。 -- 店里本来有两名导购,跟梁沁的那位两分钟前抱歉的跟她说需要上个洗手间,另外一位本来空闲,梁沁背部的拉链拉不上,出来的时候,正好有新客进来,导购也空不出手。 她提着礼服,视线在店内扫了一圈,冯烁不知所踪。 每次需要他的时候都跟人间蒸发了似的,要多不靠谱有多不靠谱,小李最近加班搞工作挺辛苦的,梁沁已经想好,等回公司就给她放假。 把冯烁安排了明明白白,她提着后领,挪步到一旁,等待导购小姐姐回来。 走动的时候不小心碰到椅子,裙摆起了些细褶,梁沁低头整理,脚步声响起,裙角那处褶皱还未抚平,她又扯了一回,道:“麻烦帮忙提一下拉链,谢谢。” 那脚步声一停,顿两秒,她能听见拉链被拉上的声音,有股冰凉不经意触到肌肤,梁沁颤栗一瞬,感觉指尖粗糙并不像是女人的手。 念头刚起,像是验证她的想法,下一秒,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款礼服很适合你。” 这声音…… 梁沁心一跳,抬头。 镜面里不知何时出现了另一人,但那张脸,以她过目不忘的记忆,梁沁肯定,她没见过。 可为什么她会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 好像在哪听过。 男人肩宽体阔,足足高了她两个头,神情淡然地立在她身后,她抬头的瞬间他似有所觉,轻轻一抬眸,对上她视线。 那双眼睛黑沉深邃,像夜间辉映的灯,又似吞噬虚空的黑洞。 清清冷冷,淡漠又疏离。 姜韵她家是开娱乐公司的,身边莺莺燕燕数不胜数,说句不谦虚的话,自从大学认识姜韵之后,梁沁就没少见过帅哥。 但此刻。 眼前的男人穿着西装,水晶吊灯从上而下,打在他脸一侧,笼下半圈阴影,映得他的脸部轮廓更加清晰。加上他身材高大颀长,眉眼凌厉,整个人仿若自带气场,像一朵高岭之花。 长在天山山顶的那种,压迫感极强,神圣不可高攀。 五官精致,清冷矜贵。 是梁沁对男人的第一印象。 极少见过这么出众的颜,她愣了数秒,反应过来后唾弃自己见色失态,敛下眼睑,迅速收敛情绪,再次抬眼时,镜子里的女人恍若换了个人,眉眼弯弯,言笑晏晏。 “谢谢。” 尽管这声谢谢距离他的那声夸赞已经过去将近两分钟,但梁沁丝毫不觉尴尬。 道完谢,她转身,不着痕迹的后撤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在抬头到转身的短短数息内,她已经将男人从头到脚彻底地打量了一番。 一身辉耀男士高定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腕上,他单手系着白衬衫袖扣,因为手腕曲起衬衫折出几条褶皱,露出半截银灰色系的表盘。 银灰贴着他皮肤,衬得他肤色冷白,修长笔直,骨节分明的五指跟他的脸一样,格外引人注目。 从衣服到鞋子,全部都是辉耀旗下的产品。 梁沁面色不显。 她基本能够断定,这不仅是辉耀的忠实粉丝,还是个行走的土豪。 第5章 作为一个在职场摸爬打滚快六年的老扒手,察言观色,对症下药绝对是基操,她伸手将耳边发丝抚至耳后,笑道:“辉耀家的每一款产品都很有风格,就如您身上这身西装,偏要换个人穿的话,怕也是穿不出来它想诠释的理念。” 啧。 商业互吹嘛,没头发的老秃驴她都能夸出花儿来,更何况眼前这个人间绝色。 估计是提到了喜欢的东西,也可能是梁沁的错觉,那人眼神稍微柔和了些许,微微颔首:“小姐似乎很了解辉耀,经常来?” “我有个朋友是做设计的,托她的福,耳濡目染勉强知晓个大概。”梁沁大大方方的接受他的打量,在那人默然的视线中,指着自己身上这身衣服,一笑,“以前不常光顾,不过以后,会是个常客。” 梁沁今日踩了一双暗红色高跟鞋,与这礼服巧合意外地相配,肌肤洁白如雪,吹弹可破,及膝裙摆下双腿白皙纤长,身材尺寸恰到好处的比例,加之她侃侃而谈,气质天成,在人群中绝然是一道耀眼光芒。 男人目光幽深,波澜不惊的双眸里难得的泛起了几分兴趣,“你很漂亮,也很有意思。” “谢谢。” 梁沁一愣,笑道。 这话太直白,夸赞梁沁的人太多太多,但鲜少有这么开门见山的。 空气安静下来,梁沁掰了掰手指,莫名的觉得旁边这人的视线太过灼热。 冯烁就是这时候回来的,站在店门口时就看见了自家天仙儿一样的表姐跟一男人交谈甚欢。 他想到梁沁不过26岁就惨遭渣男出轨婚变,这会正是需要谈朋友的时候,他要是上去打扰,坏了她好事可不好。 梁沁眼尖,冯烁刚露出一个脑袋,她就已经看见他,见那小子贼眉鼠眼猫着腰打算开溜,她冷笑,今晚不把狗崽子皮扒了,她得跟他姓。 “今晚还有事,先走一步。” 男色再好,到底带了一把刀,况且这男人一看就是不好招惹的,梁沁不愿意多纠缠,礼貌的跟男人道别,提步离开。 之前那名导购也已经回来,见她已经穿上礼服,为自己没能帮上忙道歉后又美言几句,梁沁笑得如沐春风,眼神看向冯烁。 冯烁对这种场景十分熟悉,干脆利落的掏卡付钱,狗腿又讨好道:“表姐,你这一身可真好看,韵姐公司那几个一线女星走红毯的时候穿的都没你好看。” 梁沁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听着你这句话怎么像在内涵我?” 好像她像一只孔雀,费尽心思跟人开屏斗艳。 生怕马屁拍到马腿上,冯烁连忙拍胸脯立誓以示忠心:“我发誓,这绝对是肺腑之言!” 梁沁面色有几分微妙,不过趋势向好,冯烁大大松了口气。 难,当狗腿难,当舔狗更难,尤其是他这种夹缝中生存的,稍有不慎就要被大卸八块。 生活不易啊。 管吉从休息室内走出,低声提醒道,“溥总,时间快到了。” 女人的身影已经不在,溥嘉泽收回视线,瞥了眼腕表,七点整。 “走吧。” 第4章 国贸到兰亭水榭要半个小时。 找专业妆发已经来不及,梁沁索性在车上补妆。 由于职业性质,梁沁经常遇到各种临时应酬,形象是合作的敲门砖,梁沁在这方面跟姜韵一样,追求精致完美,甚至为此去姜韵那儿跟专业人士进修整整一个月。 车上胭脂水粉应有尽有,她熟练地把瓶瓶罐罐摆出来,然后就是各种型号的刷子,数量之多饶是冯烁见识过无数次,还是忍不住瞠目结舌。 梁沁化妆很快,卸完脸上一层,棉巾洁面,重新补水、打底、眼影、修饰,妆容就完成大半,冯烁再看过去时,她已经描完了眉,对着镜子涂口红。 别说,快稳准狠,质量还高,今晚她就这样走出去,会场上一半男的眼珠子都转不动。 冯烁默默的收回视线,就这水平,她跨界到剧组当妆发师都能赚的盆满钵满。 怕是火影结印都没这么快吧。 -- 到达兰亭水榭时,入场早已开始。 梁沁出示请柬,将冯烁一并带了进去。 酒店殿堂空间很大,本就是用来办晚宴的场地,精心布置后更显奢华。 冯烁端了两杯红酒过来,感慨道:“辉耀果然是财大气粗。” 梁沁接过高脚杯,无不赞同他的说法,谁说不是呢。 深红液体透亮有光泽,在玻璃杯体中微晃,她轻抿一口,酒香醇厚,入口回甘。 大厅里有一大批人是脸熟面孔,娱乐圈当红顶流随处可见,就是一些不常在人前露面的,随意跺一跺脚业内都得震上一震。 来宾都是有头有脸的成功人士,辉耀今夜五十周年的晚宴,这阵仗,足以说明其影响力的雄厚,虽没有大批量邀请媒体报道,但明日头条,必然有辉耀一席之地。 今晚的主角还未登场,梁沁无心去应酬他人,索性与冯烁在角落饮酒,但清闲的时间没持续太久,碰巧遇上了某个合作方。 眼前这位年仅四十便已拥有一顶光滑反光帽的,是影射智能相机的制造商,年前刚向华禾订购了一批新款芯片。 影射相机在业内风评很高,一度被网友评为性价比之王,国产相机新星,国内几乎一半的相机市场都是影射的。 由于之前没合作过,对方出于谨慎,也只是小批量订购。 几百万的单子,说大也不大,但梁沁看中的,不是眼前的苟且。 生活在于诗和远方,这几百万背后的庞大市场份额,才是打开合作的正确方式。 梁沁与他碰了杯,寒暄几轮,将对方家中妻儿老小亲切问候了个完全,才笑眯眯道,“我记得影射新款轻摄相机是在元旦发布的吧?今年开年不过六七日,轻奢代替影射出征,再一次斩获春节人气冠军,新春伊始就拿了个开门红,李总这一年肯定是大顺。” “你的消息倒是灵通,”李成哈哈一笑,道,“说起来,轻摄搭载的还是你们华禾的芯片。” 梁沁莞尔,接下来又到了商业互吹的环节,她时不时蹦出几个堪称经典的句子,李成咧开的嘴就没合拢过。 李成这个人,口碑不错,但传闻里多半是说他严肃不讲情面,梁沁与其有过几次饭桌情谊,多少有几分了解。 此人诚挚,格局广阔,在国内是排得上号的有为实业家。 这样的人正直精明,自然也能看出梁沁的吹捧,可就是看破了,也不觉得突兀。梁沁说话不似其他人那般信口开河,她最擅长观人形色,字字句句都夸到了点上,李成就是想不受用都难。 冯烁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甚至想拿纸笔把这些马屁记下来。 若不是李成这会还没醉,指不定把头一点,他沁姐的千万大单就拿下了。 “说句夸大的,这些年成长起来的后辈,几乎半数跟李某是有过合作的。”李成感慨,他十几岁就下海经商,见过的人数不胜数,好的坏的穷的富的,他都接触过。 深深的看了眼梁沁,李成提点道,“小梁,我托大自称一句李叔,路还长,保持本心,你的前途不可估量,切莫因为一时私念断送自己的前途。” 梁沁稍顿,大家都是油条,锅里温度高低,你我心知肚明,看破不说破,但能够说出这种话的,确确实实是有心了的。 她板正脸,笑意又真诚几分:“您放心,日后不管如何,我一定不会忘记您今日这席话。” 谈话间,陆续有其他老总过来,问起梁沁,李成都一一给她引荐,属实让梁沁感激。 她笑容明媚,与大佬们交谈甚欢,抬眼瞥见冯烁在旁傻愣愣的,实在是碍眼,梁沁伸手,暗里揪了他一把。 冯烁嘶一声,忙收敛神情,加入到谈话中。 从个人成就到公司合作,终于有位大佬提起了今日辉耀的晚宴,话题逐渐被拉回来,开始说的是辉耀创始人溥元。 后来渐渐的,就转到那位神秘董事身上。 由于今晚行程太过匆忙,梁沁所获信息有限,对此人了解远不如在场众人多,这会便歇声,安安静静立在一旁,听得老总们对辉耀这位董事的评价。 总结就是,年轻敢作为,做事有胆魄。 寥寥数语,却是极高的评价。 就连她向来视为偶像楷模的刘老前辈,都对那位赞不绝口,这一度勾起梁沁对那位董事的好奇心。 中途李成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时,说了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大家吃吃喝喝的,也差不多了。” 梁沁心如明镜,瞥了眼时间,冲冯烁使了个眼色。 “人多,你就机灵点。” 作为今日东家,主角身边肯定是众星拱月,倒不如退而求其次,与他身边的特助搭上线。 冯烁点点头。 这边对策打完没多久,门口突然热闹起来,大厅内交谈的人似有所觉,纷纷朝外边看去。 第6章 人群拥挤,抵挡不住男人条件出众,一身辉耀定制高定西装,灰色系列更衬他肤色冷白,深灰领带扎成温莎结,显得成熟稳重。 大厅内的白炽灯犹如一张光帘,照射在他脸上,清晰地将他整个人暴露在众人视线里。细碎短发,轮廓分明,五官精致协调,下颌线锋锐而流畅。 男人在簇拥下进来,汇聚全场目光不自知,或是不以为然,他侧头,面色自如地与身边人交谈。 身旁有人低声交谈:“辉耀那位董事,溥嘉泽。” 嘈杂声议论纷纷,梁沁目光放在他脸上,一时间,表情丰富的很。 男人似乎有感觉,抬头时,往这边看过来,染了淡笑的眸子下,似乎藏了一潭幽深的泉水,一眼望去,深不见底。 梁沁笑容有几分牵强。 心口像打翻了柴米油盐酱醋茶,五味杂陈,惊诧又懊悔。 她费了心力想找的合作对象,一个小时前就站在她眼前。而她居然没有把握好机会,让金主爸爸白白从指缝里溜走 。 真他娘的离谱。 冯烁偷偷看了眼梁沁的神色,咽了咽口水。他从未想过,他那一向看人稳准从未失蹄的沁姐,近日突然水逆,竟频频看走眼。 接下来的走势,如梁沁之前预料的一般,致辞讲话,来宾蜂拥而上,皆以那人为中心,敬酒笑谈,里里外外,像极了一层未剥皮的洋葱。 而她,从始至终都没能接触到洋葱里头的那颗芯。 华尔兹的音乐不知何时响起,灯光渐渐柔和,舞池里已有人相约跳起舞。 某个集团小开过来,邀请梁沁入场,对方谈吐有礼,看起来是个不错的舞伴,那边男人身侧仍旧人群攒动,梁沁回头,跟着小开进了舞池。 小开性格儒雅,梁沁对他印象不错,但架不住对方用力过猛,太过文学的夸赞成功勾起了梁沁不美好的回忆,一舞毕,实在扛不住,她寻了个借口谢绝对方再次邀请。 等梁沁摆脱小开,她再次把注意力集中到人潮里时,却发现那个万众瞩目的男人。 不见了。 她当即拿出手机,给冯烁发了条信息:“人呢?” 冯烁:“刚才走了。” 沉默,良久的沉默,似乎是担心被梁沁怒火波及,冯烁赶紧自证清白:“我跟出去了,但是人太多,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他助理也是,两个人形影不离。” 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他是坐火箭走的吗? 两个那么大块头的男人,又不是什么学了隐身术的大拿,怎么可能说不见就不见? 梁沁咬牙切齿:“你现在在哪?” 那边稍微停顿两秒,回复一张图片。 是厕所坑位对着的,那灰白色的门。 冯烁:“沁姐,我在拉粑粑。” “……” “提头来见[微笑]” 梁沁太阳穴跳跳的疼,噼里啪啦打下几个字,感觉今日实在是流年不利。 大厅里热闹劲儿还在继续,其中不泛帅哥靓女,放在平常时她如何都会找个位置坐下慢慢欣赏。 可此时她兴致缺缺,一想到大笔的毛爷爷马上就要泡汤,笑意是半点都挤不出来。 梁沁转身朝外走。 出了兰亭水榭晚会大厅,穿过长廊,有一处花园,偏偏此时正值冬日,花圃丛中此刻除了绿还是绿,那颜色油亮油亮的,实在不是个放松身心的好地方,最后一点观赏的心思都没了,梁沁直接打道回府。 可人倒霉起来,喝口凉水都能噎着。 走到一半,她突然发现自己腕上戴的手链不知何时掉落。 手链是她最喜欢的一条,于是梁沁只能折返,埋头去找。 但一直走到那小花园那头,她啥也没看见。 姜韵这会打电话过来,问她今晚进展怎么样。 梁沁叹气:“别提了,今晚来之前我去了辉耀线下店试礼服,碰着了我今天要找的金主爸爸。” 姜韵惊讶:“那不挺好?” “好个屁!”梁沁没忍住,“我是晚会上才知道那男人就是溥嘉泽。” “再次见面你不更有机会套近乎?” 梁沁揉着脑袋,套近乎,她倒是想,“那人跟朵花儿似的,被人一层层围着,整场晚会我连人家身旁五米都挤不进去。” 姜韵:“……这也太惨了点。” “是挺惨,我那条手链还给丢了。”老贵了,她感觉心在滴血。 “托苏凉在巴黎给你买的那条?”到手那段时间梁沁几乎天天戴,姜韵有点印象,“那咋办啊?” “找不到能咋办啊,就当破财消灾了,回去说,我先挂了。” 梁沁忽然就不想找了,她垂着眼儿,低头看着脚边那块石头,一股子郁气没来由跑出来,她伸脚去踢它。 一无所获就算了,戴个手链都不知道掉哪个旮旯儿里了。 “什么破年啊,好事没有,坏事全他妈上赶着来。” 后边花圃里忽然窸窣响,梁沁刚想转头看,一只猫从她脚边跳过去,她被惊吓到,重心不稳,整个人朝后倒。 完了。 这把老骨头没养上个把月怕是好不了。 那一瞬间,梁沁生无可恋,除了护住脸,她另一个念头就是,这周末一定要到寺庙找大师为她算上一卦,看看她是冲撞了哪路神仙,造了什么孽。 梁沁本来已经伸手捂住脸,还闭上了眼,打算接受命运的审判。但是预想中的疼痛并未来临。有人扶住了她腰,往上提。 淡淡的龙涎香味迎面而来,似木香,又似苔香,温雅又独特。 她睁眼,指缝微微分开,心脏好像忽然被人抓住,漏跳了半拍,变得迟缓。 那人的脸背光,全然淹没在黑夜里,又因为距离太近,不甚清晰,四目相对,他眸子里笑意浅淡,藏在骨子里清冷矜贵在这夜幕下变得肆意张扬。 男人的手环在她腰上,坚实有力,这个姿势,她仿佛被他搂在怀里。 似乎感觉到她身体僵硬,在确认她站稳之后,男人松开手,似笑非笑。 “又见面了。” 他的声音像极了他这个人,不急不缓中带着清冷,犹如凉水,让梁沁理智回笼。 梁沁这会心有点慌。 刚才跟姜韵打电话的时候,她可是把眼前这男人比成花了的,哪个大老爷们乐意听到这话,更别说一个站在时尚界金字塔塔尖的男人。 梁沁觉得自己今天真的魔怔了。 你说平常多机灵一人吧,嘴上没个把门的,说就说了,指名道姓干嘛? 她现在只期盼这人没听到,不然她跟辉耀的这合作,还没开始就要凉。 梁沁将头发抚到耳后,状似无意道:“挺巧,溥总也来透气?” 将女人脸上的错综复杂收纳眼底,溥嘉泽唇角微勾,“是很巧,跟你前后脚罢了。” 前后脚? 梁沁笑容出现裂痕,所以他还是听到了? 第5章 梁沁想从他脸上找出答案,但男人神情淡淡,也看不出什么来。 她倒是想装傻,但人要真听见了,再装糊涂,她自己都忍不住想骂一声撒比。 好在梁沁脸皮不算薄,思前想后,她索性豁出去了,开门见山:“听闻溥总近来有在科研智能领域投资的想法。” 溥嘉泽把玩着腕表,闻言,修长的手指在表面上止住,看向她,“所以,你想找我合作。” 语调似问非问,但很平静,仿佛这事与他无关。 “是。” 梁沁坦坦荡荡应了。 男人轻哂一声,眉毛微挑:“想获得辉耀投资的上市公司大有人在,你觉得你拿什么与他们争?” 梁沁从他眼底捕捉到一丝嘲弄,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很想撕下他外表那层矜贵,看看内里是不是真的这么清贵。 华禾的确还弱小,但华禾于她来说就像是亲手养大的孩子,再怎么样,也不应该这样被人看轻。 还是以这种蔑视的姿态。 她下颌微敛,笑意也淡了下来:“我既然敢站在这跟溥总提合作,自是带着诚意过来的,溥总不愿谈就罢了,大可不必这么瞧不起人。” 溥嘉泽眼神冷冽,梁沁不躲不闪,仰头与他对视。 黄就黄呗,大不了重新找一个合作对象。 华禾又不是马上就要凉凉,何必捧着脸上赶着让人家扇。 许是她太过自信,又或者毫不掩饰的坦然勾起溥嘉泽那几分兴趣,他扫一眼表:“你有三分钟的时间。” 梁沁等的就是这句话,华禾这些年发展有优有劣,但唯一不变的始终是研发精神与日渐完善的产品。 转型过后,公司最缺的就是资金,如果能够解决这个问题,华禾必定能够扶摇直上。 梁沁也不做虚的,自报家门,简要概括华禾当前情况,又挑了几个在测试的项目。 “我们团队与国内数十个三甲医院均有合作,华禾研发的智能医疗机械目前已经在手术室参与人机合作第四次测试期,合作院方对华禾的产品都给出极高评价。” 第7章 她顿了顿,“另外,华禾这些年在芯片研发上收获颇丰,去年便已经申请数个专利,只要有足够的资金,华禾的未来指日可待。” 谈公事的时候,溥嘉泽神态专注,梁沁说完,他并未第一时间开口。 梁沁也不急,毕竟她这会手上并未带策划案,表现得太急切反而会适得其反。 她在赌,在赌对方会对她所抛出的橄榄枝感兴趣。 溥嘉泽思忖数秒,终于出声:“自研芯片?” 梁沁赌对了。 溥嘉泽早在一开始部署向科研领域进军的时候,就有这个意向。 她眸光微动,红唇一弯,整个人自信又张扬:“是,自研芯片,溥总有兴趣的话,改天我带样本和详细数据报告上门,届时再与您细谈。” 什么是给点颜色就开染坊。 这就是。 溥嘉泽眯了眯眼,良久,嗤笑一声,视线漫不经心的掠过她,“你就那么笃定,我会愿意跟你合作?” 男人的目光带着极强的压迫,在黑暗下,清冷锐利。 梁沁恍若未闻,摇头,“不是我笃定。” 她笑了下,声音平稳沉静,“如果我没猜错,溥总打算在科研方向部署的想法早就有了吧,这么久了都还没实施,不就是在等一个合适的选择吗。” 沉默再次席卷而来,梁沁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在这黑夜下咚咚作响。 溥嘉泽笑了。 他重新审视眼前的女人,媚眼如丝,红唇艳丽,红裙衬得她腰肢纤细,像极了那惊艳动人,伶牙俐齿,在人间藏匿已久的妖精。 笑起来仿若花瓶,实则精明又世故。 —— 小李过来的时候,梁沁刚好从酒店里出来,西华很少下雪,二月份的温度也冷的刺人。 梁沁一上车,就将发带解开,长发垂落到肩头。 她喊了声小李,“把温度调高点。” 小李把空调开大。 车窗紧闭,温度终于上来,感觉手脚血液重新流通,梁沁靠到后座,抱着电脑敲敲打打,路程行驶到一半,也没见她抬过头。 车厢里头安静的吓人,冯烁在副驾驶上,扭动身体,心想这坐垫该换了,跟坐在针上似的,怪让人不舒服。 “咳,”他瞄了一眼后边。 后视镜里,梁沁还是维持着那个姿势,他又咳了声。 在冯烁第无数次咳出声时,梁沁终于抬头,目光不善:“你想走回去?” 冯烁噤声,半晌,还是硬着头皮道,“姐,虽然今晚没能跟辉耀搭上线,但我找到了辉耀的对外办公邮箱……” 梁沁敲打键盘的手指一顿,给了他一个正眼,“哪个邮箱?” “我现在发你微信。” 冯烁咧嘴一笑,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小聪明,这叫啥,可不是将功补过嘛。 快速把保存下来的邮箱复制粘贴,点击发送,他邀功一般道,“沁姐,你都不知道,那字小的跟针眼似的,藏在辉耀官网下边角落里,我这5.2的视力都得扒着手机找半天。” 这会网速挺好的,信息几乎瞬间到达。 梁沁看着那串数字,越看越觉得眼熟,她盯紧那邮箱尾数,脑子里划过一丝不可置信,打开邮箱,视线落到那份即将发送的文件上。 她脸色越发怪异,倏地抬头:“你刚才说这邮箱是在哪找着的?” “官……官网上啊,就挂在辉耀主页里,对外办公邮箱那一栏,”男人第六感让冯烁后背发凉,隐约觉得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梁沁打字飞快,页面一闪就进了辉耀主页,官网右下角,辉耀对外办公邮箱,实实在在的跳到她眼前。 好家伙。 梁沁啪的一下合上电脑,吓得冯烁一个激灵,她冷笑:“真他妈狗……” “想合作,可以。” “但空口白牙肯定不行,策划方案发送到我私人邮箱,具体能不能合作,看你诚意。” 男人慢条斯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干脆又利落,似乎已经板上钉钉。 她就说他怎么答应的这么爽快。 感情在这等着她呢。 好一个私人邮箱,合着就是耍她玩的,好歹也是辉耀太子爷,怎么还搞这种没品的事儿? 越想越气,梁沁沉着脸,一声不吭。 车内气压急剧下降,冯烁一脸懵,压根不知道梁沁这把火从哪里来,他瑟瑟发抖,连带着一旁的小李,扶着方向盘的手颤颤巍巍,大气都不敢出。 第6章 ** 日夜不知疲倦工作数日的结果就是,头晕头痛低血糖,胃口不佳,感冒发烧。 第四期测试进入末尾阶段,已经有几个投资人找上门来,资金问题将要解决,按理说大家都该松口气,但华禾上上下下就没有一个人松懈的。 芯片测度,改进报告,优化数据,重编代码…… 埃及金字塔竣工的时候,没有一个劳动者是能站着走路的。梁沁跑上跑下,连轴转了大半个月后,终于撑不住,倒下了。 彼时正在会议室里,她晕倒之后,一阵骚乱。 冯烁人都给吓傻了,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上台,扶起梁沁,一手放到她鼻下试探。 还好,还有气。 梁沁体温有点高,应该只是有点发烧,冯烁松了口气,回头看那群还在叽歪怎么办的人,“愣着干嘛?还不快点过来帮忙?” 一群人风风火火,把梁沁送去了医院。 梁沁醒过来时,头痛欲裂,她坐起来,要下床,脚才刚碰上鞋子,姜韵就端着削好的水果进来,“干嘛呢?” 梁沁:“我会议还没开完呢。” 都这时候了还想着工作,姜韵气笑了,把人摁了回去,“姑奶奶你还烧着呢,可快歇歇吧,我可不想下次接到电话,导航去的是殡仪馆。” 这话说的特别毒舌,但话糙理不糙。 俗话说得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梁沁要是再跟陀螺一样转,迟早会出事。 梁沁被勒令在医院休息,又是挂点滴又是食补,用姜韵的话来说,这是双管齐下,好的快,但再快,梁沁也在医院住了两天。 出院那天,梁沁拖着小行李箱站在医院大门口,狠狠呼吸了两口空气,西华空气质量并不好,但此时她却格外舒坦。 毕竟再怎么样,站在室外也比躺在蓝白色调房间里的白色病床上好太多了。 冯烁开着他那辆格外骚气的凯迪拉克过来,副驾上还坐着姜韵。 车子在梁沁跟前停下来,冯烁下车,打开了后排车门,弯腰,做了个请的动作。 这一套动作很标准,十分绅士,但他今日穿的那条红色裤子和花衬衫,再做这么一个动作,就显得有点不伦不类。 梁沁眉心跳了一下,“你怎么穿的跟个花孔雀一样。” 冯烁:“……” 他尴尬了两秒,伸手扯了一下领子,认真道,“沁姐,这叫时尚,韵姐公司的那几个明星都这么穿。” 梁沁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人家那是走红毯,拍电影。” 明星衣服都是品牌方定的,艺人选不了,再说了,走红毯的衣服不穿的花哨一点怎么吸引眼球。 冯烁哑口无言。 车里的姜韵哈哈大笑。 行李箱给冯烁,梁沁上车,安全带刚扣上,姜韵扭头,手撑着下巴道,“在医院里待了两天,很闷吧?” 这话没说错,梁沁翻开手机,“再多待一秒我都快活不下去了。” “正好,今天姐组个局,好好带你解解闷。” 回信息的手一顿,梁沁抬眼,“什么局?” 姜韵眨了眨眼睛,笑容荡漾,不急不缓地吐出几个字。 “春·色·满·园。” 一个局,都能组成春色满园,不是斗地主,就是姜韵最喜欢的那种。 左拥右抱,与一堆男色把酒碰杯,时不时说几句撩拨人心的话,这种场面,她在姜韵喝高的时候有幸见过一次。 梁沁嘴角抽了抽。 任何一个成年人,在姜韵如此暧昧的视线和语气下,听到这四个字都会浮想联翩。 她安慰自己她是纯洁的,有问题的是姜韵。 当冯烁把车开到终点后,梁沁的这种想法得到再一次得到证实。 天上人间。 这是西华排名前三的会所,一二楼被打造成复式酒吧,三至九层是高级会所,再往上就是酒店,梁沁十分佩服这家会所的老板,这种商业模式不是一般人能玩得起的。 没有雄厚的财力和权势,这天上人间压根开不起来。 姜韵在西华玩的开,这天上人间是她最喜欢去的酒吧……之一。 到门口,接待跟经理跟姜韵打招呼,再往里走,穿着会所定制工作服的高个帅哥,见了姜韵,一个个笑容灿烂,声音又甜又腻。 油得梁沁那一身鸡皮全跳出来了。 在姜韵跟第五个男人说完话后,梁沁没忍住,一把拉住她,“这些男的,你不会都点过吧?” 第8章 姜韵嗔她一眼,双手环胸,“想什么呢?我看起来有那么饥不择食吗?” 梁沁跟冯烁难得地想法一致,异口同声道,“有。” 姜韵轻哼一声,“有个屁。” 他们在等电梯,不远处,几个男人在抽烟。 “哎,”在墙角的俊朗男人伸手撞了撞窗边的人,“穿大衣的那女人,有没有觉得挺眼熟?” 那人神情淡淡,眼皮微掀,漆黑的眼神在触及女人的脸时,一顿。 “怎么眼熟了?”一旁的许赫咬着烟,瞅了眼,还挺漂亮。 “这个啊,”丁向黎笑着看了眼窗边里的男人,“这你得问阿泽了。” 他笑得很有故事,勾了许赫的兴趣,许赫还想追问,溥嘉泽掐灭雪茄,直起身子,抬手拍了拍他肩,“华荣的人到了,走吧。” 说到这个,许赫神色正了正,“这老头还挺快。” “这么大一块肉呢,他不快,有的是人想叼,”丁向黎吐了口烟雾,道。 电梯门打开,溥嘉泽看了一眼走廊那一头。 丁向黎挑眉,顺着看一眼,空荡荡的,人已经走了。 包厢在九层,推开门,梁沁整个人就是一个激灵,长长的沙发上坐的毫无例外,全是男色,听见声音,齐齐把头转过来。 十几个男的,全都是姜韵点的陪酒哥。 也就是会所里俗称的牛郎,直勾勾地看过来,然后齐齐喊:“韵姐。” 声音震耳欲聋。 那场面,着实有点吓人。 冯烁站在门口,人都麻了,他是来看美女的,不是来跟这一大群大老爷们喝交杯酒的,“韵姐,沁姐,你们慢慢喝,我去下面酒吧转转,过会儿上来接你们。” 话落,他脚底抹油,一转身,人就不见了。 冯烁跑了,梁沁踏出去的那只脚正犹豫着要不要落地,姜韵已经一把抓住她,拉着她进去,把她摁到座位上,拍了拍手,笑意吟吟地跟那群男色介绍,“这位是我的好姐妹,弟弟们,今儿有个任务。” “把这位姑奶奶伺候高兴了,你们这个月的业绩姐全包了。” 男色们个个面带喜色,有几个胆子大的端着酒过来跟梁沁搭讪。 以姜韵的审美,这些男的颜值都在线,可不知怎的,梁沁怎么看都觉得他们像多胞胎,仿佛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如果偏要形容,那就是批量生产。 姜韵弯腰凑到她耳边,“今天就当放松了,喝个尽兴。” 她脑子里突然就浮现另一张脸,鼻子高挺,五官精致,唇有些薄,但在那张清冷矜贵的俊脸上却是恰到好处。 那才叫真正的人神共愤呢,梁沁感叹,如果放在之前,她可能还会觉得养眼。 可见过更好的,再看眼前这些,就只剩下俗气了。 第7章 但话说回来,这些人能被姜韵点到,那也是有两把刷子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是这种场合下工作的男女要懂的。 尽管梁沁不吃他们的颜,但聊得来天,她这酒喝的也爽快。 你一杯我一杯,就是梁沁酒量再好,人也开始有些发昏,她晃了晃脑袋,身旁坐着的那男人又端了两杯酒来,“姐姐,再喝两杯吧?” 那少年是这些人里年纪最小的一个,长的很干净,看她的目光莫名带着祈求,梁沁这会儿酒意正上头,心一软,接过酒,仰头,一饮而尽。 从包厢出来,梁沁脑袋有些迷糊,腿一软,踉跄了好几步,姜韵要扶她,“小心点,你能行吗?” “怎么不能行,只是腿有点软,”梁沁摆手,执意自己走。 说到腿软,姜韵笑了,“你就喝了两小时的酒,又不是跟牛郎大战了两小时,怎么腿还软了?” “呵……”听到这句话,梁沁停下来,神色不善地看姜韵,“才两个小时,你看不起谁呢?” 姜韵:“……” 靠,这么凶猛。 “两小时还不够多啊?那你想多久?” 梁沁沉思数秒,一本正经道,“少说也得一个晚上吧。” “……” 时间太晚,冯烁那小子早就不知在哪个温柔乡里沦陷了,两人上楼,开了两个房间。 但今晚天上人间入住率挺高,只剩下两间不相邻的房,姜韵拿着两张卡过来,“你住哪间?” 梁沁随手挑了一张。 两人进了电梯,姜韵房间在十五楼,到达前她还问梁沁,“要不要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没醉。” 只是头有点烫,脑子有点晕,整体意识还是清醒的。 “那就行,有事打电话。” “好。” 电梯抵达顶楼,梁沁揉着额头,走出去,掏出兜里的卡,一看,眉心拱起。 这些年出差,梁沁住过不少酒店,但头一回见到这么奇怪的房号。 那张卡通体是红,没有任何代表房号的数字,卡身上除了几朵玫瑰再无他物。 如果是清醒状态下,那梁沁肯定能分辨出来它的房号模式,可她现在实在看不懂什么东西。 她再次仰头,看了眼楼层号,姜韵帮她按的顶楼,应该没错。 梁沁在走廊里走了一圈,正想打电话问姜韵,电梯口出来了个高个男人,穿着一身黑,梁沁脑子晕乎乎地,扭头就招手,“嘿,服务员?过来一下。” 溥嘉泽原是要朝左边走,但后边突然有人喊,他脚步一顿,转头,看清那张脸,眉梢轻轻上挑,顿了两秒,他直接改了方向,朝另一头走去。 那男人走近,梁沁头晕眼花的,也没心思去看人长什么样,直接把门卡递过去,“你帮我看看,这房间在哪。” 天上人间的酒店每一层都是从编号1开始的,而且每间房都会以一种植物为主题。 溥嘉泽扫了一眼,淡淡开口,“左数第……” “我有点醉,分不清东南西北,”梁沁抬手把卡往他面前一递,打断他,“你直接带我去吧。” 溥嘉泽:“……” 喝醉了,分不清路。 倒是实诚。 这女人也是胆大,随便见了个人就喊,她就不怕是坏人? 看着她这模样,溥嘉泽伸手接过那张卡,直接把人带到六号房前,刷卡开了门,然后顺手把卡插进插口里。 房间里的灯骤然亮起,刺的梁沁眼睛生疼,她挡住眼睛,最后喝的那瓶是人头马,她喝了不少,这会儿后劲慢慢上来,她感觉整个人都在发热。 梁沁一边脱掉外套,一边脱鞋,顺手把外套丢给他,“挂到那边衣架上,谢谢。” 余光里,那人转身似是要走,梁沁再次喊住他,“我想洗个澡,你去帮我把水放一下。” 梁沁在华禾职位很高,那两个合伙的朋友都是不管事的,公司基本上她说了算,再加上身边跟了个冯烁,她发号施令习惯了,这会那种姿态自然而然就代了出来。 溥嘉泽倏地眯起眼,冷淡的眸子微凝。 这还是头一回有人用这种姿态跟他说话,而且还是个女人。 他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女人,想看看她到底是装醉还是真醉。 女人靓丽的脸蛋上不见往日精明,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酡红,一对柳眉微微蹙起,头发稍微有些乱,整体同他之前每次见到她都是一丝不苟的精致模样略有偏差。 看起来不是很舒服的样子。 这是真醉了。 而且醉的不轻。 不知出于什么心态,溥嘉泽没走,他去了卫生间,生平第一次,用那双不甚矜贵的手,给一个只见过寥寥几面的女人,放了洗澡水。 热水从花洒里滚滚流出,溥嘉泽半蹲在浴缸前,热雾往上发散,将天花板上的暖色灯泡遮盖,弥留一片朦胧。 梁沁赤着脚走过来,就看到这一幕。 男人单膝跪地,一手拿着花洒,看着浴缸里的水,神情专注,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那侧脸,硬挺刚毅,很流畅的线条,像极了漫画里走出来的英俊男主。雾气让他看起来有些模糊,但是却柔化了他身上那股的冷漠气息。 别说半蹲,就那张脸吧,梁沁突然想,就算他蹲着拉屎,恐怕看起来也是一派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堪称人间绝色。 只是这个人间绝色看起来有些眼熟,但此时梁沁脑子有些乱,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她双手环胸,靠着门,看了一会儿,越看,越觉得自己当时眼瞎,居然看上赖思远那么个表里不一的渣男。 “喂,”梁沁突然出声。 溥嘉泽侧头,抬眼看过去,女人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 “问你个问题。” 男人不说话,梁沁头靠着玻璃门,那里的冰凉让她不由自主的蹭了蹭,在男人沉默地视线里,她笑了一下,说。 “你不是服务员吧?” 他看起来像服务员吗? 溥嘉泽轻哂,眼睛里的冷淡稍稍褪了些许,可梁沁的话还没说完,只见她迈步,走到他面前,而后弯下腰,慢慢凑近他。 第9章 溥嘉泽愣了一下,看着那张艳丽的脸在眼前放大,梁沁的眼眸狭长,加上喝了酒,看起来又妖又媚。 可下一秒,他脸就黑了。 因为梁沁的问题是…… “你们天上人间的牛郎,一个晚上多少钱?” 第8章 浴室里安静如鸡,针落可闻。 溥嘉泽活了二十八年,还从没见过这样大胆的女人,先是把他认成服务员,现在又把他当成牛郎。 溥嘉泽脸色发黑,眸子深深,沉的可怕,“我不是牛郎。” 短短五个字,一字一顿,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可梁沁这会儿醉着酒呢,哪听得进他说的什么,眉头一皱,“你不是?既然不是牛郎,那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那神态那表情,显然就不信他的解释,溥嘉泽脸色更沉了,张口要说话,被梁沁伸出食指抵住了唇。 “嘘。” “别解释了,”梁沁啧了一声,不太耐烦,凝着一双美目,手指向下,抵住他下巴,轻轻一挑,“你放心,我不看别的牛郎,我只看你。” “包你一个晚上,要多少钱?” 如果忽略掉那若有若无的酒气,梁沁这举动,那就是妥妥的女流氓。 可她喝了酒,还醉了。 他总不能跟一个醉鬼一般见识。 溥嘉泽脸色淡淡,“你买不起。” 这人说话的语气没来由让梁沁感觉到嘲讽,脑子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她堂堂华禾ceo,竟是被一个牛郎给嘲讽了? “姐有的是钱,”梁沁轻哼一声,“你开个价。” “十万?” “二十万?” 溥嘉泽眼皮子都没动一下。 二十万都没反应,看来这是个胃口大的,她重新审视着眼前的男人。 他眉骨的距离像是被上帝亲手捏造,间距刚好,眼眸深邃,仿若夜空,些许水溅到他黑色西装上,留下一块块深印。 虽然穿着外套,但不难看出,这男人有腹肌,而且身材很好。 身材好…… 那一定很猛。 想到什么,她感觉身体越来越烫,梁沁拍了拍脸,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这样的姿色,就是放在娱乐圈,那也是相当炸裂的。 二十万确实给少了,梁沁张开五指,比了个数,“我再给你加三十万,五十万,现结!” 她这句话说的无比激情澎湃,带着一种无人能及的大气,仿佛这不是五十万,而是五千万。 都加价了,溥嘉泽还是没反应,梁沁不太高兴了,“你们天上人间的牛郎胃口都这么大的吗?” “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人家那是撑船,不是让你撑钱的。” 她嘀嘀咕咕讲了一会,转身走出去。 溥嘉泽懒得理她,浴缸里的水已经快放满,他抬手,把水关了,身后女人去而复返,溥嘉泽下意识扭头。 梁沁风风火火过来,一把抓住他领子,“这张卡里有一百万,只要你点头,就都是你的。” 一百万一个晚上,怎么也不亏了吧。 那张卡抵到溥嘉泽脸上,有点硌人,他视线下移,气息一顿。 女人气若幽兰,媚眼如丝,红唇近在咫尺,宽大的毛衣领口随着她的动作下倾,露出里边无限风光。 白皙跟黑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有沟有壑。 还是蕾丝。 弧度很好看,目测,能有d。 要是放在掌心里,这想法不可避免地出现,溥嘉泽眼皮一跳。 他迟迟不说话,梁沁看他的眼神慢慢有些怪异,“你不会不行吧?” 虽然现在酒意上头,但有些事情她还是理得清的。 且不说她出价一百万。 就单单论颜值,梁沁这长相虽然不说能让众生颠倒,但也绝对是不差的。 这样都不点头,除了龙阳癖好。 那只能是二弟有问题了。 不行。 这两个字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是禁词。 溥嘉泽是男人,还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 他眸色微冷,看着她,“我不行?” 梁沁又凑近了他,身体间的距离差之微毫,鼻尖相抵,她轻笑,“不是你,难道是我?” 溥嘉泽眼神危险地看着这个胆大包天女人,“你在惹火,知道吗?” 水温很高,连带着浴室温度节节攀升。 越热,梁沁就越难受,身上那件毛衣这会儿就跟累赘一样。 她扯了扯衣服,没扯掉,反倒露了大半个肩头,梁沁蹙眉,看着溥嘉泽的眼眶泛红,里边薄薄一层雾,“好热……” 那半截黑色肩带和白皙就像是对男人发出的邀请函,溥嘉泽目光逐渐变了,下一秒,他反客为主,伸手把女人拉进怀里,抬手,捧起她的脸。 他指尖用力碾压她的唇,看着它慢慢变红,溥嘉泽轻呵了声,“梁沁,你别后悔。” 后悔? 后悔什么? 梁沁此时意识模糊,xo的后劲彻底上来,她浑身难受,像被人架在火上烤。 酒醉的人贪凉。 那只手就像是一块冰,让她情不自禁地向要靠近,她抓住他的手,往下边扯,也不管放到哪,一个劲的喃着热。 圆*润的弧度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理智被击溃。 汹涌的yu*望像是一只巨兽,挣脱牢笼,彻底逃脱。 溥嘉泽低头,狠狠吻住她不断喃语的唇,一手环住她腰,将人抱到一旁的台面上,梁沁本能地勾住他的脖颈,无意识地回应。 溥嘉泽抬眼,眼眸黑而深邃,他掐住她脖子,加深了这个吻。 梁沁轻咛一声,皱着眉,半睁开眼,“好难受。” 男人一顿,松了力道,手环上她盈盈一握的腰。 这一吻,炽热,绵长。 束缚全部解开之后,他停下来,低头看她,目光晦暗不明,“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梁沁双手勾下他脖子,仰头,吻上去。 溥嘉泽没动,由着她亲吻,许是得不到回应,梁沁咬唇,“你快点。” 她猴急的模样倒是有几分可爱。 溥嘉泽低笑一声,凑近她,“别急。” …… 后面的事,水到渠成。 理所应当。 暖灯明亮,雾气渐渐散去,只剩下镜子里的交叠的人影。 余音袅袅。 …… 第9章 华禾科技。 今天是周三,公司上下一如既往,每个人都在专注手头的事情,从客服部的妹妹小a,一直到科技部的总监大b,无一空闲。 冯烁昨天一下班就去合作公司那看机器了,回来写了一个晚上的报告,第二日上班又抓紧时间修补,终于赶在下班前把报告完成。 word上满满当当全都是经过精密勘测过的数据,从代码到实际运营每个步骤都写的清清楚楚。 就这篇东西,别说是梁沁,他敢保证,纵然是科技部的技术员都挑不出毛病来。 他捶了捶快要散架的老腰,果断点击保存,随后点开邮箱,发送给他那无比挑剔的顶头上司。 * 中午11:30,华禾的午饭时间,公司里有专门的食堂,为了节省时间,梁沁的中饭向来是在食堂吃的。 人才要富养,这是华禾的一贯理念。 由于资金充足,华禾的食堂福利很好,基本上跟大学的食堂差不多,从南方菜系再到北方面食,还有各式各样的冷热饮。 梁沁虽是羊城人,但她酷爱吃辣。 今日她点了份川菜的一人份火锅,还有一小份香辣烤羊腿。 菜还是老样子。 但冯烁觉得,这段时间梁沁有些奇怪。 做川菜的师傅是食堂的老师傅了,从华禾成立之初就入了职,资质比冯烁还要老,这手艺和口味绝对是没得说的。 既然如此,为何梁最近吃饭总是心不在焉,且不只是吃饭,就连开会的时候,也能频频看见她走神。 冯烁扒了口米饭,第六次看向梁沁,看她再一次夹起一粒米饭放入嘴里,终于忍不住开口,“沁姐。” 梁沁一顿,从思绪里回神,抬眼扫他,“干嘛?” 冯烁咽下那口饭,“今天的饭不合胃口吗?我给你重新打一份清淡的?” 饭菜很香,还是梁沁最喜欢的那口,她舀了一勺汤,汤汁独特的麻辣味瞬间席卷味蕾,她面色平静,“不用,就这个挺好吃的。” “哦……”冯烁瞅了眼她面前那几乎没有动过的火锅跟烤羊腿,说起另一件事,“沁姐,zn第四测试期报告已经全部统计完毕,有好几家公司想融资。” 这事关乎华禾的发展和未来,梁沁脸色稍正,点头,“具体哪几个公司,你做个方案,然后发个通知,下午下班前开会。” “行,”冯烁点头,道,“东岳集团老总对我们公司很感兴趣,想约咱们负责人吃个饭。” 第10章 他说完,又想到什么,眉眼带笑,“还有辉耀,那边今早也打电话过来,说是有意对我们项目做天使融资,具体合作方案可谈。” 听到辉耀这两个字,那个疯狂的让人脸红心跳的夜晚,烟雾朦胧的浴室里那浓烈的喘息声和交叠的身影,尤其是男人硬挺的胸膛和有力的臂膀,那触感至今让她记忆犹新。 气氛到极致的时候那种难以言喻的颤栗。 种种画面和声音重新跃入脑海里。 梁沁手一抖,刚夹起来的丸子扑通一下掉回锅里,丸落汤起,红通的汤汁被迫溅出来。 死去的记忆突然攻击我—— 不,这记忆没死,它一直在攻击梁沁。 这半个月来,无时无刻。 梁沁一想起来腿脚都是麻的。 又麻又软,可耻的让人脸红。 眼见那汤汁溅出来,冯烁眼疾手快,及时拿过一只空盘抵挡,勉强躲过一劫。 他松口气,就差一点,他这身高定西装就得报废了。 梁沁很快收敛情绪,道,“你回复一下东岳老总,说我有时间。” “哦,那辉耀那边呢?” 梁沁想都没想,直接说,“拒了。” 拒了? excuse me? 冯烁整个人都傻了,“沁姐,比起东岳,辉耀那边开的条件对我们来说是特别友好的,你不再考虑一下?” 东岳集团是西华地产行业排名前三的巨头,资本雄厚,融资肯定没问题,但比起辉耀,东岳就次了不止一点了。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再者说,辉耀那边是确定了想投资,而东岳那边只是约了时间商谈,具体合不合作还得看这饭吃的怎么样,没谱儿的事。 梁沁没说话,低头,继续吃东西。 这幅姿态,冯烁上下打量着她,若有所思。 以他的经验来看,这其中铁定是发生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 但他心知梁沁脾气,只要是梁沁不想说的事,就是拿刀子都不能撬开她的嘴,更何况他连刀子都不敢拿。 于是他很识相的岔开话题,“对了沁姐,我今早上发给你的那份报告你看了吗?” 提起那份他独立完成的高质量报告,冯烁语气都不觉提起来,等待夸赞,邀功神色明显。 梁沁咬了一口鱼籽烧,疑惑道,“什么报告?” 难道她没看? 冯烁脸色一僵,那他熬了一个通宵,赶紧赶慢的意义是什么? 不应该啊,以冯烁对梁沁的了解,她每天离开办公室之前一定会先翻阅邮箱,看有没有什么重要邮件。 这太奇怪了,号称拼命一姐的梁沁,居然也有不看邮箱的时候。 这种情况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上个星期? 上上个星期? 还是月初? “就是常隆买的那批芯片,你昨天让我写的数据监控报告。” “哦,gt-1540,”他这么一说,梁沁就有印象了,那批芯片是常隆去年年底跟华禾定的,单子挺大的,一千多万。 “写这么快?你一个人写的?” 冯烁一脸得色,“那当然。” “不错,”梁沁点点头,抽了张纸巾擦嘴,把那烤羊腿推到冯烁面前,“这羊腿我还没动过,赏你了,继续努力。” 说完,她端起餐盘,踩着高跟鞋,往收盘区走。 不是,就这?? 冯烁瞪圆了眼,看着那盘满是辣椒的烤羊腿,又抬头,看梁沁那逐渐走远的背影,人都麻了。 此时小李端着盘子从远处走过来,从冯烁身边经过的时候,冯烁喊住她,“小李子。” 小李停下,疑惑地看向他。 “有个事想问你。” “什么事?” 冯烁指了指在食堂门口的那抹倩影,低声说,“你有没有觉得梁总最近很奇怪?” 梁沁在点果茶,正在跟制作果茶的阿姨谈笑说话,神色自若,明艳大方。 “不觉得,”小李收回视线,神色平静,“冯烁,在背后说别人是不礼貌的。” “我看你才奇怪。” 冯烁:“……” 小李说完就走了,独留冯烁一个人在原地凌乱。 他吃着那羊腿,越吃越不得劲,难道真的只有他一个人这么觉得? *** 梁沁的话,冯烁向来是不敢不听的。 甭管辉耀那边出多大诚意,只要梁沁不点头,那就得拒,挂断电话,冯烁心都在滴血,但他没办法,毕竟老总姓梁,不姓冯。 跟东岳的饭局定在周五晚上七点,地点就在西华市中心的芳华雅苑。 因为有饭局,梁沁今日穿的比较正式。内里一件黑色紧身裙,外边搭着白色西装外套,脚踩十厘米高跟鞋,整个人看起来成熟稳重,十分干练。 冯烁依旧是梁沁身旁的跟班,外兼秘书助理,不过这助理当的还是轻松,小李在前方开车,他在后边打斗地主。 梁沁昨天夜里忙工作忙到很晚,这会有些疲累,闭目养神,也懒得管他。 快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冯烁提前收了手机,车子一停,他就下了车,绕到另一边,帮梁沁开了车门。 梁沁看了他一眼,难得夸赞了一句,“挺有眼色。” 冯烁勾唇一笑,低眉顺眼,“给梁总办事,这点眼色还是要有的。” 笑话,这点眼色都没有,那还怎么混? 这年头,没点眼色的都不配当马仔了。 第10章 东岳集团的老总是个秃头。 年过半百,肥头大耳,顶着将近七个月大的孕肚,在人群簇拥下进来。这位秃头老总穿着一身灰色西装,脸上横肉颇多,笑时露出一口黄牙,黄豆一般的吊三角眼闪着精明的光。 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反派的气息,只不过这颜值…… 着实是有点一言难尽。 不过梁沁一直谨记着中华传统美德,正所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以貌取人这种糟粕早已被梁沁遗弃到九霄云外。 管他是潘安还是左思,只要能够达成合作,就是让梁沁昧着良心喊他一声帅哥,她都能面不改色的念上十遍。 梁沁与冯烁对视一眼,扬起优雅得体的笑容,起身,正欲伸手与人见礼。 哪知那老总脚步未停,竟略过她,直直朝冯烁去,一把握住冯烁的手,笑道,“你就是梁总吧?早就听说华禾的创始人梁庆年轻有为,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变故来的猝不及防。 冯烁呆愣一秒,身旁一直低着头的小李也是瞬间抬头。 二人齐齐扭头去看梁沁,果不其然,梁沁唇角笑容微僵,神情已经开始有些崩裂。 企业合作,最讲究的是诚意。 今日这场饭局,是东岳集团约的他们吃饭,但初次见面就闹出了这么个乌龙,由此可见对方出门前并未做功课,甚至连甲方老总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那合作的诚意,也可见一斑。 冯烁在心里怒骂东岳不靠谱,怎么就派了这么个没眼色的老总过来。 他暗暗祈祷,只求梁沁能够按捺住体内那只凶猛的巨虎,让这场饭局能够安稳落幕。 没让他失望,他沁姐毕竟是他沁姐,失态不过一瞬,她便理好情绪,脸上笑容依旧,仿佛被认错人的不是她。 那老总秘书完全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反应过来,急急上前解释赔笑,“黄总,认错人了,您身后这位才是梁总!” 空气安静一二秒,黄伟才松开了冯烁的手,转头看向另一旁安然自若的女人,“你就是梁庆?” “是,久仰黄总大名,今日一见,名不虚传,”梁沁浅笑。 实际上在两个小时之前她连这人的照片都没见过,但职场上这种场面话她随手拈来,假的也能说成真的。 把人认错,是黄伟理亏,他审视完梁沁,才说,“这包厢里灯有点暗,再加上太过着急,一时间看岔了,不好意思啊小梁。” 听得这一声小梁,冯烁心头一跳,看黄伟的眼神带了几分凉意。 这黄总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包厢里的水晶吊灯不小,把这屋子的每一个角落都照得金碧辉煌,何来灯暗一说? 且不说按级别,梁沁是华禾ceo,这黄伟在东岳的职位远没有梁沁高,可他竟直接把梁沁摁在了小辈的位置上。 如果地上有一坨狗屎,冯烁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捡起,把那黄伟的嘴巴糊上。 奶奶个球,不会说话还不如别说。 比起冯烁的火气,梁沁显然要冷静许多,“蒋总今日兴致应是极佳,一时激动,可以理解。” 一句话,不仅化解了尴尬,还给了这黄伟台阶下。 开了这个口,也意味着梁沁想要跟对方继续合作。 冯烁也是佩服梁沁,要是换他,指不定咽不下这口气,他上来打圆场。 “这个点了,后厨的菜也做好了,黄总,梁总,大家都请坐,我去喊服务员上菜,咱们边吃边说。” 第11章 人坐下来,菜上齐,接着就是饮酒商谈,可各种寒暄过后,这黄伟仍是没半点想深入谈合作的意思。 酒过三巡,梁沁话是越来越少,甚至后来干脆闭口不言,由着冯烁与那黄伟交涉。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黄伟醉翁之意不在酒,对女人还带着有色眼镜。 说到华禾发家史,自是离不开梁沁的,冯烁一口一个梁总,把梁沁夸得爱因斯坦见了都自愧不如。 黄伟看梁沁的视线却是带着一抹轻视,“华禾的创始人居然是个女人,真是少有,今日倒是让我大开眼界了。” 这话里话外,还有那眼神,都有一种看不起女人的意思。 嘭—— 杯子被放到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在场的人都震了一震,纷纷看过来。 梁沁轻嗤一声,看着黄伟的视线微冷,“伟大的领导人曾经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作为那个年代的人,这句话黄总应该要比我深刻许多。” “我看黄总这吨位,应该没少吃肉吧?” “人啊上了岁数还是要注意一点好,肉要少吃,毕竟精神至上。” 梁沁上下打量他,视线在他圆滚滚的肚子上停留,语重心长。 包厢里安静数秒,有人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黄伟呆愣住,半晌才反应过来梁沁是在嘲讽他读书少,肚子里没点墨水,全是肥油。 他脸黑了又黑,刚要说话,梁沁已经提着包站起来,冯烁小李见老板离开,也连忙跟上。 到门口,梁沁突然停住,转过来,“对了,小辈今天还得提醒黄总一句。” “有娘生,才能有爹养。” “毕竟只有猴子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您这看着也不像猴子。” 像猪。 她说完,讥讽地勾了勾唇,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高跟鞋哒哒哒的声音稳健清脆,像是刚刚打了胜仗的女王,气场全开。 包厢里一堆人面面相觑,碍于黄伟在场,想笑又不敢笑,黄伟脸色涨红,有火发不出。 最后只能狠狠瞪了对面那个憋不住的下属一眼,“笑什么笑?笑就给我滚出去!” * 洗手间里,梁沁打开水龙头,面无表情地洗手,她真的感觉自己流年不利,时运不济,今年真的是大背。 洗了手,她对着镜子,重新涂了口红,轻抿嘴唇,最后看着镜子里一丝不苟的美丽女人,她满意地露出一个礼貌大方的微笑。 从洗手间出来,她已然又变成了那个宠辱不惊的精致女人。 她拿出电话,正想给冯烁打电话,手机突然被人从身后拿走。 梁沁愣了一拍,下意识转头。 看清了那张人神共愤的脸,她整个人猛地一窒。 男人手里拿着她的手机,眼神里一如既往地带着些许冷意,看着她的目光似笑非笑,他声音低懒清冽,“梁总,好久不见。” 几乎是一瞬间,梁沁就想起了那面红赤耳的一幕。 浴缸里,梳妆台前,沙发上,甚至是床上。 简直就是活色生香的现实版动作片。 梁沁大脑空白一片。 这该死的。 人倒霉的时候,真是喝口凉水都能塞牙缝。 第11章 芳华雅苑设计风格跟名字一样,古风典雅,走廊花草树木繁多,正前方木色镂空雕窗外头是一弯人造水帘。 这景放在平时,梁沁肯定会觉得赏心悦目。 可这会儿,看着眼前这个浑身冷冽的男人,梁沁心头无比悲凉。 正所谓不是不报,时候未到,那一夜有多爽,现在梁沁就有多懊悔,像是做了亏心事之后战战兢兢,某天突然在大街上被事主抓获,无处遁藏。 短暂的慌乱后,她轻呼一口气,尽量忽略掉心头那抹突然攀升的羞耻感。 男欢女爱。 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你情我愿,她那日酒意上头,虽有霸王硬上弓之嫌,可牛若不愿意喝水,就是将他的头摁进水里,他都不会饮一分一毫。 思前想后,梁沁终于给自己做通了思想工作,再次仰头时,她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礼貌又疏离,“溥总也来这儿吃饭?” 她的言行举止客客气气,真真就像是生意场上那些只见过几面,并不熟悉,但出于礼节又不得不向对方打招呼。 如果没有那晚的水*ru*交融,这句话,溥嘉泽恐怕就应了。 可事实是有。 而且格外疯狂。 他看着她那无懈可击全360度无死角的优雅面容,薄唇轻挑,却并不接话。 气氛再一次陷入尴尬,梁沁好不容易搭起来的心理建设差点破防,她的大脑疯狂运转,就像精密的机器,短短数秒,就已经想好话术。 梁沁不着痕迹地退了一步,正欲开口告辞。 对面那男人眼皮向下耷拉,从兜里拿出了个什么东西,他神色懒洋,轻勾了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梁总这是想当甩手掌柜,提了裤子就不认人了?” “这张卡,梁总还认得吧?” 认得。 如何认不得。 哪怕是被剪成419片,梁沁也能一块一块给它拼凑起来。 他指尖上夹的那张蓝白色调的卡片,正是大半个月前梁沁在天上人间付的那笔价值一百万的“419”买身钱。 人证物证,此刻清一色全摆在眼前。 证据确凿,梁沁心又虚了几分,她自知理亏,只得强笑,硬着头皮佯装不解:“溥总这话何意?这卡片挺眼熟的,没看错的话,这是庆安银行的银行卡吧。” 反正那日她酒醉,就咬住不认,辉耀集团旗下子公司数不胜数,业务繁多,溥嘉泽身为辉耀执行董事,日理万机,总不至于会特地去调查卡主。 就算要查,梁沁也不惧,这张卡是去年让冯烁办的,本是要用作公司车辆保养,后来不了了之,就放着吃灰。 梁沁打定主意不松口,可她有过墙梯,溥嘉泽自有张良计。 像是早知道她会装傻,溥嘉泽也不急,浅浅淡淡地拉长尾音,哦了一声,“不认得啊,不认得也不要紧。” 他轻轻点了点那张卡,而后不紧不慢的,从另一个口袋里,拿出了一条手链:“这个,梁总总该认得了吧?” 梁沁瞳孔一缩,张了张口,溥嘉泽把玩着那条手链,似是提醒,又像是自言自语,“辉耀旗下“vl”系列限量款,全球仅有两条,在国内,也只有一人拥有这条项链。” “梁总再仔细想想,这条手链,你真没印象?” 梁沁紧紧盯着那条手链,白炽灯很亮,打在那一颗颗镶了钻石的水晶球上,更显奢华。 跟别人爱戴项链不同,梁沁喜欢戴的是手链,除了苏凉送的那条紫水晶她尤其偏爱之外,其他的基本上都只戴过寥寥数次,以至于手链何时丢失,她也没有半点印象。 这条手链,是她的。 想来应该是那日太过激烈忘我,第二日她醒来时懵了圈,乱了阵脚,穿好衣服就匆匆离开,才不小心落下了这么个把柄。 此时此刻,梁沁真的恨不得让科技部的技术员们放下一切工作,立马研制出时光机,穿越回到事发当天,啪啪给自己两巴掌让自己清醒清醒,省得惹下这种难以启齿无法脱身的情事纠纷。 可事情都发生了,也过去这么久了,当时她神志不清,但他是清醒的,不想做大可以不做,可是做了又找上门来兴师问罪,未免有些太得寸进尺。 “什么意思?” 梁沁眉头一皱,上一秒还笑盈盈的脸此刻冰冷无情,“溥总应该听过,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那事是我一个人能做完的?” “如果我没记错,那日溥总还挺享受的吧?” 醒来的时候,胸前密密麻麻,全都是红痕,她整个人跟散架了一样,又疼又无力,走几步路就得夹着腿扶墙喘气。 她被折腾成这样,全都是他的功劳,要说他没有沉浸其中,被她强行推倒不情不愿之下还出这么大的力,梁沁百分之八百不信。 而且那天晚上战况激烈。 床边垃圾桶里那一个个被装满的小雨伞完全可以证明,他获得的快乐并不比她少。 梁沁这脸变得极快,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许赫总说,女人心海底针,上一秒还是万里晴空,下一秒就可能是乌云密布,跟变色龙一样,秒切秒换,无缝衔接。 溥嘉泽向来只闻,还未曾体会,他见惯了女人在他面前温声细语,今日算是大开眼界。 看她半晌,他笑了,大大方方承认,“是,那日我也很享受。” “但是梁沁,”溥嘉泽食指轻叩了叩手链,水晶球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伴着男人慵懒清冽的嗓音,“冤有头,债有主,你是不是忘了是谁先开了这个口的?” 是她。 “是谁先勾的谁?” 是她。 “又是谁,惹了火之后主动凑上来的?” 还是她。 第12章 一连三问,环环相扣,步步紧逼。 梁沁心头一梗,气笑了,“那日的确是因我而起,但过程如何,你也承认,你很享受,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话摆在台面上讲真的不好看,况且全程不是你在服务我,我也出了力的,你得了色,还拿了钱,我一个女人都没觉得吃亏,你有什么好过不去的?” 她语气不好,夹枪带棒,但溥嘉泽没恼。 他安静地听着,眼神从淡漠,逐渐深邃刺人,溥嘉泽抬眼,夹起那张卡,“你说这个?” 他看着她,“你的意思是,我只值一百万?” 辉耀太子爷,执行董事,手握实权,脚下是一个欣欣向荣如日中天的商业帝国,版图之大,动一动脚,无数行业都得震上许久。 且,溥嘉泽这人十分神秘,早前有人爆料其名下有数家上市公司,可消息一出便被压下去,再无声音,至今不知真假。 要真论身价,一百万一晚,他亏了,而她就是那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不知好歹。 这反问,问的梁沁哑口无言,她抿着唇,沉默了许久,“你想要什么?” 溥嘉泽神色淡漠,清冷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他的笑意很浅,空气安静,在梁沁被看得不耐烦的前一刻。 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微弯。 眼前一暗,男人的脸突然在眼前放大,梁沁呼吸一滞,没来得及反应,下巴便被人捏起,梁沁心口一跳,便听得那清冽的声音道。 “要你。” ——“还有华禾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梁沁猛地抬头,一双美眸盯着他,她脸色涨红,像是被气到极致。 “溥嘉泽,做人不要太过分。” 这几个字从她齿缝里一字一顿蹦出来,要是梁沁是一根木头,现在恐怕已经被烧得只剩下一把灰了。 她瞪着眼前的男人,恨不得要把他撕碎。 如果可以重来,她一定会离他远远的。 这绝对是梁沁长这么大头一回体会到“惹火焚身”的下场。 就好像被人塞了一把空气,看似无形,却跟鱼刺一样,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噎得人头脑发热。 百口莫辩。 有苦难言。 第12章 四目相对,一个冷静淡然,另一个咬牙切齿,两厢对峙,空气里弥漫着无形的火药因子。 她此时的模样简直是想把他生吞活剥,溥嘉泽捏着她下巴的拇指轻抹,而后松开,不紧不慢地站直。 “过分?” 他轻勾了下唇,继续道,“梁总见色起意,借着酒醉把人吃干抹净后逃离案发现场,现在被戳穿就要推卸卸任不想负责了?” 一句话,框框把肇事逃逸没有担当两顶大帽子盖到梁沁脑门上,就差把她绑上法绳押上街游行了。 他一派淡然,梁沁咬牙,“华禾不是我一个人的,你要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我做不了主。” “梁总这么聪明的人,我相信你会有办法的。” 似是看出她的不甘,他难得张口补充:“华禾没有的东西,辉耀融资之后全都会有,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说完,溥嘉泽轻扫一眼手表,向前迈步,与梁沁擦肩时,他停住,报了一个地址。 “三日,梁总若是考虑清楚了,随时欢迎。” 梁沁最受不得人威胁,“要是我不愿意呢?” 溥嘉泽不说话,只是笑了笑,可那双眼睛却无半丝笑意,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浓浓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压得梁沁喘不过气。 威胁。 明明白白,赤裸裸的威胁。 手机被人重新放入手中,梁沁握紧,脚步声响起,男人的身影在拐角处消失。 被梗住的那口气上不去下不来,好半晌,梁沁抬脚,踹向旁边墙壁。 这一脚用力太猛,疼地梁沁直抽气,她咬着唇,狠狠骂了一句:“狗东西。” 简直欺人太甚。 ** 回去的路上,梁沁脸都是黑的,冯烁跟小李对视一眼,十分自觉地闭上嘴巴。 车子一路驰行,到达梁沁住处,冯烁降下车窗,对着下了车的梁沁道,“沁姐,东岳这次根本没有诚意,吹了就吹了,华禾不与那等人合作。” 冯烁仍旧以为梁沁是因为饭局上那老秃头过分自大而心情不快,殊不知其中另有隐情。 这隐情梁沁巴不得所有人都不知道,更别说去解释,她神色微妙地看了冯烁一眼,说,“你送小李回去,都早点休息,明天一早要开会。” 领导任命,冯烁拍了拍胸脯,“梁总放心,小冯定不辱使命,保证把小李安全送到家,一根汗毛都不会少。” 车子离开。 梁沁没急着进去,她抬手将碎发别到耳后,冷风吹打在她脸上,有些冻人。 她摁亮手机,脸色一变,刚刚被风吹灭的那团火再一次熊熊燃烧。 只见手机界面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串数字。 十一位,不多不少,用脚趾头想都能看出来这是电话号码。 具体是谁的…… 梁沁冷笑,一口银牙差点没咬碎。 * 翌日,八点三十。 华禾早会结束,梁沁合上笔,走出会议室,冯烁紧随其后,琢磨她神色无异,才笑眯眯道,“沁姐,我要出去买个早饭,你也还没吃吧?想吃啥我给你带一份。” 华禾就在西华cbd,地理位置优越,楼下就是各种餐厅便利店,地铁乘车点也一样不少,去哪儿都方便。 当初选址的时候梁沁就是看中这个,为华禾员工谋了大利,可万事有优有劣,便利是便利了,也给像冯烁这种职员带来了不少偷奸耍滑的机会。 梁沁昨夜烦事堵心,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打电话给姜韵把事情始末倒豆子一般全给吐出去,郁气是散了不少,但接近凌晨五点才睡着。 以至于她今早起来时无精打采,匆匆忙忙化完妆就开车来公司,早饭还没来得及吃。 随意点了某c的粥点套餐,冯烁领命,刚要出去,被梁沁喊住,“豆浆要冰的,多冰。” 冯烁一愣,“冰的?” 梁沁挑眉,“有问题吗?” 就是有也不敢说啊,冯烁在心里吐槽,面上却是笑容满面,连连摇头,“没有,没有。” “那沁姐,我去了?” “嗯。” 得到允许,冯烁身子一闪,立马进了电梯,门被合上,他松了口气,又觉得奇怪。 梁沁从十六岁起就注重养生,极少喝冰饮,她的一日三餐基本上都是大爷大妈们的常备套餐,尤其是早饭,必点豆浆。 可冯烁给梁沁当了十多年的马仔,跑腿买过无数次早餐,豆浆无一例外都是热的。 冰豆浆这事儿,还是头一回。 梁沁今日本无行程安排,可人在公司坐,事从天上来,没等到冯烁买回的冰豆浆,她先接到了影射老总李成的电话,寒暄过后,对方说是要给她引荐一位大客户。 “对方听说了华禾的智能医疗机器,想了解了解,就托我做了这个中间人,小梁啊,你什么时候方便啊?” 虽说商场如战场,可未涉及自己利益,双方又有过合作,李成这人倒也是慷慨,对看的顺眼的小辈能这么提拔。 梁沁心头一热,对着话筒就是一阵不重复的马屁输出,瞅着差不多之后,她才笑意吟吟道,“说来也是巧,这几日正好无事。” “我都方便,您看看如何安排?” 李成稍一沉思,笑道,“那位客户也是跟你一样的说辞,择日不如撞日,我看不如就今天中午一起吃个饭吧。” “没问题,有劳李叔了。” 挂断电话,梁沁往后一靠,一脚抵地,轻轻转了转椅子。 那位客户姓甚名谁,具体身份如何,李成在电话里没有细说,但话里话外都透露出那人身份地位并不低。 华禾智能医疗设备已经通过审核,也拿到了相应部门的生产证书,对方托李成联系她,必定是有需求。 有需求,就得有供应。 这不……来活了。 有钱挣,那就无需外力融资,自给自足才是上上之选。 梁沁单手撑着下巴,表情松散,内心剩余的那点火气此时荡然无存。 她哼着歌,掏出散粉跟口红补妆,而后提起小包,扭着翘臀步伐轻快地离开办公室。 冯烁回来的时候提着一堆东西,他敲开梁沁办公室的门,发现里边空无一人。 于是他来到秘书台这边,弯腰问小李,“梁总人呢?” 小李扶了扶眼镜,从电脑前抬头,“刚才出去了。” “去哪了?” 领导去哪还要跟她报备吗? 小李无声的看他,好像在看智障,眼镜片折了一道光打到冯烁的天灵盖上,仿佛要给他开智。 冯烁察觉到不对劲,眉头一拧,伸手捏了捏她婴儿肥的脸蛋,“什么眼神,你在看谁呢?” 第13章 小李打掉他的手,面色平静又认真的看着他。 “傻*逼。” 冯烁:“?” 靠。 什么时候乖乖仔小李子也会骂人了? 第13章 李成这人念旧,且不说他那相濡以沫的发妻,单从他吃饭的地儿就能看出来。 梁沁跟他吃过三顿饭,顿顿都在茶榭,今日这场局自然也是。 从华禾到茶榭开车只要半个钟,为时尚早,去了也是干坐着长草,梁沁车开到一半,直接掉头,去找姜韵。 彼时姜韵正坐在办公室约谈下属。 茶几对面坐了两个时下挺火的流量小奶狗,两人正襟危坐,手放在膝盖上,神态间都带着些许紧张。 而姜韵呢,就跟那怡红院的老鸨一般,面色和蔼,笑容可亲,只是她低头喝茶时眼底划过的那一丝金光,暴露出了她的本性。 动动脚趾头,梁沁就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 见到梁沁来,姜韵茶杯一放,那两个小奶狗很有眼力地出去,还十分懂事地拉上门。 姜韵起身给梁沁倒了杯茶,“咋,今天不忙,有闲情逸致来我这了?” 梁沁坐下来,随手把包一放,“要是不来,我还不知道你在公司这么风流呢。” 上班时间边喝茶边看帅哥,那悠闲劲儿,简直就是妥妥的人生赢家。 “饮茶无味,食色性也。” 姜韵啧了一声,单手撑着脑袋,上下打量起梁沁来,梁沁被看得头皮发麻,“做什么?” “没做什么,”姜韵笑眯眯地,“我只是突然想起来,那日早晨见到你时,你路都走不动了。” 时间回到那天上午,姜韵看到梁沁颤着腿上车,还说了一句:都过了一个晚上你腿还软着呢,要是真来个男人跟你激情奋战一夜,怕不是你这条小命都得丢了。 当时梁沁神色有些不对,姜韵那时还以为酒没醒,现在看来,不是没醒酒,而是另有端倪。 “哎,”她摸着下巴,身体前倾,挤眉弄眼,声音压得特别低,“那溥嘉泽的床上功夫,是不是很有劲儿啊?” “你们真的做了一个晚上?” 梁沁口中的茶水险些喷出来,她被姜韵这不知害臊的荤话给呛到,咳得脸都红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她拿纸巾抹掉唇角水渍,“我说我那天是下楼梯的时候崴脚了,你信吗?” 姜韵不答,笑盈盈地反问一句:“你信吗?” 这种鬼话骗骗小孩儿还可以,像她这种在江湖中混迹多年的老油条,就跟看傻逼表演掩耳盗铃一样。 “……” 梁沁糟心,姜韵也没再闹她。 “就我看啊,他提那两个条件,你不亏,反而是大赚。” 梁沁皱眉。 “你想想,这世间的男欢女爱,不外乎只有三个原因,真爱,金钱,还有欲望。” 姜韵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继续道,“溥嘉泽想要你,无非就是因欲而起,看中了你的色相,而你现在最缺什么?华禾最缺什么?” 钱。 华禾目前正是最关键时期,她投入太多,但是,研发就像是个无底洞,不管怎么喂都喂不饱。 只有足够的资金,才能让华禾继续下去,在芯片领域走的更远。 “你看看,你缺的东西,溥嘉泽都有,他轻轻松松动个手指头就能够解决你跟华禾现下的燃眉之急,百分之五十的股份看着多,但有辉耀做靠背,华禾市值高涨绝对是迟早的事情。” “而且他身材好吧?样貌也是极品吧?体力你亲身体会过,想来也是没得说的。” “你啊,把那心给放下来,就当是给自己找了个免费打桩的长工,没事的时候犁一犁地,再浇浇田,充实自己,又能享受生活的激情,多好。” 这样的日子有滋有味,想想都美。 姜韵笑得跟朵花儿似的,讲出来的话却跟久经沙场的女海王一模一样。 各有所图,各取所需,这不就是成年人的游戏吗? 梁沁无言,姜韵说的话虽然有点yellow,不是正常人能理解的,但是却很有道理,她无从反驳。 可她一想到溥嘉泽那高高在上的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 梁沁摆了摆手,道,“再说吧。” 但姜韵的下一句话却让她开始有些犹豫。 姜韵说,“比起交易,沁沁,征服才更有快感,你就不想知道把那样一个男人收入掌心是什么感觉吗?” 梁沁一愣,抬眼,“征服?溥嘉泽?” 见好姐妹神色松动,姜韵跟个情感大师似的,乘胜追击,“对啊,你在他手里吃过一次亏,但是沁沁啊……” “你再倒霉,一辈子也不可能死两次。” 姜韵讲的声色并茂,最后双手撑桌,双眼冒光,那表情特别激动,恨不得立马拿来话筒递给梁沁,让她来一首征服。 梁沁安静半晌,走之前,深深地看了姜韵一眼,“你当初读经管,实在是埋没人才了。” 时隔多年,她终于知道为什么第一次去姜韵家的时候,姜母说想让姜韵转到政法院去了。 这人的天分在于此,就这样的口才,不去当思想老师真可惜了。 * 从姜韵那出来,梁沁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她开车过去,抵达茶榭的时候正好十一点。 李成早已定好包间,给她发了微信,梁沁回复他,对着镜子重新梳理妆容,再三确认自己形象没问题之后, 她才下车,走进店里。 茶榭作为一家高级商务餐厅,服务员都有很高的素养,第一点就是过目不忘。 梁沁刚踏进大门,穿着制服的小姑娘就笑脸相迎,无比精准地喊了声梁总,问,“您今日是定的几号厢?” 梁沁回了一个笑,道:“8号。” 她在笔记上记下来,拿起对讲机,说,“好的,您稍等,我让人带您过去……” 梁沁抬手阻止:“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 8号包间在后边,需要穿过长廊,经过后边小花园,再拐两个弯,梁沁走这条路已经是第四次了。 这家菜品味道只能说尚可,口味偏淡,梁沁不是很喜欢,可没办法,顾客爱吃,她就是再不喜欢,也得笑着夸一句好。 她是生意人,总要做生意的。 在这江湖上混,难免得要守一守规则,把其中的弯弯绕绕摸透了,才吃得开。 很多人表面看上去风光,可其实啊,一到饭桌上,这一个个的不知道得赔多少笑脸。 梁沁把玩着腕上手链,漫不经心地走进花园里。 如今回了春,西华的花草树木重焕生机,视线略过那些个发新芽的草木,脑子还无意识地给它们举办了一场选美大赛。 突然,她目光定格在一处,眉头狠狠皱起来。 不远处的凉亭里,几个衣冠楚楚的高大男人坐着饮茶,而长椅最右边那个,神情淡漠,眉色懒散。 梁沁脚步骤然顿住,她想都没想,直接转身,朝另一条路走。 妈的,出来吃个饭都能碰见。 还一连两天。 真是见了鬼了。 第14章 分岔小道离凉亭有近十米距离,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哒哒声传过来,溥嘉泽循声看过去,只来得及看见一个背影。 棕色大衣,长发微卷,而那脚踝,纤细白皙。 丁向黎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看什么呢?叫你老半天了。” 溥嘉泽回神,那道身影已经显示在走廊里,他垂眸,视线落在眼前的茶壶里,茶叶已经沉淀,只余几片在水面上漂浮。 端起手边的紫砂茶杯,轻饮一口,他才道,“没事。” “许赫呢?” 丁向黎看了眼表,“路上,应该也快到了。” ** 从前厅到8号包间,走原先那条路只需要绕两个弯,但梁沁被迫换路线,走了几条弯路之后还多过了一个桥。 有句古话说得好。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到8号厢门时她被那门槛一绊,还险些崴了脚。 而这一切,全拜那姓溥的扫把星所赐。 梁沁黑着脸,落座后第一件事就是摁服务铃,让服务员先上一壶苦瓜柠檬茶。 冰饮端上来,梁沁猛灌了两杯,火气才勉强被压下去。 思来想去,她还是觉得糟心,于是便给冯烁发了信息,让他帮她预约南山寺的住持常慧大师。 可冯烁那小子不太机灵,愣是没察觉出梁沁隐藏在字里行间的不爽快。 像是在炫耀自己飞一般的打字速度,不过数秒,他piapia给梁沁回了几大段。 冯烁:常慧大师?姐,怎么突然想去算命了,你以前可不信这些东西的。 冯烁:我跟你说,那些寺庙里的高僧都是弄虚作假的,你别看他们老神在在一本正经地好像真得道了一样,但其实就是在利用你的好奇心理糊弄你呢。 冯烁:讲真的,姐,花那些冤枉钱去让他们给你看,又浪费钱又浪费时间,到头来两手空空,白折腾,还不如让我给你算一卦呢。 第14章 梁沁看着那被白色对话框占满的聊天界面,顶部的‘对方正在输入’,显然表示这还没完。 视线定在最后那一句“还不如让我给你算一卦”上面,她冷笑一声。 梁沁:让你约就约,哪来那么多废话? 那边停顿二三秒,终于再次通电。 冯烁:……好的,我马上去办。 又过去两分钟,梁沁收到了一张预约成功的截图,她看了一会,才满意的把手机放下来。 这小子就是欠收拾。 不给点颜色瞧瞧,人都能飘出太阳系。 又坐一会,那壶苦瓜柠檬已被梁沁喝了大半,正当她还想再续一杯时,外边传来交谈声。 “也不是我吹,我们影射跟华禾有过合作,有一款产品还是搭载华禾的芯片,市场反响非常好,后续我们有计划跟华禾签订长期合同。” “哦?真有这么好?” 两人说着话走进来,门推开的那一刹那,梁沁的脸早已从包拯变成南极仙翁,笑的那叫一个灿烂。 谈合作,不管成不成,这笑容是必须得到位的,总不能在饭桌上黑着一张脸,那还没开始就黄了。 毫无疑问,梁沁是不会做这么蠢的事情的。 她走上前,热情地问候了李成几句,目光才放到他身后那个俊朗的男人身上,看清那人面容,梁沁这心头简直是五味杂陈。 离谱。 现在的大佬都已经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趋向年轻化了吗? 心里是开了小差,但梁沁面色不显,听着李成在旁边给二人做介绍:“这便是我跟你说的华禾ceo,梁沁,这位是庆海集团总裁,许赫。” 庆海集团,94年注资成立,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早已经成为电子设备制造行业的巨头,旗下业务广泛,走的是中高端市场。 该集团出品的手机、电脑以及各类智能机器都广受欢迎。 几乎在一瞬间,梁沁就已经把庆海集团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梁沁之前并没把庆海集团放进融资目标名单里,为什么? 人家这种巨头对芯片的需求量十分大,且在国外都是有发展成熟的芯片公司专门供应的。 不是她看不上,是她攀不起啊。 梁沁真没想到,请李成做中间人的竟然是庆海集团总裁许赫。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心头激动无比,梁沁笑容越发灿烂,他朝对方伸出手,“你好许总。” “你好,梁总,”许赫点头一笑,虚虚握住她手,短短一瞬便松开。 “华禾科技的自研芯片在网上被传得很火,网友们现在都说华禾是国货之光啊,梁总能做到这一步,许某佩服。” “许总夸大了,都是外人封的,华禾现在还是个幼苗,任重道远,”她谦虚道,谈笑间也还了对方一手。 “庆海根基颇深,但企业越大,要往上升就越难,许总这几年的成绩大家有目共睹,我才应该学习。” 两人互相试探,李成笑起来,“坐下说吧,快正午了,都该饿了。” 落座时,许赫扫了眼梁沁面前的那壶茶,“梁总这习惯有些独特啊。” 梁沁顺着望过去,玻璃壶里的绿意映入眼帘,因为她方才的豪饮,此时只剩下半壶。 她笑了下,淡道,“也不是什么习惯,只是最近有些上火,这苦瓜是好东西,能下火。” 梁沁晃了晃杯子,笑问,“许总李总要来点吗?” 又看了那壶绿色的液体,对面二人摇头,婉拒:“不了。” 这一顿饭,吃的梁沁是心花怒放。 许赫跟梁沁订购了一批5nm的芯片,冯烁那边收到消息,带着合同马不停蹄的赶来,许赫这人也爽快,大手一挥,果断签字。 吃饱喝足,合同也签了,许赫提出要到华禾研究室去参观,梁沁自然应允,亲自带二人到华禾研究室转了一圈。 整整一个下午,这两尊大佛终于意犹未尽地离开。 送走了人,冯烁终于忍不住开口:“姐,咱就这么带他们过来了?” “带,怎么不带,”梁沁此时心情愉悦,甚至有心情跟他开玩笑,“就算他现在要华禾s芯片未来一年的库存,我都双手给他奉上。” 当然,这也有前提。 前提是,他得给钱。 这年头,有钱的才是大爷。 对任何机构或企业来说,研究所都是重地,梁沁不傻,她带他们进的地方都特意避开了机密项目,可尽管是这样,也足够让他们震惊了。 这些年她花进去的那些个可都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 不是白砸的。 看那许赫的模样,显然对华禾兴趣是极大的。 跟庆海集团的合作已经迈出第一步,梁沁摸着下巴,已经开始琢磨着如何把这条大鱼拉上船。 第15章 梁沁的这份好心情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事情的转折是在第二日晚上。 她难得给自己松了压力,提前下班,破天荒的给姜韵去电,约她到商场shopping。 两个女人逛了一下午,都有些累了,姜韵左右看,随手一指那边一家看起来挺不起眼的清吧,“走,去喝点东西,歇歇脚。” 这家清吧招牌很随意,就一块大木黑板,上边龙飞凤舞地写了两个字,再挂个霓虹灯条,就没了。 如此简单粗暴,没有半点花里胡哨。 只是那字不太好认,梁沁看了半天,才认出来是什么字。 ——春野。 还怪好听,只不过写字的那人有点粗犷,愣是把这么个富有诗意的名字写的这么……山野。 里边环境比外边好太多,一应俱全,两人寻了个靠窗的雅座,点了酒水,这屁股都没坐热,姜韵那风流本性又冒出来了。 那双5.2的猫眼转啊转,很快物色到目标,她笑眯眯地拍了拍梁沁的手,“你歇会啊,我去去就来。” 话落,端着一杯酒就扭着腰往吧台去了,梁沁早已习惯,白眼都懒得翻。 这家的果酒味道还不错,她咬着吸管,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一震,梁沁拿起,看了眼。 可就这一眼,便让她舒适晴朗的心情狂风大作,仅在一瞬就化身龙卷风。 信息是许赫发的。 寥寥数语,先是对华禾的能力表示赞扬,又委婉地表示目前庆海并无投资外部公司芯片制造的意向。 让梁沁上头的并不是这些,而是信息的结尾。 许赫:如果华禾需要资金扶持,不妨考虑一下辉耀,就我所知,辉耀对华禾的未来还是很看好的。 一看辉耀两个字,梁沁就牙痒痒,回复了许赫一句‘谢谢许总好意’之后,她啪一声把手机倒扣到桌面上,端起桌上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气人,太过气人。 从那一夜起,这名字和人就跟苍蝇似的,总是时不时地往梁沁跟前蹦。 阴魂不散,甚是烦人。 * 第二日一大早,梁沁就去了南山寺,冯烁自告奋勇要给她当司机。 梁沁想都没想,直接把他外派到柬埔寨出差一个月,将他这个刚冒出来的念头直接拦腰砍断。 这小子话多,心还不诚,带他去保不齐会亵渎神灵,说不定还会坏了她的运道。 南山寺在西华郊区,寺庙是宋时一位达官显赫的富贵人家出钱建造,经过几百年的发展完善,如今香火不断,名声远扬。 为表虔诚,梁沁在山脚下停车场停好车,走得阶梯上去。 到达半山腰时,大师还在上早课,梁沁给佛祖上了柱香,便随那扫地的小师傅到旁边的客堂歇坐。 山上环境极好,远离市区,林木众多,不时有鸟类啼鸣,无处不透着悠闲自在,绝对是一个放松身心的好去处。 可梁沁是揣着事来的。 桌台上的香早已过半,她点着桌子,左等右等,终于等到那常慧大师。 刚下早课的原因,大师一袭袈裟,脖颈上戴着一圈被炼化的佛珠,面容带笑,温和慈祥。 网传常慧大师已是一位七十多岁的老人,梁沁这一眼看过去,倒不太像,许是他身上那股超脱世俗的气质将岁月的痕迹淡化了。 跟大师见完礼,梁沁表明来意:“前一阵子,我无心沾染上了一些纠纷,此后近一个月,忧心忡忡,日日夜不能寐,此次过来是想问问大师有无化解办法。” 常慧问:“所为何事?” 梁沁思索两秒,才委婉道,“红尘俗事。” 常慧拇指轻拨念珠,面色未变,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阿弥陀佛,世俗染上红尘,这是情债。” “既是债,那便得要还,是躲不过去的。” 不过是你情我愿的事,怎么就变成债了? 梁沁一愣,起身,不甘心地道,“那日不过是酒醉,如何能成债?” “万般皆是因,万般皆有果,”常慧大师给她倒了一壶茶,示意她别急,“万法皆空,因果不空。” 第15章 梁沁重新坐回去,双手捧着茶杯,慢慢喝了一口,也不知是前殿敲木鱼的声音还是这茶有奇效,她眉头慢慢松开。 “无论发生什么事,那都是唯一会发生的,既是命定,就算有心去躲,将来也还是会发生。” 这些虚虚实实的东西,绕的人脑子疼。 大概意思就是,就算那日她没跟溥嘉泽一夜笙歌,这事儿迟早也还是会发生的? 真是离大谱。 实在太玄乎,梁沁眉头一皱,“那我该如何做?” “你与那人有缘,既是逃不开,顺其自然便好。” 这一句顺其自然,便是告诉她,此事无解,该来的迟早会来。 到头来,困扰梁沁多日的烦恼还是没能解决,此刻她开始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太过武断,冯烁那小子说的好像有几分道理。 这些高僧根本没有什么解决方案,纯纯是故弄玄虚。 此刻已经在万里高空上边的冯烁冷不丁打了个喷嚏,他摸了摸手上的鸡皮疙瘩,看一眼客舱温度,有些奇怪:“恒温都能打喷嚏,不行啊,得好好补补了。” 来时满心期待,可此时梁沁倍感失落,跟常慧道别后便下了山。 梁沁下山后,小和尚看着她远去的方向,问,“师父,那位施主为何愁眉苦脸?” 常慧双手合十,摇摇头,视线复杂,“阿弥陀佛,都是因果。” “慧真啊,你要记住,六欲之一声色,为人生大执着,若断此欲则俗念无依。” 不生染着,永断世间贪爱烦恼,才得修清净行利益众生。 小和尚似懂非懂。 一路飞驰回到市区,已经快下午一点,这一天下来梁沁粒米未进。 她不是那种只饮雨露的仙女,向来不会委屈自己,车头一转,就到了商场。 选了一家精致的餐厅,饱餐一顿后,她才觉得自己活过来,心满意足的下楼,刚坐进车里,她就收到了一条短信。 尾号5577:第三日了,梁总还是没想好? 梁沁盯着那短信看了好一会儿,冷笑一声,噼里啪啦打出一行字,点击发送,而后直接把那串号码拉进黑名单里。 然后果断删除,主打的就是一个眼不见为净。 做完这一切后,她整个人神清气爽,如同春日里的花草,重焕生机。 去他妈的溥嘉泽。 爱咋咋地。 第三日又如何,老娘就是不去。 第16章 这是一间很宽敞的办公室,整体是灰白风的装修风格,办公桌上,屏幕亮着,男人坐在靠椅上,窗外的阳光照射进来,将他一侧脸打亮。 梁沁:逼我妥协? 你、做、梦! 那一个个标点符号就像是铿锵有力的锣鼓,溥嘉泽甚至都能想象到她打出这行字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他回了短信,但那条信息却是如何都发不出去。 溥嘉泽神色稍霁,眼神半眯,猜到什么,他重新发了一条。 结果一成不变。 果然,她把他拉黑了。 第一次敲门里边人没抬头,徐景盛在门口站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敲了第二次门,这一回,里边人终于应声,“进。” 徐景盛扬起笑,拿了一叠资料进来,“老板,您要的资料。” 溥嘉泽抬手,示意他放下,视线始终停留在面前的手机上,桌上文件停留在签名页,但那片区还是空白的。 徐景盛把那叠厚厚的资料放下来,但没急着走,抽出其中一份,轻轻推过去。 “老板,这一份是华禾的,”他笑容灿烂,十分殷勤,“除了您要求的部分,我还把华禾成立以来近六年的大小事都归纳了进去。” 溥嘉泽未说话,指尖点着屏幕。 外边的风吹进来,把桌上的书页扬起,翻到另一页,纸张被拨动,发出‘沙拉拉’的声音。 徐景盛顿了一下,继续说,“说到华禾,虽然它只成立六年,但这六年里取得的专利成就却是不容小觑的,这非常满足您对智能芯片领域的投资要求。” 他说着,表情不由得露出一抹佩服之意,“尤其是他们的老板梁沁,一个女人能把公司带出这样的成就,绝对很有能力,我想您会有需要,所以我特地整理了一份她的个人资料。” 这句话一落,办公桌后面的男人终于抬起头,平静地几近冰川一般的表情终于有了些许动容。 溥嘉泽上下看了徐景盛一眼,挑剔的目光露出一抹赞扬,“挺好,做的不错。” 被夸了。 而且还是两句。 徐景盛呆了一呆,一时间竟不知做何反应,话未经过大脑脱口而出:“您是因为我工作效率高给出的评价,还是因为我把华禾梁总的个人资料整理出来……” 话没说完,戛然而止,因为他发现溥嘉泽看他的目光渐渐变得难以言喻。 空气被卷入奇怪的旋涡里。 溥嘉泽看了他一会儿,视线移到腕表上,时针分针正好合一,他缓慢地开口,“徐秘书。” 徐景盛下意识站直,“在。” “财务部还没把报表送来,你去看看。” “好的老板。” 从办公室出来,徐景盛往财务部走,可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跟着溥嘉泽的时间不长,可林林总总加起来也有个六七年,刚才那一幕他怎么想怎么觉得有鬼。 回想刚才都场景,老板的情绪波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他提到华禾梁总的时候,手摸上下巴,徐景盛眯起了眼。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边紧闭的办公室大门,脑袋骤然清明。 问题出在这里。 他敢笃定。 有猫腻,这里边一定有猫腻。 —— 梁沁把人怼了一遍,号码拉黑删除后,心情十分畅快,她开车到美容院,美美地做了个全套护理。 做完护理,她又开车到超市,采购了一大堆东西,开始盘算起来明日的蜗居生活。 梁沁从小就自律,完全放空自己什么都不做的日子屈指可数。 哪怕是发现赖思远出轨的时候,她反应过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利用法律维护自己的权益,然后转身就投入到工作中,根本没给自己一丝喘气的机会。 但是明天,她想狠狠的放纵一回。 不为什么,就为了刚才她敢于反抗黑暗恶势力的勇气。 那常慧大师说的话未尝全部都是虚的,那句顺其自然现在想来,说的还挺好。 付款的队伍长长一条,此时终于轮到梁沁,收银台的小妹语气轻柔地问她刷卡还是现金,梁沁思绪此时还在作斗争,她不答,只是低头,翻出一张卡。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倒要看看溥嘉泽能使出什么个奇招怪式来。 她冷冷笑了一下,突然被人弱弱地喊了一声,梁沁回神,就发现刚才还可爱甜美的收银小妹妹面色诚惶诚恐,吞吞吐吐道,“那个,您好,您可以刷一下卡吗……” 梁沁哦了一声,淡定地把嘴角那抹冷笑给去掉,重新扬起一个优雅大方的微笑,爽快地付了钱,梁沁对她笑了一下,“谢谢。” 她推着推车走远,收银小妹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她继续工作,心下余惊未消。 太可怕了。 这个女人演技简直比明星还好,上一刻还算和气,再看就已经在冷笑了,可马上就跟没事人一样。 一秒三变,堪称川剧变脸。 收银小妹的心理梁沁并不知道,不,就是知道了她也不关心。 对方不过是她人生路上遇到的万千缩影中的一个,有什么心态和想法,是好是坏,对她来说都跟鸿毛一样,无足轻重。 买完东西,梁沁一路驰行,开车回家,将近十点时她抵达家中,简单收拾完东西洗过澡,就开始了她惬意的假期生活。 这样的日子持续的并不长。 周一,梁沁起了个大早,化了个精致的妆容,从那一整面墙宽的衣柜里精挑细选,最后搭了一身深色系熟女套装。 镜子里的女人又美又飒,气场十足。 她满意地提起包,食指一挑,就勾起茶几上的车钥匙,换了双同色系高跟鞋,出发去公司。 到达公司楼下,她停好车,买了一个某c标准套餐,这才进了大堂,电梯里不少是华禾的员工,他们跟她打招呼,她都无比亲切地回问对方有无吃过早饭,要不要一起吃。 员工们齐齐摇头:“不用了梁总,我们吃过了。” 电梯到达,她点头,一路带笑地进了办公室。 但是自然界有这么一个定律,物极必反。 这句话就是放在生活里,也一样适用,并且就恍如推不倒的真理一样,永不失灵。 下午三点,梁沁在办公室里看名单,这些名单里,全都是西华排名前几的大头,他们无一例外,都对华禾的芯片很感兴趣。 她勾选完合适的公司,满意地放下笔,下一秒就接到了冯烁的电话。 第16章 “沁姐,出事了。” 梁沁笑容停了一下,“什么事?” 冯烁犹犹豫豫,一咬牙:“先前说想给我们融资的那几个公司……” “来电说不投了。” 第17章 挂断电话,梁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手中那只笔越转越快,最后啪嗒掉到桌面上,发出尖锐一声响,此后便是鸦雀无声。 梁沁打开电脑,在浏览器里搜索辉耀的官网,像是意料之中,她看见了辉耀最新发布通告里有一条与华禾相关。 标题挺长,就在极其亮眼的位置。 ‘辉耀有意向华禾科技进行融资,携手共造国内芯片新局势……’ 溥嘉泽在她这吃了瘪,她早就猜到对方会有所动作,但没想到他会来这一招。 什么也没做,仅仅就发了一条通告,便让所有对华禾有意的公司望而却步。 梁沁的低气压持续了很久,可她这人是出了名的吃软不吃硬,想到溥嘉泽此时应是得意至极的模样,她手一提,直接拿了电话,拨内线:“小李,进我办公室一趟。” 电话放下,没几分钟,小李就敲门进来,“梁总。” 梁沁顺起桌上名单,披上大衣,“收拾下,我们去宁普拜访一下林总。” 小李一头雾水,但到底还是梁沁一把手带出来的,没敢多问,老老实实的应了声好。 梁沁看了眼手表,人往门口走,“我在停车场等你,十分钟后出发。” 十分钟后,两人准时出发。 梁沁坐在后边,不停给人打电话,笑靥如花,语气柔和一口一个总的叫着,可挂断电话,她笑容瞬间收起,脸色沉的可怕。 小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连忙撇开视线,老老实实看路,平常总觉得冯烁这人事多不正经,可此刻她突然就想念起冯烁来。 他要是在至少还能吸引走梁沁百分之八十的火力。 别说小李,就连梁沁都有些后悔把冯烁派到柬埔寨,但是事情已经发生,泼出去的水想要再收回来就难了。 话是这么说的,可这水,梁沁是不得不收。 第三日。 梁沁从另一家公司高层老总办公室走出来,上车,从包里拿出名单,直接在最后一行名称上打了一个大叉。 人生就好似放屁,放对了一飞冲天,放错了一泻千里。 如果早知道那是错的,当初她就该把溥嘉泽憋回去,还放个屁啊。 这几日她马不停蹄地在各个公司游走,累时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就已经要去赴下一场局。 可饭是吃了,酒也喝了,临到最后,那些老总都纷纷摇头,一个个要么装醉,要么当听不懂,跟她打太极说哑谜,一圈圈绕下来,就是不接她话茬。 梁沁刚才拜访那位姓蔡,虎背熊腰,挺讲义气,梁沁跟他打过多次交道,双方尚且熟悉。 一进门,屁股刚沾上椅子,那蔡总就问,“梁总,你们华禾跟辉耀,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啊?” 话一出口,梁沁脸上笑容就垮了三分,跟她意料中的一样,又黄了。 辉耀这名字就在那儿,它给华禾贴了标,有哪个不长眼的敢跟辉耀争抢? 那不就是鸡蛋碰石头——不自量力吗? 给冯烁发了信息让他明天赶回来,梁沁手一划,翻出一个电话号码,犹豫数秒,还是拨通。 英雄也有气短时。 能坐到她这个位置,脸皮这种东西,早就不知道丢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 —— 印象山海。 这是一家高档商务饭店,下午六点,梁沁准时到达饭店,停好车,跟迎宾的接待报了包间号,那接待便带她过去。 包间里,男人早已经坐在里边,手里提着陶壶,正往杯中倒茶。 梁沁站在门口,扬起笑容,屈指轻轻叩了叩门,“许总。” 里边男人回头,一笑,“梁总来了?坐。” 梁沁落座,小包顺势放到一旁空椅上,“路上堵车,久等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许赫又是一笑,“没事,我也刚到。” 先前那些话早就谈过,不过当时并未谈出结果,电话里约的这一顿饭局,对方消息灵通,想必早已知晓她的来意。 若是再说,也是赘述,保不准还会引起对方反感,她直接开门见山。 “庆海若是愿意给华禾融资,华禾这边愿意让出……”梁沁语气稍微一停,而后继续道,“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她心在滴血,百分之三十啊,就是百分之十她都觉得多,这刀子剐在梁沁心尖尖上,可谓是真疼。 许赫没说话,两指掐着茶杯,在手上转悠,半晌才说,“梁总好气魄,舍得下这么大的手笔……” 梁沁很坦诚:“没办法,比起钱财来,命显然更重要一点。”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些股份对于华禾来说的确很重要,但在那之前,华禾还要先立得住脚,否则留再多的股份都没用。 梁沁还是很看得开的。 许赫打量她,并不急着答应,而是给梁沁倒了杯茶,“工作的事慢慢说,梁总,先喝会儿茶,这里的茶还是很有韵味的。” 印象山海的茶在西华是拍得上前三的,茶叶都产自有名的茶乡,精挑细选,经过重重监制,最后才得一小盏。 一克能卖千金,不是一般人能喝得起的。 可梁沁哪有心思去饮茶,浅尝两口,夸赞一番,又说回到合作上头,“华禾目前的芯片制造水平虽不能与国际一线巨头相提并论,但只要资金充足,假以时日,定会与其并肩甚至是超越。” “庆海是芯片的需求方,需得要供,可需方往往是最容易受制于人的,许总想必也早就有自己布局的想法了,”梁沁一针见血,直言道,“迟迟不愿与华禾合作,是有顾虑?” 她讲话太直白,许赫愣了一下,旋即笑起来,“梁总说话向来如此爽朗?” 梁沁轻扯嘴角,“这比勾心斗角要好太多,不是吗?” 百分之三十股份,对方都迟迟不点头,没有顾虑肯定是假的。 可按说庆海跟辉耀是两个行业的龙头,平时没有业务冲突,就是有,那华禾显然更符合庆海的利益,她主动抛出来的橄榄枝,对方应是高兴才是。 毕竟庆海财力是能与辉耀相提并论的,庆海并不惧辉耀。 那许赫的顾虑到底在哪? 正想着,包厢门被推开。 在私密的包厢里还有人随意推门,梁沁微微皱眉,下意识扭头去看。 这一眼,正正对上门口那男人的眼睛。 梁沁瞳孔一缩,露出一抹惊诧,她捏着茶杯的手猛地收紧。 些许茶水溅到手上,余温还烫,可她没有感觉,喉咙仿佛被人掐住,嘴唇动了动,愣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不好意思梁总,忘了跟你说,我有个朋友要过来,你不会介意的吧?” 许赫含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梁沁盯着溥嘉泽那张明晃晃,长得跟妖孽一样的脸,心头冷笑不止。 她介意。 而且很介意。 千算万算都没算出这一茬,她就说呢,怎么许赫犹犹豫豫就是不点头,原来是一丘之貉,两腿子一并穿同一条裤衩的。 操。 真他娘的该死。 第18章 “这是溥嘉泽,这是梁沁,”许赫给人做完介绍,拍了下脑袋,像是才醒悟一般,笑说,“你们应该认识吧?” “认识。” “不熟。” 同一时间,不同回答。 听得那句不熟,溥嘉泽掐着袖口的手指微微一动,他扫了那边的梁沁一眼,眸子一如既往的深。 包厢里气氛静了一瞬,许赫看看好友,转头,又看了看梁沁,一个脸色平静,另一个差不多,但细细看去还能看到几分隐忍。 精明如他,几乎在瞬间就意识到这两人之间可能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辗转几秒,许赫心下已经猜测了好几轮,脸上带笑,仿佛什么都不知道,“菜都快凉了,阿泽,梁总,先吃饭吧,今天就当是朋友间私下小聚,实在抱歉,也怪我事先忘了跟梁总说。” 这一句话放低了身段,桌子底下拿包的那只手默默收回,梁沁扯出一个还算得体的笑,“没事。” 梁沁接了话,许赫温和一笑,提起茶壶,亲自给二人斟茶,“那就先吃饭吧。” 这一顿饭,梁沁可谓是如同嚼蜡,吃一口都嫌多。 好几次她都想撂筷子起身走人,可那许赫向华禾下的订单不少,甚至还有可能是华禾未来隐藏的金主。 伸手不打笑脸人,庆海这种大集团的ceo都做到如此地步,梁沁就是想走,也走不了。 一边是面子,一边是金钱。 如果选择了面子,那纯纯就是跟钱过不去,这条路显然不适合。可若是选择后者,就意味着她要如坐针毡一般在这待上数个小时。 第17章 与她往日快刀斩乱麻的行事作风截然相反,梁沁在走还是留这两个选择里纠结半天,还是没得出什么结论。 跟她的反应大相径庭,桌子另一头,那二人就跟好友的家常小聚一样,许赫不停讲着圈子里的趣事。 溥嘉泽听着,时而点头应声,或是夹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梁沁吃了口笋,视线往那边看,就定在他淡然自若的脸上。 还是那个优雅自如的模样,这人好像就没学过尴尬两个字,或者根本不知道那东西为何物。 明明日前还与她在一张床上翻云覆雨,共同享受那些各式各样的,只羡鸳鸯不羡仙的世俗情趣,可现在这西装革履的,看上去衣冠楚楚,一本正经。 她突然就想到个词。 衣冠禽兽。 别看现在在这正儿八经的样子,在床上他那股狠劲儿,就像是头饿了多年的狼,冷不丁看到肉,恨不得连骨头都吃进去…… 腿间突然一凉。 梁沁猛地醒神,她咬了下唇,面色可疑地滑过一丝红,这种时候,她居然还会因为想到那种场景而起生理性反应。 丢脸,太丢脸了,男色这东西果然害人。 又不是没见过男人,可不至于上演那种因肉体强健而欲罢不能的狗血剧情。 在心里怒骂自己一万遍没出息,梁沁将杯中茶一饮而尽,随后起身,伸手去够桌上那茶壶。 同一时间,那边的男人也伸出了手。 两手在空中相握,两人都是一愣。 许赫这时起来,好似啥也没看见,“你们先吃着,我去外边抽根烟。” 话落,也不等谁回应,他就往外走。 包厢里只剩下两个人,梁沁收了手,坐回椅子上,“溥总可真是下的一手好棋。” 她面色冷然,没了第三人在,这会儿梁沁也懒得再维持那个幽默大方的女王人设。 手上还有温度,溥嘉泽屈指,将那茶壶放到转盘上,另一手轻轻一推,那茶壶便停到了梁沁面前。 他语气淡淡,“这么大火气?” 梁沁看了那茶一眼,嗤了一声,没说话,只是她的表情很明显地表达了她此刻的想法。 废话,谁被摆了一道还能跟对方笑脸相迎。 或许有人能。 可她梁沁不能,上学时她读的大学是顺数下来的国标前三,不是什么巴黎圣母院,没那么好的脾性。 相处的时间不多,可见了这么多回,溥嘉泽对梁沁这脾气也算是摸了个七八分透。 心情好时那张脸都能笑出花来,但凡有人惹她不快,那就是晴天霹雳,说下雨就下雨,一点面子都不给你留。 再绕着话头,估计她会更恼。 溥嘉泽思量片刻,便开口,“我那日说了,两个条件,一个是你,另一个是华禾的股份。” 他抬眼,那双清冷的眼睛与她对视,“华禾的股份对我来说,要跟不要,没有什么影响。” 一个刚刚发展起来的芯片公司,纵然再有能耐,那也是标了限高线的。 他是对芯片领域感兴趣,但以辉耀的财力物力,从零开始到追上华禾,若是真要投资,最多不会超过一年。 区区一年,弹指之间。 他不屑于为了那点东西去费这些心机。 所以那点股份对他来说,真真切切,也的的确确,无足挂齿。 这话一落。 梁沁眼皮跳了跳,他这句话虽没有明着讲,但已经很直白。她在职场卖弄文学这么多年,又怎么会听不懂溥嘉泽说的话。 潜台词很简单。 他真正感兴趣的并不是华禾。 是她。 华禾的股份对她来说的确重要,这并不是她一个人的,这关乎到整个华禾上下员工的利益。 当初他提出来的时候,梁沁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这会儿他突然说不要了,她本该是高兴才对。 但拿色相抵债,这也还是有点那什么。 挺难为情的。 虽说她对他的勇猛很感兴趣,不然姜韵当时那个提议提出来的时候,她也不会犹豫,可这到此时要答应,是不是太过如狼似虎,不矜持了些? 她眉头皱了又松,松了再皱。 最后觉得还是不能太草率。 “溥总,我离过婚。” 她很坦诚地说,“就在两个半月前。” “我知道。” 溥嘉泽点头,并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梁沁心头所想的惊讶错愕或是厌恶。 她看着他轻啜了一口茶水,不紧不慢地把杯子放下,随后眉梢微挑,甚至是有些疑惑地反问,“那又怎样?” “?” 那又怎样? 这个反应大大超出了梁沁的预料,甚至可以说是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下,轮到梁沁傻眼了。 第19章 一桌子的山珍海味,但都没怎么动过,直到最后一丝热气散尽,梁沁才把她那如同脱缰野马一般的理智拉回。 “溥总年轻有为,一表人才,应该并不缺年轻女子的追求吧?” 她打量着溥嘉泽,神情略微有些怪异,“您这兴趣未免太重口了。” 梁沁这番话,明夸暗讽,拐着弯说溥嘉泽有毛病,放着大把年轻漂亮的未婚小姑娘不要,偏偏来这对她一个已经离异的女人死缠烂打。 溥嘉泽不是听不出来,可他听出来了,也没恼没火,又或者是懒得跟她解释太多,细细完咀嚼嘴里的东西,放下筷子,道,“不知梁总信不信佛。” “所有的遇见都是注定的,我这人做事,向来讲究一个缘字,所以在我看来,那一晚,并不是意外。” 而是缘。 命中注定的缘。 佛言佛语的,梁沁忽然就想到日前她去南山寺寻那常慧大师时,对方也是差不多的说辞,什么万般皆是命,万般皆是因果,绕来绕去,听着她就晕乎。 一个鱼水之欢的晚上,说句不太好听的就是一*夜*情,偏要给它冠上个命中注定如此冠冕堂皇的名头来。 梁沁从头到尾都没否认过对方的优秀,用姜韵的话术来说,溥嘉泽就是那种既能上得了厅堂,又能让你下不了床的男人。 可偏偏,梁沁当时回怼对方时那不屑的语气以及高傲的姿态,辗转不过短短几日,她不是健忘症,也还没老年痴呆,记得还特别清楚。 于是,她扭捏半天,终于憋出一句:“溥总,强扭的瓜不甜。” 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溥嘉泽眼皮掀起,“哦?”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条丝帕,不紧不慢地擦了擦嘴角。 “这瓜到底甜不甜,你不是已经尝过了么?” 梁沁:“……” —— 许赫再回到包厢时,包厢里只剩下溥嘉泽,他还坐在原来的位置,只是杯里的茶水已经空了。 许赫坐下来,顺手把手机放回桌上,而后才看过去,“什么情况?” 溥嘉泽垂着眸,单手握着那被打磨地无比平滑的杯盏,彷佛像是在看一件珍藏多年的艺术品,好一会儿,他才移开视线,“你指什么?” 许赫嘶了一声,“连我都瞒?” 他轻轻敲了两下桌面,木桌在指甲的敲击下发出沉闷的嘟嘟声,“你跟那梁沁,不仅仅是认识这么简单吧?” 本以为他这位好兄弟与梁沁有过节,但这一顿饭下来,许赫发现事情好像有些超出意料了,这两人之间的气氛很是奇怪,有种暗流涌动的感觉。 可这暗流从何而来,他实在说不上来。 灯影斑驳,一片暗影叠到男人的半边脸上,这一回,他没再说话。 许赫向来过目不忘,早在当初让李成引见梁沁的时候就认出来了,他曾经见过她,就在天上人间。 当时丁向黎说了一句眼熟,他还多问了一句,但对方说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那个眼熟的人,现在看来就是梁沁没错了。 他就说呢,华禾跟辉耀八竿子打不着边,这两人平时根本见不得有什么交集,辉耀那边突然就发了这么一则通知。 且今日这场饭局,本来是他应允梁沁说吃个饭的,中途接到溥嘉泽电话,顺口说了一句,对方说他刚巧在附近。 许赫本来还挺纳闷呢,他就说嘛,哪来那么多刚巧呢。 思绪数秒,他问,“这是看上了?” 溥嘉泽平和的目光从他看好戏的脸上扫过,他扯了下唇角,站起来,临走之前就留了两个字。 “你猜。” * 那个晚上与溥嘉泽聊到最后,梁沁担心自己在威逼利诱下动摇,借故有事,提了包,便在男人似笑非笑的目光中离开。 姜韵一脸不敢置信:“你就这么逃了?” 梁沁躺在床上,她抱着枕头翻了个身,房间是很少女的装修风格,跟她平时的形象相差甚远。 她叹了口气,刚睡醒的头发有些凌乱,“那能怎么样呢?” 梁沁行走江湖多年,什么样的妖魔鬼怪俊郎靓仔都见过,还独独没见过这样式的。 第18章 溥嘉泽那晚最后一句话,直接把梁沁给噎死,她脸色通红,平日里跟弹簧一样轻巧的嘴巴像被人上了黄符封印了一般,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 “这瓜到底甜不甜,你不是已经尝过了么?” 尝是尝过,可溥嘉泽这人手段高明,随随便便就能扔出一个套,她哪里敢就这么应了? 梁沁清咳一声,撇开视线,强装镇定道,“那晚醉了酒,我记不太清了。” 她话刚说完,就听得对方嗤了一声,随后那低低沉沉的嗓音重新响起。 “既然这样,那我再帮梁总回味回味,那瓜到底是什么味道?” 他笑得似讽非讽,明明是很平静的说话,但那语调,以及那让人想入非非的话,将暧昧直接拉到制高点。 回味,以及瓜…… 几乎是在一瞬间,梁沁就想到了与瓜形似的东西。 这脑袋瓜子就跟开了光一样,转的特别快,恐怕是语文老师在这都要夸她一句想象力丰富。 每个词都是正经词,但组合在一起就不正经了。 就像香蕉跟火腿,黄瓜与香肠,这两个组合放到一起总能引起各种不同的效应。 物理学里有一句话是这么讲的,当出现丁达尔效应,光就有了形状,梁沁现在就想说,当有了青瓜效应,形状就都变成黄条。 满缸子都是yellow,一眼望进去看不到尽头的那种。 梁沁当即就哑了。 这男人,是怎么将清冷跟涩*情如此完美地融合在一起而且看上去还这么禁欲的。 “他都不要你钱了,白送上来的长工你还不要啊?”姜韵翻了个白眼,身子一斜就靠到扶手上,“有什么好犹豫的,这种角色,多睡一天那也是赚的。” 她说的跟一把年纪的老油条似的,梁沁不客气地拆台,“你那鱼塘里密密麻麻,没记错的话开塘也有十来年了吧,我想想……也就最近宠幸了那个男大吧?” “……” 老底被揭,姜韵蹭地一下窜过来,伸手就去挠梁沁痒痒:“好啊,老娘好心给你出谋划策,你居然揭我短……” 笑闹一会,两人都累了,姜韵躺在梁沁旁边,手肘撞她,“肥水不流外人田啊,这么优质的极品,你真舍得让他白白从指缝里溜走?” 答案肯定是舍不得的。 不过姜韵这话说的,梁沁扭头瞅他,“你不会是敌军吧?” 姜韵笑容一滞,呸了一口,瞪她,“说什么呢?天地可鉴,我对你的心一片赤诚!只不过是不想你因为错失这么一块好肉,日后后悔罢了。” 梁沁狐疑地看着她,心里一团乱麻,一边是溥嘉泽的脸,一边又是心里那个纠结say no的小梁沁。 有些事在心里想想过过瘾倒没什么,她还真没表面上那么放的开。 最后她烦了,摆摆手,“害,反正事情都已经这样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高僧也说了。 顺其自然。 既然天道难违,那就不违好了。 那什么,不该来的不会来,那该来的就是躲,也躲不掉啊。 第20章 华禾近日一片喜气洋洋,每个员工都朝气蓬勃,斗志昂扬。 这一切归功于日前辉耀对华禾的融资合作圆满落幕。 一个是商界跺跺脚就能引发大地震的巨头,一个是科技领域倍受瞩目的新秀,两相结合,自然引起广泛热议。 不过双方都很低调,双方的总裁都没出席,只是各自派出几个代表的高层领导,简简单单地举办了个仪式,剪完彩,拍完照,在官网跟微博都发了通知,便没再宣扬。 但尽管这样,还是挡不住各大网民媒体的热情,短短几日,华禾的股票已经上涨了二十个点,仍旧没看跌的架势。 梁沁踏进总裁办公室时,流放多日终于等到一纸调令的冯烁早已经等候多时。 彼时他正在外边办公区刷着微博,余光瞥见人,立马坐正,中气十足地喊,“梁总早。” “早,”梁沁脚步未停,提着包,风风火火地走进办公室。 她前脚刚进去,冯烁后脚就跟上来,又是给梁沁开电脑,又是端茶倒水的,看梁沁的那双眼睛都冒了光。 “姐,您真不愧是我姐,太有能耐了。” 梁沁不理他,自顾自看着电脑,冯烁坐到对面的椅子上,“不是我说,这才不过几天,你就把辉耀搞定了,真有我姨父的大将风范,这要是告诉姨妈,她肯定会笑得合不拢嘴。”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句话简直是为冯烁这种人量身定做。 不过他这马屁显然拍歪了。 辉耀的这笔融资说是梁沁一手促成,这话说的是,也不是,打那日她从印象山海回来后,梁沁跟溥嘉泽都很有默契的没有再联系对方。 可第三日,辉耀那边派了人,说是溥总秘书,姓徐,然后就开始跟梁沁说起合作的事情。 当天不知是凑巧还是别的什么,她那两位合伙人也在,茶桌上,对方诚意明显,那两位好友喜笑颜开,扭头过来征询梁沁意见。 三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梁沁。 气氛都到那儿了,梁沁就是不答应也得答应,更遑论辉耀这已经是名副其实地天使融资了,她没有理由拒绝。 梁沁打开保温杯,轻轻吹了一口,“有事直说。” “还是姐懂我……”冯烁嘿嘿一声,屁股挪动椅子过来,“你周六有没有时间?” 梁沁视线凉凉,一眼看穿事物的本质,“又叫我去给你挡桃花?” “怎么能叫挡桃花呢,就是吃个饭,你就往那一坐就成……” 看冯烁那打着哈哈地样子,梁沁就知道了,她猜的没错。 冯烁这小子,从小到大除了吃喝玩乐,就没啥上心的事了,十多年了,还是那个花花大少的模样,一点没变。 也就是家里有点钱,不然这二世祖的性子谁家惯的起。 “姐,这次我真的没办法了,你人美心善,就帮帮我吧。” 但梁沁这回没那么好说话,眼睛都不斜他一下,继续噼里啪啦敲键盘。 冯烁死皮赖脸,又央又求,就差给梁沁行跪拜大礼。 最后他没办法,抓着梁沁手腕,咬牙道,“表姐,你就帮帮我吧,我保证,今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让我学猫叫我绝不跟狗叫!” 这视死如归的姿态,把电影里那种男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英勇气概表现的淋漓尽致。 有那么一瞬间,梁沁觉得冯烁不去当演员都可惜了。 她嫌弃地推开冯烁,“说好了,这是最后一次。” 得到首肯,冯烁一秒乐成花,“绝对是最后一次。” “你之前每一次都这么说的,”打高中开始,她都不知道给他擦过多少次屁股,梁沁冷笑。 她伸出左手,那只手纤细白皙,好看的紧,但是梁沁看了一眼就皱了眉,“这手今天怎么这么空了,是不是少了点什么……” 冯烁眼尖:“你今天没戴手链!” “我就说呢,”梁沁恍然大悟,旋即又苦恼道,“最近都没时间去找新样式,戴来戴去都是那几种款,看都看腻了。” 她叹了口气,“接下来这半年可怎么办呢?” 冯烁一愣,立马品出了梁沁的话中意,他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一巴掌,叫你耍机灵,叫你嘴快。 他心口抽抽疼,这表姐可真会要价啊,不愧是生意人,对自己人都这么狠。 又怕梁沁反悔,冯烁连忙赔笑:“我全包了。” 脸都笑抽搐了,这心还在滴血。 不就是半年手链吗? 他买得起。 拿半年手链换半辈子安稳,想都不用想,就一个字。 值。 顶多吃两个月茶叶蛋,实在不行榨菜配白粥也是可以的。 经济实惠还顶饱。 ** 冯烁这顿饭安排在一家高档西餐厅,梁沁站在门口就看见了,那位置上坐着的是一朵看起来清纯眨眼间又让人觉得楚楚可怜的白莲花。 落座后,都还没说话,那女人就已是泪眼婆娑,委屈巴巴地看着冯烁,“你就为了这个女人才要跟我分手的吗?” 冯烁脸色板正,并不解释,“有些话我不想说的太难听,好聚好散。” 冯烁出手大方,对每一任女朋友都在特别阔绰,两个人谈到没有爱意的时候,他基本上都会给对方满意的弥补。 但这一回,社会给他上了一课。 都还没分手呢,这女人跟别的富二代亲亲我我,被他撞个正着,结果居然还反咬他一口,纠缠两个多月,冯烁实在是受不了了,无奈只得请梁沁出山。 他这话一出口,对面的女人眼泪就跟不要钱似的,哗啦啦流下来。 冯烁见着女人哭就头大,他愣了一秒,求救地看向梁沁。 梁沁当然不吃这一套。 她坐直,也不急着说话,喊来服务员,慢悠悠地点单,等她点完单,时间都过去十分钟了。 第19章 对面的女人显然没想到她是这种套路,呆愣愣的看她,眼泪都流干了,梁沁才笑着看过来,对着她打量半天,才不确定地问,“你姓李?” 女人一愣,嘴巴抿了抿,“我姓何。” “哦……姓何啊,”梁沁拍了拍脑袋,“不好意思,我家这位是个不老实的,总喜欢在外边惹些野花野草的。” 她顿了顿,神色间满是不以为意,继续笑道。 “你知道的,人嘛,精力毕竟有限,这些花啊草啊的拔得多了,记错品种也很正常。” 第21章 梁沁那语气里满满都是正宫施舍大方的豁达态度,且不说她身上那气质,就那张脸,不少女人看了都自惭形秽。 何雅脸色一变,看向冯烁,不可置信:“你结婚了?” 冯烁人呆了,可没等他说话,梁沁又说,“是啊,我们都结婚八年了,我十八岁嫁给他,生了三个孩子,本来他都答应我今年要给我买个房子的,但是公司运营出了问题。” 她也不说其他,就像倒豆子一样巴拉拉往外吐苦水,就三两句话,现场局势转变,一时竟不知谁才是可怜的那一方。 何雅彻底懵了,梁沁话锋一转,问:“他养你的这阵子送了你不少东西吧?” 对面的何雅脸色越来越难看,她现在看冯烁的眼神里满满都是鄙夷。 梁沁不知何时红了眼角,她伸手一抹,泪珠子湿了手帕,啧,她真是佩服自己的演技。 “我们家公司马上要破产了,但是还有三个孩子要养,你能不能还回来……” 这句话还没说完,何雅滋啦一下起身,一脸被蒙在鼓里的委屈神情,竟是一句话都没说,看了眼冯烁,转身就往外走。 人走了,梁沁也不装了,拿出手帕擦了擦手,就往桌上一丢,讲了这么久的话,她喉咙有点干,梁沁端起杯子,喝了口热饮。 这一番操作看得冯烁自愧不如,他给梁沁比了个大拇指。 上下嘴皮一碰,轻轻松松就解决了他的大麻烦,不愧是他沁姐。 梁沁不接受这劣质的马屁,她嫌弃地看了一眼冯烁,“你口味什么时候能变一变?” 净挑这种看似娇弱的纯情小白花,偏偏每次都被人吃的死死的。 “这不能怪我,”冯烁摸了摸鼻尖,“她们当初都不是这样子的。” 小鸟依人,乖乖巧巧,哥哥哎哥哥哎地叫,是个男人都把持不住,冯烁当然不例外,他择偶的标准就是娇柔可爱,温柔可人,事先也说了的。 可谁知道处起来那些女人没多久就暴露本性,各种哭闹发脾气。 梁沁皮笑肉不笑,起身,丢下一句话。 “你真该去医院看看眼睛了。” *** 难得有闲心逛逛商场,梁沁嫌冯烁太聒噪,把人撵走,耳根子终于落得清净。 女人逛街,自古以来就是一个难解的谜题。 梁沁走进一家店里,见了件衣服挺喜欢,可试出来,就觉得不是那么好看了,从一层逛到三层,一件都没买到。 踩着高跟鞋逛的确是有些累了,衣服是没心情买了,她拐进另一家店,立马有柜员迎上来询问:“女士,咱们家手链跟项链都有新出的款,要看看吗?” 这是一家珠宝店。 梁沁正欲开口拒绝,冷不丁看见了正前方那个银光闪闪logo,辉耀二字龙飞凤舞,下边首字母缩写hy两相交叠。 这是辉耀旗下的专卖店,作为华禾的金主爸爸,梁沁刚踏进来转身就走怎么说都不合适。 于是她留了下来,往前走了两步,对那柜姐说:“拿出来看看吧。” “好的,请您稍等,”柜姐点头,转身就要去拿,又听到梁沁说,“这几款也拿出来,我试试。” 辉耀主业就是时尚珠宝,东西的款式跟质量都是没得说的。 梁沁挑中了两款手链,一个蓝晶宝石的,另一款比较素,以白银打成细链,点上碎钻,再加上被精心打造成花瓣的白色贝母。 整体那个典雅清新的格调就上来了。 这一款,她尤其喜欢,试戴看了效果,果断掏卡付钱。 这一刷,就刷走了她10个w,梁沁半点不心疼,继续在各大专柜逛,惬意地吃过晚饭,她才开车回家。 可在路上,看着那手链,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味儿。 东西是辉耀的,她买了。 而金钱最后流向的尽头——溥嘉泽。 想到溥嘉泽,她又觉得不得劲了,那晚虽说没正式谈拢,但此后这人杳无音讯,就好像从人间蒸发了一般。 无声无息。 红灯停车,她抬头看了眼前边那显示屏,还有一分钟。 果然啊,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前一刻还说着那些“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的话,转天就不见了。 她一路思维扩散,几乎全是对溥嘉泽的不甚满意,独独忘了现如今二人那并不明朗的关系中,自己才是占主要因素的那一方。 毕竟到现在都没谈出个处理结果,跟梁沁那纠结的心理有大关系。 而这,对一个好强又高傲的女人来说,她是不会承认的。 前边是辆布加迪,暗黑色的车身,黑色本是沉稳低调的风格,可那车的外形跟周围的车对比鲜明,亮眼的很。 梁沁就看了两眼,就撇开视线,她咬了颗薄荷糖,打算降降火,路灯跳绿,前车开动,梁沁踩下油门,可还没走几步,那前车的车尾灯突然就亮了红。 变故发生在一秒之内。 梁沁第一反应就是踩刹车,按喇叭,可距离太近,她没刹住,车子蹭一下,就撞了上去。 那车亮起了双闪,一眨一眨地,刺得梁沁眼睛疼。 妈的。 这一天天的,咋就没点好事呢? 她看着那闷骚到不行的车尾灯,一脸木然,随后抬手,把双闪开了,拉开车门,下车。 下了车,视线开阔,车的全貌就全入了眼,可就这一眼,梁沁这脸色,又黑了两分。 布加迪威龙。 尾追的并不是很严重,但赔偿怕是只多不少,梁沁心里呕了一口气,好好的开着车,前边车突然一刹,这种被迫全责的感觉真的会把人梗死。 梁沁皱着眉,拿出手机对着现场就是咔咔一顿拍。 她拍完照片,发给相熟的朋友让他们帮忙估算赔偿金额,在做这些的时候,当事车主终于下车。 察觉到身边有人走过来,梁沁编辑信息,懒得抬头,语气十分生硬,“你放心,该赔多少赔多少,我一分都不会少你。” “但是,下次请你不要随意踩刹,会给后边的人带来很大的麻烦。” 她的话锋一转,语气里的不爽更加明显,梁沁自认自己还是很有素质的,并没有泼妇骂街,而是老老实实照章赔偿。 只是这哑巴亏吃了,是个人都会不爽。 大概三秒有余,那人终于开口说话,他语气微微有些停顿:“抱歉。” “刹车是因为人行道突然冲出来个小孩儿,并不是我故意。” 这声音。 梁沁最后一条信息还没打完,她停住,抬头去看,入目就是男人那张精雕细刻完美到可以当建模的脸。 她指尖一抖,手机差点甩出去。 靠。 她当是谁。 早就该想到的,突然这么背,除了遇上溥嘉泽,还能有谁。 第22章 冤家相见,格外尴尬。 梁沁不知道溥嘉泽是什么感觉,但她肯定是有的,因为在追尾事发前她还把这人从头到脚数落了一遍,甚至连他翘起来的头发丝都没放过。 而刚才,她好像听到溥嘉泽道歉了。 那句抱歉在耳边晃荡,清晰的告诉她这并不是幻想,梁沁那颗仿佛被火烧的滚烫的心几乎一瞬间就掉进冷水里,热度蹭一下就灭了。 见惯了溥嘉泽高高在上的清贵,猝不及防一声道歉,震得她心肝有点抖,一时间不知道说啥。 好在她那朋友及时救驾,将估算的维修费用表发了过来,梁沁扫了一眼,直接举到溥嘉泽面前,“走完保险后的赔付款。” 她语气特别稳,“你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 那手机就举在他肩膀处,溥嘉泽低眸,入眼的却是那只莹润似玉的手。 女人好像都很喜欢做美甲。 梁沁也做了,不是很花里胡哨的颜色,就淡淡的粉,看起来晶莹剔透,衬得她的手更白。 很漂亮。 手举得累了,那人始终没有开口的意思,梁沁耐心实在有限,但碍于他刚才那声“抱歉”,她探头过去,由下而上看他,尽量笑得很和蔼,“溥总,您看完了吗?” 溥嘉泽终于将视线从她手上移开,定到她明明不耐却又笑得十分温柔的脸上,“看完了。” 梁沁也不拖沓,“那这个赔偿价格你满意吗?” 周遭人很多,这里发生了追尾,但堵塞并不严重,后边的车辆都已经陆续从另外两个车道离开,远处来了交警,道路两边有路人驻足看热闹。 第20章 溥嘉泽并没回答,跟到了跟前的交警说明情况,又拨了个电话,重新看向梁沁,“这里人多,换个地方说话。” 梁沁:“!?” 什么情况? 她有些懵,不是在说赔偿的事情吗,他点个头,这事就这么过去了,还有什么事可说? 不对,电闪雷鸣间,她又记起来了什么,好像是有,而且还不太好说清。 她回神的时候,溥嘉泽人已经到了那辆布加迪旁,拉开副驾,手还搭在车门上,清冷幽深的眸子望向这边。 他什么也没说。 可那架势,是个傻子都知道他要她上车。 仿佛知道她的顾虑,那惜字如金的男人开口了:“都安排好了,上车。” 梁沁最后看了眼她的爱车,在那交警的催促下,犹豫两秒,迈步过去,到那人身边,微微弯腰俯身,坐进车里。 啪嗒一声,门被人关上,车子微微震动,同一时间震起来的。 还有她那颗心。 就嘭的一下。 毫无预警。 *** 车厢里,梁沁起初很不自在,但她是那种越紧张表面越淡然的,云淡风轻地看着窗外,伸手,勾住胸前那一簇卷发,食指轻轻环绕。 “第三次了。” 驾驶座上的男人冷不丁出声,梁沁浑身一僵,绕头发的那只手猛地一停,她扭头,“我没有紧张。” 话落。 车厢里骤然安静。 随后便是一声低沉沙哑的哼笑,“我没说你紧张。” 这句话像一只魔掌,让本来就难以言说的气氛更加微妙,梁沁耳根子都红了。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此地无银三百两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这一场战局高低分明,按说梁沁是那种撞了南墙也要拎来锤子锤两下墙给自己争口气的。 可这一次,她选择了安静。 那是华禾现在的金砖,四舍五入,也是她的金主爸爸。 她安抚自己的小心肝,只要安静能让华禾的金砖在后边安稳地被供着,当个哑巴没什么,毕竟啥都不说还能让股票上涨的狗屎运不是每天都有的。 这哑巴当的值。 关键是还不累,何乐而不为。 余光里,梁沁的耳朵肉眼可见的红,溥嘉泽挑了下眉,说实话,她今天就这么熄了火,他倒挺惊讶的。 梁沁的性格就跟辣椒似的,半点亏都不愿意吃,尤其那一张嘴,伶牙俐齿,机关枪一样,不把对方给压死绝不罢休。 可惊讶归惊讶。 他对梁沁熄火的原因却是一清二楚。 她不说话,溥嘉泽也不说,只是拐过前边的路口,驰进一处别院,车子在车位里方方正正地停好。 梁沁看了眼外边,入眼是一堆花花草草,很明显这是私人院子,她伸手要解安全带,可下一秒。 旁边的人突然俯身,大手附上她抓住环扣的那只手,温热感上来,她睫毛颤了颤,抬眼去看,便是他那双被细碎短发稍稍遮掩,低垂下来的眸子。 他抓着她的手轻轻一摁,咔嚓一声,安全带就解了开,他抬头时,气息喷洒在她唇上,有些痒。 梁沁不自觉抿了下唇。 解完安全扣,溥嘉泽就坐正,仿佛刚才只是举手之劳,“好了,走吧。” “……” 梁沁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总觉得莫名其妙。 下了车。 梁沁跟在他后边走着,突然停下来,她半眯着眼,看着前边那修长的背影。 此时此刻,呼吸到新鲜空气后,刚才上来在封闭车厢里蹭蹭上涨的荷尔蒙浓度降低。 她精明的大脑重新运转,后知后觉明白了什么。 没想错的话。 溥嘉泽,刚才那是在撩她。 对吧? 第23章 这处别院分前院跟后院,前院普普通通,除了花草,便只有个宽敞能称得上是优点,可越过前堂,后头却是别有洞天。 此时天色渐晚,霞光半粉半橙,将这院中小路衬得格外悠闲,往左右去看,满目皆是生机盎然的果蔬绿植,那边潺潺流水,竟还有假山跟人造水径。 颇有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那种田园惬意。 梁沁甚至都怀疑这是不是溥嘉泽提前半辈子给他自己准备的老年安居所。 还别说,一帧一画整得挺像模像样,这有钱人就是会过生活。 走上那小桥,梁沁抓住护栏,踏了踏微麻的腿,“溥总,还没到吗?” 溥嘉泽回头看她,“就在前面。” 前边那路绕了两个圈,梁沁就看了一眼,“您先走吧,我稍后跟上。” 逛了一天街,又走这么一遭,她累得要死,现在是一步都不太愿意走了。 “腿酸?” 脑袋顶上那声音难得温和。 梁沁对这种高冷男人的温柔攻势没什么抵挡力,心里防备一卸,很老实的就顺着他的话头说:“是啊。” “这样啊……”溥嘉泽瞥了眼她的腿,似乎挺赞同她的,“你腿还挺容易酸的。” “上次也是,才没几分钟,就已经软的不行。” 梁沁猛地看他,“你你……” 这车说开就开,毫无防备,就在这神色淡漠的斯文皮囊后边,如果梁沁不认识他,估计怎么也想不到这些话能从他嘴里说出来。 但她这会理智清醒,稍愣片刻便迅速反击:“女人嘛,都是水做的。” “别说女人了,就是再硬的男人,他也会软。” 这个‘他’,被咬的很轻。 她勾着唇,虽是仰着头,但那眼神向下瞥,若有若无地扫过他小腹的位置,眸光微微转,有一种似是而非的意味。 听得她这席话,溥嘉泽挑了下眉,淡淡的哦了一声。 “那梁总要不要试试,我现在是硬了还是软了?” “试?” “在这?”梁沁笑得像一只偷吃了机灵的兔子,“原来溥总喜欢这样式的,那我总不能拂了您的兴致不是?” 视线环顾了下周围,虽是傍晚,可这会天还亮堂,这院子这么大,肯定还有其他人在,梁沁这胆子跟气球一样,蹭一下就被吹起来了。 “梁小姐这么善解人意?” 梁沁面不改色:“那是您没发现,其实我一直都挺善解人意的。” 溥嘉泽:“这么说,我对梁小姐的了解好像还不够深入?” 他的语气越来越轻,梁沁心又开始荡起来,她稳住心神,“的确,因为某些不可抗力因素,我们之间存在了一些误会,不过溥总,等深入了解之后这些误会都会解除。” 梁沁自认自己功底扎实,但她显然轻敌了,正所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溥嘉泽勾唇一笑,“没错,有些东西外边看不出来,的确是要深入了解才能看得更清楚。” 这句话暧昧不清。 深。 入。 了解。 如何深入,如何了解,这又是两个问题,梁沁被他气笑了,指了指脚下的木阶,“溥总趣味这么浓厚,也不怕一脚踩空,被这河水给淹死。” 溥嘉泽往桥下看,“这水浅,淹不死人。” “但人要进去,肯定是得湿了。” 他轻描淡写地说着,神情间清冷,梁沁肯定他在开车,可她一点证据都没有。 ** 终于到了后院的大堂,里边未开灯,有些黑,溥嘉泽走进去,身子隐入黑暗中,没一会儿,灯就亮了。 梁沁这才看见里边的景象。 跟她预想中的富丽堂皇不一样,这里边很简单,比前院还要简朴一点,是那种西华传统的老屋。 左右是东西两厢,正中间是堂屋,木雕的隔断层后边放了一张桌子,不远处还有一扇屏风。 各种家具都是木制的,看起来已经有些年代了,但是却被保养的很好,屋子也很干净,看样子应该是让人定期打扫的。 她进去,只稍稍看了几眼,便只看窗台上那盆绿萝,一片葱绿,虽是在屋里,却被养的很好。 枝叶甚至已经从窗户的缝隙里往外边蔓延,缠着墙壁一直往上爬。 “这盆绿萝长得很好。” 溥嘉泽在烧水,电源插上,才得空看她,“喜欢?” “还行吧,”梁沁随口应道,她其实不太喜欢养这些花花草草,觉得日夜浇水太麻烦。 “这是前年从西北带回来的。” “西北?”梁沁有些惊讶。 “是。” 他开口,仿佛在讲故事,“前年去那边出了一趟差,回来时在路上捡的残苗。” 大概是运输的车辆不小心掉的,捡到这绿萝的时候,它叶子都快萎了,只有根系那块沾着一些泥土,尚且还有一丝葱绿。 梁沁伸手摸了摸那绿萝的叶子,冰凉,光滑中带着一丝丝粗糙,全然看不出来这曾经是个残苗。 “看不出来你这么会养花草。” 第21章 她语气里好似带了点佩服的意思,“这么有活力,有什么技巧吗?” “没有,”溥嘉泽走过来,伸手拿过一边的花洒。 “平时多给它浇点水,它肯吃进去,自然就活了。” 梁沁默默地看着那花洒,里边水珠喷洒出来,到那绿叶上,淅淅沥沥。 她轻轻咳了一声,移开视线。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一听溥嘉泽说话,就觉得怪怪的。 第24章 茶几上的水烧开了,沸腾的声音嘟嘟的响,热气上涨,雾气顺着口子喷薄而出,欲将那盖子撑开。 溥嘉泽在桌前沏茶,动作不紧不慢,步步有讲究,就连那茶壶也与外头的不太一样。 家中长辈喜茶,梁沁耳濡目染,对一些讲究也识得个七七八八,对方从备茶到出汤,一套流程下来,她看得是赏心悦目。 说实话,这男人的相貌确实好,举手投足间矜贵明显,尤其是那身不论何时都不慌不忙的气定神闲。 如果她晚出社会两年,怕是会跟时下那些小姑娘们一样。 在见到这人的第一眼就会被这副皮囊勾了魂。 这时,姜韵发来信息,问她在哪,梁沁报了个地址。 姜韵:桥北?你没事跑那去干嘛? 回想今日这一路曲折,解释起来实在太麻烦,梁沁长话短说,噼里啪啦打了几个字:我现在跟溥嘉泽在一块。 姜韵:? 姜韵:[黑人问号脸] 姜韵:我草,你俩在一起了? 姜韵:不厚道,这么重要事你都瞒着我?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姜韵的脑回路跟正常人不太一样,梁沁突觉棘手,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把对方那持续发散的思维一棒子打死比较妥当。 梁沁:[请在三次元停止你的创造能力] 梁沁:我把他车给撞了,现在在谈赔偿(微笑) 姜韵:啧,你们俩这还挺有缘分。 后边的话梁沁就没回了。 视线里入了一只手,端着那杯子,稳稳放到她面前,梁沁熄了屏,“谢谢。” 溥嘉泽重新斟了一杯,“尝尝。” 梁沁端了杯子,这茶香闻着不浓,但是入口很清醇,细品还有一丝清凉的香,“这是什么茶?” “贵山云顶。” 贵山是个宝地,山清水秀,景色秀丽,那里的茶闻名遐迩,但要提个最字,便是溥嘉泽现在泡的这一种,茶叶中自带天然薄荷清香,香味不熏人,但入口能醉人。 一杯茶喝完,外边天也暗了,梁沁向来是坐不住的,瞅了眼天色,她又把那张赔偿单拿出来,“今日这事突然,但是车已经撞了,溥总还是先看看这赔偿单吧。” 溥嘉泽将杯中余下的茶倒掉,重新倒了一杯,看她一眼,道,“这个不急。” 茶杯里水落至八分满,他将茶壶放回去,才缓声说,“事情总要有先后之分,比起这个,好像另一件事要更重要一点。” “从三月开始,到如今已经两月有余了,这件事拖得太久,已经困扰我多时。” 另一件事指的是什么事,在座二人心知肚明。 按他这话来说,事有先后与轻重之分。 今日这小事故,维修费可以称得上是天价,在平头老百姓身上,这事绝对是大事。 可在溥嘉泽面前,这好像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甚至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小事,但是换个角度来讲,那夜荒唐毕竟涉及到……清白。 在金钱跟清白之间,后者确实是要更重要一些。 不过,并不仅仅是溥嘉泽,对梁沁来说又何尝不是困扰,躲了这么长时间,也是让人心烦。 那常慧说的没错,有些东西不管怎么躲,该到的时候,还是会到,就比如今日这一遭,就连上一回也是如此。 她没有第一时间说话,斟酌数秒,神色稍正,直直看向溥嘉泽,“溥总是什么意思?” 既然躲不过,那就当面扯开了讲。 梁沁这回的态度跟之前的遮遮掩掩截然相反,倒是让他有些吃惊,溥嘉泽单手解开袖扣,“字面意思。” 回想他那日的说辞,字字句句都摆明对她有意。 梁沁眸子轻轻上挑,扫过他的脸,喉结,一直到那只修长的手,心思微动。 姜韵这段时日的开导并非没有成效。 第一,溥嘉泽有颜,那张脸随手拍一张发到网上都能秒杀一大片女人。 第二,他神秘归神秘,可黄金单身汉这层身份是被盖了章的,跟他在一起并不用担心会不会突然冒出个正宫。 第三,他有钱有权有地位,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年轻,体力好,不用依托任何外力就能夜战到天明这件事情梁沁可谓是深有体会。 这三条随便拎出一条都很让人心动。 只是…… 梁沁微微歪了一下头,红唇勾了勾,“字面意思……” “那就是说,包养吗?” 她勾着唇看他的样子,像极了那晚在酒店花园,跟他毛遂自荐的时候,不卑不亢,明艳动人。 溥嘉泽深深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仿佛看透了她,从她亮如宝石的眸子里捕捉到她的想法。 “包养?” 他轻轻重复着这两个字,杯子落桌,伴着男人的轻笑,“也并不是。” “我对你有意,的确始于欲,你我身体契合,这一点,我想梁小姐应该更有发言权。” “或许梁小姐可以将包养这个词稍微换一换,”溥嘉泽起身,手提茶壶,到她身侧,随后弯腰,将她早已经空了的杯子重新斟满茶水。 依旧是八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杯中茶到达界点那一瞬,他的声音也重新响起,“换成追求或许会更合适,你觉得呢?” 声音很低,又因为距离很近,靠近她的耳蜗,又多了一些蛊惑,一点一点的敲着她的心。 梁沁指尖轻动,想去绕头发,忽地想到什么,生生止住。 这一手色诱玩的真6。 自古红颜多祸水,这句话可真不是说说而已,就溥嘉泽这张脸,随时随地都能变成刀,不经意的时候突然跳出来,他也不扎其他地方。 就扎心。 可真阴险啊。 第25章 客堂里安静,溥嘉泽在给梁沁倒完茶之后又坐回原位,二人相对而坐,气氛尤其安逸。 杯盏里有几丝茶叶漂浮,梁沁睇了一眼,收回目光,重新放对面那男人身上。 如果方才溥嘉泽接了她这话头,或是流露出的确是想包养她的意思,那梁沁会笑得特别温和有礼,四两拨千斤地把话挑明,就算坐实了“拔吊无情”“提了裤子就不认人”的滥情女也不愿意接受他的要求。 毫无疑问,这也意味着两人谈话到此终止。 可溥嘉泽并未如此,他甚至在大大方方承认自己因色起意的同时,将“包养”换成了“追求”。 换的只是两个字,但事情的性质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 不愧是身居高位的男人,做事就跟他这人一样,滴水不漏,分外圆滑。 她打量他数秒,在他那云淡风轻可以说的上是平静的神情里实在看不出有什么遇见crush的感觉,反而像在说一件家常到不能再家常的闲聊扯淡。 就好像是那什么,临近正午我遇见你,然后随口问一句“你吃饭了吗”,这么简单。 “就那一夜,溥总便能确认契合了?”梁沁没有露出他想要的那个表情,笑容反而大了些,带着些许试探,“肉体契合这件事好像并不少见。” 她话虽委婉,但言下之意却是字字诛心。 再直白一些,怕不是就直接指着他鼻子说睡一觉便上瘾了,不是她或许也能是别人,而在现在的社会中只有渣男才会这样。 溥嘉泽自然是听出来了,他莞尔一笑,“那真是巧了。” “这件事情的确并不少见,但溥某还是见识短浅了。” 她挑了眉,等待着那男人继续说话。 溥嘉泽目光定在她身上,毫不避讳地与她对视,用他那平静得不能再平静的声音,缓慢而认真地开口。 “在遇到梁小姐之前,我还未真正尝过这肉体契合是个什么滋味。” 梁沁心一跳,看着他唇角那抹淡笑,险些克制不住自己那蠢蠢欲动的心。 前六年,她从赖思远那张嘴里听过数之不尽的甜言蜜语,有信誓旦旦的海誓山盟,也有让人垂泪的诗情画意。 可今日听了溥嘉泽这一句,她突然觉得那些都是小儿科。 好像不管什么话,也不用如何雕镂藻绘,只要他用那双眼睛看着你,都能让人耳朵发酥,心口发麻。 层次差的太大,根本就不是一个段位的。 她偏头,撩了撩长发,身子往后靠了些,“溥总这话说的,倒是让我有些受宠若惊。” 梁沁说的时候,还假意拿手摸了摸脸,事实上她红的地方不是脸,是耳尖。 第22章 溥嘉泽一抬眼就看到了,也没管她这明显能看出来是刻意的举动,回了她四个字。 “习惯就好。” 受宠是经常的事,总有一天会习惯的,没必要惊。 这撩拨人心的手段简直能收徒了。 梁沁这会儿特别想给冯烁打电话,让他自己麻溜的滚过来,在一旁好好揣摩这勾魂鼻祖是怎么撩妹的。 不是她说,但凡冯烁有溥嘉泽一指甲盖的功力,就不至于沦落到总是被小白莲拿捏的地步了。 梁沁喝了口茶,压压这被溥嘉泽撩到快从嗓子眼飞出来的小心脏,随后才开口,“要是我答应,有什么条件吗?” “有。” 果然。 别说天上掉个馅饼这种事稀有,想凭空冒出来个颜钱权都在线的男人,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梁沁在心里叹了口气,欲要为自己上一刻的心动上香,可那男人的下一句话让她愣住。 他浅笑了下,忽地倾身过来,突然的动作让梁沁下意识地往后仰。 溥嘉泽伸手,指尖划过她脸,最后定在她红唇上,指腹轻轻摩挲,随后向下按压,露出里边躲藏着的贝齿。 那只手的触感冰冰凉凉,指腹带了一些糙,磨在嘴唇上,有些麻。 “只要尽到女朋友该尽的义务就好了。” 他指尖用了些力,抵在她下唇中间,笑起来的那抹弧度柔和了脸部的清冷,罕见的看见了一丝温柔。 梁沁愣了半拍,回神便问,“例如呢?” 溥嘉泽目光一深,唇角弧度拉大,又凑近了些,到她耳边,轻呵出了两个字。 “暖、床。” 第26章 *** 夜幕垂垂,黑色轿车最后在一栋别墅前停下,梁沁解开安全带,侧头看向驾驶位,“我到了。” 溥嘉泽点头,食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梁沁拉开车门下了车,这会儿已经快九点,她本想转身就走,但人大老远地从桥北开车把她给送回来,这么做属实是不礼貌了。 她自幼接受良好教育,并不是那等没有涵养的人。 于是她弯腰,十分客气地问,“辛苦溥总了,要进屋喝杯茶吗?” 溥嘉泽看她的目光稍顿,唇一勾,“好啊。” 她笑容险些僵在脸上,这跟她预想的怎么不太一样,不过是客气一番罢了,他怎么还当真了? 梁沁看了眼时间,委婉道,“溥总日理万机,要不改日再喝吧,这时间也不早了,影响到明日工作可不好。” 她话还没说完,那边人已经下了车,随后便是车门关闭的声音。 “无妨,”溥嘉泽手搭在车棚顶上,手指微曲,“女朋友的第一次邀请,盛情难却。” 他说完,便抬步往别墅里边走去,梁沁看着他的背影,深深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眯起眼睛,轻轻咬住舌尖。 狗男人,想进去直说。 什么叫盛情难却。 说的好像是她千请万求他进去似的,真不要脸。 — 梁沁的房子是典型的欧式风格,从外边的小花园进去,便是大客厅,推开门,入目就是水晶吊灯,家具应该是同批定制的,色调一致。 那边落地窗旁还有一个吊椅,旁边放着一张白色的茶几,上头还有一本摊开的书。 梁沁拿了双一次性拖鞋出来,“溥总不介意吧?” 溥嘉泽并不介意,换了鞋,他走进去,廖廖数眼,便把这房子打量完。 梁沁没有溥嘉泽那么闲情逸致,烧水泡茶她嫌太麻烦,打开冰箱,拿了瓶冷泡茶,扭头就问,“家里只有这个了,喝吗?” 那款冷泡茶是年轻人爱喝的,柠檬口味,无糖,梁沁问是这么问,但是茶已经是递到人家面前,这是一个单选项题。 溥嘉泽也没在意,接了那瓶水,拧开,喝了一口,味道尚可,虽不及现泡的茶有韵味,但偶尔拿来做个消遣也还过得去。 刚从冰箱里拿出来,很凉,他多喝了几口,余光看见梁沁双手环胸,一脸好奇地看他。 他稍稍挑了下眉,“怎么了?” “没事,就想问问你这个好喝吗?” 梁沁这人养生习惯了,喝的东西基本上都是凉白开,偶尔会喝一些果汁,但绝不会放冰箱。 这些茶啊水啊的都是姜韵跟冯烁买的,有些她根本就没喝过。 瓶身是透明的,他轻轻一晃,里边澄亮的液体跟着晃悠,重心偏移,往另一边倒去。 溥嘉泽没回答她好不好喝,“过来。” 梁沁一愣:“什么?” 他不说话了,只盯着那茶水,梁沁捏了把冷汗,别是过期了吧,她凑过去,可才刚刚靠近,就被人抓了手腕。 有诈。 梁沁心一惊,意识到这点时,人已经被拉进对方怀里,她看见他又喝了一口茶,被惊吓到的后遗症才开始发作:“干什么……” 后来的话被迫咽进喉咙里。 男人的气息突然压下来,梁沁心一紧,仿佛被什么东西揪住。 唇齿相碰,呼吸交织。 冰凉凉的液体混着炽热进入口腔,像是冰川与火山的交融,汹涌袭来,力度从轻柔,到加重。 他的压迫性太强,梁沁眉头轻蹙,下意识想躲,可后脖颈被一只大掌牢牢禁锢住,她动弹不得。 贝齿被撬开,梁沁舌尖被挑起,喉咙轻噎,将那冷泡茶全吞了进去,一股子冰凉,还有淡淡的柠檬味。 些许未能成功入侵的茶水从唇角流出,在最后一丝空气快要耗尽之时,梁沁重获自由,她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暗自骂溥嘉泽色胆包天,再晚一秒,她都得心悸。 想到这,她瞪着一双泛红的眼,仰头去看他。 溥嘉泽眼眸深邃,看着怀里的女人,笑意浅浅,“这茶好不好喝,得要亲自尝了才知道。” 他伸手抹掉她唇边水渍,低声问,“这茶,好喝吗?” 茶肯定是好喝的,但此情此景,她若是说了好喝,便是又要中了他的计,说不定还得反问她一句“好喝的是茶还是其他”。 溥嘉泽太过神气,三番两次压她一头,实在是让她不快,梁沁轻哼一声,道,“我觉得这柠檬茶还是现打的更好喝些。” 现打的柠檬茶。 对方沉默,梁沁上下扫了他两眼,十分诧异道:“你不会没喝过吧?” 溥嘉泽眉梢微扬,显然,沉稳多年,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一方商业帝国的掌门人并没喝过这些东西。 像是终于找到对方薄弱之处,梁沁喜露于形,精气神都醒了几分,她语气安慰,“啧,人无完人嘛,世界那么大呢,难免有个什么东西是没见过的,这很正常。” “现打柠檬茶也叫手打柠檬茶,就是拿一根专门的大棒子,在杯子里一下一下的捣,把柠檬的汁水全部打出来。” “这活不是一般人能干的,街头上那些卖手打柠檬茶的一般都是有八块腹肌的大壮汉,只有有力气的才能把柠檬全都捣烂,榨出来的汁水也会更好喝,当然,也要长得好,不然没什么人会买。” 梁沁洋洋自得,说的好像自己已经喝过一千八百杯,事实上她就见过那么一回,其他都是从姜韵那儿道听途说的。 她极其耐心地说了一大堆,仿佛像对待入园第一天的幼稚园小朋友。 溥嘉泽听着她的讲解,眼色越发幽深。 硬挺的喉结微微滚动,他眼睑垂下来,视线停在梁沁那妖艳的脸上,“听起来好像不错。” 那必须不错。 梁沁想起来那天看到的那个手打柠檬的老板,长相勉强中上,但那胳膊却是实打实的有力。 姜韵当时都走不动道了,说这绝对是一个实打实的肌肉型猛男。 梁沁用一种很有眼光的眼神看他,溥嘉泽把玩着她头发,问她,“你觉得这活儿,我能干吗?” 挑剔地打量了他几眼,梁沁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颜值在线,也的确是个有力气的,但她显然不会给他得意的机会,故作勉强道,“能,你还是能干的。” 可话一落,她就砸吧出不对劲来了。 梁沁眼神怪异,双手抵在胸前,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她脸色突变,场面属实有点搞笑,溥嘉泽低低笑了起来,把玩她长发的手指微顿,他俯身,视线就这么摄进她带着防备的眼眸里。 溥嘉泽掐住她下巴,淡笑着说了三个字。 干、你、啊。 第27章 像是刻意压低,又像是呢喃。 这三个字就好似火把,点燃烟花引火线,轰隆一下在她脑子里炸开。 商王为何栽会在妲己身上,梁沁此时倒是有几分发言权了,色令昏君,绝色难拒啊。 她躲掉他目光,强颜欢笑,“溥总,这时间也不早了……” “是不早了。” 梁沁又笑:“茶也喝了,坐也坐了,是不是应该……” 第23章 “还没。” 梁沁笑容一僵。 还没什么? 他还没歇够? 她今日的情绪尤其多,溥嘉泽似笑非笑地看她,“什么时候做了,我怎么不知道?” 此做非彼坐。 中华文化博大精深。 文字游戏就像是一张张网,一个眼一个套,溥嘉泽就是那网,满满的心眼子。 他轻嗅了下她身上的味道,带着淡淡笑意的嗓音低沉又沙哑,“春宵一刻值千金。” 梁沁皮笑肉不笑,抓住他不太老实的手,“寸金难买寸光阴,溥总,明日还得要上班。” 溥嘉泽停住,他挑眉,“是要上班。” 梁沁松了一口气。 可还没来得及起身,溥嘉泽那双手就已经绕到她身后,拉扯感突然来袭。 纽扣解开,从严实包裹到完全出现在空气中,那一刻仿佛也触发到了八音盒的开关。 肌肤接触到冷意那一瞬就泛起疙瘩。 画圈为圆,其中点为心。 几乎是在瞬间就变得紧实,梁沁倒吸一口气,耳尖着了火,她伸手要挡。 出发点是想缓解尴尬,可她低估了自己,这么一遮反倒有些欲盖弥彰。 就好像在诠释娇羞少女的欲语还休,颇有一种欲迎还拒的意味。 意识到这一点后,梁沁咬住下唇,这他妈实在太糟糕了。 实话实说。 有时候太大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落在溥嘉泽眼中,这显然是在惹火,他呼吸明显是重了,那眼睛就跟黑潭一般深不见底,好似要把她给生吞活剥。 梁沁往后缩了缩,怕惹恼了他真把她给吃了。 她还放柔了声调,想安抚一下他的情绪,以保证自身的安全:“溥总,您是有身份的人,这行为未免有些流氓了。” 她已经说的很委婉,就差直说他就是流氓。 溥嘉泽收回视线,与她对视:“流氓?这倒是个新鲜词。” 词不算新鲜,但形容在他身上,就很新鲜了。 清冷的轮廓带了些许痞气,他的手从后背探到身前,梁沁整个人一颤,心脏仿佛被人捏住。 溥嘉泽半蹲下来,用温热的语气轻声说。 “听话,把手拿开。” 她屏住呼吸,僵持数秒,偏过头去,双手卸了力,终究是没再挡着。 如果说之前梁沁扭捏,犹豫,只是因为那个放纵的晚上而难以言说。 但是现在,两个小时前她同意了溥嘉泽的追求,不管是出于她生理上的需求还是其他原因,他们在名义上已经是名正言顺。 一切火热,都不过是男女朋友之间的正常交流。 * 溥嘉泽的指节修长,分外好看。 这场旅行刚开始时,梁沁还抵挡了一番。 航速跟氧气是两个相对体,此消彼长,梁沁大脑一片空白,似有流光出现在眼前。 “嘶……” 溥嘉泽一顿,在她耳边笑,“不行啊……” 狗男人,这种时候还有心思调侃她。 “你很吵。” 梁沁想瞪他,那眼神却毫无威慑力。 溥嘉泽问,“怎么了?” 梁沁口是心非:“不喜欢。” 溥嘉泽似笑非笑,他抽手,离她远了些。 离岸观火。 梁沁睁眼,“你……” 溥嘉泽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眸子深邃,将她脸上的酡色收入眼底。 梁沁仰头的那一瞬间,目光触及他的手,仓促低下头。 哪怕跟姜韵混了这么多年,她还是没能学到对方老道的本事。 平日里高傲仿佛无坚不摧的职场女老总,在此时却是极其容易害羞的小女人。 梁沁虽然嘴硬,但这身体却是分外诚实。 她看着他,眼神带了些许哀怨。 男人又是一笑,倾身下来,下巴压到她锁骨处,“口是心非。” ——别急。 ——才刚刚开始。 仍旧是很平静的语调。 灯很亮,梁沁能看见他说话时那神情,带着淡淡的笑意。 嘴里说的话明明是金某梅里十八禁,可那人的表情,却犹如私塾里的夫子一样端正。 外相一本正经。 实则表里不一。 她此时有些后悔刚才的冲动,这哪里是给自己找了个长工,这分明就是引狼入室,抓了只披着黄金羊毛的狼! * 相比那个醉了酒的夜晚,今日她意识清醒,能清晰感受到一切都是在真实发生。 古时长虫的别称是玉京子。 蚌即为蜃。 平行世界里基本上不可能有交集的两种生物,在今夜,也在海岸的边界线上相遇。 两相对峙,如此往复,像是一场在黑夜的较量。 飓风过境,所到之处,一片狼藉。 梁沁意识恍惚,空气里的凉风跟身上这个火炉让她仿佛处在冰火两重天里。 这场歌剧落幕的时候,梁沁好似看见了爱拉斯加的极光。 可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心突然一提,她脸都红了:“溥嘉泽……” 男人不语,弯下腰。 梁沁呜咽了一声,似哭非哭。 意识跟视线同时模糊,明明没喝酒,她的感官却已经变得无比迟钝,醉感强烈。 浓浓的困意袭来,她听见了男人低笑的声音。 “沁沁说的没错。” 他附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第28章 “现榨的柠檬汁确实好喝。”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如果不是梁沁此时已经累极,早一个眼刀子飞过去,骂上溥嘉泽两声不要脸。 饿狼太过生猛,梁沁是半点力气都提不起来,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眼睛一闭,意识混沌。 溥嘉泽半蹲在地上,将她一秒入睡的过程全然收入眼底,他勾唇轻笑,弯腰,将沙发上的人抱起,走进浴室。 事做了,人睡了。 但这清理的任务还没做完,他还得收个尾,总不能做那种完事就直接提了裤头走人的。 花洒打开,水雾升腾。 女人的沐浴露是茉莉跟玫瑰混合在一起的香味,两种气息混合在一起,光是闻着,溥嘉泽都能想到梁沁。 玫瑰跟茉莉,一个高傲冷艳,一个温情小意。 他看了眼浴缸里的女人,眼底划过一抹趣味,她侧头靠着旁边的垫子,闭着眼,睡相柔和。 那香味完全符合梁沁床上床下两个截然不同的面孔。 溥嘉泽简单冲洗一番,再一次给女人放了洗澡水。 毛巾整整齐齐地挂在架子上,分不清哪个是用来擦身体的,他拿了件浴巾,臂膀一个用力,便把人捞了出来。 溥嘉泽给她擦了身体,细致到分分寸寸,最后才披上浴巾,把人抱上楼。 梁沁睡得极其不舒服,眉头紧皱,她睁开朦胧的眼,看清了溥嘉泽那张脸,眉心沟壑更深了。 梦境非现实,她显然没有清醒的时候那么有理智,低骂了一声狗男人,又沉沉睡去。 狗男人——溥嘉泽面无表情的看着怀里的女人,继续上楼。 他没有跟女人计较的癖好,尤其是像这种神志不清的。 二楼房间很多,他在楼梯口驻足,一两秒后,去了最里边那间,门打开,入眼便是天花乱坠的粉,以及床上床下一堆玩偶。 简直就像幼儿园小姑娘的乐园。 他眼皮跳了跳,有些一言难尽。 这种风格,怕是他那刚上小学一年级的小表妹都觉得幼稚。 ** 阳光透过纱帘,散落一地,几缕照到床上,给粉色染上一层光晕,一切岁月静好。 当然,前提是要忽略掉那夺命亡铃一样的铃声。 实在受不了,梁沁终于从被子里伸出手,她闭着眼,拿过手机,隐忍着火气按下接听,“谁啊?” 听着声音不太对,那边鸦雀无声。 过了两秒,才小心翼翼道,“沁姐?你还没醒吗?” 听出了声音,梁沁不耐烦地翻了个身,“没有,你小子最好是有事。” 梁沁最不好惹的两个时间段,一个是生气的时候,另一个是起床的时候,可冯烁这么多年,压根就避不开这两个时间段。 在心里安慰了一下可怜的自己,他才继续说,“有事,沁姐,真有事。”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就是拿钱砸他他都不会给梁沁打电话,命苦,实在是命苦。 “说。” “上周五我们不是收到了科技新创座谈会的邀请函吗?你还说很重要,必须要去,让我提醒你来着。” 科技新创是西华市政为了鼓励科技创新举办的交流活动,会上会有很多科技公司参与分享,其中还会有院级专家过来,别说是华禾,就是对很多上市的科技公司来说,也是一次很好的学习机会。 重要性不言而喻。 梁沁记起这么一回事,问,“分享会是几点开始的?” 第24章 “十点。” “嗯,现在几点?” 冯烁:“……九点。” 瞌睡虫一下子就跑了大半,梁沁刚想问冯烁为什么不早点给他打电话,突然又意识到罪魁祸首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 她深吸一口气,吩咐道,“我自己开车过去,你现在带小李去现场,四十五分钟后大门口见。” 冯烁:“好。” “还有,嘶……”梁沁一边起床,一边说,但是腿太软,下地的时候她差点跪下去,梁沁连忙扶住床,气得脑子跳跳的疼,狠狠骂了一嘴,“该死的,姓溥的怎么一点分寸都没有!” 冯烁一头雾水:“啊?沁姐你在说什么?谁惹你了?” “没有。” 反应过来自己在打电话,梁沁语气平平,“去的时候把zn最新的检测报告带上,嗯,还有350芯片的数据报告,到时候顾院士也会来,给专家看一看,比埋头在实验室慢慢摸索强。”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这种浅而易懂的道理冯烁还是懂的,“好的沁姐。” 挂断电话,梁沁扶着墙,腿还在抖,她艰难地往浴室走,头一回觉得自己没在房间设个洗澡间是人生一大错误。 昨日就做了一次。 可就那一次就已经持续好几个钟,她连自己后边怎么睡着的,溥嘉泽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她给溥嘉泽那第三条打了个折扣,原因是太猛了,有点吃不消。 身上并没有很黏腻,还穿了件浴袍,想来是溥嘉泽给他擦洗过换的。 倒是有点良心,梁沁心里舒服了不少。 由于时间紧迫,她洗漱好,匆匆化了妆,换了身衣服,拿上车钥匙就开车出门。 这会儿并不是高峰期,西华大路通畅,梁沁一路踩油门,火急火燎地,终于踩在约定时间的前一秒到达科技大厦。 冯烁瞅着表,视线眯起来往外边看,嘀咕道,“沁姐这怎么还不来啊,人家都入场了。” 跟他相比,小李则要淡定很多,她抱着一个公文包,扶了扶眼镜,“沁姐不会迟到。” 这小李还会拍马屁了。 她那一脸梁沁忠实铁杆粉的模样让冯烁撇了撇嘴,“你这么相信她啊?都已经过了45了,能不能在十点前到还不一定呢……” “不一定什么?” 他话音一落,后边就响起了声,冯烁扭头,梁沁就站在他身后,拎着小包,挑着眉毛看他。 冯烁一个激灵,立马扬起笑,接过梁沁的包,“小李说你可能赶不上,我就说不一定呢,这不,一转头你就到了。” 小李:“……” 他笑容太过谄媚,看着有点猥琐,梁沁翻了个白眼,哪里不知道他心里那点小九九,“行了,东西都拿上没有?” 说到正事,冯烁姿态摆正,“拿了,都搁小李包里呢。” 梁沁轻飘飘地哦了一声,下一秒就变了脸,“你让人一小姑娘拿东西?” 画风突变,冯烁笑容一僵,随后立马把公文包抢过来揣怀里,“害,误会,都是误会,刚我提着的,是让小李子暂提,我怎么是那种不懂怜香惜玉的人呢。” 梁沁似笑非笑,拍了拍小李的肩,转身走进去。 小李默默地看了他一眼,也跟着梁沁走了。 冯烁:“……” 合着就他一个人在唱戏是吗? 第29章 今日这场座谈会或许用分享会来形容要更贴切。 受邀进来的大多都是西华本地科技公司,有不少新秀,也有资历老一些的,华禾是前几年起来的公司,不算新,也不算老。 虽然如此,但华禾这几年在科创领域发展出色,主办方给了个特殊,华禾的位置被安排到第二排。 第二排含金量可不低,毕竟第一排就是专家大佬们的专属席位。 梁沁看重这场分享会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了解未来几年内科技发展的大致方向,以及一些相关政策扶持。 但她还有一个隐藏次线,顾生海。 西华科技大学名誉校长,科创总协会会长,除此之外,顾生海还是国内稀少的院士之一,由此可见他的学术成就有多高。 华禾在5nm芯片上的研究已经大致成熟,3nm芯片的研发计划科技部也开始着手筹备,但是科研这种东西,到底还是学术问题。 欧美地区很早涉足这些领域,这些年发展成熟,早已形成了一个成熟的体系,但国内目前还处于刚刚起步阶段,什么东西都要慢慢摸索。 这也意味着要消费大量时间跟金钱。 顾生海在海外知名科研机构担任过多年院长,如果能跟他搭上线,由他来指导,华禾可以少走很多弯路。 梁沁这算盘打地噼啪响,进场这短短几分钟就把冯烁跟小李安排的明明白白。 尤其是冯烁,梁沁还特意点了他,“一会儿盯紧了人,顾院士离场的时候你也跟出去,第一时间给我发信息。” 冯烁连连保证,“沁姐你放心,就是天塌了,也绝不会发生之前那种事了。” 说到这个,梁沁就记起来那晚在兰亭水榭冯烁没拦到人反而跑去蹲坑的事。 “但愿,”她扯了下嘴角,脸上那笑容莫名带了几分不信。 小李本着不说话就不会触霉头的心理,作壁上观,她现在学得可精了,参考冯烁就知道。 话讲太多了,是会死的。 而且会死的很惨。 * 会场里内部来了不少人,他们的座位还算好找,梁沁站在门口,一眼就看到了华禾的名牌。 说来梁沁今日这运气也是好,刚落座,冯烁就嚯了一声,“沁姐!得咧!咱不用截人了!” 梁沁拂平裙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睛就亮了亮,她前边座位是空的,人还没来。 但那醒目的名牌上正正方方写了三个大字:顾生海。 冯烁:“害,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真是巧了。” 可不是巧了嘛。 梁沁把玩桌面上的笔,心情愉悦,反问他,“这还不好?” 冯烁:“好啊,省事儿。” 他们正讲着话,侧厅大门打开,朗朗笑声响起,几位头发花白的学者相继走进来。 为首那个穿着灰色外套,打扮特别低调,全身上下除了一只平价表,再无其他装饰,那就是顾生海。 专家们一进来,方才还闹腾的会场就熄了声,相熟的专家点头打招呼,这场分享会正式开始。 受邀几个代表企业上台演讲,华禾是其中之一,这等场合,向来是梁沁出马的。 她也不用演讲稿,直接上台,拿了话筒,跟台下人见了好,便随手拈来,把这些年国内科创情况大致概括一遍,随后又在发展前景说了自己的见解。 到演讲结束,场下鼓掌,顾生海拍手,面上不无赞扬,笑道,“这小姑娘不错,是个有见识有胆魄的。” 旁边老友笑,“可不是,她带的那家公司啊,研发出来的智能心电探测仪已经投入使用了。” “搞医疗的?” “前年转型的,主要还是研发芯片的。” 芯片这个词,就好像潘多拉魔盒的密码,在业内相当抢手,顾生海连连点头,“不错,不错,后生有志气啊。” “老邵,这可是个好苗子,你们财政的扶持可得支持到位,可不能让年轻人的志气垮了。” 老友:“瞧你说的,这些年我们的支持可都是实打实能看见的。” 这边在说什么,梁沁听不见,但顾老脸上那笑容跟看向她时露出的满意,她瞧得真真切切。 回到位置上,冯烁第一时间给她递来一瓶开过盖的矿泉水,马屁也跟着凑上来,“沁姐,你这台风还跟以前一样,简直太稳了。” 梁沁接过,抿了一口,“你这意思是说,我这么些年就没什么长进?” 小李噗嗤一声笑出来,冯烁危险的视线扫过来,她连忙捂住嘴巴,看向别处。 这不怪她,场面实在太搞笑,她用了半辈子的修为都没忍住。 梁沁这人嘴巴一向毒辣,冯烁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看着梁沁那张漂亮的脸,心口无限感叹。 这么美的人,偏生长了一张嘴。 当然,想归想,他就是死也不敢说出口,没说还能有一线生机,说了那就一定会die。 **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但是光有准备还不够,还得要会争取。 梁沁从来就不会相信天上会掉馅饼,相比坐着等,她更擅长主动出击。 分享会十二点多结束,大家三三俩俩离席,她拿着策划方案跟数据报告绕到前排,在几个专家的注视下,谦逊地笑了笑,“各位老师好,我是华禾的梁沁。” 托刚才演讲的福,在场的专家对她印象都很深刻,顾生海对她很感兴趣,见她这架势,就问,“这是拿作业来考我们这些老骨头的吗?” 第25章 顾生海没有架子,完全就是大学里那种关怀学生的导师形象,梁沁愣了一下,旋即回神,也笑了起来,“再给我四十年,说不定还真有资格接这一句话,但是现在还是算了。” “比起考前辈们,还不如叫我去烤地瓜。” 这话一出口,外场人哄笑。 “小姑娘有意思。” “说吧,有什么东西是我们能帮得上忙的。” 专家都这么不吝相教,梁沁自然没有扭捏的道理,开门见山,就递了资料过去,邀请人到研究室去看看。 这些专家平时都很忙,但看见了华禾的报告,顾生海很感兴趣,当即点头同意。 梁沁喜笑颜开,此时时间已经不早了,她礼貌地邀请,“咱们先去吃个饭,实验室下午再去看也不晚。” 她冲冯烁使了个眼色。 那边冯烁立刻意会,拉着小李就往外走。 虽然他这表姐是拆台高手,但是不可否认,她那张嘴除了言辞犀利能噎死人之外,蛊惑人心也是一把好手。 毕竟三言两语就跟素不相识的专家们打成一片。 除了她谁能做到啊。 第30章 梁沁本来想着,只要能跟顾生海扯上线,能得到他指点一二,她这也算是不虚此行。 但是后面到华禾参观指点的专家,上下加起来有五个,除去顾生海,另外一名专家也是在科研上很有成就的院士。 一整个下午,她脸上这笑容是要多艳有多艳,尤其是在给人家讲解新项目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 冯烁站在一旁捏了一把汗,如果不是知道她从小吃的是和他一样的米,他可能会认为梁沁是哪个真人转生的,下一秒就要羽化成仙了。 专家们也算是没有让她失望,对华禾当前薄弱的几个点做了个详细的指导。 最后由于时间有限,顾老还给了梁沁联系电话跟地址,表示还有问题可以去找他。 一次性资源跟可持续再生资源完全没有可比性,这算是意外收获。 整个研究室热热闹闹一下午,哪怕专家们都走了,技术员们还在兴奋地谈论着相关话题,这一行里的人,就没几个不认识那几个尖端专家的。 “沁姐,顾老下次还会来吗?我还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他。” “云院士呢!刚才他说的那个点我之前有注意到,但是时间太赶了,下次他来估计解决方案就做出来了。” “对,我也有个问题……” 一张张年轻的面庞有活力又有朝气,大多都是刚从学校毕业一两年的青年,一心扑在研究上,认真踏实。 她没比他们大多少,但是在职场这么些年,身上那份纯真不知不觉就已经被消磨了,所以才更加觉得这份赤诚可贵。 梁沁笑了笑,“会来的,有问题都记着,到时候再问。” 她拍了拍手,喊冯烁,“最近公司很忙,大家加班加点搞研究,赶项目,也都辛苦了,咱们放半天假,让你们烁哥带你们出去吃点好吃的好喝的,放松放松。” 当代社畜最喜欢的三件事:下班,带薪休假,公费包餐。 “沁姐万岁!” 梁沁刚说完,大家都挺激动的,一众人纷纷去换了常服,然后齐齐往研究室外边走。 梁沁跟他们一块儿下楼,到停车场,手机震动,进了条信息。 她看了眼手机,姜韵的信息,就两个字。 ——速来! 然后就是地址。 ——【庆达国际酒店】1708房。 梁沁眉头一皱,感觉不太对劲,这信息带着明显的求救信号,姜韵只有遇到特别棘手的事情时才会找她。 可事实上这么多年,她就没见过有啥事是姜韵解决不了的。 她拿出车钥匙,笑着跟一群年轻人说:“好好玩,消费都记我账上,吃什么喝什么都随便点。” 有个姑娘问:“沁姐不去吗?” “有点事,你们玩吧,玩的开心点,”梁沁摆摆手,吩咐冯烁跟小李安排好人,拉开车门,油门一踩,车子就开了出去。 —— 酒店离研究室不过十公里路程,路上堵车,梁沁二十分钟才赶到,她给姜韵打电话,没人接。 她直接上了十七楼,站在1708房门前,房门虚掩,梁沁犹豫了下,刚要按门铃,里边就传来一声痛呼。 那是姜韵的声音。 她眼皮一跳,身体先作出了反应,一脚踹开房门。 入眼便是一片狼藉。 姜韵穿着浴袍,衣衫不整,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她面前站着三个女人,一个拿着手机拍照,一个在背后抓着她的手,另一个扯着她头发,手还举在半空。 梁沁登时那火就上来了,这他妈的光天化日还打带人群殴呢。 突然的动静让里边的人都停住,转头看过来,扬手要打姜韵巴掌那女人皱着眉,语气恶劣地看梁沁:“你谁啊?谁让你踢门进来的?” 瞧瞧,听听,这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条道上的大姐大呢。 冷笑一声,梁沁把包往地上一丢,踩着高跟鞋慢悠悠走进来,“这打人还挺有理了?” 对方三个人,她懒得管,上前就扣着为首那女人的手,把人往后一拉,在她要还手时,梁沁把她往旁边一推。 那女人没反应过来,踉跄两步摔在地上,彻底傻了。 后边那两个显然就是马仔,就短短几秒,老大倒了,两人下意识后退。 梁沁对旁边那个伸手,面色冷淡,“手机拿来。” 小马仔愣愣地把手机给她,梁沁把东西都删了,确认没拍其他东西,才给她丢回去。 她这才看姜韵,“没事吧?” 姜韵头发散乱,胸前浴袍散了一大片,她抓好,又理了理头发,闻言看梁沁,“你看我这像是没事的样子吗?” “不像,”梁沁上下打量她一番,“这打扮挺适合演乞丐的。” 姜韵:“……” 两个人若无其事地斗嘴,地上的女人坐不住了,挣扎着起来要拿椅子,被梁沁一脚踹回去了。 梁沁蹲下来,低头看她,嗤了一声,“妹妹,这么大戾气呢,还想抄家伙?” 那女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但脸上的妆很浓,就跟水彩笔贴着纸面画出来一样,色度惊人。 “要你管,她当小三我凭什么不能打她?” 小三。 这两个词让梁沁脑子抽疼,她没捋清楚,姜韵就火了,她抓住那女的下巴,掐着往上抬,“你说谁小三儿呢?” “你就是!”女人一脸不甘,“你跟许奇哲躺一张床上的时候你就已经是小三了!” “许奇哲单身,老娘也他妈单身,你跟我说说这三儿哪来的?你他妈口头给我封的啊?你家是有金山还是银矿啊这么能?” “我跟许奇哲认识了十八年,你凭什么跟他在一起?你不是小三是什么?” 姜韵倏地眯了眼,“哦,你就是林倩啊。” 她轻呵一声,“按你这么说,只要那男的身边有喜欢他的女生,他就不能谈恋爱呗,谈了那他的女朋友就是小三呗。” “什么歪理邪说啊妹妹,十八年呢,许奇哲要对你有感觉你们早八百年前在一块儿了,还有我什么事儿?多读点书,小小年纪学人家当什么小太妹?” 林倩被说到痛处,瞪着眼,骂道,“你个老女人不就是有钱吗?” 老女人。 姜韵表情露了一条裂缝,她积极克制自己想打人的冲动,妈的,妈的,到底也是大家闺秀,不能打人。 梁沁这会儿算是琢磨出味儿来了,她歪着头,双手环胸,看着这场闹剧。 感情姜韵泡的那个男大还有个疯狂爱慕者呢。 第31章 姜韵最后报了警,警察过来把人领走,梁沁跟她去派出所搞了笔录,天都黑了,才从里头出来。 这么瞎折腾一下午,搁谁谁心里都烦。 姜韵从口袋里摸了根烟,叼在嘴里,手一抬,“要不要?” “我不抽,”梁沁靠着车,问她,“那女的,你那小狼狗的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这词,刺到姜韵,她轻哼了声,吐了口烟圈,“算不上吧。” “听许奇哲说,这女的跟他打幼儿园开始就在一个班。” 知道这女孩儿的时候,姜韵还调侃地问了一嘴,“这姑娘谁啊?” 许奇哲瞥了眼短信,也没回,不冷不淡地说:“同学。” 他当时那个语气,跟他性格差不多,清清冷冷,有点不耐烦。他说的是同学,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 许奇哲平时不喜欢做无用社交,哪怕他长得好,但这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性格,也让很多女生望而却步,基本没什么人找他聊天。 但这个林倩,每天雷打不动,什么信息都给他发,但他不回,也不拉黑,姜韵觉得有趣,问:“认识多久了?” 许奇哲眉头拧了一下,像是在思考,两三秒后,才应她,“十八年。” 第26章 听到这个,姜韵也是一愣,她不客气地拿过他手机,看两眼,觉得无趣,又丢回去,“人天天这么给你发信息呢,到底是个姑娘,你这样不回,多不礼貌。” 许奇哲接住手机,闻言低低一笑,他起身,将姜韵拉进怀里,“那姐姐是想让我回,还是不想?” 姜韵腿一下子就软了,这小狼狗长得撩人,声音一低,就笑一笑,她就遭不住了,后来也没再问。 幼儿园开始,到二十一岁,这十八年,前小半辈子都有联系呢,但姜韵看得出来,许奇哲对那女生没感觉,也没必要骗她。 梁沁对这种八卦不太感兴趣,但作为好姐妹,她觉得自己还是有义务要表示一下关怀的。 “这年头的男人不太好说,表一套里一套的,谈个恋爱就跟套娃儿似的,”想起那赖思远,她用六年才看清楚这是个什么东西。 人生能有几个六年,这代价太大,梁沁现在想起来还犯恶心。 她转着车钥匙,“反正你自己悠着点。” 那支烟还剩半截,姜韵又抽一口,掐灭,“知道。” 好姐妹自己吃过苦,怕自己赴她后尘,这关心姜韵得收。 “走吧,送你回去,”梁沁拉开车门,上车,姜韵跟着上来,安全带一拉,她就笑,“哎,怎么开这辆了,你那台新宠呢?” 梁沁嘴角一抽,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嘴,“昨给送去保养了。” 姜韵笑出声,“溥嘉泽给送的?” 梁沁踩下油门,车子开出派出所大门,这才应她,“应该。” 说实话,她这心里也没底,溥嘉泽说是安排好了,但最后让人帮她拖车没,她啥也不知道。 这一天了也没见着个人影。 吃干抹净擦了嘴就跑,怪不得人家说天下乌鸦一般黑呢。 呵,狗男人。 德行。 —— 送姜韵回了家,梁沁才掉头回去,今一天这脚都不带歇的,累的半死,后边姜韵又出了事,大半天她是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这会儿饥肠辘辘,甚是疲惫。 夜幕降临,西华灯火璀璨,cbd大楼的巨幕上还放着520的动画,她往车窗外看了一眼,十四号。 不得不说,现在的zbj是真的懂营销。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就有三百六十五个节要过,这一天天,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庆祝的。 满大街的行人成双结对,形单影只的那些搁旁边就好像是老天安排下来凑数,出门逛个街,妥妥变成了渡劫。 梁沁摇上车窗,去外边吃饭的念头也打消了。 也不是因为什么其他,只是她突然记起来家里冰箱还有盒没开封的意面。 车子一路开进别墅,停好车,要进门的时候,梁沁突然停住,她回头看了一眼,车库里多了两辆车。 一辆是她那辆白色的保时捷,还有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脑子里第一时间就闪过溥嘉泽那张脸。 她看向屋里,走进去,输了密码,一把拉开大门。 果然。 大厅餐桌那儿,男人靠坐着椅子,面前的平板上还有未看完的文件,听到声音,他回头,甚是平静地问,“回来了?” 宾至如归,宾至如归。 这四个字可以用来解释现在这个场面,可那是主人家对客人说的,不是客人自己用的。 溥嘉泽现在这模样,显然是将主宾倒置了,俨然是一个主人家的角色。 她太阳穴抽抽地疼,“你怎么进来的?” “正门,”溥嘉泽指了指门锁,示意她看,“昨天你输密码的时候,我记住了。” 梁沁呵呵一声,只看一遍就记住了,她是不是该夸他记忆超群,过目不忘? 她踢掉高跟鞋,踩着拖鞋进来,“你这叫强闯民宅,我是可以报警的。” “正常来说,你说的没错,”溥嘉泽看着她走进来,“但是……” 他话锋一转,“什么时候回自己家,也算强闯民宅了?” 抓重点,自己家。 梁沁瞪大眼睛,指了指他,又指了指她自己,“这什么时候变成你家了?” 这套房子的房产证上,户主那一栏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写了梁沁两个大字,就是一个笔画都没带多的。 梁沁脸上那份错愕落入他眼中,他轻笑一声,提醒道,“昨天开始。” 确切地说,他指的是,昨天,在桥北那户院子里,但是梁沁怎么不知道那地方还有过户功能呢,谈个话房子就过他名下去了。 “溥总,”面对这种强词夺理的强盗逻辑,她觉得自己有必要纠正一下,“我们现在是男女朋友,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 她刻意咬重了男女朋友跟夫妻两个字,言语里那着急撇清关系的意思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但溥嘉泽偏偏就是不顺着这条路走。 他似笑非笑,抬眸,不躲不闪地就这么跟她对视,“才刚确定关系,你就想结婚了?” 操。 这什么脑回路,梁沁喉咙一哑,正要开口辩驳,又被男人抢走话头。 “你要是想,也不是不可以。” 他低低笑了一声,“这样吧,明天拿上户口,走一趟民政局。” “领了证,那就合法了。” 第32章 溥嘉泽的表情永远只有两个。 平静清冷,好像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亦或是淡笑着勾唇,三分疏离,七分礼止,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领证这种很庄重的事情,从他嘴里说出来,没有亵渎,但偏偏就是少了那点意思。 梁沁眯着眼,试图从他眼睛里看出些什么,可那双眼睛里一片黑,她什么也看不见。 果然还是溥嘉泽。 她凉凉地说,“不愧是溥总,愚公移山这么大的工程到您嘴里就跟吃饭一样简单。” 梁沁面上还是笑着,可她那上下打量溥嘉泽的眼神,但凡带脑的生物都能听出来这语气里的阴阳怪气。 她在嘲讽他,嘲讽他说把领证这种事情说的太随便。 溥嘉泽关掉平板的手一顿,他轻哂,“是吗?” “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 古人总说,圣意难猜,估摸就是用来形容现在这场面,在高位上习惯了的人,说的每一句话都不带任何感情色彩,让人琢磨不透。 梁沁也懒得猜,她这人吧,最讨厌麻烦,需要猜的东西她要么不搭理,要么,就是丢。 面对溥嘉泽,第二条方案显然不太行得通。 梁沁果断选择第一条,直接忽略掉他的话,想去厨房煮东西吃。 她刚放下包,就看见餐桌上那一盘盘被玻璃罩盖住的精致佳肴。 一二三四五六七,总共七个碟子呢。 怕不是要设宴。 梁沁迈不动脚了,眼珠子转了两转,她秉持着能屈能伸的优良美德,冲溥嘉泽展颜一笑,“溥总还没吃饭呢?” 前一秒还剑拔弩张,这一刻就已经是笑脸相迎,她这转变太快,溥嘉泽多看了一眼,“还没。” “正巧,我也还没,”梁沁拉开椅子坐下,桌上两副干净的碗筷,她拿过一副,还贴心地把另一副推到他面前,“一起吃吧。” 刚才一时大意,轻敌,不小心被敌人占了上风。 现在她缓过神,主人家那派头,又渐渐回来了。 葱白的手推着白色的瓷碗过来,颜色相称,溥嘉泽轻扫,再抬头时,梁沁已经吃起了饭。 她夹了一块香辣牛肉放嘴里,或许是对了胃口,梁沁眯着眼,神情比平日里跟他说话时要轻松很多。 梁沁吃的津津有味,溥嘉泽没急着动筷,瞥了眼她夹过的那几盘菜,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好吃吗?” 桌上这几个菜,七有四五对她胃口,也不知是哪家厨子做的,梁沁吃的开心,自然不会吝啬笑容。 “好吃,”她细嚼慢咽,看他并未动筷,还在干饭之余抽空问道,“溥总不吃?这茄煲味道不错,辣味很足。” 溥嘉泽顺着她示意往那看,砂锅里的茄子被煮的很软烂,伴着肉沫的香味儿溢出来,色香味俱全。 “看着的确不错,”溥嘉泽轻轻颔首,梁沁吃得脸颊都带了红,又问,“喜欢吃辣?” “喜欢,”她吃的很满足,好久没在西华吃过这么称心意的饭菜了。 溥嘉泽放下杯盏,拿起筷子,给她夹了一块辣排,随后挽起袖子,给梁沁舀了碗汤,梁沁接过来,顿了一下,“谢谢。” 他淡淡勾了唇,“喜欢就多吃点。” 长夜漫漫。 吃饱喝足,才好办事。 梁沁本想应声好,可不经意抬眼,就看见了他唇角勾起来那抹笑。 这笑意,她是不陌生的。 每每在床上,这人总是这幅翩翩有礼的君子模样,可实则多狠,她心里门清。 能不狠吗? 长着许仙的脸,却是重楼的体格,她咬着牙忍都忍不住。 第27章 要说溥嘉泽现在脑子里想的东西没有颜色,给梁沁一百万她都不信。 拿人手软,吃人嘴短。 果然啊,这种从来不会吃亏的人突然请客,肯定是有所图谋。 免费的晚餐不是那么好吃的。 吃饱了,晚上是要打工还的,在树上上班的百灵鸟昼出夜伏,晚上都还有时间休息。 梁沁是没了,白天她在公司忙碌,晚上她还要上班。 哦不,是被上班。 这么一想,她顿时觉得嘴里的排骨不香了。 ** 华禾上班时间跟大多数公司一样,早上八点就要打卡。 当然,这都是针对普通员工,作为老总,梁沁自然是不需要去做这一项考勤任务的。 虽然梁沁不需要,但她每天早上七点半都会准时到达公司,风吹雨打都不动的那一种。 可是冯烁最近发现,向来爱岗尽业,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的梁沁,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都是在九点后才来办公室。 有时候甚至是接近十点,才跨进公司大门。 而且她近日总是很疲惫,就连开会的时候,也是时不时伸手捂嘴,打哈欠,像是八百年没睡过好觉一样,整个人都很疲乏。 他偷偷摸摸观察了两个星期。 这日,上午九点半,梁沁踩着高跟鞋,在下属的问好声中走进来。 小李站起来,递过来一份文件,“沁姐,刚才财务那边送过来的三月报表,您看看。” “好,辛苦了,”梁沁顺手接过,揉了揉眼睛,“小李帮忙泡杯茶,要浓一点。” 小李:“好的沁姐。” 梁沁翻着报表,往自己办公室走,面前冷不丁跳出来个人,把她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冯烁。 梁沁木着一张脸,看他的表情有些危险,“做什么?” 冯烁捧着一个盒子,献宝似的往她面前晃,见她表情不太好,赶紧抢在她生气之前道,“姐,先别生气!我给你准备了个礼物。” “这还是我特地托朋友从南疆那边寄过来的。” 那是个木盒子。 因为盒身不是透明的,看不清里边的东西,只能看外表。 整体方方正正,又笨又重,还是那种很黑的颜色,看起来很土,上边还刻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花纹。 梁沁眯着眼,看了一会,表情越来越凝重,“你还挺有心啊。” 冯烁笑得特别开心,“那当然。” 梁沁冷笑一声,十分嫌弃地拿食指把东西推开。 “我都还没死呢,你就已经给我准备好骨灰盒了。” 第33章 冯烁脸上的笑容唰一下,僵住。 看着梁沁脸上那嫌弃的表情,他感觉自己的内心受到了十万点暴击,冯烁捂住心口,一脸沉痛,“原来在你心里,我是这种人。” 加了一晚上班,梁沁浑身酸痛,实在是不想应付他。 她越过他进办公室,冯烁跟上,咔嗒把那盒子放她办公桌上,“姐,你恶意揣测我就算了,但你不能否认我对你的忠心。” 他这人向来慈悲,面对梁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种没有格局的行为,十分唾弃,但他早已习惯,也就慷慨原谅。 话说到此,冯烁也就不卖关子了,咔嗒一下解开锁,“这里头装的都是古法调配的药丸。” “我看你最近好像很疲惫,应该是工作太劳累身体亏空。” 梁沁面色有些古怪,但冯烁一心介绍自己带来的东西,没注意。 “正好大学有个朋友是中医专业的,现在在南疆跟师闭关学习呢,就托他请他师父帮忙给开点药,他师父还是有名的老中医呢,叫什么什么,”一时卡壳,冯烁拍了拍脑袋,“对,山野道人……” “……” 他说得神神叨叨的。 瓶瓶罐罐在小方盒子里整齐摆放,梁沁坐下来,随手拿了一瓶,笑了。 别说,这名字起的还挺仙侠的。 养颜丹。 “行了,你的好意我领了,”梁沁把那瓶子放回去,给他丢了个本子,“轻奢的李总又跟咱们下了单子,你亲自跟着,争取把那个长期合同拿下来。” 要说到底还是有一层血缘关系的,虽然冯烁这人平常抖机灵抖惯了,但这几年收了心。 提到工作,他脸色也板正起来,“跟轻奢那边的合作我们一直都有在准备,长期合作的打算一早就有,这阵子可都在积极联系呢,就等收网。” “话也别说太满,轻奢这几年发展势头很猛,很多人盯着呢。” 市场上除了他们,还有其他企业,国内芯片目前是处于发展阶段,但国外呢,那多了去了,华禾不具备垄断的条件,不可能一家独大。 虽然梁沁跟李成交情不错,但商场如战场,到底讲究一个利字。 大家都是生意人,如果跟你合作不能赚钱了,还得倒贴,那么这点交情便是尘土,一不小心沾到鞋子上,都嫌脏。 人家又不是做慈善的,非亲非故,凭啥要看在跟你聊得来一两句话的份上给你送钱? 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话虽刻薄,但却是事实。 梁沁看得明明白白。 冯烁点头,他不是榆木脑袋,也不是那些夜郎自大的,自然懂这个理。 梁沁双手交握,抬头看他,道,“创融那边最近动静不小。” 创融,一家电子科技公司。 跟华禾是前后脚成立的,由于公司性质差不多,都是搞科技产品的,这些年明争暗斗,一件件记起来,都能编出一本宫斗剧了。 如果说性质相同倒还没什么,毕竟在同一个行业,你争我抢这倒也正常。但华禾跟创融的渊源可没这么简单。 事情还得追溯到两家ceo身上去。 创融的ceo姓朱,叫朱宏涛,跟梁沁是大学同学,当时追梁沁的人很多,这朱宏涛是其中一个。 当时在科大有个名场面,朱宏涛跟赖思远同时跟梁沁告白,最后梁沁选择了赖思远,自此两人这恩怨就结下了。 不知是为了证明自己还是想出一口气,梁沁做什么事,朱宏涛一定会去做,就想跟梁沁分出个高低。 当初在学校是争成绩排名跟奖金,大学毕业后,这份恩怨又转到了工作上,梁沁创立了华禾,他朱宏涛就注册了个创融。 自从冯烁知道了这事,每每提起创融,他就情不自禁想笑。 他这表姐啥都好,就是眼光不太行,也不说是眼光吧,是她这磁场招来的野蜂不行,个顶个的屌丝奇葩。 他嘴角刚咧开一条缝,便见梁沁扫来一记眼风,冯烁咳了两声,“不仅是轻奢,对方还想挖掉长荣。” 长荣跟华禾是老伙伴了,梁沁转着椅子,“野心不小,长荣怎么说?” “长荣的赵总是不同意的,但前阵子他退休了,管事的位置传给了小赵总。” 冯烁斟酌着语言,“沁姐,你也知道,那小赵总是个急脾气,刚上位嘛,总想着做出点成绩好服众,再加上创融那边出价低了些……” 这人心嘛,自然就偏了。 “他们低多少?” 冯烁竖起了几根手指,“三成。” 压价,这不入流的竞争手段,也就创融有脸用,梁沁把笔一丢,“你们就没再沟通过?” 冯烁肩一抖,“有,但那小赵总墙头草似的,风一吹,就往那头倒了。” 这种人滑头,跟黄鳝似的,放手里抓不住,滋溜一下就没影了。 “做事别钻牛角尖。” 外边小李敲门进来送茶,梁沁端起来,盖子轻轻划了划杯沿,漫不经心地道,“小的不行,那就找老的啊。” 如果不是梁沁说,冯烁还真没想到这一茬。 老赵总是把位置让给了他儿子,但烦事总讲究个循序渐进,没有一口吃成大胖子的,就算是让位,他也得在后边看着。 怎么说都是家族企业,哪能由着小辈胡来的。 冯烁咧嘴一笑,“还是我沁姐聪明。” 他拿出手机,朝外比了比,“我这就去打电话。” 第34章 冯烁醍醐灌顶,抓着手机就出去了,梁沁喝了口茶,开始翻阅合同,签了一上午名,临到中午,她才停笔。 久坐之后的酸痛感从肩膀一直蔓延到全身。 梁沁起身,舒展了下筋骨。 “叮。” 手机震了震,梁沁拿起,是个没有备注的微信。 z:下楼。 信息是溥嘉泽发的,在他强行入住她房子的第二天,这个账号突然出现在她的微信列表里。 要说他默默加,然后安安静静躺在她的列表里,梁沁还发现不了。 可溥嘉泽这人吧,做事总是不按常理出牌。 微信加就加了,他妈的还自行置顶。 什么怪物,脸皮太厚了。 看他信息,跟说话一样,惜字如金,让人不能理解,梁沁缓缓回了个问号。 第28章 z:在你公司楼下,下楼。 梁沁:做什么? z:吃饭。 那两个字在眼前晃,梁沁翻了个白眼,把手机一关,丢进包里,跟这种人谈恋爱吧,如果是异地恋,那根本谈不了两天。 在网上这么聊天,哪个姑娘愿意谈啊。 造孽,真是报应,她深吸一口气,出去,冯烁就站门口呢,见她出来,笑脸一扬,“姐,一起去吃饭呗?” 梁沁直奔电梯,头也不回,“有点事,你跟小李去吃。” 一阵风吹过,梁沁人影就不见了。 冯烁手搭在展示台上,“啥事这么急,饭都不吃了。” “咋跟小年轻谈恋爱似的呢。” —— 华禾楼下有个很长的绿化带。 梁沁下楼就看见溥嘉泽那车了,大马路边上,那车牌明晃晃的亮眼,想不引起人注意都难。 她走到那车旁边,还左右张望了一下,随后才很自然地伸手,拉开车门,上车。 溥嘉泽在驾驶座上,从她出现开始,视线就一直跟着她,她上车前那番动作,也全被他收入眼底。 她上了副驾坐好,扣上安全带,“溥总今天不忙?” 华禾跟辉耀在的地段不一样,虽然都是cbd,但两个区域划分不一样,华禾在的这一块前些年刚刚规划成商务区,隔了十几公里呢。 大老远的,从朝南区跑来这,就为了跟她吃个中午饭。 溥嘉泽看着她上车,把空调调到合适的温度,“再忙,也得抽时间陪女朋友吃饭。” 除开在手机上发信息惜字如金这一项,梁沁否认不了,溥嘉泽绝对是个称职的男朋友。 他这人不管做什么事,都能安排的很好,小到她的三餐,大到他公司每一个决策。 作为受用的这一方,梁沁也不好再挖苦对方,那是白眼狼才能做出来的事,她自认自己还没能修炼到那种狼心狗肺的地步。 梁沁把靠枕往腰部掂了掂量,七分恭维,三分虚伪道,“能被溥总这么记挂,真是我的荣幸。” 她说话是什么心思,溥嘉泽听就能听出来。 现在已经是四月中旬,季节回暖,梁沁爱穿的那些外套现在都换成了单件长袖。 今天这件,纯白的高领针织衫,很简单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就跟开了挂一样,女人味十足,他扫了一眼她事业线。 波涛汹涌,尤其壮观。 “不用这么见外,”他眼神晦暗,却是不离她分毫,“多吃点,好好补补。” 梁沁注意到他目光,低头一瞧,气乐了,她往前挺了挺,呵了一声,“感情这还不够您造的?” 那一挺,是她在面对质疑盛怒下的有力回击。 只是她往前挺的那一下,幅度更加明显。 溥嘉泽愣了一下,觉得有些好笑,他勾唇,眼皮一掀,看向她薄怒的脸,慢条斯理道。 “我说的是,好好补补,争取晚上能多上一会儿班。” 梁沁:“……” “溥嘉泽,还吃不吃饭了?” 她气极,狠狠瞪了他一眼,手扯下安全带就要下车。 手腕被人抓住,稳稳地,但力度刚好,并没有抓疼她。 “别生气,”溥嘉泽倾身过来,给她将安全带重新系好,随后在她唇上轻轻一吻,便坐回去。 “不说了,去吃饭,”他语气放低,是平常说话的调,却是要更温柔一些,“这附近有一家餐馆挺不错,去试试?” 那个吻太轻。 如果不是刚才的触感很明显,或许她还会以为是错觉。 梁沁伸手,装作不在意地碰了一下唇,转头看窗外,“你决定就好。” 溥嘉泽点头,也没想,便说,“那就去那家吧,湘菜,都是辣的,符合你的口味。” 说到吃辣的,她一开始也挺好奇为什么他知道她喜欢吃辣的。 头一回到外边吃的时候,溥嘉泽让梁沁选地址。 想到是名义上的第一次约会,梁沁甚至还关照到对方西华人的口味,特地找了一个不出辣菜的餐厅。 菜单还给服务员的时候被溥嘉泽喊住了,他翻了翻菜单,最后又点了几个,在那服务员临走前,还跟她说要加辣。 关键那地方是法式餐厅,他加辣的时候说的是中文,那服务员是个法国人,听完就呆呆愣愣的,仿佛傻住了。 以为她听不懂,溥嘉泽用法语强调了一遍:“这几个菜品加辣。” 那服务员才回过神来,“我们这不提供辣菜的……” 最后菜还是做了,回头梁沁问他,“你干嘛去那里点辣菜啊。” 男人扭头,轻笑了下,淡道,“你不是喜欢吃?” 他说的理所应当。 梁沁:“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辣?” 溥嘉泽:“那天吃饭的时候,你夹的全是辣菜。” 不辣的那两盘她就动了两筷子,再没碰过。 她对这种怀柔政策一向抵抗不了,尤其是在对方还是个美男的情况下,这种作用是double的。 直击心口。 梁沁痛心疾首,交友不慎,她以前真不是这样的。 现在变成这样,完全是跟姜韵在一起太久了,日日受到不良风气的熏陶,潜移默化下的结果。 * 吃饭的地方离这里直线距离并不远,但实际上,开车过去也要将近二十分钟,再加上堵车,到达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半。 彼时正是用餐高峰期,这家餐馆看上去名气不小,虽然位置比较偏,但在外头排队等坐的人可不少。 刚下车,一扭头就看见了,小长队都快排到马路边上了。 梁沁一把抓住溥嘉泽的手,扯出个笑,“换一家吧。” 太吓人了,这队得排到啥时候。 她一向是那种热爱生命,珍惜时光的人,对待这种排长队就为了吃一口饭的行为不支持也不提倡。 对梁沁来说,吃啥不是吃。 好吃的东西那么多,这家人多那就换一家,实在想吃就下次再来,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手臂倏地一紧,触感软腻,溥嘉泽垂眸。 她手拽得紧,半个身子都靠他身上了。 他低笑一声,“怎么了?” 梁沁:“换一家吧。” 溥嘉泽扫了一眼那边的人头,“怕排队?” 这回梁沁不说话了。 刚才说来这吃没意见的是她,人大老远过来呢,她说不吃,怪扫兴的。 人嘛,贵在自知之明。 这个梁沁有,她不坏良心,虽然溥嘉泽霸总行径多,有时候说话也确实能噎死她,但对她的好,实打实看得见。 溥嘉泽牵起她的手,带着人往前走。 “走吧,不叫你排队。” 第35章 “哎……溥总,这队可不好插。” 溥嘉泽扭头,一脸的意味深长,“放心,我不是什么都插的。” “那你还插……” 她话突然止住,见他那表情,一口老血往里一吞,险些没憋出内伤。 什么破路啊,也不怕车轱辘掉了轮子。 见马就想骑,见车就想开。 她吃了瘪,溥嘉泽心情愉悦,这点从他舒展的眉头就能看出来。 她自觉自己是个有素质的人,懒得与他耍这些嘴皮子争个高低,作为一个成年人,玩这些东西未免太幼稚。 轻轻哼了一声,她在心里默念,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便揭过这一茬。 餐馆外头一溜都是排着队的,溥嘉泽不遮不掩,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拉着她进去,引来一路注视。 眼瞅着就要进去,临近门口那大妈瞪着眼儿,面色怪异地看着她,梁沁脸上那笑容差点维持不住。 好在门口接待适时出现,隔绝大妈视线,“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溥嘉泽出示了一张金色的卡,那接待看了一眼,微微鞠躬,做了个请的手势,“打扰了,8号包厢已经备餐完毕,您请进。” 还没吃饭,就进门这一出,梁沁就已经见识到溥嘉泽身上那股财大气粗的劲儿。 走这一小段路,她打开某点评app,特地搜了这家餐馆,百年老字号,还是网红餐厅top前三。 要不说咋这么多人呢。 接待叫号,刚好到刚才盯着梁沁看那大妈,大妈看她的眼神显然温和了些,梁沁挎着包和溥嘉泽一起走进去。 有那么一刻,她觉得自己好像傍上了大款。 ** “哎,三儿!” 角落里,一桌坐了三个男人,颜值都是天花板,气质各有千秋,靠里那个喝了口茶,看到了什么,突然拍了下桌子。 许赫被吓了一跳,“不是,老沈,吃着饭呢,你唬谁呢?” “吃什么饭啊,你看那,”沈千阳眯着眼,冲那边廊道努嘴,“那是不是阿泽?” “阿泽?” 许赫看过去,一边的丁向黎也抬头。 廊道,男人牵着一个女人走过去,五官高挺精致,面色清冷,那一身辉耀高定仿佛就是活招牌。 第29章 “还真是。” 人已经上楼,沈千阳意犹未尽地收回视线,吐槽道,“真是好兄弟,刚给他发信息喊他吃饭的,他说没空,结果倒好,转头就带妞儿来吃饭了。” “话说,这姑娘漂亮啊,明星似的。” 丁向黎啧了一声,“能不好看么。” 沈千阳吃瓜的表情突然一顿,他狐疑的目光往丁向黎身上瞥,“你认识?” 轻轻嗤了一声,丁向黎咬了一根烟,“有幸见过一面。” 这声有幸。 许赫笑起来,沈千阳这人最爱八卦,一看两人这架势就琢磨出东西来,“什么鬼,我到羊城出差四个月,咱兄弟之间都有隔膜了?” 不仅溥嘉泽身边有了漂亮姑娘,这俩二货还帮着藏秘密。 沈千阳:“什么时候开始的?” 许赫:“这我真不知道,我知道的时候貌似已经开始了。” 他转头,又去盯丁向黎。 后者不紧不慢地磕着瓜子,在沈千阳的再三催促下,终于慢悠悠地开了腔。 “事情啊,还得从那个夜黑风高的晚上说起……” 第36章 不得不说,溥嘉泽选的这家餐馆着实不错,从第一道菜到最后一道菜,道道都甚得她心。 一顿饭吃了个七八分饱,溥嘉泽送她回公司的时候,她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下次来要吃什么了。 到了公司楼下,溥嘉泽停车,梁沁拉开车门下去,被他喊住,“是不是忘了什么?” 梁沁回头,她那只某牌限定小包还落在他车上。 “还真是不能急,瞧我,这一急就得忘东西,谢谢溥总了,您回去吧。” 她笑着伸手去拿,腕儿被人抓住,溥嘉泽往回用了些力道,“是真忘了,还是装傻?” 梁沁僵了一瞬,便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她咬牙,这狗男人是真的很会占便宜。 人在车厢中,不得不弯腰。 她别了下头发,凑过去,“啪叽”在他嘴唇上轻啄一口,梁沁食指抬起他下巴,妩媚一笑,性感又勾人,“这样可以吗?” 溥嘉泽盯住她的脸,轻笑一声,“可以。” 梁沁勾唇,正欲抽手走人。 后颈忽地一重,下一秒,薄唇被温热的触感覆盖,她愣了半秒,整个人便被这猝不及防的炙吻给融化。 三分钟后,在她感觉嘴唇麻痹到快要瘫痪之时,男人终于抬头。 他指尖抹过她嘴角莹润,淡笑着说,“不过相比蜻蜓点水,我更喜欢这种……长驱直入的。” 不是,谁教他长驱直入是这么用的? 梁沁老脸一红,她扯了扯嘴角,“您还真是直白……” 妈的,真想叫他撒泡尿看看自己长什么模样,他是对自己的美色太过自信还是不自知? 知不知道长成这样还动不动就撩人是会死人的? “做人还是简单一点比较好,”溥嘉泽帮她整了整衣领子,视线略过下方的宏伟,“再说了,夜夜都坦诚相见,用不着整外人跟前那一套。” “沁沁说呢?” 呼吸又是一滞,狭小的空间因为这亲昵的称呼热度轰起。 真的,如果不是他这张脸,以上那些话但凡他吐出一个字,梁沁分分钟报警告他耍流氓。 不行,色字头上一把刀,梁沁深吸一口气,把理智拉回来,“您说的是。” 她顺着他的话头说,不过是想赶紧离开,溥嘉泽心知她想法,可他还不愿意放人。 “既然这样,以后也不要这么见外了。” 他又抛出了问题,梁沁起身的动作就这么卡住,“什么见外?” 溥嘉泽:“别喊溥总,别用尊称。” 别人叫没什么,但从她嘴里说出来,听着却是分外刺耳,让人生烦。 笑容绷不住了,她问,“那我喊你什么?” 溥嘉泽轻敲方向盘,没漏掉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不耐。 只是他对她耐心的临界点把握极好,在她快要爆发的前一刻,才慢悠悠地开口。 “叫我名字,”他说。 一个称呼而已,叫溥总有什么不好,这样不是更能彰显他一个男人在女人面前的身份地位吗? 真是奇怪。 梁沁唔了一声,“直接叫名字是不是不太好?” 溥嘉泽眉梢轻轻挑,对她这个说法显然不满意,半晌,他又低低笑起来,在梁沁不明所以的目光中,道,“确实不太好。” “你要叫老公,也不是不可以。” 梁沁:“……” 呵。 真是该死,行走江湖多年,终于遇到对手了。 不管什么话他都能给她接得稳稳的,到头来还反将一军,直击痛点。 她这张嘴就该拿胶布给贴紧实了,让他无处施法,无法下手,而她无懈可击! —— 由于在溥嘉泽这吃了哑巴亏。 下午开会的时候,梁沁的气场就格外慑人,有几个老员工工作失误,梁沁毫不留情地点出来,并且要求他们在明天上班之前提交检讨。 她全程黑着脸,所有人都战战兢兢,生怕触了魔王眉头。 只不过有些人吧,总是喜欢往枪口上撞。 终于快要熬到会议结束,冯烁瞅了眼上边,偷偷摸摸地凑过来,跟小李说,“沁姐中午出去干嘛的?” “这不是吃饭是吃了炸药吧?” 他嘀嘀咕咕的,小李一个字也不说,老老实实地在笔记本上做记录。 冯烁看她记了满满一堆,毫不客气地嘲笑,“你都毕业快三年了,怎么还跟个高中生似的,都没人检查你还记这么多,当明天高考呢?” 小李还是没说话。 冯烁还想再说,就意识到不太对。 周围太安静了,不知何时,梁沁的声音也消失了,一种近乎诡异的沉默让他意识到事情可能不太好。 冯烁僵硬地回头,正正对上了梁沁那半眯着的眼睛,一股毛骨悚然地感觉席卷而来,所有人都在看他,目光怜悯。 他尴尬地笑了笑,“沁……” 梁沁挑了下眉。 那字都要出口了,硬生生地转了回来,他改口,“梁总……” 梁沁点头,露出一个很是和蔼的笑,“这天好聊吗?” “好……呸,不是,”冯烁咳了两声,正色道,“没聊天,我这是在看小李的会议纪要呢。” “哦,这样,不错,挺认真的,值得表扬,”梁沁拍拍手,放下激光笔,她看了眼手表,道,“还有十分钟到点,大家收拾收拾打了卡就下班吧。”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纷纷起身要往外走。 “等等,”梁沁忽然出声,所有人都僵住,听她发号施令,“冯烁留下,整理gt-1680、1880的数据报告。” 话落,大家看他的眼神里都带着同情。 冯烁笑容简直快要凝固。 这两款都是最新的机器,一个报告得翻一个资本论那么厚的资料,这他妈的还来俩? 他还活不活了? 冯烁真的想哭,他用求情的目光可怜兮兮地看梁沁,希望她能读懂他此刻的崩溃,大发慈悲放过他一马。 可他显然低估了女人的心狠手辣。 梁沁无视他的眼神,“没问题吧?” 他能说有吗? 冯烁:“……没有。” 梁沁很满意地笑了,“既然这样,那就辛苦你了。” 她整理了下文件,抬脚往外走,忽然站住,回头,“哦差点忘了,明天下班之前务必放到我的办公桌上,辛苦了。” 冯烁:“……” 终究还是错付了。 这个辣手摧花的女人,当真的是他表姐吗? 第37章 安排完冯烁,梁沁回了办公室,她手头还有几个挺重要的文件要批,全部忙完已经快到七点。 落地窗外已经完全暗了,站在窗前,往下俯瞰,入眼便是一片莹亮,随手一点荧光,都是这座城市的繁华。 华禾在这栋大厦的40层,在一线城市,这并不算很高的位置,却是足够将方圆数里的景象吸纳眼底。 梁沁伸手,碰上其中一圈光影,那是西华中心地段,她再往旁边划了一点,在另一片霓虹闪烁之处定住。 她的目标说大也不大,就是将华禾带到那个位置,在那被誉为西华硅谷的地段,争得华禾的一席之地。 站了一会,她捶了下肩,拿起手机,里边有一条未读信息。 溥嘉泽:今晚有个应酬,会晚回。 信息是两个小时前发的。 梁沁回了个好,心里莫名地松了口气,想到那一声老公,她耳朵又冒了红。 纵然从姜韵那见过不少大风浪,可事情发生到自己身上,那感觉跟听人说故事是截然不同的。 时间已经不早了。 她拿了东西,出去,办公室里都灭了灯,只有那边角落里亮着一圈灯影,不时还有翻书声。 梁沁双手插兜,走过去,果真是冯烁那小子。 第30章 这小子偷奸耍滑惯了,总有说不完的理由跟借口,她刚才就那么一说,没指望他真能加班去做。 事实好像有点超乎意料,梁沁点了点桌面,“这是真打算加班了?” 冯烁抬头,眼前的人是他所有苦难的来源,想归想,可他嘴里说的是,“那必须加班啊,领导安排的任务,一定要完成。” 果真,听了这番话,梁沁露出了一个孺子可教也的表情,“不错,长大了。” 她扬了扬手机,“我帮你叫了个夜宵,晚些再让人送杯瑞幸来,好好干。” 冯烁:“那一定好好干,那个,姐,你在我妈面前给我说说好话呗,省的她一直打电话说我。” “行,没问题,”梁沁一口答应。 她往回走,边走边拨号码,“我现在就跟她说,你现在对工作的态度比高考的时候还要努力。” 冯烁:“?” 这是夸吗? 就他那不到三百分的成绩,旧事重提他妈不把他剥一层皮他都能姓马。 “哎,姐……” 冯烁想喊她要不就算了,可回应他的,只有大门被关上的叮咚声。 他欲哭无泪。 梁沁从小到大就是他的噩梦,本以为大学毕业后能摆脱她,可还没潇洒多久,就被他家里的王母娘娘丢来西华。 兜兜转转,终究逃不过梁大魔头的魔爪。 冤孽啊。 ** 家里没什么吃的,她平常在家极少开火,都是在外边吃的,只是溥嘉泽搬过来的这段时间,都有专门的厨子做饭,每次回家桌上都是热饭热菜。 他有应酬,梁沁就打算开车去外边随便吃点。 刚下停车场,手机铃声响了。 她上了车,把耳机戴上,才接了电话,“喂?” “下班了?”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耳机里骤然响起,在耳蜗里回荡,变得沙哑,就那个疑问的调子,很挠人。 迟了一秒,梁沁才拧开关,“嗯,刚下楼。” “孙婶已经把饭菜做好了,你回家就能吃,别到外边吃那些东西。” 他说起家的时候特别自然,像是老夫老妻间的对话,事实上他们在一起还没到一个月。 这关心的话不知为何,在溥嘉泽平缓的语调下变得不太一样。 两人在一起大多时间,都是在互相跳坑,语言上针锋相对,争个高低,这一下子变成温情风。 梁沁一时不知如何接这个话,她把车开出停车场,才问,“工作忙完了?” “应酬还没结束。” 梁沁嗯一声,又问,“几点回来?” 溥嘉泽没说话,梁沁听见那边有人喊他,说了一句什么话,他淡淡地应了,有点高冷,像冬月的寒冰,有点冻人。 她没出声,等了几秒,听筒里的声音稍微回温,“喂?” 梁沁:“我在。” “十一点前能到家,你先休息。” “好。” 大概是想起了之前那件事,他又嘱咐了一句,“慢点开车,注意安全。” “好。” 挂断电话,梁沁深深吐了一口气。 左胸口那颗心脏扑通扑通跳着,四月的天不知为何有些热,大概是车厢太闷,她把窗户降下来,让外边的风降降温。 前方红灯,秒数还在跳。 梁沁抬手,卷起一缕长发,她捏了捏方向盘,心口杂乱,外边那风竟是无法让她冷静。 她摁下开关,放歌。 “你这该死的温柔……” 音乐响起,梁沁没等听完,直接关掉。 绿灯跳了,后面车摁喇叭,梁沁踩油门就走,一直到家,她停好车,这心都还是跟心悸一样,跳个不停。 梁沁猛地捂住心口。 这溥嘉泽。 突然这么温柔搞什么。 好好的玩宫斗剧不好吗,偏要走感化人心那一套。 * 饭菜还是按着她的口味来的。 梁沁吃完,收拾干净,便上楼拿衣服去洗澡。 她房间有一面墙是专门做成衣柜的,以往里边满满当当都是她的衣服,现在不一样了。 梁沁扫过那些男士衬衫,从旁边拿过睡袍,下楼。 她其实不喜欢别人把东西跟她自己的放到一起,当初赖思远也想跟她共用一个衣柜,梁沁没肯,她觉得不舒服。 姜韵说她这是有洁癖,领地意识太强。 但这次就很奇怪,从溥嘉泽搬进来,到把衣服跟她的放到一起,她都没有一点不适应,甚至可以说是习惯。 真是个奇怪的事情。 她放了水,刚躺进浴缸里,姜韵的视频电话就来了,梁沁敷好面膜,慢悠悠地接起来。 “啧,你这日子可享受啊。” 视频一接通,姜韵那声音就传过来了,梁沁笑了下,“彼此彼此。” 瞧着她身后那背景,这怕不是在按摩呢。 姜韵举着手机,翻了个身,“你家大狼狗呢?咋,今天没跟你一起泡澡啊?” 第38章 姜韵张口就来,这话说的像是梁沁天天泡鸳鸯浴。 梁沁吹了口泡沫,随口问起那天的事,姜韵轻哼一声,“许奇哲本来跟他导师在外边搞调研呢,听了这事连夜赶回来,这事他处理的,什么都说清楚了。” “那女生喜欢许奇哲这么多年,就这么轻易收手了?” “那倒是没有,不停给许奇哲发信息,许奇哲这人吧,性子冷,不喜欢的事就是不喜欢,后来信息太多惹得他烦了,直接拉黑删除了。” 那边姜韵说话声通过扬声放过来,梁沁枕着脑袋,水温刚好,熨在皮肤上,暖得让她犯困。 这一刀两断没有纠缠不清的处理方式挺好的,像个男人。 她换了个姿势,说,“你别受委屈就行。” 姜韵笑,“我能受什么委屈?” “姑奶奶我啊,长这么大就没吃过亏。” 嘴硬的女人,梁沁连假笑都懒得敷衍。 还没吃过亏呢,也不看看上次,要不是她来得及时,后边还不知道会咋样呢。 两人又闲扯了一会,姜韵说有事,就挂了电话,梁沁继续泡澡。 作为一个精致享受主义者,梁沁从来就不知道亏待自己这四个字什么意思。 打算买下这栋别墅的时候,她就已经把家电购置好了,从灶台到浴缸,全是智能型。 恒温控制,不冷不热,就是为了享受这片刻安逸。 全身心放松的情况下最容易入睡,她闭着眼,脑袋靠在枕子上,也不知过了多久。 梦一开始是清晰的。 梁沁家境不错,这些年被爸妈捧着长大,没吃过什么苦,打小就是备受关注的那个。 这么多年,追她的人不少,但她最后选了赖思远。 图的什么? 大概是身边的异性多半是粗粗糙糙的汉子,她觉得赖思远身上有一股温柔干净的气质。 太远,家里人原是不让嫁的,她执意自己的选择。 事实证明,她赌输了。 过往回忆如同黄粱一梦,最终定格在那天晚上,肮脏,不堪,恶心的场面将这虚伪的童话世界撕碎。 迷糊间,隐约感觉有人进来,身体腾空,随后便是有东西蹭她,梁沁无意识皱了眉。 耳边响起一道低低的声音。 “睡吧。” 像是迷茫在滂沱大雨的黑夜,找到了遮风挡雨的屋檐,心渐渐平稳下来。 溥嘉泽坐在床边,看着她睡熟,给她盖了被子,关掉床前的灯。 *** 周三是个忙碌的日子。 辉耀的投资到位,华禾芯片研究第二阶段也正式开始,此外,销售这边的工作同样紧张。 跟长荣老赵总约的局定在周三晚上。 这位老赵总是个喜静的,冯烁原先把地点定在印象山海,但下午五点,对方打来电话,说身体抱恙不能赴约,合作的事情让梁沁跟他儿子谈。 梁沁愣了一秒,然后便笑着说没关系,对着那边好一顿关怀,将胸怀宽广的品质发挥了个彻底。 挂了电话,她冷笑一声,“老赵总才六十好几吧,前几天我还见他带着两个十八岁的干女儿逛商场呢,当时瞧着这老爷子身体爽朗的很,不过两日,这就抱恙了。” 好端端的,突然变卦,这事说没有预谋谁也不信,诚心耍他们呢。 接到电话的时候他们已经在路上了,冯烁今日开车,听得梁沁说话,他越过前边路口,靠边停车。 “长荣这心都被创融拉走了,这两个月付款都是财务部那边催的,不压到最后期限不给付。” 商人逐利,即便是产品有优劣之分,但比价时也会优先选择低价那方。 创融以低了市场三成的价格出价,显然是故意的,就是为了挖走华禾的老客户恶心梁沁。 车厢一时安静,冯烁打破沉默,扭头看梁沁,“现在咱们怎么办?” 第31章 梁沁低呵,“能怎么办,赴约。” “姐,你就不怕这是他们给你设的鸿门宴啊?” 先前就有消息爆出来长荣小赵总跟创融ceo走的很近。 “怕什么,”梁沁凉凉开口,她往后靠到软椅上,“这把戏我早几年就看腻了。” 窗外有车飞驰而过,她看向窗外,指尖勾住卷发,带着一丝嘲讽,“去天上人间,我倒要瞧瞧这赵志想做什么。” 说起来梁沁也是倒霉。 那姓朱的就是一个奇葩,你能告白人家也能有选择的权利,合着他把自己当皇帝来了,以为是选秀呢,指了谁就是谁。 得了指令,冯烁开车,他才刚提速,就被梁沁喊停。 “你把速度压低一点,开那么快做什么。” 冯烁瞅了眼车后视镜,梁沁闭着眼,气定神闲地,半点不慌。 他在心里给梁沁比了个大拇指,这心理素质真的杠杠的了。 这群老逼登,临时毁约,想给梁沁来个下马威。 可没想到人大小姐看得透透的,压根就不吃这套。 啧。 这满满的都是道行啊。 第39章 这是梁沁第二次踏入天上人间的大门。 门口接待依旧礼貌热情,灯火还是那么辉煌,她看了一眼顶楼,迈步踏进去。 赵志这人最爱面子,在西华算是有名的二世祖,就是会谈订的包厢都要订最好的。 跟他爹喜欢安静不一样,这厮最喜欢到灯红酒绿的场所瞎混。 不过到底是父子,性格差异再大也不能大到哪儿去,爷俩的癖好却是出奇一致,都喜欢年轻的小姑娘。 电梯里,冯烁看了眼表,“姐,咱们迟半个钟了。” “半个钟啊,”梁沁双手环胸,神情间并不是很满意,电梯到达楼层,她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走吧,让人等久了不太好。” 冯烁:“……好的。” 这边包厢里,桌子上的菜早已凉透,顶端的水晶吊灯蓬勃大气,将下方那几人沉郁的脸色完全照亮。 搂着两个清凉小妹的中年男人不太高兴,“你不是说人会来吗?” 这火发的太突然,朱宏涛愣了一下,很快回神,“她的性格是一定会来的,咱们再等等。” 赵志拍了下桌子,“等等等,这都大半个小时了!老子现在都快饿死了,连根鸡毛都看不见。” 赵志这人本事没一点,脾气倒是大,朱宏涛眼里闪过一丝不屑,但面上还是赔着笑:“赵总,你不是一直觉得华禾那边要价太高了吗?今天咱配合这一出,还怕那边不肯降价?” “钓鱼嘛,要耐心点,心急是吃不上热豆腐的。” 朱宏涛说完,冲那两个小妹使了使眼色,小妹你一言我一语,哄得赵志心头熨帖。 “行,就信你这一回,”赵志冷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包厢门这时被人推开,梁沁挎着包,高跟鞋稳稳踩到地板上,“抱歉啊,车子半路出了点问题,耽误了点时间。” 包厢里的人均是一愣,齐齐看过来。 梁沁走进来,视线轻扫桌子上的人,看到朱宏涛的时候,她呀了一声,“朱学长也在啊,真是巧了,最近正好想跟学长探讨一下专业知识,这不,赶上趟儿了。” 冯烁跟在她身后,暗自腹诽,真是张口就来,明明早就猜到这姓朱的十有八九会在,可她现在演的就好像完全不知情。 他沁姐这演技不进军娱乐圈可惜了。 朱宏涛看着她走进来,不觉捏紧杯子,“好久不见。” 他笑了一下,说,“刚好在附近,小赵总便喊我过来一起坐坐,不介意吧?” 梁沁巧笑嫣然,“学长说的哪里话,人多热闹。” 赵志早就等的不耐烦了,但是梁沁长得好看,他对美女一向没抵抗力,笑容都大了几分,“梁总快坐,咱们慢慢聊。” 梁沁拉开椅子坐下,示意冯烁坐旁边,将包包递过去,冯烁非常有眼色地接过来。 鸿门宴之所以被叫做鸿门宴,这都是有典故的。 梁沁落座不到十分钟,朱宏涛跟这赵志就坐不住了,将话题往价格上引,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一大堆口水话,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 想让华禾降价。 梁沁听他们讲到口干,笑意吟吟的,就是不插一句嘴。 可这饭局是专门给她设的,她不说话,别人自然看不下去。 这不,赵志看了她半晌,终于忍不住说话了:“梁总,现在市场萎靡,产品不好卖,卖不出去,就得压货,还得去跟一级供应商购置材料,难啊,你怎么看?” “赵总说的是。” 她揣着明白装糊涂,“价格嘛,跟大环境息息相关,产品卖不出去也确实是难,我也觉得这得追溯到源头。” 那肯定是啊,赵志连连点头,但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梁沁说:“有些厂家啊,为了节省那丁点成本,进原料的时候选了次等货,导致产品质量下降,最后造成顾客不愿意买单的局面,实在是因小失大。” 对面两个人脸色顿时一变,梁沁心头冷哼,小样,姐还治不住你。 她说着还摇了摇头,笑里痛心疾首,带着七分惋惜,冯烁嘴里的汤险些没喷出来。 梁沁贴心地给他递了张纸巾,十分关切道,“慢点喝,这汤要是好喝,再上个十碗八碗的,管够,赵总不会让你饿着。” 赵志一口气险些没上来,但面对梁沁笑盈盈的目光,他强笑,“梁总说的是,想喝的话再让他们上,别客气。” 当朱宏涛意识到事态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时已经晚了。 任凭他们怎么敲打,梁沁对合作只字不提,吃饱喝足,就站起来,“今天这顿饭不错,赵总破费了。” 她举杯,笑着说,“我这人嘛,向来爱讲场面话,冲这顿饭,我还得给二位送个祝福。” “祝华禾跟创融合作愉快。” 梁沁说完,拍了拍冯烁,后者连忙起身,朱宏涛皱眉:“学妹,你这是……?” 到这时候还装,梁沁回身,拍了拍手,“都到这份上了,大家也都别当演员了。” 她视线瞥了一眼赵志,笑,“就您二位心里那点算盘,真以为我是傻子呢?” 朱宏涛面色一变,“你……” 今天这局,原来就是要谈华禾跟长荣的合作的。也可以说朱宏涛跟赵志合起伙来演的一出戏,逼梁沁低头。 他挤出一抹笑,“学妹,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得了,”梁沁懒得听他唱戏,“好聚好散懂吧?没诚意,谈什么合作。” 她往外走,后边的人显然没想放过她。 “就学妹这脾气,怪不得赖思远会出轨,”朱宏涛冷笑,他大声道,“我没记错的话,赖思远性格应该挺不错的吧?” 空气突然一凝。 梁沁停下脚步,微微转头,她没羞,也没恼,只是笑。 “还以为你这几年有点长进了,啧,没想到……” 还是那么小肚鸡肠,看到个坑就想落井下石,看着是个男人,却是做不出来一点男人该做的事。 “我婚姻上的失败,只能证明当初我眼瞎,识人不清,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对我指手画脚?” 她勾唇,漂亮的眸子里满满不屑。 提什么不好,偏偏提这个,如果是别人,被人当众说出来这种事,可能还会难堪,但梁沁不会。 婚姻犹如一场豪赌,赌赢了顺风顺水,赌错了那也是命。 梁沁赌错了,她认,可认了不代表就得窝窝囊囊的藏一辈子。 离婚怎么了? 她吃他朱宏涛家大米了还是喝他家水了?真以为他家住海边呢,管这么宽。 “压价讨来的合作,华禾现在不需要,创融要是缺,拿走,当我送你了。” 第40章 踏出包厢,里边传来盘子破裂的声音,随后就是赵志的破口大骂。 这场戏到最后变成狗咬狗,实在是让人畅快。 梁沁气息很稳,一点没有把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冯烁松了口气,笑,“姐,你这一手反转玩的真六,我还以为……” “以为我还想跟长荣合作?”梁沁哼笑,“不至于。” 今非昔比,现在的华禾傍上大款了,眼下并不愁资金,她这老腰杆子也不需要往地里头低。 冯烁嘿嘿一笑,“有大佬撑腰果然不一样,姐,那溥总是单身呢,我看啊,你就施法把他收了吧,到时候华禾跟辉耀就是亲上加亲,再也不用担心经费问题了。” 梁沁一僵,伸手给了冯烁一个板栗,“少废话,赶紧下去拿车。” 冯烁捂着头嘿嘿笑,一溜烟跑下去,电梯门合上前,他还对她做了个鬼脸,梁沁无语,什么年纪了,还跟个小孩儿一样。 她看了眼时间,再抬头,眼神一顿。 前边转角处,溥嘉泽单手插兜,另一手拿着烟,直直看着她。 第32章 这么久了,她还从没见过他抽烟的样子,还是很冷淡,多了几分生人勿近的感觉,烟雾笼罩他的脸,有些许模糊。 映得那抹谪仙气儿更盛。 梁沁愣了一瞬,“你怎么在这?” 溥嘉泽掐了烟,走过来,“来接你。” 刚他发信息问她在哪,梁沁跟他说了地点,倒是没想到他会过来。 实在是有些出人意料,这男的这段时间太贴心了,简直是无微不至,梁沁怀疑自己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银河系。 脑子里蹦出好几个解决方案,什么“谢谢你来接我”“大晚上的怎么好意思”“辛苦了”…… 正当她犹豫不知要说哪一句时,溥嘉泽扯了一下嘴角,“没来得太晚,又听梁老师讲了一节课。” 梁沁:“!?” “你听到了?” 溥嘉泽没否认,他轻轻颔首。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觉得他有点不顺眼,不客气道,“偷听别人讲话是不道德的。” “门没关,”溥嘉泽一点抱歉的意思都没有,他沉吟,似乎有些疑惑,“偷听别人讲话是不道德,但是女朋友的话,应该不算吧?” 梁沁:“……” 他笑了下,慢声道,“这个,我觉得应该算是自己人。” 可不是自己人吗,除了没领证,该做的全做了。 梁沁真想把他脸上那笑容给撕掉,每每这时候,她就会觉得他还是冷着脸当一尊活化石比较好。 那样还要赏心悦目些。 手机来电,梁沁刚接,冯烁那大嗓门就过来了,“姐,我在楼下了,你人呢?” 梁沁想也不想,就要转身,“我现在……” 手被人握住,溥嘉泽道,“我车在楼下。” 意思很明显,挂电话,让冯烁自己走,然后跟他回家。 梁沁还窝火他偷听墙角的事儿呢,不太乐意,溥嘉泽指了指她手机,“你不跟他说,那就我来。” 不容置喙的语气。 梁沁眼睛一眯,呵笑,“你威胁我?” 溥嘉泽没说话。 两人僵持着,冯烁在那边喂了半天,还以为这手机没信号了。 华禾跟辉耀刚刚合作,梁沁答应跟溥嘉泽交往,在这个节骨眼上,要是关系曝光,外头指不定怎么传。 所以当时她跟他说好的是,在一起但不对外公开。 真气啊,可这气,她还得往肚子里憋。 梁沁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电话那头道,“你先回去,我有点事。” 挂断电话,她瞪他,“满意了?” 溥嘉泽点头,“回家吧。” 梁沁有些矫情了,正常来说,男朋友特地过来接女生,在小年轻眼里是被爱的表现,但溥嘉泽的处事方式,让她并不是那么舒服。 心里头憋着气,就想找点事儿做出出气。 车子在大马路上开,经过一处闹事时,她突然指着前边的路口,“停车。” 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溥嘉泽看她一眼,没问,靠边停车。 车子一停,梁沁就解了安全带,直接下车,动作快得很,一看就是早有预谋。 她下了车,笑容更显张扬,“肚子有点饿,溥总要是着急就先回去吧。” 没待他回答,车门嘭一声被人甩上,落在溥嘉泽眼里,她就像是在跟大人斗气的小朋友。 路口不远的地方有一家烧烤店,外边摆了很多桌椅,露天的,梁沁点了一堆串,回到桌子前,溥嘉泽也走过来。 她拉开椅子就坐了下去,一抬头,就是溥嘉泽皱着眉的脸,当然,也没漏掉他眼里那抹嫌弃。 梁沁很想笑,她也的的确确笑了,蔬菜类的串先上来,梁沁扬了扬下巴,随手一指旁边的座椅,“坐呀。” 这家烧烤店卫生条件其实还算可以,但跟那些高档餐厅比起来,那肯定是比不了的。 溥嘉泽有洁癖,她现在就想看他因为洁癖然后无可奈何的样子。 “你不坐?打算看着我吃?” 她继续激他,不论是从上扬的语气还是表情,都能看出来她此时有多幸灾乐祸。 梁沁慢悠悠地咬着串。 这很刺激,主打就是一个玩不起。 在她吃第三根串的时候,身边滋啦一声,她吃东西的手一停,余光里,椅子被人拉开,随后便是男人落座。 不是吧,这洁癖突然就治好了,他真坐了? 梁沁嘴里的莲藕都忘了咬,愣愣地看着那男人挽起袖子,抽了一张纸,抬起她下巴,擦拭她唇边那些辣椒粉。 擦完,他把纸巾丢进垃圾桶里。 做完这些,溥嘉泽才应她,“为什么不坐,坐旁边看你吃好像也挺好的。” 第41章 小心肝儿突然跳起来,让梁沁措手不及,她喝了口水,没忍住:“溥总对女朋友都这么说?” 情话跟沙砾子一样一个接一个往外蹦,都不带重样的。 溥嘉泽叠了张纸巾,擦着面前的桌面,闻言,他停下动作,“你觉得,我很闲吗?” 不闲吗? 虽然话没说出来,但她呵呵一声,不置可否。 见面不过几次,便阴差阳错滚了床单,然后再因为某些私欲有了比较合理的关系。 但说实话,他们之间并不算特别熟悉,喜欢和好感尚可说得过去,但是说爱,这还太早。 因为身体上的契合才存在的关系,不过是各取所需,她绞尽脑汁也想不通,为什么他会对她这么好。 溥嘉泽侧头,目光交错,他仿佛看透了她内心的想法,“还不明白吗?” 突如其来的反问,让人一头雾水。 梁沁显然不解,“明白什么?” “你是一个很聪明的女人,”他淡淡地说,老板娘把第二批串端上来,肉香四溢,带着腾腾热气,“但有时候太聪明,也不是一件好事。” 他拿过矿泉水,拧开瓶盖,放她面前,“有些东西别看的太复杂。” “男人跟女人之间除了性,还有个词……” “叫欣赏。” 溥嘉泽不喜欢拐弯抹角,梁沁也是,从某种角度上说,他们是同一种人,不管是处事方式还是人生态度,都几乎别无二致。 唯一不同的是,她对很多东西都会进行全面的近乎苛刻的审视,从那件事情多个层面进行深入剖析,而溥嘉泽只会在工作上进行这样的思考。 “你对我最深刻的印象是停留在,我们俩发生关系之后,我对你展开的追求,”他抚平衣服的褶皱,继续道,“但在那之前,你觉得为什么我们能发生关系?” 他说的十分直白。 梁沁手指紧了紧,她侧头去看他,那张俊脸仍旧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话。 但那双眼睛里映出对面的灯光,平添了几分专注和认真。 溥嘉泽垂眸,刚好将她细微的动作收入眼底,“第一眼看见你,我就觉得你很有气质。” 由欣赏到吸引,包括上床,全部都是在他默许的情况下,才能有后来发生的一切。 心跳漏了半拍,梁沁舔了舔嘴唇,“那你对我的感觉……” 溥嘉泽凑近她,梁沁几乎能看见他细微的毛孔,“梁小姐,你是不是对自己的魅力有什么误解?” “我对你的好感超乎我自己的意料,换个词来说的话,那应该叫喜欢,这是不争的事实,”他顺了顺她被风吹乱的发丝,距离更近了些,她几乎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檀木香味。 “追求以及交往之后我的一切行为,全部可以用以上观点来进行解释。” 没有谁能拒绝这样一个德才兼备颜值还堪称天花板的男人一本正经的表白。 包括梁沁。 她不自觉屏住呼吸,胸腔里心脏跳动频率越来越快,“干嘛突然这么煽情。” “煽情?”他挑了下眉,修长的指尖划过她眼尾,“你可能会出现一些不必要的思想,这些思想很可能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影响我跟你之间的感情,我只是在提前规避这些问题。” 每一句话都是站在梁沁的角度去思考,梁沁眨眼,道,“所以我现在是要感谢你的未雨绸缪吗?” “没必要。” 漆黑的眼眸里难得出现一丝笑意,溥嘉泽低笑,“你要做的很简单。” 猝不及防,被他这笑眯了下眼睛,梁沁一晃,觉得这人就跟狐狸精似的,总用色相勾人。 她问,“做什么?” 他神色认真,缓缓道。 “正面看待我跟你现如今的关系,接受我对你包括但不限于在精神、经济等所有方面的好。” 梁沁猛地咬唇。 操。 她真的想要举报。 明明白白的打直球,这是犯规啊! 第42章 这烧烤从头到尾,都是梁沁吃,溥嘉泽没动,但还是上手,她吃完一串,他递上下一串,嘴角沾到了油,纸巾总能适时地递到面前。 第33章 结账时,溥嘉泽拿了张卡,跟老板娘面面相觑,梁沁连忙从包里拿出手机,“我来吧。” “vx还是zfb?” “vx。” 她跟着老板娘走进店里,扫码,老板娘看了眼溥嘉泽,又看她,说:“这男朋友吧?” 梁沁付着款,指尖停顿一秒,笑着应了声是。 老板娘附在她耳边,声音放低,“这小伙人不错,虽然看起来有点高冷,但对你可贴心呐。” 都是俊男靓女,气质又顶好,本就比普通人要显眼些,刚老板娘上了几轮烧烤,这俩人相处方式,她可统统收进眼里了。 “我都结婚快二十年了,没壳的虾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还得操心一大家子的衣食住行。” 老板娘拍拍梁沁肩膀,“姑娘哎,婶子活了大半辈子了,别的不说,这看人还是有眼光的,这小伙子是个好的,你可得抓紧喽。” 苦口婆心的劝告,梁沁回头,溥嘉泽站在门口,正往这边看,看她转过来时,眉头还轻轻挑了挑,她笑笑,道,“会的。” 梁沁实在是觉得感慨,这人不笑时从头到脚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这样都还有人看出他的好,以及那颗对爱情忠贞的心。 啧,梁沁暗自摇头。 这恐怕就是颜值文学的魅力了。 —— 车上放着歌,调子婉转柔和,应该是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歌,但时间太久,梁沁记不太清叫什么名。 一连听了好几首,都是这种类型的,大多数老歌都很好听,因为是经典,梁沁甚至都能哼出来。 她看了眼中控台,道,“你这听歌的风格还挺独特。” 现在的年轻人都是喜欢那些撕心裂肺,念得很快的摇滚风。 溥嘉泽不怎么听歌,都是闲着无聊随机放的,“怎么说?” 梁沁侧下头,略作一番思索,道,“跟时下的年轻人不太一样。” “这很重要吗?”对他来说听什么都一样,无非就是聒噪跟安静的区别,但既然梁沁问了,溥嘉泽说完,又补了一句,“对我来说,跟别人一样或不一样都无所谓。” “跟你一样就行了。” 人很正经,但土味情话说来就来,梁沁笑起来,“你这都跟谁学的啊?” 又土又甜。 大概是因为今晚他推心置腹说的那些话,也可能是因为烧烤店大婶的一通劝告,她这会儿没把他往辉耀董事上头挂。 人一放松,这笑容看起来就不太一样,很自然。 梁沁现在就是,突然就觉得她跟溥嘉泽的距离近了不少,使唤起人来也是半点不手软:“一会儿在家外边的路口停一下。” “怎么了?” “家里的空气清新剂用完了,需要买新的换一换,冰箱里那款酸奶也快没了……” 她掰着手指数,越说声音越低,后来就慢慢没了声音。 梁沁有个毛病,吃太饱就容易犯困,其实刚才她并不很饿,吃完一串,溥嘉泽就递过来,没知没觉就吃撑了。 困意袭来,混沌间听到有个声音问,“睡了?” 低低沉沉的,细细碎碎,跟每天夜里与她厮磨到难舍难分的那道声音一模一样。 溥嘉泽啊。 梁沁应了一声,她没发现,现在她对这个名字已经完全没有戒心了。 ** 有了辉耀加持,华禾近日可谓是水涨船高,风头正盛。 五月二日是华禾周年的日子,为了这一天,梁沁那两个神龙不见摆尾的合伙人提前一个星期回国,一致认为今年周年庆要大办。 理由很简单,一是跟辉耀合作的第一天,大办周年会致辞以示庆贺,二是可以利用辉耀名声带动华禾知名度,三就比较简单了,从年数看,这个六显然是非常吉利的。 梁沁被这二人念叨的头疼,从办公室出来,随手就把周年庆活动策划丢给冯烁做,当场两袖清空无事一身轻。 以往这种精细活都是给小李干的,这回突然给了他,冯烁一下子精神了不少,那被委以重任的得意劲儿直接就上来。 梁沁往外边走,他较忙跟着,“姐,这真给我做啊?” 头一回见到干活还这么高兴的,梁沁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她摁了电梯,问,“你不想做?” “不是,”冯烁连连摇头,“想,这活儿我老想做了。” 总策划呢,这可是能上台主持的,他最喜欢做这种人前风光无限的活,比在人后默默付出好太多了。 你在后边付出再多都没卵用,别人看不见,可人前就不一样了,指挥号令在手,往那儿一站,说说话,露露脸…… 嘿,名声这东西不就来了吗? 虽然他不是什么明星演员,但万一要是有哪个星探看上他,说不定还能跨跨行,进军一下演艺圈。 他甚至连成名之后怎么享受生活都想好了,短短数秒,脑子里就已经演完了一部电视剧,冯烁笑得十分狗腿。 电梯到达,梁沁兴趣缺缺地摆手,“好好干,我有事,让小李把最近各部门工作计划整理完放我办公室桌子上。” 冯烁双腿一并,手一抬,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是!” 旁边路过的两个女同事吓了一跳,他冲那二人一笑,哼着歌回工位。 怪不得小李总那么神气呢,被重用的感觉真好啊。 * 梁沁下楼就开车直奔美容会所。 姜韵早早就已经躺到床上了,按摩师在给她上精油,梁沁进来时,她懒洋洋地睁眼,“好慢啊你,我都等你小半个钟了。” 梁沁放下包,解开扣子,眼神斜她,“躺着等?” 姜韵笑起来,伸手去拍她丰满的臀,“说什么呢?” 梁沁脱下衣服,在她旁边躺下来,她双手交叠,下巴枕着,“下周公司周年庆,今天老吴跟老胡飞回来商量这件事,所以晚了点。” “这么快又到周年庆了?这回想怎么办?” 按摩师力道不错,精油在身上滑滑润润的,肩膀处疲乏骤然一松,梁沁眉头舒展,怪不得那些男的都喜欢去按摩呢。 小姑娘的手软软的,掐到身上她一个女的都觉得舒服,看来以后得常来。 梁沁闭着眼,慵懒道,“老规矩,到时候借几个人给我站站台呗。” 姜韵哼一声,“年年都借,我跟你说,今年要给钱了啊。” “怎么个给法?” “你这种有眼光的,嫩点的肯定看不上,这样,六块腹肌的六位数,八块腹肌的七位数,我给你个友情价。” 姜韵喝了口水,慢悠悠地比了根手指。 梁沁:? “一折?” 姜韵点头,大方地挥手,“从你老公那里撸一个限定包过来就行了。” 至于男模嘛。 领走。 要多少有多少。 第43章 华禾是梁沁的主场。 在主场宴请宾客,主人家的气势势必是要拿捏住的。 梁沁今天穿的这一身礼服,淡粉色调,上紧下松,深v领开口,腰部有一条束带,开叉设计在行走间可以看见纤长流畅的腿部线条。 七厘米长的白色细跟高跟鞋在她上如履平地,梁沁单手叉腰,对着镜子凹造型,拍了张图片,满意地发给姜韵。 冯烁老早就去她别墅接人了,本以为还得去一趟商场,结果人家都已经整装完毕,就等出发了。 等梁沁坐上车,冯烁说:“沁姐,我看你去辉耀毛遂自荐得了。” 从耳朵上戴的到脚上穿的,没一样不是辉耀的,说实话,他沁姐这嘴虽然跟刀子似的,但有些东西是天生的,抹不掉。 就她今天这身穿搭,比辉耀请的那些个代言女星漂亮多了。 出门就听见了这称心的话,梁沁顺了顺裙摆,“会说话就多说点。” 冯烁立表忠心,“我说的可都是实话,不过姐,你这一套下来恐怕要抵得上一套房了吧?” 全都是高定,而且那项链还是上个周辉耀才推出来,据说是首席珠宝设计师制作,有价无市。 他姐什么时候这么豪了? 冯烁开着车,转眼时看到个男的,他道,“这项链据说是不卖的,姐,你上周提前下班,不会是跑到辉耀那跟溥总借的吧?” 话音刚落,他就觉得脖子一凉,顺着后视镜往后瞧,梁沁抬眼,笑眯眯地看他,“怎么,你是觉得我穿不起今天这套衣服了?” 冯烁一激灵,“向天发誓,我真没有,我就随口那么一说……” 梁沁轻哼一声,低头继续看手机。 冯烁松了一口气,眼神杀这东西真不是虚的,看他一眼他这腿脚都发软。 但是冯烁感觉不太对劲。 梁沁向来是那种不喜欢解释的,往常他问到这种问题,她白眼一翻,一点搭理他的意思都没有。 他又瞅了眼后视镜。 女人摁着手机,也不知道是在跟谁聊天,那唇角就一直勾着,就没下来过。 第34章 冯烁心里突然冒出个大胆的想法。 他沁姐……不会是有第二春了吧? ** 华禾周年庆的地点是姜韵家早前买下来的一栋别墅,在桥北那边。 小李早早在别墅门口等了,小姑娘难得摘掉眼镜,头发披下来,看着有活力多了,梁沁夸了两句,给她整不好意思了。 冯烁在旁边笑,“确实好看,这头发要是烫成卷发就更好看了。” 小李看了他一眼,没做声。 周年庆三部曲,致辞、庆贺、晚会。 今日来华禾周年会的人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不在少数,梁沁在众目睽睽之下上来,拿过话筒,对在场来宾表示感谢。 致辞的时候,她视线朝下方扫,最前边那一席,男人西装革履,一手搭着扶手,神情淡漠,目不转睛地在看这边。 跟她目光相对那一瞬,他唇角轻轻勾了勾。 虽只有一刹,不甚明显,但梁沁看到了。 致辞无非就是那些个东西,虽然今年多了个辉耀,但大体上是没变的,她声情并茂地说了华禾发展史跟前景,引得台下华禾的小年轻频频泪目。 说完最后一句感谢,祝在场人玩得开心,梁沁把话筒递给冯烁,便提着裙摆下来。 辉耀的席位跟她的位置是相邻的,回到座位上,旁边那个位置已经空了,小李给她递水,梁沁道谢,抿了几口。 手机屏幕忽亮,她拿起来。 溥嘉泽:后边花园。 她抬头看了眼场内,冯烁这台控得稳,老胡跟老吴两个人正在跟合作公司的老总们谈笑风生。 一切都井然有序。 梁沁状似不经意起身,“我去个洗手间,有事打电话。” 专注看着台上的小李不疑有他,“好的沁姐。” 梁沁提着裙子,从偏门出去,这并不是她第一次来,上次周年庆也是在这办的,只是时隔一年,再加上天色太暗,难免会找不到路。 走了五六分钟没看到人,反倒在这花园里迷了路,梁沁越发觉得离谱。 她蹙眉,正打算拿手机打电话,黑暗里突然出来一只手,梁沁心猛地一提,骂了一声见鬼。 她想挣扎,但没来得及反抗,人就落进一个温暖的怀里,耳尖突然一凉,男人低笑的声音响起:“堵车来迟了两分钟,就要对我家暴啊。” 那口高高提起来的气终于吐出来,梁沁仰头,有些恼,“爆你个头,你差点没吓死我。” 他又笑了一声,伸手环住她的腰肢,收紧,“我怎么舍得。” 曾经梁沁认为,她在这世界上只对两种东西欲罢不能,一是金钱,二是购物。 时至今日,她觉得这项准则应该要再加一条: ——溥嘉泽说情话。 明明这人就只动了张嘴,她就已经感觉自己耳根发酥,腿脚发麻。 花园里的灯光暗淡,月色正浓,人在黑夜里看到的东西,会比白天看见的要好看两倍。 尤其是本来就漂亮的东西。 她今天这礼服领口开得实在是太深,一直到腰间束带,中间有大片白皙圆弧置于空气中。 灯光把阴影打出来,弧度更加明显。 溥嘉泽眼神幽暗,“我后悔了。” “后悔让我选衣服了?穿都穿了,后悔没用,”梁沁心跳飞快,她仰头看他,那眼线狭长,像是要把他勾进去。 他直勾勾地看着她的眼神有些瘆人。 她心口一震,想要移开目光。 但是晚了。 溥嘉泽先一步低下头来,薄唇微压,便将她红艳的唇堵住。 那唇很凉,牙齿在她嘴唇上轻轻吮咬。 五月的天已经开始热起来了,但晚上有凉风吹,温度还算适宜。 可溥嘉泽这一吻,轻易就将她体内的火勾起来,勾的她腿软心麻。 他的吻来的汹涌,梁沁仰着头,在这炙热下支撑不住,被迫后退一步。 脖颈被压的很酸,她有些难受地轻喊一声,溥嘉泽睁开眼,看她长睫微颤,轻轻哼笑,手臂用力一搂,就将她往旁边带。 后背倏地抵上凉亭的圆柱,她被冰地一颤,呼吸都失了规矩。 随着这吻越来越深入,腰间那只手也收得越来越紧。 让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这一吻绵绵,身体情不自禁起了反应,梁沁下意识想合紧腿,可却被他先一步伸手挡住。 梁沁只觉腿间一凉,她整个人又是一颤。 溥嘉泽调笑的声音传入耳膜。 “s*了?” 第44章 绯红从耳根一直往下,梁沁感觉整个人都要炸开,她抓住他手臂,无限后悔自己怎么选了这件高开叉的裙子。 一眼看中这礼服便是因为它显身材,可飒可美,可也就是因为太显身材,才方便了狗男人兴风作浪。 梁沁咬唇,瞪他,“这是在外边。” 虽然晚会是在前厅开的,但也有人可能会到后边转悠,她可不想被人传上热搜,还顶着大名被人当饭后谈资。 溥嘉泽有手段,别人不敢爆他,但她不一样啊,分分钟就会被挂出去,到时候这张老脸也甭要了。 她提心吊胆的,但下一秒,肩膀一空,凉意瞬间席卷,她心口那一块倏地变得紧实,梁沁又羞又怒,“溥嘉泽!” 光天化日之下,她是真没想到这人这么大胆。 一只大掌伸过来,将她双眼蒙住,“乖,别担心,这没人来的。” 心口扑通直跳,男人的声音就像是一道道诱哄,视线被遮挡着,黑暗下,感官变得更加灵敏。 她能轻易地感觉到他俯下身来,脖颈处一片湿热,像一只只蚂蚁在上头噬咬。 他的手本来锁在她腰间,后来便逐渐攀附到前边,将她笼罩住。 礼服的肩带垂落到手臂下方,她双手不知何时被溥嘉泽举到头顶,梁沁气息不稳。 她看不见自己此刻的模样,可有人替她看了。 夜幕沉沉,细腻的皮肤跟这月光一样白皙,场面香艳,溥嘉泽眼底yu色浓重,呼吸都慢了几分。 修长的指尖在弧线下方来回划圈,他指甲有点长,那一块皮肤平时不见光,比其他地方要细嫩,划得人直发痒。 梁沁闭着眼,往后靠到圆柱上,借着柱子的冰凉让自己保持那一分清醒。 溥嘉泽突然问,“小时候很喜欢喝牛奶?” 荷尔蒙上涨速度太快,梁沁大脑早已被占满,听到什么,她下意识去应:“喜欢。” 溥嘉泽扬眉,眼底都是深意:“怪不得。” 梁沁捏紧掌心,“怪不得什么?” 他抬头,咬住她唇瓣,两唇相贴,呼吸都融化进暧昧的旋涡里。 溥嘉泽贴着她耳朵,轻呵道。 “怪不得……” —— 晚会还要持续到十点多,梁沁从花园回前厅,两条腿都在打颤。 她拐个弯,先去了趟洗手间。 头发有些散乱,梁沁重新盘好,补上口红,对着镜子轻轻一抿,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扇风,试图将脸上燥热吹散。 “怪不得这麽大。” 一想到那话,她就觉得浑身发热。 偏偏他像是丝毫不觉,甚至还捏了捏,感叹一般道。 “你看,我都抓不住。” 当时她整个人都麻了,从头皮一直到脚趾头,差点没叫出来。 就离谱,溥嘉泽…… 他可真会。 往前姜韵嘴里总说的那些大猛男,在他面前都不够瞧的。 只听他那声音说话就已经有反应了,更别提溥嘉泽不光身子有劲儿,还有技巧。 梁沁打开水龙头,想捧把水洗脸,又记起来脸上化妆了。 得,莫得清爽了,她关了水龙头,直起身,看着镜子里那满脸娇羞的女人,不免露出一抹嫌弃。 也太不争气了。 曾何几时,她居然被一个男人撩拨成这样。 刚走出洗手间,冯烁的电话就来了。 那大嗓门嚷嚷着问梁沁在哪,说是辉耀的溥总都快回去了,她这个掌门人都不好好招待一下,整个晚上都不见人。 梁沁呵呵一声。 她不见的这个钟,可是把那人给招待得好好的了。 电话里,冯烁还在催促,“姐,你可赶紧的吧,再不来人家可真要走了,到时候外边还得说咱没礼节,待客之道都不懂。” 梁沁被他磨得烦,电话一挂,人往前厅走,这会儿场里人还是多,老吴跟老胡端着酒杯,还在跟合作商说话。 而人群中央那人,就那么立着,淡然地听着旁边人说话。 梁沁过去,老吴看见她,笑道,“嗨,我们华禾的一把手可算来了。” 老胡也笑:“可不是,一整晚了,大家伙都在念叨你呢。” 众人纷纷附和,一大票人跟梁沁都是老相识,冯烁给她递了杯香槟,先后碰了杯,到最后那人面前时,她停下来。 第35章 溥嘉泽手里没酒杯,梁沁伸出手,冲他一笑,“多谢溥总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加华禾今晚的周年庆。” 她跟他离得不远不近,将两人之间的社交距离恰到好处,就连神态也是,大方有礼,笑容跟面对旁人时如出一辙。 谁能想象到就是这样一个高傲美艳的女人,十分钟前还躺在他怀里吐气如兰。 溥嘉泽盯着她,嘴角微勾,他握住她手,道,“梁总脸这么红,怕不是不胜酒力?” 梁沁一愣,看见他带着笑意的脸,那一瞬真的很想把酒泼他脸上。 哪壶不开提哪壶,她脸为什么红他心里没点数吗? 冯烁绕过来,打量她两眼,“还真的挺红,咋回事啊姐?我记得你酒量挺好的啊。” 这二货,梁沁凉凉地看着他,“你没记错。” 溥嘉泽垂眸,看着她那杯子,“有可能是酒精过敏,梁总还是少喝点吧。” 过敏个屁,睁眼说瞎话,梁沁皮笑肉不笑,“谢谢溥总关心。” 他点点头,简单几句告辞的话,便在其他人的欢送下带着辉耀的人离开。 冯烁看着他的背影,道,“看着冷冰冰的,没想到这溥总还挺体贴的。” 他摸着下巴,“这种男人对女朋友肯定不错,也不知道以后是哪个女的能捡到这个福气。” “……” 梁沁把酒杯往他手里揣,冯烁吓了一跳一跳赶紧拿好,一抬眼,就看见梁沁双手环胸,眼神对着他上下扫。 “你这身材挺不错的。” “努努力,说不定这福气就是你的了。” 冯烁:“?” what the fuck? 这是什么胡言乱语? 有没有搞错,他是一枚只有长度没有弧度的大直男好吧? 他哎了一声,想要为自己发声,把被梁沁污蔑的那份男性尊严重新洗干净。 但梁沁人已经走出去了。 小李从旁边经过,冯烁一把拉过她,咧嘴一笑,“小李子,你看我长得像什么?阳不阳刚?帅不帅?” 小李认真地看了一会,道,“还行。” 她歪着头,思索一会儿,说。 “像二哈。” 冯烁:“?” 你特么就直接说我长得像狗呗! 第45章 梁沁从别墅出来,径直往路边走,黑色的路虎十分低调,就隐藏在黑夜下方。 她走过去,熟门熟路地拉开后座车门,男人支着下巴,手里还燃着烟,见她上来,他把烟灭了。 “车窗打开。” 徐景盛在前头,按老板指示开窗透气,然后习以为常地扭头喊梁小姐。 对旁边人,梁沁永远是那个温和有礼貌的知性女人,微笑点头。 车里的烟味散的差不多,溥嘉泽示意徐景盛关上车窗,说,“开车回家吧。” 徐景盛:“好的老板。” 车厢内安静下来,溥嘉泽侧头,看向旁边的女人,她从一上车就没跟他说话,撑着脑袋刷手机,将他完完全全空气化。 他有心逗她,故意问,“梁总不再喝一会儿?” 梁沁屏幕一灭,“喝个酒溥总也要管?赶明儿是不是还要限制我穿什么衣服了?” 溥嘉泽解开领口下方的那几颗西装扣子,“不敢。” “不敢?” 梁沁快要被气笑,啪一声把手机扣到桌板上,“你有什么不敢的,光天化日的,就敢在后花园动手动脚,还想……” “咳!咳!咳咳咳……” 一阵咳嗽声突然从前方传来,梁沁声音戛然而止,徐景盛一脸抱歉,“不好意思梁小姐,我今天喉咙有点不舒服……” 他求生欲望特别强烈,什么东西该听什么不该听,徐景盛心里还是有数的。 在梁沁说出“后花园”“动手动脚”这两个关键字眼时,他心里顿时警铃大作,赶在惊天大瓜要爆出来之前开口拦截。 被徐景盛这么一打断,梁沁理智回笼。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真相,她克制住那暴脾气,微微一笑道,“没关系。” 话落,她直接摁下开关,把挡板升上来,彻底把前后座隔开。 密闭的空间此刻只有两人,溥嘉泽眼眸戏谑,“怎么不继续说?” 刚才声音还挺大的。 狗男人不要脸,梁沁要,手里的小包往他身上一丢,“今晚你别睡我床。” 她说完,就往旁边挪,离得他远远的,把她此刻非常不爽的心情诠释了个彻底。 从她的动作和神态不难看出,如果不是空间有限,她绝对要多远坐多远。 或者换个角度,要是这车是她的,溥嘉泽觉得,她能直接停车,直接把门打开“请”他下去。 包包是有拉链的款,不偏不倚砸到他尾指上,还有些疼。 溥嘉泽没生气,反倒觉得这样挺好。 两人虽说是男女朋友,但由于进度太快,少了很多普通情侣间的那种很自然的相处氛围。 貌合神不合,她对他总有一种相敬如宾的感觉。 这并不是他想要的。 既然不想要,那就得把这冰层打破,梁沁对他发火,就代表着他们的距离又近了些。 溥嘉泽笑了笑,将她包提起,摆放到身侧,“生气了?” 梁沁没搭理他。 她属于那种骨相美女,侧着脸看向窗外,灯光打下来一道光影,正好将她眼睫毛的光影映出来。 “真生气了?” 梁沁依旧不说话。 在心里鄙视,那肯定是真生气啊。 特么的这年头谁还跟你玩欲擒故纵那一套啊? 这么老套的剧情早几年前就被淘汰了好吗。 溥嘉泽拉开小抽屉,从里边拿了个东西,随后递到她面前。 那是一个淡蓝色的礼盒。 包装精美,中间辉耀的logo特别醒目。 梁沁愣了下,她对他这种惹女人生气就送礼物的行为表示很俗套,可耐不住她自己也是个俗人,就吃这一套。 “什么东西?” 溥嘉泽:“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他示意她接过去,梁沁打开盒子,里边静静地躺着一条淡蓝色水晶手链。 手链通体晶莹,一颗颗水晶经过精细打磨变得尤其丝滑,入手冰凉,光撇去它精致的外表,那手感也是极好的。 只一眼,她就喜欢上了。 她喜欢手链,这么多年,最近一次看到惊艳的货,还是上次苏凉送的那条紫水晶,可惜那条丢了。 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让她心动的了。 梁沁将手链放在手心里,左捏捏右看看,爱不释手。 “这是辉耀新设计的款吗?” “不是,”溥嘉泽淡道,没错过她眼中的惊喜,他眼底浮起一抹笑,道。 “你老公设计的,全世界,有且仅有这一条。” 梁沁倏地扭头,眼里惊艳未消,还带着惊讶,被这一个消息震惊地她直接忽略掉了他的自称。 “你设计的?” 溥嘉泽不置可否,他往她这边靠过来,鼻尖凑上她的,温热相融在一起。 男人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指尖触碰她颈下肌肤。 “它叫海洋冰魄,绝无仅有,手工制作的,耗时有点久。” “所以,看在老公辛苦给沁沁做了手链的份上,就不生气了?嗯?” 第46章 溥嘉泽摸透了梁沁心态,她这人吧,活着就是要争一口气,只要你压了她一头,她势必要找法子把场子找回来。 他主动递了台阶,送礼还深得她心,这台阶,梁沁没有不下的道理。 把手链换上去,她抬手,举到有灯光的地方,越看越满意。 不过…… 梁沁眼眸微转,露出打上车以来的第一个笑脸,主动往他这边过来。 溥嘉泽眼皮一跳,他不露声色,状似不知,耐心地等她入瓮。 梁沁kua坐到他腿上,双手攀上他脖颈,整个人往他身上靠。 外边的灯光打进来,将她身前风光照亮。 男人的视线随着她指尖走,最终停到他喉结上,没有防备地,溥嘉泽喉结一滚。 梁沁笑起来,轻轻一摁,她眼睛里闪着的光让溥嘉泽不觉屏住呼吸,他看着她凑近,然后咬上他喉结。 溥嘉泽闷哼一声,梁沁仰头,下巴压到他肩头,把男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想到他往常撩拨她的手段,她这心就痒痒。 坏从心起,梁沁咬住他耳垂,坏笑一声,娇娇地喊了声,“老公。” 溥嘉泽面色微怔,只一瞬,便反应过来是这一点亏也不吃的女人在调戏他。 不得不说,这手段他很受用,她这会儿坐在他腿上,溥嘉泽单手掐住她腰,笑问,“刚才喊的什么,听的不太清,再喊一遍?” 梁沁不说话了,只看着他笑。 有些东西,喊一遍是新意,让人稀罕,可要是多了,那就容易腻。 就跟奶茶一样,放一两勺糖,甜度刚刚好,可要是放五勺,六勺,那就适得其反了。 第36章 梁沁这人对情感的理解虽没有姜韵深,可分寸她还是懂的,怎么说,也懂拿捏那么一点。 显然,眼前这男人吃这一套。 鱼儿上钩了,她也该浅浅收个尾了。 梁沁伸手,撑上他胸口,用力一推,人离她远了些,就这么看着他,“你们公司最新那夏日款mini限定,能不能帮我留一个?” 兜兜转转,感情套在这等着呢。 眼底划过一丝笑意,手臂一个用力,便将人带了回来,梁沁一时不防,人便重新靠回他怀里。 她轻呼一声,手抓住他衣服,溥嘉泽抱紧她,低头,哄道,“刚才那两个字,再喊一声。” 他这胃口挺大的,梁沁不想叫,想让这矜贵的公子知道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东西是不可多得的。 但她马上就改变主意了。 因为那男人漫不经心地又说了一句话。 “再叫一声,加两个包。” 梁沁脸色一正,她攥紧他衣服,含情脉脉地对上他眼睛,“老公,我叫了,你要说话算数哦……” 女人秒变脸的技术一如既往地利落,真真将商人的敬业发挥到极致。 但是自己的女人,该宠还是得宠的,溥嘉泽低笑,吻上她唇。 车后厢慢慢被暧昧填满。 口中氧气被尽数剥夺,在吸氧快要跟不上供氧时,他终于抬头,伸手抹了抹她被吃掉颜色的下唇。 “算数。” “我让人送到家里,”溥嘉泽笑,他点了点她纤细的腰肢,道,“到时候让你慢慢选,好吗。” 足不出户实现购物自由,有什么不好的。 溥嘉泽就张嘴一开一合,说出来的话一字一句都比金子还要贵。 人比人啊…… 梁沁叹息,再次觉得自己赚的那点钱太过微薄。 第47章 溥嘉泽说话算话,第二日一早,客厅的桌子上就已经摆了一排包,从小到大整齐罗列。 徐景盛喊了声梁小姐,道,“这是老板让送过来的。” 梁沁睡眼惺忪,人还没完全醒,“你们老板呢?” “今天有个早会,老板已经去公司了。” 梁沁正常七点多起床,但不论是工作日还是周末,她醒来时都极少能看见溥嘉泽,从爱岗敬业这层面来说,他的确挺忙的。 昨天说好的给她送包,这一下送来这么多个,梁沁入坑多年,逛过各大奢侈品专柜店,哪里看不出徐景盛送过来的这些包都是精品。 但说了三个就三个。 恋恋不舍地看着这一排包,梁沁忍痛道,“中间那个,还有最边上那两款留下,其他的你带走吧。” “梁小姐,这些包包都是给您的,送来了就没有走的道理。” 徐景盛继续笑,并不忘给自己老板刷好感,“每一款都是老板亲自挑选的,他还说了,您平常就挑喜欢的提,其他的也可以拿去送朋友。” 徐景盛说完就走了,梁沁木在原地,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钱有时候对她来说就是一个数字,圈子里的二世祖豪掷千金给女友买礼物并不是什么大新闻,甚至可以说是稀松平常。 但一下就送几十个包,她还是头一回见。 溥嘉泽这手笔,怎一个豪横了得。 她看着那些包,拿出手机,给姜韵拍照。 梁沁:你的包包有着落了,来选吧。 —— 周年庆之后,华禾的订单只增不减,梁沁忙得脚不沾地,今天不是要见这个客户,就是在去参加各种科技展览的路上。 口袋日渐膨胀,梁沁越发容光焕发,一连三日自掏腰包给公司上下订了下午茶。 这一日她见了个客户老总,回来就把下午茶安排上,外卖小哥排着队进来送餐,排场大不说,物资也十分丰盛,从冷饮甜品到炸鸡汉堡应有尽有。 冯烁最近被留守在公司跟进新芯片研发进度,所以梁沁外出应酬带的都是小李,他拿了杯特浓咖啡,溜到小李工位前,“哎。” 小李从电脑前抬头,鼻梁上那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有些古板,见是冯烁,她又低下头继续整理文件,“干什么?” 冯烁抬手指指梁沁办公室,“今天刘总那单子,拿下了?” 这个问题让小李十分鄙视,她选择不答,小小翻了个白眼,亏他还是沁姐的头号跟班呢。 说来冯烁也是冤枉,谁不知道那姓刘的特别难磨,就是梁沁在他手里都吃过瘪,好几次呢,次次大包小包笑脸登门,最后两手空空黑脸而归。 原来今天是拿下了,怪不得她那么高兴,嘴角那笑容老半天下不来,都可以挂油壶了。 “那边下了多少单?” 小李慢悠悠地,就是不说话,在冯烁的再三催促下,她才比了个数。 “三千万?” 小李点头。 我靠。 他记得梁沁是中午出门的,但她回来得很早,前后不到一个半小时。 那点时间也就只够喝两口茶吧? ** 外边在谈论什么东西,梁沁半点都不关心,此时她正翘着二郎腿,靠在座椅软垫上,刷姜韵发过来的景点视频。 刘总这个单子拿下,她要给自己放半个月假,连续忙活大半年了,她又不是神仙,总得歇歇。 半个月假期也挺长了,姜韵说要不就去国外玩玩,顺便找苏凉他们聚聚,但梁沁不太想出国。 之前因为华禾的事情跑上跑下,年上又遇到赖思远那档子破事,她都快一年没回家了,好不容易给自己放个假,她还想抽空回趟羊城。 姜韵说:“要不就去椰城吧,那边靠海,离羊城也近,咱们过去玩个三五天,然后再回羊城呗。” 这个方案不错,梁沁说,“正好我妈老念你,顺道一起回去看看。” 姜韵在电话那头哼笑,“得了吧,当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你就是怕他们拿赖思远的事情说你,想拉上我这个垫背的。” 就是想拿她挡箭牌呢。 被戳破心思,梁沁索性摊牌,“没办法,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初他们有多反对我嫁来西华。” 梁母主要是怕梁沁远嫁受委屈,但老一辈确实有远见,挺有先见之明的。 姜韵:“你还别说,我现在觉得你妈说的没错,还好你跟那渣男没孩子,不然那孩子得多受罪啊,有这么个人渣爸爸,头都抬不起来。” “得,别提了,”提起那赖思远梁沁就觉得反胃,“那就这么说好了,我让冯烁订两张票,明天下午就能走。” “明天下午?这么赶呢?” 姜韵调侃道,“好不容易放假呢,不跟霸总再腻歪几天,过过二人世界,就这样拍拍屁股就打算去旅游,他愿意放人?” 梁沁转了转椅子,“都多大人了,出个门都要报备,你见过哪家情侣天天腻在一起的?” 顶多发个信息说一下,溥嘉泽自己忙得很,上个周就已经因为辉耀分部外扩的事情飞欧洲去了,啥时候回来还不一定呢。 这阵子她在家,突然少了个人,还感觉挺空荡,好在梁沁适应性强,两天就把这人抛到脑后,全身心投入工作。 “你就嘴硬吧,”姜韵一点不信,“出去喝个茶都得给人家拍照。” 梁沁举着手机,头往后仰,漫不经心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好东西当然要跟大家伙一块分享。” 姜韵:“呵呵。” 说谎话也不打草稿,给大众分享也不见你发个朋友圈,就只给溥嘉泽发算啥? 那不就是因为特殊嘛。 还死不承认。 第48章 挂断电话,梁沁出来,喊冯烁订了两张飞椰城的票。 许是他突然开窍,懂得了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的道理,没跟往常一样磨叽,麻溜地就把票给订好了。 开车回家收了东西,梁沁泡澡出来,出来时孙婶已经把饭做好了,正把菜往桌上端,“沁沁,可以吃饭了。” 孙婶是溥嘉泽请的阿姨,不住家,一般就下午过来,打扫卫生,做做晚饭。 梁沁擦着头发,笑道,“辛苦了孙婶,今天做的什么?我在浴室就闻着香味了。” “哪有什么辛苦的,”孙婶摆手,笑容憨厚,“都是你喜欢吃的菜。” 梁沁走过来,的确是她喜欢的菜,有辣排骨,小炒黄牛肉,还有一个海白汤,孙婶手艺很好,这些菜看着就让人馋涎欲滴。 她刚要坐下,孙婶又端来一道菜。 “这么多啊?” 孙婶:“不多。” “溥总说天热了,你又爱吃辣,容易上火,让我给你做点清热解暑的菜,现在刚好是吃苦瓜的季节,溥总说吃苦瓜合适,就喊我给你炒了。” 梁沁看着那盘绿油油的苦瓜,整张脸都皱起来,她打小就不爱吃苦瓜,梁母逼着她吃过一回,跟要了她命似的。 瞧见她脸上的抗拒,孙婶像是哄家中挑食的小孩一样,给她递过来筷子,鼓励道,“尝尝,这个清炒苦瓜我焯过水的,清脆爽口,一点都不苦。” 第37章 孙婶这淳朴的目光实在是让人难以拒绝,梁沁犹豫两秒,尝了一口,她顿住,“还真不苦。” 不仅不苦,还特别好吃。 厨艺得到雇主的肯定,孙婶眼睛眯成一条缝,“是吧。” 梁沁不是易胖体质,吃饭从来没节过食,但这么多菜她一个人也吃不完,就让孙婶一块吃,但孙婶愣是没肯。 梁沁好说歹说,她才愿意留下来吃饭,但没肯上桌跟梁沁一起吃。 睡前跟姜韵打了个视频,两人聊了会天,挂断后她准备睡觉,有信息进来。 溥嘉泽:睡了? 梁沁:“刚躺下,准备睡了。” 溥嘉泽:“睡吧。” “……” 梁沁挺无语的,这问候跟问了个寂寞有什么区别,多打一个字他的键盘是会爆炸还是会原地破产,至于这么惜字如金吗? 平常不是挺能说的吗?隔了根网线就跟被夺舍一样。 她心头发梗,本来想跟他说自己明天要去椰城的那份兴趣也没了,梁沁把手机熄屏,抬手就把灯关了。 说个屁,洗洗睡吧。 *** 大洋彼岸。 溥嘉泽等了几分钟,那边没有再回复,沈一阳喝了口咖啡,吊儿郎当地说着话,注意力却是在他身上。 在他再一次打开手机时,沈一阳迅速把脑袋凑过来,把那聊天记录看了个彻底,溥嘉泽皱了下眉,息屏,把那颗脑袋推走,“找死呢?” 被无情推开的沈一阳笑起来,“我靠,哥们,你不是吧?” 虽然只有短短几秒,但那个聊天边框可干净了,就寥寥几句话,单细胞动物看了都得摇头。 溥嘉泽不理他,他曲了曲指节,拿起桌上的设计稿纸,继续翻阅。 几个人里就沈一阳性格最跳,他哪里管溥嘉泽冷不冷脸,“这就是你那个心娇娇啊?叫梁沁?名字还挺好听。” 出于男人对美好事物的追求,沈一阳对美女最有兴趣。 虽然溥嘉泽没给他看照片,但上次在朋友店里他见过梁沁一回,虽然隔得远,但架不住他眼神儿好啊。 那身段,那脸蛋,绝对是美女无疑。 “你跟女人聊天可不能这样,”沈一阳叨叨半天,决定发发慈悲为他兄弟指点迷津,“女人嘛,都是水做的,水做的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软啊……” 稿纸翻到下一页,溥嘉泽抬手打断他,“说点有用的。” 沈一阳一哑,“干嘛?有些东西要细讲,你这样是很难出师的。” 溥嘉泽不说话了,他伸手拿起那叠稿纸,放桌面上理了理,就要起身,沈一阳靠了一声,“哎哎哎!干嘛呢?你去哪?” 沈一阳被家里老头发配来欧洲管公司,一呆就得呆好几个月,早就无聊到脑袋顶上要长毛了。 好不容易溥嘉泽有空,他说破了嘴皮子才勉强让他同意过来这小坐一会儿,眼下都没到一个钟,屁股都没坐热,人就要走了? “得,我不啰嗦,行吧?” 溥嘉泽放下东西,漫不经心地看他,示意他说话。 沈一阳简直吐血,这聊个天跟开会一样,“你那天聊的就跟八百年前的老古董一样,人家老爸除了发早安晚安还懂说宝贝女儿今天上班辛苦了呢。” “每次就发几个字,冷冰冰的,人家就是想回你都不知道回什么,你语气软点,别那么高冷,这话题不就来了。” 还搁那看手机等信息呢,又不是小姑娘。 师者,传道受业解惑也。 沈一阳说了一堆话,恨不得把恋爱技巧一股脑往溥嘉泽脑子里塞。 讲完,他把杯子里剩下的那丁点咖啡一口闷,洋洋自得道,“你按我这个方法去跟她聊天,保管不出十天,就能抱得美人归。” 他以为能看到溥嘉泽表情变化,但没有,对方平静得很。 溥嘉泽端起杯子,轻轻吹了吹,往嘴边送,浅喝两口之后,他才慢悠悠地开口,“晚了。” 沈一阳一愣,“什么晚了?” “被被人捷足先登了?” 他摸不着头脑,不应该啊,按说放眼整个西华,没几个人可以跟他兄弟这条件相媲美。 溥嘉泽不答。 他唇角勾着,挺挠人的,沈一阳这都快好奇死了,溥嘉泽愣是半个字都不说,给他气的牙痒痒。 妈的,真磨人。 ** 飞椰城的航班在下午两点半。 因为开车不便,冯烁中午来接她,车子到别墅门口停下,他去敲门,梁沁拖着行李箱出来,随手要关门。 “等等,姐,”冯烁挡住她,一抹额上的汗,“我刚从客户那回来,这一早上忙上忙下的,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渴死了……” 他说着就要往里边进,梁沁心一跳,行李箱直接推给他,“站这等着,我给你拿去。” 她转身,大门嘭一声关上,差点没砸冯烁鼻梁上。 什么情况? 冯烁一脸懵逼。 没一会儿梁沁就出来了,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递给他,“喝吧。” “姐,干嘛不让我自己进去拿。” 冯烁有点不理解,往常他跟姜韵姐有事没事都会来这小聚,这样被挡在门外还是头一遭,他说着,想探头往里边看。 好在梁沁眼疾手快,直接把门给合上。 这堪称极速的动作,让冯烁更觉得有问题,“你不是往家里藏了什么男人吧?” 合上门的梁沁心底松了口气,她面不改色,“最近没打扫卫生,家里太乱了。” 这个回答勉强适用,冯烁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又发现新的问题,“我之前买的那冷泡茶呢?柠檬味的那款,我记得家里还有一瓶啊。” 提起那柠檬茶,梁沁脚下一空,差点没摔倒,在冯烁怀疑的目光下,她站稳,“我喝了。” 冯烁:“你不是不喜欢喝吗?你说那种进口的不好喝。” 进口的。 进、口、的。 梁沁额前青筋微微跳动,她强忍住拿胶布把冯烁这张破嘴给堵住的冲动,深吸一口气,转身,笑。 “还走不走了?” 危机感让冯烁立马闭嘴,他做了个拉链的动作。 梁沁转过身去,他才松口气。 捏着手里那瓶矿泉水,冯烁扭头,看了一眼这熟悉的别墅,眼睛慢慢变成一条线。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非得把这妖抓出来。 第49章 地处热带,林木繁茂,拥有大片森林。 椰城向来被誉为是国内的天然氧吧,一下飞机,入眼就是蓝天大海,万里无云。 梁沁戴好遮阳帽,热气扑面而来,她眯起眼睛,享受着湛蓝。 旁边的姜韵深深吸了一口气,“真是舒服,这的空气的确不错,我感觉我的肺都得到净化了。” 梁沁推着行李箱往外边走,听着姜韵感叹,她慢悠悠道,“这就净化了?你的肺得是积了多少毒气啊。” “嘿你这人,怎么就那么不懂浪漫呢?” 航站楼外边大道广阔,出租车网约车井然有序地前行,梁沁没排队,她拿出手机打车,哼笑,“浪漫是幻想主义,很不巧,我这个人吧,是现实主义。” 姜韵跟梁沁从大一开始的友情,至今已经快到第九个年头,两人可谓是情比金坚,相爱相杀。 听到她这番发言,姜韵不客气道,“希望你这个现实主义,将来不要被霸总的浪漫打倒。” 自己打车要比排队等车快,手机提示司机正在赶来接驾,梁沁抚了下长发。 浪漫这种东西吧,虚无缥缈的,虽然她不是情场老手,但活了这么多年,还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所以她的这段人生经验还是有点参考价值的。 什么深情什么浪漫,这些东西通通都是放屁。 泡沫一样,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拉到海底看星空。 那可都是要命的东西啊。 跟溥嘉泽在一起,她也挺享受的,但心里的想法还是那样,恋爱可以谈,毕竟人生还是得需要一些调味剂的。 比如…… 大狼狗的凶猛。 别的不说,确实挺滋润的,公司里一些小年轻每天看见她都得说一句沁姐今天气色不错。 椰城的网约车司机很健谈,普通话讲得不是很标准,但是人很好,也很热情,从机场到民宿这一路,都在给他们介绍美食,还有当地风土民情。 梁沁之前来椰城出过一次差,但那次行程仓促,倒没有今天这么惬意。 “你们两个女孩几,白天可以去那个骑楼看看的咧,那边拍拍照还是不错滴,”司机师傅开着车,看外边这天色道。 “到了胖晚就去西海岸那宾虽虽风咯,胖晚的话那个太阳没有那么晒,海风轻轻虽,还有夕阳鲁,好多女孩几都喜欢去那边拍照散步咧。” 姜韵:“西海岸?漂亮吗?” 在内陆长大的孩子对海的魅力是难以抗拒的,姜韵是,梁沁也是,司机师傅见多了这边旅游的游客,他呵呵一笑,“这个要看天。” 第38章 “今天天气很好,明天也是大太阳,你们这个点过去,很适合滴咯。” 这口音挺好玩的,姜韵拍了拍旁边睡觉的梁沁,笑起来,一路跟司机师傅闲聊。 民宿是姜韵订的,是海景房,跟大海是连接在一起的,一整面玻璃落地窗,推开门,外边就是无尽海洋。 姜韵放下行李,“这房间真不错。” 梁沁摘下墨镜,不置可否,“一晚999,能差吗?” 姜韵撇嘴,“这马上就六一了,有房住你就乐呵吧。” 这种海景房节假日价格至少翻两倍,而且还不好定,姜韵托了朋友关系才订到两间。 “是是是,大功臣,托您的福,咱们可是省大发了。” 姜小姐傲娇地踢掉高跟鞋,“那可不?” 梁沁摘下墨镜,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入眼一片湛蓝。 海天连成一线,流动的浮云跟海上的浪两相呼应,像被刻印在广角镜头里的动画,每一帧都带着浓重的夏日色彩。 后边姜韵一声卧槽,拿出手机,兴致勃勃地拉开玻璃门,一脚踩进海水里。 她对着镜头找好角度,拍了张自己认为超级好看的照片,直接发给她那远在西华的小男朋友。 信息很快得到回复,姜韵跟许奇哲聊的兴高采烈,一回头,梁沁已经走到门口了。 “干嘛去?” “回房间。” 梁沁今天起得早,在飞机上又睡不着,这会儿困意汹汹,只想睡觉。 “啧,好不容易出来度个假,不拍张照给你家溥总看看?” “拍什么照,”梁沁打开门,挑了下眉,用一种很是扫兴地表情道,“人家又不是没见过海。” “……” 房门嘭一声被合上,姜韵低头,看了眼自己刚才拍的那张照片,顿时觉得自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作为一个对自己美貌苛刻到极致的女人,姜韵显然是不愿意将这种照片留存在世界上的,她第一时间就想撤回。 但是晚了,微信撤回时间只有两分钟。 “靠。” 这姑奶奶,他妈的是吃了炸药包啊! 出门第一天就想炸楼。 到底哪个不长眼的惹她了? 第50章 梁沁房间就在姜韵隔壁。 她回房,摘掉墨镜跟帽子,空调一开,人就往床上躺,耳边是海浪和海风共舞的声音,时轻时重,像一首轻快的催眠曲。 许久没这么放松过,这一觉睡得很沉,梁沁醒过来时,外边夕阳早已落下,夜幕不知何时盖满天空,中间那弯月很是亮眼。 梁沁打了个哈欠,伸手去拿手机,上边有几条信息,冯烁的最多,满屏都是废话,提炼出来就几个字:椰城好玩吗。 梁沁回了个打哈欠的表情包:刚睡醒。 那边冯烁秒回:不是吧姐,你大老远的跑椰城就是为了睡觉? 字里行间满是对她不懂得珍惜暴殄天物的唾弃。 梁沁不以为意,度假嘛,讲究的就是一个身心放松,只要舒服,来这的意义就已经圆满了,就算只是待在酒店睡觉她也觉得值。 姜韵在外边猛摁门铃,“醒了没?” 那叮咚叮咚的声音闹挺的很,梁沁一开门,姜韵就闯进来,在房间里四处瞅,那个架势就跟来抓奸似的。 梁沁倚着房门,“你干嘛?” 姜韵停下搜寻,扭头,正色道,“梁小姐,你睡了这么久,门还开的这么慢,我怀疑你这几个小时并不是单纯地在睡觉。” 梁沁一言难尽,“那我不睡觉能做什么?” 人生地不熟地,难不成她一下地就去点牛郎吧,她精神饱满,不至于这么饥渴。 姜韵的脑洞跟其他人总是不太一样,梁沁挺无语的,开了瓶矿泉水,“你觉得椰城怎么样?” “挺好的,怎么了?” 梁沁喝完水,拧紧瓶盖,“我看要不就在椰城多住几天得了。” 姜韵揽上抱枕,懒洋洋地道,“为什么?” “椰城空气好,你不是说能净肺吗?”梁沁拿出化妆包,一边补妆,一边慢悠悠地说。 “机会难得,咱们多住几天,正好也借着这个机会,把你脑子里那些废料好好清一清。” 姜韵:“……” 她拎起枕头往梁沁那边丢,气笑了,“你变了啊。” 有需要的时候宝贝长宝贝短,不需要的时候就开始进行人身攻击,梁沁简直就是要将闺蜜利益最大化守则贯彻到底。 —— 椰城的夜晚很漂亮,大道宽敞,两边绿化带有各种各样的树,但最多的还是椰树,枝繁叶茂,硕果累累。 姜韵在网上租了辆保时捷,车行那边把车开到民宿外头,两人收拾齐整出来,到外边吃饭。 当地有一句话,来了椰城不吃椰子鸡,那就相当于没来过。 这家餐厅是网红餐厅,因为是依海而建,人流特别多,七彩灯光把黑夜照亮,海风徐徐吹来,就是在外边也尤其凉快。 喊服务员点了单,但菜品一时半会上不来,姜韵四处张望,伸手一指,“上那儿拍张照吧。” 姜韵是喜欢热闹的性子,向来坐不住,反正闲坐着也是无聊,梁沁就起身,跟她一块儿下去。 餐厅露天台下边的沙滩,是一艘废弃的木船,被改造成了拍照点,挺多人在排队等着拍摄。 “人还挺多,到咱们还有一会儿,”姜韵说,“待会儿你先上去,我给你拍几张好看的。” 大学的时候她们几个经常去旅游,每次出门拍照都是按册计算的,只是后来毕业了,大家各奔东西,这座城市就只留下了梁沁跟姜韵。 聚少离多,拍照也拍得少了。 梁沁笑了下,“多拍几张,在群里发一遍。” 队还很长,姜韵中途去了一趟厕所,梁沁跟着队伍走,有人迎面走过来,撞到她肩膀。 梁沁抬头一看,是个长得不错的女人。 她穿了袭沙滩长裙,一头长直黑发,戴了颗红宝石耳钉,看上去很有气质。 “不好意思,”女人抱歉道。 海滩的沙子细软,不少女游客穿的都是高跟鞋,路不好走,没注意歪到也很正常。 梁沁看了眼她脚上的鞋,她显然并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没事。” 女人对梁沁笑了一下,“你们是来椰城旅游的吧?” 梁沁点头,唇角习惯性地勾起笑,“来度假,你也是?” 女人摇头,指了指后边餐厅,“我来这边工作。” 刚好是梁沁跟姜韵吃饭的那个餐厅,“很巧。” “你在那儿吃饭吗?” 梁沁:“是啊。” “颖颖快点,大家都等你呢。” 台阶上有人对着这边喊,女人回头挥了一下手,对梁沁说,“我叫孙颖,刚才真是不好意思,一会儿结账的时候可以报我名字,免单。” 她说完就往台阶那边走,姜韵正好回来,擦着手,顺着梁沁的视线看,“那谁啊?” 梁沁把刚才的事跟她说了,姜韵啧了声,“店老板啊,长得挺漂亮。” 拍完照,吃过饭,两人回酒店。 在椰城三天,两人把好玩的小众景点全摸了个遍,要回羊城的前一个晚上,梁沁接到一个视频电话。 她刚撕下面膜,拿起手机接起来,视频那头,是半月不见的溥嘉泽,还是穿着西装,像是刚刚工作完回来,眉宇间有一丝疲惫。 他看着她,先开口,“刚洗完澡?” 梁沁裹着浴巾,头发还没完全干,她打开落地窗,坐到外边的摇摇椅上,“嗯,刚忙完?” “嗯,分部的事大概忙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半年辉耀会举办很多秀场活动,我这周就能回国。” 半个月不见,这男人风采依旧,他跟她是一种类型的人,这一点在形象上很能体现。 她拿着手机,另一手端起桌上的红酒,慢慢抿了一口,欣赏着对方的盛世美颜,再一次嫉妒造物主的偏心。 你说,同样都是人,为什么有些人从娘胎里出来就长得这么精致? 她不说话,看着他时而皱眉,时而摇头,溥嘉泽扯了下领带,“在外边玩的高兴了,不希望我回来?” 梁沁回神,放杯,笑得特别勾人,“怎么会呢。” 想到自己好像没跟他说过出来玩的事情,她挑眉,问,“你怎么知道我出来玩了?” 溥嘉泽轻轻一笑,“你说呢?” 梁沁刚要脱口而出我怎么知道。 就记起来另一件事。 她刚才那句话显然没过脑,华禾跟辉耀的合作就是溥嘉泽一手促成的,他在外边出差,那么这部分事情就全权交给他的贴身助理徐景盛。 徐景盛这家伙不知道啥时候跟冯烁走一块儿去了。 跟他一比,冯烁就是个二愣子,被人家一诱,啥话都往外说。 所以溥嘉泽知道她出来玩的消息,跟冯烁绝对脱不了干系。 第39章 心里狠狠骂冯烁嘴上没个把门,被人三两句吹捧就变得晕头转向,梁沁哼了一声,“溥总,我出来玩还用不着要跟你报备吧?” 于公,两人是合作关系,他投钱,她赚钱,然后两两分红。 于私,他们是男女朋友,两个人尺有所长,寸有所短,但是快乐是大家的,这个没得分。 但是这段感情还远远没到精神契合的程度。 她那声轻哼一出来,溥嘉泽就笑了,梁沁皱眉,不太爽道,“笑什么?” 他眸里带了些光影,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好像对我有很大的意见。” 溥嘉泽思索两秒,目中含笑,语气有些释然道,“也是,牛奶这种东西喝习惯了,突然停掉难免会不舒服。” 梁沁瞳孔一缩,嘴里的红酒险些没喷出来,“溥嘉泽!” 溥嘉泽像是没看到她的失态,只笑了笑,语气悠然道。 “没事,现在已经攒很久了,到时候再补上就是。” 他指节轻敲面前的玻璃杯,杯中牛奶还冒着热气,梁沁看着他端起来,慢慢地喝了一口。 “想喝多少喝多少,管够。” 第51章 有些人总是能面不改色地说出一些虎狼之词。 明明他只字未提,可人一听就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好一个牛奶。 溥嘉泽浅笑,梁沁看着他伸舌,轻舔唇角奶渍,冲击力实在强悍,她眼皮子又是一跳,差点没忍住吞口水的冲动。 她赶忙喝了口酒,红酒入喉那一瞬,梁沁睨他,“牛奶什么的都是非必需品,喝不喝无所谓,但是作为女朋友,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一下你。” 溥嘉泽轻扬眉头,“嗯哼?” “色令昏君,你知道吧?” 他喜欢打哑谜,梁沁直接转变思维,来个开门见山,“这才不过半个月,您就如此饥渴难耐,怕不是精力过剩。” “针对这种情况,我觉得你早上应该去跑个步,打个篮球,这样既能排解多余精力,还可以强身健体,丰富精神世界,一箭双雕,你觉得呢?” 她逻辑清晰,从问题到解决方案不过只用了短短数秒,溥嘉泽点头,“嗯,你说的没错。” 他看了眼她因为后仰而露出的锁骨,以及那姣好的身段,笑道,“我每周有三天会进行一次健身锻炼,在体格上绝对是有保证的。” “至于你说的精力过剩,”溥嘉泽很遗憾地摇头,“这确实是困扰我多年的问题。” 梁沁点头,“所以你想怎么解决?” “解决?” 他表情有些诧异,“这对我来说或许是个问题,但对你来说,好像并不是。” “放屁!” 梁沁的脸红了又红,她下意识反驳:“空口白牙是诽谤,凡事要讲究证据。” 溥嘉泽低低笑了声,伸手,点了点屏幕上梁沁的脸,“证据?” 他双手合十,撑着下巴,慢条斯理的回答她,“我记得上次,你抓着我手,还忍不住要叫出声来。” “上上次,你说够了你受不了了,但腿还缠着我,还有一次,你跪在床头……” 他越讲越露骨,梁沁臊得慌,最后忍无可忍,“停!” 溥嘉泽含笑看她,梁沁在心头唾弃这男人持色刀人,强行让理智恢复正常,“时间不早了,我该睡了。” 讲完,她没等对方回应,直接挂断电话。 声音戛然而止,梁沁猛地站起来,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该死。 太该死了。 她再一次被溥嘉泽逼到自举白旗的境地,实在是荒谬。 躺到床上,熄了灯,梁沁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翻来覆去,最后给自己找了个无比贴切的理由。 可能是最近放假太过松懈,脑子用的少了,这嘴巴也开始生锈了。 没错,绝对是这样的。 * 在椰城的最后一天,姐妹俩到集市上凑热闹,街道两边有很多摊位,从农产品到艺术品加工,应有尽有。 梁沁这一趟来椰城,跳的最欢的就是冯烁,说是想吃这边的特产,还指了名要椰奶冻。 除了他的,还有小李的,家里亲戚的,梁沁早早就把东西买好,然后用快递一一寄了回去。 现在出来逛,不过是看时间刚好是当地人的赶集风俗,这边人多热闹,她们就过来凑凑。 左右看看,姜韵说,“那边有卖首饰的,过去看看。” 两人过去,小小的摊面尤其平整,有各种各样的首饰,耳坠、项链、手链,都是用贝壳做的。 梁沁看中了一条紫贝手链。 她伸手要去拿,有个人先她一步。 “老板,手链多少钱?” 梁沁抬头看过去,看清对方的脸,她愣了一下。 第52章 梁沁看过去时,那人也看过来,正正与她对视,随后笑了一下,“啊,好巧。” 那女人穿了身白色长裙,戴着一顶遮阳帽,是前几天梁沁遇见的孙颖。 短短几天,就遇见两次,确实挺巧,梁沁礼貌一笑,“孙小姐,挺有缘分。” 梁沁仪表形象绝对没得说,哪怕是在这三十多度的大太阳下,她脸上的妆也特别服帖,跟别人花妆或者汗淋淋的不一样。 孙颖不着痕迹地打量她,确实漂亮。 那边老板走过来报价,她看了眼手上那条手链,往这边递过来,“这款贝壳手链,紫色很漂亮,你也喜欢吗?我让给你?” 孙颖说话时,语气很轻,眼中带笑,从她的言行举止里并不难看出这是个平时很温柔的人。 梁沁并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但她这句让,她却是不那么舒服了。 目光从对方脸上移开,扫过那条在阳光下通体散发着光的贝壳,梁沁展颜一笑,“不用了。” 她伸手,拿起了旁边那条淡粉条纹的,几种颜色的贝壳被穿到一起,形成一种色彩碰撞的美。 “我觉得这个条纹的也不错。” 梁沁笑笑,指了指她手上那条紫贝,“这个你要是喜欢,那就留着吧。” 她说罢,抬手扫码,问老板多少钱,老板报了个数,梁沁爽快付款,她扬了扬手机,笑容礼貌疏离,“那孙小姐慢慢逛,我们就先走了。” 孙颖抿唇,看着梁沁转身,她捏紧手上东西。 离开那家店,姜韵回头看了一眼,与那孙颖对上目光,她轻扯了下唇角。 “凡事都要讲个先来后到,明明你是先来的那个,她反而还倒过来说让你,也是可笑。” 姜韵挽着梁沁手臂,语带讥诮,“她那一身衣服也不是普通人家能穿得起的,哦,我记得,不是还跟上次那家店好像有什么关系。” 为了条手链说出这种话,也是让人无语。 “这有什么?”梁沁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就是在奢侈品专柜也能遇到蛮不讲理的客人,甚至有人还会在超市因为一桶泡面大打出手。 她单手把手链戴上,笑说,“这条好像更适合我,你不觉得吗?” 姜韵打量几秒,道,“好像真是,手也更白了。” 条纹的贝壳单看显得很花哨,但梁沁拿在手上时,那条手链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煞是好看。 跟厂子里那种流水线出来的不同,店里的每一条手链都是手工制作。 贝壳形状各异,大小不一,就算是同样的颜色,成品呈现出来的效果也不会相同。 这是天然工艺品的独特性。 那条紫色的固然好看,但替代品随手就能抓一大把,她也不是非它不可。 ** 在梁沁这为数不多的度假里,这只是个小插曲,很快便被她抛到脑后。 梁沁的人生观是,工作时用尽亿身力气,闲暇时享受当下时光,不能往心上搁的愁绪,那是一丁点都不能沾上。 要想做到这般,那得要拥有一颗十分强大的心脏。 而这一点,她完完全全继承于梁母,崔云同志。 回到家那天,崔云同志不知上哪儿寻来一大把带叶子的树枝,老早在家门口等着。 梁沁一下车,笑容刚上脸,就被她举着树枝一顿抽。 她脸上笑容都挂不住,尖叫出声:“妈!我刚回来你就打我!爸!你快管一下妈啊!” 梁父站在门口,用行动表示他爱莫能助。 梁母板着脸,一个劲儿往她身上拍,“好好的叫嚷啥?等会儿把你那些邻居叔婶都喊出来,看你还有脸没?” “这是柚子叶,我听你静静婶说这个能去晦气,你老实点,我把你这身晦气都给拍掉。” 崔云同志被梁正国同志宠得跟个公主似的,向来听风就是雨,这么多年来还是让梁沁难以习惯。 羊城好学校很多,但梁沁大学为什么要报到西华那边,绝对跟崔云同志离不开关系。 现场场面滑稽。 姜韵扶着车门,笑到肚子疼,梁沁人都麻了,一脸木然地等她拍完。 第40章 晦气去除,崔云把柚子叶递给梁正国,满意道,“好了。” 柚子叶上有一股难闻的味儿,被她这么一拍,她全身都是怪味,梁沁揉着眉心,“真谢谢您,我刚回来就给我来了这么大一个礼。” 她反着说话,但不妨碍崔云喜欢正着听,“不客气,你爸今天休假,给你做了早饭,赶紧进去吃。” 说完,她直接越过梁沁,拉起姜韵的手,笑意吟吟道,“小韵啊,阿姨都好久没见你啦!” 姜韵回抱她,“听沁沁说您想我,这不就过来看您啦?” “哎哟好孩子,真是有心了……” 母慈子孝迟到上演,但是对象好像并不是那么正确。 但梁沁哪有心思去想这种问题,她把东西一丢就往屋里跑,不洗澡她浑身难受,那柚子叶威力太大,莫说是驱邪,就是去肠也不为过。 洗完澡出来,梁母招呼她吃早饭,本来问的是工作上的事,然后喊她注意身体,说着说着,就扯远了。 “那个赖思远,当初看着还挺不错的,怎么就能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 怒骂赖思远一千八百遍,崔云一拍桌子,“要不是沁沁不让,我都飞过去找他们算账了,他们赖家门风不正,还让我们家沁沁受了这么大委屈,真是太不要脸了。” 梁母越说越生气,喋喋不休,一桌子人安静听着。 姜韵喝着豆浆,脸上一点惊讶都没有,梁正国甚至很贴心地为主讲人崔云同志送上一杯牛奶。 当事人梁沁咬了一口包子,还很有心情地想这两年着她爸手艺越加精进,这吃起来就跟外边卖的似的。 她满足地喟叹。 有个会精通厨艺的爸爸,还下什么馆子啊,天天在家坐着就能吃上山珍海味了。 她在心里琢磨着晚上跟老梁说想吃什么菜,桌子突然被人一拍。 梁沁震了一下,抬头。 崔云一脸不善地看着她,“我刚才说的什么你都听进去没?” 梁沁说谎不打草稿,很是认真的点头:“听进去了。” 按照以往的经验,只要她妈问,她老实地顺着杆子往下爬一定不会出大问题。 但以往定律好像在今天失灵了,崔云双手环胸,“那你重复一遍,我刚才说了什么?” 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梁沁脑袋顶上蹦出一个大大的问号,她下意识,扭头看姜韵,对她挤眉弄眼。 姜韵做了个口型。 梁沁一脸茫然,句子太长,她没看懂。 试了两遍,她还是get不到,姜韵决定挺身而出为她解围。 “崔姨,您就放心吧,沁沁才不会对爱情失去信心呢。” 姜韵话落的时候梁沁的第六感告诉她可能会出事。 果不其然,就在下一秒,她看着姜韵笑着道。 “您不知道啊,她现在谈的那个男朋友,又高又帅,简直把赖思远甩了八百条街。” 第53章 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给姜韵颁一个奖——年度最佳猪队友。 前有冯烁,后有姜韵。 她觉得未来的某一天自己肯定会被这两人坑死。 因为姜韵这句话,梁沁被崔云同志抓住整整念了两天,第三天时,她再也熬不住,匆匆订了当晚的机票,拖着行李箱连夜逃离。 登上飞机那一刻,她才松了一口气,姜韵调了下座椅,舒舒服服地躺下,“你妈妈蛮好的,就是太关心你了。” “是啊,”梁沁皮笑肉不笑:“明天我给姜姨去个电话,让她也关心关心你。” 姜韵笑容一僵,“可别。” 她明年就二十七了,她妈那些牌友的儿女大多结了婚,还有些结婚早的,这孩子都上幼儿园了。 就因为这,姜母每天都挖空心思想给她介绍对象,姜韵被说烦了,索性搬出去住,就图个清静。 最近她妈不知被什么吸引了注意力,难得消停下来,要是梁沁在她面前煽风点火,那她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大家都是苦命人啊。 梁沁此时心力交瘁。 她按了服务铃,空姐马上过来,微笑着问她需要什么。她跟空姐拿了个毯子,盖到腿上,闭眼睡觉。 本来还想在老家多待几天,但现在被迫中止,只得提前回西华。 她现在还在考虑需不需要提前结束假期,然后直接回公司上班。 ** 羊城飞西华要三个多小时。 西华六月的夜并不算特别热,随处可见行人推着行李箱,这比冬季的除夕要热闹太多。 走到机场外边,她只看了一眼,便跟姜韵道别,上了网约车。 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 她推着行李箱进屋,就收到冯烁发来的语音。 “姐,回家不高兴啊?你做了啥事了又被姑姑念叨了?” “要我说啊,姑姑就是太想你了,你看你多久回一次家,老一辈的人嘛,念叨就是爱,你要习惯。” 这欠扁的声音里带着那么一丝丝幸灾乐祸,甚至大言不惭地给她做起了思想工作。 梁沁此时特别想给他来个爆头套餐。 她当即把手机丢进包里,进屋,但脚刚踏进屋里,一股大力抓着她的手腕往前带。 梁沁心下一咯噔,本能抓住对方的手,正想抬脚去踹,腿被对方夹住。 一道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是我。” 熟悉气息让她放松下来,梁沁伸手摸上墙壁上的灯,开关摁下那一瞬,整个房间瞬间亮堂。 溥嘉泽站在她面前,短发还滴着水,在这白炽灯下方看起来很是吸人。 梁沁仰着头看他,人虽俊美,但她还没忘记他三秒前吓了她一跳这回事。 “干嘛不开灯,突然窜出来也不吱个声,你差点吓死我。”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突然才想起来这两日,溥嘉泽好像也没给她发早晚安,在这之前,基本上是雷打不动,每日必达。 溥嘉泽没吭声,只是看她,梁沁被看得反毛,她挑了下眉,“怎么了?” 溥嘉泽盯着她的脸,手臂一用力,将人拉进怀里,梁沁脚步踉跄,但是被他揽住腰,双臂搂紧她皱眉,“哎!” 他低低地嘘了一声,“别说话。” “让我抱一会。” 声音很低,给人一种不知如何去说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这一刻,梁沁突然觉得溥嘉泽身上的那个冷漠的外壳好像崩裂了。 他抱着她,很紧,像是在掉到茫茫大海中的落难者,费尽心机,终于抓到一块木板。 她甚至觉得自己可能出现了幻觉。 那个向来坚不可摧,永远高傲的男人,现在脆弱的,好像下一秒就要……碎掉。 出于同情,怜悯,或者是其他什么,梁沁没说话,她犹豫了一下,伸手抱住他。 时间过了一分一秒,在她的腿快要承受不住的前一刻,他终于直起身子来,“累了吧?洗个澡?” 男人脸上勾着的那抹笑跟平常一模一样,大概已经调整好心情,他又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谁都有自己的隐私,他没有主动说,梁沁就不会问。 哪怕是真正的夫妻,也要给对方留私人空间。 她习惯性地把行李箱给他,勾唇一笑,美目如琉璃一般,流光闪烁,“那我去洗澡了,溥先生,麻烦您帮我放一下行李箱。” 溥先生。 这是她打趣他时喊的称呼,别的不说,至少比冷冰冰的溥总要好太多。 旁的人这么喊,他没什么感觉,但梁沁一张口,溥嘉泽就觉得不一样了。 他接过她的行李箱,低低笑起来。 “我的荣幸,女王殿下。” 这一声女王,让梁沁的心跳了一下,她觉得脸有些烫,一时愣了神,也不知如何去回应他。 躺在浴缸里时,梁沁抱着双膝,把脸探进水里,只留一双眼睛。 虽然平日里总能蹦出一些一本正经骚话,但溥嘉泽算是不苟言笑那一类型的男人。 她跟他斗嘴习惯了,也不是没跟今晚这样打趣过她,还是头一回见他这么捧场。 想到那个带着细碎笑意的声音,里边好像藏了无尽的宠溺。 氧气渐渐稀薄,梁沁探出头来,大口呼吸,想得太入迷了,差点没憋死。 她拿起一旁的手机,打开浏览器,二话不说,就输入一大串字。 ——男人叫你女王殿下意味着什么? 界面一跳,出现了好多回答,答案不一,她一条一条都点进去看了。 在最后一条时,梁沁滑动屏幕的指尖停住。 ——男人叫你女王殿下,除了宠溺,还有一个原因。 ——他甘愿为你臣服。 第54章 去椰城玩了四天,在老家住了三天,梁沁还有一半的假期余额。 次日是周六,托溥嘉泽的福,梁沁一觉睡到日上三竿,醒来时已经快十点。 第41章 她坐起来,伸手捶了捶酸疼的腰,打算点个外卖,放肆过几天废材生活。 但是她刚拿起手机,房间门被推开,原本应该在公司上班的男人突然出现,梁沁有些诧异,“你没去上班?” “今天休息,”溥嘉泽走进来,视线往床上看。 女人因为刚睡醒的缘故,睡衣有些散乱,胸前扣子不知何时打开,她长发披着,那一团美好若隐若现。 他的目光停顿的有些久,梁沁不明所以,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 空气安静几秒,她伸手一抓领口,拽起床边枕头,怒气冲冲的往他身上丢:“流氓啊你!” 溥嘉泽接住枕头,对她这句流氓表示很无辜,“这不能怪我。” 把扣子扣好,梁沁又被他这句话刺激到,“那你的意思是怪我了?” 谁知道他这个点会在家里。 溥嘉泽把枕头放回原位,难得休假,他穿着休闲装,肩宽体阔,臂膀坚实有力,“怪我,没能抵挡住梁小姐的魅力。” 他的妥协来的太突然,以至于梁沁一时半会儿不知作何反应,不过半个多月不见,她怎么感觉溥嘉泽这人变了。 好像更加骚包了。 溥嘉泽起身,问她,“还睡不睡?” 梁沁摇头,虽然晚上没睡好,但睡到十点已然是她的极致,再睡下去很可能会引发意识混乱,骨质疏松等多种并发问题。 哪怕是现在不会,但在不久的将来她的中老年时期这些症状会越加明显。 作为一个养生人士,她势必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她摇头,“不睡了。” 溥嘉泽拉开窗帘,强光照进来,梁沁眯了下眼睛,听他说,“去洗漱,下去吃早饭,一会儿出门。” 之前因为梁沁跟溥嘉泽都不在家,给孙婶放了假,现在他们提前回来,但人家孙婶已经回老家探亲了。 所以当梁沁看到桌上那丰盛的早饭时,脸上是毫不遮掩的震惊,她看向溥嘉泽,语气难以置信,“是你做的?” 豆浆,一道香酥排骨,一碗蛋羹,还有在瓷锅里温着的山药瘦肉粥,明显是羊城早茶基础版。 溥嘉泽神情自若,给她盛了一碗粥,放到她面前,“给个面子,尝尝?” 他目中带笑,梁沁不自觉就顺着他的话去做,她舀了一勺粥,送入嘴里,舌尖在一瞬间将滋味瓦解。 入口即化,软糯鲜美。 他又夹了一块肋排送到她嘴边,“再尝尝这个。” 梁沁从小在羊城长大,那边的早茶不仅有香芋排骨,还有炸鸡翅,虎皮鸡爪,此外还有各种各样的中式包点。 对于地道的羊城人来说,早茶跟下午茶品类多样,吃个香酥排骨再正常不过。 尤其是梁沁这种无肉不欢的,巅峰时期她一个人能吃掉一大盘。 溥嘉泽问:“好吃吗?” 梁沁点头,由衷地夸赞了一句:“好吃。” “真没想到你还会这一手。”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到大名鼎鼎的溥总在家里挽起袖子还会下厨呢。 关键做的也很好吃。 排骨拿筷子夹着吃不方便,后来她干脆用手,溥嘉泽又给她夹了一块。 放好筷子,他道,“我祖上是羊城人。” 这一早上梁沁简直被溥嘉泽惊得快掉了下巴,她吮了下指尖,将嘴里的肉咽下去,“真么假的,怎么也从没见你提起来过?” 溥嘉泽一笑,眼神挺玩味,梁沁好像记起来,自己并没问过这类话题。 两人在一起,除了do爱,就是拌嘴,极少有这样相对而坐,休闲谈心的时候。 他兀自给自己打了粥,慢慢喝着,“我姑姑很会做饭,特别是中式餐点,她做的很好。” 溥嘉泽从小是被姑姑带大的,哪怕是天分再差,耳濡目染下,多少都会些皮毛,更何况他天分极佳,学什么都快。 他讲起她姑姑的事,以及他年少时的一些小片段,溥嘉泽天生一把好嗓音,平铺直述的声调,让人不自觉倾听。 梁沁听得津津有味,觉得他姑姑应当是一个幽默风趣,又热爱生活的女人。 她随口问:“你姑姑呢?现在是在羊城还是在西华?” 溥嘉泽指尖微动,他垂眼,将一些看不见的情绪完全遮挡下来,两秒后,他语气平静道。 “她离世了。” 答案很明显,并不在梁沁的猜测范围内。 梁沁咬排骨的动作猛地一停,她突然就觉得嘴里的肉不香了。 她偏头去看旁边的男人,一脸歉意地说,“对不起,我不知道。” 第55章 溥家人从溥嘉泽的曾祖父那一代搬来西华,后来溥嘉泽的爷爷溥元白手起家,才有了辉耀。 他出生时适逢辉耀日益壮大,父母整日忙于公司业务,爷爷疲于照料生病的奶奶,而金钱引起的纠纷在家族里就从未停止过。 溥嘉泽从记事开始,便是外人口中称赞的“别人家的孩子。” 一直到八岁,姑姑将他带到身边亲自照顾,他才第一次意识到亲情这东西,是有温度的。 但是这抹温暖在他二十岁那年永远消失。 他简单地略过这些事,但并没有细说原因,语气平静得好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梁沁从小是在被爱包围的环境下长大的,爸妈是公职人员,爷奶是大学老师,家境也算殷实。 或许是因为她是独生子女,家庭关系简单,跟大家族里的勾心斗角不同,她没办法对溥嘉泽感同身受,更不知如何去安慰他。 梁沁试探着问:“你还好吗?” 溥嘉泽轻描淡写,没说好与不好,只说一句,“已经过去了。” 世间苦有千百味,沉默中,她给溥嘉泽舀了一勺蛋羹,说道,“没事,以后有我呢。” 话一出口,两人都是一愣。 妈的。 梁沁觉得自己那张嘴真的是该扇,总是比脑子快,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尴尬死了。 “我是说,人要向前看……”她打着哈哈,连忙低头,借着喝粥掩盖自己的尴尬。 溥嘉泽眼底划过一丝笑意,他吃了一口蛋羹,慢悠悠地开口,“嗯,说的没错。” “以后有你呢,是要向前看的。” 梁沁:“……” 明明上一秒还冷漠忧郁地像个失足青年,结果下一秒画风突变,直接就变成了含情脉脉张嘴就是一大块土耳其甜饼。 齁甜。 她一脸嫌弃,端起那杯豆浆,想要解解腻,溥嘉泽轻笑,道,“小心烫,慢点喝。” 豆浆喝进嘴里的时候,钢勺撞到杯子,发出叮的一声。 梁沁感觉心口好像裂了一条缝,暖洋洋的豆浆顺着喉咙一直向下,不声不响地从那条裂缝渗透进去。 一点一点把她的心填满。 ** 出门行程被徐景盛的到来打断,辉耀临时召开的董事会,溥嘉泽必须出席。 梁沁窝了一会儿,接到姜韵发过来的信息,让她看微信群,梁沁指尖一点,界面一跳,就到了那个小群里。 消息不知何时爆满,她点进去,划到最上边,许久没在群里冒泡的苏凉突然窜出来。 苏凉:我要回国了!! 苏凉:我现在在京市,预计下午四点左右到达西华,乖崽们快快迎爹!@最美丽的韵@沁沁 纪诗婧:终于回国了? 何柠:直接去西华,不先来我这? 苏凉:别急嘛,我得去西华办点事,等办完事情,我再挨个去找你们。 苏凉:这次时间管够,因为啊,我把工作室搬回国内啦!! …… 最后群聊信息显示在两个小时前。 梁沁没在大群发信息,给苏凉发了私信,问她上飞机没,苏凉回了条语音。 “现在开始登机,大概两个半钟后就到西华机场了,记得来接我!” 梁沁回了个好,和姜韵约好见面地点后,她回房间,精心化了个妆,换了身衣服开车出门。 西华机场。 穿着黑色紧身吊带的女人推着行李箱走出来,她把墨镜往额头上方推,往外边左右看两眼,目光最后定在一辆白色轿车上。 女人大步朝这边走过来,走近,她弯腰,屈指在驾驶位的玻璃窗上点了两下。 梁沁扭头,女人一脸笑意。 见到许久未见的老朋友,梁沁心头自是高兴的,她勾唇,笑道,“欢迎回家。” 苏凉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里,拉开车门上了车。 姜韵拍着手:“苏小姐,三年不见还是这么漂亮。” “看你嘴巴这么甜的份上,一会先给你拿礼物。” “带了礼物啊!是什么?” 苏凉神秘一笑,“保密。” 姜韵切了一声,虽然这么久不见,但大家一点生疏感都没有,两人斗嘴打闹,苏凉突然记起来一件事,她问梁沁,“那渣男的事怎么样了?” 第42章 “都解决了。” “离了之后他没有再找过你吧?” 苏凉问的有些小心,梁沁变道上了高速,倒是不在乎,“没啊。” 姜韵嗤了一声,“赖思远好面子,做了那种事情被沁沁当场抓住,哪来的脸再回来找她?要他不要脸,沁沁能当场把他第三条腿踢断。” 苏凉点点头,她好长一段时间都在忙,只知道梁沁那会儿离婚,后来就不知道了。 这些东西都不是那么重要,她早就不在意了,梁沁让苏凉放心,闲聊两句,苏凉开始感叹这几年西华发展快速。 或许是每天都生活在这个环境里,身边的东西一点一点变化,过了一段时间,高楼拔地而起,但人已经被平时所见到的东西都是潜移默化,也就不会感到惊叹了。 到达商场,梁沁停好车,问,“你这次回来,工作室想好在哪个城市落脚了吗?” 苏凉看着繁华的街道,说:“本来还没想好,现在的话,我决定就在西华了。” 梁沁跟姜韵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真的假的?” “真的啊,这有什么假的,”苏凉翻出一张图片,“给你看我之前在国外参加大赛获奖的设计。” 那是两只天鹅。 长颈相交,宛如热恋之中,苏凉在旁边讲理念,白色象征着纯洁,相交的脖颈表达了美好的爱意,以及它们对真爱的渴求与珍惜。 梁沁是外行,但不妨碍她对美的欣赏。 “就因为这张图,有好几家国外的大牌想签我工作室,其中有一个就是pk。” 姜韵:“那你怎么还回国?” 梁沁也看向她,学生时代,苏凉的梦想就是有朝一日能当上pk的首席设计师,甚至为了pk背井离乡,在国外一个人开工作室,一忙就忙了四年。 苏凉摇头,叹了口气,“理念不同。” 她想要将浪漫和美好刻进作品里,而越是深入这一行,了解的东西就越多,她发现那些大牌公司眼里只有利益,他们只追求市场,而不是这个世界上的美好艺术。 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失望过后,她过段收拾东西,将工作室搬回国内。 “其实我回来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苏凉说,“我收到了辉耀的邀请,还有一份设计师的录用合同。” 梁沁:“……” 姜韵:“……” 和姜韵对视那一瞬,梁沁从她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脸,上边无语的表情总结来说只有两个字…… 离谱。 进了餐厅,姜韵故意落后一步,拽着梁沁,压低了声儿,“你老公居然聘了老苏,这事儿你知不知道?” 很遗憾,梁沁道,“不知道。” 谈恋爱归谈恋爱,她跟溥嘉泽都很自觉的把工作跟生活分得开,除非是华禾跟辉耀合作的事情,否则一概不谈。 谁的公司都有自己的商业机密,何况是辉耀这种庞然大物,这点梁沁很能理解。 “那你跟溥嘉泽的事,要不要跟老苏说?” 梁沁想也不想:“不要。” 本来说好的不公开,她跟姜韵说已经是破例了,再跟苏凉说,明天整个群里的人都该清楚了。 她已经过了那种热恋期要发好几条朋友圈秀恩爱的年纪,谈个恋爱,还没必要让搞的人尽皆知。 这个世界上不定性的东西太多,一个不小心,今天还你侬我侬老公老婆的叫着,可能明天就变成仇人了。 别说是梁沁自己,身边也有很多这种活生生的例子。 轰轰烈烈的,最后闹得不知如何收场,那些热恋时与好友的分享到最后反倒成了笑话。 还是算了吧,她可没脸再丢第二次了。 梁沁就差把抗拒写在脸上了,姜韵啧了一声。 “那老苏以后就属于你老公麾下的大将了,”她摸着下巴。 “你说万一有一天她突然发现多年好姐妹竟然是老板娘……” 梁沁:“……” 姜韵嘿嘿笑了两声。 那该有多刺激啊。 第56章 陪着苏凉吃了饭,梁沁送姜韵回家,开车,带苏凉回酒店。 苏凉跟她们并不是一个学院的,只是大一抽选宿舍的时候,苏凉那个学院系学生住宿排满了,梁沁她们寝室正好空一个位,便把她安排过来。 但是不同院系并不影响女孩子之间的友谊,一转眼,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这次回来待多久?” 苏凉翘着二郎腿,看姜韵给她发过来的租房信息,“长居吧。” 梁沁笑,“这是打算留在国内发展了?” “是啊,我算是看明白了,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到头来还是国内好。” 苏凉叹了一声,跟梁沁数起她这几年在外边的遭遇,有好有坏,但是心里一直觉得自己像根浮萍,独自在外头飘荡,虽然有房,但还是空落落的。 西华cbd夜晚灯火明亮,随处可见逛街的行人,商场墙面上挂着很多明星代言,最高那栋楼的显示屏上,辉耀二字尤其亮眼。 苏凉手撑在车窗上,感叹一般说,“辉耀这个品牌,真就是跟他的名字一样。” 辉煌且耀眼。 即便是在巴黎、米兰这些被称为是世界艺术之都的城市,你走在大街上,也能看到这个品牌。 她有个外国朋友就很喜欢辉耀旗下产品。 梁沁往窗外看了一眼,那栋大楼是辉耀总部,相比其他建筑,它更高,也更气派。 这会儿已经是晚上九点,大楼里还有不少层是亮着灯的,梁沁仰头往上边看,也不知道溥嘉泽这个点回没回家。 支架上那台手机屏幕漆黑,一点动静都没,平常这个点,他就是加班也会给她发信息喊她吃饭的,那嘘寒问暖,简直是国民最佳男友。 可这位最佳男友今日无端就不见人影了。 梁沁不知心头那是什么滋味,总之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沁沁?” 苏凉喊她,梁沁回神,后边的车已经摁喇叭催促她快走,梁沁跟上前车,“嗯?” 苏凉一直在看外边,没注意到她的走神,“姜韵说你公司跟辉耀有合作啊?” 她就很好奇,一个科技产品,一个奢侈品,两个业务领域天差地别,怎么还谈起合作来。 说到这个,也不是什么大秘密了。 梁沁给她解释,“华禾这几年很缺资金,正好辉耀有想往这个领域发展的迹象,就给我们注资了。” 苏凉了然,想起什么,又问,“那你见过辉耀背后那个神秘董事没?” 话题转变得太快,梁沁猝不及防,不仅见过,还睡过,最近一次大战就在昨晚,但她能这么说吗? 当然不能。 她心有些虚,斟酌半晌最终选了一个能够直接将话题终结的回答。 “见过,但不熟。” 好在苏凉也是心血来潮,突然就这么一问,听她这么说,苏凉哦了一声,也就没再继续说这个话题。 梁沁松了一口气。 地下情果然不是那么好谈的,跟朋友说话还要提心吊胆,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就露出马脚。 想到这里,梁沁突然就很佩服那些在外边偷情回家还要扮演深情角色的人。 撇开良心上的谴责不说,还得里应外合,这不累吗? —— 在家无聊第三天,梁沁再也受不了这种米虫生活,提前回公司上班,冯烁老早就来了,还给她带了热豆浆。 十多天没见到梁沁,他发现自己还挺怀念她沁姐的念叨的。 俗话说得好,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这“老人”不在,都没人给他指路了。 他跟小李唠嗑一会,抬手看手表,心里倒数着数,三、二、一…… 九点整,穿着西装短裙,妆容精致的女人准时出现在华禾总裁办,她手里提着一个杏色小包,那高跟鞋的声音咚咚咚响。 冯烁当即起身,对着那边行了个绅士礼:“欢迎回家,亲爱的梁总。” 梁沁被他夸张的动作吓到,她嘴角抽了抽,下巴微微扬起,看着他手里端着的那杯散发怪味的东西,皱眉,“什么东西?” “这个啊,”冯烁嘿嘿一笑,又喝了一口,“楼下那家咖啡店推出的新品,榴莲冷萃,特别好喝,dd上最受欢迎新品榜排第一呢。” 梁沁听说过榴莲奶茶,但这榴莲咖啡还是头一回,什么神仙口味,她像看炸弹一样,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嫌弃地捂住鼻子,“你离我远点。” 但冯烁还不知死活地凑上来,“真的好喝,姐,我给你点一杯你尝尝?保管你喝了一口还想喝,绝对是一尝就终身难忘的味道!” 梁沁这辈子最难以忍受的两种食物。 一个是猪大肠,另一个就是榴莲。 两个都有味,像是便秘多日后终于倾泻而出的产物。 “不用了,留着你自己喝吧,” 她说完就马不停蹄地进办公室,嘭一下把大门换上,甚至还夸张地反锁了。 第43章 冯烁眨巴着眼,无辜的尽头是幸灾乐祸的坏笑。 小李从电脑后头探出头来,面无表情的说:“你这样会遭报应的。” 冯烁哼笑,吊儿郎当地撑着桌面:“小丫头,别老看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他抬手一拍小李后脑勺,“好好工作,梁总给你涨薪。” 他说完就拍拍屁股走了,原地留下呆滞的小李。 手心温暖的触感从发丝传到皮肤,小李愣了好一会,才回神,她伸手摸了摸后脑勺,脸色红通地低喃了一句:“白痴。” 就算工资要涨也是梁总发,他瞎说个啥。 二世祖,厚脸皮,不正不经。 呸。 第57章 上天是公平的。 对好人仁慈的同时,也不放过任何一个坏人,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报应这种东西,虽迟但到。 在冯烁故意拿榴莲咖啡恶心梁沁后的第二个小时,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起初他还一脸笑意地跟对方打招呼,但没两个回合,他脸上的笑意肉眼可见地消失,等挂断电话,刚才还挺精神的小伙子一下子就好像虚了好几岁。 此时正值中午十二点,他就站在食堂门口,与打菜的大妈仅仅只有一门之隔。 玻璃门被勤劳的大妈们擦得澄亮反光,他甚至还能看见那菜盘里那一只只排列整齐的酱香猪肘子。 但今天猪肘子注定与他无缘了,冯烁抹了抹嘴角虚无的泪水,毅然转身,撒腿奔向梁沁办公室。 彼时,梁沁正坐在办公室里看这阵子华禾芯片数据报告,冯烁在外边噼里啪啦敲门,把她吓了一跳。 她过去开门,“干嘛?咋咋呼呼的成何体统!” 事发突然,也顾不上梁沁这会儿的脸色,冯烁哭丧着脸,“姐,咱们跟庆和那边的单子出问题了。” 庆和是给华禾提供基础零件的公司,几乎是从华禾开始生产第一件智能产品的时候,对方就跟他们开始合作了。 梁沁扭头进办公室,端起水,喝了一口,冯烁跟着进来,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你慢慢说。” 话是这么说,但这单子牵扯到华禾当前近半数的单子能否可以正常生产出货,他哪里静的下来。 他把事情给梁沁从头到脚捋了一遍。 事情还得从两个星期前说起,华禾这阵子单量猛增,对零部件的需求量也同样上涨。 跟庆和对接的事宜向来是由冯烁全权负责的,梁沁度假那段时间,华禾跟对方订购了一批部件,本是一项再正常不过的采购。 但问题也是出在这个单上。 “因为是老客户,都合作那么多年了,平时咱们都是先交定金,再签合同的,但那天林总临时有事,饭吃到一半就出差了……” 听到这,梁沁扬眉,“出差?这什么差能出这么久?” 满打满算都半个月了,冯烁嗫嚅,“本来是去一个星期的,后来他去dny旅游了。” “然后就……就没回来了。” 他也是接到电话才知道这件事的,现在庆和那边也在找人,等那林总的消息。 本来他都跟对方说好了,冯烁这边先交定金,等他出差回来马上就把合同补上,可谁能想到这老林到头来玩这么一出。 出差就出差吧,临到头还跑去那边旅游,而且累死累活这么久,旅游就旅游吧,权当给自己放个假,换个地方放松放松。 可你说上哪旅游不好,偏偏…… 这下好了,人不知所踪,还不知是安是危,回不回得来还不好说。 “定金交了多少?” 冯烁说:“不多,百分之二十。” 两千多万的单,百分之二十的定金,才两百万,这个冯烁自己都掏的出来,但问题不是定金的问题。 “什么时候交的款?” “上周,”冯烁记得很清楚,当时吃过饭的第二天他就让财务给那边转账了。 梁沁头一回感觉到自家订单多也是一种烦恼,她想爆捶冯烁,但事已至此,就算真的把他的头捶爆,也于事无补。 “就不能协调一下?哪怕出原单量一半都行。” 冯烁摇头,他刚才跟对方打电话的时候已经沟通过了,“我已经问过了,他们公司负责人说,我们当时没签合同,老林也没说,他们业务部接了其他公司的单,所以庆和生产线那边的单子目前都是排满了的,没办法出我们的货。” “现在他们只能给我们退定金。” “……” 真的是猪脑子。 她简直已经不想说话,要是平常的小单还好,签不签无所谓,但是几千万的大单子,这混小子居然只跟人家口头承诺。 深深吸了一口气,梁沁感到十分头疼。 别看定金是两百万,但是这两千万的部件是要用来生产数千台zn心电监护仪的。 华禾的预售单已经排到今年年底,缺了这么多基础部件,生产绝对是跟不上的,然而现在是年中,各个厂子都是热火朝天地在赶订单。 庆和在西华已经是第一大部件加工厂了,短时间内基本上找不到能够吃下这么大批量的部件公司。 而如果华禾没有充足的零部件,到时候因为发不出货而产生的那些违约金,绝对能把公司打回原形,就是原地破产都有可能。 梁沁沉默。 冯烁惴惴不安。 梁沁越不说话,他感觉到的压力就越大,有一种安静叫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 虽悄无声息,但无形之中却是压迫人心。 冯烁如坐针毡,呼吸都不敢太大声,他不想刺激到梁沁,那样代价太大,还得要麻烦楼下的保安同事把他抬出办公室的大门。 办公室安静很久,久到冯烁感觉过了一个世纪。 梁沁站起来,抓起车上的钥匙,往他身上丢,冯烁连忙抓住,她已经往外边走。 一回头见冯烁还傻坐在原地,梁沁怒骂:“还不赶紧跟上,这事儿你打算自己解决??” 冯烁回神,赶忙起身跟上。 他倒是想自己解决,可奈何他的大本营在羊城,而这里是西华,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真解决不了啊。 * 车上,梁沁给一个相熟的老总打完电话,问,“现在仓库部件库存还有多少?” 出来之前,冯烁已经让仓库小妹清点了,“具体数量还没有统计出来,但是其他几个合作公司这几天也该交单了,目前来看短时间内不会出现生产零件短缺的问题。” 这句话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梁沁打了一中午电话,只能调到三百万的单子。 “你让他们做一个预估表给我,然后再让各自负责人问问其他几家公司能不能多生产一点。” 冯烁连连点头,“好的沁姐。” 拜冯烁这个做事极少带脑子的二货的所赐,梁沁刚回到岗位上就马不停蹄地加班。 一连数日,她忙的脚不沾地,回到家吃饭也都时常要接电话。 刚挂断这一个,又要拨下一个,她在窗台外边,靠着围栏,笑说:“老刘啊,你知道的,如果不是要紧事我也不会跟你说这些。” “只能调两百万?”梁沁想了两秒,点头,“两百万就两百万吧,总比没有强。” 那边刘总说:“这阵子谁都知道你们华禾缺零部件了,小梁啊,你还得稳一点。” 梁沁四处找人囤零部件,圈子就这么点大,风声流露出去不过一二日,就都传遍了。 “没事,也不怪老林。” “毕竟出了这种事情谁也不愿意。” 梁沁叹了口气,说,“祝他能早日回国吧。” 第58章 梁沁忙了两个星期,求爷爷告奶奶,才把这个事解决,冯烁痛哭流涕,对着她就是一通马屁,说晚上要请她吃饭。 这狗小子难得有心,梁沁勉强给了个面子,“上哪儿吃?” 此时的梁沁对冯烁来说那就是救命恩人,吃饭当然要选最好的,他想也没想,“去金顶!” 梁沁敲键盘的手一顿,似笑非笑,“哟,金顶都吃上了,这是下血本啊?” “那必须,姐,你可比我亲姐还亲!” 梁沁看他,有点玩味,“这么说话,你不怕琳琳揍你了?” 他亲姐冯琳,是个小有名气的歌手,虽是亲姐弟,但两人性格天差地别。 一个跳脱,一个高冷。 两个人见面就跟猫和老鼠似的,谁都不让谁。 “害,说这话,你是那种会出卖队友的人嘛?” 一句话,完美的把梁沁拉到他自己的阵营。 冯烁才不怕呢,他溜到她背后,又是给她捏肩又是捶背的,甭提多狗腿,别说,这捏肩的技术可以。 筋骨得到疏松,梁沁很是受用,她闭上眼,吩咐,“捏的不错,再左边一点,对。” “姐,到时候吃饭顺便喊上小李吧。” 这个提议让梁沁有些惊讶,她睁开眼,“这是良心发现了?” 第44章 严格来说,小李算是冯烁的半个师傅,教他这教他那,还经常被压榨,这都三年了,他还没主动请人家吃过一次饭。 感情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这阵子因为我的失误忙上忙下,我心里过意不去吗?”冯烁干笑,“而且两个人吃饭难免枯燥,正好去金顶,我就想着正好带小姑娘去见见世面……” 他越说,梁沁的眼神就越奇怪,像是洞悉一切,看得他心里发慌。 半晌,梁沁拿起手机,道,“行吧,看你挺有诚意的份上,到时候你定位置,我再喊上小李。” 冯烁:“好嘞,我手上还有点事没处理,姐,我去忙了。” 梁沁往后一靠,轻轻点头,散漫道,“去吧。” 冯烁出门前还帮她把办公室门合上,梁沁屈指放到下颚处,若有所思。 *** 约是约好了,但这顿饭没能吃上。 梁沁次日就到淮南去出差了,公司向南边开拓市场,有好几家三甲医院都要进华禾的智能器械。 她带小李过去,市场考察三天,刚写完调研报告,就赶回来,马不停蹄地召开会议推进方案。 忙完工作,终于能喘口气的时候,苏凉那边也差不多安顿好了。 姜韵组了个局,美曰其名说是给苏凉拉人脉,实则是想为单身多年的好姐妹介绍对象。 梁沁揉着额头,“苏凉要有这个心,早几年就谈了,还用得着你扛这个重任啊?” 姜韵:“话不能这么说,你看她每天就扎在工作室里,没日没夜的画稿子,三餐都不按时吃,这样下去迟早一身病。” 一个人的时候就这样,整天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有个对象还好些,至少生活里能多一点颜色。 梁沁翻了个白眼,“你当初可不是这么想的。” 她那会儿总喜欢看着猛男的照片流口水,寝室里三个人围着她,开玩笑让她跟校草学长表白。 姜韵摇头,想也不想脱口而出:“美男这种东西,只可远观而不可亵渎也。” “有些东西要保持距离才有神秘感,就像云和雾,你站在山上往下看,是不是很震撼,可一旦走近,那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提到当初,姜韵清了清嗓子,“时过境迁,时代在发展,人的思想自然也要变一变。” “先不说了,我的小baby给我打电话了,”姜韵急急忙忙报了地址,“明天晚上七点在西街新开的那家主题会所,不见不散。” 电话里忙音传来,梁沁放下手机。 她感叹,女人啊,真是善变。 —— 第二日安排完工作,梁沁回到家,孙婶正好收拾好,准备回去,见她回来,孙婶笑说:“沁沁回来了啊。” 梁沁从车上下来,孙婶手上还带着垃圾,随口一问,“嗯,要回家了吗?” “对啊,今天饭做的早,房子也收拾好了。” 这个梁沁没那么在意,她看了眼车库,“溥总回来了吗?” 孙婶摇头,“没呢。” 看见梁沁一直看着车库,孙婶说,“我来的时候就那车一直停在车库了,都没动过。” 溥嘉泽早晨一般都是自己开车去上班的,早上的时候他明明有开车出门。 真是奇怪。 梁沁上楼,吃完饭,洗完澡,才收到溥嘉泽信息。 溥嘉泽:今晚有工作,走不开,得晚点回去。 梁沁回了个嗯,随后美美地化了个妆,去赴约。 这家会所虽然是包厢制的,但却很有新意,每一层为一个系列,按颜色风格去分,姜韵选的是一个暗色系的包厢,里边的灯明暗交替,氛围感十足。 姜韵身边那些个朋友,梁沁差不多都认识,打完招呼,她无聊地坐在沙发上,有一口没一口喝着酒。 此时姜韵正带着苏凉在人群里穿梭,介绍这个又介绍那个,她觉得有点搞笑,因为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唯一变了的,是时间跟被介绍的对象。 她一个人坐在这,与台球桌那边的人群形成鲜明对比。 冯烁大摇大摆过来,在她旁边坐下,“姐,你干嘛不去那边玩?” 梁沁不喜欢凑热闹,她不像姜韵,对这种局毫无兴趣,“我去个洗手间。” 这里的果酒味道不错,她挺爱喝的,坐这一个多小时,那一瓶都快被她喝没了。 说完,梁沁把包往冯烁那边丢,起身,往外边走。 酒吧跟会所这种公众场合外边的走廊里都设有卫生间,而且空间很大,特别是新开的店,卫生间干净程度不亚于拿84消毒液刷洗过无数遍的无菌培养皿。 上完厕所,她对镜补妆,才往包厢那边走。 这会所虽然是新开的,但是生意顶好,这一层楼的包厢基本上都有人。 往回走的路上,梁沁一直在想要不要自己也在这个领域投资一点,也不要多,只要能赚点零花钱就行。 “嗯,还得要一会才回家。” 有道熟悉的声音打断她的想法,梁沁顺着声儿往那边看去,男人手把着包厢的门,在打电话。 这人她见过一次。 在烧烤店外边,他当时坐在车里,还提醒她过她掉了东西。 第59章 丁向黎一手撑着门,一手举着电话,那会所布局也是特别,这一边的包厢门都是靠阳台的,丁向黎那个包厢门口是一个很大的露台。 梁沁站的这个位置,正好能看见他,以及,门开着的那个大口子里边的场景。 俊美男人坐在软椅上,有个穿着暴露的女人端来一瓶xo,半跪到地上给他斟酒,由于是正对这个方向。 梁沁能看到那一团nai白色。 领口很低,她甚至毫不夸张的说,那女的再低一低身子,东西都要跳出来了。 倒完酒,她也没离开,仰着脸在对男人笑,时明时暗的灯光下,那浓妆艳抹的脸倒是有几分姿色。 女人笑着说了句什么,然后梁沁看见那男人看向她,勾了一下唇,而后倾身下来。 就在此时,丁向黎讲完电话,返回包厢里。 而门也关上了,彻底隔绝梁沁视线。 梁沁回到包厢,无视掉冯烁的笑脸,面无表情的从包里掏出手机,她点开对话框,男人那句在忙的信息还在上头。 她眉心皱起来,唇角冷笑森森。 好一个溥嘉泽。 在忙居然忙到这里来了。 想到方才瞧见的那一幕,梁沁就觉得刺眼,那女的就在他跟前,他俯身下去是做什么? 越想,梁沁这心就越烦。 温水煮青蛙这招太过阴险,不知什么时候,这个人越来越能影响到她的情绪了,这可不是个好的征兆。 心是一个人最大的弱点。 当心失去控制的时候,就意味着人的贪念开始多了,而一旦有贪念,那就有更多的欲望,这是永无止境的。 梁沁并不喜欢这样。 压下心口烦躁,梁沁倏地起身,动作大的把冯烁吓了一跳。 “沁姐,怎么了?” 梁沁弯腰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又哐当一声把杯子放下来,“临时有点事。” 她指了指那边玩的正嗨的人,“你一会跟她们说一声,我先回去了。” 冯烁甚至还来不及回答,梁沁就已经抓着手机大步离开。 ** 一连数日。 梁沁很忙,有时候还直接宿在公司里。她每天都在开拓新的客户,要不然就是在公司实验室里,亲自与技术员做实验和数据侦测。 她来上班的时间甚至比之前还要早,冯烁还特地问过公司前台,得到的答复是:梁总最近都是早上六点半来的。 不仅如此,梁沁下班也很晚,公司里最勤快的那个技术员阿黑一般都只加班到晚上十点,梁沁要比他还晚一个钟。 一个钟是什么概念。 早六晚十一,比996还要离谱。 资本家要都这样,下边的人肯定毫无怨言。 这让冯烁大为震惊。 这日梁沁开完会,梁沁收了东西就回办公室,冯烁特意落到最后,跟小李一起回去。 他问小李,“沁姐最近是遇见什么事了吗?” 近期她出去应酬,都是带着小李,冯烁想知道什么消息,都得从小李这里扒。 小李仔细想了想,摇头,“没有。” 这段时间,梁沁凭着一张三寸不烂之舌,拿下了数笔大单,直接在季度最后一天把华禾的营业额推上历史新高度。 她跟出去的作用就是开车。 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小李这没挖到有用信息,冯烁自言自语,“那她怎么这么拼,太反常了。” 梁沁这日也是忙到半夜,回到家已经很晚,推开门,灯火通明,溥嘉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那支烟还未燃烬。 她进门,他往这边看,梁沁穿了一身淡蓝色西装,还在打电话,她弯腰拿出拖鞋,哪怕是在打电话,脸上那笑容也是格外灿烂。 第45章 “华禾现在还是有很大进步空间的,您放心,这几台机器都已经通过多轮临床测试了,专利也是有的,您可以查查。” “对,您这么有眼光的人,肯定是一看一个准啊。” “……” 讲了差不多快五分钟,她才挂断电话,换上居家拖鞋。 客厅里一下子陷入安静。 溥嘉泽看着她走进来,没忽视掉她挂完电话突然消失的笑容,“最近很忙?” “忙。” 梁沁脚步都没停,她回着信息,甚至连一个正眼都没空给他。 简直是以实际行动来回复他的问题。 她没在客厅停留,要上楼梯,但踩到第三个楼梯的时候,身后人拉住她的手,动作被迫停住,她没防备,差点摔倒。 梁沁扭头,不太高兴,“干嘛?” 溥嘉泽平视她,打量她一会,说,“你最近不太对。” 听到这话,梁沁挑眉,表情有些诧异地看他,“溥总,爱岗尽责这四个字不管怎么看都是褒义,怎么在你这就变成我不对劲了呢?” 她神情特别惊讶,仿佛他这句话就跟放屁一样,很是让她不解。 梁沁语气有些阴阳怪气。 溥嘉泽也不迟钝,他听出来了,思索片刻,他道,“你是在躲我。” 没有带疑问句,斩钉截铁。 梁沁一顿,旋即笑了,“你在开什么玩笑?” “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吧,”她说完,就抽手,直接上楼。 溥嘉泽看着那抹倩影消失在楼梯转角,面色极淡,她抽手的动作干净利落,从他掌心里倏地离开。 他的手还维持着抓握的形状,突然这么一空,不免有些空落。 梁沁在生气。 毫无疑问,但是问题出现在哪,现在他并不知,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在试图撇清跟他的关系。 他表情冷淡,下楼,回到客厅,看着烟灰缸里那根还未熄灭的烟。 烟雾袅袅,猩红一点点吞噬它,颜色很漂亮,但是落在溥嘉泽眼里,有些碍眼了。 他抬手,修长的指尖往下摁,将那根烟彻底捻灭。 溥嘉泽捻了捻手指上的一点点余灰,这才起身,上楼之前,他抬手关了灯。 客厅一片暗。 没熄灭的烟头就是隐患。 与其多想,还不如就此将它扼杀在摇篮里。 有问题解决问题就是了。 但是解决他,这绝对不可以。 第60章 翌日一早。 梁沁在办公室办公,小李推门进来,给她汇报工作,近期公司运转的大概总结完毕后,梁沁对她的细致进行赞扬。 但过了一分钟,她还没走。 梁沁:“还有什么事吗?” 小李瞅着她,看了眼笔记本上打了红色重点问号那栏,道,“还有一个问题是辉耀那边的。” 跟辉耀的对接是小李跟冯烁共同负责,毕竟是华禾的大老板,梁沁偶尔会问问情况,但她这个人现实,只关心钱到没到位。 不过溥嘉泽这个人吧,她对他的人品还是很信得过的。 每个月辉耀都会往华禾的对公账户上打入合同上标注的资金,从未逾期。 小李说到这个,梁沁终于停下来,“什么问题?” 小李:“那边说辉耀跟咱们的合作已经快一个季度了,希望华禾这边能有个总结反馈。” 合作公司一般都会有这种要求,这个是很正常的。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生意场上向来如此,说是天使融资,但没有哪个老板是真正的天使,钱都给了,你收了钱,总要拿出点东西来。 换句话说,往水里丢石头,总要听个响,一点波澜都没,谁还愿意费那个力气。 梁沁哦了一声,“你们不是每周都有做报告吗?总结一下,给他们发过去。” “冯烁已经发过去了。” “那不就行了?” 笔记本上还有一行小字,上边清楚地写着对方的要求,小李说:“辉耀那边是希望您过去,做一个完整的工作汇报。” 鼠标点击的声音停顿,办公室安静一瞬,梁沁从电脑上移开视线。 “对方说什么时间?” 小李:“今天下午三点。” 梁沁点头,“行,我知道了。” 小李:“好的梁总。” 她说完就转身出去,梁沁在报告上打了两行字,把鼠标往旁边一撇,低骂了一句狗男人。 好端端的整这么一出,当谁很有空似的。 要说这里边没有溥嘉泽的手笔,她名字都能倒过来写。 ** 辉耀总部,近期辉耀推出新系列,各大平台都在预热,溥嘉泽通过了公众人物网推方案,宣布散会。 徐景盛紧随其后,看了一眼手表,问:“午餐时间到了,溥总,今天跟往常一样吗?还是您想换换新口味?” 溥嘉泽走进专梯,淡道,“照旧。” “好的。” 徐景盛颔首,拿出手机,熟练地点开对话框,跟酒店厨师联系,双方十分默契,他刚给那边发信息,就收到回复。 “溥总的餐已经在备了,预计二十分钟后能送达。” 餐食已经定好,溥嘉泽是那家店的黑卡客户,酒店厨师长甚至比溥夫人还要了解他。 想吃什么都不用问。 毕竟他来来去去就只吃那么几个菜。 徐景盛放下手机,在心里默默地想,要是他是溥总,今天就吃海鲜,明天吃乳鸽,后天还得吃进口的新西兰牛排。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肯定顿顿不重样。 溥嘉泽对这些东西并不讲究,“昨天交代你的事,怎么样了?” 作为特助,徐景盛反应能力自然是极强的,“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跟华禾那边交代了。” 他看了眼手机,说,“对方的交接回复了信息,下午三点梁小姐会亲自过来给您做工作汇报。” 溥嘉泽走进办公室,轻轻一扯领带,笑,“做的不错。” 徐景盛含蓄低头,“老板过奖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他如今能有这般城府,绝对离不开溥嘉泽这些年的耳濡目染。 下午两点五十分,一辆白色轿车开进辉耀总部大广场,广场上有一排排停车位,轿车转弯,稳稳停入车位。 车门打开,梁沁下车,看了一眼这高耸的大楼,而后昂首挺胸,踩着高跟鞋优雅地上了台阶。 门口保安看她走过来,愣了一下,随后给她推了一下门,梁沁勾唇一笑,“谢谢。” 保安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被她这个笑迷了一下眼睛,一脸羞赧:“您,您客气了……” 梁沁礼貌一笑,走进大堂。 小伙子看着她走进去,挠了挠头,刚刚她对他笑的时候,眼睛里好像藏了烟火,嘭一下就炸开了。 真好看。 跟仙女似的。 同伴走过来推了他一下,调笑道:“哎,阿强,还看呢?回神了!” 小伙吓了一跳,脸色羞红:“我没看……” “哟哟哟,还狡辩,哈喇子都快掉地上了,”他同伴拍了拍他肩膀,“你看她那身穿搭,光手上那个包都顶你一年工资了。” 小伙没说话了。 同伴叹了口气,现实就是这么残酷,他不得不说的直白,“哥是过来人,这美女跟咱不是一个世界的。” 梁沁进去,左右打量了一下布局,随后抬脚径直往前台走,她手搭上桌子,食指轻点,“你好,总裁办在几层楼?” 前台工作人员抬头,微笑询问:“您有预约吗?” “有。” 例行规矩,梁沁再熟悉不过,但她还是没忍住腹诽,天天避之不及的人换个场景见一面居然这么麻烦。 “请问您贵姓?” “我姓梁。” 前台接待在电脑上搜,没两秒,说,“梁小姐,总裁办在八十八楼。” 她双手递过来一张卡,语气也比刚才更柔和了一些,“这是总裁的专梯卡,徐特助特地交代过,您来的时候把这个给您。” 楼层在八十八楼也就算了,专梯还有卡片,真是大手笔。 梁沁承认她慕了,但她没表现出来。 神色自若地接过那张卡片,梁沁展颜一笑,“谢谢。” 接待很是礼貌地回了个笑,“不客气。” ** 坐专梯的好处是不用跟其他人一起挤电梯,总裁专梯旁边是公用电梯,梁沁摁楼层等待的这十秒里,旁边的电梯已经挤进去一大波人。 她往旁边站了站,随后在那群人诧异的目光中,走进专梯里。 不得不说,有钱就是壕。 对着反光墙整理了一下衣服,她理了理卷发,在电梯叮声响起时,走出去。 一出电梯口,总裁办的大招牌就赫然在目。 环顾一圈,除了几个有标注的房间,其他都是打通设计,梁沁默默收回视线。 第46章 到底还是她孤陋寡闻了。 她原本以为他办公室在八十八楼的一个单间,可谁能找到啊,人家是一层。 三点已经到了,论公,梁沁得准时到达办公室里头,但于私,她并不打算这么做。 慢悠悠地从电梯里出来,迎面就被人挡住。 眼前一头卷着大波浪的女人面色不善地看她,眉头紧皱着,“你是谁啊?那是总裁的专梯你知道吗?” 刚一上楼就遇到这种质问,梁沁打量着她,首先排除这是溥嘉泽的小蜜。 女人怀里还抱着文件袋。 梁沁微微一笑,指了指身后,“这位小姐,你知道这是总裁对吧?” 本来是自己在问她,突然就对方被这么反问,女人没好气道,“这还用你说?” 梁沁双手环胸,笑了,“既然知道,那你也知道怎么才能搭乘这电梯吧?” 能使用那电梯只有三个方法,指纹,密码,还有一个,就是刷卡。 她手里那张金色的卡明晃晃的,很是醒目,女人面色有些难看,“这卡你哪里来的?” 两只手指夹起那张卡片,梁沁歪了一下头,视线从那张卡上慢慢滑过,最终,直直对上女人的眼睛。 她唇角那抹笑有些玩味,“我啊。” “当然是……” “偷、的、啊。” 慢声慢语,语气特别轻,但是却咬得特别准,很轻蔑,是个傻子都知道她在耍人。 女人当即沉下脸,正想开口骂人,那边传来一声低喝,“anna!” 有个人匆匆往这边走来。 徐景盛是走的,但步伐迈的极大,几乎是一步当两步用。 到了梁沁面前,他伸手轻抹额角虚汗,露出一个标准微笑,“梁小姐,您可算到了,怎么也不打个电话?” 大老远就听见了anna很大声说话的声音,他心头就是一咯噔,走过来一看,果然是梁沁被堵在这了。 好在没出什么事,不然他这金饭碗得拱手让人了。 梁沁双手环胸,见徐景盛,笑了笑,“刚到,没来得及。” 徐景盛:“溥总在办公室等您多时了,我现在带您过去?” 他声音放低,小心翼翼,这个态度让旁边的anna不自觉抿了一下唇,看梁沁的目光多了一抹探究。 梁沁没动,她笑笑,一点也不急,反而是看向那个被叫做anna的女人,“不行啊,我现在需要跟这位女士解释这张电梯卡,走不开,你让溥总再等一会吧。” anna心一抽,让溥总再等一会? 她咬唇,瞪她,“你什么东西啊居然敢……” “anna!”徐景盛头都要炸了,他对梁沁赔笑:“您这话说的,这张卡是溥总特地吩咐给您用的,哪里还需要解释。” “刚才溥总就已经问了我好几次了,梁小姐,我先带您过去?” 徐景盛又问了一遍,梁沁看得出他的为难,对这个尽职尽责,又非常聪明的秘书,她还是挺有好感的。 她摆手,“不用送了,他办公室在哪,我自己去。” “往左手边一直走,尽头就是。” 梁沁往那边过去,走之前,她把那张卡放进包里,还冲anna笑了笑,“再见。” anna咬牙,徐景盛头上冒黑线。 梁小姐平常有这么爱玩吗? 她走后,徐景盛稍微松了口气,anna不爽地看他,当场就质问,“这女的谁啊?你刚才总帮她说话干嘛?” 徐景盛不搭腔,提醒道,“你最好别招惹她。” anna嘴硬辩解:“谁招惹她了?” “刘真真小姐,刚才那位是溥总的贵客,你最好客气一点。” 刘真真打进集团那天起,就没一天消停过,仗着她小姨是溥总的母亲,每天不是挑剔这个就是挑剔那个。 她阴阳怪气地说,“什么贵客啊,还能坐总裁专用梯,我都没这个待遇呢。” 大小姐脾气从来不知道天高地厚,徐景盛懒得跟她争辩,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anna表情不太好看,低骂道,“装什么装,说的再好听也不就是个助理。” * 溥嘉泽坐在沙发上,水开了,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他伸手提起炉子,将开水倒入茶壶里。 茶叶被高温烫开,一片一片舒展开来,然后顺着水流方向慢慢往上浮起,卷成一团漩涡。 梁沁习惯性地伸手敲门,低沉的声音从门后传来:“进。” 她推门进去就闻到一抹清香。 男人坐在茶几前烫洗茶杯,动作干净利落,但又没少古典那种韵味,一套完整的斟茶行云流水,不得不说,很是赏心悦目。 但这办公室的沙发是真皮的。 他坐着的这个姿势微微向前倾,几乎在一瞬间,就勾起梁沁数日前的记忆。 “溥总好兴致,还有闲情逸致喝茶。” 打从梁沁进来那一瞬,溥嘉泽就注视着她,她脸上神色在某一个瞬间突然一变,也没逃过他的眼睛。 他指了指他身边的位置,喊她,“坐这边。” 梁沁扫一眼,走过去,但到他旁边时,她直接方向一转,坐到他对面。 因为这个动作,梁沁心情好了些,落座后她甚至还得意地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用行动去抗议他。 凭什么你叫我坐我就坐? 老娘偏不。 很小孩子气的动作,溥嘉泽也是一愣,他没想到她会这样,反应过来,他低笑一声,随后像是忍不住,就这么笑起来。 从没见过他这么笑的梁沁:“?” 她皱眉,面色不善道:“笑什么?” 这难道很可笑吗? 她这样子是不开心了,想到她记仇的脾性,溥嘉泽抬手揉了揉唇角,“没什么。” 他看她的视线很是柔和,往杯子里倒了茶,他笑着说,“只是觉得你很可爱。” 梁沁:“……” 她本来是想借这招迷惑行为告诉他她不会听他的话的,想借此表达自己的不耐烦。 但事情的走向好像已经脱离的掌控,朝另一个方向策马奔腾。 她不肯过来,溥嘉泽也没说什么。 他直接站起来,在梁沁虎视眈眈下,走她身边,坐下。 “你不肯坐我旁边,那我过来好了。” 山不就我,我来就山。 梁沁心跳又快了一拍。 她觉得嘴里有点干渴,抬头看向茶几,正想自己倒杯茶喝,可旁边的人已经先一步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茶还烫口,先喝点水。” 第61章 虽然这台阶很宽,但梁沁不太想下,可手比脑子快,已经先一步接过来,这都是长时间积攒下来的惯性,由此可见她中毒颇深。 接都接了,再放回去多多少少有点矫情,还是喝吧,她抓着瓶子就要拧瓶盖。 可手上还没用力那盖子就开了。 “……” 真是贴心贴到脑门上了,连矿泉水都是拧了盖的。 梁沁扭头,那男人手肘撑在膝盖上,骨节分明的手端起茶杯,他吹散茶面上的雾气,轻抿一口。 吞咽时那坚挺的喉结上下一滚,少了些冷漠,倒是多了几分野性。 她又是一愣。 放眼整个西华,侧脸线条这么优越的怕是找不出来第二个。 梁沁不是色女,但多少也有点颜控,再看下去很可能会失态,平时也就算了,可现在她还端着架子呢。 她直接打开手机,把小李发过来的那几个文件夹选中,直接转发,“这几个月华禾的芯片研究数据已经全部发给你了,你看看,哪里不明白我再讲。” 溥嘉泽低眸,看了一眼手机,“好。” 说了一句话,他便继续饮茶,不急不缓地点开桌面上的平板,梁沁看着他指尖在上边划,然后点到了邮箱……旁边的新闻app上。 “……” 点的真好。 说好那你倒是看啊。 让她大老远跑过来汇报工作,结果他老神在在地看起新闻是怎么回事? 他迟迟不动,梁沁也忍不下去了,“不是工作汇报吗?你耍我呢?” 气血上涌,梁沁一点都不怀疑如果她血管里有栓,这会儿肯定不用去医院,当场就自我化解了。 从她进门,溥嘉泽就在等,等她按捺不住,这一招不露辞色,诱敌深入,正中他下怀。 不怕她发火,就怕她不发火。 他勾唇一笑,将那放得半凉的茶水推至她面前,“我怎么敢。” “惹沁沁不高兴的事,我向来都是不碰的。” 梁沁冷哼,对他这番说辞万般不认可,“不碰?” 溥嘉泽轻轻点头,“不碰。” 云淡风轻,气定神闲,上回梁沁去算命那儿的和尚打坐都没这么安稳,若不是这会儿在他的地盘, 她真的能用口水淹死他。 气劲儿也憋了小半个月,今天这脾气就跟引线似的,蹭一下就把火点燃。 她直接伸出手指,开始细数:“你怕不是忘了你当初在芳华雅苑说的话?” 第47章 那个厚颜无耻的条件,还有股份要挟,要不是她沉得住气,恐怕当下就颤颤巍巍地点头。 她甚至连地点都记得特别清楚,提起这个,梁沁又想到那419,想到419就又想到会所,而想到会所,她就止不住了。 “上个月28号晚上,你发信息跟我说你在忙,那个时候你人在哪呢?” 梁沁把头发往耳后拨,语带讥诮,“让我猜猜,不会是在包厢里跟人喝酒谈天,还有小姑娘跪在旁边倒酒吧?” 这桩桩件件都是让她不开心的事,他居然还能说出从来都不会碰惹她开心的事。 前边听着,溥嘉泽还能笑容自若,可越往后听,他就越觉得不对劲,“28号的晚上?” 他有些迟疑,言语上的停顿表达出他的疑惑,仿佛对那天晚上的事情没有半点印象。 “你不会是忘了吧?” 梁沁现在看他就来火,整个人跟火药桶一样,呛的很,“那我提醒你,6月28号晚上,明华路,金顶会所,206号厢,现在有印象了吗?” 溥嘉泽皱着眉,本来确实是没什么印象了,可梁沁这么一说,他又记起来了。 梁沁脸上火气很盛,明知她是个记仇的女人,可溥嘉泽却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梁沁睁大眼,“你还笑?” 巴掌大的脸蛋这会儿都快黑个完全,他是没看见她现在很不爽吗? 越想,梁沁就越忍不住想动手,她起身,想离她远点,突然就被溥嘉泽揽住肩。 他将她往怀里带,下巴压到她肩膀处,声音还带着浅淡笑意,“会所,还有小姑娘跪在旁边倒酒?” 向来是冷着一张脸的男人,在跟她说话的时候,尾音总是不自觉上扬。 有那么点蛊惑人心的感觉。 梁沁冷笑不说话,她现在心如磐石,眼见为实,倒要看看他还能说出个什么花儿来。 “所以你那天是看到了什么,才闷闷不乐了半个月,对我避之不及?” 梁沁冷着一张脸:“我全都看到了。” “啧,那可真是糟糕……” 他为难地皱起眉头,道,“我都记不起来那天晚上还有人给我倒酒,你既然看到了,那帮我回忆回忆吧,那小姑娘是长发还是短发?” “穿的什么衣服?身材如何?” 他每说一个字,梁沁脸就黑一分。 可溥嘉泽还在继续,他说,“长得怎么样?漂亮不漂亮?那眼睛应该没有我们家沁沁的大吧?睫毛应该也没沁沁的长……” 冷不丁突然被这么一夸。 虽然她没少被人夸长得好,但这种状况下还是头一回。 突如其来的反转让梁沁愣了一下,她一时间有点懵,抽出那只被他抓住的手。 她怀疑地看他,“你真没印象了?” 溥嘉泽狭长的眸子注视着她,对她的话感到很意外,“那种毫不相干的人,我需要有印象?” 梁沁哑口无言。 既然知晓了她这阵子反常的原因,溥嘉泽也不再兜圈子,直接挑明:“那天晚上本来要回家,但丁向黎有个客户不好搞,临时喊我帮忙。” 都是从小到大的兄弟,丁向黎开了口,溥嘉泽没有不帮的道理。 那个客户的确难搞,一家外资企业想进军国内市场,双方好好谈着合作,临时又漫天要价。 丁氏最近资金紧张,这合作如果能谈成,那当下的缺口就补上了,这是丁向黎磕着那老外的原因之一。 溥嘉泽那天是去了,但全程,他仅仅只是在旁观听,不时给对方“分析分析”产业难点,多的就没了。 至于梁沁说的什么小姑娘,他是一点印象都没。 听完解释,梁沁沉默。 这个乌龙闹的有点大了,感情这半个月她自己闹呢? 别说溥嘉泽没干什么,就是干了,她有必要这么生气吗? 当初不就是图人家身强体壮,图人家会干活?图人家能让华禾实现质的飞跃? 她这像怨妇一样是什么鬼? 梁沁有点下不来台,垂死挣扎道:“那你一直盯着人家看?” “我是在看许赫。” 当时许赫就坐在他旁边,包厢人多,不太好说话,手机打了字伸过来喊他看。 “那你弯腰凑近那个女的做什么?” 凑近? 这个词用的很不恰当。 溥嘉泽终于板正脸,他眸色很深,看着他的眼神认真,以至于看起来很是严肃:“梁女士,我希望你注意一下你的措辞。” “我不知道你是在哪里看到我“凑近”别的女性,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当天晚上我俯身下去,是为了拿茶几上的扑克牌,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做。” 他捏住她下巴,看进梁沁的眼睛里,“你是我的女朋友,你有权利也有资格对我提出要求,下次有什么事情,我都希望你能够第一时间跟我沟通。” 而不是像这样一遇到问题就想解决他。 他语气缓和了些,“可以吗?” 梁沁眨了眨眼睛,点点头,溥嘉泽这才松手,他松开手那一瞬她就起身,“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就算有事,那也等回家再说。 反正这办公室她是一下都不想多待。 她往外走,手刚抓上门把。 身后人开口:“还有一件事。” 梁沁手一僵,放下来,回头。 沙发上那矜贵的男人双手合十,他看过来,唇角噙着笑,道,“如果对我有质疑,晚上你可以对我用十八种酷刑。” “但请不要用言语来玷污我的清白。” 从八十八楼下到一楼大堂,再从大堂回到车上,梁沁开车回公司,这一路她都是锁着眉头。 究竟是什么酷刑偏要到晚上才能做? 思来想去,她都想不明白。 直到经过一个巨大的广告牌,模特穿着比基尼在沙滩上奔跑,手里拿着一根绿瓜,上边还穿着长着点点的小雨衣。 上边配字很是通俗:来自天堂的雨衣。 模特对着镜头笑,亲吻了一下手里的小绿瓜,“草莓味雨衣,风里雨里,夜里等你。” “十八个样式等着你,解锁十八种新鲜感,每晚享受不一样的快乐!” “快来约会吧,我在天堂等你。” 电闪雷鸣,梁沁仿佛知道了什么。 前方那辆车尾灯突然亮起,梁沁猛地踩下刹车,车轮在地上摩擦发出尖锐的叫声。 旁边的豪车也跟着停下来,梁沁扭头去看,顿时只觉辣眼睛。 一对男女在调情,女的穿着清凉,男的嘿嘿一笑,一把拉下清凉带,女人娇羞一笑:“哎呀吴总,不要啦!” 那男的浑不在意,笑骂了一声小s货,随后弯腰,努嘴对着那啥就是一个啵唧。 接着就是一阵通往天堂的声音。 “……” 梁沁当即就把车窗摇上了, 她从抽屉里摸出一颗棒棒糖,撕开包装纸,牙齿狠狠咬住。 世风日下。 现在的有钱人真的是越来越闷骚了。 踏马的你调情就调情吧,四个车窗都打开算什么回事? 怕别人看不到吗? 第62章 打那天开始,梁沁又恢复了正常的作息。 在家里,她跟溥嘉泽也像往常一样,每晚共进晚餐,享受美好生活。 在公司,她来上班的时间恢复到七点钟,下班时间也提早了很多。 这天华禾开会,有个人事变动宣布。 会议上,梁沁宣布冯烁升职,当即把工牌换下来,然后,这一天之内,他不仅在各个亲友群发红包,还一口气发了三条朋友圈。 中午休息,梁沁伸了个懒腰,拿起手机,一点进朋友圈就看见了,她仿佛一脚踏进冯烁的私人朋友圈。 冯烁:“感恩华禾!感谢所有华禾人!新的阶段新的开始!让我们一同为华禾创造辉煌!” [图片:桌面键盘旁边的工牌清晰可见,职务那一栏“总监”二字赫然在目。] 冯烁:“为什么要来华禾?因为这里有一群像你一样努力的年轻人!” [图片:一张集体照,在某个科技研讨会上拍的,冯烁跟几个教授一起拍照,他竖起大拇指,好巧不巧,那大拇指旁边旁边正好就是身份名片。] 最后一条就没图片了,只是文字,但表述也是很有意思的。 冯烁:皇天不负有心人,努力终有回报,感谢华禾栽培,感谢沁姐指导,也谢谢小李这几年的帮助,哪怕职位有变动,但我们大家都是一样的,一样都是华禾人! 字字不提炫耀,但句句都是炫耀。 这种低调又嘚瑟的语言文学看得让人想给他几个大耳屎。 果然不出梁沁所料,评论区除了她家那群亲戚一个个竖起大拇指点赞,其他的共同好友全部复制粘贴了同一个表情。 [弱][弱][弱] 两极分化,异常和谐。 华禾有个跟冯烁走的特别近的大男孩,叫小胖,人如其名,是一个单纯的小胖子,他的评论让梁沁笑出了声。 第48章 小胖:烁哥,你是不是在炫耀啊?其实可以不用这么含蓄的,我看了半天才看出来。 然后就是一群人在小胖的评论下边大笑,冯烁回了个:“?” “胖,你别说话了,你的单纯显得我很愚蠢。” 这一上午的忙碌因为这个朋友圈烟消云散。 梁沁走出办公室,准备去食堂。 因为升职,冯烁精神倍儿棒,这会儿也不急着吃饭,在外边团结同事,说是周五晚上请客吃饭呢。 梁沁走出来,听见他们在聊天,顺口问了一句,“什么贵了?” 小a说:“油价啊,越来越贵了。” 小b:“对啊,小跌降3分,大涨涨5毛,都快开不起车了。” “对,我现在都是地铁通勤的,要不然就是电动车,车子就放在家里吃灰。” 动辄八九块一升的油,住的远一点上下班打车都比自驾强,说多了都是泪,再往上涨,普通打工族真开不起车了。 小胖:“开电车啊,小李不就是吗?多省钱。” 冷不丁被cue到的小李默默地点了个头,冯烁笑起来,“这有什么?甭担心车的问题,我有车,咱们十个人,三辆车就够了,再不济还能打车呢。” 冯烁满不在乎,“沁姐也有车。” 梁沁看他一眼,然后看自己昨天新做的指甲,“我没有。” 她最近起早,都没开车上班。 冯烁挺震惊的,旁边的人都挺震惊的。 冯烁:“那你怎么上班的?” 打车绝对不可能,梁沁从小到大就不喜欢坐出租车,总不能是请司机吧? 梁沁似笑非笑,“我走过来上班的,难不成还是你良心发现来接我的?” 她说完,就喊小李一块儿去吃饭,然后一群人都散了,只留下冯烁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 他最后想出来的答案就是梁沁车送去保养了。 但他没想到,这个答案在四小时后被推翻了。 鉴于梁沁说他没良心,下班后,他就去敲办公室门想说自己送她,小李抬头,说:“沁姐已经回去了。” “啥时候啊?” “三分钟前吧,你现在下楼应该还能看见她。” 于是冯烁下楼,到一楼门口的时候,梁沁已经走到路边了。 他本来想开口喊她,话到嘴边硬生生止住了。 他看到了什么? 梁沁走到一辆宾利旁边,那辆车上下来一个人,走过来,帮她开了门,上车前还抱了她一下,随后才回到驾驶位,开车离开。 他傻愣了好一会儿,伸手拧了一下大腿,差点没痛出猴叫声。 妈的,真疼。 那个男的,他妈的就是溥嘉泽啊! 第63章 资金充足,各部门稳步运转,辉耀专业团队为华禾做的推广宣传也日渐成效,已经开始有人在家中坐,订单天上来的趋势。 华禾蒸蒸日上,做了这么久的栽树人,如今梁沁可谓是熬出了头,终于能坐在树下乘凉了。 姜韵早前就说梁沁犯傻,啥事都亲力亲为,那么大一个公司,人也不少,除了要紧事,其他事情能交给底下人做就给底下人做。 那两个合伙人天天在国外逍遥,就她,什么事都往身上揽,这样下去迟早吃不消。 现在公司规模扩大了,人手也要跟着扩。 这回梁沁听了姜韵的,新招了个助理,把手头上那些琐碎事项交代给小李,让小李带着新人干,事情安排完,她顿觉轻松。 梁沁打了个哈欠,抬头,墙壁上的时钟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正好指向十二点,到点了,该去吃饭了。 她把电脑一关,起身,就往食堂去。 这会儿里边已经坐了不少人了,小李和冯烁带着新来的男生吃饭,见到她,招手,腼腆的露出一个笑:“梁总!” 那边正好有个空位,梁沁把餐盘放到桌上,坐下来,“小刘啊,上班一个星期了吧?还习惯吗?” 虽然是应届毕业生,但小刘在校时已经实习过了,当时领导也是这么问的,“习惯的,咱们公司氛围很好,小李姐跟烁哥教了我很多。” “习惯就好,不懂就问,咱们公司大环境还是不错的。” 小刘挠挠头,“好的沁姐。” 梁沁向来喜欢给这些稚嫩的花朵打鸡血,场面话被她说的漂漂亮亮的。 冯烁等她说完,道,“今天刚好是周五,为了让小刘更好融进咱们这个大家庭,今晚咱们聚个餐吧。” “今晚?” 梁沁看了眼手机,想一下,道,“你选个地址,正好借这个机会,带大家出去好好放松一下吧,但是我今晚没空,你们去玩,我报销。” 最近这种活动,梁沁基本都不参加了,冯烁咽下排骨,“为啥你总没空啊,姐,公司最近也没有啥事情啊。” “私事。” 冯烁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啥私事啊,这么紧急……总不会是约会吧?” 他高深莫测地眼神仿佛已经看穿一切。 梁沁喝了口汤,心态早已经平和,她拿纸巾擦拭唇角,动作优雅,但是说出口的话却严重违反事实:“哪来的会约啊,就是回家收拾一下屋子而已。” 梁沁是个很爱干净的女人,甚至可以说是洁癖,不管是办公室还是家里,必须时刻保持干净,一点污渍都不能有。 初中时冯烁早恋被发现,为了躲避他妈的追捕,他偷偷摸摸跑进梁沁房间,对此,梁沁持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本来是没事的,但冯烁不小心把她的垃圾桶打翻了,当即便被拎着衣领把他丢出房门。 男生发育都比较慢,初中的时候冯烁还是个一米五的小瘦鸡,在梁沁的魔爪下异常弱小。 就这样被赶出来,当晚,他就吃上了他妈做的竹笋炒肉丝。 那是一个噩梦,尽管过去十几年,但他仍旧记忆深刻。 讲真,要不是冯烁那天在楼下看到她上了溥嘉泽的车,甚至还跟人搂搂抱抱,他真就信了。 冯烁笑了下,说:“姐,最近大姨跟我妈去旅游,两老姐妹潇潇洒洒的,拍了不少照片。” 这稍微让梁沁有点兴趣了,“什么照片,发我手机上。” 冯烁说好,他状似不经意地道,“还有一件事,大姨跟我妈说,女孩子一个人孤零零的也不是个事,要给你介绍对象。” 他说话时还特地留意梁沁的表情,梁沁表情僵住半秒,冯烁又道,“真的,姐,你知道大姨那性格,她要做的事,谁也拦不住。” 梁沁卷好的意面滑落回盘中。 想到她妈这脑壳就疼,当初她结婚那么早,有一半原因就是因为这,催婚太可怕了。 敌人有所松动,冯烁乘胜追击,“要是不想被天天叫去相亲的话,你还是赶紧自己找一个,带回去给她见见吧。” 大概这一句已经很贴近现实,戳中梁沁心思,她放下叉子,“与其担心我,你还不如想想自己,你还记得小姨怎么说吗?” 冯烁:“……” 他记得,怎么不记得。 他妈说如果他再乱搞,谈那种不以结婚为目的恋爱,就把他的第三条腿给打断。 今年年初他没敢回家,以公司太忙梁沁需要照顾为借口留在西华,但借口只能用一次。 那今年年底回家…… 冯烁打了个寒颤,后悔自己如此莽撞得罪了这唯一一位能救他于水火的大佬。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小李埋头吃饭,习以为常似的,充耳不闻,小刘就嫩了些,毕竟头一回见到这样的场景,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如坐针毡。 梁沁对二人笑了笑,关切地说了句多吃点,而后端起餐盘,扬长而去。 今日的坏心情是冯烁给的。 下班之前,梁沁重新排了工作表,将小李的工作量划到冯烁头上。 看着排表,她满意地把邮件发出去。 世界上大概没有像她一样善良的上司了。 别人会明里暗里打压下属,但她仅仅只是让下属有事可做。 ** 本以为霉运这样就到头了,但事与愿违,商场里,梁沁看着面前的男人,一脸厌恶。 真是出门不看黄历,逛个街都能踩到蛤蟆。 梁沁想绕过他从旁边走,赖思远伸手挡住,那只手险些碰到她,梁沁连忙后退两步。 她的表情像是见到什么恶心的东西,刺得赖思远眼睛一疼,“沁沁,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吗?” 他脸上那沉痛的表情加上这个语气,引了周围不少人驻足观看,就好像梁沁是那个负心女。 梁沁隔夜饭都要吐出来。 不过他还真没说错,她真的是一点都不想见到他。 退到安全距离,确定对方不能碰到她之后,她才勉为其难地看了他一眼。 “好狗不挡道。” “滚开。” 第64章 第49章 好狗不挡道。 这五个字砸了赖思远一脸,他这人很要面子,捏紧拳头,很是难堪道,“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不能好好说话吗?” 士别三日,果然要刮目相看。 这小半年不见,渣男居然重拾做人论,还来教育她了。 真是讽刺。 她扯了个讥讽的笑,视线往楼下商场门口看,她没走了,赖思远以为她愿意听自己说话了,赶紧道。 “沁沁,这半年来我想了很多,没有你的日子,我每天都过得很痛苦,”赖思远定定的看着她,“当初是我鬼迷心窍,做了太多对不起你的事,我错了,沁沁。” 梁沁点了点头,“所以呢?” “我们和好吧,跟以前一样生活,沁沁,你知道的,我不能没有你。” 前夫哥出轨玩three play game,离婚半年后突然出现求原谅,这就算是放在电视剧里也是相当狗血的。 梁沁感到十分震惊,还好她不是混娱乐圈的,要不然被这渣男拖累,怕不是得天天霸占头条,最后还要落个卖惨的名头。 这种十年前的桥段此刻在现实里活生生地上演,而作为主角的梁沁如被雷劈,“你哪根筋搭错了吧?我给你买包溜溜梅?” 她审视地看向对方,越看,眉头皱得越深,半年不见,赖思远憔悴很多,发际线似乎也往后偏移了一点,他是那种温和型的长相,流星雨里端木那种。 当时还能说得上是俊逸。 现在再看,只能说是木端了。 “我是认真的,”赖思远摇头,他厚颜无耻地用他那自认为真挚的目光看着梁沁,“真的沁沁,我已经改过自新了。” “呵呵。” 梁沁嗤笑,“跟你讲个笑话。” 赖思远愣了一下:“什么笑话?” “狗吃了屎然后说他再也不吃了。” 他脸色一下子就黑了一半,但咬咬牙,还是强笑,“沁沁,我真的……” 梁沁看了眼手表,六点五十了。 今天周五,溥嘉泽今天倒是有闲情雅致,约她出来吃饭,眼瞅着就要到点了,他人都不知道在哪,梁沁有点烦,看着赖思远更不顺眼了。 她皱眉,打断他虚伪又恶心的辩解,“滚开,别逼我扇你。” 梁沁气场很强,特别是板着脸说话的时候,赖思远被唬住,她绕过他要走,但她显然低估了这渣男不要脸的程度。 他还挡在她面前,甚至红着眼开始用骂自己的方式求梁沁原谅,周围已经有不明所以的观众,甚至还有几个大妈上来劝和。 “年轻人嘛,总有犯错的时候,知错改就好啦!” “两个人在一起肯定会有矛盾的,你退一步,我让一步,这日子就过起来了。” “就是啊,哪里有不吵架的嘛,我们那一辈都是这么过来的,这小伙子挺真诚的,姑娘,有台阶就下了吧。” 大家看梁沁的目光都带着不赞同。 两极反转,最无辜的她莫名其妙就变成了不会体谅的恶人。 说来也是搞笑。 梁沁被一群大妈围着指点,脱不开身,她太阳穴直跳,再也忍不了,“住口!” 这声低喝很有威慑力,那几个大妈被吓到,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梁沁指着面前的赖思远,看向人群里跳的最欢的那个大妈,冷笑一下,“你觉得他很真诚是吧?那送给你了,赶紧带回家当女婿吧。” “哦,忘了说,”她仰起下巴,很是好心的提醒,“这男的跟别的男人可不太一样,婚内出轨,男女通吃,还把女小三男小四带回家玩。” 她笑了笑,目光特别诚恳,“希望您的女儿也喜欢他的真诚。” 刚才还叽叽喳喳的大妈此刻面面相觑,都不说话了,他们哪里知道真相是这样的。 年代带来的代沟很深,她们哪里看过这么劲爆的事情,一下子就变了脸色,输出矛头开始转向赖思远。 梁沁双手环胸,看着赖思远被大妈的口水淹没,一点反应没有。 都是一群吃饱了撑闲的发毛的人,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就因为看了一两个画面,就以为自己是执法者,然后开始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伸张所谓的正义。 梁沁最讨厌这种人,站着说话不腰疼。 刀子没割到自己身上的时候都是钝的,怎么戳都不觉得疼。 可真正被割过的人才知道伤口是怎么样从血淋淋到愈合的。 其实更疼的不是身体伤口。 是心口看不见的那一道道疤。 她内心烦躁,视线里突然出现一道身影。 溥嘉泽朝这边走过来,梁沁的眼睛跟相机一样,几乎在一瞬间就自动聚焦,随后定格到他脸上。 “怎么了?” 溥嘉泽转动手上的手表,问她。 梁沁想也不想,“遇到了个渣男。” 溥嘉泽眉梢微微上扬,“哦?” 怎么说也是聪明人,看了一眼三米外被大妈们围住的男人,一下子就猜出了对方是谁。 他目光挑剔,几眼就把赖思远打量了个遍,最后才缓慢地开口,“看样子,你以前的眼光不是很好。” 梁沁刚张口,就注意到赖思远那道直勾勾的目光。 斩草要除根。 计上心来,她眸光转了转,突然转身,双手环住溥嘉泽的腰,溥嘉泽下意识接住她,动作主打的就是就是一个行云流水。 投怀送抱猝不及防,实在让人意外,溥嘉泽低头,看她对他笑,冷漠的脸稍稍融化。 但能够冲击他的事情不止一件。 因为下一秒,他就听见怀里这个向来高傲的女人,脆生生地喊了一声。 “老公……” 尾音拉长,撒娇一样,直接让溥嘉泽耳朵一软,他环着她腰的手又紧了紧,“嗯?” 梁沁笑眯眯地,仰着头看他,“咱们今天去吃什么啊,牛排就不要了吧,这地方跟我犯冲。” 她手上移,随后搂住他脖子,“我们去吃法餐吧?你上次带我吃的那家?” 梁沁语气温柔,温泉一般的眼里快要酿出蜜来,余光那个男的一直往这边看。 梁沁心里那算盘,溥嘉泽一清二楚。 他全都知道,但他不揭穿,很配合地低头,旁若无人地,轻轻在她唇上一咬。 “好啊。” “你想吃什么就去。” “都听你的。” 第65章 溥嘉泽的出现,以及梁沁后边那一声老公,彻底将瓜从青年阶段推向成熟期。 赖思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推开大妈,指着溥嘉泽,“你叫他什么?” 这挟带着质问的语气,梁沁只觉可笑,她把玩着溥嘉泽的手,轻轻一笑,“哦,我差点忘了,是要介绍一下。” “这是我老公,”她抬头看了眼溥嘉泽,凤眼微微弯,随后又转回视线,“这位啊,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 “婚内出轨甚至还想倒打一耙的……渣男。” 梁沁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面上讥诮分毫不减。 她说话向来犀利,尤其是对自己不喜欢的东西,溥嘉泽习以为常,他手按上梁沁肩膀,“不想干的东西没必要理会。” 已经七点,溥嘉泽问,“饿了吧?” “有点。” “那去吃饭吧,吃你想吃的那家法餐。” 两个人边说话边往前走,看热闹的那群人自觉避让。 曾何几时,梁沁也是这样站在他旁边的。 赖思远眼睛都看红了,或许这一刻他才感觉到一丝后悔。 赖思远脸色又羞又红。 周围人的指指点点让他没脸再待下去,只得低着头灰溜溜离开。 ** 上回那家法式餐厅,人不算很多,落座后,他们点了单,将菜单表还给服务员,溥嘉泽说,“刚才那场演出,还满意吗?” 饭前甜点是布丁,梁沁拿勺子挖了一小块,“可以,很完美。” 溥嘉泽擦干净手,将丝帕折起,“所以演出费用,梁总是否应该结算一下?” 结算?费用? 梁沁刚送入嘴里的布丁一时无措,不知是往下咽好,还是吐出来,“要收钱?” 她神情几分错愕。 溥嘉泽道:“不该收钱?” 当然不该! 梁沁把勺子放下,义正言辞,“普通朋友之间邀请拍摄一部电影都叫友情出演,更何况我们不是普通朋友。” 是男女朋友。 “你和我刚才在外边那几分钟的恩爱是对我们之间关系的真切诠释,并不能用商业性的演出来概括。” “如果你非要给它定一个性,”提到钱,梁沁就犹如一个专业答辩手,这跟她酒醉时的迷糊有极强的反差。 “文学上有一个词,叫做打情骂俏,而你跟我,不过是本色出演。” 她有理有据,口齿伶俐,一开口就能蹦出一个词语,恰到好处把事情形容。 第50章 “说的不错,那就不收钱了,”溥嘉泽把手边那瓶依云开盖,放到她旁边,“但是补偿还是要有的。” 梁沁看着他的动作,心想这个坎是不太好过去了,男人对这种事情应当是敏感的。 她在心里对赖思远下了十个诅咒,又仰起头,很温柔的问,“那你说,你要什么补偿?” 溥嘉泽突然起身凑近她,俊脸骤然放大,梁沁心一跳,抓着勺子的那只手下意识一紧。 他咬住她的耳垂,说,“今天晚上,你在上面。” “我不动,你自己来。” 梁沁耳垂一烫,也不知是被咬的,还是被他那句话给扰的,感觉好像有烟花在脑子里炸开。 嘭地一声。 绽放出五颜六色的绚丽。 虽然餐桌是在角落里,但毕竟是在餐厅,很可能会有人经过这边,而且菜还没上,服务员随时都会过来。 “你怎么一天天的,就想这个?换一个不行吗?” 她简直无语。 “不行,我就要这个。” 那边响起对话的声音,正常的打情骂俏她还是可以接受的,但当众咬耳垂,暧昧程度已经上升到百分之九十八了。 梁沁心一抖,咬牙,伸手去推他,“我知道了,你先起开。” “同意了?自己动?” 梁沁不想说话,连连点头,催着他赶紧坐好,眼瞅那几个人从转角转过来。 目的达到,溥嘉泽才慢慢悠悠地偏过头,手里不知何时拿上丝巾,给梁沁系到身前。 四目相对。 梁沁扯唇:“你真是个合格的男朋友。” 溥嘉泽低笑,“过奖了,女朋友。” ** 深夜,梁沁在为她四个小时前的承诺买单。 男人肩宽体阔,去除衣料,只剩下惹人垂涎的精瘦胸膛,没有健美冠军那样夸张,他胸肌下边的人鱼线线条明显,结实有力。 溥嘉泽皮肤偏白,暖光灯把轮廓打深。 他坐在沙发上,双腿自然分开,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上,穿着真丝睡衣的女人。 家居的衣服,夏日一般不会太厚重,主要以透气舒适为主,梁沁的真丝睡衣薄如蝉翼,紧紧依附在皮肤上,将身体线条完美勾勒。 因为刚洗完澡,还是真*空*状态。 视线从她脸上,往下,经过高*耸,再回归平坦,最后便是一双侧叠着的长腿。 她腿型修长好看,玉足精致,从上到下比例尤其好。 客厅里窗帘都已经拉上,除了头顶那盏光亮,还有一处,便是茶几上的熏香。 浓郁的玫瑰香随着烛火摇曳而缓缓攀升,最终扩散到空气的每个角落。 溥嘉泽手撑在沙发上,眼底韫色越来越浓,他俯身下去,伸手捏住她下巴,男人身上还带着沐浴后的清香。 梁沁被迫顺着他手上的力道抬头,眼波流转,她抬眸,直直看他。 男人的声音很低,很哑,带着独特的磁性,笑说。 “你可以宠幸我了。” 他说完,往后靠,唇角还带着笑,竟是一副任由她处置的姿态。 第66章 不管是工作上,还是私底下,梁沁都不太喜欢被动,但偏偏她面对溥嘉泽,总是莫名其妙地处在被动的位置。 遇到这类似于躺平发出邀请的诱惑,应该怎么办? 梁沁:化被动为主动,逆流直上。 心态的转变往往只需要一两秒。 梁沁指尖点在他膝盖上,你确定,真的要把主导权给我?” 众所周知,当肌肤被小面积轻轻的触碰时,感官会变得特别清晰。 极限接近,但又保持着距离。 若即若离。 给人一种抓心挠肺的感觉。 溥嘉泽注视着她不安分的手,目光渐浓,但还没到失控的地步,他点头,稳坐如山。 梁沁也不急,她靠近他,笑得特别放肆:“你就不怕被我玩土不啊?” 溥嘉泽似笑非笑:“玩土不什么?” 明知故问。 梁沁哼笑,没说话了。 有些时候吧,明明知道会发生什么。 真正发生时,心还是会提一下,就比如现在。 梁沁骤然使坏,溥嘉泽呼吸失了些许频率,但显然,还没到临界点,挑眉看她。 “这就没了?” 塘里下了饵,但鱼儿还不肯上钩,她半眯着眼,打算来个猛的。 想法刚跳出来,梁沁就起身,手臂绕上他脖子,她凑近他,额头抵上他的,故意说道,“亲爱的老公……” “你还想要什么呢?” 女人叫老公的时候,刻意把声音延长,听起来很让人上头。 特别是,这个称呼,溥嘉泽只从梁沁嘴里听到两次。 刚才在商场,她故意喊他,只是想借此摆脱渣男的纠缠。 而现在…… 他喉结上下滚动,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眼睛危险的眯起,“又是故意的?” 她笑着看他,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什么?” 昏暗的光线下,女人的模样尤为好看,溥嘉泽捏住她下巴,凑过来,被梁沁偏头一躲。 她伸出食指,抵到他薄唇上,“急什么?” 漫漫长夜,这才刚刚开始。 她说完,突然觉得这句话似曾相识,好像某天晚上他也是这么说的。 溥嘉泽沉着眼睛,扯出一个笑,“哦?还有什么花招?” 梁沁不答,她扯了扯领口,左右张望。 “好热,是不是没开空调啊。” 溥嘉泽看着她作,眸子一低,扫过她锁骨。 风光无限。 他漫不经心地说。 “好像是开了。” 她又问,“你热不热?” 嘴上说着毫不相干的话,可小动作不停,意图特别明显,溥嘉泽垂在身侧的手微微用力,淡淡说,“还好。” “可是我感觉好热。” 她垂眼,煽着风,“你等等,我调个温度……” 遥控器就在身后边的茶几上,她回身,伸手想去够,但是距离有点远,她动来动去,手伸直,就是够不到。 忽略掉男人薄热的气息,梁沁心里都要乐开花。 忍,就忍,看你能忍到几时。 她微微一叹,仿佛绿茶精附体,把林黛玉那讲话的语气学了个完全。 “哎呀,拿不到呢,怎么放的这么远,得下去拿……” 说着话,她作势要下去。 可脚刚着地,腰肢忽然被一双手紧紧箍住,她被带回去,重新跌落他怀里。 “怎么了?” 梁沁卸了妆,漂亮的脸蛋攻击性减少许多,垂下来的眸跟唇边浅浅的微笑,像极了紫蔷。 颜色极具神秘。 她声音还刻意放柔,夹起来,又甜又嗲,看他时的那双眼,像是会说话的百灵鸟。 里边藏着狡黠,得意,还有如何也藏不住的得逞。 溥嘉泽低头,问,“上哪儿?” 忍不住了,他忍不住了。 心里是这么想的,可梁沁眼神十分无辜,“我去拿遥控器啊。” 男人冷峻的脸被灯光柔和,“很热,是吗?” 他目光灼灼,指尖划过皮肤,泛起一圈涟漪。 梁沁克制住,继续睁着一双好似什么都不知情的眼睛,眉头皱着,很是犯难。 “是啊,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么热。” 溥嘉泽伸手,不偏不倚,扣住她锁骨处的领口,他掐上那衣服扣子,就这么把玩着。 “也不是只有这么个办法。” 声音缓慢,像是压着气,这男人说话时慢声慢调的样子特别勾人。 梁沁不自觉就顺着他的话走了,她笑着去问,声音轻轻的,像是在撒娇。 “那你说,除了空调,还有什么办法嘛?” 他指尖顿住,“真想知道?” 气氛暧昧到了极致,梁沁一点也不怕惹火焚身,她甚至还添了把柴。 贴近他,唇角点着他下巴,吐气如兰。 “我想啊……” 她轻轻呵着气,下一秒,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位置瞬间调换。 梁沁吓了一跳,回过神来,仰头,看着他。 重量压到她身上,按说是难受的,可那心脏却是一直在扑通扑通响,她笑了一下,故作不知。 “做什么啊……” “你不是想知道其他方法吗?” 他勾唇一笑,跟她对视时,抓着她纽扣的手猛然用力。 梁沁瑟缩一下,猛地睁大眼睛。 这就是解决办法?? 这男人! 她想到会是少儿不宜的,但没想到这么暴力。 看着他脸上那恶劣的笑,梁沁感觉整个人都要缺氧。 “没必要拿遥控器,热是因为衣服穿太多了。” “现在就好了。” 梁沁侧头,去看他手里那件面目全非的衣服,厚吗? 第51章 纱布都不敢说能有它薄! 他居然说它厚。 厚的不是衣服,是他的脸皮吧。 她咬唇,脸有些红了,“不是说让我来吗?你犯规?” 溥嘉泽蹙眉,将那块带着温度的布料丢开,他沉声道,“我反悔了。” 他低低一叹,说,“我能等你,但是他等不了。” 在中文里,ta有三个ta。 溥嘉泽说的那个,梁沁能感觉到那位兄弟现在好像并不是特别友好。 狗男人骚话多,梁沁半个身子一麻,嘴硬道,“借口!” “是不是借口你不是最清楚吗?”溥嘉泽笑起来,突然抓住她的手…… 梁沁掌心瞬间滚烫,气血不断往脑门上涌。 撩人没撩成,反倒落了下风。 真是丢脸。 *** 旖旎慢慢荡开,配合着这香薰,熏的人头晕目眩。 矜持和高冷不知何时已经彻底摆脱,最后只留下最原始的冲动。 梁沁卷发散在身后,因为疯狂而粘了一缕到脸上。 她因为他迷失在这个黑夜里。 溥嘉泽欣赏着她妖到极致的脸,他俯身,轻轻把头发给她拨开。 黑眸深邃,指尖从她脸上往下滑落,到脖颈处停住。 他掐住她脖颈,微微用力,随后在她脸上轻轻亲了一口,嗓音低柔。 “梁沁。” “这后半辈子,你只能是我的。” 他一字一顿地说,像是跟她说话,又好像自言自语。 溥嘉泽双手捧着她的脸,他注视着她此刻的表情,然后虔诚地将她眼角的泪滴吻去。 梁沁紧闭双眼,她抿唇,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混沌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男人不光吃干抹净。 还想掐死她。 第67章 窗外,月亮高高挂在夜空中,尾巴上还有一颗星星,它们双双发着光,璀璨夺目。 意乱情迷时,梁沁听到他笑了一声,感叹地说了句什么话。 “今天好像真的热啊。” 梁沁睁开眼,手扶着他的肩,声音有点哑,“什么?” 溥嘉泽笑起来,他凑到她耳边。 “……” 梁沁一下子就呆住,她恼羞成怒,抓起抱枕就丢他。 这哪里是霸总。 流氓吧。 —— 晚上睡觉的时候,梁沁梦里都是溥嘉泽说的那句话。 晴空万里的天,一朵云都看不见。 溥嘉泽西装整齐,唇角勾着笑,将她抵到墙角。 “怎么这么热的天,还下起雨来了。” 梁沁是被后边他的大胆吓醒的,她醒来时溥嘉泽在换衣服,男人坚硬的胸膛和后背都是密密麻麻的痕迹。 全是她的手笔,也这足以展示昨日战况。 她突然醒来,溥嘉泽也是一顿,他关衣柜的动作停住,“吵到你了?” 梁沁摇头,“没有,做了个梦。” “噩梦?” 确实是“噩梦”,想到那场令人心惊肉跳却又有一种难以克制兴奋的香艳,梁沁心虚的点头。 为了防止他继续追问,她打了个哈欠,状若无意地移开话题,“现在几点了?” 溥嘉泽看着她的眼神稍微有些变化,但他没继续问。 “六点。” 溥嘉泽已经穿戴整齐,他系上领带,侧头问她,“不再睡一会?” 梁沁想也没想,“要睡。” 上班时间她可以早起,工作要忙她可以早起,但双休的时候,这份自律经常会自觉瓦解。 如果说人是铁饭是钢,那对梁沁这种工作日跟普通员工一样兢兢业业上班的老板来说,周末补觉就是给灵魂充电的快充电线。 她说完就翻身,身子一扭,钻进被子里,直接将整张床霸占。 同居之后,梁沁的另一面完全展现在他眼前,这跟外人眼中的那个梁总简直天差地别。 摇头失笑,溥嘉泽看了眼手表,趁她还没睡着,问,“想吃什么早餐?” 回应他的,是闷在被窝里的声音,“不吃了。” 醒来都可能要吃中午饭了,哪里还顾得上吃什么早饭,梁沁又翻了个圈,彻底用被子包裹住自己。 脚步声响起,梁沁以为他要出门了,哪只被子被人拉开,他坐到床前,将她身上的被子往下拉,“睡觉别闷头,不好。” 梁沁一直习惯这样睡,乍然听到个反对的,下意识地问,“为什么?” 溥嘉泽给她把被子掖了掖,道,“有研究表明,长期闷头睡觉会引起呼吸不通畅,胸闷气短,减慢人体代谢速度,甚至会导致缺氧死亡。” 梁沁乐了,她想笑,但看他清冷的视线下,没来由地收敛下来,她摆出一副受到惊吓的表情。 “这个听起来好可怕啊,是哪个专家说的啊?” “研究结果是国际权威机构认证过的,”溥嘉泽扣上袖扣,撇了她一眼,“重点不是这个。” 哟,还有大说法。 梁沁来劲了,“洗耳恭听。” “一直闷着头睡觉会影响智商。” 梁沁笑容一滞,“胡说!” 梁沁自认为自己不是聪明绝顶那一挂的精英,但也算是天资聪颖,博学多才,闷头睡都这么多年了,她这智商也高的好好的。 这话从溥嘉泽嘴里说出来,她感觉对方人设已经有些崩塌了 她呵呵一笑,冲他挤眉弄眼,“会影响智商,好怕怕哦。” 溥嘉泽慧眼如炬,哪里看不出来她是装的,他啧一声,伸手,用力捏了一下她的脸。 梁沁吃痛,一把拍掉他手。 “有话好好说,动手动脚算什么男人?” 溥嘉泽闻言愣了半秒,旋即轻轻一笑,那双被泉水润过的眼睛上下打量她,最后停在某处。 “我是不是男人,没有人比你更清楚了。” 平常被压一头就算了。 在那种事情上被压也就算了。 这一大早,他讲两句话居然还想占口头便宜,梁沁这心底火啊,蹭一下就燃起来了。 她的大脑迅速运转,马上就找到反驳的词汇,辗转不过一二秒,一切准备就绪,正要脱口而出时。 脸颊突然被一抹冰凉触上,他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不闹了,睡吧,乖。” 他声音温和,如同春日的风,带着些许凉意,但格外沁人心脾。 梁沁心底那无名的火,像是被人泼了一桶冰水。 在那一瞬间,灭了个彻底。 溥嘉泽去公司了。 梁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脑子里不停播放着刚才那个吻。 很是突然就亲上来了,她一点反应时间都没有,现在想起来,脸就热的发慌。 梁沁伸手揪被子,刚要盖过脑袋,硬生生给止住了,在溥嘉泽没说那些话之前,她还没觉得有什么,突然这么一说,她怎么想怎么别扭。 得,甭睡了。 * 八月份在西华的炙热下到来。 梁沁这天忙完,接到了个老家的电话。 电话是她妈打的,上来就是一通关心问候,从梁沁睡眠质量好不好,到早饭吃的什么,再到工作是否顺心。 梁沁一听这开场白,就知道有事,她妈那个性格,一般没事不会给她这么高规格的待遇。 但她秉持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愣是沉住了气,耐心地回答了她妈所有问候,她还来了个反向关怀。 母女俩打狙击战似的,拖来拖去。 最后还是崔云没忍住,把目的说出来,“这不是暑假了吗?你小婶给阿也报了个培训班,就在西华。” “虽然阿也已经上高中了,但那也是半大点的孩子,一个人在那边我们也不放心,”崔云试探地道,“我就想着你不是在西华吗?正好让阿也去你那儿住……” 就说呢。 梁沁简直把她妈的心理看的透透的,今天兜这么大圈子,说没事找她她都不信。 “妈,阿也都是大人了,这不正好能锻炼一下他的独立吗?你们总这样,问过人家意见没?” 她扶额,道,“你是不是忘了,你在西华还有个外甥?” 这个外甥。 说的就是冯烁了。 第68章 说起冯烁,崔云连忙拒绝,“不行不行!” 这也是个不省心的,到时候俩在一起不得顶天了? “怎么不行了?冯烁现在可跟以前不一样。” 工作认真,脚踏实地,乐于助人,最重要的是也没发现他谈什么恋爱了。 人都是会成长的嘛。 但崔云主要怕的不是这个,“你也知道阿也的脾气,你小婶跟小叔工作忙,以前没管他,现在想管也管不住了,他只听你的……” 梁也是梁沁堂弟,上高二,今年十六岁,性格跟他名字一样,很野,一般人管不住。 但凡事总有例外。 第52章 在梁家,梁沁就是那个例外。 崔云觉得梁沁脾气太虎了,嘴巴也坏,所以那些小的都不敢惹她,但又对她特别崇拜。 那边有人在叫崔云,崔云应了一声,说,“就这样啊,我要出门了,一会我跟你小婶说,阿也这个周末就去你那。” “哎,妈,我这……” 电话忙音传来,梁沁十分无奈,头钝钝难受,这哪里是有事拜托她,分明就是给她下通牒。 回到家,梁沁看着鞋柜上的男鞋,头更疼了,她总不能把溥嘉泽赶出去吧? ** “所以现在崔姨是把小也丢给你了?” 姜韵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看着美甲师给她做指甲。 梁沁来得早,再烤一层膜就做完了,但是做完这个还要给脸做护理,她闭着眼,“是啊。” “溥嘉泽不是住你那吗?梁也过去,到时候你怎么解释的清楚?” “所以我才头疼啊。” 就是因为这个,她才把姜韵拉出来做指甲的,作为唯一一个对她跟溥嘉泽的事完全知情的人,姜韵是做她军师最好的选择。 姜韵扭头,“这不简单吗?让冯烁带他呗。” 反正从小都是一个地儿长大的,梁也对冯烁也不陌生。 “这个被我妈否决了。” 她妈甚至想都没想。 “冯烁这么不招待见吗?”姜韵始料未及。 “要不你去跟阿姨坦白吧?就说你谈了个精英男朋友,不方便。” 梁沁假笑都笑不出来了,“你信不信,只要我开了这个口,她上午就会订机票,下午就打电话让我去机场接她?” 而且在所有事情都不是特别确定之前,她并不想大肆宣扬。 梁沁承认现在的自己除了迷恋对方的身材,对溥嘉泽这个人或多或少也是有那么点心动的。 只是那好像并不够。 离真正走到阳光下还差那么些意思。 姜韵:信。 崔云经常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念叨梁沁,但这心里把她看的跟命根子一样,之前她反对远嫁,但嘴上说两句,实际上也由着梁沁去了。 梁沁的婚姻失败,她一定非常自责,现在要是跟她说梁沁谈恋爱了,她肯定会过来亲自把关。 没有哪个母亲会让自己的骨肉两次踏进深渊。 梁沁不是不懂这个道理,但她并不想让她妈操心那么多。 姜韵沉思一会儿,“既然阿姨是想让你照顾小也,那你就在你家附近再租一个房子呗,时不时过去看一眼,十六七岁的大男孩了,肯定也想有自己的空间。” 这个提议不错。 既能照顾到梁也,溥嘉泽也不用搬出去,还能够深入保护这段成年人之间的地下情。 有了解决方案,事情就好办多了,梁沁到物业问了小区最近有没有业主的房子出租,物业负责人那边效率挺高,很快就给了回复。 梁沁打电话联系了人,用了两天,就把房子租好了。 这栋别墅跟她那套构造差不多一样,只是半年没人住,还得打扫,她打电话叫清洁公司派人过来做卫生,又买了些生活用品。 事情都准备好之后,梁沁心也放下来,正打算回家冲个凉,姜韵打电话来。 “忙完了吗?” 梁沁:“嗯,刚弄好。” 姜韵应该在外边,有点吵嚷,她喊助理看一下现场,找了个安静地儿,“华禾最近怎么样?” “一切都很好,”梁沁笑,所有的东西都步入正轨,团队都是专业的,资金不缺,那技术开发肯定不用愁,“有话直说,绕什么弯子。” 姜韵嘿嘿一笑,“下周三有个秀场,完事还得去参加个晚会,你陪我一起去呗。” 梁沁最近没什么要紧行程,时间倒是充裕,她二话没说,应下来。 * 下午,苏凉在群里说她已经到辉耀办理正式入职。 几个好姐妹一连串发了恭喜接龙。 换了环境,苏凉心情还是不错的,她发了个红包。 何柠:“我怎么才这么这么点?” 纪诗婧:“我比你好点哈哈哈哈。” 姜韵:“害,苏苏发的包挺大的,最后一个领的绝对给力了。” 最后一个梁沁,她顺手点进去,三个六。 梁沁默默打出一个字。 “6。” 其他几人笑骂,闹够之后,苏凉说,“这周五出来吃个饭,入职第一周,帮我庆祝庆祝。” 梁沁跟姜韵在同城都去,另外两个就去不了了,没办法,大家现在都有自己的工作,天高皇帝远的,还不定有时间。 周五这天,梁沁回家收拾好,就开车去相约的地方。 地点是姜韵找的,西华她最熟,哪个地方的老字号好吃,哪个地方新开了什么店,这人万事通一样,什么都知道。 一般这种姐妹局,很适合吃火锅。 姜韵发的那家店挺不起眼的,因为店面不大,车子不能停在门口,梁沁老远停车,走过去。 那两个已经到了,两人聊着天,位置很显眼,梁沁刚进门就看见了。 “怎么不订包厢?”梁沁把包包放旁边,坐下来。 “这家要提前三天订才可能有位,咱们订晚了。” 苏凉:“这么火?” “是啊。” 西华人口流量多,也是旅游城市,很多店都是这样的,吃饭想要包厢都得提前网上预约。 她们上大学的时候,西华发展起来也不过两三年,这才多久,就已经挤进新一线了。 聊着天,点单,几个人点了些涮的,跟两个小炒,姜韵说:“这家的水晶饺子挺有名,我在app上总是能看到分享。” 皮薄馅儿多,有蟹黄的,龙虾的,还有各种海鲜的,算是一金字招牌。 姜韵说的绘声绘色,勾起梁沁跟苏凉肚子里的馋虫。 苏凉:“那点一份尝尝?” 旁边的服务员礼貌微笑,“不好意思啊,水晶饺是限量供应的,今天的已经被预定完了。” 第69章 水晶饺没了,姜韵倍感遗憾,只能忍痛点其他菜。 但是少吃了这一口也没什么影响火锅上食材很快,一阵吃吃喝喝后,三个女人开始聊起工作上的事。 今天的主场是苏凉,她开了瓶冰啤,“我一直以为我自己的资历在辉耀可以冲一冲首席设计,结果面完试,落差很大。” 讲起这个,苏凉就觉得感慨。 虽然收到入职邀请,但是面试是入职前确定岗位必不可少的环节。 苏凉有天赋,小有成就,在国外高级奢侈品公司还担任过总监,但那场面试的确挫到她的自信了。 姜韵一乐:“怎么说?” 苏凉摆手,“他们的首席设计师是k。” 苏凉那场面试,是两个老牌设计师面的她,虽没有k那么出名,但也是跺跺脚就能影响圈子的人物。 问了她几个问题之后,就给她看了设计稿,苏凉一眼惊艳,结果那面试官笑眯眯地说:“这是k的作品。” 苏凉细问,知道答案后又是激动又是兴奋。 k在业内很有名望,一出手必是精品,据说多家公司曾经出天价聘金想聘用k,但都被他拒绝了。 而且他很神秘,这些年就没几个人见过他,只知道有个名号,换作正常人早就巴不得在大众面前刷存在感了,可他并不,每次都只见作品,并不见人。 没想到,这人居然在辉耀。 “所以到最后,你都没见过那个k长什么样?”姜韵悠哉悠哉地问。 苏凉摇头,“没见过。” 她得到的有效信息就是k是辉耀的首席设计,但一个星期下来,对方也没露面。 苏凉的偶像还是挺多的,这个k只是其中之一,姜韵看了眼埋头吃饭的梁沁,问,“那你见过你们背后那个老总没没?” 进入任何一个公司前,了解公司主要人事架构是最基本的,姜韵这么问,苏凉就知道说的谁。 “溥嘉泽啊?” 梁沁耳根子动了动。 苏凉喝汤,点头,“见过一回吧,前天开大会的时候。” 辉耀是个成熟的大集团。 旗下除了首饰品类以外还有服装、鞋、手表、帽子等等一整套体系。 大会是总部中层以上在职人员都要参加的,苏凉刚进去,坐在第七排,不近不远,看得也算清楚。 符合霸总的一切标准,就是人好像很冷,但是不妨碍那些同事天天把溥嘉泽的英俊多金挂在嘴边。 “你们是不知道,公司里有些女的天天想着嫁入豪门,”苏凉好笑地说,还拉了个群,每天在里边聊溥嘉泽的八卦。 “这么夸张?” “可不是,跟没见过男人似的,有一个天天说想蹲总裁专用梯想人造偶遇的。” 姜韵又看了梁沁一眼,她神态自若,吹了吹牛肚,蘸酱,然后送进嘴里,一点反应都没有。 第53章 好家伙,都快被撬墙角了,还这么镇定。 真·塑料男女朋友情。 姜韵推了推她,趁苏凉去厕所的功夫,拍她,“你咋回事啊?” 梁沁擦嘴,“什么咋回事?” 她指着自己的脸蛋,凑到姜韵面前,左右转了转,以确保每一个角落被她看完全,“你觉得我好看吗?” 姜韵一脸嫌弃,但还是很诚实,“好看。” 得到答案,梁沁继续吃东西,“那不就得了。” 是她的就是她的,不是她的,结婚领证还是会离。 感情这种东西是靠双方自觉的,不是你给他拴一条绳子就能绑的住的。 真想出轨,就是给裤子上的拉链上把锁,他都能把锁给劈开。 腿跟脑子都长在他身上,想去哪儿梁沁管不着。 也不想管,烦心。 虽然说心里是有那么点不舒服,但这是每个女人都会有的心理反应,这很正常。 苏凉回来打了个嗝,一脸满足,“好久没这么吃火锅了。” 这就是国内跟国外的差异了,从饮食上是最能体现的。 梁沁喝了一口酸梅汤,缓释嘴里花椒的麻意,“主要是这家火锅还真不错。” 正说着,那边服务员过来,手里还端着一个小蒸笼,“女士们晚上好。” 讲话被这声问好打断,几人转头,就见服务员把蒸笼放到桌面上,打开,里边是七只晶莹剔透的饺子,皮很薄,饺子里的馅料清晰可见。 看着这盘水晶饺,姜韵愣了一下,“这是怎么?刚才不是没有了吗?” 服务员笑着道,“是没有了。” 她看向梁沁,说,“这份是那边的先生托后厨给这位女士重新制作的。” 几个人顺着服务员指的方向看,隔着一层镂空纱帘,那桌人正好起身离席,只留下背影,其中一个人特别熟悉。 梁沁瞟一眼,就能把名字喊出来。 人都已经走出大门口了,她移开目光,看到那盘饺子上,就很巧,他也来这吃饭? 服务员把特制蘸料分别放到三人面前,说了声“请慢用”,转身离开。 苏凉嗅觉还是很灵的,一下子眯起眼睛,“先生?” “哪个先生还特地给你点这个啊?” 梁沁咬住吸管,“一个朋友。” “哪个朋友这么好心啊……” 这语气摆明就是不信,苏凉点了点那蒸笼,说,“既然是朋友,怎么不过来打个招呼再走?” 普通朋友突然在外边碰见,怎么说也会上来聊两句,可梁沁这个朋友,背道而驰,点了盘饺子就走了。 怎么说怎么不正常。 苏凉拍了拍姜韵的肩,示意她与自己统一战线,姜韵赶忙点头。 “你不会是背着我们偷偷谈恋爱了吧?” 梁沁不假辞色,她拿起筷子,含糊其辞,“我这一天天的忙的脚不沾地,哪来的时间?” 苏凉还想说,梁沁直接夹了一个饺子塞进她嘴里。 “先吃饭,这是人家的心意,这饺子冷了就不好吃了。” 第70章 周三的秀场是在黎明国际举行的。 主办方是米兰时尚杂志《fashion voice》,这个杂志在全球排名前十,时隔多年再一次来国内办秀,规模自然空前盛大。 今天能上台走秀的人不是国内顶流,就是国外名模,不光是场上的,就连场下的观众,那也是非富即贵,一个比一个来头大。 进来这不过三分钟,已经碰到四五个富豪榜上鼎鼎有名的大老板。 这不,踏进大厅的第四分钟,迎面又来了个姓高的老总,姜韵提起笑喊了一声高伯,那老总也是热情回应。 闲谈几句,她拉过一旁的梁沁,“高伯伯,这是梁沁,我好朋友,听我爸爸说您最近对智能技术挺感兴趣的,有空可以上她研究室里看看去。” 高总一听,看向梁沁,“哦?这姑娘搞科研的啊?” 姜韵一笑,卖了个关子,“人家自己有专业团队,您听说过华禾吧?” 毕竟是久经商战的人,高总哪里不知道姜韵的意思,看梁沁的目光都变了。 “你就是梁沁啊?” 对方知道自己的名字,梁沁有些惊讶,“您知道我?” 高总朗声笑起来。 如今正是华禾风头正盛的时候,一个小姑娘带着濒临破产的公司转型,更是做了大决策自研芯片的事迹早已经在业内传开。 梁沁被夸赞,十分谦虚的把功劳归咎于整个公司团队努力,高总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表示日后可能会有合作。 一番交谈,结识大佬,梁沁不免感叹有个好姐妹的重要性。 两人走到观众席,姜韵说,“以前都想带你来,要不就是秀太小了,不然就是你太忙,总碰不到时间。” 梁沁不以为意,“这不是赶上了?” 一来就来个王炸,这四五位举足轻重的老总,背后资源的广阔绝对是难以想象的。 姜韵是名副其实的富二代,根上多少还带点红。 父亲是普江省某局一把手,还有个开经纪公司的妈妈。 她现在管的这家虽是个子公司,但早已经发展成熟,说白了,不过是她妈丢给她练手的踏板罢了。 梁沁家庭条件也好,但那是在羊城,天高皇帝远的,来一趟还得三个多小时。 可以说她在西华打拼的这些年,如果没姜韵照应,绝对不可能走这么顺。 姜韵优雅落座,随后很是自然地翘起二郎腿,“前边那几个你可以不用那么在意,但是那高伯是我爸大学同学,过年过节都会来家里拜访的,关系很硬。” 姜韵说到重点:“最主要的是,他认识很多在国外的电器商。” 梁沁神色正了正,“国外?哪个板块?” “这个我不是很清楚,听我爸提过一嘴,对芯片的量很大。” “华禾最新的芯片什么时候上市?” 梁沁:“下个月初吧。” 各项检测指标都已经检测通过,一切就绪,就等东风了。 梁沁笑得特别灿烂,她拍拍姜韵的手,“到时候要是有大胆,我给你买包。” 这话很是让人受用,姜韵很是欣慰,但她补充了一嘴,“还得请我吃饭。” 吃个饭,多大点事。 甭说是一顿,就是一个月都不成问题。 梁沁爽快地应了,“成交!” ** 开场时间慢慢逼近,大家都慢慢入场,灯光还是亮着,梁沁不怎么参加这些秀场,起初还觉得挺有趣,但是等的时间长了,又觉得索然无味。 她百无聊赖地把玩起了腰上的束带,今天穿的这一袭抹胸小礼服是跟姜韵一起去挑的,当即一眼就看中了。 刚好两个色,一红一黑。 试衣后两人都很满意,梁沁想结账,被姜韵拦住了,“陪我去看秀参加晚会,哪里有让你付款的道理?” 梁沁都还没来得及说话,大小姐财大气粗,从包里拿出一张卡,两指掐着,递给导购员:“刷我的,这两件全要了。” 这阔绰的模样,如果不是姜韵身上多少还有点纯正富二代那种货币清香,再加上在大学里受过诗书的熏陶,一不小心就得沦为暴发户。 刚才下车的时候她特地把束带绑紧了点,站着还没什么,这一坐下,就感觉到差距了。 多少有点勒。 梁沁摸了摸腰,总感觉胖了,她重新给这束带打上结,思考自己最近饮食是不是应该控制一下。 在家里,孙婶每天不是买牛肉羊排就是海鲜,三天两头又和苏凉姜韵去外头胡吃海喝,公司还有着冯烁这个明晃晃的增肉神器。 再这样下去,她的新陈代谢可能撑不到四十岁以后了。 顶多三十二,不能再多了。 一想到自己的腰在将来的某一天可能会变得滚圆,甚至还会拥有一个层次分明的双下巴,梁沁这心就抖的慌。 她这眉头时不时皱一下,苦大仇深的样子,姜韵注意到了,扭头喊她,“干嘛呢,没事皱什么眉?你不怕长纹啊?” 每个座位旁边都会有一瓶矿泉水,梁沁拧开盖子,问道,“我觉得我胖了。” “你?胖了?” 姜韵伸手,从她的头开始,缓缓指到她身前,道,“你要说你胖了,打死我也不信,但你要说你的xx长大了……” 她不怀好意地啧了一声,“那都不用你说。” 有眼睛都能看出来。 这女人口无遮拦,梁沁翻了个白眼:“说什么呢你。” 姜韵正要调笑她脑子里是不是装了苦瓜,刚抬头,这话就噎住了。 “怎么了?”梁沁顺着她的视线转头。 溥嘉泽就在那边的过道上,他在跟一个金发碧眼的卷发男说着话,那人很高,但溥嘉泽半点不逊色。 他手插进兜里,表情很淡,随意打量了下周围,溥嘉泽伸手,指了指u形台上边的装饰,偏头对那个人说话,像是指点意见,那人连连点头。 第54章 因为秀场工作人员在调试现场灯光,灯光四处变换,忽明忽暗,有半缕光折到他鼻梁上,增添了些许朦胧感。 姜韵凑近,说,“别的不说,单看他这颜值,都是妥妥赢家了。” 梁沁点头,她靠着椅子,全身放松,一眨不眨地盯着溥嘉泽打量。 与其说是打量,不如说是在找槽点。 但是看了好一会,她也没看出来什么,脸还是那张脸,就连头发丝弧度都听话的往一个方向弯,整整齐齐,帅的一丝不苟。 就在她不死心地继续盯着他看时,那人仿佛察觉到什么,停止谈话,然后,缓缓侧头,直直向着这边看过来。 第71章 梁沁似乎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诧异,但这抹惊讶转瞬即逝,不过一二秒便归为一滩平湖。 现场调试的差不多了,主持人已经上台开始介绍,梁沁看回台上,姜韵说,“我忘了告诉你,今天这个秀,辉耀也是赞助商之一。” 这样看见溥嘉泽,梁沁没太想到,但又不是那么意外。 毕竟辉耀是金字塔尖的时尚资源,作为掌门人的溥嘉泽出席这种场合再正常不过。 梁沁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手肘撑住扶手,往后边观众台看,“苏凉不是说今天她也来,怎么没看见人?” 她们坐席是在最前排,这一排基本上都是赞助商和圈内某些一线大咖的位置。 今天的秀主要展示的除了各个大牌的礼服,还有首饰珠宝、女鞋,品类很多。苏凉作为辉耀珠宝设计师,也会在现场观摩。 只是梁沁找来找去,没见到人。 姜韵不以为意,“大概去厕所了吧,刚才还在群里发信息呢。” 还有五分钟,这秀就正式开始了。 全场灯光被关掉,只留下几缕蓝色荧光,梁沁打了个哈欠,低头开始玩手机,余光里看到有道身影往这边走过来,她弯腰,把地上的水瓶往脚边挪,避免挡住别人的路。 “你好女士,可以换个位置吗?” 头顶上传来一道富有磁性清冷又有礼节的嗓音,屏幕上指尖顿了顿,梁沁仰头,溥嘉泽已经跟她旁边的人换好位置,不紧不慢地坐下来。 羸弱的灯光模糊掉他的脸,本来很是冷硬的线条也被柔化。 当禁欲,勾人,冷漠这几个很矛盾的词混合到一起,给人的感觉却是一点都不违和。 反而是极具致命性的。 梁沁心空一瞬,不知为何联想到夜里他附在她耳边的低吼声,明明是同一个人,却又不同感觉。 一个是白日里冷漠疏离的高岭之花,另一个,仿佛是夜间半脚踏进深渊的魔子。 清醒地掌控欲望,却又不断的向她索求,压榨。 麻了,腿麻了。 男人已经落座,为了避免丢脸晚上被调笑,她伸手别了一下头发,轻轻晃了晃脑袋。 收起手机,下巴微抬,让自己笑得大方得体又略有些许疏离,这才扭头看向他,伸手,道,“溥总晚上好。” 她微微一笑,“这个位置看秀的确是极佳,看样子我们想法巧合的一致。” 溥嘉泽垂眸,目光从她言笑晏晏的脸上缓缓下移,经过她身前沟壑,最后才定到她伸出来的那只手上。 葱白如玉,吹弹可破。 停留两秒,他便笑了,修长的手将她的手完全包住,“不是很巧。” 梁沁脸有些僵,有些愠怒,靠,这厮居然这么玩,敢当众拆台? 她笑容淡了些,“溥总这是何意?” 溥嘉泽捏住她手,身子自然地往她这靠,很熟悉的姿势,梁沁倏地抓紧他的手。 她的反应愉悦到他,溥嘉泽低低一笑,薄唇在她的耳垂处厮磨,“我为你而来。” 为她而来。 因为她,才选择坐在这里。 心悸过后,梁沁听到台上主持人开始问负责人后边模特是否准备好了,她反应过来,想抽回手,但对方抓得太紧,她根本动不了。 梁沁压低了声音,在这一片黑暗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干嘛?快松开!” 溥嘉泽没动,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在把玩她的手指,场内的灯现在随时可能会被打开。 这么重大的秀,除了那群抬着相机跑的摄影师,还有无数个分布在各个角落的摄像头,要的就是360度无死角全拍,不放过模特给产品展示可能完美的每个画面。 普通人不知道他是溥嘉泽,但今儿这里来的人有几个没见过他? 梁沁还真不想出名,尤其是靠男人出名。 她低声威胁,“松手,不然从今晚开始咱俩分房睡!”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有威慑力的王牌。 但世界上总有这么一种人,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 溥嘉泽非但没松手,更是角度一变,从原本的相握,变成十指交扣。 相比梁沁那已经开始慌乱的阵脚,他是一派淡然,毫不顾及,而且还厚颜无耻地提出要求。 “你亲一口,我就松。” 梁沁咬牙,恨不得在他脸上瞪出个洞来,但力气不敌别人,她居于下风,只得卧薪尝胆,左右张望,确定别人看不见之后。 才凑过去,摸着黑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在她亲到他脸上那一瞬间,后脖颈突然被人摁住,梁沁的脖颈一向mingan,被抓住的那一刻,鸡皮疙瘩乍然浮起来。 她还没反应过来。 嘴巴便被一片冰凉封住。 他用力捏住她下巴,舌头猝不及防地闯进她的口腔里,吮吸她仅存的空气。 疯了! 梁沁瞪圆了眼,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她推不动他,觉得特别震惊羞耻的同时,又因为场合的原因,没来由的感觉到刺激。 心哐哐地在胸腔里跳着,就好像有个小孩在那里不停击鼓,一下比一下响,震得人头皮发麻,心慌意乱。 后台负责人已经开始让人去开灯了,在灯光即将亮起的前一秒,梁沁猛地张口,咬住他舌尖,溥嘉泽眉头一皱,便被她推开。 梁沁匆匆坐好,抬手抹掉嘴角,刺眼的灯光亮起来那一瞬间,她卷发垂下来,正好遮挡住半边酡红。 周围人并没有发现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就连姜韵也是在跟她旁边坐着那个人谈笑。 她松了一口气,在心里大骂溥嘉泽七百遍,然后深深呼吸,整理好仪态,从容自若地开始看秀。 随着音乐响起,模特从后边款款走出,这是一款拖地长裙,是国内名模雅雅穿的,再加上裙子极其巧妙的设计,在她一出场就引起了一部分人的讨论。 有人开始鼓掌,梁沁随着人群拍着手,侧头时不经意地一瞥,她看见旁边的男人老神在在的坐着,神色自如。 只是唇角那一块因为破皮发红,他伸手轻轻抚住嘴角,眉头微微蹙起。 真是大快人心。 梁沁脸上的笑都真诚了几分。 哑巴亏这种东西,就是要大家一起吃才公平嘛。 第72章 这种秀主要是为了展示产品。 在《fashion voice》的秀场上走一遭,是很多明星模特的梦,今天能进这个会场的,不是自身咖位足够高,就是背后金主资本雄厚。 第一轮的服装show时间很长,有挺多看起来很是眼熟但叫不出名字的明星,面生的也有不少。 国内的国外的,各种面孔,再加上风格不一的礼服,看的人眼花缭乱。 每出来一个比较有实力的,姜韵都会在旁边小声给她介绍这是谁谁谁,哪个公司的,属于什么类型的。 梁沁听着她讲,咬了颗薄荷糖,单手撑住下巴看,明眼人都能看出她兴致缺缺。 最后一个模特出来,灯光微微地开始变了,梁沁顺着那光线偏头,眼神都怔了一下。 能在这个台上走的模特,身材绝对是不用说的,但是在这个面前,就好像是小巫见大巫了。 具体可以参考一下馒头跟大肉包子,反正梁沁第一眼就想到的这个。 纱质礼服薄如蝉翼,但衣服实在太薄了,xxhu之yu出,更别提随着模特走动,那层纱就跟快脱落一样。 再加上模特那个妖娆妩媚的神情,她一个女的都不敢直视。 梁沁对自己的身材还是很自信的,但见到这种还是免不了尴尬,不是说要突出礼服吗? 贵圈都这么会玩? 安静一两秒后,有人吹起了口哨,还有笑声。 姜韵也算是半个圈内人,见怪不怪,“这女的叫何微微,亚达娱乐的,很会玩潜规则,私下里还爱耍大牌,在圈内风评差得很。” 提起八卦姜韵又有话讲了。 “这女的一开始是被明盛集团那老头包了的,后来也不知怎么攀上亚达这棵大树,还跟亚达的孙安勾搭上了。” 亚达也算是很有名的经纪公司,规模也不小,姜韵不惧,但平常打交道也会保持着表面和气。 梁沁顺着她的话头问,“后来呢?” 第55章 姜韵撇了撇嘴,道,“把明盛老头子给甩了呗。” “孙安才三十五六,虽然结婚了,但家里那个还没生孩子,老头都快七十了,除了家里那群崽,外边私生子女被曝出来的就有三个。” 姜韵讲着,自己都觉得恐怖,“你说她会怎么选?” 何微微只要不傻,都会选孙安这棵大树,老头油尽灯枯,也不能榨几天了。 梁沁听得唏嘘,最后总结了四个字。 “贵圈真乱。” 说着话,那何微微正好走到他们面前,xiong前那两块肉还很有规律地震了两下。 真正用行动形象地表达了什么叫跌宕起伏。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梁沁总感觉她在往这边看什么。 正纳闷呢,她顺着何微微视线往侧边一扫,一下就找到了答案。 男人视线放在台上,姿态慵懒,看不清神情,但好像看得挺专注的。 梁沁面无表情地回过头,异样的感觉从心底攀升,她烦躁地啧了一声,只觉得哪哪都不舒服。 舌头将那颗糖卷到小尖牙下方,她一个用力,嘴里的薄荷硬糖瞬间粉身碎骨。 梁沁眯着眼,看向还在走秀的女人。 她就说呢,怎么会对着这个方向笑的那么卖力。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啊。 虽然她清楚的明白这并不能怪溥嘉泽,但…… 可她心里那点别扭啊,就是过不去。 后边两场秀,梁沁彻底心不在焉了,她深刻地意识到今时不同往日,溥嘉泽在她心里的份量越加沉甸,甚至已经到了影响她情绪的地步。 两场秀的时间,她反复在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动了那颗凡心,以及是否要放任自己继续沦陷,或者说这段感情是否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一开始她想去拦截这个男人,是因为他能救华禾于水火,后来酒店里发生的事情也非她所愿。 决定答应他跟他在一起有一部分原因是姜韵说不妨试试,感受一下征服这个男人的快感。 但最主要的还是出于梁沁自己。 没能抗住他色相的诱惑,并在他身强体魄的诱惑下自动走进这个漩涡。 那时她还是觉得自己的本心是不会轻易动摇的,被蛇咬过一次的人,多少都会长点记性。 但这才多久啊。 梁沁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三月中旬,到八月,满打满算都没到五个月。 将手里那张糖纸揉成一团,梁沁闭了下眼睛。 明明是个王者段位的人,实战演练的时候,怎么就掉到铂金了? ** show结束后还有一场晚会,她拉着姜韵就往外边走,出会场大门,往右转,走过长廊就到了晚会大厅。 她气息有点低迷,一直到进了大厅,姜韵才跟她说话,“怎么了?看你一直不在状态。” “想到了点担心事,”梁沁摇头。 大厅里有很多张桌子,上边整整齐齐地摆着各色各样的点心酒水。 “有什么好烦心的,”姜韵顺起一瓶香槟,倒了两杯,递一杯给她,“来点免费的酒。” 梁沁接过来,轻抿一口,味道很醇,“这酒可以。” “确实,”姜韵跟梁沁碰了杯,一连倒了两次,她喟叹道,“好久没这么占便宜了。” 她这句话就挺好笑的。 “你家酒柜摆的那些酒何年马月才能喝完?” 姜韵:“你不懂,这种东西自己喝不爽,得在这种场合喝才有氛围。” 喝了酒,随后便是熟悉的攀亲带故环节,梁沁对这种场合可谓是游刃有余,在姜韵的助力下,又结识了几个靠谱的大佬。 一个晚上多了几条人脉,也就等于多了几条路。 她没那么贪心,想一口吃成大胖子,这种东西都是要靠时间沉淀慢慢积累的。 这都转一圈了,正当两人打算打道回府时,溥嘉泽才姗姗来迟。 虽来迟了,但人家仍旧还是人群的焦点,甚至不少人都是特地等着他的。 梁沁靠着罗马柱,觉得这一幕很是熟悉。 仿佛就是一朝回到数月前,那会儿她也是像现在这样,在人群外边。 梁沁绝对没有妄自菲薄,觉得自己配不上他如何如何,她只觉得甚是感慨。 再加上方才想的那些个杂七杂八的问题,心里感触颇多。 有个老总过来跟姜韵攀谈,姜韵伸手在她后边拍了一下,梁沁就知此人是值得相交的,她敛下情绪,加入到谈话里。 但这边话题还没结束,那边就有状况了。 有个女人款款走进来,一直走到人群中心处,柔柔地喊了一声,“阿泽。” 第73章 好巧不巧,在那女人出现的前一秒,梁沁正好看向大门口,起初她还觉得人挺熟悉,多看了两眼,认出来了。 姜韵也看到了,咦了一声,“这不是我们之前在椰城旅游时碰到的那个女的吗?” “是她。” “想不到能在这看见她,啧,她跟溥嘉泽好像还挺熟。” 梁沁没应,只轻轻一哼,她喝了一口酒,看似浑不在意,可关注点从始至终都停在那边。 这边继续说话,那边女人走到溥嘉泽旁边,轻声细语地说了什么话,太远,梁沁听不见溥嘉泽说什么。 作为旁观者,姜韵把一切都收入眼底,她眨着眼,低低一笑。 口是心非。 心里明明在意的要死,偏又为了面子去撑着。 * 且不说辉耀在业内的名头有多大,作为今晚最大的赞助商,主办方绝对是将辉耀全程放到c位。 大厅里最大的广告牌,随处可见的logo,以及专门设了一个柜台展示辉耀产品,还有即将推出新系列。 那些老总围过来,不过就是想跟溥嘉泽套近乎,搭上一根线罢了。 除了自家做东,他并不太喜欢出席这种晚会,只是有时候身处其位,总有那么一两场不好推。 溥嘉泽并不如何说话,旁边人的吹捧夸赞对他而言不过只是上下嘴皮子一掀,半点作用都没有的废话。 他不怎么接话,全都是由徐景盛代劳周旋,其他老总也早已习惯如此,并不觉得尴尬。 他们讲他们的,溥嘉泽看向侧前方,女人红裙只到膝盖处,她偏头与旁边人说笑,手里那杯香槟不论怎么喝都不见少。 不包括之前的,打从他进来开始,一共就续了三次,每次半杯。 在梁沁开始续第四杯时,溥嘉泽眼眸微眯,她今晚这酒,喝的有点多了。 孙颖过来时喊了他,溥嘉泽在想事情,没搭理,直到徐景盛提醒,“溥总,孙小姐来了。” 溥嘉泽稍微抬眼。 孙颖站在他旁边,“你今晚还没吃东西吧?等会结束我们一起去吃饭?” 孙颖长的很漂亮。 跟梁沁那种攻击性极强的美不同,她的漂亮截然相反,是一种温情小意的柔和。 溥嘉泽对梁沁的喜欢,可能远远超过他自己的认知。 从那张让人惊艳的脸开始,还有那不甘于向现实低头的倔强,她浑然天成,运筹帷幄的气质,以及谈判时敢于争取的魄力。 她身上的种种,每个点在他眼里都是闪光的存在。 截止目前为止,梁沁绝对是唯一一个方方面面都能跳进他心底的女人,没有之一。 或许是见惯了梁沁那种高傲的性感,溥嘉泽再看这种,就觉得寡淡了。 他懒怠地垂下眼,“没空。” 男人的冷漠在意料之中,孙颖像是早已习惯,也不觉得尴尬,温柔地笑了笑,“没事,那我给你熬粥,再给你送吧,总要吃点东西的。” 溥嘉泽没再应。 旁边几个老总都是人精,左瞅瞅右看看,打着哈哈把这场给圆了。 但变故总是在不经意间发生的。 服务员推着三层餐车过来,在经过溥嘉泽身边时,不小心撞到人,上边的小蛋糕因为惯性而掉落。 不巧的是,砸到的那个人就是溥嘉泽。 黑色的西装,以及他的脸上,都占了些许奶油,那黏腻的触感停留在他的皮肤上,溥嘉泽只看了一眼,整个人都有些冷。 响声很大,动静让交谈的人都停下来。 姜韵跟梁沁本想提前离场,刚走没几步,姜韵扭头一看,惊讶在眼睛里荡开,她连忙扯住梁沁,“别走了,墙角要被挖了!” 梁沁停住,不太耐烦地望过去,看了两秒,眼里骤然一冷,她想也没想,抬脚就往那边走。 还想什么啊。 这段感情是不是要继续,那也得她说了算。 她都还没想明白呢,什么阿猫阿狗都想凑过来舔一口,闻一闻,几个意思,先来后到都不懂了吗? 梁沁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吗? 答案是,不会。 —— “先生,对,对不起……” 服务员脸色煞白,一个劲儿道歉,他不认识溥嘉泽,但今晚能进来这里的人都是他惹不起的。 第56章 徐景盛心一跳,觉得今天真的是倒霉,这尊大佛是出了名的洁癖,不过事已至此,他让那服务员收拾现场,又喊人拿了纸巾。 但纸巾刚拿来,就被孙颖截住了,她冲徐景盛笑笑,“徐特助,我来吧。” “这……”徐景盛下意识看向溥嘉泽,他脸色有点沉,但是有任何反应。 这让他一时拿不定主意,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打算,可当他犹豫时,孙颖已经从他手里拿过纸巾。 她动作轻柔地抽出一张纸,对折,“这种事情还是让女人来做比较好,不麻烦徐特助了。” 这很是自然的动作让徐景盛愣了一下,他又看了眼自家老板,发现他神情冷淡,眼睛一眨不眨,就看着某个方向。 溥嘉泽唇角突然一勾,身上那沉闷因为这抹笑意都淡了不少,徐景盛不明所以,一转头,就看见梁沁径直往这边走来。 他心下警铃大作。 梁小姐什么时候来的?他怎么不知道? 梁沁走近,徐景盛挤出一个笑,刚要开口打招呼,梁沁就已经绕过他,在孙颖呆愣的目光中直接往二人中间一站。 溥嘉泽垂眼,看她,眸子里沉淀了笑意。 梁沁没跟他笑,在众人震惊又好奇的视线里,她向前一步靠近他,从他胸前的口袋里抽出一张丝帕,二话不说就抬手,抹掉他脸上的奶油。 她擦的很用力,有点疼。 溥嘉泽没在意,眉目越加柔和,梁沁只擦掉他脸上的脏东西,便将那丝帕摊到他眼前。 “剩下的是你自己擦,还是我来?” 她笑不达眼底,语气还算温和,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梁沁不高兴了。 人虽然带着火气,但怎么说都已经过来了,溥嘉泽就是再得寸进尺,也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 他接过那张丝帕,指尖轻轻勾了一下她的手,“我自己来,怎么还敢再让你动手。” 男人讲话的语气跟方才的冷淡完全不同。 温柔,带着笑意,就连看向女人的眼睛里都是难以掩饰的宠溺。 在场的人犹如在风中凌乱,安静一秒,然后炸开,纷纷在猜测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第74章 梁沁低呵,心想哪儿还有你溥嘉泽不敢做的事。 从她走过来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做出了决定,一个正视这段感情的决定。 打梁沁走过来那一刻,孙颖就认出了她,呆呆地看她走过来,格挡在溥嘉泽面前,她甚至知道溥嘉泽口袋里有丝帕。 不管是动作,还是讲话时的神态语气,两人都像是热恋中的情侣。 在此之前,孙颖从未在溥嘉泽脸上见过除了冷漠之外的其他表情。 手里的纸巾被攥成一团,指甲掐到掌心,她回神,打断二人对话,“你好小姐,还记得我吗?我们之前在椰城见过的。” 梁沁颔首,“孙小姐。” 不冷不热的态度,让孙颖笑容微僵,她想喊她,又不知对方叫什么,只得看向梁沁身后的溥嘉泽,“阿泽,不介绍一下吗?” 这声阿泽让梁沁听得眉头直跳,她笑了一下,接过话头,“孙小姐,我姓梁。” 当事人就在面前,偏偏得越过她去问旁的人。 梁沁往后退了一步,正正好贴到溥嘉泽身前,后者自然而然地把手搭上她肩头,他衣服上还有没擦干净的奶油,怕她沾到,还很贴心的把人往旁边带。 女人唇角浅勾着笑,男人半点想开口的意思都没。 此时无声胜有声。 看到这里,孙颖就是再傻,也明白这两人是什么关系。 她没太绷住,以往从来没见过溥嘉泽在公众场合带过女伴,这头一回,很突然,也特别让人难以置信。 仿佛吃到什么惊天大瓜,周围的人面面相觑。 今天这出,好像没在现场任何一个人脑子里可能出现的画面里。 溥嘉泽问,“待会一起回家?” 被很多人打量,梁沁面色不改,她早已习惯这种目光。 虽然心里对他这种总是能被迫招蜂引蝶的体质不太爽,但毕竟是在外边,总得给人留点面子。 她仰头,对上他目光,“我跟姜韵一起来的,一会要先回去。” 她笑得很是温柔,但溥嘉泽从她眼睛里看到了另外一层意思。 ‘老娘给你台阶了,识相的话赶紧下,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老虎的毛是要顺的,这个台阶,溥嘉泽下了。 要离开前,梁沁对孙颖礼貌微笑,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的话,“孙小姐,这不是手链。” 孙颖脸色骤白。 梁沁说完就走,在众目睽睽之下,跟姜韵一同走出大厅。 出门口,姜韵笑起来,“你可真行啊你,上去就直接宣告主权。” 梁沁白眼一翻,“这戏好看吗?” 她都要呕死了。 姜韵很诚实:“说实话,没够。” 姜韵以为她还会死鸭子嘴硬,可人转身就直接过去了,她都没反应过来,梁沁就已经伸手去掏溥嘉泽衣兜了。 从梁沁过去开始,那女人就愣住了,虽然极力克制,但是还是能看出她脸上的错愕跟嫉妒。 尤其是最后,梁沁提到手链的时候。 所有人都不知道,但作为目睹者之一,姜韵可是知道的。 当初在椰城梁沁看中的那个项链,被孙颖拿了。 梁沁没说什么,一条手链,她让了。 但刚才她那句话,言下之意很明显。 溥嘉泽,她不让。 是宣告主权,也是警告。 姜韵看得整个人都要燃起来,“我最喜欢听你这张小嘴怼人了。” 梁沁烦心的很,不想鸟她,但姜韵可会来事了,“要不要我帮你打听打听,这孙颖什么来头?” 这话,成功转移了梁沁的注意力。 ** 姜韵被叫大小姐是有原因的。 人脉广,效率高,梁沁回家不过待了一个小时,她就已经把孙颖家里有几口人都扒出来了。 孙颖,椰城江锦地产董事长小女儿,其母是溥夫人远房表妹,因为母亲的缘故,她跟溥嘉泽算是从小就认识。 孙颖是在西华长大的,只不过高中之后就跟爸妈去了椰城,逢年过节才会回西华探亲。 梁沁把手机放到浴缸旁边,一手揉着泡泡,“逢年过节才会回来?” 她抓到了重点,姜韵不愧是最了解梁沁的女人,笑道,“你是想问,这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为什么她今天会出现在这里,对吧?” 梁沁把头发洗干净,听着她讲。 “其实她并不是今天才回来的,一个星期前,孙颖就已经回西华了,而且很有可能,在未来都会留在这里。” 姜韵举着电话,穿着一身浴袍,坐在窗台边吹风,“你说,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又多少沾亲带故的,如今两个人都适龄,家长们会怎么做呢……” 姜韵没把话全挑明,但梁沁听出来了。 还有什么呢。 这些豪门世家基本上都讲究一个门当户对,强强联合,再不就是亲上加亲。 孙颖家的江锦地产虽不及辉耀,但起点也是很高的了,这很正常。 挂断电话,梁沁吹干头发,门口传来响声,门被打开,溥嘉泽拎着一个保温盒进来。 见她坐在客厅发呆,目光一顿,“怎么坐在这?” 还不是因为你,糟心。 她再一次觉得男人真的是一种很会折磨人的生物,梁沁没说话,继续看手机。 溥嘉泽换了拖鞋,走过来,“这么大脾气?” 他对她不时甩冷脸的傲娇已经习以为常,也不等她回应,来到茶几这,弯腰,把手里的保温盒打开,随后推放到她面前。 “金满堂的海鲜鸡丝粥,”溥嘉泽把勺子放过来,“你今晚喝了太多酒,睡前吃点粥垫垫,好睡觉。” 每次一有问题,溥嘉泽都是主动出击的那个。 他恰到好处的关怀让梁沁那股莫名其妙火不知从何处发起。 半个小时后,她看着眼前已经空了的碗,默默地放下勺子,转头,看向浴室,沉沉叹了口气。 她再一次被溥嘉泽的温情收买。 多少有些没骨气了。 这并不是长久之计,有些话该说还是得说。 梁沁把碗筷收拾好,心里琢磨着过会等他出来她该如何开口。 第75章 这种思考并没有持续太久,浴室门打开,溥嘉泽出来,头发还滴着水,他简单擦拭两下,看向沙发,“在等我?” 听到声音,梁沁回神,她转过头,道,“嗯,有事跟你说。” 她很平静,平静里带着一丝正式。 溥嘉泽脸上的笑意褪去些许,大致猜测到她接下来可能要讲什么话题,他收起毛巾,走过来,在梁沁略有些错愕的目光里,弯腰,双手撑到她两侧,微冷的目光仿佛透进她心底。 第57章 “想分手?” “我不同意。” 声音里的寒意让梁沁打了个寒颤,她觉得溥嘉泽这人对别人心思的揣摩已经到了一种炉火纯青的境界。 她心里的想法虽没有“分手”那么极端,但隐隐约约也差不了多少。 本还想委婉的告诉他,经过今晚这一遭,她觉得心情疲累,再加上最近工作忙碌,实在是想一个人静静。 她想说要不就先冷静一会,其他的事日后再议。 日后,这日后是何时就不太好说了。 但溥嘉泽就好像带着透视镜似的,她还没说话就把路给堵死了。 刚刚端出来的正经已经开始有些崩裂,她往后靠,尽可能摆脱他的禁锢。 “溥嘉泽。” 她很正式的喊他名字,“我好像从来没认真的跟你说过我的经历吧?” 他不说话,起身,梁沁伸手拿起水壶,和一只干净的茶杯,往里边倒了水。 干净无尘的茶杯很快被水填满,溥嘉泽眉头稍稍拧起,看着她把那水倒掉。 倒完水,她把东西归到原本的位置。 一切都好像都跟刚才没有变化,但是,那茶杯上还留着痕迹,哪怕梁沁已经把水全部都倒掉,杯子里还有水珠,就算干掉之后,也还是会有印子。 “我跟我前夫是大学相识,一个社团,他对我多有照顾,那会儿年轻,我对爱情这个词有过很多憧憬,”梁沁笑了一下,将杯子轻轻转了个圈,“而浪漫跟温柔,是他最能吸引我的地方。” “因为种种因素,毕业后我就结了婚,在人前他温和有礼,在人后他是一个体贴妻子的好老公,没有轰轰烈烈,但是也算是美满,我本以为我这一生都会在这种氛围里度过。” “但是,新年的第一天,他出轨了,”她平静地叙述,仿佛这件事与她毫不相干。 “你能想象吗?在我亲手布置的家里,带着一个男人和另外一个女人,玩的热火朝天,”她讥诮地勾唇,“而且那并不是第一次,他在结婚的第二年,就已经出轨了。” 她没发现,他便越发膨胀。 甚至胆大包天地带回家里,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亏心事做多了,终归会有暴露那天。 被背叛冲昏头脑之后,她心里就只剩恶心和厌恶。 爱在原则面前不值一提,也或许是不够爱,梁沁已经不想去纠结。 双方沉默,梁沁适时开口说,“你是一个很好的男人。” 溥嘉泽表情出现细微变化,她突然说到他身上,他抬眼,目光深黑,终于从旁听者坐到当事主位。 “所以呢?” 他反问,“所以,你现在是要给我发好人卡?” 梁沁顿住,在他微嘲的视线下哑口无言。 溥嘉泽倾身,神情很冷,巨大的压迫感将她彻底笼罩。 他发梢上的水珠滴下来,落到她的脸上,很凉,凉得她心口一刺。 溥嘉泽自嘲的说,“梁沁,你到底有没有心啊。” 第76章 这几个月以来,不管是肉体、物质,还是精神,梁沁享受他给予的所有关怀跟好处,到头来说出这种话确实是不厚道。 扪心自问,她自己都觉得过意不去,很是心虚。 被他问到有没有心的时候,梁沁那点仅有的良心在体内疯狂叫嚣,气势都短了半截,“你也觉得我没有吗?” 这个问题真有意思。 溥嘉泽扫她,气笑了。 一股不知名的感觉涌上心头,梁沁硬着头皮说,“我只是觉得你……” ‘已经老了’这几个字在即将脱口而出时,她的头脑突然清醒,梁沁反应极快地换了个说辞,“也老大不小了,成家立业是迟早的事情,再这样下去可能会耽搁你,到时候牵扯可能会变得很不太好处理。” 她将自己置放到为他考虑的位置上,十分贴心,满脸诚恳,还用一种很温和的语气谨慎地去跟他沟通。 尽管这温和里带了些许试探。 “哦?怕耽搁我?”溥嘉泽挑眉,他直视她,眼神里写满了不信,“是怕耽搁我,还是怕麻烦?” “你怎么能这么说,”被戳破心思,梁沁干笑,“我当然是为你考虑了。” “我只是想,我们或许应该给彼此一个冷静期……” 不可否认,他们进展太快,快到有些玄幻,如果不是孙颖突然出现这一遭,梁沁很可能还会麻痹自己,抱着那种得过且过的心态跟他以男女朋友的身份浑浑噩噩地继续下去。 如果说梁沁现在还年轻,没离过婚,她还能标榜自己是新时代独立女性追求爱情,但现在她不年轻了,还有过一段糟糕的婚姻经历。 但这放在普通人家都是难以启齿的事,更别提像溥家这种家大业大的。 溥嘉泽一定会结婚,但对象却不会是她。 并不是梁沁自己看轻自己,她并没有觉得这是一件丢脸的事情,只是时下社会包容度还有待提高,只要女人离过婚,不管是不是过错方,几乎都会遭到世人冷眼,或者嘲笑,看不起。 这些梁沁都可以不在意,她活的通透。 感情上的问题,两个人愿意并且齐心,没有什么是不能解决的。 但她不想赌。 不想赌他对她的喜欢是否能够抵御千千万万反对的声音,不想赌自己将心放进对方手里之后那缥缈的未来。 现在这阶段她是动心了,如果此时离开,她还能云淡风轻的说不就是分个手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但要是继续下去,再想全身而退,可就难了。 拖得越久,到时候反噬的威力就会越大。 溥嘉泽说的一点没错。 梁沁怕的是麻烦。 她极力掩饰,却没抵住溥嘉泽的慧眼,“你在担心。” “你怕重蹈覆辙,打算提前将顾虑解决掉。” 他一语道破,直接把问题挑明,梁沁心里那点心虚在瞬间无处遁藏。 溥嘉泽似笑非笑,坐回去,目光却未移她分毫,“这么久了,你还是怀疑我对你是否真心,抱着这种不信任的态度,站在原地,不管我如何做,你都不愿意往前走一步。” “你太过清醒了。” 清醒到在未来一切未知里,把所有还没发生的事情设想好,提前去规避可能发生的风险,保护自己不受到任何伤害。 他垂下眼睑,嘲讽道,“权衡利弊之后,你的选择就是解决我。” 头一回,梁沁从他脸上看到了失望,她心口倏地一揪,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人的一生很漫长,在这一生里,所有人都会面临无数道选择题,得高分的并不少,但哪怕是圣人,都不能交出一张满分的答卷。” 没有人能保证自己所做的选择都是正确的,因为改卷的人不是自己,而是世俗,所有人都会根据自己的标准去给别人的选择进行评判。 上错了车,就在下个路口停车时下去,重新规划路线,再转一班,这并不丢人。 “你担心的那些东西,在我这里不会发生。” 他并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他在意的只是她现在做出的选择。 溥嘉泽难掩失望,他站起来,声音清冷,“既然你想冷静,那我尊重你的选择。” 他转身上楼。 梁沁抿唇,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莫名的空,手心紧紧攥住衣角,挣扎几秒,到底没开口。 ** 梁也上午十点到西华。 一大早,梁沁在会上安排完工作,处理好手头事情,开车直奔机场,车子刚开进机场高速,梁也就来了信息,说他在三号出口等她。 顺着车流一直往国内出站,到三号出口,梁沁停车,降下车窗,一手把墨镜往下拉,“小也。” 十六七岁的少年个子拔高,偏瘦,但那张脸完美继承了梁家的基因,看着有点冷痞,但也不妨碍旁的小姑娘不停偷看他。 男孩的行李简单,就挎了一个包,行李都不需要放,梁沁挺惊讶的,“你就带这么点东西啊?” 他那背包说大吧也不特别大,主要还是瘪的,她甚至都怀疑里边没放两件衣服。 梁也将包往旁边一放,言简意赅,“东西少。” 他往窗外看,两手往后脑勺一靠,说,“姐,我住的附近有没有什么吃的。” 梁沁:“小区外边一排都是。” 梁沁住的那个别墅区,外边是开发商专门开辟出来的商铺,小吃有,但基本上还是餐厅。 她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早上没吃东西?” 梁也揉着脑袋,“没来得及。” 昨天熬夜,睡过了头,差点没赶上飞机,他妈在车上念了他一路,吵的他耳朵疼。 梁沁带梁也去吃了东西,又送他回住处,将他安顿好之后,又赶回公司。 冯烁今天没吃食堂,坐在办公室请大家吃汉堡,见梁沁回来,他问,“接到小也了吗?” “嗯,送回家了,”她走进来,看了下手表,问小李,“最近客户对芯片反馈怎么样?” 第58章 小李咬着吸管,“数据都可以,他们也都做过调研,zn-1860在市场上好评率比同行要高出一个百分点。” 这已经是很棒的数据,梁沁让小李把调研结果汇总发到她邮箱,进办公室之前,想起什么,她停住,“对了。” “最近辉耀那边工作汇报怎么样?” 小李:“一切正常。” 梁沁不死心地又问:“那边有提出要求吗?” 小李:“没有。” “……” 冯烁在旁边看了半晌,冷不丁出言,“姐,最近怎么这么关心辉耀啊,你以前都没怎么问的。” 这句明摆着就带着调侃的话,最近她已经听过无数遍。 打从那天晚会开始,梁沁跟溥嘉泽之间很可能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就上了热搜。 大概碍于辉耀的权势,报道里并没有照片,只是点名辉耀神秘董事的神秘女友现身《fashion voice》晚会现场。 虽然很快被人压下来,但在现场的人可都看见了,稍微一打听就知道梁沁是谁了。 有个朋友告诉冯烁这件事,当时他的心里在想,终于不用再当哑炮,可以光明正大的去调侃梁沁了。 梁沁后背一僵,很明显吗? 她笑了一下,缓缓转头,看向那个不说话会死的冯烁,“冯总监,乙方对甲方的投资要求以及期望有清晰认知以及日常了解,有问题吗?” 那种喉咙突然被恶魔扼住的感觉又来了。 冯烁觉得自己嘴里的鸡腿肉突然就不香了,就这么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噎得人喘不过气。 他猛喝了一大口可乐,赔笑道,“怎么会有问题呢,姐,我觉得你做的特别对。” “只有深刻了解到甲方的需求,对甲方进行深入剖析,才能拿到更多的资金,确保咱们的研究可以继续下去。” 他张口就来,彩虹屁不要钱地往外蹦,直到感觉到梁沁阴森的目光移开,办公室的门合上,冯烁才狠狠松了口气。 踏马的。 太艰险了。 女人真的是世界上最会变脸的动物没有之一。 他感叹自己不容易,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适应这份工作的,因为在华禾工作不是仅仅有才华就够了的。 真的是如履薄冰,步步惊心。 还得揣摩圣意,懂拍马屁。 一不小心人就得没。 梁沁回办公室,坐下时,手机铃声响,她整个人震了一下,下意识去拿起来可看,看见来电信息的名字时,紧绷期待的心就像是被一桶凉水从天而降,将她浇了个彻底。 是姜韵。 她还以为是…… 上次的谈话不欢而散之后,双方都很默契的没再说话。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溥嘉泽气性这么大,次日就没回家了。 满打满算,这已经快一个星期了。 第77章 次日下午,影射的李成打电话过来,说有位老教授对华禾很感兴趣,这次从京市过来参加座谈会,想借着这次机会多了解了解。 李成把那老教授的身份点明,是科学研究院的江成国教授。 江成国老教授一生都在致力于打破国外对国内卡脖子的技术研究,这一听,梁沁自然没有不去的道理。 比起生意人来,梁沁更喜欢跟这些学识渊博的教授吃饭,一场饭局下来,梁沁与老先生聊的甚是投机。 临走前,江成国递给她一张名片,笑说,“不瞒你说,我来西华并不是临时起意。” 梁沁接了那张简朴的名片,听到这话,有些疑惑,“这话怎么说?” 江成国:“我一个老朋友聊天的时候提起你,说有个小姑娘很厉害,自己带着人开研究室,还研发芯片,开发智能技术。” 梁沁还是挺懵的,江成国说出一个人名来,“顾生海。” “顾老先生……”梁沁恍然,“您跟顾老先生是旧识啊?” “是啊,都几十年的老同学了。” 江成国把包递给刚从饭店出来的学生,对梁沁说,“那老头今天没空,要不然这顿饭横竖他也要在场的。” 梁沁笑笑,对这些肯办实事的老科学家们打从心底尊敬,“顾老先生忙,改日我再登门拜访。” 顾生海家就在西华,当时座谈会的时候,顾老先生还让她有空去家里坐,聊聊一些关于芯片的东西。 但梁沁那段时间行程都排满了,实在抽不出空,等后来不忙了,又把这件事给忘了。 她说完这句话,就在心里思考最近行程,看看哪天有时间,再买点东西,去顾生海老宅拜访。 哪知江成国直接开口道:“正好我最近也都还在西华。” “我看啊,择日不如撞日,明天就去吧,我也住在顾宅,到时候你陪我们几个老家伙说说话,挺好的。” 说好后,江成国乐呵呵地上车。 冯烁在一旁看着,感叹,“这些老教授真的是童心未泯,身份地位那么高都不卖架子,可比一些让人喊老总的好太多了。” 梁沁侧头,看了他一眼,夸道,“今天觉悟挺高。” 冯烁这跳脱二愣子今天很是识相。 除了饭桌上说几句哄老人家开心的话,在梁沁跟江成国讲专业知识的时候,他很有眼见力地跟李成拉家常里短。 面面俱到,半点尴尬的机会都不给人家留。 梁沁那张金嘴多久才夸一次人,冯烁这心给乐的,就像是沙漠里的仙人掌久经暴晒终于等到雨。 “哎呀,怎么突然这么夸人家呀,”他抬起手,轻轻地拍了一下梁沁肩膀,很是羞涩地笑了一下,“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梁沁瞬间面无表情,脚底直冒恶寒。 “滚。” —— 晚上回到家,孙婶正好把炒好菜端上桌,她见梁沁回来,擦了擦手,“今天回来的很巧呀,都刚煮好的,热乎的,洗个手就能吃饭了。” 梁沁笑笑,“辛苦了。” 她看向桌面的菜,今天的菜都比较清淡。 一个清蒸鲈鱼,炖羊肉,还有红枣乌鸡汤。 孙婶知道她向来口味重,解释道,“溥总跟我说你最近这几天差不多就来小日子了,女人这段时间吃太辣不太好,吃点清淡的补血。” “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压力大,工作也忙,但是合适的时期吃合适的东西,吃好了才有力气工作呀。” 提到溥嘉泽,梁沁下意识看向二楼,“他回家了?” “没呢,溥总不都在你之后回的家嘛,哪里会那么早。” 因为溥嘉泽回家总是要比梁沁完,孙婶做完饭就离开,只是偶尔梁沁回时会碰上她。 所以两个人吵架的事情孙婶并不知情,她只是觉得这对小情侣很有趣,认为梁沁是要等溥嘉泽吃饭。 “溥总还没回来,你就先喝碗汤嘛,忙了一天了歇一歇,”孙婶给她舀了碗汤,道,“尝尝,这个汤很好喝的。” 梁沁垂下眼,喝了一口,笑道,“很好喝,这是您的独家秘方吗?” 做饭的人总喜欢听到吃饭人的夸赞,孙婶笑开了花,“被你猜到了,我女儿特别喜欢喝这个汤,做了好多年了。” 聊了会天,孙婶回家,房子里就剩下了梁沁一个人。 这栋别墅有多少平,每个位置放了什么东西,甚至是窗帘旁边的角落里是什么样的她都了如指掌。 水晶顶灯很亮,白炽灯光圈明亮,室内跟白天一样,半点不见阴影。 梁沁坐在饭桌前,慢慢吃着饭,突然觉得一个人吃三个菜有点多。 她吃了半碗饭,咽不下去了。 梁沁一直看手机,微信置顶聊天记录还停在七天前,最后一条是溥嘉泽问她要不要吃什么东西。 那天她想着事,就没回,然后他还是去给她打了粥。 越想,梁沁就越吃不下,后边突然就升起一抹很浓重的愧疚感,她吃着米饭,如同嚼蜡,好不容易吃完半碗,就吃不下了。 梁沁叹了口气,把筷子一放,起身收拾碗筷。 盘子跟筷子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扰的梁沁头疼。 洗完澡出来,姜韵给她分享了一条最近挺火的短视频。 标题特别醒目:惊!一男子被饲养多年的狼咬伤,真正的狼心狗肺! 姜韵还发来信息:这个男的好惨,养了那么久的狼没想到是个白眼狼。 “……” 梁沁木木的看着手机,不论是标题的狼心狗肺还是姜韵说的白眼狼,她都觉得好像是在内涵自己。 她犹豫几秒,终于没熬过良心,点开微信聊天界面,主动给溥嘉泽发了信息。 面子不面子什么的已经无所吊谓了。 发是一时冲动。 不发就得一直难受。 还是发吧。 毕竟长痛不如短痛。 第78章 以往梁沁给溥嘉泽回的信息,大都没超过两小时就能得到回复。 但今晚发的这条,一直等到十一点,都没有任何动静。 第59章 梁沁抱着手机,把被子一卷,翻出徐景盛的微信。 梁沁:徐特助,在加班? 这一头,徐家。 徐景盛刚把家里的二娃哄睡,正准备拿衣服去洗澡,就听到手机提示音,由于职业特殊性,手机一响,他就习惯性地拿起来看。 见发信息的是梁沁,徐景盛有点惊讶,但作为一个优秀的助理,他很快猜到对方是为什么会在这个点找他。 徐景盛:梁小姐晚上好。 徐景盛:今天没加班。 梁沁面子功夫一向都是滴水不漏的,把戏做的足足的,她才把话题引到正题。 梁沁:你们溥总最近很忙吗? 情侣两个吵架的事情,没人跟他说,但徐景盛能坐到溥嘉泽跟前第一人的位置,显然不是吃素的。 从这阵子溥嘉泽种种一反常态的行为里,他早就发现蛛丝马迹,本以为自家老板没几天就会向梁小姐低头,可事情出乎他意料,一个星期过去了,现在坐不住的那个人竟是梁小姐。 关于这个问题,徐景盛斟酌一番,回道:忙。 徐景盛:哎,溥总每天都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经常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之前还好吧,下班都会回家,但最近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都下班了,他还在公司忙。 不知道怎么回事? 梁沁知道啊,她心有点虚,继续打字:你们溥总就是太敬业了。 徐景盛:是啊,梁小姐,您还是劝劝溥总吧,铁打的身子都扛不住这样造的。 跟徐景盛聊完,梁沁躺一会,但心里揣着事,又睡不着。 她想给溥嘉泽打电话,但想想,还是当面说吧。 * 天上人间,顶楼总统套间。 溥嘉泽坐在吧台前,手边放着一瓶空了的伏特加,手机屏幕亮着,上边是徐景盛刚做完卧底就立刻来邀功的信息: 溥总,刚才梁小姐跟我打听你的下落。 溥嘉泽:然后呢? 那边直接发过来几张截图:请您过目。 他点开看了几遍,而后退出来,丁向黎一手撑着头,轻轻晃动酒杯,眼里带笑,“怎么不回?” 溥嘉泽瞥了他一眼,淡淡地移开视线,并不说话。 见状,丁向黎低低一笑,“你们闹的什么,这架还要吵多久?” 溥嘉泽难得谈一场恋爱,那一阵子可是天天把人往心尖尖上放的,开会的时候回信息,兄弟们出去喝酒会回信息,就连出去应酬的饭局都会主动报备。 梁沁这个名字,打沈一阳那个大喇叭知道之后,就已经在圈子里传遍了。 吵多久。 这个问题让溥嘉泽拿起酒杯的手指一停,他淡声道,“这应该不算吵架。” 如梁沁所说,这段时间的沉默只是给双方的冷静期罢了,他们的谈话从头到尾都很平静。 丁向黎无法理解,“不是吵架?那你们这样都不说话跟冷战有什么区别?” 丁向黎跟他老婆同一所高中,同一个班级,他这人老早就把媳妇追到手,几个兄弟里就数他懂得多。 “女人嘛,得哄,”他苦口婆心。 “大多数女人都是嘴硬心软的,你越哄她,对她越好,她发起脾气来就越不能理直气壮,就算是发脾气了,她这心里也会因为你之前对她太好而感到愧疚。” 这话说的是在理的。 梁沁今日主动找他,也印证了丁向黎这句话。 她嘴硬心软,但她总是会提前预设好所有悲观的可能,哪怕对他有感觉,她也会让自己站在画好的圈里,不肯出来。 这种情况下,溥嘉泽做的再多也徒劳。 溥嘉泽把手机熄屏,没有再看。 他在等,等她自己醒悟。 人只有真正认识到自己的内心,才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否则哪怕有一万个导师在前方指路,她也会固步自封。 ** 次日,梁沁早上起来,第一时间就是去摸手机,信息很多,但没有她想看的。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起床洗漱,镜子里的女人面色有些憔悴,最近晚上她都没能睡好,再加上来了大姨妈,整个人看起来气色都暗淡了些。 梁沁左右看了看,皱眉。 果然女人不能想太多,这才多久,她都快成怨妇了。 护肤品依次涂抹,梁沁将水补够,才开始化妆,涂涂抹抹,又拿刷子扫了好半晌,直到那张脸容光焕发,气色重新恢复明艳,梁沁才满意地放下笔。 不管她心里如何纠结,在外人面前的形象绝对是要保持好的。 今天中午要去顾老先生家拜访,梁沁可能全天都不会去公司,她打电话给冯烁,让他主持今天的会议,又把几个要点提了。 想到大家的劳累程度,打完电话,梁沁又打开某个软件,给他们点早餐外卖。 但是点完,要退出时,她犹豫了一下,从收藏列表里找出自己经常点的那家店,随后改了地址,下单,支付。 做完这一切之后,梁沁才放下手机,换衣服出门。 时间还早,她带梁也去逛逛,让他熟悉熟悉地方。 虽说只是小住两个月,补完课就走,但青少年的青春代表着户外,尤其是男孩子。 如果真的将他困在这,肯定会无聊到死。 * 总部辉耀。 徐景盛跟往常一样踏进公司大堂,保安跟其他工作人员纷纷跟他打招呼。 他回了个笑,继续朝电梯那边走去,但是前台小妹喊住他,“徐特助!” 徐景盛回头,小妹走过来,递给他一个外卖袋子,“您的早餐忘记带了。” “早餐?” “是呀,”小妹微笑着说,“维也纳酒店那边送过来的,留的您的电话。” 徐景盛一脸疑惑,他伸手拿起袋子外面的订单,热豆浆,蟹黄包,还有一些传统的糕点。 前台小妹见他这个表情,问,“这难道不是你点的吗?” 而此时,他看见了备注那一栏有个梁字,大脑瞬间明朗,他接过小妹手里的外卖,笑道,“差点忘了,这是我点的。” 徐景盛礼貌地笑了笑,而后转身,坐上电梯,直接摁下高层。 昨天刚提了一嘴溥嘉泽没按时吃饭,梁沁第二日一早就给订了粥。 实在是不要太会做事。 到达办公室一路上都在琢磨待会怎么样去跟溥总说,才不用显得自己胳膊肘往外拐,在帮梁沁说话。 第79章 徐景盛端着这外卖上八十八楼,刘真真今天难得来得早,在工位上照镜子,补妆呢。 电梯开门声响,见徐景盛手里拎着一大袋子东西,镜子直接扣桌上,她笑着起身。 “徐哥,看来今天中奖了啊,正好我还没吃早饭……”说着刘真真伸手就要去拿。 被徐景盛一个侧身躲过了,他把东西往身后放,手指一伸,将她的手往回推,“我做梦都没敢梦过我中奖,没想到你这上下嘴皮子一张我就圆梦了。” 刘真真:“……” “想吃自己买去,”看了眼办公室,“这是溥总的,” 她撇撇嘴,也不笑了,切了一声,“不想请就直说咯,拿溥总当什么挡箭牌。” 小气就小气,还说给溥总买的。 谁不知道溥总从来不在公司吃早餐? 徐景盛对她的阴阳怪气一点都不感冒,他心胸宽广,对刘真真这种脾气就跟看小孩儿一样,往常笑笑就过去了。 但偏偏他今天就想较这个真。 徐景盛笑了一下,直视她,道,“这话说的没毛病。” 他一手扯了扯领带,举止特别君子,“且不说其他的,就算中奖了,那也是我运气好,跟你有啥关系啊?” “凭啥我中奖了就得请你?” “是因为你觉得你自己长得能媲美西施,你那张跟八婆一样叽里呱啦的嘴?还是咱俩这比白开水还淡的同事情谊?” “哪来那么大脸啊你。” 徐景盛嗤了一声,不屑地移开目光,转身就走。 刘真真哑口无言,她脸色死白,完全没想到徐景盛真的会这么不顾及颜面,当众这样说她。 八十八楼是开间的办公,但是分区的,除了溥嘉泽的办公室,徐景盛也有一间独立办公室,除此之外,其他的秘书都是在秘书公共区办公的。 这会虽然还早,但是另外几个秘书也都来了,几个人目睹了全部过程,想笑又不敢笑。 徐景盛前脚刚走,刘真真就沉下脸,回头瞪那几个看笑话的,“笑什么笑?” 其他人收回目光,开始忙活手里的事情,没人搭理她。 吃饱了撑的去惹这种人,仗着自己跟溥总有点亲戚关系,鼻子都快朝天上喷气了。 她们可不想惹一身腥臊。 这出闹剧结束没多久,溥嘉泽就来了。 “溥总。” 溥嘉泽点了下头,脚步没停,进办公室,坐到椅子上,这才抬头看他,“怎么?” 第60章 徐景盛把东西放上桌子,“给您买的早餐。” 溥嘉泽轻轻挑了下眉。 徐景盛笑眯眯地,“是梁小姐买的。” 如他意料之中的,溥嘉泽眼眸里的冷意慢慢褪去。 他心想,很好。 这是破冰成功了。 *** 临近十点,梁沁送梁也回了家,这才驱车前往顾生海的老宅。 顾老先生的家也在桥北,从她家这里开车过去距离并不近,梁沁预留了两个小时,停车时差不多也快到点了。 她把车开进院子里停好,一进门,就听见顾生海的声音。 “梁沁啊!来的正好,咱们马上吃饭了。” “好的顾老师,”她微笑里带着几分歉意,“来的晚了,没帮上忙。” 江成国从茶几那起来,“你来吃饭就行了,这里还不差你打下手,今天这一顿是我跟老顾下的厨,正好让你尝尝我们这些老家伙的手艺。” 顾老夫人也姓梁,单名一个云字,是个很温雅的老太太,她夸了梁沁容貌俊,然后从鞋柜上给梁沁拿了一双拖鞋,笑道,“这是我姑娘以前买的,还没穿过。” 梁沁连忙接过来,“谢谢梁老师。” 叫顾生海老师是因为尊重,他的学成完全能担得起这两个字,但是梁云不一样,她是一名西华大学的一名教授。 梁沁觉得还挺巧的,毕竟她家两位老祖宗也是老师,跟其他孩子不一样。 她打小就觉得老师特别亲切。 再加上梁云这个姓,就更亲切了。 聊着天,梁云带她去厨房洗手,梁沁又说了一声谢。 梁云嗔她一眼,“小姑娘家家的,还怪客气,我家老顾总说起你呢,夸你有胆魄,很聪明,我是教历史的,虽然不是工科,但从古至今咱们科技发展的历程都在历史书里记着呢。” “你现在做的这些,就是打破壁垒,能造福人民的。” 这评价实在太高,梁沁连连摇头,“不敢当不敢当,我可受不起这样夸。” “我到底是做生意的,说白了也就是为了混口饭吃。” 想打破壁垒防止国外进行技术封锁是每个国人的愿望,她不过是在有限的范围里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罢了。 什么造福人民,这头衔突然戴下来,真是让她可坐立难安,一点都不踏实。 现在是互联网时代,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就会被传到网上然后被人大肆渲染。 梁沁可不想有一天成为报道主角,一旦被人封了神,那离跌下神坛也不远了。 早前还有人说华禾是国产芯片的希望,那一阵子华禾真的火出圈了,但梁沁没有抓住这个风口继续去宣传。 路还走不稳,这时候跑,肯定会跌倒。 现在的孩子能这么谦虚的不少了,梁云只笑,并不跟她争论,往外边看了一眼,“你知道吗?老顾不常夸人的。” “我跟他结婚这么多年了,大半辈子,你是第二个得到他这么高评价的。” 梁沁好奇地问,“那第一个呢?” 顾生海学生多,特别是研究所的,他虽然不是学校的老师,但带出来的研究员跟老师个顶个的有名,四舍五入,也算是桃李满天下。 听梁云说顾生海对她评价这么高,她这心里还是有些不敢 她刚问完,外边传来车子的喇叭声,梁云笑了一下,把干净的碗筷放到托盘里,才道,“第一个啊,这不就来了。” 梁云没让梁沁帮忙,端起托盘,往外边去,“走吧,该吃饭咯,顺便去见见你顾老师嘴里那第一个高评价的人。” 梁沁一头雾水。 她跟在梁云后边出去,客厅的饭桌上,江成国跟顾生海两人已经坐好,两个人跟老小孩一样,在回忆过去的趣事。 见他们出来,顾生海说,“现在人都到齐了,开饭。” 梁沁还想着那个第一评价呢。 顾生海话音刚落,梁云布着碗筷,呵呵笑,“阿泽这孩子,每次都怪会踩点的。” 善于抓关键词的梁沁,一下子就锁定了“阿泽”这两个字。 她心里有一个想法,阿泽不会是那个阿泽吧? 心里刚划过这个想法,大门口就进了人。 她抬头看过去,视线一凝,就连心脏跟呼吸都顿了一下。 突然觉得自己可以去算命了。 阿泽果然就是那个阿泽。 第80章 溥嘉泽踏进屋里那一刻,就看见梁沁了,他眼底惊讶一点也没比梁沁少,对梁沁会出现在这感到非常意外。 但他的失神转瞬即逝,唇角挂上一抹笑,看向一旁,语带尊敬,把每个人都喊了一遍,“老师,师公,江教授。” 作为在场唯一一个没有被点到名的梁沁,看他的眼神难以言喻。 这种被落下的感觉,实在是让人不爽。 她抿唇,放在桌子下的手紧了紧,梁沁深吸一口气,对方目前处于不能惹的状态。 她忍。 “阿泽啊,好久才聚一次,今天高低得喝两杯。” “不醉不归!” 顾生海跟江成国见到溥嘉泽笑容更灿烂了,他们想趁这个机会喝酒,但梁云没给他们这个机会,把桌上那装满凉白开的水壶推过来。 “想都别想,今天饮料都没有,都喝凉白开,别说两杯,你们就是喝两壶我也不会有一点意见。” 一把年纪的人了,动不动就这高那高的,还想喝酒呢。 真当自己是小年轻了? 顾生海:“……” 被连累的江成国:“……” “你这小子,快过来吃饭,每次最晚的就是你。” 溥嘉泽略显无奈,“公司太忙,又碰上堵车。” “西华这些年啥都不堵,就是这路,一天到晚都在堵,路政局真该好好规划规划了,”梁云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她看向梁沁,笑眯眯地说,“这个啊就是你顾老师嘴里那评价第一的人,溥嘉泽。” 随后她又对溥嘉泽说,“这个漂亮姑娘叫梁沁,搞芯片研究还有医疗科技的。” 梁云跟顾生海两人都是干实事的,老一辈人对上网冲浪并没有那么感兴趣。 再加上那日报道并没有点明是梁沁,所以只有在场那些人猜测到什么,但传播范围并不算特别广。 以至于他们并不知道二人认识。 梁云的介绍很是详细。 梁沁脸上的笑容有点僵,但她看向溥嘉泽时,对方清清淡淡地朝她点一下头。 七天不见,骤然一见面是在这种情况下,而且还很冷淡。 跟往日的差距不是一点半点。 顿时就让她觉得不是滋味了。 梁云一点都没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气场变化,她开开心心地给两人做完介绍,看了眼桌上,笑说,“阿泽就坐在小沁旁边吧。” “你们年轻人有共同话题,坐在一块儿不无聊,好说话。” 这样的安排再正常不过。 但是两个人心怀鬼胎,各有所想。 本来这顿饭对梁沁来说,绝对是一个跟教授们拉近关系的大好机会,但现在多了一个溥嘉泽。 这其实也没什么。 关键是如今溥嘉泽这个态度太过冷淡,让梁沁刚刚从圈子里伸出的那只脚不知如何安放。 ** 这种糟糕的感觉一直持续到午饭结束,但仍旧没有缓解的趋势。 吃饭时,梁沁注意力可一直在他身上,一点都没错过。 他在她旁边一个小时,竟然连一个眼光都没给她,实在是可气。 这火蹭蹭攻上心头,梁沁全程没吃什么饭,打了苦瓜汤,降火。 在她喝第三碗汤时,梁云关怀道,“是菜不合胃口吗?怎么就喝汤?” 梁沁摇头,道,“怎么会,只是最近上火,喝这个汤下下火。” 梁云她夹了一块红烧肉,“那也不行啊,你看你瘦的,多吃点菜。” 梁沁无奈,只好应了,但到最后她也没动几筷子,瞧着大家都快吃好了,她放下碗筷,主动跟梁云说帮忙洗碗。 收碗筷前,溥嘉泽看了一眼她碗里,一点有沫子都没有。 他目光定在她手腕上。 还是很白,只是看着好像有点不太对。 他皱了眉头,瘦了? * 顾生海跟江成国让二人陪他们下棋。 一副棋,四个人下。 为了彰显公平,所以采取二比二的模式。 梁沁跟顾生海一队,江成国跟溥嘉泽成搭档。 抛骰子决定楚汉谁先出征,奇数是溥嘉泽先走。 他先动了炮,目的明确,直逼她的帅,这是大多数先手都会选择的一条路径,梁沁冷笑,把车放出来。 托她那爱棋如命的爷爷的福,梁沁对下棋也很擅长,溥嘉泽擅攻,对这种刁钻的攻击型打法,最保守的做法就是防守。 但梁沁偏不。 也不知是因为被他忽视的那一抹不快还是其他,她这会儿心里憋得慌,便接着棋局发泄不满。 第61章 他每一次落子后,梁沁就跟上,直接杀到对方老本营,你狠我也狠,主打的就是一个字,刚。 一直到最后,两人打成平局,胜负难分。 作为队友却全程没插上一句话,没出任何一点意见,的两个老头频频皱眉头,既然觉得这一盘棋杀气太重,又觉得意犹未尽。 到最后,梁沁的车已经到溥嘉泽家门口了。 变成了一个循环死局。 江成国:“你们俩是有仇吧?” 虽然看得刺激,但都已经平局了,还不收手。 最后这局棋是以顾生海宣布平局彻底划上句号。 —— 顾家房子面积不算小,后边还有一个院子,里边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花草。 下午休息过后,顾生海看了一眼外边,说:“趁着今天有空,该打理打理院子了。” 春夏的院子最是需要费心,杂草生命力顽强,如果不去管它,一场雨过后,它能长的比花盆还高。 顾生海答应她过阵子去研究所给她的研究员们解答问题,梁沁无以为报,自告奋勇帮忙。 除草,种花,浇花,别看简单,但地块儿一大,工作量就来了。 梁沁整了一会儿,整个人跟被汗浸了一样,梁云给她擦了擦汗,笑说,“别忙了,厨房里有茶水,刚晾凉的,快去歇歇。” 梁沁没逞能。 她回屋里,进厨房,刚倒上一杯水,身后传来动静,她喝水的动作一顿。 一回头,溥嘉泽已经站在她身后。 第81章 梁沁看他一眼,扭头又倒了杯水。 换成是今早的她,绝对不会端着架子,肯定在看见他进来的时候就走过去给人递台阶。 但刚才午饭风波加上那场棋局,她这口气儿啊,是真真咽不下去。 别说台阶,就算是溥嘉泽面前有个梯子,她都想拿把锤子给他拆了。 她看他时眼底的情绪没逃过他的眼睛。 溥嘉泽看她直接扭了头,视线定在她高高扎起来的丸子头上,“又生气了?” 什么叫又生气了? 听着这话,梁沁把杯子放下,“谁跟你生气了?” 陶瓷的杯子接触到桌面哐当一声。 这声儿还不小。 厨房那一边就是小花园,梁云耳朵尖,往这边关切问道,“小沁,怎么了?” 梁沁说了声没事,不小心磕到了。 那边让她小心点,不要划到手了什么什么,梁沁应了。 一口把那水闷干净,洗了杯子,她转身就要出去,溥嘉泽一直看着她闹,在她经过他时,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将人拉进怀里。 “又耍脾气了,该生气的不是我吗?” 他低低的叹了一声,语气挟带着无奈,和妥协。 听他这样说,梁沁敛眉,想到当初自己说的那些得寸进尺的过分话,气儿一下子短了三截。 但她还是梗着脖子嘴硬:“我怎么敢跟溥总耍脾气?溥总什么人物,我什么人物。” 她给他发信息不回,早上特地买的早餐也砸不出半个响,中午更是当不认识,换谁谁心里舒坦啊。 溥嘉泽单看她落下来的嘴角就知道了,这是委屈上了,他好气又好笑。 作为当事人,他都还没说什么话呢,这会反倒被恶人先告状了。 他不是不气,但两人这一阵子都没说话,她又极爱面子,能主动给他发信息,又向徐景盛打听他的消息,溥嘉泽不是傻子,知道她心里现在是什么想法。 只是这女人吃软不吃硬,那倔性比什么都猛。 “你给我发的信息我收到了,买的早餐也很好吃,”他还是开了口。 “那你就是故意没回。” “是。” 溥嘉泽直接大大方方承认了,梁沁瞪了下眼睛,被他这毫无章法的招式打懵。 好家伙,这是一点都不打算掩饰了。 她抿了唇,还不知如何去说话,就听他道,“你想要冷静一段时间,我得听你的。” “一个星期了,冷静这么久了,现在想明白了吗?” 想明白什么。 他未点明,但二人心知肚明。 梁沁虽然在人前八面玲珑,处事圆滑,但在感情上不是,容易钻牛角尖。 两个强势的人注定是不能长久的。 要想细水长流的走下去,势必要有一个人低头,愿意服软,愿意比另一方付出多一些。 溥嘉泽打从一开始就是这么做的,他先梁沁一步喜欢上她,慢慢地用自己的方式,一步步引导她走向他。 这阵子她早已经习惯他的存在,骤然不在,毫无意外她很不习惯。 她是喜欢溥嘉泽的。 他越是低头服软,梁沁越是觉得愧疚。 她有些松动,刚才竖起来的那些想要将他阻挡在外的围墙在开始裂了一条缝,最后彻底土崩瓦解。 矫情半晌,在溥嘉泽的注视下,梁沁低低说了一声,“对不起。” 再硬的心也会软,更何况她心本就不硬。 这个男人三番五次地为她考虑,以及他在生活方面对自己无微不至的体贴关怀,梁沁不是铁打的,怎么可能会无动于衷。 她这声对不起,象征着她已经从圈子里走出来,开始正式地去接受这一段感情。 溥嘉泽眼里星点笑意。 “道歉就不必了,以后遇到问题不要解决我就行。” 梁沁:“……” 这事过不去了是吗? 两个人都没说话,她靠在他怀里,太久没有拥抱,她觉得他身上这熟悉的香味突然变得特别好闻。 梁沁深深吸了一口气,阳光爬到她身后,不骄不躁,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几乎在瞬间就将心口褶皱抚平。 外边几个人的交谈声传进来。 顾生海嘟囔的声音:“这俩孩子喝个水这么墨迹,不会找不到水吧?” 梁云:“我就放厨房桌子上啊。” 江成国解释:“应该是累了吧。” 顾生海:“年轻人身强体壮的,才锄几米地啊就累了,这可不行。” 外边人嗓音可不低,讲的什么话里边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他们现在话题是围绕他俩的,万一哪个口渴了直接过来,被看到了多少有点尴尬,就是梁沁脸皮再厚也顶不住啊。 她推了推溥嘉泽,道,“走吧。” 这略微紧张的模样着实有点搞笑,溥嘉泽故作不知,“去哪?” 这人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思想跟他的这个人一样。 表里不一。 梁沁:“去外边帮忙啊。” 她挑了刚才顾老先生说的那句话,用来刺他,“才锄了几米地就跑了,怪不得顾老先生说你不行。” 溥嘉泽眉梢微微扬起,“哦?” “我不行?” 他刻意咬住的音跟微微上扬的语调让人耳朵发软,随后他抓住她的手,往下,这动作刚开始梁沁就知道他想做什么了。 梁沁心一跳,她咬唇,倏地仰头,“你疯了?” 这可是在别人家里! 而且还都是德高望重的老教授。 这狗男人怎么敢的。 手跟触电似的连忙收回来,她脸上出现罕见的仓皇。 溥嘉泽看着挺搞笑的,他盯着她看,另一手还是放在她腰上。 “这就要出去了?进来这么久,我连口水都没喝。” 外边天热着呢,虽然没干多少活,但那太阳一晒,嘴巴就干渴。 梁沁说:“我给你倒杯水。” 溥嘉泽摇头,“不用。” 梁沁蹙眉,“那你喝什么。” 他轻轻一笑,深邃的眼眸像一汪荡开的泉水。 他忽地低下头来,梁沁倏地,睁大眼睛。 她抓紧他的衣服,舌头猝不及防被吮住,她看清他眼底那戏谑的笑意,整个人就是一麻。 这个老六。 真的会玩文字游戏。 喝什么? 喝口水就好。 真,喝、口水、就好。 第82章 梁沁重新回到花园里时,嘴巴是红的,脸也是红的。 好在有梁云给的遮阳帽,她还特地从车上扒下来一个防晒面罩,把自己遮挡的严严实实的,然后才下地。 院子里的三个老教授看她这一身打扮,都是一愣,顾生海说:“丫头,你这不热啊?” 经过这一整天的家长里短,聊天攀谈,梁沁跟几人的关系已经完成从一开始的小梁,梁沁,一直到现在的丫头。 增进的可不止一丁半点。 但梁沁这会儿哪里有心思去想别的事,三十好几的天,她脑子都快热出重影了,还得赔着笑说:“不热。” 梁云笑着点了一下顾生海,“人现在的小姑娘都是这个打扮,这太阳多大啊,防晒,你这个糟老头子懂什么?” 梁云这一番话完全是替她开导,但梁沁欲哭无泪,只能呵呵一笑,回头,狠狠剜了溥嘉泽一眼。 第62章 太没眼力见了,没见着谁家的对象有这么猴急的。 如果不是因为他,她至于遭这个罪吗? 想到刚才在厨房里,对方上下其手,她就头脑发热。 梁沁可没他这么胆大包天,推脱到最后,他竟然来了一句:“反正迟早都是要知道的,没必要遮遮掩掩。” 现在光天化日之下行色都这么光明正大了吗? 由于这款面罩的设计很精妙,只露了一双眼睛跟嘴巴,梁沁转头瞪他这个本应该特别霸气的动作神态,最后只剩下滑稽。 还夹着一点点……搞笑。 溥嘉泽耸了耸肩,唇角挂着一弯浅笑,他伸手挡住唇,可却挡不住眼里那丝笑意。 ** 姜韵最近很忙。 因为公司的事情忙的焦头烂额,她妈这回为了让她成长,算是彻底放开手了。 从头到尾的事都让她一个人去处理,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对此,她在电话里不止一次跟梁沁诉过苦。 可嘴上叫着苦叫着累,事情是一点没少做,终于在月底的时候,她得以喘口气。 重新嗅到自由滋味的姜韵第一时间就给梁沁打了电话,“老娘他妈的终于能解脱了。” 梁沁在开车,耳朵上还挂着蓝牙耳机,听到她这么说,一笑,“以后姜老板就名副其实了。” “呸,”姜韵很是嫌弃,“别叫我老板,我憋屈。” 从古至今都没见过哪家老板跟她这样,瞻前马后,忙上忙下,有时候甚至亲自下场去帮艺人拿代言。 她这哪里是老板,分明是来给员工打工的。 梁沁轻笑,安慰道,“刚开始不习惯,适应一段时间就好了。” 当一个人突然面对大量工作时,肯定会手忙脚乱,但是过一段时间适应了,就游刃有余了。 “怕是等不到了,我现在已经快累死了,”姜韵叹口气,问,“你现在去哪儿呢?” “去培训机构接小也。” 今日周六,梁沁喊冯烁一起出去吃饭,梁也来这么久,三个人也没聚过,索性今日得空,就约了。 三个人吃是吃,多一个人也热闹,梁沁问她,“你要不要来?” 姜韵笑,“那肯定来啊。” “那我给你发地址。” 最近西华卷起了一股烤肉风,同城热搜榜上还高高挂着万物皆可烤的词条。 这家烤肉店有传统烧烤,也有石板烤肉。 冯烁刚落座就点了一堆串,嚷着吃饭来这的也是他。 他跟梁也好久不见,这回乍一见面,直接捞着人肩膀问东问西。 在他问梁也在学校有没有谈对象的时候,梁沁终于没忍住,“你小子皮厚呢?” 冯烁嘿嘿笑,“我这不是关心弟弟吗?” “你那点关心自己留着吧。” 怪不得她老妈不让梁也去冯烁那儿呢,这根被冯烁那等乌漆麻黑的黑水浇灌,别说两个月,就是三天都得烂根。 姜韵咬着吸管,看着梁也笑,“还记得我吗小也?” 梁也抬眼,“记得,韵姐。” 十六七岁的少年表情浅淡,声音带着点清冷,颇有一种冷淡美少年的感觉。 “当初见到你的时候才这么高,”姜韵比划了一下,大概是七年前,那会梁也才九岁,“转眼都长这么大了。” 她感慨时间太快,梁也笑了笑,确实快。 姜韵也笑起来,推了一下梁沁,“你们家基因真的个顶个好。” 本以为梁沁这张脸是顶配了,结果看到梁也,她仿佛知道了什么叫顶顶配。 太绝了。 就这气度,这气质,往台上一站,她毫不夸张的说,绝对能引起场下全部观众尖叫。 而且最近养成系明星也特别火,这可是有先鉴的。 她眼睛在梁也身上滴溜溜打转,梁沁吃了一口肉卷,睇她,“你在打什么主意呢?我告诉你,我们家梁也还小,你别扯那么多小心思。” 姜韵拍了她一下,嗔怪:“瞧你,说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吗?” 梁沁呵呵一声,没搭腔。 认识这么多年,梁沁只知道不是这种人是不会问这句话的。 服务员把烧烤端上来,冯烁咬着牛肉串,道,“韵姐,咱都是自己人,你有话直说呗。” 姜韵摸了一下头发,“害,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目光就没离过梁也,好在梁也那家伙在学校经常被人这么打量,不至于会脸红什么的。 冯烁看了眼这个又看那个,嘴里的肉咽下去,像是便秘一样望着她,“你总不是看上我们家小也的色相了吧?” “你们姐弟俩真的是,脑子里怎么净装这些不营养的东西!” 姜韵义正言辞地拍了下桌子,“小也,你甭听你烁哥跟沁姐胡说八道。” 真是的,她再荤素不忌也不至于会对一个十六七岁的小男孩儿动手吧? 而且她现在可是有男朋友的! 梁沁端起杯子喝了口橙汁,眼底一半质疑,“那你在想啥?” “当然是工作上的事情呗。” 姜韵也没再都弯子,三下五除二,直接把公司最近的烦心事讲了一通,说完,她还叹了口气,“大体就是这样了,你是不知道啊,我让他们找了三个月,一点着落都没有。” 桌上的三人大眼瞪小眼。 最后冯烁带着三分迟疑开口,“所以你是想让小也去给你当……模特?” 第83章 姜韵笑,她撸着串儿,不接话,可面上分明就是这个意思。 冯烁跟梁沁对视一眼,嘿嘿一声,道,“韵姐,不是我说,这事儿怕得不成。” 梁也从小到大,性格虽然冷了一些,但成绩不知怎的,顶顶的好。 他妈啥都不管他,一天到晚就知道打电话问成绩,一门心思只想着让梁也上清北,将来跟他姥姥姥爷一样,做个科学家。 在正常人家里,孩子能在年级排前三已经很好了,但是他们家可不满足,要不然也不会在放假期间给梁也大老远报西华这边的补习班。 就按梁也他妈那个性子,想他们点头同意他进娱乐圈当模特? 那就想想吧,肯定是不能的。 面对这个很有潜力股的苗苗,姜韵很是遗憾。 如果梁也真的能来她公司,她肯定会倾囊捧他的,可惜了。 她惋惜的又干了几大串肉,跟梁沁开始说起新的话题。 可就当这顿饭吃到尾声时,梁也看向姜韵:“韵姐,我觉得我可以试试。” 饭桌上一静,几个人都睁大眼睛。 回去的路上,梁沁问他,“你真想好了?” 梁也点头,看向窗外,神情几分落寞,半晌,他才低低地开口。 “我不想过被安排好的人生。” 听到这话,梁沁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她笑了一下,道,“那就按你自己的想法去走吧。” 这个小十来岁的堂弟,何尝不是当初的她。 大人们总以为自己替孩子做的选择是正确的,从孩子很小的时候就给他们安排好一条条铺好石砖的道路,推着他们一直往前走。 又或者是,父母年轻时候因为种种原因没能完成的梦想变成遗憾,他们对此不甘,便将期望寄托到了孩子身上,想让孩子去延续、去完成,他们曾经做不到的事情。 种种种种,实在太多了。 就连梁沁自己,曾经也是被安排的“棋子”之一。 看着梁家如今氛围好,可在崔云以前也是这么安排她的。 崔云并不想让她读金融类的专业,她想让她读师范,当老师。 梁沁面上不吭声,但心里却是另一个想法,填志愿那天,她瞒着所有人,偷偷填了西华大学。 等到通知书下来的时候,就算他们有意见,也已经于事无补了。 她并不是说,父母的做法是错的,大多数父母都是想让孩子少吃苦,所以用他们的认知在给孩子做选择。 但人生就这么短短一程,与顺应他人恍恍惚惚地过一生,还不如听从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想法。 为自己而活。 ** 周五晚上是华禾一月一次的聚餐活动。 之前来来回回都是那几家店,不是唱歌就是包厢喝酒,就连冯烁都觉得玩腻了。 团建的事几乎都是都是他一手操办的,下午忙完,他就把拉了把椅子,坐到小李旁边,捧着手机在网上找推荐。 还别说,下班之前还真让他找到一家。 名字简单直白粗暴,就叫game。 是一家保龄球的俱乐部,虽是以保龄球为主打,但是里边还有台球、兵乓、射击等室内项目,一楼还带了一个很大的泳池。 这会儿还没入秋,天气闷热,泳池对好多人都是一个诱惑,他在群里发了几个地点,让大家做投票。 结果不出意外,大多数人都选了这家俱乐部。 梁沁对去哪都觉得无所谓,团建这事本来就是为了给员工放松,增进同事间感情的,只要大家觉得开心,公司条件允许下的,她都不反对。 第63章 她在办公室喝茶,悠哉悠哉地跟溥嘉泽发信息,自从上回说开了之后,梁沁跟溥嘉泽之间那点隐藏的隔阂彻底消散。 男人问她今晚想吃什么。 梁沁往后一靠,这几天鱼啊肉啊的都吃腻了,今天就吃点清淡的算了,她回复他吃清汤锅。 溥嘉泽:底汤拿什么熬? 梁沁:羊骨吊汤吧,孙婶做的羊肉很好吃。 溥嘉泽:好,五点半我去接你,一起去买菜。 梁沁刚回了个好,小李出现在门口,敲门,“梁总。” 她抬手,示意她进来,梁沁脸上还带着笑,看小李这乖乖模样心情又好了几分,“怎么了?” 虽说天天见到梁沁,但她这么一笑,小李还是不太好意思,“也没啥事,就是大家说,咱们虽然每个月都办团建,但是你好久都没参加了,这一回……” 梁沁每次到团建都会跑的不见人影,不是这里有事就是那里有事,这一年都过去大半了,她愣是一场团建都没参加。 大家在群里都喊着呢,最后推小李出来,让她势必要把梁沁带过去。 于是小李硬着头皮进来,开了这个口。 “今晚我已经……”梁沁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小姑娘睁着一双眼睛看着她,到嘴里那句‘有约了’到底是没说出口。 “行吧,今晚我会去。” 小李松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那我去跟他们说一声。” 梁沁摆摆手,她立刻转身往外边跑。 小李能交差了,梁沁看着手机,头有点疼。 这都约好一起去逛超市了,害,算了。 鸽吧。 反正他俩抬头不见低头见,天天能一块儿吃饭呢,来日方长。 溥嘉泽这边刚结束会议,徐景盛在他身后想做汇报,但还没开口,溥嘉泽就打断他,“明天再说吧。” 徐景盛慢慢把话噎回去,他看溥嘉泽正在整理领带,很是老实道,“好的溥总。” “您这是要跟梁小姐去约会?” 约会。 这个词用到了溥嘉泽心坎上,他轻扯了下唇角,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 不用加班,徐景盛当然是求之不得,于是他把工作笔记放到身后,“梁小姐近日对您是越来越上心了。” 可不是上心了嘛。 信息回的多了,这个从溥嘉泽最近的好心情中完全能看出来。 开会的时候,虽然溥嘉泽还是会批人,但是黑脸的次数呈直线下降,跟之前仿佛天差地别。 如果可以,徐景盛甚至希望梁沁能来辉耀上班,那溥嘉泽的心就是彻底稳下来了。 可事实是不能的。 他拍着马屁,桌子上的手机又是一震,徐景盛先一步开口,“肯定是梁小姐发信息了。” “应该是喊您过去接她呢,”徐景盛笑着说。 只是他很快笑不出来了。 因为这回这个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溥嘉泽看完手机,抬头时脸上的笑意都少了七分,徐景盛倍感不妙。 果真,下一刻。 溥嘉泽淡淡地扫他一眼,“发通知下去,今晚全体加班。” 第84章 把溥嘉泽鸽了这事,梁沁起初还是挺耿耿于怀的,但是这种情绪吧,来的快去的也快。 虽不至于说狼心狗肺,但她心太大了,装啥都得沉底。 跟华禾的一群后生吃着饭,聊聊过去的辉煌当下的巅峰,以及光明的前途,包厢里笑声不断,都是举酒碰杯的叮当声。 那点事很快被她抛到脑后。 梁沁酒点三分,微微发醺时,便落了杯,等着大伙儿都吃的差不多了,冯烁去结账,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去俱乐部。 因为人多,冯烁订了几个大包厢,一群人一进去,就发了疯地玩。 华禾每个人都很忙,尤其是在研究室的那些,大多时候都是没日没夜地去搞技术,忙完一天之后还要将数据做汇总。 休息时间大多数人基本上都是窝在家睡两天,然后又开始上班。 一个月就放松这么一次,梁沁看他们闹,又到隔壁几个包厢转了转。 照常说了一些激励的话,让冯烁看着点他们喝酒,梁沁方从最后一个包厢出来。 腿刚跨出来,就有人在后边喊。 “嫂子?” 梁沁扭头,就看见一张俊脸噙着笑,她左看看,右看看,这会儿走廊里除了几个经过的男人,就只有她一个女的。 没待她想明白呢,眨眼的功夫,那人就已经到她身边,很是自来熟地笑着说。 “真巧啊嫂子,你也来这儿玩呢?” 再三打量眼前这个男人,梁沁确定自己没见过他,她挑了下眉,没搭腔。 这人上来就这么叫她,她还没那么蠢,以为人家兴致勃勃地冲上来是认错人。 不是跟溥嘉泽关系很好,就是那天晚会上见过她的。 她猜测是正确的,这个男人下一句话就自报家门了。 他拍了拍脑袋,突然意识到什么一般,“害,差点忘了,那混蛋平常说几个字都是有谱的,肯定是不会无缘无故给你说起我们的。” 在心里嘟囔几句溥嘉泽坏话后,沈一阳才道,“我叫沈一阳,跟阿泽是实打实的兄弟,这么久了才正式见面,实在是惭愧……” 听着丁向黎跟许赫的意思,他俩都认识梁沁了,就他瞎蒙在鼓里。 要不是之前运气好见到梁沁跟溥嘉泽去吃饭,他还压根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呢。 梁沁收起打量他的目光,看向他伸出来的手,虚虚一握,她笑了笑,“你好。” 得到回应,沈一阳看梁沁越发顺眼了。 人漂亮,又会说话,他越发觉得自己兄弟是挖到宝了。 简单唠嗑几句,这个巧合碰面以沈一阳说下次请客吃饭,喊她赏脸跟溥嘉泽一会儿过来为结尾,画上句号。 * 她回了包厢,年轻人们还在嘻嘻哈哈玩的热火朝天,梁沁对保龄球没啥太大兴趣,窝在沙发上一边喝果汁一边看热点新闻。 旁边几个女孩子讨论起近段时间崛起的几个明星,梁沁抬头,正好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她随口插了一句,“那个明星吗?我认识啊,改明儿给你们拿亲笔签要不要?” “啊?真的吗?” “我要,沁姐!” “我也要,我喜欢他好久了,沁姐yyds!!” 都是二十多一点的小姑娘,听见这个兴奋的不行,一个个激动的不行。 说来也是挺巧,那个明星刚好是姜韵她公司的,因为颜值出众,经常被姜韵喊到办公室喝茶聊天。 梁沁去找姜韵的时候总能碰上他,一来二去,关系也熟络起来。 别的忙或许可能不太好说,但是动动手指签个名这种事,还是很简单的。 跟女孩子们聊完天,梁沁把目光重新放回手机上,微信适时跳出来一条信息,她点开。 溥嘉泽:“出来,302。” 就这几个字,简单明了把要素都写了上去,梁沁脑袋短路一瞬,回神,片刻便把这信息消化完。 他来这了? 今天跟他说了不能一起吃饭的事,但她没跟他要说去哪里团建。 想来,应当是刚才碰见的那个沈一阳说的了,梁沁看了眼时间,才一个钟,这速度可真够快的。 她站起来,想了想,还是拿上包。 冯烁正好玩累了来休息区休息,屁股刚刚沾上沙发,水都还没来得及喝一口,对面人就已经拎着包站起来了。 他愣了一下,“姐,你又要走了?” 梁沁脊背一僵,她微微转头,低下眸子看他,“咋,冯总监,我跟您汇报一下?” 冯烁:“……” 熟悉的语调,熟悉的反问,他挤了个笑,“不敢。” 冯烁按捺不住,悄咪咪地问,“不会是那位来接你来了吧?” 走漏风声之后,冯烁就爱拿这个挑趣她。 梁沁呵了一声:“你管呢,好好做事,不然扣工资。” 一听这话,冯烁就觉得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他看梁沁摇曳着腰肢出去,临出去前还特地对着门上的玻璃片整理头发和衣服,最后还凑近玻璃镜,拿出口红细细涂抹。 那模样,就像是热恋中的小女人似的。 冯烁拇指跟食指触上酒杯,送到嘴边喝了一口。 他这表姐啊,坠入爱河了。 她现在呆的这个包厢是310,302在左边。 梁沁走过去,那包厢门紧闭着,她站在门口,没冒昧直接推门,而是拿出手机,想给溥嘉泽发信息。 但手机刚拿出来,一只大手就伸过来,把它拿走,梁沁抬头,就看见溥嘉泽站在她面前,正低头看她。 她笑容刚咧起,302包厢里边就传出说话声。 “阿泽怎么还没到啊?都这么久了,他不想找媳妇啦咋滴?” 这哼哼唧唧的声音刚才她才听过,沈一阳的。 第64章 门咔擦开锁的声音响起。 即将打开的那一瞬间,溥嘉泽一个用力,就把她往旁边的楼梯间带。 第85章 那门被打开,沈一阳在走廊里左右看了几眼,唧唧歪歪两句,又回去了,包厢的门重新被关上。 楼梯间这。 毫无防备就被这么一拉,梁沁险些没崴了脚,慌乱中她连忙伸手抓住人,刚刚站稳,她仰头,很不客气地看向罪魁祸首。 溥嘉泽垂眸看着她,女人一脸愠怒,本想发作一番,看清人后又逐渐渐渐松了眉头。 “你怎么总这么神出鬼没的。” 她还想给他发信息问呢,手机还没打开,那人就这么把她往这儿拉。 他站那地儿,明明就看见她过来了,也不知道吭个声。 不是成心的就是故意的。 刚才动作太大,梁沁根本就没有防备,她头发散开,领口也稍微有些凌乱。 溥嘉泽淡道,“我也刚来。” 这个说辞在梁沁心里那根本就站不住脚。 刚来就给她发信息,还好巧不巧跟她是一会儿到达这儿的? 除了特殊情况,楼梯间一般没人会走,里边的灯光没有那么亮,但足以够让他们看清对方的模样。 很近的距离,梁沁仰头往上看,一般这个角度,就是舞台上大放异彩的帅哥也能变成犀牛。 但奈何溥嘉泽五官精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那种,怎么看怎么帅气。 跟姜韵那天夸的那样,梁家的基因很好,但还有更好的啊,眼前这位就是。 久看不腻,越看越喜欢那种。 她的目光很打眼,更别提里边那半点不掩饰的打量,溥嘉泽给她理好衣服,提醒道,“这是在外边。” “擦擦嘴角。” 人在专注时的一切反应都会不由自主的跟随第一感觉走,梁沁下意识地抹了一下嘴角,脑袋顶上传来一阵笑声。 这笑声就跟一盆凉水一样,一下子把她给扑醒了,这合着是故意逗她呢,梁沁怒目而视,“你耍我。” 溥嘉泽揉了揉唇角,道,“没有,我只是好心提醒。” 梁沁想说提醒个屁,她又没有流口水,可见那人矜贵的模样,就觉得不太畅快。 哪家的情侣是跟这样式的,一天到晚都想给对方挖坑啊。 这话太粗俗,实在不是很符合她今日这身贵气女王的职场装。 她思绪翻转飞快,疯狂地想着如何才能让自己不落下风,还能杀一杀这狗男人的锐气。 梁沁伸手挡到他胸前,轻轻一挣,就从他怀里退开,视线像雷达似的全方位从男人身上扫过,从头发丝儿一直到脚跟,没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梁沁每次这样看他的时候,心里总想着什么计呢,溥嘉泽心如明镜,可面上却一分不显,大大方方由着她看。 只是这一回有些久。 兜里的手机一直抖个不停,他关了静音,正要问她看出了什么门道没,眼一抬,见梁沁盯着他肩膀上方看。 他笑了一下,开口去问她,“看出什么没?” 梁沁这才把目光重新放回他身上,他笑,她跟着笑,“啥都没看出来。” 她说着,还挺可惜地摇了一下头,上前拉起溥嘉泽的手,“走吧,这黑灯瞎火的,怪吓人的。” 溥嘉泽觉得她有些反常,但还没来得及想,走在前边的梁沁突然低呼一声,一个趔趄人就往前摔。 他眼皮一跳,眼疾手快地抓住她手,用力往后拉,梁沁捂着心口,余惊未消的样子,“吓死了,吓死了。” 她做了几个深呼吸,在溥嘉泽的目光中蹲下来,欲哭无泪地道,“完了,崴脚了。” 听到这句话,男人表情终于出现一丝变化,溥嘉泽当即蹲下来,伸手去脱她脚上那双七厘米的高跟鞋,“我看看。” “哪儿?” 梁沁把脚稍微往前伸,由着他脱了鞋,指着脚踝泛红的那位置给他看,嘴里还一直抽着气,“就这,就这,嘶,疼死了疼死了。” 她这喊疼的声音实在不像作假,溥嘉泽面色凝重,抓住她的脚,力气没敢太重,他低下头去看。 在他低头的那一刻,喊着疼的梁沁眨巴了下眼睛,然后勾起唇角。 她倏地凑过去,双手直接抱住他脖子,张口,咬住他耳垂。 湿热感伴随着呼吸凑上来的那一瞬间,溥嘉泽整个人一僵,随后麻意从耳垂蔓延,在顷刻之间就席卷全身。 梁沁轻咬他耳垂,两人在一起那么久,早就知道对方的弱点在哪。 她眼底闪过一丝得逞。 其实她脚没崴,但是疼是真的,这鞋子是她早前买的,不知怎么回事,试穿的时候好好的,啥问题没有,但今天穿出来之后总打脚。 脚后跟那一块儿红的厉害,还被磨破了皮。 她刚就是扯到伤口才喊的。 溥嘉泽蹲下来给她看伤口也在她的意料之中,玩的就是一个信任。 他爱逞口舌之快,那她就玩个刺激的。 感受到男人的身体越来越僵硬,还有胸腔起伏越来越沉重,她轻轻滑舌,牙齿摩挲他耳垂。 随后低笑,轻声细语道,“注意点亲爱的,这是在外边。” 她语气扬起,显然很是得意。 溥嘉泽挑着眉,看她眉飞色舞地模样,视线都暗了几分。 调戏完溥嘉泽后,梁沁就给自己穿鞋,哪知手才刚碰上那只高跟鞋,就被人抓住手了。 她笑容一滞。 大脑传来不好的预感。 溥嘉泽是笑着的,手还搭在她的手上,他点头,对她刚才说的话很是赞同,“是要注意点。” 梁沁暗叫不好,正当她想拉开两个人的距离时,突然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把她整个人禁锢到身前。 后边是一堵石墙,他伸开两只手,将她牢牢环住,梁沁头皮发麻,她头往后靠,扯了个笑。 “你你,别乱来,影响不好……” 溥嘉泽淡淡哦一声,微微侧头,手指从她脸颊往下落,落到脖颈的位置,修剪整齐的指甲轻轻一滑。 “现在知道影响不好了?” 刚才胆子可大得很呢,直接凑上来,也不管会不会惹火。 现在这火烧起来了,放火的人就想跑,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梁沁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处于下风的时候她最识好歹,“我刚那是给你开玩笑呢……” 危急关头,嘴巴总是会比脑子快,“你知道吧?被蚊子咬了之后,用口水抹会缓解瘙痒,还会很快消包。” 他抓住她话里的关键词,恍然大悟似的,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所以,你是在给我止痒?” 第86章 梁沁强笑:“对,就是这个意思。” “这方法不错。” 溥嘉泽手径直向下,然后骤然拢起,梁沁一颤,她眼睁睁地看他倾身下来,在她耳边低呵。 他气息滚烫,张口咬住她耳尖的时候,烫得她一哆嗦。 “礼尚往来。” 梁沁深呼吸,“您可真是博学多才。” “过奖,”他笑,手上力道分毫不减,“沁沁教的好。” 放屁! 梁沁瞪大眼,这分明就是他自学成才,跟她有什么关系? 哪怕如今身在魔掌之下,梁沁还是成功诠释什么叫全身上下嘴巴最硬,“你谦虚了,这帽子太高,我可戴不起。” 她脸都红透了,还咬着牙,死命不喊出来,溥嘉泽想往下,梁沁一激灵,手脚并用紧紧抱住他的手:“你想干嘛……” 溥嘉泽又是一笑,相比梁沁的慌张,他显然要平静很多,“这没监控。” 没监控又怎么样。 没监控也不能那啥啊! 虽然大家都走电梯,但万一哪个心血来潮想锻炼身体爬楼呢? 她瞪他,“你别想,这种地方不能。” 溥嘉泽意味深长地看她,“你在想什么呢?” 梁沁一愣。 他伸手,提了下她不知何时散落下来的肩带,双手扣上,很是无辜道。 “我只是想把这个扣好。” 梁沁:“……” 她咬唇,“你……” 溥嘉泽将她衣摆重新整理好,又握住她脚,给她把鞋子穿上,一切都做好之后,他才将她抱起:“有些痒,在外边是不好止的。” 梁沁:“?” 他笑道,“我怕你停不下来。” ** 从楼梯间出来的时候,梁沁精致如初,就是脸有点黑。 她想不到这男人居然能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说这种话。 到底是谁怕谁停不下来啊。 真的是张口就来。 站在302门口,溥嘉泽停住,她意识到,“怎么了?” 梁沁指了指里边,“要跟你朋友叙叙?” 溥嘉泽嗯了一声,“进去打个招呼。” 梁沁把小包一提,“行,你进去吧,我在310,一会你要走之前打电话给我就好。” 第65章 她本以为他是特地来接她回家的,但溥嘉泽日理万机,难得有时间跟朋友聚聚,梁沁也不着急这点时间。 反正华禾那边也还在玩,她过去再坐一会,晚些时候再回去也不是不成。 只是她刚迈步出去,就被人抓住。 她回头,一脸茫然,溥嘉泽:“我说的是,我们一起进去打个招呼。” 梁沁愣了一下,虽然两个人现在算是地下情搬到明面上来了,但他们都还没有把对方拉到自己的圈子里。 算是大家都知道,但是还没正式介绍这种情况。 她还真没想到,他会说“我们一起进去打个招呼这句话。” 302包厢里。 沈一阳跟朋友打完保龄球,回到吧台这边,端起水就喝,咕噜咕噜一瓶汽水就见了底。 他一屁股坐下来,“这都快十点了,阿泽那小子半个小时前就说到楼下了,逗我玩呢?” 许赫指尖钳着根烟,在跟丁向黎几个打牌,闻声抬头,“你怎么跟他说的?” 沈一阳:“我就说在这见到他媳妇了呗。” 许赫摇头,想起之前吃饭的时候,溥嘉泽那追人的模样,“这不应该啊。” 依照溥嘉泽对梁沁那宝贝程度,知道她在这肯定会过来的。 丁向黎打了一张红桃a,嗤了一声,接话道:“指不定人小情侣出门都是互相报备呢,还用得着你通风报信?” 这话说的,怎么就通风报信了? 沈一阳纠正:“我这叫好心提醒,亲爱的丁,请注意用词。” 亲爱的丁。 这别致的称呼让在场的人都笑了起来,丁向黎皱了皱眉,“别瞎他妈乱叫,老子这些年所有的外号都跟你离不开关系。” 沈一阳显得很无辜:“什么外号?我咋听不懂呢?” 桌上几个人乐不可支,许赫压了个小王上去,笑着说,“就是,亲爱的丁,这个多好听啊,你咋还嫌弃上了?” “别,”丁向黎一阵恶寒,“他妈的谁喜欢谁领走,老子不爱这一套。” 这辈子除了他老婆以外,谁叫他亲爱的他都犯恶心。 包厢里吵吵闹闹的,玩的很嗨。 那边门突然一开,大家伙都是一愣。 溥嘉泽走进来,沈一阳眯着眼,嚯地嚷道,“阿泽!半个小时了,你可终于走上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桃花源了呢。” 许赫轻笑,看过去,“你再晚来两分钟,他能念一个晚上。” 没见到正主之前,沈一阳肯定会叽里呱啦说一通,但见了人,他吐槽两句,就没再说。 他可还记得自己是为啥喊溥嘉泽过来的,“我跟你说,刚我在这层楼见的你媳妇,别说,阿泽,你这眼光可以啊。” 有没见过的好奇问:“阿泽女朋友啥样啊?” 沈一阳:“那还用说,肯定好看啊。” 溥嘉泽没说话,这一群人就已经聊嗨了。 所以梁沁从溥嘉泽身后出来的时候,他们的笑声甚至还刹不住,尤其是沈一阳,笑得好好的,最后以一声鹅叫收尾。 他瞪圆溜了眼,看看梁沁,又看看溥嘉泽,一时间都懵住了。 梁沁觉得搞笑,但在外人面前她一向能收能放,嘴角弯出一个适宜的弧度,她露出优雅的笑,“你好。” 沈一阳:“嫂,嫂子好。” 被议论的当事人突然出现,就是脸皮再厚也会尴尬,他用眼神去责怪溥嘉泽,怪他为啥不进来的时候提醒他。 但溥嘉泽没啥反应。 经过他的时候,手搭上他的肩,笑了一下,“会说话多说点,我爱听。” 沈一阳:“……” 他妈的。 又不是说给你听的。 就是因为你这家伙金屋藏娇,让大家都好奇,劳资只是纯粹话多想在兄弟们面前装个13。 第87章 在302包厢没待多久,溥嘉泽将人往他朋友面前带了,算是正式做一个介绍。 这一众人里,梁沁称得上熟悉的就是许赫了,以他为切入点,再加上她善于交流,很轻易就跟这么一群人聊上了天。 从俱乐部里出来,已经快十一点,梁沁来的时候是自己来着车的,她把车给小李开,回去时就坐溥嘉泽副驾。 他这辆车宽敞,座椅可以调得很低。 她刚上车就把鞋子脱了,两腿屈到椅子上,熟门熟路地去翻他车子抽屉,顺出一瓶不知何时放进去的奶,咬在嘴里,有一口没一口喝着,好不悠闲。 溥嘉泽见怪不怪,他开车时,不经意间朝她看过来的每一个眼神,都被外边的七彩斑斓的灯照亮。 藏着不加掩饰的光。 清晰,明亮,还有梁沁的脸。 “第七回了,”梁沁侧头,瞟过来,唇角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再看就要收费了。” 他难得顺着她应了一嘴,“什么标准?” 梁沁蹙眉,似万般纠结地想了想,才道,“以我们的关系,那不好不打折,就按小时记吧,一个钟两百,不过分吧。” 车子行驶上大道,溥嘉泽汇入车流,道,“不过分。” 她就是按秒算,他也得捧场。 梁沁笑起来,车子往前开,光影垂落,暗淡跟朦胧后移,适时将她白净的脸庞照亮,“老板今天心情不错,这么好说话?” 溥嘉泽:“我什么时候不好说话了?” 这话给她问住了,梁沁冥思苦想,愣是找不出一点来,但下个路口转弯时,她突然抬头,面色有些怪异,“有的。” 嘴里的那根吸管已经被咬扁,纸盒子里的牛奶是一点都吸不出来。 梁沁欲言又止。 溥嘉泽正好踩下刹车,“嗯?” 梁沁再次瞅他,清了清嗓子,缓缓道。 “床上的时候。” 溥嘉泽一愣,似是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反应过来,面上清冷全部融化,如春寒散尽,百花开来。 笑声在车厢里回荡,在轻柔的bgm下多了那么点勾人的感觉,梁沁被他笑得耳根发烫。 他笑止住,伸手,将她垂放下来的左手牵住,梁沁视线跟着两人相扣的手走,心头滋味莫名。 她刚开始自我感动觉得这样大手牵小手还挺浪漫,两个人般配什么的。 就听男人说:“白天听了你的,晚上肯定得要听我的。” 刚刚上来的情绪duang一声被打碎,浪漫碎了一地,梁沁呵呵一声:“你说得对。” 她扭头看窗外。 十有八九大概是这么用的吧。 十句话里有八九句特对跟“睡”离不开关系。 啧,男人啊,物质世界达到饱和后,对精神生活的追求是一刻不停歇。 —— 眨眼就快到九月份。 梁沁忙完手头工作,跟冯烁去科展中心。 冯烁把车子开出公司停车场,连连感叹,“真想不到啊,居然真的火了。” 后座,梁沁跟姜韵聊的热火朝天,对方发过来清一色的杂志照片,都是梁也。 她上个月说想让梁也救个场,帮忙拍一组照片,梁也同意了,每天补完习就去姜韵公司。 姜韵上回还跟梁沁说,梁也很有天分,拍照片的时候都不用摄影师怎么去调,往那一站,一个眼神就直接拿捏了。 她说话的语气很夸张,梁沁以为她只是想给梁也鼓励,故意这么说的。 可哪知昨天杂志社刚把照片发到网上,一夜之间就爆了。 现在网上管梁也这张脸叫神颜,都在问他是哪家公司的艺人。 梁沁把空调风口往旁边扒拉,听冯烁又说,“姐,小也要真火了,被家里人知道了,那怎么整?” 这话是问住她了。 其他人都还好,就梁沁那二婶,甭说前途如何如何,这种在她看来不体面的工作,她指定是不轻易松口的。 “这你我说了不算,路怎么走,要看小也。” 梁沁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熟练的从包里拿出化妆品补妆。 冯烁害了一声,“说的也是。” 外人都只是看客,最多做个补墙的和事佬,帮忙劝一劝,要问怎么做,还得看当事人。 不过梁也他妈那种全方位控制的生活简直太压抑了,相比起来,冯烁要好很多。 他妈跟他爸开明的很,钱给够,只要不做什么伤天害理违法犯罪的事,爱咋咋地,自生自灭吧。 自从有辉耀资金扶持以来,华禾的路可谓是越走越顺,这个科展中心开办的展览面向的主要是上市的科技公司,敞开来说,此前以华禾的资历根本就进不去。 这一回倒是稀奇,主动给华禾发了请帖。 梁沁以往没少来这,但那会儿都是以看客的身份过来的,如今身份一调换,成了设展的,那感觉又是另一番。 今天过来主要是看场的,负责人带着一众公司的老总在场内作介绍,但最后这展示的位置还得靠抽签。 冯烁跟在梁沁后边,看着她在几分钟之内就跟一个老总交换了名片,二人交谈甚欢,就好像认识多年的老友一样。 第66章 对此,冯烁一如既往的佩服。 抽签时,梁沁很佛系,让冯烁去拿,这小子运气不错,竟是挑了一个正对大门口的,而且面积还不小。 梁沁瞅了一眼,赞赏道,“运气不错。” 冯烁这人纯属是给个杆子就往上爬的,一点不知谦虚为何物,听得梁沁这样夸,他笑得虎牙全露出来,“姐啊,你今天喊我去抽签是喊对人了。” “这两天我一直梦见我自己中了头彩呢,啧,这运气真没谁了。” 梁沁扯了下嘴角,对他这种无脑自吹的行为表示十分鄙夷,“在女孩子面前说话要沉稳点。” 冯烁:“为什么?” 梁沁乜了他一眼:“还想不想讨老婆了?” 大脑断电的冯烁恍然间醒悟,“不是,这跟我讨不讨老婆……” 后边“有啥关系啊”这几个字还没说完,就有人走过来了。 冯烁话头一顿,跟梁沁齐齐转头,刚才跟她说话的那位姓郭的老总过来了。 “梁总,这点时间太仓促,聊的不够尽兴,这周六你有空吗?我订个位,咱们一起吃个饭?” 第88章 这位郭总是做智能车辆的,如果不是他头上几乎稀疏,看似已有五十岁的高龄,冯烁恐怕会以为他可能是被梁沁庸俗的外表给吸引了。 短短数分钟就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成为她的追求者。 梁沁对郭总突然约她吃饭的举动也挺诧异的,不过对方很快便说是因为他们新推出的系列车正在研发车载电脑,一直不知搭载哪款芯片好。 华禾目前的芯片已趋向成熟,供应电脑、手机厂的型号也十分畅销,所以这才想了解一下。 梁沁当即一笑,点头应道,“周六没什么行程安排。” 郭总也是一笑,道,“那到时候再联系。” 梁沁继续微笑,“好的。” 从展馆出来,冯烁说,“姐,我觉得你这样的不进官场真的可惜了。” 他啧啧感叹,这句话是他一直想说的,今天阳光明媚,顺嘴就抛出来了。 八面玲珑,面面俱到,一张嘴伶牙俐齿,你就是给她一二三四,她都能给夸出花儿来。 真极少有她处不来的人。 冯烁还记得小时候他大姨一直炫耀那事儿,梁沁语文拿了几次满分。 但他记忆最深刻的是梁沁初三的时候。 那次月考作文题目是影响自己最深的人,这无疑是油尽灯枯的时候给了秀才一支笔,简直是为梁沁量身定做的。 梁沁直接写了她的语文老师,在作文里天马行空的夸赞,把那老师吹的只有天上有,地表上碰见属实是三生有幸。 结果可想而知。 梁沁叒叒叕满分了。 彼时冯烁六年级,作为小学组,站在五星红旗右侧仰头看向主席台,他那表姐作为年级代表每周一升旗例行讲话。 声音那是一个激情澎湃,抑扬顿挫。 演讲的内容正是那一篇老师。 而他那时的班主任还站在一边,指着台上的人道,“大家要跟梁学姐学习,好好学习,饱读诗书,以后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回忆到此打住,不,是被梁沁打断的。 她拍了拍裙摆,小包一挎,慢悠悠道,“勾心斗角太累了,我只适合这种安逸的生活。” 冯烁抖了抖嘴角,“这儿就咱俩个,您能不能说话实诚点。” “我这不够实诚吗?” 冯烁:“说实话?” 梁沁今天这双高跟鞋有点高,怪累人的,她跺了跺脚,扭头,“实话。” 冯烁离她远了点,正直道,“虚伪。” *** 口出狂言的下场是被爆锤,冯烁差点没给打死,连连求饶,梁沁才放了他一马。 这会儿临近中午,两人本着就近原则到附近的餐厅吃饭。 刚坐下没几分钟,苏凉在群里说她也在附近,梁沁喊她过来一块儿吃饭。 苏凉前段时间去国外出差,前几天才回来,一回来就马不停蹄地为辉耀秋季珠宝高定发布忙碌,算起来两人好长一阵子没见了。 跟梁沁玩的好的姑娘都认识冯烁,上来打了个招呼,那双眼睛就直勾勾的盯着梁沁看,动都不带动的。 梁沁被她看的头皮发麻,“怎么这个眼神。” 苏凉哼了一声,手机接往桌子上一拍,“你还好意思说!” “你跟溥嘉泽在一块儿的事可瞒得死紧啊。” 这话打晚会那天,苏凉就想冲过来问了,但工作太忙了,一来二去抽不出时间,今儿个见到了人,可不得抓着一通盘问。 这件事梁沁心虚。 先前她是想着她跟溥嘉泽这那只能在晚上存在的关系说不定哪天就散了,所以没打算搞得人尽皆知。 哪知道打脸打的这么快,这一天天的,她也摸不准自己心里啥想法。 这就搞成如今这个局面。 于是梁沁只得好声好气地去跟她解释,冯烁在旁边直乐,甚至还想喊服务员给他拿包瓜子。 这种行径被梁沁一个眼风给成功制止,他悻悻然地收了手,放到脑袋顶上,以挠头掩饰尴尬。 苏凉也没觉得什么,都是成年人,谁没个小秘密啊,再加上这事也过那么久了。 她也只是好奇,问几句之后,话题就飘到别处去了。 女人之间的话题无非就那几个,这俩女的也不是那等嘴碎的,关注点都在房价股价上边,叨叨完之后就往衣服包包上说。 梁沁最近又想买手链了,苏凉握着她手腕看了半晌,说,“我最近设计了一款,感觉挺适合你的,你要不要?” 作为手链骨灰级爱好者,梁沁眼睛一亮,“要啊。” 苏凉翻出照片给她看,一边看一边给她讲设计,因为是构图,所以还能调整,她让梁沁看看要不要加点她喜欢的元素。 两个女人脑袋碰着脑袋,饭都没怎么吃,光说话去了,偏这话题冯烁没兴趣,听了两句就乏了。 跟领导出来就是有这好处,做啥都不要着急忙慌,因为她永远比你慢。 解决完面前的牛排,冯烁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 这人一闲着吧,啥都能看得见,从穿着工作服的漂亮服务员,到进来吃饭的可爱小姐姐,再到…… 冯烁目光一顿,最后放到门口进来的那几个男人身上,他看过去那一瞬间,走在前方那个面色冷峻的也往这边看过来。 停了一瞬,随后便越过他,直直定在了他对面的梁沁身上。 冯烁睁大了眼睛,脑子里就是一个卧槽。 他看着那男人过来,打了个激灵,下意识就喊了一句:“沁姐!” 梁沁正跟苏凉说想把中间的装饰给换成红宝石呢,冷不丁被这么一个打断,整的她忘了要怎么说。 她面色不善地抬头,去看对面那个不甚有眼力见的,“干什么?” 冯烁拼命朝她挤眉弄眼,哪知一向与他默契超高的嫡亲表姐,这会儿不知咋滴get不到他的意思了。 冯烁这嘴扭的他妈的都要抽筋了,梁沁还是没反应过来。 甚至还拧着眉头说,“美女给你把眼睛闪了?” 冯烁:“……” 他彻底不想说话了,冯烁直接摆烂,无力地摆手,很虚弱道,“你扭头看后边。” 梁沁满脑子问号,她疑惑地转头。 溥嘉泽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手上拿着一只没来得及戴上的表,好整以暇地看她。 梁沁整个人就是一愣,心脏突然卡顿,就连呼吸都停了几秒。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第89章 “刚到。” 吃个饭能碰见老板,苏凉叫了一声溥总,溥嘉泽颔首。 后边徐景盛走过来,给梁沁打了招呼,又冲苏凉和冯烁微笑,才跟溥嘉泽说,“老板,吴总那边我都安排好了。” 溥嘉泽询问两句,徐景盛一一回应,然后便离开。 他前脚刚走,溥嘉泽屈指点上餐桌,“不介意再坐一个人吧?” 梁沁看了眼时间,一点都快过半了,下午三点半还得开会,正想跟他说她们吃饱了,被冯烁这个显眼包抢先一步。 “不介意不介意,”他连忙起身,冲苏凉使眼色,等人一起来,就将溥嘉泽往梁沁身边引,“溥总,您坐这。” 溥嘉泽坐下来,冯烁已经扭头喊服务员了,喊完服务员,就把菜单往他面前一推,“您看看吃点什么,这家餐厅的菲力不错。” 溥嘉泽轻扫一眼,对冯烁的眼力见感到很满意,可坐他旁边的梁沁就不这么认为了。 又是介绍菜色,又是倒水,那恨不得直接上前替人家把饭都吃了的谄媚样,子甚至比服务员还敬业。 她单手抚上额头,简直没眼看。 原本三个人吃的饭,现在四个人,餐桌位正好坐满,只不过有了溥嘉泽的加入,除了梁沁轻松自如吃嘛嘛香外,其他两个人多少都有点不太自在了。 第67章 冯烁开始还扯着话跟溥嘉泽攀谈,可对方显然就不是多话的人,声音不知是从哪一刻开始消下去的,就剩苏凉跟他大眼瞪小眼。 新点的东西上来,溥嘉泽又点了一盘白玉螺,还有店里特色的果酱沙拉。 吃饭时,他全程都有注意到梁沁,她要喝水,他总先一步把杯子递过来,挑完的螺肉放到碟子里推到她手边。 牛肉酱沾了些许到嘴角,他拿起纸巾给她擦完,而后才若无其事地继续吃东西。 默契度极高。 无声无息,天衣无缝的狗粮,喂了对面二人满满一嘴。 比起苏凉,冯烁庆幸自己提前吃饱了。 梁沁吃完最后一口牛排,一抬头,便发现气氛有些怪异,等溥嘉泽再次给她递过来纸巾,她下意识接住时,便发现这怪异从何而来。 手肘捅了捅他,让他收敛一点,溥嘉泽面不改色,放下手中叉子,露出一个称得上是温和的笑。 “经常这样吃饭,都习惯了,”他唇角难得带了抹和煦的笑意,看向苏凉,“现在不是上班时间,不用太拘束。” 吃了一嘴狗粮的苏凉:“……好的溥总。” 吃饱喝足,苏凉跟冯烁松了口气,借故说离开之时,溥嘉泽垂眼,问梁沁,“今晚有别的事忙吗?” 新助理对工作越加熟练,除了签字,偶尔出门谈个单子,跟其他老总联络一下感情,梁沁目前算是比较轻松。 她摇头,美目一侧,对上他视线,“怎么了?” “有个生日会,”溥嘉泽淡道,他顿了顿,说,“要带女伴。” 这是要带她出席活动呢,梁沁故作思考状,“既然你都这么说了,盛情难却,那我就勉强答应吧。” 她姿态傲娇,表情跟她的话一样,充满勉强。溥嘉泽上下扫她一眼,他知她故意戏弄他,开的这个玩笑,但却是佯装听不懂,低啧,“与我出席活动这么不情愿?” 这人听不出好赖话。 梁沁刷地把手从他大掌里抽出来,“今晚几点?” 男人轻轻笑起来,说,“晚上七点开始。” 晚上八点,下午开完会差不多也快五点了,梁沁稍一思索,便道,“那一会儿你五点过来接我。” 女人跟男人不一样。 男人不管参加什么活动,换一身得体的衣服,套了鞋就能过去,而女人要挑礼服,佩戴相配的首饰,化精美的妆,还要做一个精致的发型。 过程杂乱繁琐,越高级的场合,需要的时间也就越多。 梁沁这种爱美的更是,他勾了勾唇,道,“好。” 那边徐景盛已经提前买好单,苏凉跟冯烁站在门口等她,梁沁起身,溥嘉泽跟着起来,两人一同往外边走。 “是私人生日会还是公开场合?” 什么样的场合穿什么样衣服,这都是有讲究的。 “算是公开,”他知她什么意思,便道,“到时候去店里看,选你喜欢的。” 她别了一下头发,腰肢随着脚步的走动轻轻摇曳,“过生的是什么人?” 这会儿已经过了饭店,但还有食客进来吃饭,服务员捧着菜品从过道过来,有点急促。 溥嘉泽余光注意到了,伸手将梁沁带到一旁。 方才开口说道,“家中二伯。” 这算是直系亲属了,正常人家不过是浅浅过一个家宴,不过像溥家这种家大业大的,肯定会大办。 借这种日子进行商业交流,拓宽人脉,在圈子里都是习以为常的事情。 这事问清楚了,正好也走到外边停车场,梁沁说:“那我先回公司了,下午还有个会。” “去吧。” 她转身往冯烁那边走,溥嘉泽看她上了车,而后吩咐徐景盛,道,“让人把衣服和首饰送到金礼那,打电话让她把五点到七点的时间空出来。” 徐景盛掉头应是,随后拿出手机,当即给那边打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出去后很快就解决了。 但是第二个,嘟嘟嘟地响了很久,每嘟一声,就带着徐景盛的心一块儿跳起来。 终于拨通,那边传来个慵懒的姑娘声儿,徐景盛连忙自报家门,随后三言两语把目的说出来。 听完他说的话,那姑娘似乎是不大高兴。 “干嘛不早点说啊?我刚回家睡上觉。” 徐景盛连忙捂住话筒,看了眼旁边没什么表情的人,他压了声,“姑奶奶,老板就是这么说的,这也没办法啊,是刚刚决定的。” 那姑娘又嘟囔了几句,随后不情不愿地道,“知道了,我现在过去,下次叫他早点开口,不要每次都这么折腾,可讨厌了。” 徐景盛只得赔着笑,“害,下次注意,下次注意,这回你就多担待哈。” 好不容易解决完这个烫手山芋,徐景盛吐了口气,所有人都是祖宗,就他一个人伏低做小。 生活不易啊。 他回到溥嘉泽旁边,“老板,妥了。” 第90章 且说这一头。 苏凉没急着走,双手环胸,跟冯烁在车子旁边等着梁沁呢,那副架势,摆明就是兴师问罪的。 待梁沁走近,苏凉直接逼问:“说吧,你俩如今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刚吃饭的时候溥嘉泽一直给她夹菜,那模样简直了,十佳好男人,恐怕是没少做这种事情。 她本来还挺怀疑的,结果溥嘉泽说的那句“习惯”“经常”,直接把答案钉死在案板上了。 “这个……” 梁沁本想打个哈哈把话绕过去的,结果苏凉根本不给她机会,“你们同居了吧?” 冯烁靠着车门,再一次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看着这一切,讲真,今天是他有生之年很幸运的一天。 向来都是梁沁在看他的戏,今天这一场,算是梁沁为数不多的戏里头最为出彩的一出。 艾玛,别提多高兴了。 这一关梁沁没逃过,把事实简单浓缩几句回应苏凉灵魂提问,她借口会议提前带着冯烁落荒而逃。 车上,冯烁咧到耳后的嘴角久久未降,“姐,看不出来啊,你还是个藏宝大师。” 这是在说她“金屋藏娇”的手段了得,这么久了愣是一点马脚都没露出来。 梁沁冷笑一声,一掌拍到他的天灵盖上,“我看你今天是飘了。” 这一掌把他脑门拍的嗡嗡响,冯烁吃痛求饶,后悔已晚。 他忘了。 梁沁是被姐妹给制裁了。 可他的身份是小弟。 在大佬面前,小弟是翻不了身的。 —— 华禾下午的会议是提内部问题的,大问题没有,小问题倒是有一堆,某些部门的工作状态略有些欠佳,梁沁指出几个点之后,让冯烁跟小李负责督促改正。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提前半个钟开完。 大家都三三两两地离开会议室,梁沁最后一个,向来黏在梁沁后边的冯烁带小刘跑了。 小李整理完笔记,才跟梁沁跨出会议室大门,“梁总,财务部那边已经把这个月报表统计好了。” 梁沁拿出手机编辑信息,点下发送,“嗯,发我邮箱。” 小李应了声好,又说,“这个月又有几个三甲医院联系我们想跟我们进行试点合作,您看?” 跨进办公室,梁沁把水杯放回桌子上,道,“按之前的方法,择优筛选。” 当初华禾低微时,梁沁带着产品到各大医院求爷爷告奶奶,想推进项目,但那会儿人家觉得她们的产品不行,门槛设的可高了。 如今倒是风水轮流转了。 这也不说是梁沁心眼子小,故意耍这种心机,只是作为试点的医院,所有数据都要严格操控并且反馈回来的,而且对于试点医院,华禾的设备都是采取免费赠予的形式的。 如果随随便便哪一家都能做这个试点,不设门槛,那不出一年,华禾一定会倒。 梁沁毕竟是个生意人,这种亏本的买卖,她定是不做的。 小李继续汇报其他工作,桌上的手机铃声响起,梁沁一边听,一边点开微信,溥嘉泽回了她信息。 溥嘉泽:到了,下楼。 这还挺快的。 华禾距离辉耀少说也有十多公里的距离,这么快,无疑是他提早过来了。 梁沁起身,拿过一旁的东西,“剩下的明天再说吧。” 小李愣了一下,“要出去吗?” 梁沁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确定自己的妆容没花之后,满意地把镜子合起来。 比起对冯烁,梁沁对女孩子完全就不是一回事的,听得小李询问,她好心情地笑起来,“是呀。” 她拿着手机往外边走,“今晚要跟人参加一个生日晚会,需要提前去。” 小李哦了一声,看着梁沁往外走,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小李不是冯烁那种欠揍爱幸灾乐祸的性格,对八卦也不感冒。 就算是她心里猜到是溥总,也不会贸然说出来。 第68章 *** 车子就停在楼下,大刺刺地在马路边上卧着。 溥嘉泽在后座坐着,梁沁上了车,双腿微微偏向一侧,她问,“现在去哪儿?” 男人垂眸,牵过她的手,“小金巷。” 一开始,梁沁以为溥嘉泽说的小金巷是一条街,结果到了地方才发现,这是一间化妆室。 店面不算大,纯欧设计,推开门就去就是一张真皮沙发。 左边便是化妆的地方,很大一面镜子,桌子上放了各种各样的刷子跟化妆品,右边有一个很大的帘子挡着,看不清里边是什么东西。 有个姑娘手撑着头,靠到抱枕上睡觉,徐景盛上前,拍她,“金礼,干活了。” 在睡梦中突然被人吵醒,叫金礼的女孩儿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她抬起头时,眉头还蹙着。 她目光在几个人身上看,最后定在梁沁身上,才稍微缓和了点,她起身,打了个哈欠,小声嘟囔道,“还怪好看,不亏。” 她转身,跟梁沁说道,“过来吧。” 从中午说生日会开始,梁沁仿佛一脚踏进迷雾里,一知半解的,不太明白他在搞什么飞机。 她看了眼溥嘉泽,眼神问他是怎么回事。 溥嘉泽捏了捏她的肩,解释道,“今晚你的造型,她做。” 化妆的时候,这漂亮姑娘就暴露出年龄了,跟她刚开始那个不耐烦地模样不同,一张小嘴不停巴拉巴拉。 给梁沁涂水乳时,她还感叹,“你皮肤好好呀。” “有吗?” “有,比我见过的大多数明星都要好,”金礼给她把水乳抹匀,道,“你应该没做过医美吧?那就是天生丽质,真羡慕。” 梁沁笑笑,直觉这女孩是这家店的店主,关系可能跟溥嘉泽不一般。 虽然进门来,没看见她跟溥嘉泽说话,但是她那个态度,梁沁可没见过几个人敢这样给溥嘉泽甩脸子。 爱搭不理的,连个招呼都不打。 金礼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她凑近,专心致志地给梁沁上妆。 梁沁的美是那种张扬的,很放肆的,金礼给她画眼妆的时候,耍了个小心机,在她眼下点了一颗小小的痣。 “啧,”她似乎很满意这个效果,拿了个小镜子递给梁沁,“你看看,这个效果怎么样?” 镜子里的女人,美目盼兮,稍稍一垂眼,就有一股子魅惑感,梁沁头一回这样化妆。 不得不说,好看翻倍。 她对这小姑娘的化妆技术简直爱爆了,可没等她夸呢,那姑娘就很惋惜地说。 “姐姐,你说长得这么好看,怎么就瞎了眼看上我表哥那个榆木脑袋呢。” 第91章 榆木脑袋。 这是梁沁第一次听到人用这个“榆木脑袋”来形容溥嘉泽,她有点搞笑。 倒是理清了金礼跟溥嘉泽的关系,金礼给她画眼线,嘴里还在念叨,“这些年追我表哥的女人都能绕西华一圈了,成天就坐在办公室都有情书收。” “这么受欢迎?” 梁沁看向镜子里,妆已经化的差不多了,金礼正给她补眉尾,随后绕到她身后,给她做发型。 小姑娘手很巧,把头发梳顺,简简单单几个翻转,再拿夹子一别,造型就出来了。 “可不是,也不知那大冷脸是不是有地心引力,啧……” 地心引力不地心引力,梁沁不太知道。 溥嘉泽的脸只是吸引她众多因素的一种,但是颜值这种东西,只有下限没有上限。 这就好比是一块敲门砖,门打开了,要不要进去得看里边有没有价值,有没有诱惑力足够大的东西可以让人继续停留。 不过身材跟体力这种东西,梁沁也不好当着人家表妹的面说。 聊着天,这妆造就差不多做好一大半了。 夹好的头发太板正,金礼皱眉,不太满意,她伸手揪了揪,弄出一种凌乱美,又看了眼镜子里的梁沁,这才挺起身,“梁姐姐,你看看,有什么需要改的地方吗?” 不得不说,金礼是个很优秀的妆造师。 她的每一个化妆步骤,都是根据梁沁的脸型,以及她的气质去设计的,包括眼下那颗痣,直截了当突出了梁沁的妩媚。 妆感并不强,却是无限放大了她的特点。 金礼给梁沁挑了几件适合她的礼服出来,随后让她选自己喜欢的。 一件是鱼尾状裙摆的白色长裙。 另一件也是长裙,但相比鱼尾裙的修身紧致,这一款要更宽松一点,除了束腰设计,从臀部一直到脚踝的那部分很是轻盈。 最后一件,也是长裙,但是是高开叉的,是抹胸,但是设计者在领口的位置做了个巧妙的设计。 弧形领口,蒙了一层红色细纱,再加上特制的料子,飘逸的很。 这一套是橙红色的,但没有红色那么艳丽。 只一眼,梁沁就拿上了最后这一件,“就这个吧。” 金礼对她的眼光很是赞许,“跟我想一处去了,这件特别适合你。” 梁沁个子高挑,皮肤又好,这一款最能显她身段。 她拿了衣服到后边的更衣室换。 礼服一般都是不穿内衣的,金礼早就想到这点,提前在更衣室里备上了。 梁沁脱了衣服,伸手就去拿,可刚弯腰,就有人推门进来,她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挡在胸前。 “溥嘉泽!” 看清人,梁沁松了口气,但心刚放下又提了起来,她压低声音,推他,“你进来干嘛?快出去。” 外边金礼跟徐景盛还在呢,他这么大摇大摆的进来,成何体统! 他轻轻一笑,“怕什么?大家都知道了不是么?” 那清凉的笑意正好跟更衣室落锁的声音重合,此情此景,这种氛围,让梁沁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是冷的。 单纯就是受了刺激。 溥嘉泽已经换好衣服,他进来之后,把门关上,这家化妆室面积还算可以,更衣室空间本来也挺宽敞,但容纳两个人之后,就显得有些狭窄了。 梁沁这会儿刚刚将旧衣服放到一边,裙子还没来得及穿,他推门进来时太过仓促,她也只来得及拿手去遮掩。 但有时候面积太大了,手的作用微乎其微,还多了一点欲盖弥彰的意味。 大片肌肤在空气中。 白皙似玉。 溥嘉泽看着她,目光最后停留在最醒目的那一处,他认真地注视几秒,“之前没发现。” 梁沁还在防备他,毕竟在她面前的是一头狼,稍微不注意就得被吃干抹净,“发现什么?” “每天都看,有无变化都不太能感觉出来,”他声音一顿,视线像是在虚空中把量。 “但这么一瞧,好像是又长大了些。” 梁沁下意识地随着他的话低头去看,本来觉得没什么变化,这一看,又好像确实是的。 男人低笑的声音唤醒她的神志,这种事情已经不是一遭两遭了,梁沁索性摆烂,不挡了。 她直截了当松了手,大大方方地去拿胸贴,“闲得无聊就去看你的工作,我要穿衣服。” 看着她往胸前贴上那桃花状的透明薄垫,简简单单的穿个衣服,风情万种,溥嘉泽拿下挂在墙上的礼服,屈膝蹲下来。 等她长腿套进来时,他淡淡笑了一声,说道,“头一回陪我出席晚会,我怎么好丢下你去工作?” 这个回答是满分的。 跟金礼嘴里那个榆木脑袋的形容大相径庭。 “你今天说的话怎么跟个小年轻似的……” 油腔滑调。 梁沁不免有些好笑,她依到墙边,腰搭到高脚凳上,由着他把她拉上拉链。 他眸中含笑,问,“不喜欢?” 梁沁只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说呢?” 她今天这妆容煞是好看,只浅浅一勾唇,便能让人血液沸腾。 傲娇的姿态挠得人心痒痒。 溥嘉泽起身,一手扶住她腰,另一手将拉链往上提,到中间蝴蝶骨那位置的时候,他用力往后一拉,那力度扯的梁沁胸口一紧。 她低呼一声。 耳尖便被溥嘉泽咬住。 他抱住她,紧紧贴着她的后背,低低笑起来,“小妖精。” “真想在这……” 后边那三个字他说的极轻。 但那沙哑低沉的嗓音。 足以让人心猿意马。 第92章 一山更比一山高,到底道行不及人。 梁沁最后是红着脸出来的,眼里还朦上一层雾,水润润的,就连口红颜色都暗淡几分。 金礼不在化妆区,在另一旁给她拿高跟鞋,梁沁补好口红,她正好提着一双白色星钻的高跟鞋出来,“梁姐姐,你腿长,今晚就穿这个七厘米的吧?” 梁沁放下口红,回身浅笑,“可以。” 金礼走近,突然咦了一声,她凑近,“梁姐姐,你这脸怎么这么红?” 第69章 “是我的腮红打多了?”刚才看的时候还挺好的,怎么去了一趟厕所回来,就发现这么红,金礼皱着眉,“不应该啊。” 梁沁笑容僵了一秒,她伸手扇了扇风,若无其事道,“没事,只是更衣室空气有点闷,没缓过来。” “过一会儿就好了。” 金礼点点头,“这样,那就放心了,一会儿穿了鞋,我再帮你把头发固定一下。” “好的。” 金礼没再继续追问,梁沁松口气,看向身后那个面色淡然的男人,她咬牙,骂了声衣冠禽兽。 真想把他正经的外皮撕下来。 溥嘉泽对上她的眼,轻轻一笑,他接过金礼手里的鞋子,道,“我来吧。” 金礼还没来得及说一声卧槽,就看见她那一向眼高于顶,谪仙一样的表哥,单膝跪地,蹲下来,伸手将女人脚抬起,面色平静地帮人脱鞋。 骨节分明的手自然地托起女人的脚,更让金礼震惊的是他动作不疾不徐,一点嫌弃的意思都没有。 而梁沁,就这么心安理得地坐着,甚至…… 她还在看手机。 这还是溥嘉泽吗? 金礼觉得自己脑子可能短路了,不知是她跟不上时代,还是这个世界魔幻了。 有朝一日,她居然能看见溥嘉泽给女人穿鞋子。 穿戴整齐,又定了发型,两人牵手往外走,上车前,溥嘉泽给梁沁开车门,手挡在她头顶上,耐心地等她上车。 金礼倚着大门,歪着脑袋在看。 她好像知道,梁沁为什么会喜欢溥嘉泽了。 人是会变的。 当遇到合适的人时,铁杵也会磨成针。 就是铁杆子,也会变成绕指柔。 ** 梁沁出入过不少晚会,东道主有名门望族,书香世家,也有官场大佬,有大有小,怎么说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了。 但是溥家二伯这场生日会,也属实让梁沁小小吃惊了一把。 宴客地址是设在时尚中心的,一层大厅无比宽敞,金碧辉煌下带着纸醉金迷的奢华。 大门口有门童检查请帖,徐景盛把车窗一降,露了个脸,笑说,“辛苦了。” 这种场合的门童自然是早早做了功课的,看到人脸那一瞬,就把名字对上了,“不辛苦,出口右侧给您预留了停车位,稍后您直接把车开过去即可。” “好的。” 徐景盛把车开进去,到达大门口时,他停车,有人过来开门,溥嘉泽先下,那门童微微弯腰,恭敬地跟他问了好。 溥总。 溥嘉泽颔首,他刚下车,就有人过来打招呼,他没应声,到另一侧去扶梁沁下来。 他伸手过来,梁沁把手放到他掌心,溥嘉泽将她抱起那一瞬间,梁沁顺势搂上他脖颈。 “溥总,不怕明天上新闻头条啊,”她在他耳边轻声笑道。 光是看这排场就知道,溥家这位二伯是位好面子的人,刚在车里就看见了,门口都有好几个扛着相机的媒体。 现在这大厅门口更多。 溥嘉泽这个出场动静,已经惊了不少人。 溥嘉泽环住她细腰,手牵上她的,“我见不得人么?” 梁沁仰头看他,笑,“怎么突然这么问?” 溥嘉泽垂眸,眼里笑意明显,“你刚才的问题,会让我以为我很拿不出手。” 梁沁一晃,随后笑起来,周围灯光落入她眼底,星星闪闪,犹如碎钻。 如果说溥嘉泽这样的还拿不出手。 那就不知道还有谁是能拿得出手的了。 周围人都在看呢,梁沁从他怀里退出来,站在他身侧,但两人的手,从头到尾都是十指相扣。 “啧,在大门就闻到了,我就说什么味儿呢,原来是爱情的酸臭味啊……” 后边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男音,梁沁侧头望去。 过道上,沈一阳单手插兜,头发梳得油光透亮,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皮鞋,晃悠着走到他们面前。 他冲梁沁笑,“嫂子晚上好啊。” 梁沁回以一笑,“晚上好。” 溥嘉泽那几个兄弟里,就这沈一阳最逗,性格跳脱,妥妥的纨绔公子。 往周围环顾一圈,今天没见其他两个,若不是还没到,就是人已经提前进去了。 三人一同往大厅走,沈一阳跟梁沁说起溥嘉泽的话来,那是什么黑料都倒,一开始身边这男人神色淡然,像是什么都没放心上。 但听得烦了,他斜了眼那个话唠,“以后闲的没事,别养八哥了。” 沈一阳一时间没转过弯来,“我什么时候养过八哥了?” “我就算养只王八也比它好吧,成天叽叽喳喳的,就不是什么好鸟……” 他一脸嫌弃地说着,突然话头一止,痛心疾首的骂道,“好哇,你他妈的指桑骂愧呢……” 沈一阳气的跳脚,一副要跟溥嘉泽断交的模样。 溥嘉泽见状,只轻轻勾一勾唇,心情十分不错。 几人进入大厅,丁向黎跟许赫早已经在场内了,二人站在一桌台处,有一搭没一搭聊天。 他们冲梁沁点头,笑着打了招呼,丁向黎把玩着一颗菩提子,斜眼看向溥嘉泽,“作为东道主,还压轴过来,是不是不太妥当?” 他语气里带了点戏谑,溥嘉泽轻轻抬眼,漫不经心地道,“谁会说不妥当?” 丁向黎许赫对视一眼,笑起来。 确实不妥当。 可就算不妥当,谁敢说呢? 进来的人越来越多,除了青年才俊,一些功成名就的大佬,名媛千金也数不胜数。 许赫含笑:“今天晚上一定会很热闹。” 丁向黎:“谁说不是呢。” 这几个男人说的话云里雾里的,梁沁听一遍,懒得琢磨,旁边的桌上有香槟,她顺手就要去拿,被人挡住。 溥嘉泽将旁边那个杯子端起来,放入她手中,“喝这个。” 那是一杯橙汁。 他甚至还将她的手握紧,待得那杯子在她手中拿稳,才松开。 这回连酒都喝不得了。 梁沁不甚很爽,“这酒度数不高。” 之前都不怎么管的,只说让她少喝点便可以了,但是这一回,溥嘉泽没让,手捏了一下她掌心。 “听话。” 二人这番较量,落在他人眼里就是情侣之间的打情骂俏。 沈一阳对这种氛围向来是能撕裂就绝对不会多拖一秒的。 他半点不客气地走到二人面前,道,“公众场合,两位请注意影响。” 显眼包不管在哪都能发光。 丁向黎秉着看好戏地心态笑起来,夸道。 “嫂子今晚这么漂亮,肯定会给阿泽涨面子的。” 第93章 对方笑容恳切,好意值拉满,梁沁只笑,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夸奖露出害羞或是得意的情绪,神色自如地跟人攀谈。 八点,生日会开始。 时间刚到八点整时,整个场内灯光一变,分毫不差,互相交谈的人们话音一顿,纷纷朝那边的台上望去。 时尚中心的宴会厅是圆形设计,中间一条过道直通宽大的展示台,灯光明暗交错,像一首交响曲,清楚地将每一个角落照亮。 场下的餐桌餐车整齐排列,绸缎彩带被人打上结,轻松将每一扇窗帘都扎起,除了东道主的庆生海报,对来宾的祝贺,还有不少辉耀的标识。 主持人上台讲了开场词之后,后边走出来一对中年夫妇,两人挽着手,十分恩爱地走到台前,接过话筒,跟来宾问好。 梁沁跟所有人一样,都看向那个方向,在人出来的那一瞬间,她看了眼身旁的男人,不由感叹基因的强大。 且不说其他,单从外表来看,溥嘉泽这二伯跟他得有四分相似。 溥刚对在场的来宾表示感谢后,说了一些官方话,把话筒递给了妻子,夫妻俩看起来琴瑟和鸣,恩爱无比。 不过,有些东西不能只看表面。 先前她可听姜韵说过,溥家上下表面看着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前阵子还传出溥家二房不和的消息。 溥刚这人面上温和,其实花花肠子最多,据说在外边养了人,三儿带私生子找上门来,把原配气的够呛。 如今在众人面前,两人脸上的笑容不断,显然是为了维护颜面,破掉传出去的风言风语。 这话讲完,接下来主持人帮着热场,才算是正式开始。 台上人下来,便有不少人围过去,谄媚奉承,丁向黎笑了一下,“溥二伯二伯母演技不错。” “这话换个别人,我可能还得夸一下,”沈一阳吊儿郎当地说,“你忘了,她可就是演员呢。” 溥二伯母原名林凤,当年红火的时候搭上了溥刚这条大腿,后来肚子争气,一举嫁入豪门。 但是算计得来的东西不是好东西。 溥刚这人道貌岸然,最喜欢出入花红柳绿的场所,前些年林凤伏低做小,后来儿子长大了,她腰杆子才渐渐直了起来。 第70章 这两人也算是圈内的笑话了。 许赫低笑,“演便演了,可他们演了自己便罢了,还要把戏演成现实。” “她们说演就演?”沈一阳不屑:“那也得看人愿不愿意配合才是。” 梁沁对内情不了解,只站在溥嘉泽身旁,作聆听状,溥嘉泽也只是淡淡地听着。 侍者推着小餐车路过。 上边是各式各样的小蛋糕,每层一种口味,其中有款是青提口味的。 梁沁爱这口。 他低头问梁沁想不想吃,待得她点头,他屈手招来那侍者,拿了蛋糕,递给她。 蛋糕入口即化,青提果肉跟松软绵密的蛋糕在舌尖打转,冰冰凉凉的,很是美味。 她侧头,跟溥嘉泽道,“这味道不错。” 溥嘉泽低头,没错过她脸上那一丝满足,“喜欢?让后厨单独给你做一个。” 又吃了一口,她笑道,“这算不算走后门?” 她全身心放松时笑起来特别勾人。 眼睛弯起来,炯炯有神,溥嘉泽面色不觉柔和,指尖点到她唇边,轻轻把那一点奶油抹去。 他思索二秒,眸中带笑,凑近她耳边,低声道,“算,也不算。” 梁沁不用想,就知道这人又在造火车了。 笑容几乎在顷刻间就褪去,梁沁小小地翻了个白眼,低骂道,“流氓,怎么什么破路你都敢开?” 她声音很低,有点恼火。 溥嘉泽面色平静,但看她的眼神里很是诧异,“路这种东西,经常开才能通畅。” “车放着也会生锈,路不开会长草,”他意有所指。 “要想开的快,得勤以耕耘。” 周边人谈笑声此起彼伏,梁沁心一抖。以为被人听见了,她扭头看周围,见到大家关注点不在这,稍稍松了口气。 小眼神狠狠斜了溥嘉泽一眼,她示意他在外边注意点,威胁意味明显。 溥嘉泽耸了耸肩,伸手捏她掌心,算是认错,梁沁轻轻一哼,倒没有吹胡子瞪眼,得理不饶人。 他们俩没动静,沈一阳扭头,酸了一声,“你俩嘀嘀咕咕在说啥呢?” 溥嘉泽眉眼放松,看他一眼,破天荒地应了一嘴,“打情骂俏。” 沈一阳:“……” 这等场面难得遇见,怪好玩的,梁沁噗嗤一声笑出来。 什么是要命的? 那必将是诚实。 他本来准备好的酸言酸语在溥嘉泽的诚实下无路可走。 这边笑着闹着,丁向黎举着高脚杯,视线看在某一处,那边人也看向这边,他神秘一笑,“来了。” 来的什么? 那个笑里带着别的什么东西,梁沁没太明白,眉梢微微挑,视线望向丁向黎看的那边。 刚才还在展示台下被众人拥簇的溥刚夫妇正朝这边走来,视线远远交错,梁沁从他们的眼里看见了惊讶,还有浓浓的打量。 这份打量是站在什么角度,梁沁并没放在心上。 站在她身旁的这个男人,用行动给足了她安全感。 今晚他带她来这的目的,梁沁多多少少也能猜到一些。 他的位置很高,但身侧的位置还是空的,许多权贵想攀附溥嘉泽这艘大船,一定会动很多心思。 溥嘉泽带她出来,就是想断了这些人的心思。 就露个脸,就能把男朋友身边那些隐藏的烂桃花摘掉,这种毫不费力的事情,梁沁自然乐意做。 明明瞧见那两人过来,溥嘉泽半点表示没有,明显就是关系不热络,他没去迎,梁沁自然没有热情待人的道理。 林凤刚刚在台上讲话就看见了。 溥嘉泽带着个女人,从头到尾动作亲昵,大家都是女人,一眼就瞧出来,两人之间的密切不似作假。 溥刚也看见了,但他打量起梁沁时,却是发现自己从来没见过她。 在圈子里排的上号的千金小姐,他肯定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可梁沁显然不在这个行列。 二人走近,堆起笑容跟溥嘉泽打招呼,发现对方不冷不淡,甚至没有主动介绍人时,林凤挂不住了。 不过溥嘉泽脾气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小时候就不好惹,现在是不敢惹。 她只能硬着头皮,将话题引到梁沁身上,“阿泽,这位是……” 第94章 林凤问的这话,让旁边几个男人笑起来。 这两人你侬我侬的,手都还挽着呢,还问人是谁,这不睁眼瞎吗? 沈一阳噗嗤一下笑出声来,“二伯母,这是干嘛呢?” 他歪着脑袋,似是没看见林凤略微僵住的表情,道,“我嫂子跟我哥都搂上了,您还要问这一嘴,是不是有点多此一举了?” 明显脱裤子放屁的行为。 林凤面上挤出笑,实则在心里骂了沈一阳没眼色,她明明在跟溥嘉泽说话,就这个多事的二世祖,偏要跑上来踩这一脚。 到底曾经也是在演艺圈混的,她强忍冲动,打量梁沁一番,这才慢悠悠的道,“这之前也没听说过啊?” “瞧着眼生,这是哪家的千金啊?” 那打量的视线十分挑剔,不知道的还以为林凤在给自家儿子把关媳妇。 第一次见男朋友的亲戚,理当要留个好印象的,但奈何林凤每道眼神,说的每一句话都阴阳怪气,梁沁本还想搭个笑脸应付的,在她开口说话之后,那点心思全没了。 她本来就不是一个委屈求全的。 林凤跟她说话时,她也不开口,只勾唇笑着,抬头,看了眼溥嘉泽。 那男人半垂着眼,一如既往的冷漠,倒是没让她失望,他终于看了那林凤一眼,轻嗤,“我也不知道,我谈女朋友都要跟二伯母报备了。” “她不是谁家千金,自己开的公司,”像是知道林凤还想问什么,溥嘉泽很是贴心地补充道,“正当职业,正常交往,我追的她,您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前边那一句,将梁沁的面儿捧得高高的。 那一句不是谁家千金,是在告诉周围的人,梁沁只是梁沁,不必要依靠任何人的姓氏身份去生存,她经济能独立,也有能力。 后一句就好玩了。 以溥刚夫妇那眼高于顶的性子,今天能进来这宴会大厅的人,都是家底跟辉耀差不多的存在,要么就是权势滔天的权贵,要么就是家财万贯的老总,没有一个是多余的。 这些达官贵人,没有哪一个不知道林凤当初是做什么的,当初她是怎么进的溥家的门,大家可都是有记忆的。 十二个字,像是一个无形的巴掌,狠狠拍在林凤的脸上。 溥嘉泽嘲弄的表情跟语气,他是半点面子都没给她留。 纵是脸皮再厚,林凤也没控制住脸部肌肉抽搐,一张脸忽黑忽白,忽明忽暗,憋着一口气,偏生又强忍着,实在好笑。 今日的来宾都很重要,溥刚对林凤是越来越嫌弃,这些年他也后悔自己当初的荒诞,将林凤娶进门,但再后悔,也过去了几十年。 虽然心有不爽,但夫妻本是同林鸟,林凤脸面就是他的颜面,再如何厌恶她,他也不会蠢到在外人面前看着她丢脸。 溥刚皱着眉,摆出长辈的架子,“阿泽,你二伯母也是好意。” 他看向梁沁,眼神里的挑剔半分没比林凤少,“你应该知道你的身份,跟谁结婚家里都已经有安排了,你母亲也很满意。” 说完,他还把刻意强调,“溥家的大门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能进的。” 在他说完之后,周边的人都安静下来,一时间宴会厅里只剩下小提琴演奏的声音。 梁沁气笑了。 那是真笑了,丁向黎三人齐齐转过头来,目光略带担忧。 沈一阳关心道,“嫂子,没事吧?” 梁沁眼泪都笑出来了,伸手抹了下眼角,她点头,“有事,想笑。” 话落,大家都是一愣,人群里有不嫌事大的,跟着笑出声来。 场面一度不受控制,溥刚夫妇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梁沁耸了下肩膀,漂亮的脸蛋上满是无辜。 按说这溥刚夫妇二人轮番上阵,上来对她就是一顿口水输出,虽无实质性的伤害,也算是精神霸凌了吧? 两夫妻加起来都快一百岁了,还玩小孩子过家家那一套。 溥家家大业大,门槛高不错,可不是所有人都想进去的,刚才溥刚嘴里那一番话,换个别人来说,或许会有那么一丁点可信度。 但主要是,溥刚自己就是这德行,说出这话来也不怕笑掉别人大牙。 梁沁是真觉得自己的心脏强大,抗压能力也是没的说,要今天在这里的是别的女人,恐怕当场就得哭鼻子了。 “不三不四?” 溥嘉泽扯了扯嘴角,眼神没有一点温度,“这话二伯还是留着自己听吧,我女朋友不需要。” “且不说她有多好,”他将她搂紧,用行动给足她安全感,“就算她再不好,也没关系。” 第71章 “我喜欢就够了。” 男人的声音清冷如笛,听着像是从天山流下来的冰水,可进了耳朵,就像是一百度的开水,烧得人耳根发烫。 众目睽睽之下,溥嘉泽低头,眼里只有梁沁一人,他是看着她说的,眼底深情不减,让梁沁多少有些难为情。 但别说,她还挺吃这套土甜的。 狗男人骚起来泥巴路都能当铁轨开,可深情起来,更是让人招架不住。 一个字,撩。 两个字,耳孕。 三个字,腿发软。 要用四个字来说,那就是欲罢不能。 沈一阳在旁边起哄,话里话外全是暗示那些想往溥嘉泽身边塞女人的长点心,有些话兄弟不能明说,但他不怕啊。 作为一个纨绔,他心安理得地给兄弟扛大旗,肩负重任,冲锋陷阵,只为兄弟排忧解难。 他是头一回,在别人面前这么郑重其事地跟她表白。 虽然场合并不是很对。 但梁沁没能克制住自己的冲动,她踮起脚,手撑到他胸口处,直接吻上他的唇。 她吻上他那一瞬间,溥嘉泽有些惊讶,不过很快,他便低下头,手摁上她后脖颈,加深这个吻。 得到回应的那一瞬间,梁沁勾了勾唇。 她觉得自己有点坏。 因为此时此刻,她心里想的是…… 这回那些想跟溥嘉泽结亲的,一定都要气死了。 第95章 从宴会厅出来的时候,梁沁还是觉得好笑。 两人接吻的时候好多人起哄,溥刚夫妇脸都绿了,但是在溥嘉泽面无表情看着他们的时候,又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溥刚为了找回点脸,愣是拿溥嘉泽母亲给他施压。 哪曾想人到底还是那个我行我素不受威胁的溥总,一个字都懒得说。 那生日宴最后变成了戏台子,哪里还有半点氛围。 跟许赫一群人道别,溥嘉泽带着她出来,徐景盛已经早早把车开到门口,来时有多高调,退场时也要有相同的排场。 下台阶的时候,他伸出手,梁沁默契地把手递过去,男人大掌带着薄茧,微微有点粗糙,将她的手牢牢抓住。 “这么好笑?” “唔……”被看出来,梁沁反而更没遮掩了,她侧过头,半仰着看他,“你家亲戚都这么奇葩?” 溥刚跟林凤的表现以及他们开口说话之后的种种行径,都跟梁沁刻板印象里的豪门世家不太一样。 在她印象里,豪门大概就是姜韵家那样式的。 姜家妈妈职场女强人,气场强大,气质一流,主要是人家格局还大,就是竞争对手就坐在对面,人也能笑意满满地把面子上这事给做美满。 大门口金碧辉煌,亮堂的很,溥嘉泽带着她往下走,道,“不是。” “但也差不多。” 梁沁莞尔,这男人幽默起来,自家亲戚都是跳板,她借着他的力走下来,“你刚才那样,没问题吗?” 溥刚跟林凤就是再如何,也是他的二伯二伯母,是他的长辈。 这样当众打脸,解气是解气,但难免会落人诟病。 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内部不和可以私下解决,但是摆到大众面前来,就是让人看笑话了。 虽然他有手段不让媒体把东西发到网上去,但是在场的人多着呢,那么多双眼睛,一人一张嘴,传来传去,到时候说什么的都有。 这样一想,梁沁就有些担心了。 她也不是什么没良心的,再怎么说,溥嘉泽刚才也都是为了维护她,这要是被人编排,是个人心里都舒服。 溥嘉泽似是听出了她话里的担忧,他停下来,侧头,直直对上她的眼睛,“没问题。” “我不需要去维护这些无所谓的关系,”他把车门打开,低低笑了一下,对她这迟来的关心感到愉悦,“同样,你也不需要。” “遇到什么事或者什么事,不高兴了,你都可以有情绪。” 可以笑,可以皱眉,甚至可以发脾气。 “不需要为了去迎合他人委屈自己,”他认真地注视她,缓声道,“你有这个资本。” “我给得起。” 给得起你做自己的资本。 梁沁整个人都愣住,懵愣中,唇边被印下一吻。 这个吻很轻很轻,跟他以往的猛烈全然不同,此时却是应情应景。 夜幕垂垂,繁星绕着月亮转了一圈又一圈。 周围起风了,花园里的树叶被吹动,就跟她对心一样。 久久不停。 该死。 这大概是她听过最动听的情话,什么我爱你天长地久,海枯石烂都不会离开那都是屁话。 梁沁愣了很久,第一次体会到那种,因为一句话,全身感动的发热,血液从心脏开始往四肢流动,甚至冲上眼睛,有一种热的人想哭的感觉。 这大庭广众,这么哭了真的有些丢人。 梁沁一向爱面子,感动到哭这种东西自己知道就好,可不想让溥嘉泽看出来,那他肯定会嘚瑟。 指不定哪天晚上又拿这事调侃她。 她伸手,环抱上他的腰,把脸埋到他胸前,彻底把那双红了的眼睛挡掉。 “你怎么这么好啊。” 她闷声说了这一句话,声音有些沙哑。 路过的人都自觉绕开这一对,走得稍微远一点了,才扭头看过来。 溥嘉泽对这些视线视若无睹,他摸了摸她脑袋,摇头,“我并不好。” 周围嘈杂,可梁沁却听的特别清楚。 他说,“我只是对你好而已。” 第96章 她真的觉得溥嘉泽不去参加脱口秀可惜了。 一颗心半颗都给他了。 他居然妄图感动她,把她仅剩那半颗都拿走。 如果此时在家,她一定会在他身上蹭把那点眼泪蹭掉,可现在在外面。 还好她理智尚存,没有被男人的“花言巧语”冲昏头脑,记得自己还化着妆,梁沁深深吸了一口气,硬是把银珠子给憋了回去。 “走了走了,好困……”她手撑着他胸膛,假意打了个哈欠,一扭头,两步下台阶,还不忘喊他快一点。 演技因为太过精湛而显得有些浮夸了。 溥嘉泽看着她停下来等他的背影,表情慢慢柔和。 口是心非。 他低笑了一声,走下台阶,朝她走去。 ** 郭总约的那饭局,是周六中午的。 一大早,他就给梁沁发了信息,说是在那儿会面,还跟梁沁说他想带助理过去。 对梁沁来说,肯定没问题。 不管他要带多少人吃这顿饭,她都无所谓。她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合作。 毕竟她看中的不是那餐饭。 是通过这饭局达成合作后给公司以及她个人带来的巨大利益。 那日从科展中心回来,她就让新来的小刘去整理资料了。 广汇新能源汽车,前几年在港市上市,虽然规模不算大,但是已经连续三年进入国民畅销榜前三了。 整体来说,这绝对是一个很有潜力的客户。 中午十一点,梁沁从家里出发,冯烁开车小李小刘一块儿过去。 为什么带上小刘? 主要是年轻人刚步入社会,老闷在办公室不是办法,正好有机会,梁沁想多让他见见世面。 这并不是一时兴起,实在是她看溥嘉泽身边的徐特助太过优秀了,想自己也培养一个。 冯烁是不行了。 这个号在一开始就废了,小李的话又太文静。 梁沁把目光投向小刘,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从外表上看,小刘五官清秀,性格也十分阳光。 重点是他刚毕业,跟一张白纸一样,可塑性很强。 好好打磨日后说不定就是下一个徐景盛。 想到之后能有这么一个助理帮她排忧解难,梁沁笑容又灿烂几分。 *** 郭总是个很健谈的人。 天南地北,无话不谈,谈着谈着,一场饭局就结束了。 梁沁酒没喝一口,就签了合同,盖上红印的那一秒,梁沁笑容更加真诚了。 双方握手,梁沁露出标准的八齿笑,“合作愉快,华禾以及我,一定会尽全力给您提供最优质的产品。” 郭总哈哈大笑,“那再好不过,梁总的为人我信得过,当然,我也十分相信华禾的品质。” 又进入商业互吹环节,梁沁嘴巴一张,这话溜子就直接蹦出来,郭总连声道好,表示如果这批产品通过市场考验,将来都会在华禾订购芯片。 这当然是梁沁想要的,她就差拍着胸脯保证了。 小刘全程眼都不眨,可他还是觉得震惊,这个大几百万的单子,就这么拿下了? 冯烁跟小李早就见怪不怪,鉴于对新人的关照,冯烁拍了拍他肩膀,提点了一句:“下次有应酬,你多跟沁姐吃几次饭就好了。” 第72章 这种事看多了就习以为常了。 在梁沁这儿,美貌只是她的加分项。 最厉害的底牌在她脑瓜子里呢,一秒大几千转的大脑,转一下那可了不得,关键是那张嘴还跟得上。 正常人绝对跟不上。 因为cpu会被烧坏。 小刘问:“沁姐一直这么厉害吗?” 冯烁把嘴里的肉咽下去,一副你可算是问对人了的表情,“那可不?我跟你说,这梁沁啊从三岁就开始坑……” 语言组织有些错误,他脸一正,道,“就开始做生意了。” 他把梁沁三岁给小区门口大爷卖报纸,六岁让大妈跟她买厕纸,七岁给人卖笔记本,那些杂七杂八的小黑历史一股脑的添油加醋都说给小刘听。 小刘一边听一边点头,甚至还很认真的点头,“太厉害了,我那时候还在玩泥巴呢。” 冯烁:“害,这有啥,就算你现在戒掉泥巴也还来得及,年轻人还是要有一颗奋发向上的心,生活上仔细一点,工作上细心一点,多做多问,才能更快成长。” 小刘:“烁哥说得对,我会好好努力的。” 小李在一旁想吐槽,又不好打断他,只得默默地喝着水,在心里想冯烁这人就是显眼包,还老是忽悠人。 小刘看那边跟郭总谈笑风生的梁沁,心里悄悄埋下了一颗种子。 命运的齿轮从此开始转动…… ** 冯烁到底跟小刘嘀咕了什么,梁沁并不关心。 只是从餐厅大门走出来时,她脸上的笑比来时更灿烂,这是梁沁除了李成之外,遇到的又一个这么豪爽的客户。 跟郭总道别,冯烁的马屁才姗姗来迟,他首当其冲,向梁沁竖起大拇指,“沁姐一出手,就知有没有,恭喜梁总,又拿下了一笔大单。” 梁沁满意的点头,“这话我爱听,多说点。” “这种话都是我有感而发,不是想听就能听的,”冯烁高傲的道,但下一秒他就摆着一张笑脸上来了。 又是给梁沁捏肩膀,又是给她提小包,“但是沁姐的话,当然是想听多少就有多少了。” 梁沁轻嗤,她上下打量了眼冯烁,“嘴还是那张嘴,但是脑容量好像扩充了不少。” 变聪明了。 至少懂得不往马腿上拍马屁了。 今日是周六。 本应该是正常的双休时间,但是因为郭总这约定在今日,所以他们现在算是加班。 华禾对员工福利这一块儿很是看重,只要加班了,条子盖了章,那工资就是双倍给。 但这是最基础的。 正好今天天气好,梁沁大手一挥,直接带他们去找偶像面基了。 * 面基地点是在体育中心。 因为偶像今天刚好在体育中心有一场演唱会。 小李跟小刘的偶像是出道多年的歌手。 这位歌手跟现在的流量不太一样,他很早就火了,是华语乐坛的顶级歌手。 大多数人都是听着他的歌长大的。 那位歌手是姜韵妈妈旗下的艺人,只不过当时把分部给姜韵之后,为了给姜韵撑场子,特地把这名一哥转过来的。 决定要去之后,梁沁给姜韵去了电话,说了人数,姜韵说到时候给他们安排vip坐席,让他们先过来,室内演出要下午六点多才开始。 姜韵这阵子可忙了,每天都是看不完的文件,有时候她甚至还要亲自给艺人把关影视项目。 最忙的时候恨不得一个人分成两个用。 这段时间,她算是真正体会到了梁沁当初那几年的痛苦。 只能说不是不到,时候未到啊。 到达体育馆的时候,这里已经被保安围起来了,人很多,梁沁他们开车走的是专属通道。 “他真的好火啊!”小李头一回露出兴奋的表情。 开车的冯烁睨了一眼后视镜,撇了撇嘴,“这有什么,小爷也可以。” 闻言,梁沁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后边的小李,锐利的目光闪过一丝了然。 安保人员带着他们停好车,领他们到后场。 “让他们再检查一下设备,还有,顶棚上边的灯、音响,台上的升降电梯全部都给我再仔细检查一遍,安全最重要,务必要确保万无一失。” “好的姜总。” 姜韵卷着一本杂志,拍着手,在跟现场负责人说话,余光看见梁沁,她拍了拍负责人肩膀,“行了,去吧。” “来啦?”姜韵展颜一笑,喊人给他们拿水,带着他们到休息室。 刚进去,她脸就垮下来了,整个人就往椅子上一塌,冲梁沁诉苦,“你看看我这个脸,摸摸,是不是瘦了?” 梁沁让冯烁带着小刘跟小李,自己往沙发上一坐,对姜韵这样见惯不怪,“你不是老说要减肥吗?借着这个机会,正好瘦瘦身。” 又能解决工作,又能减肥,何乐而不为。 姜韵呸了一声,“去去去,别埋汰我,得亏我不是给你打工的。” 这话说的那叫一个漂亮,横竖都是站在对她好的那个角度说的,不管是向左向右,还是向上向下,半个字都不能反驳。 谁见了不夸一声好啊。 姜韵说,“你们当老板的都这样吗?又会画饼,又会cpu员工。” 听到这句话,梁沁用一种很是怪异的眼神看她。 “你是累傻了吧?” 第97章 这两人半斤配八两,谁都不能说谁,冯烁在旁边都笑晕了。 在这边闹了一会,有人敲门,是那个叫莫川的歌手,因为姜韵的关系,他跟梁沁关系也不错。 进来跟他们聊了一会,又跟小李小刘合了影,才出去忙。 姜韵现在没啥事了,跟他们坐休息室休息。 一直到五点多,又有人敲门。 是姜韵的助理,拎着外卖进来,都快把桌子铺满了。 又是红烧排骨,又是香辣牛肉,一个青椒肉丝,还有两个挺讲究的汤。 梁沁:“伙食这么好?” 姜韵:“那当然,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嘛。” 姜韵不是一个会将就的人,平常在外边出差的时候也是这样吃,但是规格可能要小些,菜品可以多,但是分量就不会这么多了。 招呼着冯烁他们一块儿吃,吃到一半,梁沁接到溥嘉泽电话,她起身出去。 姜韵哎呀一声,故意在身后挤眉弄眼,“这是怕咱们听到悄悄话呢。” 冯烁嘴里的饭咽下去,他真的很佩服姜韵。 换做是他,这么说话早被梁沁一个巴掌扇出太阳系了。 梁沁关上门,到另一边的洗手间外头,才接通电话,“喂?” 听到她声音,那边人似是有些不满,“怎么这么久才接?” 这语气,听起来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委屈,跟他平日里的形象很是不符。 梁沁靠着墙,偏头笑道,“在外边,有点吵,刚刚走出来。” 溥嘉泽找她也没什么事,就是开完会看到她说今晚要去看演唱会,要晚点回家,便就给她打了这么个电话。 “几点结束?”他问。 梁沁:“大概十一点吧。” 她轻轻笑了一下,问,“你要来接我?” 她的笑很轻,像是一根羽毛,从心尖上滑过,溥嘉泽手里旋转的的那支笔停住,他慢慢地应道,“是啊。” “真的假的,你这么说我可当真了啊。” 他轻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地址,发来。” 梁沁给他发了地址,既然他都说要来接她了,她可不会装什么贤惠,怕他累不让他来。 他工作上的事累的多了,不差来接她这一趟。 两人本来就在谈恋爱,这样推来推去,就不像情侣了。 情侣之间相处本来就只有这些小事,如果连开车出门接她都嫌累,那还不如不谈。 男人对女人,从来都只有爱不爱,没有什么想不想。 溥嘉泽是舍得给她花钱,包包首饰高定什么的说买就买,一买就是一大批,变着花样给她穿给她戴。 甚至他还给了她一张无上限黑卡。 但是梁沁没怎么用过,她觉得在爱情里,金钱不是衡量爱与不爱的唯一标准。 更重要的是他对你的态度,以及遇到跟你有关的事情时他的处理方式。 更何况他说来接她,她本来就高兴,违背自己内心的想法拒绝,这是傻子才会做的事。 挂断电话,梁沁垂眸看着自己的影子,眉头舒展,唇角上扬。 女人很容易哄,像她这样,可以不买包,可以不买首饰,他就算今天没来接她,给她打个电话她都挺高兴的。 屏幕又是一亮,梁沁看着手机,溥嘉泽又发了消息来。 一会见。 梁沁勾唇笑了笑,回他:好,一会见。 这种高层建筑底层一般都是很暗的,才五点半,走廊里的灯,就已经全部打开,整个走廊都很亮。 第73章 手心有点黏腻,她收起手机,抬脚去洗手间想洗个手。 但走两步,就碰到一个人。 女人穿着杏黄色的长裙,手里还提着一个辉耀的包包,在这转角不知站了多久,见梁沁发现她时,她脸上有一丝慌乱,不过很快就压下去了。 “梁小姐,”女人强装镇定,微笑着向她问好。 在这看见她,梁沁也是挺惊讶的,但这一丝惊讶没持续很久,她上下看她一眼,淡声道,“孙小姐,真巧啊。” 这个世界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 先是在椰城碰见这个人,后回来西华,在晚会上又见得她,如今听个演唱会,想去洗手间洗个手,也都还能碰上她。 这些都能说是巧。 但最巧的是什么。 她打电话十分钟,洗手间里边一点动静都没,转个弯还能碰见一个大活人。 听出来她语气里的话外之音,孙颖皱了皱眉,“梁小姐非要这么咄咄逼人?你在外边打电话,就不允许别人上洗手间了?而且我刚刚出来。” 这反驳实在苍白无力。 她明明什么都没说,对方倒是急着解释,有一种不打自招的感觉。 “大可不必这么敏感,我并没说你提前出来,也没说你站在这是为了偷听我打电话,”梁沁笑了一下,越过她,进去洗手。 余光里,女人看着她,并没有走的打算。 梁沁没在意,也没出声,自顾自地打开水龙头,不紧不慢地挤了一泵洗手液,将泡沫细致地涂在十指上。 在她抹好最后一个小拇指时,那女人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梁沁,你跟阿泽……是什么关系?” 那日她只说她姓梁,并没说她叫什么,孙颖能准确叫出她的名字来,背后肯定是有下了功夫的。 不得不说女人的第六感真的很准。 第一眼梁沁就知道了,这个孙颖喜欢溥嘉泽,她站在转角,也绝不是偶然。 梁沁把手冲洗干净,抽了张纸巾擦手,这才回望她,“依你看,我跟他是什么关系呢?” 孙颖垂下来的手倏地捏紧包包系带,她眼睛有些红,瞪她,“你跟阿泽不会有结果的。” 那一口一个阿泽,听着真让人刺耳。 梁沁挑了下眉,“你是先知?” 她嗤笑一声,将纸巾丢进垃圾桶里,“这都能知道?” 当事人什么都没说,一个什么也不知道的人就跑到她面前对着她指手画脚。 “我就是知道,”孙颖咬牙,梁沁脸上那抹笑让她很不舒服,“阿姨最满意的人是我,溥家人最熟悉的也是我,你一个外人,怎么可能挤得进来?” 梁沁正往外走,孙颖话音刚落,她脚步也慢慢停下来。 “哦?” 她转身,一手拿着手机,另一手横在腹部,并没有露出气愤的表情。 梁沁平静地看着她,眼里笑意淡淡,“我是外人……” “你跟他什么关系?领证了吗?” “有血缘关系吗?” “都没有吧?” 她眼都不带眨地,掰着手指,一字一句地甩出这些个问题,每问一个,孙颖的脸就难看一分。 梁沁冷笑一声,下巴微抬,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连个拿得出手的关系都没有,说我是外人,你也配?” 第98章 “颖颖,你在这呢?我找你好久了。” 那边传来声音,脚步声传过来,紧接着一个女人走进来,见到这个场面,她脸上笑容顿住。 这个女人是之前秀场上走秀的那个压轴模特,何微微。 梁沁轻轻扫过她。 何微微看了眼梁沁,又看了看孙颖,低声问,“她怎么在这,这是怎么了?” 孙颖没应,只眼眶通红地看着梁沁,“我守了他这么多年,你就这样抢走他,不觉得心虚吗?” 抢? 她这样逼问梁沁,梁沁只觉得很可笑,就好像她横刀夺爱,是个小三。 感情这种东西很难克制,梁沁没生气,只是觉得有点可悲。 “我光明正大地谈恋爱,为什么要觉得心虚?” 她侧了一下头笑,说,“你要是喜欢他,你可以来抢。” 梁沁摊开手,声音沉稳,“只要溥嘉泽点一个头,我半个字都不会说,拱手让你。” “当真?”孙颖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语气里充满怀疑。 “不假。” 说完这句,梁沁也懒得再跟她纠缠,直接转身离开。 梁沁离开后,何微微拉着孙颖问,“怎么在这都能看见她啊?” 孙颖表情还没缓过来,她擦了下眼角的眼泪,摇头,“不知道,我刚才听到她和阿泽打电话了。” 还笑的那么开心,他居然还说要来接她。 两人认识很久,关系一直不错,何微微不知如何安慰她,拍了拍她肩,突然她啊了一声,“我记起来一件事……” 孙颖抬头看她,“什么事?” “那个女的……”何微微压低了声,看了眼周围,确定没人之后,才说,“离过婚。” 孙颖眼皮一跳,惊讶过后,眼睛就是一亮,“梁沁?你说真的?” 何微很确定地点头,“千真万确!我有一个姐妹,之前有参加过她前夫办的趴。” “我和你说,她那个前夫玩的可花了,表面上说是派对,其实啊就是一群人在里边……” 她越说,孙颖脸上的表情就越怪异,她强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抱住何微微,“微微,你真的是帮我大忙了。” 怎么不是帮她忙了呢? 这件事情只要捅出去…… 一想到这个,她刚才的失落一扫而空,终于露出了笑意。 * 梁沁回到休息室,里边只剩姜韵一个了,她坐回沙发上,揉着额头问,“他们呢?” “外边看场子去了,”姜韵看她一眼,“怎么了?吵架了?脸色这么差。” “有吗?”梁沁抬手摸了摸脸,她笑了一下,道,“刚才在洗手间碰上了孙颖。” 她把方才遇见孙颖跟何微微的事说了,姜韵呵了一声,“咋这都能看见她?” “就挺突然。” 姜韵:“你不是占了上风吗?还不高兴?” 梁沁轻呵,靠到沙发上,顺过来一只抱枕,搂在怀里,“换成许奇哲,你高兴的起来?” “哎你这人真是,”姜韵嗔她,倒也知道这个理。 双方所处的角度不一样,旁观者永远不能对对方如今正在面临的东西感同身受。 要是换成姜韵,那火爆脾气非得把对方这念头给打消,可不像梁沁就皱个眉了事。 演唱会准时开始。 托姜韵的关系,她们直接坐到vip席位,小李跟小刘开心坏了,全程专注,眼睛都不带眨的,相比之下,冯烁就松散多了。 咬着可乐,不是在看手机,就是看着小李发呆,整场演唱会他有一半时间都在摸鱼。 结束后到散场时间,全场人员井然有序地朝外边走,梁沁他们走专用通道,第一时间出来。 她让冯烁送小李跟小刘回去。 冯烁打了个哈欠,问了一嘴,“那你怎么回去?” 梁沁扬了扬手机,“有人接。” 冯烁怪叫一声,揶揄道,“我懂,我懂,表姐夫嘛……” 这小子阴阳怪气地说话时,那表情欠揍极了。 梁沁抬手给了他一个暴栗,“少废话,赶紧送人。” 冯烁倏地站正,“好的长官,保证完成任务!” 梁沁往出口走,溥嘉泽给她拍了张照片,就在专属通道对面。 以莫川的火爆程度,今晚的演唱会是座无虚席,人多的很,停车场人也多。 她走出去,到停车场里,一时间没找到人,梁沁拿出手机,给他发了信息,想问人在哪。 刚低下头,就有人走到她面前。 视线突然一暗,她手机被抽走,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抬头,那张俊脸在夜色下显得格外温柔。 不知为何,梁沁本来满腹郁气,在看见他那一瞬间,整个人就放松了。 她往前走一步,伸手抱住他,贪婪地吸了一口他身上的冷调香味,说,“我正要给你发信息呢。” 溥嘉泽顺势回抱她,低笑,“我就在这呢。” 他说完话,她没再回应。 就这么静静地抱着他,站在夜色下,耳边偶尔能听到轿车鸣笛声,或是明亮的车灯朝这边闪过来。 沉默一会儿,溥嘉泽低头,看着怀里紧抱着他的人,问,“怎么了?” 他总是能轻易发现她的情绪变化,哪怕她什么都不说,甚至是一件尤其微小的事情。 有这么个认知,感觉又好了不少。 男人太优秀,总是会招人惦记的,他自己有保持好分寸,那就不该怪他。 整理好心情,梁沁从他怀里抬头,看他,“还不是因为你。” 第74章 她推开他,带了点气儿,“烂桃花,也不解决一下,全找上我了。” 只是来看个演唱会,去接他个电话,去洗个手,就能碰见这么一桩破事。 听人说了那些糟心的话。 她心眼是小的,表面上再怎么不在意,这心头多少还是压了东西的。 虽明知不能怪他,可她就是忍不住。 她又窝回他怀里,闷声道,“有时候觉得你真烦人。” 一个人孤单是孤单了些,但是不用去承受这些糟心事。 烂桃花? 溥嘉泽是聪明人,稍作思索,就知她大概遇了什么事。 他摸了一下她脑袋,手往下滑,扣住她的手。 “你只需把我说的话记在心上就好。” “至于其他人,没必要理会。” 梁沁抬头,轻轻眨了眨眼睛,“为什么?” “不重要。” 第99章 他低沉的嗓音传入梁沁耳朵里那一瞬间。 正前方正好有一辆车转角亮灯,光线就在那一刻将他整个人照亮,眼底的温柔,脸上那份特有的宠溺。 完完全全,都落进梁沁眼睛里。 梁沁心口突然缺了半角,像是蚂蚁大军嗅到了珍贵的蜜,蜂拥而上,直直往她心底钻。 磨人的很。 他就这么看着她,微微笑着,全然不似对旁人说话时的那种冰冷,与她说话时,他是有情感的。 “回家吧。” 他拍了拍她肩膀,“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好好做你的事情。” 梁沁被他推着往前走,坐进车里,溥嘉泽俯身下来,帮她系了安全带,而后才起身。 他动作不拖泥带水,梁沁看着他,再一次想起刚才孙颖的话。 她对自己很自信。 但平心而论,孙颖长得也还可以,家庭条件也好,更何况,她还算是溥嘉泽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 论外表,梁沁不惧,比能力,她也有资本,但偏偏就是,她离过婚。 有时候不得不说,这事情真的是很困扰她的。 如果不爱他还好,随时分道扬镳,谁都不耽误谁。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心境一旦发生变化,她就有了弱点。 两人如果要有将来,那她面对的绝对不只是他一个,还有他的家人。 她表情凝重,一方面又舍不得抽身,另一方面又不想让他为难,真是矛盾在打架,谁也不服谁。 眉心突然被人一碰,她抬眼,目光对焦在他脸上。 溥嘉泽伸手抚平她眉间褶皱,“在想什么?” 或许是那一瞬间他身上的关怀点到她心口上的开关,梁沁脱口而出,“我们的未来。” 反应过来,她怔了一下,觉得自己太魔怔了,略有些尴尬地找补,“在想我们的未来会不会也像现在这样轻松,可能会更好,也可能会变糟糕……” 妈的。 怎么越说越感觉不对, 就像是不小心溅到白纸上的墨水,她本来就想点个点,哪知那点越描越大,最后啥也不是了。 溥嘉泽没错过她的心理活动,他打断她,直接将她脑子里的胡思乱想连腰斩断,“会更好。” 她什么都没说,但溥嘉泽像是看透了她,视线与她对视那一瞬,便将她欲要躲避的那颗心稳稳抓住。 关上车门前,溥嘉泽轻声说,“所有的事情我都会处理好的,勇敢一点,嗯?” 车厢安静,内饰的灯光是蓝色的,从浅蓝到深蓝,循序渐进,周而复始。 这种幽深的色调就跟眼前这个人一样,很是能引诱人,半晌,梁沁听见她自己应了他一声。 说,“好。” ** 这一边。 司机送孙颖回了家,别墅里只留了一盏夜灯,照顾她的临时保姆已经回房睡觉了,她关上门,径直去洗澡。 她父母亲都在椰城,这次只有她一个人回来。 按说本来是过年过节时,一家人才会回来西华,但她跟父母说,自己回来找溥嘉泽,她们便很放心地让她回来了。 溥家那边也是,给梦雪阿姨打了个电话,听她语气同样是欢迎她回来的,溥家二伯母甚至还邀请她去溥家老宅住。 你看,不管是她自己家,还是溥家,都是将她看成溥嘉泽媳妇在养的。 大家虽然明面上不说,但心里都是这么认为的。 只是溥嘉泽还没想结婚,所以她一直在等。 孙颖从小就习惯了这件事,所以她很耐心地一直等了这么多年,她本以为事情会顺应原本发生的轨迹一路走下去的。 谁知道突然就出了这么一个岔子。 在她还在椰城时,他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女人,想到梁沁,孙颖没什么表情,以他女朋友的身份自居,甚至还跟他住在一起。 梁沁很有魅力。 第一次在椰城见到梁沁时她就这么觉得了,那串手链,其实并不是孙颖喜欢的。 只不过她刚好看见她在那儿看,突然就生出一种不愿让她拿到的冲动,所以才有后来那些事。 或许是嫉妒吧,孙颖见她的第一眼,就不太喜欢她。 那个晚会上,她直接站到溥嘉泽身边的时候,她第一反应是错愕,然后就是无止境的嫉恨。 孙颖从浴缸里坐直,她打开手机,点进助理发过来的资料里,看梁沁这些年的成就,越看她越不甘心。 不过,想起何微微告诉她的那件事情后,她心情突然就好了。 孙颖笑了一下,把手机丢到一边,起身,披上浴巾往外边走去。 再优秀又如何。 还不是被抛弃过的。 就这样怎么能配得上阿泽。 * 西华九月初的天,按说应该阳光明媚,还得带着夏季尾巴未散尽的燥热。 但今年有些反常,下午三点,突然就下了一场雨,哗啦啦地打到玻璃窗上,每一颗都有黄豆大小。 小李抬头往窗外看了一眼,说,“怎么突然就下了这么大的雨。” 雨势很大,看着这天,乌泱泱的,一时半会儿应该也是停不下来的。 “西华好久没下过这么大的雨了,”财务的部长过来交报表,跟小李聊着天,一道闪电从云层中轰隆下来,照亮了半边天。 办公室的人都小小惊叫了一声,财务部长感慨地说了一句,“究竟是哪个渣男在发誓啊。” 冯烁靠着椅背,闻言,抬头反驳道,“阿丽,你说这话就有点问题了啊,你怎么知道是男的发誓呢?” 作为广大男同胞们的一员,冯烁觉得是时候该站出来为他们正名了。 但这一反驳没有成效,反而得来阿丽的一记白眼,“说的就是你,渣男。” 冯烁:“你好端端的骂我干嘛?” 阿丽叉着腰,瞪他,“为什么骂你,你心里没数吗?” “你跟上次那个女的分了吧?又开始物色新对象了?” 冯烁脸一绿,下意识看了小李一眼,“哪个女的?你少他妈编排老子,老子黄金单身汉,一个人好久了好吧?” 阿丽冷哼一声,丢下了一句“鬼才信你”,扭着臀走了。 办公室重归安静,小李低头认真在检查报表,应该是没把她说的话放在心上。 冯烁松了一口气。 这阿丽真是个八婆。 去年年底跟何雅吃个饭碰见她,结果她阴阳怪气他大半年。 真是让人无语。 第100章 冯烁正吐槽着呢,梁沁从办公室推门出来,在办公室里看了一圈,伸手一指,“小冯,进来一下。” “好的……梁总。” 这一声小冯叫的冯烁心惊胆颤。 每次梁沁一叫他小冯,就没啥好事。 他的直觉是敏锐的,刚踏进办公室,这腿都还没迈两步,梁沁就开口了,“广汇新能源的郭总那边,你对接的,看这天气,那批货这几天是送不了了。” 外边的雨大得很,说是倾盆大雨也不为过,开车暂且困难,更别说要送这么多芯片。 大几百万的单,一个不注意,那货车渗了水,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给双方公司造成损失不说,最重要的是名誉也会受损。 以前遇到大雨天,时间充裕的话都是缓几天才送的,实在是不凑巧,那也会找专门的运输公司来对接。 但郭总这个并不急要,冯烁说,“过两天看看天气吧,实在不行,再下单让途运的人过来送货。” “嗯,可以,”梁沁点头,伸手推出几份合同,“但是这个,一会儿得要你跑一趟了。” “干嘛的?”冯烁上前,打开那合同。 梁沁:“之前许总那边的短期合同到期了,对方说想续长期,你把这个送过去,那边盖了章,再拿回来。” 小客户的话,用跑腿就行了,但是这种大客户,基本上都是亲力亲为自己送的。 冯烁试图挣扎:“姐,公司的车刚才科技部的老刘开出去了,不巧的是,我的车昨天刚刚送到4s店保养了。” 第75章 梁沁唔了一声,“这样啊。” 冯烁猛点头。 “没关系,”她笑了笑,很体贴地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我的没保养,你开我的去也行。” 冯烁:“……” 他翻着那合同,又看外边天气,再看回那一点都没有收回指令的意思,心硬如铁的女人。 他感到心头无比荒凉。 “这么急吗?” 偏要在这种极端天气要这合同。 他是来上班的,不是去西天取经的,平时鞠躬尽瘁,任劳任怨就算了,这会儿还得爬山涉水。 真是万恶的资本家。 “是啊,不然也不会让你这时候送了。” 梁沁双手交叉,抵着下巴,笑,“你合同交过去,对方明天上午就能汇第一笔款过来,下午就能到公司账上,这周四是公司季度结算,有一笔季度奖金……” 也不知是不是良心醒悟,梁终于舍得从软垫座椅中起身,走到他旁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这次就辛苦你了。” 她的语气里有任重道远那种意思。 好像这是一件只有他能做的事,冯烁本来还不情不愿,这会儿心底突然就升腾起一种使命感。 但下一秒,这种感觉就破裂了。 他看见梁沁转身,拿起桌子上空了的杯子,往外边走。 所以,她起来并不是想安抚他,而是想出去接水,随便给他说这一句话。 冯烁嘶了一声。 这,就是女人啊! 他认命地顺起车钥匙,老老实实地去送合同。 不过冯烁运气还行,车子开出车库的时候,雨势小了些,虽说西华市内有些地方内涝了,但他导航绕开那几段路,也算好走。 梁沁泡好咖啡,让小李把报表给她,又针对性地指导小刘一些工作上的事情,重新回到办公室。 电脑上全都是近期华禾研究室的工作数据。 她简单翻了一下,还有好几个大的压缩包没打开。 梁沁低叹了口气。 看来今晚得加班了。 老板也不容易啊。 正想给溥嘉泽发信息,跟他说今晚不回去吃饭的时候,手机先一步亮起来。 她看了一眼,乐了,还挺有默契。 梁沁点开。 溥嘉泽:今晚得回一下老宅。 她回了个好,跟他说她今晚正好要加班,那边这会儿大概不忙,回信息回的很快。 溥嘉泽:别太晚回家,雨停了早点回去,今晚可能会有雷暴雨。 字里行间满是关心,不知从何时起,这男人进步神速,梁沁勾唇一笑,打字回复他:好。 溥嘉泽:回去早点休息,我明天回来。 梁沁:在老宅住? 溥嘉泽:住一晚。 似是怕她多想,他紧跟着又回了一条:我母亲让回去吃个饭,别多想,改天带你见见她。 本来梁沁还没什么想法,他这么一说,她莫名想笑。 放下手机时,她唇角弧度久久不降下来。 一开始觉得这个男人跟个冰山似的不好惹,后来就真香了。 不过,见他母亲这个事,梁沁还真没想过。 突然被他这么一提,纵然是她,也不免有些紧张,她皱了下眉。 有点棘手。 她觉得别人形容女人心那一句海底针没错,但是梁沁个人的话,更偏向太平洋上方的天气。 一会儿晴一会儿雨的。 没错,就是善变。 —— 辉耀。 八十八楼,总裁办。 溥嘉泽刚放下手机,徐景盛就把一大堆文件放到桌子上,“老板,这些是还需要您签字的文件。” 他老早就在旁边等着了,不过看自家老板在看手机,就猜到他在和华禾那位发信息。 跟了溥嘉泽多年,徐景盛自然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当木板。 文件一共分了两摞,按着溥嘉泽的习惯,一边是紧急要签的,另一边是时间尚缓的。 辉耀这么大的集团,如果不做分类,每天大几百个文件需要翻阅,谁能顶得住啊。 溥嘉泽轻轻点头,“放着吧。” 他看了眼时间,说,“下午五点半,你跟我回老宅一趟。” 听到要回老宅,徐景盛有些诧异,但聪明的助理是不会多嘴的,“好的。” “需要帮您给溥夫人买点补品吗?” “不用,”说完,溥嘉泽又拧了下眉,他轻啧一声,指节点到桌面上,“算了,你到春山去购一盒雪顶燕窝,再去买一盒贵山云顶的翠玉,她爱喝。” “好的老板。” 从办公室出来,徐景盛轻轻拉上门。 从没听见老板叫过溥夫人一声妈。 他摇了下头。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哪怕是他老板这样站在高处的人,也是有苦楚的。 第101章 溥家老宅。 溥家老宅在西华南部,跟辉耀奢侈品的时尚靓丽不同,这是一座傍着山的院落,古色古香,从大门到里边的建筑,无一不是中式风格。 东边的院子里,中年女人扎起头发,提着花洒,踱步到外边的庭院里,浇花。 水落到那些姹紫嫣红的花朵上头,本来被晒得蔫蔫的花儿霎时变得娇翠欲滴,生机勃勃。 她身后站着一个穿着长裙的女人。 女人很乖巧地站在她旁边,声音温和,“我听别人说,她离过婚。” “她跟她前夫在一起六年了,两个人没有孩子。” 女人说完,中年女人还在浇花,她没有应声,后边的女人捏住手心,强忍再开口的冲动。 阿姨最不喜欢别人重复念叨事情,她现在要继续开口,那就达不到想要的效果了。 她耐心地等着,中年女人终于浇完花,她放下花洒,问道,“这些事情,你都是从别处听来的?” 孙颖点头,“我朋友告诉我的。” “这样……” 秦梦雪点点头,她笑了笑,但是声音里温度低了些,“小颖,有些事情光是听别人说,是不能下定论的,如果你没有做过调查,不能确保这件事情是百分之百正确的,在你说出口的时候,你就要做好承担这件事情一切责任的准备。” 自己没有经历过,光是听着他人说,转头就去告诉另一个人。 这叫什么? 造谣。 没想到秦梦雪突然这么说,孙颖笑容一僵,她解释,“阿姨,我朋友不会拿这种事情骗我的。” 秦梦雪轻轻拍了拍花盆里的含羞草,起身,往屋里去,孙颖赶忙跟上,家里的阿姨正在厨房忙活。 秦梦雪喝了口水,那张与溥嘉泽有几分相似的脸上表情淡淡,不知在想什么。 “就算这件事是真的,那也是阿泽自己的选择,”秦梦雪说,她拧紧瓶盖,“你跟我说是没有用的。” 这句话让孙颖愣了一下,她强笑,“怎么会没用呢,您是他母亲。” 溥嘉泽平时与秦梦雪关系就是再不亲厚,他也听秦梦雪说的话。 做儿子的孝顺,他是一点没少。 眼前这姑娘对溥嘉泽的心思,秦梦雪一直都知道,以前她总觉得这丫头温柔乖巧,她与她父母又是知根知底,以后当儿媳也不错。 但那都是在溥嘉泽没谈恋爱的情况下。 她是他的母亲没错。 但这孩子打小就跟其他小孩不一样,他自己决定的事,别说是她,就是他爷爷都管不了。 唯一能管一管的,只有他那已经故去的姑姑。 孙颖:“那女人应该是在阿泽不知道的情况下骗了他的,您作为母亲,就不应该眼睁睁看着他被骗。” 这话说的。 好像她不够关心自己儿子,看着他跳火坑,被后辈教她怎么去管自己的儿子,放在任何一个母亲身上都不高兴。 再说了,她儿子又不是傻的。 依着溥嘉泽那个性格,做任何决定之前都会深思熟虑,哪怕事情再小,他都不会随便为之。 秦梦雪眉头一皱,不是很高兴,但对方再怎么说也是从小看到大的,不好说重话。 “小颖,阿姨知道你喜欢阿泽,但是有些事情,并不是强求就能拥有的,你应该知道阿泽是什么样的人。” 恍如被一桶凉水泼下来,从头冷到脚。 孙颖抿着唇,她何尝不知道? 就是因为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所以她今天才会来这,来找他母亲。 “可是我喜欢他那么久了……”孙颖不甘心,软声喊秦梦雪,“您帮帮我吧。” 妾有情,郎无意。 平心而论,相比一个素未谋面,她肯定是希望孙颖当自家儿媳的,但世界上的不如意就是这么多,谁也预料不到火车会在哪个路口转弯。 秦梦雪最多只能喊溥嘉泽回来吃个饭,至于再多的,她就帮不了了。 孙颖红着眼,一言不发。 第76章 气氛有点凝重,秦梦雪摇头,不想再继续说这个话题,王嫂把菜端上来,她看了眼墙壁上的钟,说,“都这个点了,阿泽怎么还不回来?” 王嫂笑了笑,“应该是堵车吧。” 话音刚落,外边就传来响动,溥嘉泽推门进来,男人身形高大,一身西装剪裁得体,越发显得他笔挺。 “说曹操曹操就到,快洗洗手,该吃饭了。” 秦梦雪脸上瞬间堆起笑,她连忙站起来过去迎,但站在他半米处就没再靠近了,她仔细看溥嘉泽的脸,眼睛下方隐隐有些青,应该是累的。 “最近集团很忙吧?天天加班一定很累。” 相比她的热情,溥嘉泽就显得很冷淡了,淡淡喊了声母亲,便侧过身。 徐景盛拎着大包小包,踏进来,冲秦梦雪挤出一个笑,“溥夫人晚上好。” 秦梦雪愣了愣,温和地笑了一下,“小徐啊,快进来,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啊?” 徐景盛看着前边的男人,道,“溥总让买的,说是您爱吃,就多买了些。” 不得不说徐景盛真是双商在线,就这一句话,就让秦梦雪乐得合不拢嘴。 “都饿了吧?快去洗手,吃饭了。” 徐景盛笑呵呵,“好咧。” 他用眼角去看前方的男人。 发现自家老板还是冷冰冰的,低头解着扣子,一个笑容都没给,仿佛他不是回了家,而是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说实话,他个人对溥夫人印象真的是顶好的,没有架子,对谁都很温柔,很热情。 但老板的心思不好揣摩。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他就不凑这个劝和的热闹了。 刚往前走两步,徐景盛就看见了孙颖。 她怎么也在这? 他脚步滞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 打从溥嘉泽一回来,孙颖就一直看着他,但哪怕她望眼欲穿,对方愣是一个眼神都没往她身上瞥。 她咬着唇,很是失望。 人员齐了,厨房里的菜也都端上来。 落座时,孙颖主动坐到秦梦雪手边,她了解溥嘉泽,知道他不会与秦梦雨坐一处,正当她笑着看他,想喊他过来坐时。 男人先说话了,“你坐这。” 他伸手拍了拍徐景盛,而后自己在另一边坐下。 那一瞬间,孙颖觉得自己跟个傻子似的。 他以前都不在意这些的。 现在居然连坐她旁边都不乐意。 她低头,桌子下的手用力攥紧。 一定是那个女人。 第102章 华禾。 还在办公室看文件的梁沁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 她咬了口小蛋糕,看向窗外,天已经很黑了,本来已经停了的雨突然又下大了。 梁沁起身,走到窗前,往下俯瞰,大雨模糊了这座城市,但灯光还在亮着,像是一颗颗星星,以她脚下的土地为圆点一直向外扩展。 这天气,实在是不好。 看来今晚得在办公室待一宿了。 * 饭桌上,秦梦雪拿了个小碗给溥嘉泽舀汤,“这是王嫂知道你要回来特地煲的,尝尝看,还是不是那个味道?” 汤放到溥嘉泽的手边,他看了一眼,继续吃饭,秦梦雨也不在意,继续招呼着徐景盛。 之后便陷入了安静。 一顿饭吃完,孙颖是一句话都没能跟溥嘉泽说上。 吃完饭之后,秦梦雪看了她一眼,笑说,“阿泽一会儿送小颖回去吧。” 溥嘉泽头也没抬,侧眸看了徐景盛一眼,后者立马会意。 作为溥嘉泽的左膀右臂,徐景盛必当是为他鞍前马后的,他笑了一下,说,“正好一会儿我要回去,没记错的话孙小姐家是住长明路吧?我顺路。” 孙颖强撑着笑,“谢谢徐特助,但是我……” 她说着,又看了眼溥嘉泽。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徐景盛何尝不知道呢,但他只能说两个字,白搭。 跟溥嘉泽这么久以来,徐景盛只见他对梁沁这一个女的上心过,那可真的是无止境地纵容,每次说到梁沁时,溥嘉泽整个人都会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可是孙颖呢,两人认识少说也有二十多年了吧? 这二十年,要动心早就动了。 何苦等到现在? 没戏是肯定没戏了,只希望这姑娘能老实点,别出什么幺蛾子,不然他老板这人可不会怜香惜玉。 到时候两家的交情恐怕就得断咯。 *** 一直到九晚点,孙颖才不甘地告辞离开,外边大雨滂沱,她倒是想留下过夜,可主人家没有主动邀请,就是脸皮再厚,她也开不了这个口。 所有闲杂人等全都告辞,王嫂早早回了房间,客厅里,就只剩下溥嘉泽跟秦梦雪二人。 把茶过一遍热水,溥嘉泽重新泡上,再斟茶,他没说话,但第一杯,推到秦梦雪面前。 那茶热雾缓缓上升,与空气融为一体,秦梦雪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孩子的性格,跟他姑姑一个样,冷心也冷情。 她很后悔缺席了他的童年。 当初再忙,都应当把他带在身边的。 但当时那种情况又不允许,最忙的时候,她甚至每天都在飞机上,刚落地就马不停蹄地去开会,开完会又要启程到下一个地方去做研究。 那会儿溥嘉泽才多大,路都不会走,她怎么可能带着他满世界跑? 老溥就更不用说了,集团的事务同样繁忙,不是在这个地方就是去那个地方,夫妻俩一年都见不了几次。 后来溥嘉泽长大了些,每次他见到她回家时,都还会跑过来喊妈妈,可再大一些,他性格就越来越冷,后来他姑姑不在之后,他就再也没喊过她妈了。 想到这里,秦梦雪就觉得难过。 事已至此,后悔也没啥用,但她总是忍不住想,如果当初她多陪陪他,母子俩现在是不是就不会到这种境地。 明明有很多话想说,可看着儿子时,她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不开口,溥嘉泽更不会。 秦梦雪喝了口茶,主动打开话题,“这茶泡的真不错,跟你姥爷泡的一样好喝。” 溥嘉泽:“您过誉了,没法跟姥爷比。” 他愿意回她,秦梦雪提着的心稍落,又打几拳太极,她终于说到正题。 “你谈的那个女朋友,现在什么打算?”她试探性地问。 这小心翼翼的样子,真的很难想象是一个妈妈在跟儿子说话。 怕是提着灯笼都找不到第二个,在问儿子对象时还这么担惊受怕的母亲了。 真是挫败。 但好在,溥嘉泽并没有打算避开这个话题,或者说,他今天就是为了这个回来的。 从他让梁沁主动过来站到他身边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知道会出现现在这一幕。 他轻轻点了一下头,“我是认真的。” 短短几个字,已经把意思表达的很清楚了。 他不需要去长篇大论说一些什么,只需要用认真两个字,就能说明他的决心。 秦梦雪笑笑,说,“那就抽个时间,让我见见吧。” 她没再问其他事情,这让溥嘉泽有些惊讶,沉默一会儿,他还是选择把梁沁遭遇的事情都说了。 相比之后被发现,引发出来一系列的问题,有些东西还是提前说清楚比较好。 因为结果是一定不会变的。 他不想让她以后受到差别对待,哪怕是一丁点委屈,他都不愿意。 再次出乎溥嘉泽意料的是,他说完之后,秦梦雪还是一脸平静。 “您,不反对?” 秦梦雪闻言反倒露出疑惑的表情,“为什么要反对?” “照你说的情况,错的又不是她,她只是遇人不淑。” “是那个男人出轨,为什么要强加一份过错捆绑到她身上?” 这种事情就好比,女孩子受了伤,但是周围的人没有一个对她伸出援手,反而戴上有色眼镜,对她恶言相向。 典型的受害者有罪论。 秦梦雪觉得自己可能不大方,但她自认为自己并不是那种古板到不可理喻的人。 这个社会对女性的恶意太大了,如果女人都不帮女人,那将是这个世界的可悲。 “你能喜欢上她,那就证明她肯定有过人之处,”秦梦雪说,“妈支持你的选择。” 听到这席话,溥嘉泽垂眸,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用力,半晌,他才放下杯子。 “谢谢妈。” 秦梦雪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又大了几分,“一家人说什么谢谢,你找个时间,带我见一见她吧。” 老大不小了。 有些事情该定就得提前定了。 溥嘉泽对秦梦雪心里的想法一清二楚,他没反驳。 因为那件事,他自己也在想。 第77章 而且想很久了。 第103章 梁沁看完华禾这个季度的报表,已经十一点。 她伸了个懒腰,喝一口咖啡。 咖啡是两个钟前泡的,已经凉透,但口感还是那么醇厚。 溥嘉泽爱喝这个牌子的咖啡,受他影响,她最近也喜欢上了这个味道。 并不涩,入口香醇,微微有一丝苦味,回味无穷,她满足地眯了眯眼,窗外雨还在下,姜韵电话进来。 梁沁接通电话,那边第一句话就是说,“宝贝,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上来就问这个问题,梁沁放下杯子,身子往后靠,笑说,“好消息吧。” 她向来是做最坏的打算,有最乐观的奔头的。 那边姜韵笑起来,“就知道你会选这个。” 她也不卖关子了,直接说,“前阵子小也不是拍了好几套杂志吗?火了一阵子,今天有个知名导演来电话,说想让他试一下镜。” 那个导演在圈内很有影响力,而且是出了名的喜欢捧新人。 现在娱乐圈里那些很火的一线至少有一半是他捧红的。 用半壁江山这个词也一点不为过。 而且要梁也去试镜的这个戏也是大ip,传统的神魔大战唯美爱情片,对颜值要求极高。 原著姜韵恰巧看过,那男主简直就是作者看着梁也去塑造的。 这的确是好事,梁沁笑,“小也怎么说?” “他说想试一试。” 梁也曾经跟梁沁说过,他挺喜欢拍摄的,抛开其他因素,梁沁是支持他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的。 她回归正题,问,“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就是你的了。” 梁沁挑了一下眉,她最近过的还算不错,事业蒸蒸日上,爱情生机勃勃,能有什么坏消息? 姜韵啧了一声,道,“我刚才在长明路,你猜我看到了谁?” 她漫不经心地看着桌面上的镜子,说,“谁?” “孙颖啊,”姜韵道,“重点不是她,重点是,我看见她从溥嘉泽车上下来了。” 梁沁看见镜子里的女人眼神一顿,从溥嘉泽车上下来的? 她皱了一下眉,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她第一时间并不是怀疑他,而是觉得事情应该是有什么缘由。 这般反应,梁沁自己都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觉得好笑,什么时候开始她都这么相信他了? 她轻声哦了一声,那头姜韵有些惊讶,“你不打算问我什么吗?” 梁沁:“有什么好问的?他不是能做出那种脚踏两条船的人。” 按着溥嘉泽那个性格,以及他的为人教养,脚踏两条船这种事情还是不会发生的。 他这个人从来不会过分去掩饰什么,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喜欢,爱憎分明。 要是对她没感觉,就不会这么大费周章的把自己融入进她的生活。 他时间宝贵,她身上还真没什么东西值得他觊觎,如果不是认真的,他没必要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你还真是信他,”姜韵笑骂一句,才道,“送她的并不是溥嘉泽,是徐景盛。” “按孙颖下车时候那表情,我觉得之前就算是她去找溥嘉泽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当时雨下的不算大,姜韵那车就在超市门口停着,刚买完东西就看见路口停了车。 车牌号挺熟悉的,全西华就这一个号,她一眼就认出来是溥嘉泽的车了。 距离很近,她看得清清楚楚,孙颖脸色难看的很。 梁沁这会儿倒是听明白了,姜韵这是故意在逗她玩呢。 “就说你怎么好心给我打电话呢,”她佯装生气。 姜韵嘿嘿一笑,“我只是想看你这颗心还在不在而已。” 她叹了口气,阴阳怪气道,“现在看来啊,是跑别人身上咯,我跟你说,别哪天崔姨突然跑过来,杀你个措手不及。” 梁沁翻了个白眼,“少来……” 挂断电话,梁沁唇边笑意不止,她不是那种经常给家里打电话唠家常的。 跟父母聊天最多的就是问身体近况,偶尔问吃没吃饭,看到什么值得分享的科普会发一发。 突然听姜韵说起来她妈,梁沁这才想起来,她好像是很久没给家里打过电话了。 打开微信,她正想给她妈打个视频,一个未接跳出来。 是溥嘉泽的,除了两个未接,还有几条问她在哪的信息。 最新一条是在四十分钟之前,那会儿她在忙。 梁沁看了眼通知栏,工作习惯,她忙之前顺手开了静音,就说怎么没提示呢。 梁沁回了信息,坐着等了一会儿,那边没回,她才坐正,翻开镜子,妆容还算完整,除了头发稍微有些凌乱之外,勉勉强强跟精致没脱离关系。 她理了理头发,露出一个漂亮的笑,给那边回拨电话。 但这电话跟断线似的,怎么打都打不通。 猜测他可能是在忙工作,梁沁正想挂断,邪门似的,音频声一变,通了。 “喂?” 男人低沉性感的声儿透过听筒传出来,梁沁耳尖微微发麻,不自觉把手机贴着耳,“在哪儿呢?” 她声音放低,听起来格外柔,溥嘉泽似乎是听出来她把手机凑到耳边,轻笑一声,“在想你的路上。” 世界上最需要提防但难以抵挡的三种东西。 一是好闻的香水。 二是好看的鲜花。 三是男人的嘴。 越漂亮的东西越充满危险,当然,花言巧语也是这样。 她觉得自己挺没出息的,这男人说一句话就能给她迷的神魂颠倒。 但嘴硬向来是梁沁的标配,她低哼一声,故作不在意地道,“话倒是说的好听,但是不是真的,谁又知道呢?” 这个调调茶里茶气,每一句单独拎出来,都带着林氏风味,仿佛刚刚从林门修成正果。 深得黛玉真传。 那边突然很安静,梁沁看了眼手机,上边显示对方网络质量不佳,溥家老宅网络信号这么差的? 她挑了下眉,起身想去外边洗手间,刚走出办公室,就听得一声“叮咚”声,网络终于恢复正常。 他在那边笑,说,“是不是真的,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他在老宅,两个人又不在一处,梁沁摸不着头脑,“看什么?打视频?” 正说着,听筒里的脚步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在身边。 这个念头一起,她心一动,抬头去看走廊外边。 男人站在门外,隔着一层玻璃窗。 狭长的眼眸里带着笑,目不转睛地在看她。 第104章 看见溥嘉泽站在办公室外头,梁沁整个人都呆住,回过神来,她快步出去,“你怎么来这了啊?” 这栋办公楼在晚上十点后,地下停车场的上升电梯会停掉,只能从一楼大厅上来。 他身上还带着些水汽,头发也有些潮,梁沁伸手抹掉他脸上的水珠,嗔怪道,“不是说在老宅住一晚吗?来这也没提前跟我说。” 外边还下着雨,雨势虽小了点,但这种天气开车还是会有危险。 万一雨下大了,看不清路,出了事可怎么办? 车子受损事小,关键是人,现在车祸频发,是半点都马虎不得。 她没注意到自己语气里的急切,关怀之意溢于言表,溥嘉泽看她一眼,垂眸,抓住在他脸上不停擦拭的那只手,“想你,就回来了。” 没有其他意思。 很简单,直白的表述。 明明是几个日常常见,简单的到不能再简单的文字,突然摇身一变,变成滚烫的火球,瞬间将她心里那湖水烧沸。 他嘴里说着情话,视线温柔,跟电视剧里的专情男主一模一样。 哪怕是梁沁这种自认为坐怀不乱,心如活佛的女人,也耐不住对方男色诱惑,心里荡的厉害。 四下无人。 这种时候最适合调情,但这到底是她的老本营,梁沁还是要脸皮的,她可不想每天经过这儿的时候脑子里都充满颜色废料。 再加上他淋了雨,她良心还在,就更不能这样了。 带着溥嘉泽进她办公室,她出来给他泡了一杯热咖啡,端进来,弯腰放到茶几上,“你喜欢喝的那款,趁热喝,驱驱寒。” 她弯腰下来时,领口那一块微微敞开,里边弧度明显,几缕发丝顺下来,贴在她白净的脸颊上。 梁沁正脸美艳,侧脸轮廓却格外温婉,尤其是她垂眸时,长而浓密的睫毛就好似一把羽扇,微微翕动,一下一下扫到他心尖上。 目光不遮不掩,感知灵敏如梁沁,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他的视线。 梁沁放下咖啡的手一顿,旋即欲作端走姿态,“不喝,不喝算了……” 溥嘉泽伸手将那咖啡夺下,“喝,你给我泡的,怎么不喝?” 梁沁站直,双手环胸,随后坐他旁边,拆了瓶奶,放嘴里咬着,不忘催促他,“快喝。” 第78章 他很听话的喝了,梁沁问,“好喝吗?” “好喝,”溥嘉泽很给面子的点头,随后说道,“只是头一回听到咖啡能驱寒的。” 梁沁吸了口奶,慢悠悠道。 “你不喜甜,热水又觉寡淡,也就这云山咖啡能入得了你进口,喝点热的能逼出汗,去体内寒气,这哪儿不妥?” 她柜子里还放着姜糖呢,要不是他不爱喝,她早就拿出来给他泡上了。 说咖啡驱寒并不是真的拿咖啡去驱寒,只是借着泡咖啡的那热水的热度暖胃出汗而已。 “没有不妥,”溥嘉泽笑,他视线正向她,上下一扫,道,“我只是觉得,与其喝咖啡出汗,还不如做些身心适宜的运动更快一些。” 她咬吸管的牙齿一抖,险些咬住舌头,梁沁皮笑肉不笑,“你最好说的是运动。” “是运动。” 办公室里顶灯亮堂,溥嘉泽轻轻笑了一声,道,“是爱你的运动,也是爱你的冲动。” 知识分子的车速,但凡梁沁少读两年幼儿园都跟不上。 她白了他一眼,轻轻一哼,“你就冲动吧,最好明天能站着说这句话。” 刚她伸手摸他额的时候,已经感觉到热度了,这人竟还是浑不在意的模样,还能说荤话。 她就不信,他身子骨真有这么硬朗。 两人在办公室休息一会,待雨小了,便开车回家。 — 一语成谶这四个字,不是用来说像诸葛亮先生那样的先知的,就是用来形容乌鸦嘴的。 如果二选一,梁沁肯定毫不犹豫,自动将自己对号入座,列入先知的席位。 第二日清晨,溥嘉泽高烧39度。 梁沁拿着温度计,说,“要不今天就居家办公?” 溥嘉泽眉头微皱,脸色略白,高烧骤然升起的热度让人头疼欲裂。 但今日他约了个重要客户,对方大老远从欧洲飞过来,可谓是诚意满满,他不得不见。 吃了梁沁递过来的退烧药,他起身,偏过头去,抱了抱她。 “今天有个客户要见,我早点回来。” 这男人把自己当成铁在打,工作起来命都不要的,她没阻止他,徐景盛在外边等着,她跟他一块儿出门。 徐景盛问了好,梁沁点头微笑,车子开出去,她才拿出手机给对方发了条好好照顾溥嘉泽的信息。 * 溥嘉泽下午回来的早,梁沁今日得了闲,难得能在家摸一摸鱼。 好久没做饭了,她给孙婶放了一天假,去外边超市买了食材,打算今天露一手。 家里有个发烧的,她便想着做清淡一些。 一个鱼煲豆腐汤,一盘莴笋丝,再做一个锡纸窑鸡。 她把鱼切块,连骨带肉放进破壁机里,倒入一勺料酒,等汤熬成奶白色,鱼骨头打碎,才倒进砂锅里,加姜片小火慢炖,等汤汁浓稠后再放盐调味。 莴笋丝熟的快,梁沁想等他回来再炒,着手处理窑鸡,把腌好的鸡处理好,包上锡纸送入烤箱。 刚调好温度,溥嘉泽就回家了。 梁沁看了眼时间,还挺惊讶,“这么早?” 本以为他不熬到六七点是回不来的,谁知这才刚过四点,人就闪现回来了。 她抬手去摸他额头,好像不那么烫了。 “差不多退烧了,”溥嘉泽牵着她进去,厨房咕噜的动静不小,他看过去,灶上砂锅在煲着,里边却空无一人。 “孙婶不在?” “我给孙婶放假了,”梁沁进厨房,搅和着汤,回头冲他一笑。 “今天我给你做。” 第105章 梁沁不常做饭,也没去认真钻研过,或许是有天分在,想吃什么东西,上网去搜一搜,跟着步骤做,出来的成品也有模有样。 三个菜上桌,梁沁把筷子递过去,“尝尝?” 她单手撑着桌子,亮着一双眼,看他,桌上菜肴色香味俱全,但落入溥嘉泽眼中,却是满汉全席也抵挡不住佳人秀色。 目中闪着晶亮的萤火,灼灼看着他。 在她的目光下,他夹了一块鸡肉,放入口中。 鸡肉很嫩,锡纸将汤汁牢牢锁住,烘烤时汤汁渗透进肉丝里,软烂滑腻,汤汁调的也不错,咸淡适中,跟鸡肉的香味融合到一起,在舌尖上起舞。 放下筷子,溥嘉泽说道,“很好吃。” 男人这么给面子,梁沁很是受用,但做人还是得谦虚一点,成熟稳重不骄不躁是一个职场女强人最基本的标签。 她故作不在意地问,“真的假的。” 虽是问句,但这语气平直的很。 溥嘉泽看破不说破,给她夹了一块鸡翅,送到她唇边,“骗你是小狗。” 梁沁没有犹豫,嘴巴一张,便就着他的手咬上那鸡翅,鸡汁鲜美,她满足地舔了下唇,唔了一声,勉勉强强道,“还行吧,再烤一会儿会更入味。” 她就咬了一口,溥嘉泽一点没嫌弃,将剩下的鸡翅都吃完。 上回溥嘉泽给她煲的那粥不错,又鲜又香,她突然想起来,好像很久没吃到了。 梁沁咽下口中干饭,软声道,“溥总。” 她不怎么喊他名,一般是生气时会叫一两声,或是晚上厮磨时。 但只有这个总,有求于他时最是常见。 溥嘉泽抬眸,“嗯?” 梁沁:“想喝你煲的粥。” 溥嘉泽眼尾一弯,“馋了?” 可不是馋了么。 梁沁点头如捣蒜,越想,嘴巴就越馋,这会儿嚼着自己煮的干饭,如同嚼蜡。 “那明天给你煲,”他给她舀了一碗汤,放旁边等晾凉,“先吃饭。” 他说了明日就是明日,这人是说到做到的,梁沁低头吃饭,眼里是藏不住的笑意。 虽然只有三个菜,但这温馨的气息却是格外足。 晚上睡觉时,他抱着她,在她还将将要睡过去时,说,“后天有空吗?” 梁沁意识混沌,反应慢了好几秒,才应,“有空。” 她将头埋在他胸前,听着他心跳,很是踏实,梁沁闭着眼,无意识地蹭了蹭,问,“怎么了?” 给她盖好被子,溥嘉泽斟酌几秒,才开口,“我母亲想见你。” 顺着他的声音,梁沁嗯了一声,“想见就见吧。” 但刚说完没几秒,她倏地睁开眼,仰头看他,“你刚才说什么?” 瞌睡虫几乎是在刹那间就被吓跑了。 梁沁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做梦了,脑子有点不好使,要不然大晚上的,怎么会听到这种话。 卧室开着小夜灯,窗帘没拉,月光透过玻璃照射到床上,一格月光一格影,将她五官照的特别立体。 在她被惊到的目光里,他再度开口,“我说,我母亲想见你,后天有没有空,我们一起去吃个饭。” 事实证明,她没听错。 怕她没听清楚,他甚至还贴心地把语言都重新组织起来,又说了一遍,而且还直截了当地给出目的。 他母亲想见她。 梁沁一时间,有些无措,准确的说,她是紧张了,她完全没做好任何准备,就好像老师突然在课堂上告知学生,明天就要考试了。 事先没有任何通知,完全就是突击检查。 她想到孙颖说的那些话,眉头就忍不住皱起来,“阿姨怎么会突然想见我?” 一时间,她脑子里闪过很多个想法,有孙颖在后边编排她,也有溥夫人通过溥刚夫妇知道她的。 又或者是不喜欢她,所以想见个面,给她施加压力,远离她优秀的儿子。 念头一起就是千百个,最恐怖的是没有一个是良性的。 溥嘉泽见她表情变来变去,就知道她是想歪了,他没忍住笑了一声,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想什么呢?” “她只是想见见你。” * 因为这件事,梁沁当晚辗转难眠,次日醒过来时,眼窝下一片淤青。 溥嘉泽系着领带从浴室出来,本来都走出去了,视线看见镜子里,又退回来,侧头去看梁沁。 两秒后,他伸手捏了捏梁沁的脸,“这是从小野猫变成小熊猫了?” 梁沁悲戚地拍掉他手,怒目一瞪,“你还好意思说?” 哪有人大半夜跟女朋友说去见家长的? 他绝对是头一个。 溥嘉泽收手,轻抚一下唇角,他吻了吻她唇,笑了声,说,“我的错,下次早点说。” 他看了眼手表,时间已经不早,公司还有事要忙,出门前还跟她说,“困的话就睡吧,公司那边没急事,就让手下的人看着。” 手下的人,他就差直接点名说冯烁小李了。 这人最近也不知是怎么跟那两人搭上线了,居然还加了微信,基本上每日一问,问那两人她日常工作状态,有未按时吃饭。 小李还好,说话向来都是有分寸的,而且意志坚定,立场永远都是梁沁绝对不会偏移分毫。 第79章 可冯烁就不不一样了。 这一张嘴啊就跟洪水似的,猝不及防地就给你来一下,没个把门的时候。 上周五梁沁中午胃口不太好,随意应付两口饭,下午就传到溥嘉泽耳朵里了,那人关切的打来电话,同一时刻到来的还有堪称盛宴的下午茶。 送餐人的署名也很溥嘉泽。 不知不觉间,整个华禾的人都知道梁沁在跟辉耀溥总谈恋爱。 小群里的小八卦更多,不过流传最广的就是溥总被梁沁个人魅力折服,见到第一眼便拜倒在梁沁的石榴裙下。 溥嘉泽出门后,梁沁往脸上涂涂刷刷,终于把黑眼圈遮住。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眼线勾好,跟镜中人确认过眼神,才甩了下小香风波浪卷,合上镜子出门。 不过开车的时候,她脑子里还在想着要去见他母亲的事。 他从未跟她认真提过他母亲,唯一一次是那段时间,提到他姑姑时,浅浅带过。 好像关系并不是很密切。 但再如何,那也是他母亲。 不像见他那些旁系亲戚那么简单,她这心提着,总感觉压着事儿,紧张的很。 第106章 梁沁跟秦梦雪的第一次见面就在火锅店。 当初溥嘉泽带她去吃的那家。 当天上午十点,溥嘉泽就来接她了,开的不是他车,是她的,纯白色车身,她刚从大厅出来,一眼就看见马路旁边,她心爱的坐骑在日光下晒太阳浴。 溥嘉泽站在旁边,一手插兜,另一手把玩着一个黑色的盒子,他眼尾微微垂着,漫不经心的样子。 梁沁刻意放轻脚步,想过去吓一吓他,可人刚靠近,他就发现了。 这反应灵敏程度堪比红外线感应。 他抓着她伸过来的手,抬头,语气里藏着笑,“搞偷袭?” 被发现了,她撇了下嘴,小眼神一瞟,轻哼了声,“可惜,偷袭失败。” 上了车,梁沁还是没忍住紧张,她伸手卷着头发,旁边人轻笑。 笑声跟引擎发动的声音一并传入耳朵里,梁沁倏地回头,不太高兴地咬了下舌尖,眯眼去看他,“你又笑什么呢?” 她自己其实是发现不了的,她说话的语气越来越恃宠而骄。 就是那种被人放在心尖上,泡到蜜罐里吃足了蜜才有的膨胀。 车子开往目的地,溥嘉泽踩下油门,应她,“笑你可爱。” 冷静如梁沁,他第一次见到她时可不是这样的,只是在一起的时间久了,里边的芯子慢慢显露完全。 情人眼里出西施,她便是生气,落入他眼里那也都是好的。 轻飘飘四个字,把梁沁噎的,后边的话就出不来了。 等绿灯时,溥嘉泽朝她伸手,梁沁低眸看了一眼,把手放上去,他五指收拢,将她的手稳稳握住。 “你很好,不用紧张,”他的声音沉稳平和,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慢慢把她心口那点焦躁给抚平。 “我母亲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她对所有人都很温柔,但她的前半生都奉献给了她热爱的职业,留给我的时间很少。” 他说的云淡风轻,声音是没什么起伏的,可听在梁沁耳朵里,有些沉重。 梁沁没说话,回握他,听着他说。 “她平时很忙,我一年只能见她一两次,每次都只是匆匆一两天,她便再次离开,我感受到的母爱大多数是在姑姑身上。” 对一个很小的孩子来说,不用一年,一个月不见,就会有陌生感,但溥嘉泽打记事起就知道他的父母是谁。 周围所有人也都是这么说的。 但哪怕是认知再清楚,陪伴不够,陌生感太明显,不管如何强迫自己,他都无法亲近她们。 小时候他还会喊爸妈,但是姑姑去世之后,他就没再喊了。 这像是一个屏障,将崩溃的他笼罩在里边,是一层保护罩,但同时,这也困住了他。 她轻轻捏了下他手,道,“以后有我呢。” 本来是想让她别紧张的,结果却是说了这些,溥嘉泽哂笑一声,敛住情绪。 “不说这些了,你只需做你自己就好了。” 绿灯亮起前三秒,他冲她笑了一下,眼神里是满满的爱和鼓励。 “放轻松点,不论如何,我都站在你身后。” 一如既往的。 永远的。 是你身后最坚强的后盾。 梁沁不知拨动她心弦的是他刚才讲起他那让人心疼的童年,还是他坚定告诉她,他将会一直是她身后护盾这句话。 总之,她好像并没有刚上车时那种忐忑和不安了。 * 开了一个小时的车,终于到达火锅店。 这家店还是那么火,排队的顾客跟她头一回来的那一次是差不多规模。 从店门口往外过去,一条石子路上全是顾客。 再一次来这里,她显然是要比头一回熟悉多了。 这回再动用vip特权,她都已经免疫,甚至还能对人群中虎视眈眈的大妈微微一笑,然后挽着旁边这位大金主的胳膊,大大方方地从正门走进去。 哪怕今天只有三个人吃饭,溥嘉泽也订了包厢,包厢号是6号厢,电梯上三楼,她扭头跟溥嘉泽说,“一会儿如果冷场了,你得帮忙圆一圆。” 经常在网上刷到一些视频。 说是情侣见家长时,男朋友全程埋头吃饭,女朋友一人应付家长,最后导致双方感情不和,再到彻底破裂。 这些情侣中有已经领证的,也有没领证的,但是他们过一阵子就没感觉了。 他低笑应好。 梁沁推开包厢门,本来想歇一会儿的,没想到里边已经坐了人。 门打开那一刻,女人抬头,也往这边看来,跟溥嘉泽说的一样,她不仅长的很温柔,而且说话的声音还特别温和。 “来了呀?” 她喉咙瞬间卡住,手握着门把,下意识地想回头去看她,但她生生给忍住了。 身后那人推着她的肩膀,像是油尽灯枯之时突然给她注入能量,给她力气挺直腰背,继续往前走。 脚步跨入包厢时,他低头附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语气说,“别怕。” 梁沁挺直腰杆,走进去叫了声阿姨,秦梦雪应了一声,跟着起身,“梁沁对吧,长得真好,来坐这边吧?坐阿姨身边来。” 溥嘉泽轻轻地碰了碰她手,梁沁保持镇定,小心肝儿在心口跳啊跳的,面上一点都不显。 她笑了笑,握住秦梦雪牵着她的手,“谢谢阿姨。” “不客气,听阿泽说你最近挺忙的,就只能来这边吃饭了,”秦梦雪拉着她坐下来,道,“不然啊,今天咱们就在老宅聚了。” 秦梦雪说话的声调很让人舒服。 她看梁沁的目光跟上回那溥刚夫妇并不一样,没有一点审视,只是好奇,没看错的话,还有一点……疼惜? 得出这个认知的时候,梁沁人有些愣,这份疼惜是从哪儿来? 他们过来没多久,服务员就上菜了,梁沁开始设想这是一场鸿门宴,但全程,没有一点是跟那样针锋相对,剑弩拔张的画面沾边。 秦梦雪一直在照顾她的情绪。 跟她聊天南地北,聊工作,就跟普通的朋友一样,没有半点架子。 梁沁提着的心慢慢放下来。 但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 溥嘉泽莫名其妙地就变成了多余的那一个。 第107章 梁沁放下心来后,与秦梦雪说话越来越放松,秦梦雪对她似乎极是满意,不住地用公筷给她夹菜,说她瞧着瘦,让她多吃点。 梁沁看了眼面前堆成小山似的碗,扭头去看一旁的溥嘉泽,接到她的求助目光,他宽慰一笑,“慢慢吃,吃不完的再给我。” 得到了后盾保证,她这才继续动筷,低头吃饭时,溥嘉泽将一碗新的蘸料送至她面前,将她那碗已经混了水的换下来。 两人的互动全部被对面的秦梦雪收入眼底,她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抹怅然。 一份是对溥嘉泽能从冰笼里打破,愿意去用心爱一个人,对一个人好的欣慰。 另一份,是有点心酸,长这么大,他还没给自己夹过一次菜。 不得不说,她确实是有些吃醋了。 当然,秦梦雪也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她亏欠了儿子的童年,如今有个姑娘能治愈他,她是该感到高兴的。 这么一想,她脸上笑容又大了几分,给梁沁涮了菜,夹到她碗里,“沁沁尝一尝这牛百叶,鲜嫩劲道,很爽口。” 梁沁微微一笑,“谢谢阿姨。” 秦梦雪哎了一声,佯装不太高兴道,“都是一家人,不兴说这些见外的话。” 两个女人扯着闲话,笑声不断,溥嘉泽时刻注意着,一会儿动手帮她们添茶水,一会儿又递过来纸巾。 默默关怀,但是无微不至。 第80章 中途,他手机响了,便放了筷子,对梁沁道,“我出去接个电话,你先吃着?” 他是询问的语气,是在问她一个人跟他母亲吃饭得不得行,担心她会不自在。 梁沁怔松片刻,嗔他一眼,“你去啊。” 当着他母亲的面特地跟她这么一说,多尴尬。 好在秦梦雪正喝着汤呢,似乎是没注意到俩人这粘腻的小动作。 待溥嘉泽出去,秦梦雪将舀好的银耳汤给她,笑说,“阿泽对你很上心。” “这还是我头一回见他对一个女孩子这么好。” “阿泽的性格这样清冷,是因为我跟他爸爸的失职,他的童年是孤独的,这是我一直以来的遗憾。” 长辈的事,梁沁作为晚辈,没资格去评判。 虽相处的时间只有这短短的一个多小时,但从秦梦雪对溥嘉泽的态度来看,秦梦雪心里是爱着他的。 只不过因为曾经种种,母子之间存在隔阂,一时半会儿不知从何处去打破这个僵局。 梁沁没插话,她将身份摆到一个倾听者的位置上,听着秦梦雪说。 “他姑姑不在之后,他不爱亲近别人,哪怕是我这个母亲,也被他格挡在外,我知道阿泽心里是怨我的,或许在他心里,更希望他的亲生母亲是他姑姑。” 梁沁轻轻拉住她的手,“您别这么说。” “有了您,才会有阿泽,您是长辈,不管是阅历还是学识,都是晚辈的数倍,我不敢在您面前论大道理,”梁沁主动给她递了一张纸巾。 “人的一生漫长,遗憾何其多,终究是不能够事事如意的,但只要不是生离死别,那都不算是真正的遗憾。” 衣服破了可以缝。 虽然曾经破败过,但只要肯用心去呵护,纵是枯木也能逢春。 得她这番安慰,秦梦雪心中宽慰许多,她拿纸巾抹了一下眼角,抓紧梁沁的手,将千言万语浓缩成一句话,笑道,“遇到你,是他的福气。” 这句话,是一个母亲对她的认可。 但梁沁摇摇头,“对我来说,遇到阿泽,是我的福气。” 如果不是他,她会跟之前那样,没日没夜的工作,将生活和工作混在一起,失去很多生活上的乐趣。 她的上一段婚姻是那样失败,如果不是他,她或许不会轻易再信那所谓的爱情。 她该感谢他。 秦梦雪是个理智的人,如果不理智,那日孙颖在她面前说梁沁时,她可能就信了,会把孙颖说的话,当成是她对梁沁的第一印象。 此时与梁沁坐在一处,推心置腹地讲了这么一席话,亲身感觉到她的诙谐幽默,谈吐有礼,与长辈说话时也张弛有度。 她很是庆幸,还好她没先入为主,听信了别人的话。 吃完饭,秦梦雪又拉着梁沁去商场逛街,一直玩到下午六点。 临走前,秦梦雪看了眼后边的溥嘉泽,跟梁沁说,“有空的时候就跟阿泽来家里玩。” 这个家,指的是溥家老宅。 梁沁回以一笑,“好的阿姨。” 两人互加了微信,这才恋恋不舍地道别。 ** 回去的路上,梁沁坐在副驾玩手机,信息是一条一条发,唇角弧度一直上升,降都降不下来,心情看着是极好的。 来时跟来后天差地别,溥嘉泽问她,“现在还紧张吗?” 梁沁在跟姜韵说刚才见溥嘉泽母亲的事,聊的正起劲,抽空应他一句,“一开始紧张,后来就还好了。” 见过他母亲之后,她才信了他说的那一句“我母亲是个很温柔的人”。 真的,的确是很温柔。 梁沁放下手机,转过头,认认真真的打量起他。 男人剑眉星目,鼻梁高挺。 整张脸仿佛是被上古神话里的女娲娘娘亲手捏造的,同样是鼻子与眼睛,他却比平常人好看太多,细致到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协调两个字。 只是他不太爱笑,表情寡淡。 见过他母亲之后,她突然就想,如果以前他是他母亲带大的,那一定跟现在不一样,绝对也会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在看什么?” 她看的专注,他突然凑近,梁沁被吓一跳,刚想让他好好开车,才恍然在她走神时车子已经开到到了红绿灯岔口。 没忍住推了他一下,她哼一声,“长得帅不就是给人看的吗?” “不是,”溥嘉泽轻轻一笑,看她,道。 “别人不能看,你能。” 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梁沁噗嗤一下笑了,“还得是溥总,最会说话。” 溥嘉泽跟着前车走,顺着路标开向另一头,他不以为意地说,“会不会说话,是分人的。” 哪怕是话唠,遇到不喜欢的人时都会变成哑巴。 可遇到喜欢的人时,就算是哑巴,也会忍不住手舞足蹈,恨不得将日常碰到的每一件事的细枝末节都讲给对方听。 明显的区别对待。 是用心和不用心,爱与不爱的区别。 家里的日用品快用完了,这会儿为时尚早,梁沁让溥嘉泽拐了个弯,去超市,出来时溥嘉泽推着满满一大车东西。 除了缺的东西,还有一些营养用品,梁沁偶尔偷懒不愿意起床做早饭,也不至于饿了肚子。 快到家时,梁沁收到冯烁发来的信息。 那小子也不知抽了什么风,没声没响地拍了拍她三下,问,“姐,你现在在哪?” 梁沁:回家的路上,怎么了? 冯烁:……没事。 他发了一个表情包,一朵莲花,配字与世无争。 梁沁:? 冯烁:一只狗双手合十[好自为之] 梁沁:你在说什么? 这句之后,不论梁沁再发什么,都像是石沉大海,一点响都听不见。 奇奇怪怪的,她皱了皱眉,心里想着等哪天上班的时候给他来下子,让他知道什么叫社会的险恶,永远记住这个教训。 但她千算万算,到底没算到,这险恶竟是先落到她脑袋顶上。 车子开进车库,两人下车,提着东西要进屋,站在大门前,溥嘉泽要去摁指纹,梁沁突然皱眉。 他侧目,“怎么了?” 梁沁眉头拧着,视线从地上窗户的倒影上缓缓移开,“你出门时忘记关灯了吗?” 溥嘉泽摇头,“没有。” 他们出门时是大白天,房子采光很好,压根就不需要开灯。 得到他的回答,梁沁越发觉得不对劲,只是她说不上来,心脏跳啊跳的,总感觉有啥事要发生。 她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听得里边有人在说话,梁沁耳朵一动,瞳孔微缩,刹那间她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猛地伸手去拉溥嘉泽,想拉着他走,但为时已晚。 门,开了。 屋里的跟屋外的都是一愣,然后双方就陷入诡异的安静。 而这片安静,终究是需要勇者来打破的。 在这一场毫无硝烟的战争中,梁沁就是那个勇者。 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对着开门的那个女人喊了一声。 “妈。” —— 熟悉的客厅,弥漫着一股不知如何去说的尴尬。 沙发上,四个人相对而坐,大眼瞪小眼。 向眼前的梁老同志投递三次求助目光被心虚无视之后,梁沁终于耐不住,堆着笑容看向另一侧她家拥有绝对话语权的老大。 “妈,什么风把您二老吹来了,怎得也没提前跟我说,我好去接你们……” 崔云同志正在喝茶,闻言冷哼一声,嘭地一下把杯子放回桌上,给梁沁吓得一震。 崔云呵呵一笑,脸部肌肉都没带动的,她打量着溥嘉泽,又转头看她家那个胆大包天,打算瞒天过海的乖女儿。 “什么风?当然是东风,”她扫了梁沁一眼,不咸不淡地说,“如果提前跟你说了,白天就被你遮成黑夜了,我们俩老骨头被蒙在鼓里,啥也不知道。” 跟崔云同志比起来,梁沁这张嘴还是欠了那么点火候。 尤其是此时此刻她是理亏的那一方,说话就更没底气了,一颗小心肝颤啊颤的,心虚的很。 她摸了摸鼻尖,但还是挣扎着试图挽救局势:“妈,瞧您说的这话,我就是想稳定了再跟您说,免得您担心……” 这种解释,崔云已经从梁沁嘴里听说过无数遍,梁沁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什么性格她还不知道? 她似笑非笑,“你回家那会儿小韵说的男朋友就是他吧?” 可不是吗? 梁沁又想把姜韵拉出来骂一顿,看,口无遮拦会让她的下场有多凄惨? 梁沁心里苦,心里不停琢磨着怎样说话才能让老母亲更能接受,作为独生女,崔云同志这大半辈子都在爱她的路上,只是性格别扭,话总是反着说。 她幼时理解不了,后来长大了,人在他乡,就越来越能理解母亲的心情了。 第81章 正当她还在绞尽脑汁想对策时,旁边一直稳坐如山的男人开口了。 “阿姨,这事其实不怪沁沁,怪我。” 在场三人一愣,他成功将场内三人的目光全部吸走。 溥嘉泽双手自然垂放到大腿上,表情冷静,礼貌地微笑着,他毫不避讳地对上崔云打量的目光。 “我们决定在一起时她就想跟您说的,但是我觉得这并不是一件小事,这个决定是我们深思熟虑之后才做出来的,所以我认为,还是得由我跟她一起当面跟您说才合适。” 崔云没吭声,没打断他说话,很明显,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每个母亲爱自己孩子的方式都不一样,崔云只是选择了她的方式。 这个态度其实是带着不快的。 但溥嘉泽并没因为这个生气,从始至终,面色平静,很耐心地解释,“上回沁沁回羊城时,我本想跟她一同登门拜访,但无奈公司临时有事,需要我出国处理一趟,便就耽搁了。” 溥嘉泽这张口就来的本事,让梁沁一愣一愣的。 她扭头去看他,心里感叹男人腹黑。 说谎话都不打草稿的,编的好像真有这么回事,如果她不是当事人,可能就真信了。 她余光偷偷瞄了眼对面,果不其然,崔云同志在他这一番说辞下,脸色已经有所松动,“什么时候开始的?” 溥嘉泽面不改色地答道,“四月份。” 交往五个月了,时间不短,但也不长。 崔云看着他的言行举止,从谈吐和礼节上是挑不出毛病来,而且他刚才开口这护着梁沁的心思已经昭然若是,傻子才会看不出来。 很明显,她不是傻子。 又问了几个问题,溥嘉泽从善如流。 崔云看了眼梁正国,得到老伴暗自点头,她才重新提问,“你们现在怎么打算?” 溥嘉泽笑了一下,牵上梁沁的手。 “目前是以结婚为前提交往的阶段,时机成熟后,我们会打算进一步发展。” “虽然现在说或许晚了一点,但是我真心地希望您跟叔叔能够同意我跟沁沁的交往。” 第108章 溥嘉泽这一番话是发自内心说的。 或许事实是有那么些许偏差,但他对梁沁的爱跟喜欢没有半点假,包括想跟她结婚的想法也是。 或许是被他眼中的真挚打动,崔云看了旁边小媳妇似的梁沁一眼,没再说什么,她起身去厨房,要做晚饭。 梁沁见状,也跟着过去,她工作上还是生活上的事情都很少跟她说,几乎都是水到渠成,或是瞒不住了,才会开口。 老宝贝心里别扭着,肯定是不高兴了。 母女俩进厨房,客厅里就只剩下老少两个男人,梁正国看了溥嘉泽一眼,男人没有女人那么多心思,他看溥嘉泽第一眼,就觉得这小伙子成熟,稳重。 他指了指那边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一副围棋,笑道,“下一把?” “悉听尊便,”溥嘉泽颔首,随梁正国移步。 梁正国爱棋,在家中休闲时总爱去钻研棋技,经常与好友约着切磋,对于他这把年纪的人来说,什么唱k跳舞游戏啊这些娱乐活动,都没黑白二子一分高下来的畅快。 这副棋是打算来羊城前一晚,他偷偷塞进行李箱里的,就怕媳妇看见了念叨。 本来想到了之后拉着闺女陪自己下的,哪里想到这会儿反倒是提前派上用场了。 溥嘉泽棋风跟他这个人一样,很稳,但出手格外果断,而且步步凌厉,不管梁正国如何出招,他都能化险为夷。 不知不觉间,路几乎都快被堵住。 梁正国掐着白子,眉头紧皱,想从这满是黑子的道上找突破口,沉思数秒,他发现了一处破绽。 梁正国当即将白子往那一处下,溥嘉泽只看一眼,便随意地落下一子。 但就是这一子,便将梁正国所有的后路全部堵死。 反应过来,梁正国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拧着眉,凑近去看棋盘,手摸着下巴,嘴里念叨着,“这不该啊……” 他抬头,“小溥啊,你这个是怎么做到的?” 溥嘉泽微微一笑,指着那颗白子旁边另外两处空位,“那一处,您仔细看看。” 梁正国定睛一看,瞬间醍醐灌顶。 溥嘉泽从开始落的每一个子,看似轻巧,实则每一步都是在给他设局,梁正国手中的白子能走的位置所剩不多,越往后走,就越难走动。 他方才落得那一处,不管是向左,或是向右,溥嘉泽都能很轻松地就能将他截断。 这是一条死路。 而这种死路,几乎遍布整张棋盘。 这小子并没有因为他是梁沁的父亲而放水,但他看出来了,溥嘉泽其实是留了一手的,只不过碍于他是晚辈,将对局时间延长了快二十分钟。 梁正国拉着溥嘉泽复盘棋局,这种打法他倒是头一回看见,问的东西多了,但溥嘉泽从始至终都很有耐心,一一去给他解答。 从这盘棋,梁正国对溥嘉泽的了解逐渐深入,年纪不大,心思缜密,为人处事也很有分寸,对长辈也很有礼貌。 而且就从溥嘉泽刚才护着他闺女的行为来看,平时二人相处一定很和谐,绝对不是装的。 是个懂照顾人的,值得托付。 梁正国甚是满意,正想抓着溥嘉泽再杀一盘,崔云已经把饭菜做好,喊梁沁把饭菜端出来,叫他们二人吃饭。 没有想象中的煎熬。 晚饭吃的很轻松,溥嘉泽在桌上面面俱到的体贴让二老很是满意。 他说的话很有见识,跟崔云同志很能说到一处,好几次,梁沁都能从她脸上看到笑容。 这实属不易。 她眉头稍稍舒展,碗里突然多了一块鸡翅,梁沁一愣,抬头,她那特别会明哲保身的老爹冲她笑了笑,“多吃一点。” 说完,他还冲她挤眉弄眼。 梁沁才反应过来,她爹是劝她放宽心呢,这明显就已经是向他们这边倒戈了。 她咬了一口鸡翅,眼角偷偷去看与崔云同志谈论世界历史问题的男人,觉得自己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又不是第一天见到他。 他有几把刷子,她到现在还数不清呢。 这种跨年龄段交友,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 下个棋就能把老梁给拉拢了,眼下这三言两语的,崔云同志的立场也很快要动摇了。 * 梁家的老传统,一个人如果做了饭,那么吃饭的人就得清洗碗筷,收拾厨房。 当晚吃完饭,梁正国打算去收拾,被溥嘉泽制止了,“从羊城到西华都有一千多公里,坐飞机过来这一趟也得有五六个小时,您跟阿姨坐着休息,我来吧。” 梁正国手一顿,“这怎么使得?” “都是一家人,分工合作是应该的,”溥嘉泽一笑,挽起袖子,端起碗筷进厨房。 梁沁坐在饭桌上,咬着一个苹果,慢悠悠地啃着,崔云同志将视线放到她身上,问,“小溥在家经常做家务?” 嚼着苹果,梁沁又吃一口,习以为常地道,“嗯……我不想做的时候,都是他做的。” 这一句话说的很是缜密。 特别是那一句“我不想做的时候”,让崔云皱了皱眉,她看着自己稳坐如山,雷打不动,仿佛入定的女儿,心态一下子就变了。 刚才她还觉得溥嘉泽有没有可能是做给他们两个老的老的,结果看梁沁这样,突然就觉得自己想多了。 “你还有想做的时候?”她瞪梁沁,道,“还不赶紧去帮忙?” 人家小溥吃完饭都主动去收拾了,这懒丫头倒是心安理得。 一点都不像话! 在崔云同志要攻击她时,梁沁飞快站起来,她吐了吐舌头,逃离现场。 本来以为让他们接受还要有一段时间呢。 哪曾想变脸变得这么快。 到底谁是亲生的啊? 第109章 这栋别墅是梁沁决定在这边工作之后,崔云同志送她的礼物。 二老这些年就没过来几次,但房间是一直留着的。 就在一楼的主卧室。 房间基本上都会固定时间打扫,收拾收拾行李,铺个床就能住人。 梁沁从衣柜里翻了四件套出来,帮着她妈套上。 崔云把枕头装进枕头套里,说,“你真的想好了?” 梁沁把床单铺好,回头看了她妈一眼,道,“想好了妈妈。” 她跟溥嘉泽一开始就稀里糊涂。 讲真,这得怪那晚那些酒,但阴差阳错下来,梁沁现在觉得那酒,她没喝错。 这一段感情里,他照顾她颇多,一点点将她心防卸下来。 他们不像别的情侣那样轰轰烈烈,也没有那么多有的没的的矛盾,有的只是平平淡淡的相处,日复一日一茶一饭的关心。 接送她上下班,闲暇时为她做饭,一起逛超市,生病的时候互相照顾,心情不好的时候有怀抱可依。 第82章 三观相同,习性一致,除了共同业务,他们从来不过问对方工作上的细节。 对生意人来说,出差跟应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不回家吃饭提前交代一声,要到外地出差也没关系,提前说就好。 没有猜疑,有的只是互相尊重,还有毫无保留的信任。 崔云点头,“你自己做好决定就行,不管你想怎么做,爸爸妈妈都支持你。” 之前出了那种事,崔云本来还怕闺女会不愿意再相信爱情,后半生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过。 过年过节时,外边万家灯火,而她形单影只,下班回家面对的就是冷锅冷灶,那种场景,她光是想想就觉得心疼。 不论其他,就看当下,她觉得溥嘉泽挺好的。 做父母的不看其他东西,只要他对梁沁好,崔云这心就踏实了。 *** 一天之内,就这么巧合地见了双方家长。 纵使梁沁这颗心很强大,也经不住这么折腾,回到房间,她划了一道虚无的线。 并且跟溥嘉泽再三强调今晚休战之后,扭头就睡。 只不过这斩钉截铁的宣告在半个小时后作废,睡熟之后,她下意识地转身,窝进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才算消停。 溥嘉泽慢慢睁眼,看见胸口处那颗蹭来蹭去的脑袋,眼里闪过宠溺,在这黑夜中格外温柔。 他轻轻将她拢进怀里,伸手把被子拉上,在她额上轻轻一吻。 笑着说了一声,“晚安。” —— 冯烁最近过的很惨。 每日行程被排的很满,除了开会,对接研究室的工作,还得跟各大公司老总周旋。 不仅如此,会议记录这一项工作本来是小刘做的,现在划到了他的工作范畴。 连日加班工作,晚睡早起,导致他生活作息越发紊乱,冯烁一张俊脸如今多了几分沧桑。 眼眶下边微微发肿,看起来像是刚刚做好的麻袋,双目无神,常常会不觉打盹。 而且大家都发现,这阵子聊八卦的时候,冯总监好像都没有以前那么积极了。 要知道,作为八卦小灵通,以往最新小道消息都是出自他手的。 大家纷纷在后边谈论,最近冯总监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例如在感情上受挫,导致他茶饭不思夜不能寐,这么无精打采。 这一日吃饭,冯烁吃着吃着,竟闭上眼睡着了,小刘喊了一声烁哥,没反应。 小刘连续喊了好几声,最后伸手去戳他,才把人弄醒,小刘担忧地问,“烁哥,你怎么了?” 冯烁晃了晃脑袋,“没事。” 小刘迟疑着,小声道,“你是不是……得罪了梁总?” “梁总很好说话的吧,有什么误会跟梁总解释一下就好了,再加班,身体会吃不消的。” 冯烁抓筷子的手停住,他看着小刘,面色一言难尽,心口百感交集。 他实在想不到,在全公司都在传他桃色新闻的时候,老实巴交的小刘,却是能够一眼看穿事物的本质。 他心里感动。 但,这是能说的事情吗? 不能。 冯烁心头酸楚,强颜欢笑道,“怎么能这么想呢,什么职位做什么事,我既然是总监,就要做好带头工作,不然大家怎么会有干劲呢?” 小刘被这一席话说的倍感羞愧,“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是我肤浅了。我应该跟烁哥学习。” “孺子可教也,”冯烁面带微笑,心底在流泪。 这种自我pua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谁了。 下午开完会之后,他还收到了一条溥嘉泽亲自发过来的短信。 看完那短信上的内容时,冯烁彻底麻了。 这事有点烫手,说实话,他不太敢做。 不过,对方是溥嘉泽,他硬着头皮问了一句:到时沁姐怪罪下来…… 发个信息都欲言又止,可想而知心理阴影有多大。 溥嘉泽:没事,我担着。 得到这一句话,冯烁才松了口气。 这两口子哪个都不好惹,关键是还都躲不起,打工人的无奈,谁懂啊? * 天上人间。 包厢里,还是那几个英俊熟悉的面孔,几个男人或坐或站,喝着酒,淡笑着说话。 门被推开,溥嘉泽从外边进来,里边男人的谈笑声一停,都看过来,“刚说到你呢。” 说曹操曹操就到,有时候真的是不能点。 溥嘉泽挑了下眉,径直走过来,在那空位上坐下,他拿了个空杯,看着桌上,迟迟没动。 见状,许赫轻轻一笑,道,“今儿这一桌酒可都是老沈珍藏,没你看得上的?” “没有,”溥嘉泽放下杯子,懒懒地往后靠,他喊人去拿茶,随后偏头一笑,道,“我最近戒酒了。” 这话一落,其他几位面面相觑,随即都笑,“戒酒?年纪轻轻的,你这是想养生?” “别逗了阿泽。” 丁向黎笑够,看他,“我看戒酒是假,怕媳妇才是真吧?” 他抿了口酒,笑得不怀好意,“梁沁不让你喝?” 平时爱喝茶不假,但这酒都喝了十几年了,突然就说不喝,没有内情谁信啊。 服务员端着茶上来,轻轻放下,便离开。 溥嘉泽用茶水净了杯,倒了一杯,送到嘴边喝着,这才不紧不慢道,“别猜了。” 他勾唇,轻嗤,“我媳妇比你们家的都开明,这比不了。” 恩爱就是这样秀起来的,许赫跟丁向黎默了一会,便开始骂他不要脸。 但溥嘉泽脸色都不变一下,该多得意就多得意。 最后沈一阳这单身狗被刺到,哼了一声,“这就张口闭口媳妇了?” “都还没合法呢,阿泽,你别高兴的太早,这种事情啊,随时都是会有变故的。” 第110章 沈一阳这番发言,让其他几人都笑了。 “说什么呢?”丁向黎抓起一把瓜子丢他,但脸上那幸灾乐祸一点都没带掩饰的。 “哎哎哎,君子动口不动手,”沈一阳往旁边一闪,躲过丁向黎的雷霆攻击。 “虽然老沈这张嘴巴不厚道,但是说真的,这话没毛病啊。” “是啊,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可得多长个心眼。抓紧了。” 溥嘉泽扫了这群二愣子一眼,没一个例外,几乎全是作壁上观当看戏的。 他端起杯盏,慢条斯理地,细细的品茶,冷峻的面容沉而稳,似乎并没将他们说的话放在心上。 ** 九月底,国庆七天黄金长假就要到来。 对华禾全体员工来说,一年之中除了春节,就剩国庆是最值得期待的了。 大家伙加班加点,财务部的催账清账,研究室的做数据统计,仓库清点库存,相关对接也把事情交代好,都赶在三十号之前把事情做完。 30号上午,梁沁才将将忙完,她刚把电脑关机,二郎腿一翘,拿起手机正准备刷一刷时讯新闻,看一下人才济济的网络社会。 冯烁推门进来,手里还提着一杯果茶,“姐,忙呢?” 他满脸笑容,笑得跟朵花儿似的,把果茶往桌子上一放,人就杵那儿了。 梁沁看了那杯果茶一眼,又抬眸看他,不动声色地把手机放下,脚尖微微用力,椅子往后边微微一挪。 “说吧,又有啥事?” 一看这小子露出这种笑容,她就觉得没啥好事。 “瞧你说的,我就非得有事才找你嘛,你把你弟想成什么人了?”冯烁挠了挠头,控诉道。 只是这底气不是那么足。 梁沁眉毛都没动一下,继续猜测,“又想让我帮你约小李了?” 这小子弯弯绕绕的心思不少,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可他倒好,不知啥时候把主意打到小李身上了。 有事没事就跑人家工位旁边找人说闲话,整个公司除了小李困在云雾里,其他人都心知肚明。 上次还让她约小李一块儿去吃饭呢,谁知道人都去了,他愣是屁都没放一个。 敲开这扇门之前,冯烁就猜到了自己的结局,不过好在他心理素质强大,被梁沁挖苦这点事他还是能受的住了。 “姐,你瞧你说的,我这不是看着国庆要来了,想带你跟大姨姨夫去耍耍嘛?” “二老来西华都两个多星期了,平时工作忙也就算了,但这国庆长假就要到了,总不能还窝在家里吧?那多没意思?” 在家里大眼瞪小眼的,一天都顶不住,更遑论七天。 那放假还有啥意义? 简直就是浪费人生浪费生命。 他叽里呱啦一通,梁沁一脸狐疑,“你真有这么好心?” 这小子十年蹦不出一个屁来,每次在她面前伏低做小肯定是有事相求,她都有阴影了。 冯烁当即弯腰,把吸管插进杯子里,再往梁沁面前一放,看着梁沁喝了两口,他才笑眯眯道,“一家人出去玩,有啥好不好心的,韵姐说你想去南城拍照。 第83章 他眨巴着眼,很是扭捏道,“我问过小李了,她说也想去,姐,借着这个机会,你成全自己,也顺便当做是帮我一把……” 梁沁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她吸了口果茶,甜度适中,不是很冰,各种水果跟花茶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喝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还怪好喝的。 半晌,她才勉强摆了摆手,“行,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人我帮你约了。” 冯烁大喜过望,天马行空地拍了一通马屁,这才乐滋滋地离开。 * 由于是临时决定的,南城之行定在二号。 梁沁一大早起来收拾行李,由于此行主要目的是拍照,衣服试了一件又一件,又带了一小化妆包的化妆品,才推着东西下楼。 一楼客厅,崔云跟梁正国早已经整装待发。 见她下来,梁正国上前帮她拿东西。 崔云看了眼手机,念道,“下次出门得利索点,总这样让人等是不行的。” 这磨蹭的毛病不知跟谁学的。 梁沁习以为常,嘴里应着好,但没一次是听的。 “你就知道说好好好,我从没瞧见好在哪里。” 梁沁:“您啊就是爱操心,有时候就是这么巧,我不好的时候您都看见了,好的时候,哎,就两眼一闭,摸了黑了。” 崔云是啥人,当即听出梁沁话里藏话,她抬手就要拍她,被梁沁一躲,拍了个空。 她冲崔云扮了个鬼脸。 崔云气极,“这死丫头……” 母女俩斗着嘴,梁正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推着行李箱往外走,临出门前,梁正国问,“小溥呢?” 梁沁整理着衣摆,头也不抬道,“他公司有事要忙。” 说是有什么跨国会议要开,一大早就去公司了,对他工作上的事,梁沁从没多打听。 梁正国哦了一声,崔云插话问,“那咱们都去玩了,小溥怎么办?” “他现在忙,过几天忙完会去南城找咱们。” 老母亲的思想让人看不太懂,对溥嘉泽的转变态度实现了三百六十度大反转,梁沁说,“妈,什么时候你能像关心他一样关心我,我做梦都得笑醒。” 听见这话,崔云呵呵一笑,“那你快去做梦吧。” 大白天的讲胡话,还跟人家小溥吃起醋来了。 这丫头是最不让人省心的。 还好意思说。 ** 由于路途遥远,考虑到二老身体会吃不消,他们取消了原定的自驾游,选择乘坐飞机出行。 冯烁接了小李,在机场等他们。 刚见面,冯烁就跟交际花似的,一口一个大姨姨夫,把崔云跟梁正国哄的那叫一个喜乐开怀。 西华到南城需要三个钟,梁沁上了飞机就睡觉,再度醒过来时,窗户外边光线明亮,她打着哈欠,问小李,“还没到啊?” 小李放下手里的杂志,道,“快了沁姐,还有十来分钟。” 抵达南城时是下午两点,但他们要去的地方离这还有一百多公里,那是南城挺有名的山林度假村。 来之前梁沁了解了一下这个山林度假村,跟其他疗养度假村不一样,这个主要是依据当地民族特色办起来的旅游区,不管是饮食还是服饰,又或者是最接地气的生活习性,全部都是那种少数民族特有的美。 当地商业化不严重,除了旅客吃住的地方,这个度假村在开发时,都尽可能的保持了原有的风格。 冯烁租了一辆车,自驾到山林度假村。 由于林木茂盛,这里的空气质量比西华跟羊城都好,崔云一路拍景色,发到群里给她那些小姐妹看。 梁沁跟梁正国母女俩有一搭没一搭聊天,前方冯烁虽然开着车,但那嘴巴叽叽喳喳就没停过,小李时不时应两句算是捧场。 一车五人,各聊各的,谁也不沾谁。 地方是好地方,但是有点偏,一路弯弯绕绕,快到晚饭时间才到地方。 吃完饭,在酒店收拾好东西,大家也都累了,崔云跟梁正国早早的就回房间休息。 但年轻人还精力充沛,梁沁跟小李到附近集市上逛,天也差不多黑下来了。 满城灯笼亮起,入目之处,灯火琉璃,在霓虹灯里待习惯的人,乍一看见这样的景色,人都晃了晃。 这小镇据说是古代边境贸易的一个重要城镇,林木繁茂,大树参天,一砖一瓦都透着年代感,倒是热闹。 游客穿着当地的服饰在街上闲逛拍照,小李瞧着有趣,拉着梁沁去了一家租赁店里租了一身很有民族特色的衣服。 两人换上,那店主帮着她们打理,还不忘推销自己的拓展业务,“美女需要化妆吗?我们店今天二周年,正好搞活动,原价688,现在只需要388就能享受写真一条龙服务。” 小李有些心动,问,“哪儿都能拍吗?” 店主笑眯眯地,“只要在城里,都能拍。” 这么一说,小李当即转头看梁沁,小眼神亮地快要发光,梁沁招架不住,跟那店主说,“那来两套。” 这么一折腾,又花掉两个小时。 快到九点的时候,梁沁的妆才化好。 店主帮她盘发,嘴里不停夸,“我给很多人化过妆,美女不少,但你的颜值在我那些顾客里真的能排上前二。” 皮肤又好又白,这就不说了,五官还那么精致,她一个女的看了都爱的不得了。 化妆师最喜欢给这种美女化妆了,都不用怎么去修饰,简单画画就已经很漂亮了。 省时省力不说,还省化妆品。 为了上镜,这妆化的很浓,但确实是好看的,梁沁微微一笑,转头去夸店主技术好。 化好妆,店主安排摄影师带她们去拍照。 在小镇风情街拍了一会儿,那边开始放烟花,摄影师提议去桥上再拍几张。 桥上人不少,但有一块地空了出来,看着像是留给需要拍照的人,大家都很有秩序地避开那一段。 梁沁上了桥,摄影师指导她摆动作:“看烟花,对,手扶到石柱上,好的,3,2,1……完美!” 又拍了几张,摄影师让她再上两个台阶,梁沁往上走了两步。 “咱们拍一个回身的,就我喊321倒数计时的时候,你转身,往我这边看。” 周边有些吵闹,梁沁比了个ok的手势。 摄影师一边往后移,一边扯着喉咙在喊倒数,“你看烟花,好的,准备,3、2、1……回头!” 梁沁回过头。 只听得一声响,姹紫嫣红的烟火在天上散开。 烟花照亮了她的眼,以及她眼里,那个本应该在千里之外的男人,此刻单膝跪地,手里捧着花,还有一枚晶亮的红宝石戒指。 她看着他时,他也回望她。 梁沁整个人都愣住了,她咬住唇,瞳孔微微张开,心脏跳的飞快,有种慌乱无措,又是惊讶又是惊喜的感觉。 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你……” 溥嘉泽现在会出现在这,她一点也不知道,他单膝跪地,手捧鲜花跟戒指,要做什么,已经尤其明显。 周围游客注意到了,纷纷驻足观望,喧闹声响起,充满善意的笑容跟看热闹的口哨声一声比一声高。 梁沁耳根子有点烫。 溥嘉泽看着她,伸手拉住她的手。 烟花再此在天上绽放之时,他将戒指戴到她手上,轻轻在她手背上刻下一吻。 随后仰头,轻轻一笑,看她的目光里满是柔情。 “梁小姐。” “我想娶你,”他顿了顿,温声道,“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第111章 烟花将黑夜点亮,跟她心跳的频率同步。 梁沁看向桥下,她爸妈跟冯烁他们就站在不远处,笑呵呵地看向这边,尤其是冯烁,指了指这边,跟梁正国夫妇笑得那是一个神气。 梁沁刹那间就意识到,这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早就策划好的。 可这段时间根本就没注意到他有什么反常,两个人的相处仍旧跟以往一样,冯烁说要来南城时,她第一时间喊了他。 结果这男人说自己没空得晚些时候才能来,当时梁沁还挺遗憾的,毕竟这种旅行享受的还得是道路上来回的心境跟过程。 周遭人流不减,路过的停留的,都在催促梁沁,她不说话,他也不起来,就维持着那个姿势,将嘈杂摒弃,只注视着她。 那一瞬间,就有一种,天下人千千万,但他的眼里只看得见她的感觉。 红宝石戒指明晃晃地戴在她手指上,衬得她手越发白皙,梁沁指尖轻轻一动,放进他掌心里,“戒指都戴上了,你还问我愿不愿意?” 她看过旁的人求婚,都是先说一堆海誓山盟的话,等女方同意了,再给人套上戒指,这人倒好,上来就套戒指,然后才问人家愿不愿意。 溥嘉泽握紧她手,起身,笑了一下,“有些紧张,记乱了顺序,介意的话,我重新再来一遍?” 第84章 她伸手拍了他一下,“求一遍不够,还想再求第二遍?” 当好玩呢? 不知是这灯笼的灯影照的,还是听得周围人调侃,她脸色酡红,又想伸手去勾头发,但手刚伸出去,梁沁似才反应过来,她头发已经盘起来了。 将她的小动作悉数收进眼里,溥嘉泽眼眸深邃,他低头,在她唇上烙下一吻。 是水到渠成的情不自禁。 也是克制下的浅尝辄止。 梁沁看着他靠近,唇齿相碰那一瞬,她眼皮微微一颤。 额头相抵,他轻轻一笑,“就是再来一百遍,也是跟你求啊。” 她耳根烫的发红,那种从心脏跑出来的麻意跑到身体各处。 难得一见她如此娇羞,溥嘉泽目光一暗,指尖一勾,将她下巴抬起,随后狠狠附上去。 这一吻没像先前那样轻浅。 带着热烈,和不容拒绝的强势。 梁沁被迫后退了一步,下一秒腰便被紧紧箍住,她仰着头,被动回应他的吻。 耳边哄笑声越来越大,她甚至还能听到有人说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开放了这种话。 她彻底不自在了,伸手抵住他,偏过头,微喘着气,虽没开口,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溥嘉泽看了眼旁边的人,又看她,低笑,“这么害羞?” 她瞪他,低骂道,“不是谁都像你。” 说完她转身,往前走两步,发现后边人还站在原地,催促道,“走不走呀?” 那些路人还在围观,梁沁现在脑门都快冒了火。 哪怕她在公司如何雷厉风行,但此时此刻,她就是一个被心仪对象求婚的小女人。 她转过来那一刹那,裙摆跟着动作往后一旋,恍如掉进人间的仙,娇嗔诱人。 溥嘉泽愣了两秒,抬脚朝她走来。 他牵起她的手,如获珍宝一般,轻轻将她的手掌握进掌心。 这个动作在过去已经做过无数次,早已经无比娴熟。 十指相扣那一瞬间,他低头看她,清冷的眸子此刻全是温柔。 溥嘉泽笑了一下,低道。 “来了。” 第112章 溥嘉泽在南城的这场求婚,第二日便被冯烁大张旗鼓地宣扬出去,不仅如此,他还把自己在现场抓拍到的图全部发送出去。 不仅是亲朋好友,就连华禾上下也把这瓜吃了个彻底。 次日梁沁起来,手机上全是询问的信息,把梁沁给气的,见到冯烁就要揍人。 但这被溥嘉泽给拦下来了。 侥幸逃过一劫的冯烁感激涕零,看溥嘉泽的眼神犹如恩人一般。 他没看错人,这大佬是个顶用的。 关键时刻能救他于水火。 他也算是富贵险中求,没跟错人。 * 姜韵是在第四天到的,来时还带了苏凉。 从出租车上下来,姜韵一把摘掉墨镜,推着行李箱朝梁沁过来,气哼哼地道,“你太够意思了,这么大事儿我还得从冯烁嘴里知道。” 梁沁很是无辜,“我也很突然。” 她啥都不知道,就被求婚了,整个人脑子嗡嗡的,缓好久才缓回来。 苏凉上来,手里抓着帽子扇风,努嘴道,“溥总真的是步步为营啊。” 她看向那边,梁沁跟姜韵转头。 树头下,溥嘉泽跟梁正国夫妇站在一起,崔云说着话,他很认真在听,不时说几句,字虽少,但一开口就能逗的二老开怀大笑。 姜韵搭上梁沁的肩膀,也是一感叹,“这位心机有点重啊。” 苏凉一愣,旋即哈哈直笑。 可不是重吗? 借着冯烁打入内部之后,直接攻克最有话语权的两位大boss,不可谓不精明。 溥嘉泽在梁沁面前的时候太体贴,总让她忘了他在公司的时候是有多冷酷无情。 但是从这一点上,两个形象终于又重合到一起。 换汤不换药,芯子终究还是改不掉的啊。 * 打从知道梁沁谈了男朋友之后,崔云这心里就一直不上不下。 按梁沁的性子,如果当时姜韵说的不是真的,她肯定不会多理会。 但是梁沁逃了,因为怕崔云追问,她第二天就拉着还没来得及打开整理的行李箱落荒而逃,直接回了西华。 知女莫若母,崔云哪里看不出来梁沁的心思。 在家里提心吊胆许久,她终于下定决心,瞒着梁沁,拉上老梁跑来西华。 突然造访就是想看看梁沁那个男朋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梁沁吃过一次苦,她这做父母的,哪里舍得再让她跳进火坑。 来到西华之后,她如愿见到溥嘉泽,第一次见面,她觉得这个年轻人很沉稳,就是性子太冷,压迫感还很强。 尽管这年轻人尽可能地让自己看起来和蔼,但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 后来知道他是辉耀的总裁,崔云更担心了,拉着梁正国嘀咕女儿会不会被欺负。 但那段时间的相处里,崔云只看见了溥嘉泽对梁沁的呵护体贴,人的温和可以装出来,可是下意识的细节骗不了人。 他对梁沁的爱不是假的。 溥嘉泽决定求婚的事,很早就跟她们说了。 他提前做了准备,并且将这一趟南城旅行细致地规划了一遍,全都是按照梁沁的喜好来。 求婚那天晚上,烟花璀璨,梁沁站在桥上,溥嘉泽给她戴上戒指,她脸上惊喜的表情落入崔云眼中。 直到那一刻,崔云的心才放下来。 她是怕的。 这个世界对女人太苛刻。 她很怕梁沁会因为之前遇到错的人而对爱失去兴趣,也怕她再也遇不到真正想对她好的人。 还好。 梁沁是幸运的。 在碰到一棵满是害虫的烂叶后,她遇见了花海,能让她肆意自由,毫无顾及的做自己。 * 梁沁跟溥嘉泽结婚那一天,风和日丽,晴空万里。 婚礼地点在一座小岛上。 四面环海,海滩上是细软的沙砾,稍微高点的位置往下看,礁石成群,海水清澈,随着风荡起一条条波纹。 婚礼开始,整个现场都被欢快的音乐笼罩,跟海浪拍打岛礁的声音融合到一起,给这一首婚礼进行曲增添了一种舒畅的韵律。 梁沁长发环起,婚纱及地,在伴娘的簇拥下走过来,她头上戴着一顶银光灿灿的皇冠,两鬓留出碎发,在光线的照射下格外美艳。 礼台已经搭建好,伴郎团们站在新郎左右,观众席下的宾客都是双方好友。 梁沁刚走出来那一刻,溥嘉泽就看过来了,婚礼司仪由冯烁担任,在他的主持下,黎正国带着梁沁往溥嘉泽走过去。 距离由远及近,黎正国把她的手放进他掌心里,感受到手心温热,溥嘉泽才终于回神,笑着回应梁正国的话。 “谢谢叔叔。” “您放心,这余生,我会好好照顾她。” 待她视若珍宝,始终如一。 场下亲朋好友突然起哄,一个两个不嫌事大,当场就要人家亲一个。 沈一阳最是跳脱,一个健步就冲上台,夺过冯烁手上的话筒,“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新郎新娘还不亲一下,让我们大家沾沾喜气?” 哄闹声越来越大,梁沁跟溥嘉泽对视,溥嘉泽牵着她的手,问,“亲不亲?” 手都牵上了,这时候还故作矜持,梁沁对他口是心非,故作端庄的行为尤其不齿,她轻轻呵一声,道,“你问我?” 话音刚落,她便伸手拉上他领子,仰头,不偏不倚地堵住他的嘴。 视线一下子拉进,她冲他挤了挤眉,用行动告诉他她的回答。 溥嘉泽视线微讶,而后便是浓浓的笑意,他低头,手掌箍住她腰,用力加深了这个吻。 下边人被新娘的霸道,新郎的配合惊讶到,不过片刻,又笑起来。 沈一阳看热闹不嫌事大,人家都亲上了,他还找人拿苹果,说是大喜日子要有新郎新娘互动的节目,可以调节气氛,还能增进感情。 伴娘伴郎坐一桌,苏凉拿纸巾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泪,“溥总身边怎么会有这种搞笑男,这也太逗了。” 姜韵喝果汁,“你说沈一阳啊?” 苏凉:“就台上那个。” “就是他,”姜韵连连摆手,大家都是老相识,姜韵把沈一阳过往风流韵事都抖出来,完了还告诫自己的好姐妹。 “你可别对他感兴趣,这家伙就是个二货,在找女朋友这件事上,比冯烁还要入木三分。” 她这是委婉的说法。 简单直白了说,就是比冯烁还渣。 她越说越离谱,苏凉嗔道,“你说什么呢,我就是随口一问。” “那最好,怕你感冒,我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 两人笑闹,伴郎团那几个对视一眼,随后无声的笑起来,谁能想到,沈一阳这货竟早早就在人娘家被抵制了。 第85章 梁沁不喜欢条条框框,溥嘉泽顺着她一切从简。 秦梦雪觉得婚礼是两个年轻人自己的事情,想怎么操办都根据他们自己的意愿来,她不会插手。 那咸吃萝卜淡操心,还会讨人嫌的工作她才不会干,还不如像现在这样,跟亲家坐一块儿,喝喝小酒,谈谈人生来的有趣。 两个年纪相仿的女人碰了下杯,对视一笑,崔云说,“梁沁这孩子不让人省心,亲家母以后多多担待了。” “哪里的话,”秦梦雪摆手,道,“沁沁这孩子我瞧了就欢喜,当时还觉得是缘分,但是后来看见崔姐你啊,我才知道这分明是咱俩个投缘嘛!” 漂亮话谁都爱听,崔云更是不例外,连忙谦逊回答,两人你来我往,聊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坐在旁边的梁正国暗自摇头。 明明当初见面前,自己媳妇还说要把架子端起来,不能让媳妇受欺负。 现在哐当一下就变了,也不知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害,女人的世界真难懂。 不过,他看向台上,梁沁跟溥嘉泽正在致辞,两年轻人很是登对,互相注视着,眼底是相同的情绪。 都是幸福。 * 从早晨九点,到下午两点,婚礼才算落了幕,晚上是游艇盛宴,都是相熟的人,玩起来也不会陌生。 派对舞蹈结束已经是晚上十一点,梁沁从房间里走出来,站在阳台的夹板上吹海风。 今天是十五,大满月的日子。 月亮就在海面上方,倒影在海上,仿佛出现天有二月的情景。 她突然有些想笑,结了婚,梁沁发现自己的心境都不一样了,看什么都成双成对,赏个月都能看成两来? 梁沁手扶着栏杆,长发和红色的裙摆往后飘摇。 身后传来脚步声,溥嘉泽抱住她,低头在她耳边轻轻一吻,“在笑什么?” 梁沁回身,仰头,笑着看他,“今天高兴。” 溥嘉泽额头贴着她,“因为结婚?” “不是。” 梁沁摇头,她双手环上他脖颈,眼眸灿若星辰,里边映着他的脸,跟镜子一般,无比清晰。 “因为是你,所以高兴。” 溥嘉泽一愣,她矮身,跟泥鳅一样从他怀里出来,后退几步,而后迈开腿,三两步朝他奔来。 溥嘉泽下意识伸手,稳稳抓住她的那一瞬间,他听见了她银铃般清脆的笑声。 “老公。” 她咬住他耳朵,低低道,“我爱你。” 他心脏跳的很快,一下又一下有力地在胸膛里震动,溥嘉泽紧紧抱住她,而后再也克制不住地,将人抵到墙壁上,低头吻住她。 气氛旖旎,喘息交织的声音越来越浓重。 良久。 他伸手捧住梁沁的脸,“合法的第一天。” “新婚快乐,老婆。” “我也爱你。” 不需要用太多华丽去修饰生活。 平静的爱就好。 就我和你。 细水长流,地老天荒。 ——正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