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 蕈兽的提瓦特漫游指南》 第1章 [无cp向] 《(原神同人)蕈兽的提瓦特漫游指南》作者:陶清源【完结+番外】 文案: 转生成蕈兽的我吃墩墩桃就能变强! 超可爱的甜文!渣文案,但是进来看一看,保证好看! —— 居住在桓纳兰那的众多蕈兽中,阿那亚绝对是最与众不同的那个。 不像其他蕈兽一样种植墩墩桃,打倒干坏事的骗骗花和旅行者,而是与他们交上了朋友。 而且她还有两个小秘密: 偷偷认识了一个骗骗花,以及她有着一点前世的记忆。 虽然那些前世的记忆暂时没什么用,但独特的性格让她有了很多朋友。 兰那罗朋友兰宁巴在蒙德旅行的时候失踪了,大家在桓那兰那急得团团转! 得知这个消息后,阿那亚带着骗骗花朋友,踏上了游历七国的旅程。 可这场旅行似乎有些问题, 比方说每到一个国度,她总会莫名其妙的穿越到五百年前: 在蒙德与还未变成魔女的罗莎琳相识, 于稻妻祭典上认识了傲娇毒舌的狐狸和纯白的人偶少年, 至璃月与少年仙人结伴,结识了新朋友锅巴和钟离, 在须弥大慈树王的生日上,共演一曲花神之舞, …… 总而言之,阿那亚看着她的朋友们,认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蕈兽。 #救赎向,可可爱爱的蕈兽改变意难平系列# #踢掉原神所有刀子# ———— 阅读指南: 1.最佳阅读姿势:躺在桓那兰那的大叶片上吃着日落果 (?˙v˙?) 2.危险动作预警:不要跟蕈兽比赛搓风球!!! 3.友情提示:不要熬夜看,当心被莹术士抓去当夜灯!!! [进度:] 蒙德篇(结束) 稻妻篇(结束) 璃月篇(结束) 须弥篇(结束) 千年稻妻篇(结束) 千年蒙德篇(结束) 千年璃月篇(结束) 千年纳塔篇(结束) [注]每天下午六点准时更新哟,如果有事会挂请假条,谢谢大家喜欢我的故事! 内容标签:穿越时空 成长 大冒险 团宠 he 原神 主角:阿那亚(蕈兽) 配角:阿帕阿那亚与阿帕,阿那亚大头1,阿那亚大头2,阿那亚半身 其它:原神,剧情向,救赎,时空穿梭,群像,治愈向 一句话简介:我,蕈兽,尘世闲游 立意:珍视友谊 第1章 1-6 1. 居住在桓纳兰那的众多蕈兽族群中,阿那亚绝对是最与众不同的那个。 比起她的家人们对人类排斥的态度来说,阿那亚简直是热情的过分。 每当家人们去吓唬不小心侵犯到族群领地的过往行商时,她总会躲得远远的摸鱼,青绿色的小风球飘啊飘,像蒲公英般落在路人脚边。 “阿那亚又在帮助人类逃跑了!”弟弟阿多罗举着水蓝色的菌帽告状,圆鼓鼓的腮帮子就像一个吹足气的大气球。 可要说她胆小吧,每当凶巴巴的植物的入侵者前来时,她却总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个。 深吸一口气,就能变出漫天小风球,把坏家伙们吹得东倒西歪。 而且,比起蕈兽们喜爱的墩墩桃、日落果,她总会偷偷带着弟弟阿多罗跑去属于人类的城市,带回一些奇特的食物分给家人们吃。 不过,无论阿那亚多么与众不同,都不影响家人们对她的喜爱。 2. 月光穿过树冠的夜晚,阿那亚总爱坐在发光蘑菇上晃悠悠地看着星星。 居住在桓纳兰那的她有一个小秘密,一个没有与任何家人、朋友分享过的秘密。 她好像曾经是个人类。 那些散落的记忆碎片里,似乎有双温柔的手曾给她梳过头。梳子划过发丝的触感,和风掠过菌伞的酥麻一模一样。 她要是把这件事告诉家人,年长的族长肯定会拿她那小小的前肢拍打阿那亚的菌帽,让她在空中旋转几圈,看着迷迷糊糊的阿那亚哈哈大笑。 “阿那亚,少去看那些人类,你看看你现在都觉得自己是个人类了!” 她才不会讲出来让族长笑话呢! 不过,这也只是阿那亚生活中的一个小小烦恼。 但可以肯定的是,人类做的点心真的美味极了。 别看族长一脸严肃的教导她不要再带着阿多罗弟弟去人类的城市了,但她可是看见族长偷偷吃他带回来的枣椰蜜糖了呢! 每当老族长被孩子们气得转身,总能看见可疑的糖渍映着月光闪闪发亮。 3. 作为桓纳兰那众多蕈兽族群公认最与众不同的蕈兽,阿那亚自从被族长捡来之后,一直表现出强大的修炼天赋。 具体表现为,其它蕈兽还需要努力学习汲取水元素力量的时候,阿那亚就可以悠闲悠闲的吐出好几个小风球了。 你瞧!她甚至可以奏响风笛吹出拐弯的气流! 等她长大了,更是族群里抵抗植物入侵者的一把好手——因为阿那亚,他们族群的墩墩桃种植基地已经好久没有被那些调皮的入侵者给破坏了。 族长曾想过让阿那亚教导那些“不成器”的兄弟姐妹们修炼,可是阿那亚只能“噗——”的一声吐出一个小风球。 “修炼的秘诀?”面对族长的追问,阿那亚歪着菌伞思考,“大概是把阳光当被子盖,把晨露当果实吃?” 说着她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菌丝间突然飘出几个瞌睡泡泡,啪嗒啪嗒地落在老族长气鼓鼓的菌伞上。 简直是毫无价值,而且阿那亚这副悠闲样子让族长莫名感到牙根痒痒——如果蕈兽也有牙根的话。 在几次尝试无果后,族长只能将阿那亚那超出常蕈兽的修炼天赋理解为浮游风蕈兽和浮游水蕈兽蕈兽差异了——谁让桓纳兰那只有阿那亚这一只浮游风蕈兽呢? 4. 作为抵抗森林入侵者的主力军,其实阿那亚偷偷瞒着族长另一个大秘密! 森林东边的帕蒂沙兰花田里,藏着阿那亚最特别的朋友! 他是一朵神奇的骗骗花,和阿那亚一样是骗骗花族群中与众不同的存在。 他不喜欢骚扰过往行人、捣毁蕈兽们的墩墩桃种植园,只喜欢把自己埋在地里假装自己是一朵帕蒂沙兰。 就连过往的团雀和瞑彩鸟也以为他只是一株害羞的花。 有只淘气的长鬓虎想咬他的叶子,阿帕却只是默默往土里又缩了缩,直到整朵花都消失在地面下。 不过他没有阿那亚幸运,其它骗骗花都不喜欢和他玩,只有阿那亚这一个朋友。 他也不在意,翻个身晒太阳是对花最大的尊重。 5. “阿帕阿帕,今天一起去丛林冒险嘛。” “今天这处的太阳真好。” “今天陪我去桓那中央好不好呀~”阿那亚蹦蹦跳跳跑回来,菌帽上还沾染着晨曦。 “被族长发现你会被唠叨一下午的吧。” 阿帕慢吞吞变出一个花苞,用小冰晶捧着送到阿那亚面前,而自己则是翻了个身继续晒着太阳。 “正因为会被唠叨所以才要偷偷去嘛!” “……” “听路过的瞑彩鸟说,那里有很多奇特的圆形小屋子,还有一棵特别大特别大的树。对啦,还有很多很多、数不尽的帕蒂沙兰——” “好。” “诶?” “我说好了,就陪你去冒险吧。” “切,你怕不是是听到那里有很多帕蒂沙兰,想要和他们一起晒太阳吧。“ “……” 这个朋友什么都好,就是不喜欢说话不喜欢动,总是觉得自己是一株需要晒太阳的帕蒂沙兰。 她早就听瞑彩鸟讲述过桓纳兰那中心那片奇异的地方了,不过族长总是拦着不让她去那里玩,说是危险。 可路过的瞑彩鸟都说那里很美丽很安全,一只还拿自己身上漂亮的羽毛发誓如果那里不好玩他就变成一只秃毛鸟。 对于爱美的瞑彩鸟来说,这应该是最可怕的誓言了,所以阿那亚一直都是偷偷策划着这次冒险。 6. 阿帕也有个秘密,他只悄悄告诉过阿那亚。 在某个沾满月光的夜晚,他用叶片在沙地上画下一个故事: 他和其它从小生活在雨林的同类不一样,他出生在须弥城。 在他从蒙昧中苏醒时,就总有一个老人会给他浇水施肥,一直跟他讲话。 与其他同类认为的懒惰痴傻不同,阿帕其实是非常聪明的。不然他也不会慢慢听懂老人的每一句话,还会轻轻摇动叶子做出回应。 不过等到阿帕听得多了,慢慢也明白了一件事——老爷爷总是鼓励他,让他多多喝水、快快开花,和他附近的其它帕蒂沙兰一样开花。 阿帕虽然只是一朵花,但是他明白他不是一朵帕蒂沙兰、更不会开花。 第2章 与他做邻居的种子早就已经开出过不止一次的紫白色小花。而刻入灵魂的基因告诉他,他是一朵骗骗花,一朵喜欢变成各种植物来作弄其它生物的元素生命。 所以他是万万不能开花的。 他知道他不应该出现在人类聚集的城市,广袤的雨林才是他们一族的天地。但每当他出现离开念头的时候,他总会想起老人闲时对他的念叨。 那就再等一天吧,他想到。 “父亲,你已经养了这株帕蒂沙兰两年了,它还没有开花,我们将它拔了重新种植一株吧。” “父亲,这株花你单独养了起来,两年来浇那么多水、施那么多肥还没有开花,放弃它吧。” “父亲,你一直留下这株花只会给我们带来损失。想想两年来您花费的物资和精力,还有这片单独空下来的土地!” “父亲,拔了它吧!” 老人发出悠长的叹息。 阿帕却是浑身一颤——不行,他不能被拔出来,他不能被人类发现! 他这一颤却是引起了老人父子的注意力。 “儿子你看,这花动了,它要开喽。” 父子两人在阿帕面前呆了好几个小时却仍不见开花。阿帕被盯得花苞叶子一颤一颤的。 “这花苞在动,怕是要开了。咋们先回屋去吧,指不定明天早上就开出来须弥城最美的帕蒂沙兰呢。“老人背着手走进屋里”都等了两年来,不急这么一晚。” 不能呆了。 阿帕知道,自己不能再在人类城市呆下去了。夜深人静之际,阿帕第一次从土中跳了出来,从窗户最后看了熟睡的老人一眼,向远处的雨林遁去。 【作者有话要说】 故事与旅行本就是不可分割的存在。每一位旅行者的足迹都在编织新的篇章,而阿那亚的冒险也将成为提瓦特历史的一部分。 第2章 7-10 7. 当第一缕月光穿透树冠时,桓那兰那中心地带的湖泊上正流淌着银白色的光。 阿那亚的菌帽在月光下变成天青色的水晶蘑菇,看着月光顺着她洒在那些圆顶小屋上。 桓纳兰那的中心地带果然如同瞑彩鸟所说的一样奇妙! 没错,阿那亚用的是奇妙这个词。 坐落在山间的一个个小小的圆形房屋、高大到一眼望不到顶的伞叶,就像是阿那亚偷偷在须弥城听到的童话里讲述的小人国一样。 每座房子都像倒扣的铃兰花包,窗棂上缠绕着翠绿的藤蔓。上面还坠着几片银叶子,风一吹就叮咚作响。 周边万籁俱寂,除了瞑彩鸟的歌唱与穿过树林的风声外没有任何声音。 “这里是没有人吗?那以后就是阿那亚的秘密基地了。”像颗快乐的蓬蓬果,愉快地从窗户钻进小屋,菌帽卡住也止不住咯咯直笑。 墙上挂着叶子和果实做成的时钟,木凳上铺着用青草编织成的软垫,就连茶杯都是半个橡树果壳! 她开心的在空中转了个圈,落在了小巧精致的座椅上。连大大的菌帽都开心的晃动起来。 “这个房子里的家具简直是太精致了,就像是专门为阿那亚准备的一样,你说对吧,阿帕。” “嗯?阿帕?”阿那亚一回头,才发现身后的阿帕已经消失不见了。 循着冰晶般的脚印追到一片帕蒂沙兰花田,阿那亚奏响风笛,几道风的气流缠住某朵“花”:“偷懒的冒险家被我抓到啦!” 被她拽出来的冰蓝色骗骗花苞迅速蜷缩成球,叶片上还沾染着露珠,像没睡醒的帕蒂沙兰布丁。 “阿帕!” (@_@;) 凸(艹皿艹)! “先去找瞑彩鸟说的那棵奇怪的大树嘛,等找到了再躺。”阿那亚的菌帽带了些生气的红色,连菌帽的帽尖都立了起来。 “收到!”冰蓝色的花苞立刻舒展,阿帕头顶蔫蔫的花瓣像翘起的呆毛,不情不愿地跟着飞上飞下。 “让我看看啊,我记得瞑彩鸟说那棵树是在……嗯,这个位置!” 阿那亚在前面慢悠悠的飞着,不断点评着两旁哪座小房子更精致、更可爱,而阿帕则也是慢悠悠的跟在后面,嘴中偶尔发出类似“嗯嗯”“没错”之类的声音,好像完全忘了骗骗花的遁地天赋一般。 真是可喜可贺、一片其乐融融(划掉)。 * 穿过缀满星蕈的隧道,他们闯入了被月光封印的秘境。 潭水中央矗立着一棵似枯非枯的巨树,树皮纹路如同流动的星河,枝桠间垂落的藤蔓在风中轻轻摇晃。 下端似圆形,上端则更为狭小,有些类似阿那亚在须弥城看到的一种叫做洋葱的食材。大洋葱整体质感更像是枯木,但是通体翠绿,在枝干深处好像涌动着一股生命力一般。 “树在唱歌!“阿那亚正要触碰树皮上的光电,整棵树突然发出风琴般悦耳的嗡鸣。 这简直是她这么多年以来见过最奇异、最美丽的树了,怪不得路过的瞑彩鸟总是歌颂这颗大树的故事。她兴奋地菌伞鼓动,却没注意到潭水泛起不寻常的波纹。 “是谁!”阿帕瞬间凝出一面冰晶护盾挡在她身前,而阿那亚也反应过来,风笛奏响,几个青绿色的风球围在身边蓄势待发。 8. “呜呜呜,不要打兰伽罗,坏家伙,坏家伙,和不会喷火的桓那吉一起,抢了兰伽罗的房子还要打兰伽罗,呜呜呜。” 树后传来一阵低声的呜咽,一只绿色的神奇生物抱着墩墩桃瑟瑟发抖。 这个自称兰伽罗的生物就像会走路的卷心菜,脖子上戴着红色围巾,菌帽上有一副藤蔓做成的眼镜,脸上的五官则像简笔画一样,头上两片叶子像是雷达天线般转个不停。 短短的手努力试图抱头,却怎么也摸不到脑袋,又急又怕,头上两片叶子无精打采地耷拉着,看的阿那亚一时竟有些心虚。 刚刚她们是不是吓到他了。 “呜呜,不要抓我,兰伽罗给你们暴藏,呜呜呜。” “暴藏?”奇怪的名词引起了阿那亚的兴趣,向还有些紧张的阿帕摇了摇菌帽,飞到自称兰伽罗的奇怪生物面前问道“什么是暴藏呀?” “暴藏,亮闪闪的,那菈很喜欢。我给你们暴藏,你们就不能抓兰伽罗走。” “哦,我明白了,你想说的是宝藏对吧。”阿那亚晃动了下菌帽说道“还有你刚刚说的桓那吉、那菈,都是什么意思呀。” “我们是不会伤害你的,放心。”看着兰伽罗依旧害怕的样子,阿帕用懒洋洋、丝毫没有任何安抚功效的语调说道。 “对,没错。我叫阿那亚,是好蕈兽,他是阿帕,也是好骗骗花,我们是不会把你抓走的。”阿那亚降下高度与兰伽罗一起站在地上,用菌帽的帽尖安抚着害怕的兰伽罗。 9. “真的吗?”过了一会,看到阿那亚和阿帕并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兰伽罗总算是平静下来,悄悄挪动自己的脑袋,半耷拉着的两片叶子开始缓缓转动起来,盯着面前的两只看。 眼前的蕈兽和平时见过的不一样,眼里没有生气的味道,能向兰拉迦故事里的一样,能够和他交流。 蕈兽眼里流露出的光像是冬日的暖阳,认真的看着他,而那只桓那吉虽然看上去懒洋洋的,但没有到处吐火球伤害森林,也没有伤害他。是好蕈兽和好桓那吉! “你的菌丝上有风的味道、土的味道、雷暴的味道以及森林的味道!”兰伽罗停止哭泣,叶子笔直竖起,“阿那亚和阿帕没有打兰伽罗,兰伽罗相信你们。” “兰伽罗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和蕈兽朋友说过话了。因为无留陀,所以蕈兽们都很生气,没办法沟通。”说到这里,兰伽罗有些失落,不过很快有打起精神继续讲到。 “桓那吉,坏家伙,就算和他们说话,他们也只会生气,噗噗噗噗的喷火,很可怕很可怕,只有兰百梨迦的兰迦拉梨才能打得过。兰百梨迦很厉害,不像兰伽罗。兰迦拉梨很弱小,害怕桓那吉。” “兰纳罗是森林的孩子,和树生活在一起。和那菈不一样,那菈不是森林的孩子,是蒲公英的孩子、沙子的孩子、雪的孩子。” “虽然好像有些明白,但又好像什么都不明白的样子。”阿那亚晃了晃自己的小菌帽,第一次感觉自己最聪明的蕈兽这一名号有些名不副实。 桓那吉应该就是骗骗花?指的是阿帕,那那菈、兰百梨迦、兰迦拉梨又是什么。 阿那亚第一次明白为什么族里的家人在听她将如何修炼的时候会捂住菌帽说头疼了。 10. “总之,你的种族是兰纳罗,名字叫做兰伽罗?”阿那亚总结了兰伽罗刚刚的话问道,“我记得刚开始你说我们抢了你的房子?” “没错,兰伽罗是玛哈桓纳兰那薜那最厉害的建筑师,那菈法留纳说兰伽罗修建的房子是整个桓纳兰那最漂亮、最坚固的房子了。”说到这兰伽罗努力挺起自己的胸,头上叶片开始高速旋转,“可是阿那亚和阿帕,来到桓纳兰那就说要抢走兰伽罗的房子,坏。” 第3章 “唔,又是听不懂的名词,呜呜,阿帕,你听得懂嘛。”阿那亚努力将菌帽上的帽尖向下拉想要遮住自己的脸。 “听不懂。”阿帕的声音依旧是一片古井无波,但阿那亚总感觉能从这声音背后听出一丝丝抓狂,看来阿帕已经被绕晕了。 “就像云朵会明白要降下雨滴,雨水会明白要落入土地,种子会明白要茁壮成长,变成大树,结出饱满的果实。阿那亚和阿帕不要着急,当种子知道自己要破土的时候,你们就明白啦。” 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系列。 不过阿那亚想到刚刚兰伽罗说到的话,有些羞愧的道歉道:“抱歉兰伽罗,我之前不知道那栋房子是有主人的就擅自抢走它,对不起。兰伽罗造的房子简直是太漂亮了,所以没忍住,向兰伽罗道歉。” “没事没事,阿那亚知错能改,是好蕈兽。“兰伽罗看着道歉的阿那亚笑道,“还有阿帕,阿帕不会喷火,和桓那吉不一样,不是坏家伙。” “谢谢兰伽罗。“阿那亚很快恢复了精神,晃着大大的菌帽又围着大洋葱转了一圈,”这里是兰伽罗的家吗?可不可以向我们介绍一下呀。” 【作者有话要说】 《兰伽罗的日记》 今天兰伽罗遇到了两个很好很好的朋友,还教会了兰伽罗“宝藏”,兰伽罗绝对不会忘记她们! 第3章 11-13 11. 在过去,兰那罗行走在地上,和那菈及万物为友,而森林中也没有无留陀。直到很多很多个月亮之后,天空变成了黑色,大树像大风吹过的原野上的草一样,全部倒下了,到处都是吓人的怪物。 兰那罗们被迫放弃了自己的家园,将真正的桓那兰那藏在了梦中。 “那兰伽罗,是住梦中的桓那兰那的吗?”听着兰伽罗讲述她从未听说过的故事,阿那亚眼中充满了兴味,就连阿帕也收敛了平日里懒散的模样认证听起来。 “没错。”兰伽罗骄傲的说道,但随即想到什么,心情又有些低落起来,“但是兰伽罗现在还不能邀请阿那亚和阿帕去梦中的桓那兰那做客,因为大家还不信任你们。大家和当初的兰伽罗一样,害怕蕈兽和桓那吉,所以现在还不能让你们进来。” “那我们怎样才能不让大家害怕呀?”兰伽罗说的那个梦中的桓那兰那简直太过于神奇,让生性好奇好动的阿那亚简直心弛神往,恨不得马上进到那里认识新的朋友、体验新的故事。 “阿那亚和阿帕需要帮助大家,这样大家就不会害怕了。” “好。” 在兰伽罗的带领下,阿那亚和阿帕帮助兰纳罗们清理了桓那兰那里小屋附近的碎石、为梦之树附近的帕蒂沙兰施肥,并且阿帕物理劝走了捣蛋的骗骗花同类。 “阿那亚和阿帕真厉害”兰伽罗双手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圆夸赞道,“还有最后一件事,大家就可以进入到梦中的桓那兰那了。” “什么事情呀,快说。”看兰伽罗突然停顿,阿那亚催促道。 “唔,是这样的。”兰伽罗突然变成扭捏的含羞草,“我建的房子是桓那兰那最棒的房子,用了森林里最漂亮的材料进行装饰,可是前几天有一条彩带被路过的瞑彩鸟给偷走了。瞑彩鸟不想还给兰伽罗,所以兰伽罗想请大家帮忙找回那条彩带。” “那是森林里最漂亮的彩带,是我用朝霞的金丝、晚霞的荧光和星星的碎片织成的!” “包在世界上最聪明的蕈兽身上!”看着兰伽罗因为不好意思所以有些耷拉的小叶子,阿那亚快乐地在空中翻了一圈。 “森林很大,每天路过的瞑彩鸟很多,但是兰伽罗知道那只瞑彩鸟在哪里!” “这几天我可是一直看着他呢。不过那只瞑彩鸟的脾气很差,和会喷火的桓那吉一样差,如果阿那亚没有拿回彩带,桓那兰那的大家也欢迎你们进去做客。” “我们一定会帮兰伽罗拿回彩带的。”阿那亚微微跳了起来,“赌上蕈兽一族的骄傲。” “喂喂。“阿帕扶额,看着自己莫名进入”活化“状态的小伙伴有些无奈。 12. 坏脾气的瞑彩鸟先生坐在精心搭建的房子里睡觉,可阿那亚用风变出喇叭,将声音送到他的耳朵里。 “亲爱的彩虹艺术家!您尾羽就像是世界上最闪耀的宝石,比兰伽罗的彩带漂亮一万倍——” “不要!“瞑彩鸟一眼识别几只的来意,”这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筑巢材料,今年我要靠它来获得漂亮的瞑彩鸟小姐的青睐,所以我是不会给你们的。” 他气鼓鼓地抖落羽毛,每根都写着大大的生气:“那边的坏家伙,趁着我外出找其它材料的时候,偷偷潜进我的房子想要偷走它,差点害我刚筑好的巢坏了!” 瞑彩鸟生气的扇了扇翅膀,想要赶走面前这几个打扰他休息筑巢的罪魁祸首。 “对不起瞑彩鸟先生。”兰伽罗头顶的叶片卷成一团,“我当时只是想偷偷拿回我的东西,没想到不小心险些毁了你的巢,兰伽罗在这里道歉。” “之后好几次想当面向瞑彩鸟先生道歉,可是兰伽罗害怕瞑彩鸟先生大大的翅膀,一直不敢上前,没想到让你不敢出去寻找材料,真的抱歉。” “知道抱歉就好。走开走开,除非你们能拿到比这条彩带更漂亮的装饰品,不然我是不会和你们交换的。”瞑彩鸟依旧是生气的模样,不过说出的话却还是给众人提供了一条办法。 “那我们接下来只要找到更漂亮的彩带,就可以和瞑彩鸟先生交换啦。”兰伽罗在空中开心的转了个圈,“谢谢阿那亚,谢谢阿帕。” “不要高兴的太早。”阿帕有些泼冷水“要去哪里找到更漂亮的彩带是个问题。” 阿帕说的虽然有些泼冷水,但兰伽罗知道这是事实,毕竟他用来装饰小屋、还被瞑彩鸟带走的彩带,在他看来是桓那兰那最漂亮的那条了。 想到这,头顶的叶子有些焉哒哒的:“我去找兰帕卡提,她那里可能有最漂亮的彩带!” “嘿嘿,不用。”阿那亚飘到两只面前得意的摇了摇菌帽,“这时候就要看最聪明的我出场了。” “……”阿帕有些无奈,突然想到什么,“你不会是想——” “没错,我相信她那里一定有整个须弥最漂亮的彩带!” 13. 在整个须弥城,桑歌玛哈巴依老爷的大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无论你需要多么神奇的材料,都可以从她那里买到。 作为须弥最有门路的大商人,她博闻强识,无论是举世罕见的宝石、存货稀少的药材还是闻所未闻的道具,她都能想办法搞到。 可她现在看着面前的三小只,觉得自己还真不知道怎么回事。 “你好,那菈多莉。就像大树需要温润的雨水,长鬓虎需要甜蜜的果实,兰伽罗想要漂亮的丝带,那菈多莉这里有比月光还要温柔、比晚霞还要绚丽的彩带吗?” “……”思考片刻,多莉决定放弃思考。一把抱起还在飞的阿那亚开始上下其手的“蹂躏”,手上动作不停,嘴里问道,“阿那亚,这是你的新朋友吗?还有阿帕,今天怎么来须弥城了?” 阿那亚努力昂起自己的小脑袋逃出多莉的怀抱,抖了抖菌帽将之前发生的一切讲述了出来。 “哎呀哎呀,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多莉抬了抬自己鼻梁上的小眼镜,突然变得一本正经起来,“你们可是找对人了,须弥城最受欢迎的彩带我桑歌玛哈巴依老爷这里当然有了。承蒙惠顾只要五万摩拉,很便宜吧~” “五万摩拉!”x3. 阿那亚努力抖抖自己的菌帽,但从菌帽空间里掉出来的仅仅只有一些墩墩桃日落果和枣椰蜜糖。 而阿帕则更是穷光蛋了,兰伽罗努力掰着手指头在数五万摩拉有多少,两只手都用上了也没算清,看来是指望不上了。 “英明的桑歌玛哈巴依老爷知道你们没有摩拉,那我有个好办法。”看着三只亮晶晶的眼神,多莉奸笑道,“拿这只奇怪的生物抵债,嘿嘿,传说中的兰那罗,要是开一个巡回展览,那一定能赚好多好多摩拉。” “呜呜呜,兰伽罗不要被卖掉抵债,呜呜。”兰伽罗听到多莉的话呜哇一声哭了起来,小小的身子看起来可怜极了。 “多莉,不要欺负兰伽罗。”阿那亚飞起来用菌帽上的帽尖轻轻拍打多莉的小帽子,然后又飞到兰伽罗身边安慰道,“不哭不哭,多莉是开玩笑的,阿那亚是不会卖掉兰伽罗的。” “嘿嘿,果然还是阿那亚懂我。”多莉露出狡黠的笑,“虽然彩带要五万摩拉,但是你们作为第八千八百八十八位顾客,大善人多莉给你们一个大大的优惠——仅需一个墩墩桃!怎么样,多莉老爷大方吧。” “谢,谢谢。”听到多莉的话兰伽罗止住了哭,开心的从不知哪里掏出来一个晶莹圆润的墩墩桃,“那菈多莉是好那菈,森林会祝福你的。” 第4章 “嘿嘿,那就谢谢你的祝福啦。”多莉笑道,并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一把抱起兰伽罗在怀里一顿好蹭,“传说中的森林精灵兰纳罗诶,姐姐一定会喜欢的。” “难得阿那亚来须弥城找我,要不要去看看姐姐?这些天没见到你姐姐一直念叨着呢。” “我花钱雇了须弥有名的建筑师给我建一个大大大大的豪宅,到时候给你留一个房间,随时都可以去住,这样就不用担心在须弥城被发现了。” “姐姐最近的身体好了不少,现在正在北边的悬崖上帮我看着工程进度,正好我有一批货在那里,一起去那里拿彩带吧。” “对了,晚饭吃什么——蔷薇奶糊、蜜金泡果和雨林沙拉如何?甜品就选择帕蒂沙兰布丁如何。兰伽罗可以吗?” “可以的,兰伽罗在无忧节吃过那菈法留纳做的料理,很好吃!” “那就好,快到晚饭时间了,我们快去北部山崖吧。”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大家喜欢我的故事的话,可以点个收藏吗?这对我这样的小透明作者很重要,谢谢了![猫爪] ———— 《玛哈的日记》 蔷薇奶糊、蜜金泡果和雨林沙拉——阿那亚的最爱 帕蒂沙兰布丁——推测为阿帕喜欢的食物 (p.s.蜜金泡果要加双倍的糖霜。) 第4章 14-19 14. 于是一人加三只的奇妙组合熟练的躲过须弥人的视线,向北部山崖的施工现场走去。 “阿那亚和阿帕经常去那菈的城市吗?”路上兰伽罗好奇的问道。 因为只有小孩和拥有神之眼的人类才能看到兰罗,于是兰伽罗成为一行人中表现最为悠闲地那个。 “我是经常来须弥城找朋友。”阿那亚跟在多莉身后又一次熟练的躲过了巡查的三十人团,轻轻甩了甩帽尖,“倒是阿帕,不爱来这里,十次里面有九次都不会跟我一起来。难得来一次也总是会失踪一阵子。 “不过阿帕长大了,我也该放手了。” 看着阿那亚故作成熟的样子多莉和兰伽罗哈哈大笑。加上多莉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能力,一行人的关系倒是亲近了不少。 “我已经好多个月亮都没有见到那菈了。”兰伽罗飞在前面帮忙探知三十人团的动静,“那菈法留纳教给了兰伽罗造房子的方法,兰伽罗就一直留在桓那兰那。不像兰拉娜,喜欢和那菈做朋友。不像兰宁巴,喜欢旅行。” “我倒是经常偷偷溜出来找好吃的点心。”阿那亚昂起菌帽摇了摇,“这里有很多很多好吃的东西,还有很好很好的朋友。” “话说回来,多莉就是我小时候偷偷溜进须弥城认识的呢。” 13. 卡萨扎莱宫依悬崖而建,与远处湍急的飞流相对,翠绿的华盖与洁白的墙体相辉映,又融于青山绿水之中。虽仅完成一半,但只要是有眼光的人都能预想到其竣工后将会成为须弥建筑史上的一颗明珠。 “哇!”三只看着眼前高贵奢华的卡萨扎莱宫(半成品)发出惊叹,其中又以兰伽罗最为激动。 “像那菈法留纳留下的图像,如同巨树一般高大,如同蔷薇一般精致,好看!”兰伽罗急速飞到卡萨扎莱宫的屋顶上,不停的赞美着。 “那可不是,整个须弥最有钱的多莉老爷要住的豪宅,就两个词,要大要豪华!”多莉得意的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介绍到,“在东边给阿那亚和阿帕也准备了房间,打开窗户就能看见瀑布!” “多莉,你回来啦。”从未建成的庭院中缓缓走出一名紫裙女子,水蓝色的神之眼坠于腰间。样貌柔美,最惹人注意的是她那一汪如同春水一般的眼睛,满是柔情“啊,阿那亚和阿帕竟然也来了,真是太好了。还有这位是?” “玛哈你好,这是阿那亚新认识的朋友,桓那兰那的兰伽罗。”阿那亚飞到玛哈面前,从菌帽空间中掏出一枚墩墩桃递过去。 接过递来的墩墩桃,玛哈笑着弯了弯眼睛,蹲下看着兰伽罗打招呼道:“你好呀,兰伽罗,我是阿那亚和阿帕的朋友,多莉的姐姐玛哈,很高兴认识你。” “你好,那菈玛哈,很高兴认识你。”兰伽罗伸出小手搭在玛哈伸出的的手上,“兰伽罗今天认识了好多朋友,真好。” “姐姐你怎么不呆在建好的屋子里,庭院里施工烟尘大,对你身体不好。”多莉收起镇灵左右检查着玛哈的身体,略带些抱怨的说道。但因为声音没有什么力度,倒像是一个向姐姐撒娇的妹妹一般。 “卡维先生在设计中遇到了一些问题,我便陪他在花园里呆着。总是待在房间里也不好。”玛哈抱着乖乖呆在她怀里的阿那亚向她解释道,“有些担心卡萨扎莱宫的工程进度,多莉又有些脱不开身,我便向健康之家请假,这些天在这里照看着。” “不过幸好我在,不然那位卡维先生又会因为熬夜画建筑图纸忘记了吃饭而晕倒了。”说到这里玛哈轻笑两声,带领众人向庭院中的一角凉亭走去,“看,这就是卡维先生。” 眼前出现的是一名金发男子,如阳光般的金发间点缀着瞑彩鸟的羽毛,此时正伏案修改着建筑设计稿,是不是还用手抓弄着头发,把金黄的头发弄得有些毛绒绒的。 “啊,我想到了,花园种植大片幽沉斑斓,加之灼热诱因,这样整体会更加和谐。如果能在加入一些帕蒂沙兰,那简直美极了!” 卡维灵感爆发,在面前的图纸上飞快地画起来。待他画完才注意到身后的一行人:“啊,刚刚太过于设计图纸,竟然忽视了各位。下午好,玛哈小姐,和这几位…….” 即使是在应对甲方时有着充足话术经验的卡维,看着眼前这奇妙的组合也不由得一怔,蕈兽、骗骗花和会飞的卷心菜?请原谅他,毕竟任谁见到这种画面都会愣住,毕竟魔物和人类同行的场面过于奇特。 “这是我的朋友,阿那亚、阿帕以及兰伽罗。各位,这是卡维先生,须弥最具盛名的建筑设计师。” 多莉刚刚安排好工程队提前下班以及吩咐厨师做好晚餐的回来,就看到卡维愣住的一幕笑道:“很是神奇吧,没想到人类竟然能够和魔物成为朋友。当年我和姐姐看到阿那亚的时候也是很震惊的。” 她和这位建筑师相处了半年多,知道他是心思纯粹之人,心中只有自己的建筑设计,是不会伤害阿那亚她们。 “是呀,真怀念那时候。”听着多莉的话,玛哈也陷入了回忆,“那时来的还只有阿那亚一个,小小的,可以放在手心。现在的阿那亚也长大了,我都快要抱不住了。” “哇哇,不要再说啦,阿那亚要生气了。”想起当时的自己,阿那亚恨不得变成伸缩风蕈兽好藏到地下不在出来,试图转移话题,“你们看,兰伽罗在干什么呀。” 两人看着阿那亚一幅羞愤欲死的模样,决定放过她。 抬头一看,原来不知何时兰伽罗已经飞到了卡维面前的桌案上,现在和卡维两人一起不知道低头在窃窃私语什么。 “这个屋顶好漂亮,那菈卡维真厉害。” “当然了,我可是大设计师卡维!” “那菈卡维,这里窗户,应该像盛开的月莲,在月光下微微闭合的模样。” “你说的是这个形状?”卡维唰唰两笔在设计图上修改起来,“没错,改成这样的话整个建筑和环境更为融洽了。” 建筑师的眼睛亮成星星,和兰伽罗头碰头地在图纸上给宫殿天上月莲, “看来卡维先生和阿那亚的朋友很是投缘呢,大家先去前厅休息片刻,待晚饭好了再来邀请两位吧。”玛哈笑着招呼众人。 15. 一顿精美的晚饭过后,众人酒饱饭足,玛哈招呼着众人在已修好的几个房屋住下,并温柔却又不容拒绝的把月下畅谈的卡维和兰伽罗强制带到房间休息。 第二天早上,工程队还在外驻扎没有开工,阿那亚和众人品尝着厨师制作的精致早点,开心的菌帽都昂扬了不少。 “来,阿那亚,这是你们需要的彩带。”多莉从怀中掏出一条绚丽的彩带系在阿那亚的菌帽上“这样真是可爱,嘿嘿。” “你们撞大运了,作为须弥城无数女性争相抢购的彩带,免费送给你们。还不快感谢大善人多莉老爷。” “谢谢多莉老爷。”x3 “你呀,就会逗阿那亚。”玛哈笑着将阿那亚搂进怀里,哼起让星星打哈欠的童谣,“小时候的你,可是把她当小草神大人呢。” “姐姐!” 16. 玛哈说的没错,在第一次见到阿那亚的时候,多莉差点把阿那亚当成小草神大人。 早些年,多莉和玛哈还没搬到须弥城的上城区,她们住在下城区一处小小的房子里相依为命。 靠着死去父亲留下的摩拉,她们勉强度日。 但贫苦的生活并没有给这对姐妹带来什么困扰,她们手牵着手,哼着有些变调的歌谣,并肩走过天真烂漫的时光。 第5章 时间很长,怎么也过不完。 直到玛哈突然开始咳血,家中很多大人进进出出,但都在无奈的摇头。 “没事,休息一下就会好了。”玛哈总会这么笑着安慰多莉。水蓝色的眸中仿佛有着某种安定人心的力量,让多莉信任。 “大骗子,大骗子!”直到某天,玛哈在给多莉讲故事的时候突然咳血倒下。 多莉抱着姐姐的身体,很轻,就像一根羽毛一般,随时都能被风吹走。 “姐姐,姐姐。求求你睁开眼,你跟我讲的故事还没有讲完。” “不许睡!不许睡!” 17. 玛哈的身体逐渐开始变冷,就像即将融化的雪人。 抱着姐姐的多莉疯狂地在姐姐口袋中寻找医生开的药物。探到玛哈的口袋有着硬物,打开一看,却是医生开的药方。 上面罗列着无数珍惜的药材,听过的没听过的。如果想要购买就需要几千万摩拉,那还仅仅只是缓解。这是一个令贫困家族望而却步的价格。 就连最智慧的大贤者也不知道根除魔鳞病的方法,连被迎回的小草神大人也对魔鳞病无能为力。 “所以,姐姐。这就是你不肯治疗的原因吗?”多莉拿着药方的纸紧紧握成团,“如果我有摩拉,有更多更多的摩拉……” “砰——”一声刺耳的铁器掉落声换回了多莉的思绪,回头望去,却看见一只青蓝色的蕈兽从掉落的铁器堆中努力飞了出来,“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弄乱的。” 青蓝色的蕈兽这样说。 “啊,玛哈生病了。”蕈兽飞了过来,看着倒在她怀里的姐姐惊呼道,“玛哈是阿那亚的朋友,阿那亚要救玛哈。” 于是蕈兽飞到玛哈的头顶,微风缓缓包裹着玛哈的身体,源源不断的向其中注入力量。 玛哈的身体逐渐回暖起来,心脏开始发出“扑通扑通”对有力的声响。 那一刹,多莉仿佛见到了神明! 玛哈活了过来! 相反的是蕈兽小小的身体变得更小了。脱力的神明缓缓落在多莉的手心。 “你好呀多莉。”她的神明这样说,“我听玛哈说过,她有一个很可爱的妹妹。我是阿那亚,玛哈应该跟你说过我。” 阿那亚,玛哈的确跟多莉说过。 在玛哈生病不能干活后,小小的多莉就一直在外奔波,帮须弥城的大人们做事好赚些钱维持家用。 当一次多莉回来后,玛哈抱着她,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头发告诉多莉,她最近认识了一个新朋友。 她以为是附近新搬来的小孩,没想到原来就是她呀。 闪烁着雷光的神之眼被弃置一边,多莉只是抱着缓缓转醒的玛哈大哭着。 18. 拥有这般能力、可以救活姐姐的,除了伟大的草神大人外,还有谁呢? 这也不怪多莉刚开始把阿那亚错认成神明了。 不,在多莉心里,阿那亚比神明还要重要——因为拯救了玛哈的,不是小草神,而是阿那亚,不是吗? 在那之后阿那亚更是帮助了多莉很多。 19. 在那天之后,多莉就立下一个大大的目标 她要赚好多好多的摩拉,这样就不会看见亲近的人露出难过的笑脸,这样就不会因为没有摩拉而差点失去姐姐了…… 而且阿那亚即使在那一次护住了玛哈,但想要玛哈活着,就仍旧需要大量的摩拉。 多莉刚开始是在须弥城到处摆摊做生意,后来有些钱就打算外出行商,这样才能赚更多的摩拉。 但创业初期的多莉显然是没有摩拉雇佣佣兵帮忙护卫的。这时候又是阿那亚站出来,带着她的新朋友阿帕,帮助多莉完成了第一次的行商——这是整个须弥最著名的大商人桑歌玛哈巴依老爷成功的伟大一步! 所以,阿那亚是多莉和玛哈,永远的、最真挚的朋友。 而每当阿那亚来到须弥城后,多莉姐妹总会进最大可能地寻找整个须弥城最美味的点心让阿那亚带走——这仅仅只是她们姐妹能为阿那亚唯一做到的事情了。 看着沉浸在食物美味中的阿那亚,姐妹俩眼中流露出温柔的光。 “谢谢你,我们的神明大人。” 那眼中的光如果让其他人看到,肯定会怀疑这是不是一向以圆滑精明闻名须弥的桑歌玛哈巴依姐妹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多莉的日记》 摩拉,摩拉,多多的摩拉。 嘿嘿,伟大的桑歌玛哈巴依老爷要成为须弥乃至提瓦特最有钱的大商人,这样就能保护所有在意的家人和朋友了。 第5章 20-24 20. 当最后一口布丁刚刚吃完,管家爷爷的惊呼声突然从外面传来。 他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大喊:“死域、死域来了。” “快跑!” “什么!”众人闻言震惊,多莉更是站起来询问。 屋外的卡萨扎来宫逐渐被染上漆黑的色泽,连瀑布都变成了粘稠的黑泥色。 “时间来不及了。”管家扶起大厅中身子最弱的玛哈就往外跑,“这些日子须弥的死域扩散速度越来越快了,就在刚刚,死域已经扩散到了附近。” “卡萨扎莱宫,怕是不保啊。”管家不由得流出了泪,“阿那亚小姐和阿帕先生,现如今施工队都在向外跑,两位现在出去也不会引人注意。还请两位逃离这里后立刻向森林去。巡林官怕是快要来了。” “快跑!”多莉也是当机立断,无论这次死域清除后卡萨扎莱宫是否能够存在,现在跑出去才是最重要的。 21. “都,都出来了吧。”众人气喘吁吁跑到安全些的地方,回望卡萨扎莱宫。 浓稠的、不详的黑暗,如潮水般蔓延,裹挟着雨林的一切,明艳的卡萨扎莱宫彻底变成了黑的海洋。 “少了一个人。”管家环视周围惊呼到,“卡维先生没有出来。 “我出来的时候隐隐听见卡维念叨着设计图纸什么的,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没有出来。那些图纸有命重要吗?“多莉咬牙切齿,“阿那亚你们先走,管家你带姐姐先去附近找巡林官,我进去找那个家伙。” “多莉,让我去吧。“阿那亚挡在多莉面前,”玛哈有魔鳞病,她现在的状态很不好。” 阿那亚指了指已经濒临昏迷的玛哈,现在她眉头紧蹙,很明显正在抵抗着猛烈的痛苦:“玛哈需要你,多莉。阿那亚很强,放心,我会将卡维先生带出来的。” “还有我,兰伽罗的兰迦拉梨可以帮助大家。我知道怎么打败无留陀。” “还有我。“阿帕冷静说道。 三只一个没少,冲向死域救人。 22. 死域的侵蚀速度很快,在三只再次冲进去的时候,带着暗红色不详气息的巨大枯萎的藤蔓就已经张起魔爪,穿透了卡萨扎莱宫的主殿,到处都是死寂的黑和不祥的红。 “那菈卡维应该在房间里,设计图在那。“兰伽罗指着东南方向飞过去。 “好。“阿那亚一边躲避着不时向她们袭来的红光,一边努力辨别着方向。 可在死域的作用下,庭院中移植的植物却诡异生长起来,巨大的植物不仅阻挡了阿那亚一行的步伐,而且还干扰了她们对方向的感知。 “可恶!“阿那亚再一次躲过红光的攻击,向兰伽罗询问道,“兰伽罗你说知道怎样打败无留陀。就是死域吧,该怎样做?” 兰伽罗举起小小的法杖,三个绿色的小球笼在三只身上,暂且抵御死域的侵蚀。 “森林不知死为何物,直到有一天,树想起大地中充满了凋败的花、死去的兽。森林明白了,万物都将会有死去之时。这时,无留陀就诞生了。它是死的化身,是生的敌人。一切知道它存在的都终将消亡。” “但就像蛇胆能解毒蛇的毒,毒草附近必有解药,无留陀里也总有草的精华。绿绿的光,靠近可以抵御无留陀的侵蚀;聚着的种子,握在手里可以打败无留陀。” “我明白了。”阿那亚飞到高处看着四周,“阿帕,左前方大约100米。” 听到阿那亚的话,阿帕毫不犹豫地遁入地底,眨眼间便来到草种子附近,抓起一把草种子又回到原地,分给阿那亚和兰伽罗一部分。 “聚着的种子,找到啦。”兰伽罗抱着种子回想道,“兰拉迦说过,找到三朵枯萎的花,将种子交给它们,桓那就会复原。” “三朵的话,我们分开找。”阿那亚嘱咐道,“兰伽罗,你要分心维持绿色的罩子,小心。” “阿那亚和阿帕放心,兰伽罗可以的。”兰伽罗举起自己小小的木杖回应道。 阿那亚飞到高处环视四周,努力在黑暗中分辨来袭红光的来处。因为红光的速度太快、周围环境又太黑,阿那亚不得不飞得更高,菌帽上的帽尖警惕的竖立起来。 “找到了!”功夫不负有心蕈兽,阿那亚终于分辨出离自己最近的源头在哪里。 第6章 菌帽动了动,从里面抖落出一棵活化的星蕈嗷呜一口吞了下去,全身隐隐露出劈里啪啦的电光,速度提升了两倍不止! 很快阿那亚就飞到了源头,那是粗壮枝干上生长出的一棵已经枯萎了的花苞,红色的花瓣收敛着,散发着红色的、寓意不详的光。 风卷起怀中的草种子,狠狠的冲向源头。 啪的一下,带来无数危机与死亡的源头就化为一捧黑灰,很快消失在空气中。 前后脚的,阿帕和兰伽罗也都找到了另外两处源头并携着草种子狠狠打击在源头上,肆意生长的植株也开始缓缓枯萎,露出被它们保护在中心的、真正的死域核心。 “只要接近死域核心就可以清除死域了,阿那亚,快!”兰伽罗超离核心最近的阿那亚喊道。 不用他说,看到核心的那一刻阿那亚就冲了上去,本能般的将蕴含元素力的力量聚了起来向核心击打过去。 刹那间如同时间静止,死域核心瞬间灰飞烟灭,以它为起点,昂扬的绿意再次笼罩了卡萨扎莱宫。 * “谢谢、对不起。” 阿那亚隐约听到有个声音这样说,但声音比风还要轻,与核心一般弥散在空气中,让人再也寻不到来处。 阿那亚摇了摇菌帽,向两位小伙伴说道:“死域已经清除,我们快去找卡维先生吧。” 23. 阿那亚在卡维的房间里找到了卡维,他眉头紧锁,昏睡在地上,怀中紧紧抱着一大沓卡萨扎莱宫的设计图稿——他的理想。 幸运的是距离卡维不远处有一处生之烛,帮卡维抵抗了死域的侵蚀。料想他也是来到生之烛附近发现死域的侵蚀效果暂缓才闭上眼昏睡过去的吧。 因为有生之烛保护,卡维却受到的侵蚀很少,只需要要好好在床上躺上几天就能恢复过来。但一直躺在这里也不好,于是阿那亚让阿帕用花叶卷起卡维,自己用风托着卡维身体帮忙稳固,缓缓将卡维运送出去。 到了卡萨扎莱宫门口,阿那亚远远看到须弥的巡林官来了,便让阿帕将卡维安置在地上,悄悄向一旁森林躲去。 24. “奇怪了,我们还没动手,这片死域怎么突然消失了呢?” “这还不好吗?没错清除死域我们都会有同伴受伤,要是每次死域都能和这次一样被制止住该有多好。” “说的也是。” “喂,你们两个不要聊了。”领头的巡林官有着尖尖的耳朵,虽然死域消失了但他身后大大的尾巴依旧警惕的扫视着四周,“这有一个人,快将他带到临时营地。” 看着巡林官们将卡维带走,三只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阿那亚累倒在地上,菌帽上的帽尖无力的耷拉着,一幅脱力的模样。之前吃过的活化星蕈效果太强,劈里啪啦的电流在她身子里乱窜,很是难受。 阿帕不断变出冰球放在阿那亚身边帮她缓解体内翻涌的痛苦。 看着这被死域毁掉的房子,阿那亚的心里有着很重很重的难受。 那么精美的房屋和花园,今天就成了废墟,真是可惜呀。阿那亚这样想到,心中的愁绪挥之不散。 兰伽罗看着巡林官和卡维远去的身影,大大的眼睛中满含着担忧。 “兰伽罗是在担心卡维先生吗?不过现在人很多,刚刚的巡林官里有一个人也带着神之眼,能够看见兰伽罗,所以不能去。”按住想要跟过去的兰伽罗,阿那亚嘱咐道。 “要是担心卡维先生的话,我们过几天再来看他。我也担心玛哈的身体,虽然有神之眼,但有生病的她近距离接触死域……我很担心。” “我知道了。”兰伽罗也知道不能随随便便出现在那菈身边,连飞都没有力气,只是坐在地上,“我先带你们回桓那兰那休息,等过几天我们再去找那菈卡维、那菈多莉和那菈玛哈。” 【作者有话要说】 《某巡林官的巡林日志》 今天在卡萨扎莱宫那里可发生了不得了的大事请,突然出现了那么大的死域! 在救援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了一只蕈兽和卷心菜在天上飞,但提那里巡林官说我是因为最近工作压力太大导致出现了幻觉,还给我放了一天假。 管他呢,有假方就好! 第6章 25-28 25. 兰伽罗带着阿那亚和阿帕回到了桓那兰那,熟门熟路的找到了那只瞑彩鸟先生。 瞑彩鸟先生正卧在巢穴里漫不经心的梳理着自己的羽毛,他应当是刚从外寻找筑巢材料回来,漂亮的巢穴又精致了不少。 “瞑彩鸟先生,我们找到更漂亮的彩带了。”阿那亚冲瞑彩鸟喊道,从自己的菌帽上解开多莉系上去的那条彩带。即使这条彩带随着他们在死域里战斗了许久,但在阳光下依旧流光溢彩。 “啊,是漂亮的彩带!“看到阿那亚手中的彩带,瞑彩鸟停下了梳理羽毛的动作,开心地扑打着翅膀衔走那条彩带,”有了它,今年我筑的巢一定是桓那兰那,不,是整个须弥最漂亮的瞑彩鸟!” 瞑彩鸟珍惜的将彩带系在巢穴上,用尖喙将兰伽罗的那条彩带轻轻拉下来递给兰伽罗:“说话算话,这是给你的彩带。” 26. 拜别了瞑彩鸟先生,兰伽罗引着两只来到他的小屋面前,将那条得之不易的彩带轻轻缠绕在房屋上:“最合适的彩带,最合适的屋子。谢谢阿那亚,谢谢阿帕,你们是兰伽罗最好的朋友。” 看到自己的房子再次变得完美,兰伽罗一扫阴霾,开心的唱起了一段奇妙的旋律。 轻轻的、如同月光下溪流缓缓流淌的声音,温柔的曲调在青绿的树藤和饱满的果实间流淌穿梭,听的阿那亚险些醉过去。 “好好听呀。”一曲终了,阿那亚变出两个风球让它们相互碰撞来模拟掌声,“没想到兰伽罗除了建筑,唱歌也这么好听。” “兰伽罗兰加惟、兰耶裟,还有兰修提迦一样,都是采歌者。很多个月亮以前,纳兰法留纳来到了桓那。给兰伽罗看了图画,高高的房子、漂亮的房子,于是兰伽罗开始建房子,是桓那兰那最棒的建筑师!” 说到这里,兰伽罗手中突然出现了两朵白色的小花:“兰伽罗的花,给阿那亚和阿帕。” “谢谢兰伽罗的花花,阿那亚会很珍惜的。” “对,不会丢。” 兰伽罗开心的身边仿佛出现了一大片花花背景:“谢谢阿那亚,谢谢阿帕。兰伽罗很开心,谢谢你们。现在就带你们,去桓那兰那。大家很想见到你们。” 兰伽罗飞在前面,将两只引到一块大大的石头面前:“在修梨薜那面前,唱响兰伽罗的歌,就能进入桓那兰那了。” “兰伽罗的歌?就是之前兰伽罗唱的那个吗?”阿那亚有些好奇。 “没错,每个兰纳罗都有自己的歌。只要在修梨薜那唱响自己的歌,桓那兰那的大家就知道谁回来啦。只有兰纳罗的朋友才会唱的歌。兰伽罗教你们唱歌。” 要回到桓那兰那,兰伽罗明显开心不少,之前死域留下的影响消退了很多。 “必须要唱吗……”阿帕在身后突然发出弱弱的声音,一向懒洋洋的他此时说话竟有些弱气,“不会唱歌怎么办?” “啊对,阿帕不会唱歌。”阿那亚想起她和阿帕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当时我听到一朵帕蒂沙兰在哭叫真的被吓了一跳,哈哈哈哈。” “不是哭叫,是唱歌,唱人类的歌!”阿帕气的跺脚,连头上的花瓣都鼓了起来。 “没事,阿帕笨笨,兰伽罗聪明。兰伽罗教阿帕,大家一起去桓那兰那。”看着更加气鼓鼓的阿帕,很明显兰伽罗的安慰并没有起到太大作用。 一番打闹之后,两只还是在兰伽罗的带领下,一起在修梨薜那唱出兰伽罗的歌,顿时阿那亚感觉像是被一阵暖流包裹,不由得眯上了眼。等张开眼时,就发现整个世界好像变了一个样子。 桓那兰那还是那个样子,但整个天空却蒙上了一片紫色的纱,原本空旷的地方却出现了无数和兰伽罗一样的兰纳罗,有的唱歌、有的游戏,一片祥和景象。 27. “你好,阿那亚。你好,阿帕。欢迎回家,兰伽罗。”一只绿色的兰伽罗飞到他们面前欢迎着。 “大家都知道你们的故事,打败了无留陀,很厉害。兰罗摩很佩服你们。” “阿那亚和阿帕,很厉害。要不要和兰犍多比赛跑步,兰犍多很厉害,跑得比长鬓虎还要快。”蓝色兰纳罗“咻”地掠过,身后拖着彗星的尾巴。 “开心的味道,请阿那亚和阿帕吃。” …… 兰纳罗们送来礼物,阿那亚的菌帽很快堆满会发光的礼物,连阿帕都被戴上了树叶王冠。 “咳咳,大家让开一下,不要吓到我们的客人了。”一只褐色的兰纳罗从后面飞过来,“真的,好久没见了。桓那兰那很久没有客人了,大家都很高兴。” 第7章 “感谢你们清除了无留陀,保护了桓那。请把这里当家,快乐的游戏。无论如何,你们永远是兰纳罗的朋友。”名叫兰拉迦的兰纳罗微微鞠躬,说完便让三只自己探索桓那兰那。 28. 要说到了梦中的桓那兰那,那里最吸引阿那亚,那当然就是和兰伽罗初见的那棵大树了——兰伽罗称之为梦之树。 夜晚的梦之树像巨大的紫色洋葱,叶片见悬挂着风铃,无数草晶蝶围绕在它身边起舞,和现实中的梦之树对比别有一番滋味。 在那里,她躺在柔软的大叶片上,听着兰纳罗朋友送给她的故事——每个故事拆开,里面都是一段美好的童话。 * “哇!”阿那亚兴奋地在梦中的桓那兰那飞翔,眼睛闪烁着星星的光,“要是阿多罗知道我来到这里,指不定多羡慕呢,嘿嘿。” 兰伽罗则陪着阿那亚,为她一一介绍热情的兰纳罗们,等把桓那兰那转了一圈,也就是把兰纳罗们都认识了一圈。 “认识了这么多新朋友,真开心。”躺在兰伽罗小屋的大床上,阿那亚发出舒适的喟叹,“明天我们去须弥城看看多莉、玛哈和卡维先生吧,我很担心。” “兰伽罗也担心他们,明天要带墩墩桃,很大很甜,那菈们都爱吃。” “好嘞,今晚好好休息。明天目标须弥城,进发!” 【作者有话要说】 拿到彩带的阿那亚快乐地挥舞着它:“点个收藏嘛,这对阿那亚很重要!” ———— 《瞑彩鸟的求偶日记》 那个卷心菜精灵终于不来骚扰我了,美美地睡了一大觉,早上起来羽毛更漂亮了! 我造的鸟巢果然是整座森林子最美的,而我也获得了瞑彩鸟中最美姑娘的芳心。 嘿嘿,看在结果不错的份上,就送那几个小家伙一些果子吧。 第7章 29-33 29. 北部山崖,初版卡萨扎莱宫废墟。 明镜一般的月高悬在天,山风掠过树梢,将卡维额前的金发撩起又落下。 断裂的廊柱在月光下投出扭曲的暗影,就像是卡维破碎的梦。 “那菈卡维,吃东西!”兰伽罗头顶着一个大大的果篮,里面堆满了晶莹的墩墩桃,“不然会像没有营养的种子,长不出小苗,开不了花。” 卡维喉结滚动,话语却卡在喉间,最后出来的只有短促的气音。 初版卡萨扎莱宫被突然出现的死域笼罩,半年的心血毁于一旦——这是当卡维从巡林官的临时营地醒来后,得到的消息。 避开担忧着他的人,卡维悄悄来到仍被封锁的卡萨扎莱宫废墟,就在这里呆呆地坐着。 露水早已沾湿他的衣襟,卡维却恍然未觉。 直到水果特有的清甜漫入鼻腔,这才发觉兰伽罗正旋转着叶子,努力将墩墩桃递到他的唇边。 可是卡维没有什么吃东西的欲望。即便是算上他昏迷的时间,他已经有三天两夜没有进食。 “那菈卡维,笨笨!”兰伽罗抱住他的手指,“就像暴风雨下的小树,被折断了枝丫,还会生出绿色的芽。房子没了,可以再建,那菈卡维没了,就没有了。“ 说到这里,兰伽罗有些伤心:”那菈和兰伽罗不一样,没有了记忆,兰伽罗还在。要好好长大,不要输给风,不要输给雨……“ “好。“就当兰伽罗还在绞尽脑汁想办法让卡维吃东西的时候,卡维突然接过兰伽罗手上一直拿着的墩墩桃吃了起来。 “谢谢你,兰伽罗,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卡维眼中燃起星光,突然转身向废墟阴影处轻笑道,”也谢谢你们,阿那亚和阿帕。” 残损建筑的后方,两只生物惊慌地缩进遮掩物后。 阿帕不断制造着冰球往阿那亚身边塞,阿那亚则是努力将自己缩进菌帽。 夜风裹挟着墩墩桃的清甜,废墟间隐约响起种子破土的轻响。 30. 无人知道那个被温柔和月色浸满的夜晚,卡维在废墟中下定了什么决心。 回到家,他仅仅只花了半天时间就把父母留给他的住宅转让出去。在找到相关部门办完手续之后,他最后一次回到了生他、养他的老宅。 暮色四合,房屋里飘来了教堂的甜香。面粉在案板上堆成山丘,糖浆勾勒出建筑屋顶的弧度。 当作品从烤箱中拿出时,微缩版的卡萨扎莱宫(饼干复刻版)在盘中闪亮登场! 作为教令院新一代的天才,仅仅是一盘点心都能被他制作的极其精致。主宅、客房、大厅,还有他尚在设计未能完工的花园和凉亭,就连每一根廊柱都与记忆中的图纸完美对应。 看着面前的这盘点心,他呆坐了许久。久到让兰伽罗飞到卡维面前,试图用自己短短的小手去触摸卡维的额头看看他是否生病了。 兰伽罗旋转着叶片飞到他的肩头,小手轻触他的眉心:“那菈卡维,没有生病,怎么啦?” 卡维一把捞过眼前的兰伽罗将他放在凳子上,声音有些干涩发苦:“这是父亲教导我制作的第一款点心,据说是他当年向身为建筑师的母亲表白时的决胜点心。” “其实它的制作很简单,但想要吃到就需要将它敲碎。小时候的我总是舍不得把它敲碎,抱着它不让父亲敲碎。 直到它放不下了、快坏了,才依依不舍地让父亲拿起这把银制的小锤。” 卡维拿着一柄小锤子轻轻敲击着面前这盘饼干宫殿:“敲碎它的时候,真有种心血在眼前破碎的感觉啊,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母亲会接受——” 卡维的话顿住了。 他看见在破碎的面饼里,一枚神之眼静悄悄的躺在那里,发出着荧荧绿光。 卡维不可置信的看着它。 它晚来了好些年,但最终却降临在他面前。 如此绚烂,犹如天上幻国。 好比理想,它是那么的近。 良久,卡维才开口道:“大家开吃吧。从明天开始,就要开始忙碌了。” 他喉头有些干涩,眼中却燃起了炽热的光,将神之眼珍而视之的擦干净,紧紧贴在自己胸口。 虽然有些冲动,他想。 但一想到这是为了某种使自己充满希望的可能,就无法拒绝。 面前的神之眼证明了一切。 会成功的,对吗? 但愿一切顺遂。 31. 卡维说的没错,在那个夜晚之后,他开始忙碌起来。与多莉沟通、与工程队沟通、与巡林官沟通……虽然遇到很多问题,但卡维依旧是干劲满满。 “他这并不是为我的卡萨扎莱宫买单。”多莉舒服的躺在柔软的镇灵身上翻了个身,对面前的人说,“他是在为自己的理想买单。” “善良的多莉老爷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一笔投资呢?”看着眼前还有些懵懵懂懂的阿那亚,弹了弹她的菌帽,“差额只能让善良的多莉老爷垫付了。哎,好大一笔摩拉,就这样飞走了。” “你呀,明明是心软了。”玛哈用指尖轻点多莉额头,“等新的卡萨扎莱宫建成,一定是须弥建筑史上的奇迹。我真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那天的到来了。” 32. 在三只找到在废墟上呆坐的卡维前,他们先去须弥城探望了多莉和玛哈。 所幸的是虽然因为死域气息的影响导致玛哈陷入了昏迷,但玛哈作为神之眼的持有者——还是有着治愈能力的水系神之眼,她很快就醒了过来。 “魔鳞病在这几年里愈发不稳定了。”多莉看着玛哈手腕上比之前蔓延更多的墨色鳞片叹气,“真不知道教令院那些拿着研究资金吃干饭的家伙什么时候才能拿出点成绩,多莉老爷每年的赞助可是没少过!” 看着阿那亚一脸担忧,试图用帽尖缠住自己的手腕,玛哈用另一只手阻挡帽尖的前进,抱起阿那亚:“不要再消耗你的力量了,阿那亚。有神之眼在,我不会出什么大事的。” 最多只是痛苦罢了。 而这么多年,她早就习惯了。 33. 玛哈比多莉晚一年获得神之眼。 那时在阿那亚和阿帕的帮助下,多莉完成了她第一次行商,在须弥城积累了些小名声。现在的她可以雇佣一些闲散的佣兵,而不需要处在虚弱期的阿那亚去跟着奔波了。 事情总算是平静些了,阿帕安心地在须弥城外假装帕蒂莎兰,而阿那亚则呆在家里陪伴着玛哈。 当多莉的驼铃在咯万驿响起时,玛哈正跪坐在地毯上搅拌着陶炉中的杏仁糊。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银勺坠入锅底,她再次陷入了昏迷。 等再在张开眼时,看到的就是筋疲力尽、浑身脱力躺在她身旁的阿那亚。 就像当年把她从死神那里拉过来时一样,阿那亚在这一年里勉强圆润了不少的模样又消瘦了下去,身形更是矮小了一些。 她又一次救了自己,玛哈想到。 这已经是不知道多少次了,玛哈恨着这样的自己。 第8章 是她拖累了自己的妹妹,让她才十几岁的年纪就要横跨须弥行商。 是她拖累了阿那亚,让曾经自称最天才的骄傲蕈兽变成如今矮小瘦弱的模样。 魔鳞病发的时候,玛哈脑海中曾划过自私的想法: 要是就这样死去,对她们来说也应当算是一件好事。 可她随即清醒过来,与病魔抗争着。 她不能这样自私。想着如果自己死了就好,那多莉怎么办?阿那亚怎么办? 她现在的这条命,已经不光光是属于自己了。 神明啊,如果能听到信徒的呼唤,请帮帮我吧。 我想要去帮帮她们,最起码不要成为她们的拖累。 “叮——”一阵清脆的声响,她手心出现一样东西。冰凉的、温润的、散发着柔和蓝光的神之眼。 神之眼极大的缓解了玛哈的痛苦,她能够走出那间小屋,学着去帮多莉打理她的生意。在多莉外出行商的时候,她就是多莉在须弥城的支撑。 直到后来魔鳞病愈发的严重,多莉的生意也稳定了起来,玛哈才开始退居幕后。 在那之后,健康之家的病患时常能看见一位披着月白斗篷、腰间坠着水蓝色神之眼的少女。 她指尖跃动的清泉能抚平溃烂的伤口,清凉的水流像是摇篮曲哄着高烧的孩童入睡。 我终于不是她们的拖累了,玛哈抚摸着自己的神之眼想到。 自己终于有了些许用处。 “饼干烤好啦!”她笑着从烤箱中取出烤制的恰当好处的饼干,鸡蛋和黄油的气息在空气中交织成迷人的味道,看着自己妹妹和阿那亚期待的眼神缓缓将饼干放在桌子上,“小心烫,慢些吃。” 【作者有话要说】 《卡维母亲的菜谱》 【立体房屋饼干】 材料:低粉150g、黄油80g、糖粉50g、蛋液20g。 步骤:1黄油软化加糖粉打发,加蛋液拌匀,筛入低粉揉团冷藏30分钟;2擀成5mm厚,切割出屋顶(三角)和墙面(长方),组合拼成立体房屋;3180c烤12分钟,冷却后糖霜画门窗装饰即可。 (小字标注)最重要的一点,要加上母亲对孩子最浓烈的爱 第8章 34-39 34. 在确认死域能量未对同伴造成实质伤害后,阿那亚蹑手蹑脚地溜回部族营地。月光将她的影子拉的细长,小心翼翼控制着自己的气息,但仍旧是不出意外地被守在门口蹲蕈兽的被族长狠狠教训了一顿。 族长总是有本事抓住偷溜出去的阿那亚。 “阿!那!亚!”族长须发皆张地从阴影中踏出,身上的菌帽被气得鼓了起来,“这已经是本月第三次了!” 看着族长被气得差点变异成火蕈兽的模样,阿那亚熟练的表现出一脸乖顺。 这件事她熟。知道错了,下次还敢~ 月光映在她的菌帽上,投出扇形阴影,恰好遮住蕈兽眼底跃动的狡黠。 最后趁着族长抚胸顺气的空档,她泥鳅般滑过对方身侧。 不过族长也太不淡定了吧,阿那亚心中暗暗腹诽。从她三岁那年自行领悟了元素力的应用且打遍雨林无敌手后,她就经常时不时的玩失踪。 这么久了还没习惯。果然是当年的那次把他老人家吓坏了啊。 35. 在那之后阿那亚的生活恢复了平静,和阿帕去雨林探险、溜到须弥城觅食、偶尔和前来捣乱的骗骗花打上一架,过的惬意极了。 当然,现在还要加上一项,偷偷溜去梦中的桓那兰那玩。一年下来,阿那亚已经和兰纳罗们混成了一家人,遇到谁都能称兄道弟(大雾)。 不过倒是她们最初认识的兰伽罗,则是去须弥城跟着卡维,立志两人要一起建成须弥城最伟大的建筑。现在是陪着卡维一年来忙的脚不沾地(虽然兰伽罗大多时候靠飞的就是了),没有回过桓那兰那。 36. “兰茶荼、兰非拉、兰萨卡,还有兰阿帕斯,你们给我——滚!出!去!” 桓那兰那平静的一天,突然传来了一声大吼,差点把整个桓那兰那掀了起来。不过这对于已经在这里一年多的阿那亚已经习惯了,从最开始的害怕、好奇,变成现在的淡定。 据说在很多个很多个月亮之前对无忧节上,桓那兰那曾经来过一个人类,兰纳罗们称他为那菈法留那。在那次的无忧节,他烹饪了无数美食,俘虏了兰纳罗们的胃。 在他走后,兰茶荼、兰非拉、兰萨卡和兰阿帕斯就在桓那兰那开始了他们的烹饪修行。 不过阿那亚肯定他们四个当中没一个完整看完那菈法留那的烹饪过程的。他们四个,兰茶荼只煮蘑菇,兰非拉只吃果子,兰萨卡只要快乐的味道,兰阿帕斯只追求纯净的水源——总而言之,在阿那亚看来没一个算得上是真正料理的。 阿那亚也曾经试图将他们拐上正途,但请不要奢求一只连手都没有的蕈兽能做出什么美味菜肴了,她只懂吃(捂脸)。 于是兰茶荼他们日复一日的继续着烹饪修行,偶尔弄出些烟惊吓走路过的瞑彩鸟和胆小的兰纳罗们。 不过这次明显与众不同,他们四个搞出的动静太大了。 阿那亚努力挤进兰纳罗圈,刚好看见兰罗摩用自己的兰迦拉梨召唤出一股股清澈的水流,浇灭了熊熊燃烧的大火。 别着橙黄色蝴蝶结的兰帕卡提正叉着腰,大声的教训着自己那群不争气的哥哥。 兰茶荼他们各个低垂着头,躺平挨训。 没办法,兰纳罗们天生没有性别,在那菈法留那到来后,他们才有了兄弟姐妹的概念。 为了成为妹妹,兰帕卡提他们进行了友好的切磋——简而言之,兰帕卡提的拳头很大,因此才能成为妹妹。兰茶荼他们只能忍耐一下。 “可怕的大火,像无留陀。烧了房子,烧了树苗。因为你们,大家都很害怕。兰宁多被吓得休眠、兰犍多被吓得从空中掉了下来。幸好兰摩罗勇敢,惩罚了烟。” 兰帕卡提越说越激动,绿色的身子变得通红,气的发抖:“这一次兰帕卡提很生气,你们都出去!如果再有烟,兰帕卡提要把你们都做成杂烩粥!” 听到兰帕卡提凶残的话,阿那亚也忍不住瑟瑟发抖了一下。 “哼,兰茶荼要去外面,进行烹饪修行。在下一次无忧节,向你们证明蘑菇菜肴才是最好的,一头菇无可匹敌!” “鲜嫩无朋之果才是!”这是兰非拉。 “不对,快乐的味道能带来快乐,是至上珍馐!”这是兰萨卡。 “你们都错了,只有最好的活源水,才能做出最棒的汤,是那菈最喜欢的味道。”这是兰阿帕斯。 四只又开始了争吵,最后在兰帕卡提举起法杖的威胁下,默默背上了自己的行囊离开桓那兰那进行烹饪修行。并约定在下一次的无忧节,分别拿出最棒的料理,看看谁做的才是至上珍馐。 37. “兰帕卡提生气起来,真是可怕。就像气鼓鼓的角鲀,好可怕好可怕。”身旁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兰伽罗!”阿那亚惊喜的呼出来,围着兰伽罗飞了一圈,“兰伽罗怎么回来啦?是和卡维的伟大建筑,嗖嗖的出来啦?” “没错。”兰伽罗开心的飞着,“那菈卡维,聪明。兰伽罗,聪明。新的卡萨扎莱宫已经建好。那菈多莉让我邀请阿那亚和阿帕,在水中的月莲绽放又闭合,重复两次之后,一起去卡萨扎莱宫!” “哇!那一定很棒。麻烦兰伽罗转告多莉、玛哈和卡维,我一定会拉着阿帕过去的!” “那我就在卡萨扎莱宫一起等待大家。到时候一定要拍下最漂亮的图像,在下次那菈法留纳来到桓那兰那的时候交给他!”说到这里,兰伽罗骄傲的两片小叶子高速旋转着,让阿那亚很想试试抓住它们会怎样。 忍住,阿那亚,要忍住。 38. 卡萨扎莱宫在这一年里一直是须弥最热门的话题。 #那个叫卡维的小子拿到了一个大项目,甲方爸爸还是只给钱不提要求的那种神仙# #卡萨扎莱宫竟然被死域破坏了,啧啧,真惨# #那个叫卡维的傻子卖了自己的房子拿去补工程款了?# #树王在上,卡萨扎莱宫真的修成了。真是太美了# 总之在卡萨扎莱宫正式落成的那天,无数枫丹《蒸汽鸟报》的记者和须弥刹诃伐罗学院的学者围在卡萨扎莱宫外围要求进去参观或者采访一下多莉卡维。 “各位,今天卡萨扎莱宫不见客,请各位先回去,稍后开放时老爷会放出消息的。”管家古斯塔斯普带着莎梅耶在宫殿门口阻拦着试图闯进来的热情参观者们,眼睛瞥到了阿那亚隐藏起来的身影时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她们换条路进入。 看着管家忙的汗流满面的样子,阿那亚带着阿帕转向了悬崖。所幸她能够飞而阿帕神奇的可以克服地形阻碍遁地,她们在众人毫无所觉的情况下进入了卡萨扎莱宫。 第9章 “好耶!”阿那亚吐出两个风球,让它们相撞模拟鼓掌声。就连阿帕也很给面子的拍了拍自己的花瓣。 “阿那亚,阿帕,你们来啦。”兰伽罗飞起来最先看到两只,开心地打着招呼。听到兰伽罗的话,多莉、玛哈和卡维也高兴地望向两只出现的方向。 “来来来朋友们,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我卡维的得意之作、须弥建筑史上的明珠——卡萨扎莱宫!”卡维得意得眉毛都要飞走了,热情地拉着两只想要带他们参观。 “这貌似是我多莉老爷的豪宅。”多莉撇了撇嘴,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玛哈低声说。 “今天也是卡维先生的大日子。就让他开心开心吧,他为这栋建筑付出了太多了。”玛哈轻声说,神色带着些许惋惜“毕竟今天之后,这栋建筑就不属于他了。” “阿那亚和阿帕看这里,这里是兰伽罗设计的!”兰伽罗拉着阿那亚一同飞向庭院中的凉亭,“还有这些花,兰伽罗和那菈卡维,还有那菈毛茸茸一起,挑选了好久!” ………… 在卡维和兰伽罗热情的介绍中,阿那亚和阿帕走遍了这栋华美的宫殿。还听兰伽罗骄傲地介绍了多莉给她和阿帕准备的房间。小巧精致,一看就是手工特别定制的家具让人一看就心生喜爱。 还有那具有兰纳罗特色的小床,一看就是兰伽罗的手笔。 “谢谢你,多莉玛哈。”阿那亚开心地扑向多莉蹭到,“阿那亚简直是太开心了。” “阿那亚就像是我们的家人一样啊。”玛哈摸着她的菌帽说道,“该是我们谢谢你才对。” 39. 卡维与她们吃了一顿饭便悄悄离开了卡萨扎莱宫,而阿那亚尽情的在庭院玩闹一番后,舒服的将自己埋到柔软的小床上休息。 这里不得不提一下多莉的贴心了,除了兰纳罗款式的小床,还有适合蕈兽家人们汲取水元素的水床,如同云朵一般,完全贴切阿那亚形状的棉花床。 就连阿帕的房间阳台上都有专门的一块地,上面种满了帕蒂沙兰,方便他将自己埋进土里。 一个舒适美满的夜晚与美味精致的早餐之后,多莉还想请阿那亚多住几天,可是兰伽罗却一脸严肃的向多莉辞别。 “谢谢那菈朋友的款待,兰伽罗很高兴。可是桓那兰那出事了,兰伽罗要回去。” “什么!”听到桓那兰那出事了,阿那亚当即没了在住下去的想法,“加我一个,我也很担心兰纳罗朋友们。” 【作者有话要说】 《化城郭商人的日记》 做完好像做了一个美梦,梦到……梦到我还是孩子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可爱的朋友,它用神奇的比喻来形容玻璃瓶中的糖。 梦醒后,那种甜丝丝的感觉就好像还留在口中一样。 第9章 40-46 40. 三只赶到桓那兰那,就看见众兰纳罗们围在兰拉迦的小屋面前,各个一脸担忧,围着兰拉迦和兰弥那离在谈论着什么。 “各位,发生了什么事情?”阿那亚不顾自己飞的有些酸累的身体,连忙向四周的兰纳罗询问道。 “是兰宁巴!” “兰宁巴失去联系了!” “很久没有送画片回来了。” “感觉不到……兰宁巴的气息。” “桓那兰那的大家,都很担心。” 兰纳罗们七嘴八舌地回应道。 兰宁巴是桓那兰那一只特殊的兰纳罗。 在桓那兰那中有的兰纳罗害怕人类,喜欢呆在桓那兰那;有的像兰拉娜,居住在雨林,与人类为友;还有兰茶荼他们离开桓那兰那进行烹饪修行…… 但兰宁巴是一只闲不住的兰纳罗,喜欢四处周游,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用类似于人类的留影机,送回桓那兰那。在桓那兰那的这一年里,阿那亚虽然没见到过兰宁巴,但她有幸欣赏过他寄回的几张风景画,每一幅都美得令人心醉。 感觉兰宁巴就相当于兰纳罗中的冒险家了。 向着星辰与深渊的那种。 “事情是这样的。”兰弥那离带着忧伤的语气回答,“兰宁巴是兰弥那离的好朋友,每次兰宁巴到了一个新地方,就会将看到的景色画下来寄给我,然后我带给桓那兰那的大家。” “可是兰宁巴已经好多个月亮没有送新的画片回来了。直到今天,桓那兰那的大家突然感觉不到兰宁巴的气息了。 就像是休眠的种子、干枯的种子,没有任何信息。大家都很担心兰宁巴,害怕和兰利遮一样,突然消失。等回来的时候,桓那兰那的大家都不认识他了。”说到这里一向稳重的兰弥那离几乎快要哭了。 “不要哭不要哭。”阿那亚唤出一缕清风,轻轻拭干兰弥那离脸上的泪意,“大家想想有什么线索……比如知道兰宁巴最后送来的画片说要去哪里吗?” “啊,是蒙德!”兰弥那离连忙翻出自己随身带着的画片讲到,“最后一张画片背面上说了,他找到了一艘大船,想要去风的国度。” 41. 在须弥的街巷,流浪的吟游诗人弹着里拉琴唱出这样的诗歌: 【在蒙德的翠绿原野上,风神低语着古老的传说, 晨曦初照,酒香与琴声交织成歌。 自由之城,高塔之下,风之翼展翅翱翔, 蒲公英的种子,随风飘散,播撒希望的梦想。 蒙德,啊,蒙德,你是风与诗的摇篮, 骑士的荣耀,诗人的梦想,在这里交织成章。 晨曦酒庄的葡萄,酿成了岁月的佳酿, 在星落湖畔,夜风轻拂,诉说着往昔的辉煌。 蒙德,啊,蒙德,你的天空如此辽阔, 风龙废墟之上,历史的尘埃被风轻轻拂过。 在这片自由的土地上,每个灵魂都能找到归宿, 在风的指引下,我们共同编织着未来的梦想与希望。】 风与自由的国度,巨龙与牧歌的国度—— 怎能不让人让人心生向往? 42. 阿那亚做出了一个违背蕈兽的决定——她准备远去蒙德,寻找失踪的兰宁巴。 “阿那亚,笨!外面危险!”兰纳罗伙伴们急得像被风吹乱的蒲公英,在空中打着转儿,试图阻止阿那亚这有些荒谬的决定。 兰伽罗用恳求的眼神看着阿帕,希望他能阻止一下。希望这位向来稳重的伙伴能劝阻这个疯狂的念头。 然而阿帕只是默默背起行囊,眼神坚定如磐石——阿那亚去哪,他就去哪。 完了,兰伽罗绝望地扶住额头,仿佛已经预见到这场冒险的种种艰险。 “如果是你的话……”在一片嘈杂中,兰拉迦苍老的声音如清泉般流淌,“说不定真能创造奇迹呢。” 这出乎意料的应允让所有兰纳罗都愣住了。 兰纳罗朋友们看着坚定的阿那亚算是没了脾气,只能尽力拿出自己珍藏的甜甜的果子送给阿那亚和阿帕,希望她们一路顺风。 兰罗摩的果子裹着晨露,兰帕蒂的果子沾着星光,兰那库的果子浸着月光……这些饱含心意的礼物将伴随他们踏上未知的旅程。 迎着兰纳罗伙伴们或期待或担忧的眼神,阿那亚昂起小胸膛,迎着晨光雄赳赳地离开了桓那兰那。 ”这可能就是宿命吧……”身后的风中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像是古老的预言,又像是命运的轻语。 43. 阿那亚说是要去蒙德找兰宁巴,但也不能一拍菌帽就走。毕竟须弥与蒙德相距那么远,用飞的过去,即使是阿那亚也需要个一年半载。 她先是和阿帕回到族地将行李收拾在自己的菌帽里,偷偷用花朵给族长留下讯息,确保在她们离开三天后风会将信息送到,就再次来到了卡萨扎莱宫。 看着去而复返的阿那亚,多莉和玛哈都有些疑惑:“阿那亚,桓那兰那的事情解决了吗?你没事吧?” “我没有受伤,谢谢玛哈的关心。”阿那亚飞过去将之前在桓那兰那发生的事和自己的决定讲了出来。 “我不同意!”没想到反应最剧烈的竟然是多莉。 “蒙德那么远,你知不知道自己和阿帕在其它人类眼里是什么?是魔兽!即使阿那亚你很厉害,你能确保不遇到更厉害的冒险家吗?而且去往蒙德还有经过璃月,据说那里有一仙人名唤降魔大圣,专降妖除魔,要是你碰见他该怎么办!” “这不是来找多莉你们帮忙了嘛~”阿那亚撒娇道,试图用自己的身子去贴贴多莉,却被侧身避开,一幅我在生气,不要惹我的模样。 “多莉,让她去吧。”玛哈平静地说道。 多莉不可置信地看着玛哈,惊呼道:“为什么!姐姐你不知道那有多危险……” “这么多年下来,阿那亚是什么样子的我们都知道。只要是她想做的事都会想办法做到的。如果你不帮她,她和阿帕两个偷偷溜走才会更危险。”玛哈摸着多莉紫色的头发劝慰道,“你不是也知道吗?所以才会表现得那么激烈。” 第10章 多莉最终还是妥协了,最终选择让管家古斯塔斯普带着她们登上桑歌玛哈巴依家开往蒙德的商船。并且让她们保证如果在蒙德没有找到兰宁巴的线索,管家古斯塔斯普要第一时间把她们带回须弥。 “多莉放心。”阿那亚靠在多莉怀里轻声说道,“我们一定会安全回来的,不要担心。” “哼,我才没有担心你们呢。”多莉扭头赌气道,“回不回来关我多莉老爷什么事。” 44. 即使多莉再嘴硬不舍,在将阿那亚和阿帕送上船前也一股脑往阿那亚菌帽里塞了不少东西。食物饮水、地理图册、元素宝石还有大量的摩拉。 用多莉的话说就是有备无患,谁又知道什么时候能遇到什么呢?反正你阿那亚的菌帽空间那么大,肯定能装得下。 好吧,多莉说得对,的确装得下。 45. 商船扬帆启航,在一望无垠的浩瀚大海中行驶着。 因为怕被其它人类看到,阿那亚和阿帕白天就藏在管家古斯塔斯普的房间里。阿帕偶尔可以躲在花盆里伪装是一株花苗被管家带出去晒太阳(天知道那么大一只骗骗花怎么藏进那么小的盆里的),但阿那亚是真的好多个白天都要藏在屋里。 直到星星缀满夜幕,甲板上的脚步声逐渐稀疏,阿那亚才会拽着阿帕溜到船舷。 咸湿的海风吹拂着她大大的菌帽,月光在阿帕花瓣状的发梢镀上银光。 “快看!会发光的鱼群!”她兴奋地指着漆黑海面下跃起的鱼群,整齐划一、似梦似幻,宛如银河坠入深海。 阿那亚很是激动,即使已经来到船上好几天了,她看一切事物都还是那么稀奇。 “船只很快就要到达蒙德的荆夫港了。”管家在一旁说道,“到时候阿那亚小姐和阿帕先生也可以好好游览一番蒙德景色。听闻蒙德的风神巴巴托斯曾吹散冰雪、削平山峰,致使蒙德有着大面积的平原,与须弥的雨林很是不一样呢。” “嗯嗯,谢谢古斯塔斯普。”阿那亚摇了摇小菌帽欢快地答道“想要找兰宁巴,就去最漂亮的地方。兰弥那离说过,兰宁巴会把最漂亮的景色画成画片送到桓那兰那!” “那下船后我就向当地人打听蒙德出名的景点,保不准阿那亚小姐要找的人就在那里。” “好——”阿那亚还未答完,作为生物的本能就开始提醒她——危险将近。阿帕也从花盆里跳了出来,警惕的看着前方。 在前方,天空上的繁星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浓墨般的漆黑。风中传来危险的气息,海里的鱼儿们被吓得四处逃窜——暴雨将至。 在海上行船遇到暴风雨可说不上是一件好事,尤其是她们所在的这个位置是蒙德海域著名的事故多发地带。 风在耳边悄悄告诉她,这场暴风雨的规模不是一般的大。 “回舱!”古斯塔斯普的警告被雷鸣截断。阿那亚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如山峦般压来的巨浪将星空撕成碎片。 46. 天空传来阵阵咆哮,雨滴像一把把利剑无情的射了下来。明亮的闪电像一条银蛇一般在天空盘旋,高大的海浪一次次冲击着船体…… * “啊,你们醒啦!”阿那亚再次睁开眼,却发现面前的是一名从未见过的少女。亚麻色的头发绑成两个麻花辫披在肩头,一双明亮的杏眼充斥着对于阿那亚醒来的欣喜。 “我的朋友们呢?”阿那亚有些虚弱的询问道。托了那些海浪的福,她现在全身酸痛,根本没有飞起来的力气。 “是跟你一起被海浪冲到这里的那位吗?他比你早醒一些,现在就在屋外,我去叫他进来。”少女一边说着一边朝外面喊道,“妈妈,她醒了。我就说她们虽然长相奇怪但是好人,我没说错吧。”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是我看走了眼。”房门被打开,一位中年妇女和阿帕接连走了进来。 “没办法,谁让他们长相和人类完全不一样,要不是先醒的这位小哥会说话,村子里差点将她们当作魔物驱逐出去。” “醒了好啊,你那位朋友守了你三天三夜。”中年妇女用手指着门边沉默的阿帕。 他站在门边,叶片蔫蔫地打着卷,花瓣上还沾着帮忙干活不小心留下的、晒干的海盐。 “这位小哥话有些少,不过我差不多知道发生什么了。”中年妇女递过来一碗姜汤让少女缓缓喂阿那亚服下,“虽然不知道这么多年了岛外的世界变成什么样子了,但这么多年了这是第一次有外人来到我们这里,会惊慌也是正常的。”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可不可以发个评论?孩子真的很想看到大家的评论! 《蓁蓁的日记》 在阿娘睡前讲述的故事里,我们的先祖生活在一片叫做璃月的广袤大地,那里有仙人与人类为友,山川与湖泊相伴,真想去看看啊。 第一卷 蒙德篇 第10章 47-54 47. 经过与少女和渔妇的深入交谈,阿那亚逐渐理清了现状。 在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中,商船不幸倾覆。她和阿帕被汹涌的海浪卷走,最终被冲上了这座与世隔绝的小岛。幸运的是,她们被善良的少女发现并救起。 而少女所在的村子则是在几百年前,一只来自璃月的客船与阿那亚她们一样遇到了暴风雨,幸存者被海浪送到在这片无人岛。因为与世隔绝,缺乏船只和航海技术,船上的人只能在这片岛屿上定居,繁衍到少女这里,已经是第六代了。 她们是之后几百年来第一批造访这片岛屿的“人类”,所以即使她和阿帕的外貌与人类迥然不同,却还是被少女救了起来。 在他们看来,她和阿帕可能是某些奇异的生物活着人类。从他们祖先传下来的故事里,在遥远的稻妻,妖怪与人类杂居,偶有混血、长相奇异的人类也说得过去,所以她和阿帕就这样被认作了某种特殊的人类——这侧面说明了这片岛屿并没有类似蕈兽和骗骗花的魔物存在。 然而,阿那亚心中明白,她们必须尽快离开这座岛屿,继续前往蒙德寻找兰宁巴。 管家古斯塔斯普她倒是不担心,询问少女后她得知,这片岛屿上只见到了她们两个外来者,并没有其它船员或者船只残骸的下落。 她留在他身上的印记也完好无损,还传来一阵鲜活的气息。这一切说明他现在完好无损,处境比她们两个要好很多。 阿那亚望着窗外波光粼粼的海面,心中暗暗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48. 虽然少女说离开小岛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但阿那亚觉得她和阿帕是魔物,和人类不一样,说不定能找到办法呢! 大海真的好大好大,阿那亚试过飞过去,阿帕也试过用冰铺路,可都没成功。海上分不清方向就算了,最麻烦的是那片奇怪的雾气。每次飞进去都会迷路,最后只能灰溜溜地回来。 少女在海岸上安慰着垂头丧气的阿那亚和阿帕,还介绍着其实和她们一样留在岛上也不错。 “阿那亚,你看那个方向——海上漂的是什么?”阿帕突然指着还是的一片黑点说道。 “我去看看。”阿那亚立刻飞了过去。 “是人类!”阿那亚兴奋的飞回来,向少女喊道,“快去告诉村子里的大家,海面上有很多人类。不认识,应当是和我们一样遇到暴风雨的旅人!” 如果知道这些人来的方向,说不定可以找到出去的方向! “啊,好。”少女也很兴奋,对于与世隔绝依旧的岛屿,几天内接连遇到两批遇难旅人是一件很罕见的事情。 跑去叫村子里找帮手的她内心中还隐藏着某种隐秘的期待—— 连续两批船只在这附近海域遇难,那会不会有人前来救援?那她们是不是有一天,能回到她们血脉里的家乡? 49. 这一批被村子里救下的落难在足足有上百人众,身穿破败的稻妻服饰,自称是从稻妻而来的海贼,路上遭遇雷暴被一路冲击到了这里。 领头的是一个叫做赤穗左卫门的俊朗青年,不过阿那亚决定不喜欢他。 因为在第一次见面时,赤穗左卫门就想揪她的帽尖,被她躲开后还大笑着对旁边的人说:“没想到这岛上还有漂浮灵!” 漂浮灵,漂浮灵,神tm漂浮灵! 别以为她阿那亚是须弥蕈兽就不知道,在稻妻漂浮灵是用来骂人的词! 50. 不过不管阿那亚喜不喜欢赤穗左卫门,村子里的人可是特别喜欢赤穗这群人。 原因无他,赤穗左卫门一行人虽然船只破碎,很多珠宝也都流失了,但有一具魔偶却在雷暴来时被他们紧紧地护着。这具魔偶拥有着绝佳的剑术,是村子里众人在海平面不断上升、与丘丘人争夺生存资源的巨大帮手。 虽然村里大人还是有些怕这个大家伙,但小孩子却总喜欢围着魔偶转,笑着拍着手叫他“大将军”,还说长大想成为和大将军一样的人。 第11章 即便魔偶不会讲话,岛上的人也视他为保护神,连小孩中盛行的玩具也变成了仿造魔偶长剑的木剑。 比起不会说话的赤穗左卫门,不会说话的魔偶显得可爱多了。阿帕最近一直在魔偶身边进行修行。 “阿那亚,如果我能力再强大一些,凝冰的时间再长一些,我们出去的胜算或许会更大。”一向懒洋洋的骗骗花这样说。 51. 少女是岛上最美丽的女孩,没有人能抵抗少女唇角温柔的笑和一汪仿佛会说话的眼睛。据阿那亚观察,连赤穗左卫门也为少女所倾倒。 “这场艘船的前半截没了,剩下后半截还能飘这么,真不愧是我的船,哈哈哈……”赤穗左卫门身旁围着一群小孩,正两眼放光一脸崇拜的看着讲故事的某人。而赤穗则得意洋洋地瞥向少女,仿佛在炫耀自己的英勇事迹。 “老大,老大,探索队又回来了。”远处跑来两个武士一脸失望的对赤穗左卫门说道“今天按老大的说法尝试固定方向行驶,但无论如何,船都会回到出发点,原因不明……” “你这小家伙说的还真没错,看来我们得再想其它办法了。”赤穗左卫门看着躲过他“邪恶”大手的阿那亚,不在意的笑道,“天守阁也不是一天建成的,心急吃不了油豆腐。放心,我们这群海盗可是航海专家,会找到办法出去的。” “哎,你这小家伙。不就是刚开始叫了你一声漂浮灵吗,怎么气这么久。” 阿那亚:……她为什么气那么久,你可以问问你的嘴。 这家伙一副好样貌,可惜长了张嘴。 48. 不过两伙人的目的都是一致的——他们都想要离开这片海域。 在她们日夜尝试下,从人类方式到魔物手段都使了个遍,终于是找到了一条线索。 在这片海域东北面的一个小岛上,赤穗和少女发现这片岛屿的雾气是有规律的。从早到晚,不同区域的雾气会逐渐变化,此消彼长。在白天的小岛上,会短暂出现一个缺口,说不定这就是众人逃离海岛的希望。 但想要把握住时机可不容易,风向古怪得像是在捉弄人。 最后多亏了阿那亚是风元素蕈兽的缘故,对风的流动十分敏锐。她发现,正午十二点的风最适合船只冲出岛屿。 听到这个消息,无论是海盗还是村民都高兴得跳了起来,纷纷收拾行李,加固船只,想要一口气逃离这里。 海平面不断上升,别说是人类,连丘丘人生活都十分艰难。想来再过几年,应该只有能生活在高高树梢上的松鼠,才能在这里生活下去吧。 52. 要说发现这处出口的原因,那还真是个巧合中的巧合。 在寻找出路的过程中,赤穗左卫门发现西北方向的小岛一块礁石处,在十一点,阳光汇聚之时会形成一个心的形状。 得知了这个消息,赤穗左卫门让他手下的小弟摘了一堆野花,偷偷藏在那处礁石旁。接着,以寻找出路的接口将少女骗来。 中午十一点,阳光正好汇聚成心形时,赤穗左卫门鼓起勇气向少女表白了。 少女羞涩地低下头,微不可察地嗯了一声。 赤穗左卫门欣喜若狂,在返程时掌舵浪船时“浪”过了边,加之遇到了小型暴雨,两人的船只在将两人送到东北小岛上后就英勇就义了。 结果,两人在小岛上生活了整整三天,才被飞过来找人的阿那亚发现并救走。 阿那亚捂着脸,心里默默叹气:又是想揍那个家伙的一天呢。 53. 在少女将不想离岛的最后一人——她的爷爷劝服后,岛上的所有人都开始了离岛准备。准备食物、收拾行李、加固船只、紧急航海知识培训……总之,海岛上的一行人都忙碌了起来。 阿帕抓紧最后的时间向“大将军”学习武艺——对方这么久来的修行成果显著,这让他越战越勇,更加努力地锻炼自己。 阿帕在修行,人类也不需要连手都没有的她帮忙加固船只,可怜的阿那亚突然变得无所事事起来,整天在这片海域闲逛,用多莉给的留影机将这片海岛的模样拍下来,准备日后回到须弥给她的朋友们看。 原来这就是兰宁巴的快乐吗?阿那亚悟了。 54. 在无所事事的乱飞中,阿那亚碰见了一个自称“倒霉鬼”的家伙。 阿那亚是在采摘海滩上蓝色花朵的时候碰见他的。当时,他被一群丘丘人关在了笼子里,整个人蔫得像被火烧过的蘑菇。 阿那亚吐出几个风球,轻松打跑了丘丘人。那个男人立刻想扑过来抱住她(当然没成功),还鬼哭狼嚎地喊道:“啊啊啊,谢谢恩人,谢谢恩人!帝君在上保佑恩人万寿无疆!” 嫌弃的躲过男人的拥抱后阿那亚询问道“你是谁?也是村里的人吗,我怎么没见过你?” 开玩笑,被抱着很不舒服诶。只有多莉和玛哈可以抱自己,哼~ “我……我叫云生,是个赌石的,结果把钱全赔光了。幸好北斗大姐头收留了我,结果第一次航海就遇到雷暴,被风从船上吹了下来…… 哎,我可真是个倒霉鬼。到岛上发现腿还受伤了,随身带的伤药也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结果又碰见丘丘人,被关在笼子里……”云生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怪不得他见到身为蕈兽的她并没有害怕,原来是遇到了这么多可怕的事情。用多莉的话来说就是…… 没错,是看破了人生。 看着眼前哭的凄惨的云生,阿那亚有些生疏地安慰:“不哭不哭,我这里有一些食物和伤药,先给你。岛上的大家找到了出去的办法,很快就能离开这里了。你先在这里等等,我去村子里找大家过来接你。” 从菌帽空间中拿出多莉塞进去的伤药和食物饮水,阿那亚吐出几个小小的风球递给云生:“你在这里乖乖的,有丘丘人来了就扔这个,不要乱跑,我很快就回来。” 在云生感恩戴德的哭声中,阿那亚飞向了村子。 * 不过在阿那亚带着村里的人来到这里准备救援时,阿那亚却发现云生不见了,地上只有碰到的伤药和一块吃到一半的面包。 看着满地狼藉,阿那亚有些担心。是出什么事情了吗?就算遇到丘丘暴徒,她留下的风球应该能够将他打跑的。可是空中并没有一丝她留下的风元素痕迹。 真是奇怪。 村民们陪着阿那亚在小岛上搜索了一整天,却没有任何收获,最后只能无功而返。之后,阿那亚又来了几次,却再也没有发现云生的踪迹。 不过,很快阿那亚就没时间继续寻找云生了,因为离开岛屿的各项准备已经就绪。就在明天,他们决定启程,离开这片困住他们的海域! 【作者有话要说】 《赤穗左卫门的日志》 那群狗娘养的幕府军,老子非用船撞死你们不可!!! 第11章 55-60 55. “什么!你们说这个月来海上没有发生过任何风暴,这不可能!”在西风骑士团的办公室内,管家古斯塔斯普有些失态地喊道。 这绝对不可能!就在几天前,他们的商船即将接近蒙德时,明明遭遇了一场可怕的暴风雨。他当时还急忙跑去船长室,提醒船长做好应对风暴的准备。可风浪太大,他很快就因为船体的剧烈晃动昏了过去。 醒来后却发现阿那亚小姐和阿帕先生失去了踪影,而船也已经到达了蒙德。 最不可思议的是,昨晚那么大的风暴,整条船上竟然没有一个人记得。在管家的询问下,所有人都一口咬定:昨晚风平浪静,甚至还有好风助力,航行速度加快,一夜之间就到了蒙德。 下船后,他立刻来到西风骑士团驻地,却得到了“没有任何风暴发生”的回答。要不是他亲眼目睹了那场这辈子都忘不掉的风暴,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 “古斯塔斯普先生,虽然很遗憾,但据观测风暴的修女所言,蒙德海域近一个月来没有发生过大型风暴,沿海的渔民也都可以证明这一点。”年轻的西风骑士抱歉地笑了笑。 “没有帮上您真的很遗憾。如果您不相信的话,我可以陪同您去找沿海的居民询问。” 其实,古斯塔斯普来西风骑士团之前已经问过了,得到的答案是一致的——风平浪静。 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场梦。 管家决定先回下榻的歌德酒店,给多莉老爷写封信告知一切。他还要继续组织沿海的渔船,搜救阿那亚小姐和阿帕先生。 56.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那边的管家正心中惴惴不安地搜寻着蒙德海域,而这边的阿那亚已经与众人一同登上了大船。 “娘亲,真的不能带上大将军吗?”小男孩抱着魔偶恋恋不舍,双目含泪地向母亲祈求,“将军帮了我们很多,是我们的大恩人!” 第12章 “哎,孩子。”赤穗左卫门摸了摸男孩的寸头,一把将男孩抱了起来“我知道你们舍不得这具魔偶……不,大将军,但是船只装下这么多人已是勉强,想要加上大将军,就会有人没办法上船。” “虽然不情愿,但哥哥告诉你,人总是会面临猝不及防的离别。就像我和越石丸,你和大将军。” 赤穗左卫门大步向前,将怀中的男孩递给他的母亲:“等我们出去了,再雇一艘大船,将大将军带回去好吗?” “好!”男孩从母亲怀里跳了下去,跑到魔偶身边紧紧抱住他,“大将军你等着,等阿北长大了就回来接你!” * “时间到!”赤穗左卫门盯着手中怀表,大手一挥:“升帆——启航!” 57. 冲出迷雾时船上的大家都闭眼暗自祈祷,阿那亚和阿帕则来到船只的瞭望塔,眼也不眨地盯着这片迷雾。 索性天遂人意,船只冲出了迷雾,来到了一片广袤的海面。 “别了,我的家。接下来就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亚麻色长发的少女怅望着海面,海风吹拂着她的白裙,连海鸥都被她的愁绪引得落在船边。 “母亲给我取名蓁蓁,取自故乡‘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一句。可惜海岛上却是没有桃树,我未曾见过古籍上‘影落清波十里红’的胜景。待船只靠岸,你愿意与我一同去我的家乡看看吗?”少女微笑着发出邀请。 赤穗左卫门的脸色赤红,平日里对着孩子和小弟们侃侃而谈的样子好像都是假的。 他声音缓缓地,带着真挚与羞涩:“我愿意。” “以后不管哪里,万水千山,我们一同去看。” 58. 赤穗左卫门是稻妻有名的大海盗,不过流落到海岛前,他被叫的最多的名字还是赤穗百目鬼。 这个名字在稻妻,足以让夜啼的孩童瞬间噤声,也让天领奉行的武士们咬牙切齿。在大多数稻妻人眼中,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恶徒。 在偏僻的小渔村,一个无人教养的孤儿会长成什么模样其实是可想而知的。不是在阴暗的角落无人知觉的死去,就是去偷、去抢、去加入海贼搏一条生路。 八岁那年,他便在一艘海盗船上开始了他的生涯。 作为船上最年幼的一员,他成了醉汉们取乐的对象。在无人的角落,他默默舔舐伤口,日复一日地忍受着这样的生活。 直到有一天,漆黑如夜的猫轻巧地跳上他的膝头,远处传来了女子寻猫的声音。 从那天开始,他有了得以喘息的地方,而不必再像角落里阴暗的爬虫般等死。 有时候他甚至会故意不去躲那些海贼扔过来的酒瓶,只为看到巫女为他处理伤口时的关切眼神,以及她如何苦恼地教导他反击。 “你跟着我学射术吧。”某一天,巫女这样说。 从那天起,他才发现,这位巫女不仅擅长占卜,更有着非凡的射术。然而,每当谈及射术,她的眼中总是掠过一丝难以抹去的哀伤。 59. 随着时间的流逝,赤穗左卫门逐渐长大,不仅掌握了巫女的射术,也了解了她过去的故事——神樱、深渊,以及昆布丸。 “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我现在应当姓高岭。抑或是他践行赌约,去将军面前谢罪,随我姓浅濑了。”年老的巫女轻柔的抚摸着左卫门的头,“如果我和他有孩子,那么应当是像你这般大了吧。” 后来,左卫门击败了旧日的海盗,建造了自己的船只,聚集了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收养了许多像他一样无家可归的孩子。 渐渐地,赤穗左卫门成为了稻妻赫赫有名的大海盗——赤穗百目鬼。 但闲暇之余,他总会回到神社,帮忙修剪树枝、种植猫薄荷、修理破损的塞钱箱。在巨大的樱花树下,他聆听着日渐衰老的巫女重复讲述那些熟悉的故事。 60. 聚散太匆匆, 夜宿朝别如一梦。 即使海贼与清濑岛上的居民和谐共处,但抵不住赤目之名远扬。 于是,幕府军来了。 * “快下去,女人在船上很碍手碍脚!还有这把弓你还是留着自己防身吧,我赤穗百目鬼可曾怕过什么?”左卫门挥挥手将年老的巫女赶下船,朝船上的弟兄们喊道,“扬帆之刻已到,我们的铦与刀都已经磨亮!” “我们就让幕府军的那些走狗看看,清濑的骨气!”(注) 明知这是一条死路,但是海上的男儿从不苟活于敌人的慈悲。粗犷的船歌响起,清濑岛渐渐消失在视线之外。 海上的男儿,从不亲口说离别。既然要唱歌,就要以最灿烂的笑容面对。 * 等和蓁蓁去璃月看完桃树,就带着她和弟兄们回家乡看看吧。这么久不见,不知巫女阿姨怎么样了…… 巫女阿姨老了,等回去和蓁蓁一起帮她喂猫,不知道寝子会喜欢他新学会的猫饭吗? 【作者有话要说】 《赤穗左卫门的日志》 蓁蓁答应我了,哈哈哈哈!蓁蓁答应我了,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12章 61-63 61. “海岸!海岸!我看到海岸了!” “是人!还有渔船!” “岩王爷保佑,我们终于出去了!” 经过一天一夜的航行,一行人终于是看到了海岸线。港口的轮廓逐渐清晰,渔船的点缀让这片陆地显得格外亲切。 很快,港口附近的西风骑士团注意到了这艘满载人群的船只,立刻警觉起来,迅速召集人手上前为船上的人进行登记。 至于阿那亚和阿帕,早就在看到海岸线的那一刻,就被赤穗左卫门巧妙地藏进了木箱和花盆里,避开了骑士团的视线。 经过一番登记,西风骑士团得知他们因船只失事流落荒岛,如今终于逃出生天,不禁对他们的经历啧啧称奇。当听到蓁蓁她们甚至在岛上生活繁衍了六代时,骑士团郑重承诺会尽全力帮助他们回到故乡。 在去往蒙德城的半路上,赤穗左卫门趁西风骑士团不注意,悄悄将阿那亚和阿帕放了出去。 我知道你们并非人类,而是魔物。”他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接下来我们要进入蒙德城,如果你们被发现,恐怕会有麻烦。我们就此别过吧。” “谢谢你。”阿那亚微微俯身,菌帽轻轻晃动,让赤穗左卫门的手再次蠢蠢欲动,“虽然你一开始骂我是漂浮灵,让阿那亚很生气。但你是好人,谢谢你。” 说罢阿那亚从菌帽中拿出两朵风元素拟造的小花“兰纳罗朋友会送给朋友包含记忆的花,但是阿那亚的花很小,装不下记忆。里面有着风的气息,如果遇到危险就拿出它,会变好。” 赤穗左卫门接过小花,轻轻握在掌心,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温和笑意。 “知道了,阿那亚。我们也诚挚地感谢你们。”他终于如愿以偿地摸了摸阿那亚的菌帽,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片羽毛,“希望你们一路平安,我和蓁蓁都会为你们祈祷的。” 阿那亚和阿帕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蒙德城外的树林中,像蒙德的风一样轻盈而自由。 赤穗左卫门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的背影远去,手中的风元素小花散发着风的气息,仿佛在诉说着一段短暂却珍贵的回忆。 62. 在与众人别离之后,阿那亚和阿帕就陷入了一个问题——他们现在该去哪里? 本来阿那亚是准备去找管家古斯塔斯普的,但到了蒙德她却依旧感觉不到他的气息。 “古斯塔斯普现在还好,但是在很远的地方。”她的印记虽然能检测到管家是否安全,但如果距离太远就不能顺利定位,“难道是回到须弥寻找多莉了吗?” “我先去找其它骗骗花询问蒙德有什么地方是兰宁巴回去的。”阿帕说,“都到了蒙德,不能一无所获的回到须弥。” “可是……你可以吗,阿帕?”阿那亚有些担心的看着眼前的阿帕。 当年阿帕回到雨林,却因为只会人类的语言而不会骗骗花的语言而被整个雨林的骗骗花欺负,直到阿那亚打跑了那些坏蛋骗骗花才好起来。从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找过同类,现在这样…… “没事。”看出来阿那亚的担忧,阿帕安慰道,“多莉说过,只有须弥有蕈兽,阿那亚在蒙德询问信息没有我方便。而且我现在,不会再被欺负了。” 阿那亚最终还是同意了,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 “要小心,遇到危险拿出小花。“阿那亚看着四周,或许是清晨的缘故,周围的空气中弥散着许许多多的雾气。一时间竟让阿那亚想到那片围绕着海岛经久不散的雾气。 阿那亚甩了甩菌帽把这个想法压下去,还是不放心的叮嘱道:“千万要小心,遇到打不过的就跑知道吗?别想以前那样傻乎乎的挨打。” 第13章 阿那亚悬在半空,看着那抹冰蓝色逐渐消融在蒙德的薄雾里,菌帽不自觉地歪成了担忧的弧度。 63. 正午,望风山地,风和日丽。 她贴着树冠飞行,菌丝时不时卷起飘落的蒲公英籽。当望风山地的风送来孩童清脆的笑声时,她立刻把自己塞进苹果树的枝桠间——像松鼠藏起最后一颗松子般谨慎。 “妈妈妈妈,我要听暗夜英雄的故事!”小男孩抱着自己母亲的手臂撒娇,不肯放开。 “你呀,听了多少遍还不腻。”母亲用手点了点自家儿子的脑门轻笑道,“我可只讲一遍,不然要误了马车,正午前可就见不到你爸爸了。我们这次的郊游,也呼——地没了。” “我知道了妈妈,你快讲快讲!我要听暗夜英雄惩治坏蛋乔治的故事!” “好好好。”母亲无奈地整了整自家儿子鬓前的发,柔声讲到,“在蒙德有一位暗夜英雄,他的披风比夜色更黑,它的品质比月光更高洁。 每当夜晚降临时,他就会拿着一把大剑,在蒙德惩恶扬善。” “有一天,蒙德城来了一个著名的大盗乔治,在夜晚偷了很多东西,甚至放狠话要偷骑士团长的珍宝。” “可就在他下了战书的第二天,他就被人发现在西风骑士团的门口。当时他全身被绳子绑着,嘴里大喊道——暗夜英雄!是暗夜英雄!” …… 阿那亚的菌丝跟着故事的节奏一晃一晃,突然感觉危险降至。 苹果树簌簌震颤,惊飞的团雀掠过她的菌帽。银甲骑士的剑锋嵌在树干上,离她藏身的枝桠仅差半寸。 “你好。那个,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是阿那亚刚刚真的没什么恶意。”无言对峙一段时间后,阿那亚终于是先忍不住开了口。“我只是在听故事,没有想过伤害他们的……” “魔物竟然会说话?”骑士湛蓝的眼眸微微眯起,机器的蒲公英萦绕在他的身畔,“算了……无论如何,不能放过一个威胁蒙德的因素。” 话罢骑士便提刀向阿那亚袭来。 “是阿那亚!”她气鼓鼓地纠正,几缕清风萦绕在她身畔,”而且我在听故事呢,就像雨林里的蘑菇听风唱歌那样安静!真的没什么怀心思!” 阿那亚侧身一躲解释道。她说真的不想和面前这个骑士战斗,直觉告诉她面前这个人很危险。 事实与阿那亚预想的一般,她和骑士缠斗许久不分胜负。 “你是什么魔兽,竟然如此厉害。”骑士半跪在地上用剑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我都说过不要打了,你还要打。”阿那亚也是一幅力竭的模样,“不过我这还是第一次遇到,能够和我打上一场的生物了。” “我也是。”骑士看着阿那亚,眼中有种名为惺惺相惜的光(划掉)。 * 两人力竭后,骑士终于能安静下来听阿那亚讲完她的故事。 “所以说,你们是来蒙德寻找失踪朋友的线索吗?”因为远在蒙德,阿那亚便将兰纳罗的事情一一讲了出来。骑士一时间接受了这么多信息倒是也没慌,很快整理出重点。 “没错,所以刚刚我只是想跟着那对母子去看看他们要去哪里春游。“阿那亚没忍住又抗议起来。 “咳咳。”骑士的脸有些羞红“抱歉,是我的错。但你离蒙德城太近了。” “不过你如果想和你的朋友寻找蒙德景点的话,风起地是不错的选择。”骑士拿着阿那亚递来的地图看来看,最终还是从怀里拿出一张地图在上面进行标记。“不要离城市太近,不然即使不是我,骑士团的其他人也会出手。” “谢谢你!虽然刚见面你就打阿那亚,但是阿那亚原谅你了。”终于得到线索的阿那亚开心的在空中转了几个圈,从菌帽中拿出一个墩墩桃递给骑士“这是谢礼。” 骑士:好可爱,想rua,忍住。 骑士小心的拿着墩墩桃向阿那亚道谢,继续拿起长剑开始巡视着望风山地。 “有缘再会。”骑士说道。 不过骑士可能也没想到,下次见面的时间竟然这么快。 【作者有话要说】 《罗莎琳的日记》 风起地的风神像也太单调了,上次我在神像耳朵上插了夺塞西莉亚花,结果被路过的修女发现教训了半天,哼! 下次我要换成风车菊,这次绝对不能让人发现了! 第13章 64-71 64. 千年的流风依旧徘徊在这片大地,风起地的巨树依旧矗立于原野之上。仿佛一位沉默的守护者,凝视着蒙德的每一寸土地。 “这就是风起地吗——”阿那亚轻盈地飞向那棵巨树,菌帽上的小揪揪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阿帕,你看,这里和圣树、梦之树一样美,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气息。” “相传这里是蒙德英雄温妮莎登上天空岛的地方,有着来自风神的祝福。“阿帕回忆着从其余骗骗花那里打探来的消息,”这里像是兰宁巴会回来的地方。阿那亚,你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吗?” 阿那亚飞到巨树前,菌丝轻轻触碰树干,仿佛在倾听树的低语:“大树大树,你见过兰宁巴吗?小小的、绿绿的,喜欢旅行的兰那罗。” 巨树依旧沉默,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回应她的问题,却又像是千百年来一样,只是静静地伫立着。 阿那亚不甘心,又飞到河边,菌帽微微倾斜,对着水中的鱼儿轻声问道:“鱼儿鱼儿,你们见过兰宁巴吗?绿绿的叶子、会飞的兰那罗。” 河中的鱼儿吐着泡泡,看了看她,随后成群结队地游走了,只留下一串串涟漪在水面上荡漾。 …… “他们都没见过兰宁巴。“阿那亚围绕着风起地问了一圈,没有谁见过兰宁巴的踪迹,连菌帽都有些耷拉下来,晃悠着帽尖思索着:”看来是需要些其它方法了。” 她从菌帽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朵小花——这是离开桓那兰那时,兰弥那离交给他们的。那是兰宁巴送给兰弥那离的花,或许能从中感受到兰宁巴的气息。 阿那亚用风元素轻轻托起那朵洁白的小花,递给阿帕看。“我拿着这朵小花,绕着风起地感受兰宁巴的气息。阿帕,你帮我注意附近的人类,好吗?” 65. “蒲公英随着晨间的风远行,秋日的风带回收获的芬芳……” 她的话还未说完,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轻柔的歌声。阿帕迅速钻进地里,伪装成一株甜甜花,而阿那亚则轻盈地藏进巨树浓密的树冠中,偷偷观察着歌声传来的方向。 那是一名少女,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金纱。冰蓝色的眼眸如同果酒湖的湖水,清澈而宁静。发间别着一朵洁白的花朵,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为她增添了几分灵动与优雅。 少女手中提着竹篮,口中哼唱着轻柔的小调,弯腰剪下一朵朵如同风车般会唱歌的花。 “风神保佑,希望今年的风花节也能顺利进行……“少女在风神像前轻声祈祷,随后提着装满风车菊的花篮,缓缓离开了风起地。 阿那亚从树冠中探出头,看着少女远去的背影,菌帽上的小风车轻轻转动。 “是和玛哈完全不同的女孩子呢。”她轻声说道,目光落在少女偷偷别在风神发间的那朵风车菊上。 66. 今天是蒙德一年一度的风花节,整个蒙德城都被鲜花所拥抱,路上的行人都在热情的讨论着今年的风之花是什么。 这持续十五天的节日,是蒙德一年当中最重要的日子。自蒙德贵族统治被推翻后,风花节又变成了自由国度最自由的节日。蒙德的居民在这段时间里会放下手中的工作,唱歌、饮酒、舞蹈,尽情的欢唱。 在风起地没有找到任何线索,阿那亚想到少女提到的风花节,觉得那里可能有线索。于是和阿帕偷偷潜入了蒙德城。 万幸的是因为前些时候有居民醉酒使用风之翼在风车顶端一跃而下,现在还在西风教会躺着。 骑士团紧急下令,禁止居民在蒙德城内使用风之翼,所以阿那亚她们从屋顶潜入的计划虽然鲁莽但却有用。 蒙德城的屋顶在她身下铺展开来,酒馆的炊烟与风车菊的香气在风里交织。 “我听高空中的飞鸟说,风神像在蒙德城的最上方。” 路过的飞鸟消息总是最灵通的,但蒙德的飞鸟却远没有瞑彩鸟那般可亲,看到蕈兽这一从未见过的魔物纷纷扬起翅膀飞走。这个消息还是阿那亚跟一只鸽子进行“飞行竞赛“直到对方筋疲力尽才得来的消息。 “如果兰宁巴在蒙德,一定不会错过风花节的。“阿那亚晃动着菌帽斗志满满。在风起地小花没有反应,两只探查一圈后没有找到任何与兰宁巴相关的信息,便来到了那位骑士说的另一处地点。 “不过兰弥那离也不能确定这朵花是否能真正感受到兰宁巴的气息。这时候真想变成兰那罗,这样就可以从森林中获得信息了。“看着下方熙熙攘攘的热闹人群,阿那亚晃了晃自己的帽尖。”等晚上了我也要偷偷献上一朵花,嘿嘿。” 第14章 67. 风花节的第三天,按例是评选风之花的时候,可风神像前的大家却都犯了难。 今年风神像前的众花当中,最显眼的不是轻盈的蒲公英,也不是洁白的塞西莉亚,而是一朵蒙德人从未见到过得,紫白色的花朵。 “我从未在蒙德见过这样的花。” “不过它很漂亮,不是吗?” “不要管这个了,我认为塞西莉亚花才是真正的风之花!” 众人们在神像前激情讨论,负责人拿着那枝新奇的花在旁边一脸为难。 “这种花我好像见过。“负责人耳畔传来少女的声音“请问可以让我仔细看看它吗?” “啊,当然可以,罗莎琳小姐。”负责人连忙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须弥的一种特产,名为帕蒂沙兰。相传是花神在草神生日时献舞,帕蒂沙兰随花神舞步盛开。”少女眨了眨眼,俏皮一笑,“可以算是须弥的塞西莉亚花了呢。” “不愧是被教令院录取的罗莎琳小姐,懂得真多呀。” “人不仅长得漂亮,而且博学,她就像是蒙德的塞西莉亚花啊。风神在上,看着罗莎琳小姐的笑,我好像恋爱了。” “待会罗莎琳小姐还要在风神像上唱歌,真是期待呀。” 在阵阵喧闹中,自由的蒙德人将阿那亚偷偷放上去的帕蒂沙兰选做了今年的风之花。理由是让远道而来的帕蒂沙兰感受一下蒙德人的热情。 果真是自由的蒙德人啊。 * “蒲公英随着晨间的风远行, 秋日的风带回收获的芬芳。 远处的风牵动着我的心, 沙沙唱着我对你的思念……” 罗莎琳站在风神像的手掌,流风将她的歌声远扬,阿那亚和阿帕一时间听的入了迷。 “真是好听啊,如同瞑彩鸟一般的歌喉。”阿那亚不禁发出感叹,阿帕同样点头赞同。 68. 罗莎琳其实早就发现了阿那亚和阿帕。 昨晚的她因为睡不着,便踏着月色来到风神像下散心,不料却看到了神奇的一幕。 一只冰骗骗花和一只她只在书上看到过得蕈兽。蕈兽围绕着风神像飞上飞下,好像在寻找着什么。 半响应当是毫无所获,落在地上有些失望的模样。两只不知道是交流了些什么,往风神像前放了样东西就离开了。 等她们走远,罗莎琳才缓缓前去,发现她们放的竟然是她在书上看到的帕蒂莎兰。 想起之前那只蕈兽飞上飞下的模样,罗莎琳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真是,好可爱。她对可爱的事物完全没有任何抵抗力啊。 69. 这次的风之花选定的竟然是帕蒂莎兰,这令罗莎琳有些惊讶。在拿着帕蒂莎兰在风神像手掌献歌时,她又发现昨晚那两只魔兽竟然偷偷藏在屋顶咬耳朵。 还挺隐秘的嘛,看着她们藏身的地方罗莎琳想到,她们其中应该有一只很是聪明。 不过那时的她还没想到,她们竟然可以与人类交流。 在歌曲结束后众人散去,罗莎琳偷偷溜到她们身后将她们吓了一大跳。不过可能是她自幼受小动物欢迎的原因,她竟然神奇的与阿那亚交上了朋友。 虽然那个名为阿帕的骗骗花还是一脸警惕地盯着自己拒绝交流就是了。 在得知她们是来蒙德寻找失去联系的朋友后,罗莎琳表达了关心:“所以你们昨天那样是在找你们朋友的线索啊。找到了吗?” 听到这里阿那亚有些丧气:“从风起地的大树到高高的神像,阿那亚都没有找到兰宁巴的气息。” “不过兰伽罗说过,就像雨滴在降落的过程中不小心进入了错的河,但还是会进入大海的。所以阿那亚不伤心。” “阿那亚知道,一定能找到兰宁巴的。” 看着眼前做出神奇比喻的阿那亚,罗莎琳笑弯了一双眼:“那我也陪你们一起找呀。” 70. 罗莎琳坐在风神像上唱歌,阿那亚则飞在她身边。 “啊,那个呆子来了。” 突然,罗莎琳的歌声停了,她起身整理了下衣裙,从风神像上一跃而下。 神像下的骑士看见罗莎琳的动作,伸出双手想要接住她。 罗莎琳轻盈地落在风神像下,裙摆像一朵绽放的风车菊,在暮色中轻轻摇曳。鲁斯坦的手还悬在半空,有些尴尬地收回手,耳尖泛起淡淡的红晕。 “罗莎琳小姐。”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却又掩不住关切,“这种行为很危险。” 罗莎琳眨了眨冰蓝色的眼睛,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鲁斯坦,你知道我不会受伤的。” 她轻轻转了个圈,裙摆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我可是从小跟着父亲学武的,比你想象的要厉害得多呢。” 鲁斯坦望着她,目光中既有无奈,又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欣赏。他当然知道她的实力,可每次看到她从高处跃下,他的心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悬起来。 “又见面了,原来你叫鲁斯坦啊。”阿那亚慢悠悠的飞下来,晚饭时间广场无人,所以她很是悠闲。这几天跟着罗莎琳,她已经知道罗莎琳这副好样貌下是比兔子还要欢脱的内心。 “我新认识的朋友,阿那亚。没想到你们竟然认识。”罗莎琳笑道,“你今天还是在这个时间来听我唱歌呀。” “之前在野外曾经见过一面——”鲁斯坦刚开口,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阿那亚身上。他记得那天在望风山地的战斗,这个小小的漂浮灵竟然能与他打得不相上下。 罗莎琳察觉到他的紧张,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她突然凑近鲁斯坦,轻声说道:“帮我一件事可好,鲁斯坦?” 71. 罗莎琳拜托鲁斯坦帮忙的事情是最近的报童失踪案。 这几天在陪阿那亚寻找朋友的过程中,罗莎琳敏锐的发现蒙德城中报童的异常——少了很多罗莎琳熟悉的面孔,而其他的报童也都如惊弓之鸟般。 在罗莎琳的询问下一个报童才讲明情况,原来是自一周前开始,蒙德城不断有报童失踪。 但报童们大多是孤儿,很少有关注他们的。有交好的报童向西风骑士团举报此事,但报童敏锐的发现西风骑士团对这件事并不关注。 报童还在失踪,但总有源源不断的孤儿补充。蒙德城的人们并未发现,但报童们却一个个犹如惊弓之鸟般。 听到西风骑士团并不关注此事,鲁斯坦神色一凝,面色有些难看。 “如果艾伦德林知道这件事不可能不彻查。”骑士神色暗沉,语气有些危险,“除非作为骑士团长的他——并不知道这件事。” 罗莎琳点了点头,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我也是这么想的。报童们大多是孤儿,没有家人为他们发声,他们的失踪很容易被忽视。但这件事背后,恐怕没那么简单。” 鲁斯坦和罗莎琳对视一眼,眼中同时闪过一丝凝重。 鲁斯坦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无论如何,这件事必须查清楚。如果骑士团内部有人刻意隐瞒,那就由我们来揭开真相。” 罗莎琳的唇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不过,这件事不能打草惊蛇,我们需要暗中调查。” “我明白。”鲁斯坦点了点头,目光坚定,“我会从骑士团的内部档案入手,看看有没有被压下的报告。罗莎琳,你继续和报童们接触,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的线索。” “那我们呢?”阿那亚飘到两人面前,“我可以帮忙!我的菌丝可以钻进任何角落,说不定能找到那些失踪的报童!” 罗莎琳笑着摸了摸她的菌帽:“当然需要你帮忙。你的能力对我们来说可是非常重要的。” 鲁斯坦也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谢谢你,阿那亚。有你的帮助,我们的胜算就更大了。” 【作者有话要说】 《罗莎琳日记》 早上起床后挑选了很久,剪下最美的那朵塞西莉亚花别在发间,想要将它送给城里她最倾心的那位骑士。 第14章 72-75 72. 尼卡的肚子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嚎,他终于是从破败的棚屋中走了出来。 他不得不去“工头”那里领上一些报纸走街串巷的叫卖。 最近“工头”给的摩拉更多了些,但愿意接这活计的人却越来越少。这一个月来有很多报童都悄无声息地失踪,路上的流浪者也少了很多,没人知道他们的去处。 像他这样的报童都躲在家里不敢出来,生怕下一个遭遇毒手的就是自己。 尼卡已经在棚屋中躲了三天,唯一的黑面包即使他再节省也还是吃完了。他缩着脖子从“工头”手里接过一打报纸,沿街叫卖着。 最后一张报纸也卖了出去,运气真好! 尼卡摸着怀中的50摩拉已经开始琢磨着去面包坊买些黑面包,好心的卡琳太太说不准还会给他一小块黄油。想到这里,尼卡的脚步更加轻快了。 第15章 * “砰——”脑后传来一阵剧痛,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流到了他的脖颈,尼卡的眼前是一片混沌。紧紧捏着那50摩拉,他不甘的闭上了眼。 “又一个,今天运气不错。” “别废话,赶紧装车,天亮前得送到地方。” 73. 在光影处总会隐藏着黑暗。 即使是在被称为自由之城的蒙德,光之狮和幼狼的管理下,看不见的地方也会潜藏着黑暗。 佃户出身的鲁斯坦更是深切的懂得这条道理,所以在罗莎琳告知他报童失踪事件后他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先和罗莎琳暗自调查。 有阿那亚帮忙她们很快找到了线索。即使幕后之人能做到避人耳目,却也总避不开草木虫鱼。桥头的鸽子告诉阿那亚,一架马车沿着石板路驶向了郊外。 沿着石板路向前,在飞鸟的帮助下,他们看到了一座工厂。这是贵族格林的工厂,生产着一些廉价的皮制品。作为没落贵族的格林,新的家主上位未也并未能扭转格林家的颓势,是个拎不清的蠢货。从当初只供应给贵族的皮制品工厂沦落到如今生产廉价品的工厂。 门口有无数私兵把守,几条大黑狗在附近徘徊,警惕的盯着所有人。费了些力气才潜入进去,却看到了人间地狱般的场景。 不止是孩童,工厂中有无数衣衫褴褛的人,低头麻木的完成着手头的工作。他们双目无神,身形消瘦,穿着脏旧破败的衣服,身上是纵横交错的鞭痕。 而他们的身后则有贵族的仆从拿着马鞭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如果有谁停下工作或者速度慢了下来,迎接他们的就是毫不留情的鞭笞。 69. 在看到这副地狱画面之时阿那亚就被阿帕的花瓣包了个严严实实,此刻两只都是安安静静的在那里。 “该死。”罗莎琳双手紧握“他们怎么敢!” 鲁斯坦微微侧身挡住了罗莎琳的视线:“放心,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我保证。” * 蒙德的旧贵族总是这般肆无忌惮地践踏法律,但从遥远的过去开始,无论是流浪大地的乐团、晨曦骑士温妮莎还是侠盗帕西法尔,总会有人选择出手。 他们来到豪宅面前,那是贵族格林家的宅邸。鲁斯坦对这里很是熟悉,毕竟前些日子他还因为税务问题来过这里。 格林家刚刚进行完一场舞会,格林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现在的他拿着一杯红酒看着屋外的夜景。他已经开始畅想着未来——有了那群消耗品,不用给工钱就能源源不断地为他的工厂创收,而且还不会偷奸耍滑,真是完美啊。 突然,他听到楼下一阵嘈杂的脚步声,间或有仆役的哀求哭嚎。 怎么回事?! “乔治!乔治!”他呼叫着自己忠心的管家,想要质问他楼下发生了什么事。 门开了,却不是乔治。身穿洁白甲胄的骑士走了进来,西风剑指向他的喉间。 “艾比·格林,我以非法监禁罪、故意伤害罪、绑架罪逮捕你。”洁白的骑士连一眼都吝啬于给瘫软在地上的格林,对身后的骑士吩咐道,“将他带走。” * “还要骑士团的内部,该清理下了。”鲁斯坦对着身边好友说道。 “嗯,这个我知道。”金发的骑士眼中流露出一丝无奈,脸上带着嫌恶,“人员失踪至少有一个月,如果说巡逻的骑士没有任何发现,呵。” 74. “谢谢你,鲁斯坦。”虽然格林被逮捕,看只要一闭眼罗莎琳仍会想起先前在工厂看到过的地狱般景象,声音也不复平日的活力。 “这是身为骑士应该做的。”一向寡言的他并不会安慰人,看着眼前的罗莎琳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但还是要谢谢你,骑士团也有人插手了吧。如果没有你的帮助的话那些人就……” “总之,真高兴当时你能答应我的请求。”罗莎琳摘下自己发间别的塞西莉亚花送给鲁斯坦,“我现在身上没什么可以当谢礼的,你就收下这个吧。” 看着递到眼前的塞西莉亚花,鲁斯坦有些不知所措“不,没什么的……这是我应该做的……” “给你的你就收下。”罗莎琳才不管眼前不知所措的骑士呢,直接踮起脚尖将洁白的塞西莉亚插在骑士的甲胄上。 “要好好保护它啊。“罗莎琳插完花难得有些不好意思,转身就走。 骑士手虚摸着甲胄上的塞西莉亚花久久不敢动,生怕不下心弄坏了娇弱的花。 * 而回到家的罗莎琳则抱着抱枕窝在沙发上,对着飞起来的阿那亚问道:“你说……那个呆子还记得现在风花节还没有过去吗……” 阿那亚:…… 阿那亚不知道哟。 75.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这一个月里罗莎琳陪着阿那亚和阿帕去往了她所能想到的蒙德名胜,包括但不限于千风神殿、风龙废墟、摘星崖和望风山地,但依旧是一无所获。 到了晚间,少女就会来到来到广场的风神像附近唱着歌。 “蒲公英随着晨间的风远行, 秋日的风带回收获的芬芳。 远处的风牵动着我的心, 沙沙唱着我对你的思念……” 阿那亚和阿帕都很喜欢罗莎琳的歌声,这个时候总会在一旁安静听着。 和他们一同的听众还有鲁斯坦,他总会远远站着,安静聆听者罗莎琳的歌声。轻柔的歌声如同和煦的微风抚开他凝重的眉。 不过这一天鲁斯坦并没有在罗莎琳歌声结束后就立刻,而是上前从怀中拿出一个精致的沙漏。 “过几日你便要离开蒙德前往教令院了。”骑士看着罗莎琳的面庞说道,“这是我做的沙漏,它走完一圈的时间,就是你在教令院进修的时间。等沙漏流尽就可以归乡了。” “路上小心。“不善言辞的骑士丢下这句话便匆匆离去了,只是怎么看他的背影,都有一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哈哈哈哈。“罗莎琳摸着小巧精致的沙漏轻笑,”原来他也没那么呆嘛。” 少女冰蓝色的眼眸弯弯,里面盛满了笑意。 “看来我那朵花也没有白送。” 【作者有话要说】 《鲁斯坦日记》 我从小没什么音乐细胞,小时候像其他小孩子一样加入西风教堂的合唱班,结果第二天就被笑着的修女姐姐请走。 可是当听到那个女孩的歌声,我好像再一次拥抱了音乐。 第15章 76-84 76. 罗莎琳启程去往须弥,临走前询问阿那亚她们要不要和她一起先回到须弥。 不过阿那亚拒绝了,当时走的时候那么信誓旦旦,现在什么都没有找到就会到须弥,那让她多没面子,哼。 而且她有种预感,这次的旅行就像雨滴最终汇入大海,一定会有大大的收获。 于是她与罗莎琳分别,准备先和阿帕去蒙德其它地方也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兰宁巴。 鲁斯坦原本就很是繁忙,只有在傍晚之际才会来听罗莎琳的歌声。 而罗莎琳离开蒙德后,他便是更加繁忙了。与之相伴的是更加的寡言与满目的愁容。 鲁斯坦介绍了他的弟子罗兰给阿那亚,如果即将踏足危险的地域,可以选择与他同行。 罗兰就是那晚阿那亚见到的纯白骑士,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在阿那亚看来是一个很可爱的人类。 小小的年纪却总是学着鲁斯坦那样板着脸,让阿那亚总想去逗逗他。少年人还不像他的师傅那般满目愁容,将自己的情绪掩盖在寡言之下,总是被阿那亚“欺负”的破功。 77. “罗兰罗兰,小心些,都受伤了。”阿那亚看着眼前为了逮捕罪犯而生生受了一刀的罗兰担忧道。 “谦卑、诚实、怜悯、英勇、公正、牺牲、荣誉、灵魂。师傅教过我,这是骑士要遵从的八美德。”彼时的罗兰刚刚抓捕了流窜的罪犯,正在为自己处理着伤口,“如果只是受一点伤就可以抓到他,我认为是很划算的。” 看着“冥顽不灵”的罗兰,阿那亚急得上下乱飞,连菌帽上的帽尖都竖了起来,狠狠地才从菌帽空间中摸到一瓶伤药扔给罗兰:“可你自己还是个孩子。” “孩子就要做孩子的事。”她看着才十几岁的少年生气道,“明明还有更好的方法。” “你现在应该好好长大,不要输给风、不要输给雨、不要输给冬雪、不要输给炎夏。等小苗长成了大树,你也才成为真正的大人。” 在须弥,阿那亚也经常会跟着兰拉娜她们一起去找小孩子们玩,可是没有一个小孩子像是罗兰这样的,让阿那亚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总之,你好好休息!“阿那亚生气了,决定不去跟罗兰说话。在接下来与其它魔兽的交战中,阿那亚就像是吃了辣炒肉片一样闷头冲在最前面,在众人惊叹的目光中将它们都解决了。 第16章 78. “阿那亚,来试试,这是你最喜欢的薄荷果冻,像尝一口吗?“罗兰拿着一盘果冻哄着阿那亚。 他自幼跟随师傅练剑,很少有同龄的伙伴,更没有哄过朋友的经历,只能试图用阿那亚喜欢的点心诱惑她。 “哼,阿那亚才不吃。“阿那亚努力控制住自己飘香点心的眼神,像个气鼓鼓的风史莱姆一样,“除非罗兰发誓以后一定会好好保护自己,不然阿那亚就不跟你说话!” “好好好,我一定好好保护自己。”骑士一脸乖巧地向阿那亚保证,“我一定好好保护自己,不让阿那亚担心。” “罗兰说过骑士要诚实的,所以不能骗阿那亚!”看着眼前的少年发誓,阿那亚决定原谅他了。 开心的扑向了盘子里的薄荷果冻,最后吃的整个蕈兽都飞不起来,只能躺在桌子上舒服的打着饱嗝。 79. 在蒙德阿那亚和阿帕度过了一段很美好的时光。 两只平日里满蒙德乱跑寻找线索,跟着罗兰斩杀伤害人类的魔兽,还跟着罗兰一起参加鲁斯坦的特训,一段时间下来两只感觉自己都强了不少。 魔物不知春秋,对于阿那亚和阿帕来说就是无数个月亮升起又落下,她们走遍了整个蒙德还是没有找到有关兰宁巴的线索。 “真的要这样回去须弥吗。”阿那亚耷拉着菌帽试图将自己埋进被子里,对阿帕抱怨道,“虽然兰那罗朋友们不会说什么,但是阿那亚感觉好丢脸啊,明明感觉就离线索很近很近了,唔。” “我们再找一段时间,如果找不到就回须弥找罗莎琳她们!” * 不过还没等阿那亚将蒙德的边边角角都翻了个遍,平静的生活就被猝不及防的事件打断了。 灾厄到来了。 80. 灾厄最先开始发生在风起地附近,她们跟着罗兰去此处巡逻,却在路上遇到了几只没见过的魔兽。 刚开始阿那亚还以为那是狼,但他们全身漆黑,还会飞,看见他们就直接扑咬过来,要不是罗兰即使用剑挡住攻击,阿那亚差点被伤到。 这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魔物。全场的人同时想到,而且并不像阿那亚一般充满善意,而是充斥着择人而噬的疯狂。 阿那亚感觉到,这些魔兽身上带着无留陀的味道——从离开须弥后她再也没有见过这种味道了。 怎么回事! 骑士团的人也想问这个问题。索性他们遇到的魔兽只有零散的几只,在最开始的时候虽然因为没反应过来有几名骑士受了伤,但在罗兰的指挥下很快斩杀了这些魔兽。 她们也没了之前的闲适,罗兰让骑士团的人将一起将魔兽的尸体送往骑士团,而她们则继续巡逻,警惕着暗处的漆黑魔物。 可这只是个开始,一时间蒙德像是打开了潘多拉之门一般,无数魔物汹涌而出。 更可怕的是,与这些魔物交锋受伤的骑士伤口很多出现了恶化。伤口处萦绕着浓郁不祥的黑气,很难被拔除治愈。骑士团只能将他们送往西风教会,借助天空之琴的气息去缓缓拔除。 到处都是魔物,他们从无数黑洞而来。 没人知道黑洞出现的规律,唯一清楚的是当黑洞出现之际就会涌出无数漆黑魔物,而附近的村落城镇也会被毁灭殆尽。 人们不再谈论诗歌、美酒与爱情,恐慌的情绪在蒙德城蔓延。无数人连夜收拾行李家当蜂拥进蒙德城,希望能够在被西风骑士团庇护的城市获得一丝慰藉。 81. 西风骑士团被迫向友邦璃月发出求助,却得知漆黑的魔物并不只在蒙德出现,而是整个提瓦特大陆都有着它们肆虐的身影。 友邦爱莫能助,而蒙德的灾厄只是个开始。 某一天,蒙德出现了一头漆黑巨龙。他的身影遮天蔽日,比吟游诗人诗歌中记载的魔龙乌萨还要可怖,与自黑洞而来的魔物一同攻击人类。 人类在魔物面前尚有反抗之力,但对上这漆黑巨龙却连反抗之心都升不起。巨龙骨翼一扫便是满地尸骸。 从天堂到地狱仅需一个月。 在这一月里蒙德损失惨重,蒙德城外十室九空。 血流漂杵,白骨露于野无外乎如此。 所幸的是他们的神明没有放弃他们。在灾厄到来的一月后,魔龙的肆意妄为被风阻止。 无数蒙德人看到他们的神明与湛蓝色的天空之龙的出现。千年的流风护着被魔龙伤及的人民,将他们送往蒙德城。而他们的神明则是与东风之龙一起,将魔龙逼往雪山。 雪山千年积雪、风暴肆意。 没人敢去探查雪山现在发生了什么,蒙德人只能祈祷: 风神保佑,愿巴巴托斯大人消除魔龙。 82. 魔龙被逼入雪山,西风骑士团的压力骤降。他们不能像一般的蒙德人那般祈求风神保佑,而是策划着一场反击。 “假如你不再凯旋,我可不会为你哭泣。我要像今天一样,再为你而痛饮一杯。”金发的团长——光之狮艾伦德林举杯看向面前的挚友,“出征之后,万事保重。”(注) 一次次反击之中,蒙德人发现黑洞中的魔物并不像是他们当初想象的那般无穷无尽。它们也会被杀光,也会被关闭—— 这代表着他们看到了灾厄结束的曙光。 魔物被英勇的骑士们消灭,他们关闭了一个又一个的黑洞。也使蒙德人看到了成功的可能。而就在前几日,达达乌帕谷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其中涌现的漆黑魔物数量更是西风骑士团观测以来最多的。 不能坐视不管!于是幼狼鲁斯坦即将带领着一队西风骑士团的精锐前往达达乌帕谷去关闭这个黑洞,此刻光之狮则为他的挚友以及这帮勇士们饯行。 “我会的!”以往总是满目愁容的骑士喝干那杯饯行酒,面容坚毅,语气铿锵有力,“我们即将扫平灾厄,还这片大地平静!” 83. 达达乌帕谷的情况比众人想象的还要严峻。 即使知道黑洞中的魔物总有被杀戮殆尽的那一刻,但是看着源源不断涌出强大魔物的黑洞,还是让在场的人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这个黑洞中的魔物,真似无穷无尽一般。 阿那亚也和阿帕一同参与了战斗。在魔偶和鲁斯坦的帮助下,阿帕的实力已经同罗兰不相上下,而阿帕更是清除魔物的主力。 有时候她会担心远在须弥的多莉、玛哈、卡维和罗莎琳,还要桓那兰那的朋友们,担忧她们被灾厄所吞噬。但更多的时候,她只是在机械性的吐出风球、挥出风刃,唤出狂风,剿灭着眼前魔物的身体。 然后是下一头、下下一头…… 84. 而作为蒙德最强剑士的鲁斯坦在这场战争中更是身先士卒,他机械地挥舞着手中的大剑,不知疲倦地击杀着魔物。 每一次劈砍都是一片魔物的倒下,每一次挥剑都代表着一个民众存活的希望。 “我不能停下,”在战斗休整的间隙他这样说,“我的背后是战友、蒙德的人民,如有丝毫懈怠,后果就不堪设想。” “巴巴托斯大人已经将最大的麻烦拖住,那接下来的战场,就属于我们这些普通人了!” * 魔物逐渐减少,但鲁斯坦却是撑不住了。 在这片曾经美丽的谷地中,漆黑浸染了一切,到处都是衰败不详之景。以往总是愁容满面的骑士如今大半身体都被漆黑的死气浸染,却仍旧向眼前的魔物挥出一剑、又一剑…… 终于,他力竭了。 鲁斯坦半跪在地面,用早已残破的剑支撑着他的身体。 他清楚留给自己的时间没有多少了。 “蒲公英随着晨间的风远行, 秋日的风带回收获的芬芳。 远处的风牵动着我的心, 沙沙唱着我对你的思念……” 他的耳畔又浮想起那首歌来。曾经的他只有在少女的歌声中才能暂时舒展面上的愁容,有着青年人的羞涩。也只有在少女的歌声中他才能暂时抛却眼前的一切,去想象一下自己的未来。 他是多么喜爱着罗莎琳,不止一次地希望沙漏快一些、再快一些,这样他就能够见到她了。 咳咳……听艾伦德林说,须弥的情况要比蒙德好上许多……她那么厉害,应当是平安的……咳咳……真想再听听她的歌啊…… 我算是撑不住了……但至少艾伦德林与罗兰无恙……有他们在,蒙德一定能够守住,这样我也安心了。 在她归乡之时,灾厄应当已经平息了吧。 “咳咳。”骑士咳出一口鲜血,毫不在意地用手抹去,“阿那亚,希望你能帮我一件事。” “你说。”阿那亚急得哭了出来,在鲁斯坦身边不安的晃动着菌帽,试图从里面抖出能够拯救鲁斯坦的良药。 可是过去多莉往里面塞得那么多东西,没一个能够治愈被死气侵染如此深之人。 第17章 “咳咳,不要白费功夫了,阿那亚。”骑士从染满鲜血的甲胄中掏出一份信件,珍而视之地递给阿那亚,“这是我答应给罗莎琳的回信,咳咳,本想着灾厄完毕后寄去须弥,看来是不行了啊。” “……咳咳……等灾厄结束……罗莎琳归乡之时,交给她。” “还有,帮我带一句……对不起……” 骑士最后看了眼沾染上鲜血的信封,在长剑的支撑下再次起身,向魔兽冲了过去。 信件还是脏了啊……但没事,他会还这片大地一份干净。 那时的她,应该不会太伤心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罗莎琳日记》 须弥爆发了非常严重的灾厄,漆黑的魔物包围了须弥的城池,写下这页纸时,心里想到的却是那个呆头呆脑的骑士。 不知道他在蒙德一切安好? 虽然知道以他的性格绝对会在灾厄面前身先士卒,但我在这里依旧由衷的祈祷: 巴巴托斯大人,自由而仁爱的风神,请你赐福于鲁斯坦,为他赐下祝福。 巴巴托斯大人,自由而仁爱的风神,请你将我的思念捎给远方的爱人,令我们彼此不再受相思之苦。 第16章 85-94 85. 大剑闪着明亮铁光,污黑的毒血如雨般奔流其上。 整场战斗持续了半月之久,等天边露出曙光,这片大地上没有了漆黑魔物,但也失去了争斗的勇士。 在谷底中央只有一把残剑,深深插入地底。从它身上的缺口与血痕能窥探它曾经主人的英勇无畏。 达达乌帕谷的黑洞关闭了,但阿那亚看着满地狼藉并不知道这场战役算输还是算赢。风在谷底中穿梭,发出簌簌声响,像是在为这群勇士献上一曲挽歌。 阿那亚想起了蒙德流传已久的一句话: 当西风不再途经鹰翔海滩,请把铁与火的歌谣,说给塞西莉亚花听。 * 之后,艾伦德林与罗兰也结束了其他地区的恶战,成功关闭黑洞,赶来谷地。 他站在谷地的边缘,目光凝视着那柄深深插入地底的残剑。剑身上的血迹已经干涸,仿佛在诉说着无数个夜晚的厮杀与呐喊。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剑柄,指尖触到的不仅是冰冷的金属,还有那些逝去的战友的温度。 “我的挚友,蒙德的英雄。”艾伦德林看着眼前这柄残,“是你们拯救了蒙德。我们应当怀念,但愿逝者安息。” 罗兰站在他身后,手中的长剑微微颤动。 他的目光不再像从前那样清澈,而是多了一份沉重与决绝。曾经那个被阿那亚一逗就会脸红的少年,如今眉宇间已染上了难以化解的愁绪。他的手指紧紧握住剑柄,仿佛在握住某种无法言说的信念。 “师傅,”罗兰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我要离开蒙德了。” 艾伦德林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去吧。”他的声音像是风中的低语,“用你手中的剑,去斩出那个纯白无垢的世界。” 罗兰的目光越过谷地,望向远方的地平线。 那里,晨曦正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蒙德的废墟上,仿佛在为这片土地镀上一层希望的光辉。他深吸一口气,背起长剑,转身迈出了坚定的步伐。 阿那亚飘在空中,菌帽上在风中轻轻晃动。 她看着罗兰的背影,奏响风笛,唱出属于森林送别的歌。 她知道,这场灾厄改变了太多人,也带走了太多人。但她依旧相信,蒙德的勇士从未真正离去,他们的英灵依旧守护着这片土地。 86. 被深渊气息侵染的人死亡后身体也会像魔物一般无二,这些尸体是不能通过正常流程安葬的。所以他们现在想要哀悼却也是无处哀悼。 关闭了达达乌帕谷最大的黑洞,远方传来魔龙杜林被风神和东风之龙消灭的讯息。蒙德的灾厄到了尾声,这片大地上剩下的零零散散魔物也会被西风骑士团消灭。 这场战役胜得太苦了。西风骑士团精锐去了大半,更不用说蒙德平民的姓名了。西风骑士团准备重修蒙德城,将被魔龙杜林毁坏的城墙修缮加固。 蒙德城的重建开始了。 每一块砖石上都镌刻着阵亡将士的名字,他们的名字将永远与这座城市的城墙同在。 风依旧在蒙德的街道上穿梭,带着蒲公英的种子和塞西莉亚花的香气,仿佛在轻声吟唱着那些逝去的英雄的故事。 光之狮艾伦德林站在城墙下,抬头望着那些名字。 他的手轻轻抚过砖石,仿佛在抚摸那些战友的脸庞。他的大剑再也没有被拿起,而是静静地悬挂在骑士团的殿堂中,成为蒙德历史的见证。 两朵携带着风元素的小花分别被两位骑士珍藏在甲胄之下,战争已经过去,而一切才刚刚开始。 87. 蒙德灾厄已经结束,阿那亚和阿帕决定启程回到须弥。 她不再纠结于自己莫名其妙的预感和一些小小的自尊心。她们听到——草神陨落、须弥危难。 临走前她们又去了一次风起地,高大的树木依旧矗立在那里,像以往千年那样。 鲁斯坦指导她们来到过这里、与罗莎琳初遇在这里、和罗兰在这里第一次遇到漆黑魔兽…… “大树啊大树,你可知道,远方的故友是否安好?” 雨在稀淋淋的下着,天空划过巨大的闪电,轰隆隆的雷声振聋发聩,整个天地被浓重的雾气所笼罩。大树依旧保持着千年以来的缄默。 再见了,蒙德。 88. 艾伦德林说璃月有海怪作祟,现在海路已然不够安全。骑士团有车可以将她们送到邻近的璃月,于是她们准备前往蒙德城坐车。 * 天慢慢地放晴,她们离蒙德城越来越近。 阿那亚和阿帕的满腔愁绪还没有散去,就被两只箭打断。 “谁!”阿那亚随手一道风刃就向不远处的草丛袭去,但即将击中时却被她生生打散。无他,她看见射出刚刚那两只箭的是一个火红色的少女,而她手中的弓则是西风骑士团统一配置的西风猎弓! 怎么回事?阿那亚脑海中飞速划过一道道想法——她虽然没有见过眼前这位年轻的西风骑士,但骑士团的人应当是认识她们的——毕竟这神奇的魔兽组合是他们团长和副团长的朋友,还在灾厄中做出了巨大贡献…… 不止阿那亚被吓了一跳,少女骑士也被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你们竟然能躲过我的弓箭。”少女有些慌张震惊的声音传来,“不对,魔兽怎么会说话!” “还是不对……”少女摇摇头向他们威慑到,“无论你们是什么魔物,请远离蒙德城,不然骑士团就不客气了!” 阿那亚:??? 89. “对不起,真的非常抱歉!”在西风骑士团的团长办公室,火红色的少女骑士——也就是安柏向她们道歉到。 “没……没什么……毕竟这件事也是那么的……”阿那亚现在的脑子还有些混沌,感觉自己菌帽中整齐排列的孢子们都开始到处乱飞。 她的思绪还停留在500年前的那场灾厄中,耳边仿佛还能听到剑刃碰撞的铿锵声和战友们的呐喊。 “虽然不清楚两位贵客是如何来到如今的蒙德的,但这确实是西风骑士团团长的信物,而在骑士团典籍中也曾记载过500年前的灾厄。”名为琴的代理团长看着阿那亚拿出临走时艾伦德林赠与她们的信物,目光温和而坚定。 “典籍记载,一位勇士携着长风,一位勇士伴着冰霜,虽是魔物却有着金子般的心灵。帮我们扫平灾厄、迎来黎明。可敬的旅人、蒙德的朋友。” “这是我从小听到的故事。”安柏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点燃了两团小小的火焰,“小时候总是缠着爷爷给我讲故事,没想到现在竟然亲眼见到了故事里的英雄!” 她凑近阿那亚,像是想要确认这不是一场梦:“你们真的从诗歌里走出来了!” 阿那亚的菌丝微微颤动,像是被安柏的热情感染了。她看了看身边的阿帕,发现他的花瓣也轻轻晃动着,仿佛在回应这份横跨500年时光的感谢。 琴合上典籍,语气变得轻快起来:“无论如何,你们都是蒙德的贵客。灾厄已经过去500余年,须弥也没有危机。如果你们愿意,安柏可以带你们游览如今的蒙德城。” 她的目光中带着一丝自豪:“你们看看如今的蒙德,没有辜负曾经英雄的付出!” 90. “新出的烤肉排——” “荣光之风,您最好的选择——” “向着星辰与深渊——” 阿那亚飞在蒙德的大街小巷中,听着安柏一点点介绍着如今的蒙德城。现在的蒙德城与500年前相比更大更宽了、蒙德人民嘴角总是带着笑意,洁白的猫咪在屋顶优雅的舒展着身子。 路上的蒙德人看着出现在城里的阿那亚和阿帕刚开始是害怕的——毕竟没有神之眼的人类连丘丘人都打不过,但又看见她们身旁的安柏,担心变少了很多。有与安柏相熟的人,还大着胆子问一下她们是谁。 第18章 “这是西风骑士团的贵客,沙拉。”安柏爽朗地笑着“两位,要不要试试猎鹿人的蜜酱胡萝卜煎肉呢?沙拉小姐研发的菜式总是不会让人失望的。” 于是阿那亚和阿帕饱餐了一顿来自500年后的蒙德特色餐品,临走前还又打包了一份她最爱的薄荷果冻,美滋滋。 感谢岩神摩拉克斯,感谢多莉老爷,即使是500年后的现在,摩拉依旧是全提瓦特的通用货币。很有底气的阿那亚拒绝了安柏的请客,想了想又打包了一份薄荷果冻。 *^-^* 91. “帮我们拍张照留念吧安柏。”阿那亚从她的菌帽里掏出留影机,“兰宁巴教会了阿那亚,到了一个地方就画下来,之后分享给大家。” 想到这,阿那亚又有些伤心起来,500年过去了,不管是多莉、玛哈还是罗兰和罗莎琳,她们都已经不在了。 当时答应帮鲁斯坦递交的信件,终究是到不了罗莎琳那里了。 不过兰伽罗他们应该还在桓那兰那,说不定等她们再去的时候就能在桓那兰那看到兰宁巴回去了呢。 “哎——”阿那亚发出悠长的叹息。 可她转头一看,却发现安柏捧着留影机愣在了那里。 “怎么回事,安柏?”阿那亚飞了过去,有些担忧的问道。难得500年后没有了留影机,所以安柏不会用吗? “要是不会用的话,阿那亚教你,很——”简单的。 “500年前就有留影机了吗?”安柏看着手中崭新的留影机惊呼道,随机赶紧在自己随身的小包中翻找起来,“不对啊,都是一样的。这是骑士团才采购来的枫丹新款啊?” 阿那亚和安柏大眼瞪小眼,互相都是一脸懵。 92. 两只聊了半天,才终于将事情顺利捋清楚。 在相互交流有关大商人多莉、卡萨扎莱宫和留影机等一系列事情后,阿那亚脑子有些晕乎乎的,趴在阿帕柔软的花瓣里面闷声道:“阿帕,原来我们不是来到了500年后,而是从500年后回来了。” “不过这样说来——多莉玛哈她们都在!“阿那亚的眼睛中发出了耀眼的光,”还有兰宁巴,我就说为什么一起找遍整个蒙德都没有找到他,原来中间差了500年!“ 阿那亚十分开心,蒙德城变得更好了,她的朋友们都还在,而且兰宁巴有了线索——这简直是离开须弥这么久她最开心的一天了! “安柏安柏,你快带我们去蒙德最漂亮的地方看看,兰宁巴肯定在那里!“阿那亚开心地拉着安柏的发带想要向前冲,险些将发带给扯掉。 不过安柏也没有生气,而是活力满满地带着两只去了蒙德最棒的景点——她也为新认识的两位朋友、拯救过蒙德的贵客开心。 93. 即使是隔了500年,有名的景点还是那么有名。 在安柏带她们来到风起地后,阿那亚脑海中浮现出这么一段话。 “大树大树,你好呀。你还记得我们吗?“ 她围着大树飞了一圈,看着大树越发粗壮的身子打着招呼。 对她们来说离开风起地还是半天前的事,但对于这棵大树来说,中间却横跨了500年的时光。而这棵大树,可能就是她们唯一的故人了。 “当然记得了,这位小姐……嗯,还有那位沉默的先生。“ (o-o!) 大树说话了!那个无论阿那亚问多少次依旧沉默的大树回话了! 阿那亚感动到快哭了。 一个绿色衣服、梳着麻花辫的少年从树上跳下:“你们好呀~“ “你是?“阿那亚怒目而视眼前这个欺骗她感情的坏人。 “哈哈哈,不要介意这位小姐,我是温迪,一个路过的吟游诗人。“少年朝她们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为了表示歉意,我能帮到两位什么呢?” “如果是寻人的话,我可是很厉害的~” “比如说,你们要找一个绿绿的、有着会转圈叶子的卷心菜精灵?” “你认识兰宁巴!“阿那亚惊呼! “谈不上认识。“名叫温迪的吟游诗人狡黠一笑,“我只是偶然看到他和一只妖狸,商量着要去达达乌帕谷看看。” 94. 阿那亚没想到她还会再来到这里。 安柏在听到她们要去达达乌帕谷后,立马请缨为她们带路。 “你们是不知道,达达乌帕谷的剑冢也算是我们蒙德的象征之一了。 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那里就聚集了大片的丘丘人,骑士团清理完没多久又会出现。索性他们一般不会靠近剑冢,所以后来骑士团也不去围剿了。“ “不过那里对普通蒙德人来说还是十分危险,每年的纪念日西风骑士团都要提起派兵驻扎在附近,以保证纪念仪式的展开。“ * 到了达达乌帕谷的剑冢,阿那亚一眼就看到了那把巨剑。在500年的岁月中它已同身边其余断剑一般被磨损成了原胚的模样,但它依旧像是那日一般坚定地立在大地上。 就像那人一样。 在巨剑的一旁,阿那亚发现了一张保存完好画片,上面画的正是眼前的剑冢。 找到兰宁巴留下的画片了! 在画片的背面还有着一行小字: 【桓那兰那的大家,兰宁巴到了蒙德,还认识了新朋友竹切狸!黑黑的、大尾巴,特别好!兰宁巴和新朋友一起去了好多好多地方,和大家一起分享。 竹切狸说他的家乡稻妻很很大很大的庆典,邀请兰宁巴一起去,到时候再给大家寄画片。】 “原来兰宁巴去稻妻了啊。“看着这段文字阿那亚感叹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兰宁巴的兰迦拉梨没有把画片嗖的一下送到桓那兰那的大家手里,但阿那亚终于找到线索啦!“ “下一站——稻妻!“ 【作者有话要说】 《兰斯的日记》 哥哥最近心情很好,听他说是因为认识了两位与众不同的朋友,真为他高兴啊! 多想亲眼见一见哥哥的友人,可惜我的眼睛却只能听着她们的欢笑。 第二卷 稻妻篇 第17章 95-99 95. 在阿那亚准备离开蒙德的同时,管家古斯塔斯普也终于找到了她们。 “阿那亚小姐,阿帕先生,终于找到你们了。”管家看着两只险些喜极而泣,对于他来说奔波数日能找到她们就好。 “嗯嗯,我们回来啦。”阿那亚落在管家的肩头温声安慰道,“不要担心,古斯塔斯普。” 她知道这些天管家的担心,这位失去所有亲人的老人家是把她当作自己孩子般对待的。 * 与蒙德告别之后,她们坐上了晨曦酒庄销往稻妻的商船。 稻妻目前局势紧张,几月前幕府发布锁国令,出入都需要经过勘定奉行的多重审批,普通人根本没有机会进入稻妻,幸好晨曦酒庄跟稻妻的远航之风有长期合作,这次才能将葡萄酒送过来。 “不过这些日子是更难了。”晨曦酒庄的负责人跟管家约了酒,酒酣上头没忍住向管家抱怨道,“关税越来越高,但勘定奉行的审核也是越来越严格,像是生怕有人进出稻妻似的。我们酒庄送完这船货,一段时间内是不会接来稻妻的生意了。” 阿那亚乖巧的待着管家怀里伪装一个吉祥物,心中却想着兰宁巴目前还在稻妻的可能性。稻妻锁国有近一年时间,如果找不到方法的话是很难离开,所以兰宁巴是在锁国后来到稻妻的,那现在很大可能还在稻妻。 想到这里,阿那亚斗志满满,很想飞起来原地转几个圈。幸好负责人酒醉没注意到阿那亚这里的小小动静。 88. 稻妻海域被无尽的雷电封锁,紫白色的雷电萦绕在海面上,虎视眈眈地盯着每一个想要通行的人。 索性船队有勘定奉行印信才能顺利进来,但雷电轰鸣的场面也令船上的人心惊肉跳,到了离岛仍惊魂未定。 交了滞留费,告别船队,阿那亚一行人才算是真正踏上了这片雷电与永恒的国土。而这时古斯塔斯普作为管家的专业素养终于是发挥了用途,她们不用像是在之前蒙德那样无头苍蝇般乱窜、去荒野上找其它魔物寻问线索。 管家在稻妻城雷厉风行地找到临时住宿居所,便联系万国商会、找到稻妻当地地头蛇询问线索。 而就在昨天,稻妻地头蛇传来消息说是有兰宁巴的线索,阿那亚不放心管家一人,便躲在他的帽子里一同跟了上去。 96. “啊哈哈哈哈,本大爷就说了吧,那天看到的蔬菜精灵是真的,啊哈哈哈哈哈。“刚走进接头地点,阿那亚就听到了一阵爽朗的笑声,可惜碍于在帽子里的缘故不能看见对方。 不过蔬菜精灵吗,倒是有很大可能就是兰宁巴。 “荒泷先生您好,我就是与贵派联系过的古斯塔斯普。我听闻贵派有了我之前发布任务的线索?“阿那亚在帽子里听到管家温文尔雅的询问,默默为管家加了把劲。 第19章 “当然了,我荒泷天下第一斗什么时候骗过人。“荒泷一斗哥俩好的把手搭在了管家肩头,帽子里的阿那亚一晃,差点掉了出去。 (-_-#) “什么时候呢,让本大爷想想。大概是半年前的事情了,那天本大爷正在花见坂和霹雳无敌大将军斗虫,就看见一个绿色的蔬菜妖怪和一只妖狸出现在角落。” “当时就被吓了一跳——他们竟然在吃炒豆子,太可怕了!吓得我手一抖,神勇无畏大将军就输了比赛。” “哎,几天后我又在稻妻城看见了他们,好像在念叨着镇守之森什么的。不过他们一看到本大爷就吓得逃跑了。哈哈哈哈,本大爷真是厉害,连妖怪见了都要逃跑,哈哈哈哈。” …… 管家和阿那亚捂脸不想说话。他们是第一次见到……唔……如此活泼之人。 “咳咳,老大,注意点。有客人在。“阿那亚听到了一个沉稳的女声,随即传来男子抽气的声音和小声地抱怨。 “停停停,阿忍。你掐的太用力了。” 97. 总之是得到了线索,管家拿出报酬起身作别。 “哇!朋友你真大方,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荒泷派的朋友了,有什么事报我荒泷一斗的名字,我罩着你。”荒泷一斗拿到沉甸甸的钱袋很是高兴,搂着管家的脖子大笑道,“这下好了,可以三天不用去码头搬砖了——” 啪叽一声,阿那亚从帽子了掉了下来。 荒泷一斗:(o*o)! 久岐忍:(0-0)! 管家:…… 阿那亚摇了摇自己菌帽,还没从突然看见光明的形况中反应过来。 一室沉默。 “既然报酬贵派已经拿到了,我们就先行离开了。”还是管家反应快,抄起阿那亚放到自己帽子里就离开了。 身后隐隐传来两人争论的声音。 “阿忍,你看,蘑菇妖怪!她一定和那个蔬菜妖怪有关!” “好好好,我知道了老大,淡定淡定。你刚刚吓跑了我们一个客人。” 阿那亚:乖巧gpj. 98. 回到落脚处,阿帕也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在稻妻的镇守之森内部有一尊会说话的石像,自称五百藏,是妖狸之首。如果兰宁巴信中提到的竹切狸是稻妻妖狸的话,很有可能在那里能得到线索。 这不巧了,两下一合计,他们就准备去镇守之森寻找名为五百藏的石像。 * 进入镇守之森,阿那亚就发现了不少异常——这里竟然有很多愚人众的士兵。 早在须弥的时候阿那亚就在城内见过愚人众,对于他们在雨林中那么厚重的衣服印象深刻。对此多莉专门警告过她不要接近愚人众,看见他们就要远远跑开。 还讲了许多似真似假的故事——愚人众到处骗小孩、被抓到会被关进实验室做人体实验什么的——总之被愚人众发现后果比被生论派那群人发现还要可怕。 稻妻锁国令颁发近一年,稻妻却又这么多愚人众士兵,在500年前被艾伦德林熏陶过勉强有一点的政治嗅觉告诉她事情并不简单。 不过她们来此的目的是寻找兰宁巴,并不想和愚人众扯上什么关系,于是直接绕路,一路循着风的气息找到了这尊大石像。 99. 阿那亚飞起来盯着面前的石像看,并召唤出风球风刃试图往面前一直沉默的石像上面戳一戳。 “快收起你这风球,吾辈可不想身上多几个大窟窿!……咳咳,吾辈乃隐神保生司正五百藏。阿……咳,小辈,你们是有什么事情要问吾辈的吗?”像是忍不住了,石像中发出有些浑厚的声音,就是这声音怎么听怎么委屈。 “隐神保生什么来着?“阿那亚摇了摇菌帽落在石像的头上,没忍住跳了跳问道。 “是隐神保生司正。“石像发出无奈的声音,”那只臭狐狸向将军求情放了吾辈一条生路,还像将军替我讨了个保生司正的职位管理镇守之森,只可惜那个臭小子竟然把吾辈和孩子们一起封印在这神像里……” “不说了,你们今日找吾辈来是有什么事?” 正在石像上来回飞着蹦跶的阿那亚立刻乖巧的飞回管家肩头:“是这样的,听有人说看兰宁巴和一只妖狸要来镇守之森,你见过他们吗?” 说完还怕五百藏不清楚,努力比划着:“兰宁巴,小小的,绿色的。头上有在黄黄的叶子,是兰那罗!” “妖狸是他的朋友,应该是叫竹切狸没错。” “兰那罗吗?”五百藏回忆道,“吾辈是见过的,不过在石头里呆久了,倒是不记得日月了,呵呵。” “不过你们要找竹切狸的话,吾辈倒是知道他在哪里。他算是这代妖狸中的佼佼者了,早早就完成了修行。” “吾辈记得之前他说过,要去稻妻城外……报恩什么的。你们倒是可以去那里找找。” “好的,谢谢大石头。“阿那亚朝石像挥了挥菌帽上的帽尖,准备去稻妻城外寻找竹切狸。 “是五百藏不是大石头!“身后传来五百藏气急败坏的声音,但随后又低了下来,”阿那亚,如果有空的话可以来镇守之森找吾辈说说话。吾辈现在变成了石头,时间可比之前要多得多了……” “好的——“阿那亚朝五百藏大喊,”如果有空我会回来找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五百藏的日记》 臭狐狸!臭蘑菇!阴阳师! 一个笨的连捉迷藏都不会玩,一个坏的这么久了都不来找我,还有一个最可恶,竟然把稻妻最厉害的大妖怪封印在石头里! 第18章 100-106 100. 五百藏并没有告知阿那亚竹切狸的具体外貌与位置,只说阿那亚一定能一眼认出来。 阿那亚本来还不信,但在稻妻城外她的确是一眼就认出了与众不同的那个人。 “我不是竹切狸,是竺子。你们认错人了!”身着墨绿色和服的女子满脸写着拒绝,对眼前的三人怒目而视,,“你们不能凭空污人清白!” “原来是认错了人吗?抱歉。”阿那亚嘴上说着抱歉,但是却快速飞到了竺子头顶。 “你们!”竺子赶紧用手捂着头顶,但作为风的宠儿,阿那亚怕过谁?嗖的一下就把竺子头顶显眼的树叶摘了下来。 一阵白烟散去,原本清秀的女子失去了踪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小小的灰黑色妖狸,背着绿色的大口袋,正一脸懵的用小短手努力捂着自己的头部,但因为手短,不由得踮起了脚尖,一幅憨态可掬的模样。 盯—— 眼前的妖狸被三人盯得有些瑟缩,默默收回了自己的手,大眼珠轱辘地转着,试图找到逃跑的途径。 阿那亚微微一笑,小小的风墙立了起来。 阿帕紧随其上,冰刺从地面而起发出令狸胆寒的光亮。 竹切狸:害怕gpj. 101. 看着竹切狸安静下来,阿那亚从管家肩头飞下来与妖狸平视。 “不要担心,我们没有恶意的。”阿那亚努力用最温柔的声音说道,“我们就问你几个问题好吗?阿那亚给你好吃的果子。” 看自己面前鲜嫩多汁的墩墩桃,再瞥一眼周围的风墙和冰刺,竹切狸不敢动不敢动。 “好。”乖巧gpj. “谢谢!第一个问题,请问你是竹切狸吗?” 狸猫点了点头。 “第二个问题,你认识兰宁巴吗?绿绿的、小小的兰那罗,是一只有黄色的叶子的兰那罗!” 竹切狸又点了点头。 “太好了!“阿那亚开心的想要转圈圈,“最后一个问题,你知道兰宁巴现在在哪里吗?” 竹切狸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兰宁巴是我的好朋友,我们一起来到了稻妻!不过烟花祭之后兰宁巴就说要去稻妻其它地方看看。我想跟着去,但要报恩,就没去。”说到这里竹切狸有些可怜巴巴的,看来是真的很想一起和兰宁巴旅行。 “报恩就是变成那家的女孩?“阿那亚看向之前竹切狸走出来的那一户人家好奇到,”我听故事里说你们稻妻的妖怪报恩都是要以身相许什么的?” “那些大多数是轻小说里杜撰的。“竹切狸解释道,”在我还没完成修行的时候,竺子的父母曾救下受伤的我。现在他们的女儿因为锁国令的缘故离开了稻妻,很是担心。所以我就变成竺子的样子让他们安心。” “原来是这样啊。你真是只好妖狸。“阿那亚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从菌帽空间拿出好多不同种类的果子放在竹切狸身旁,“刚刚看到你想要逃跑有些着急,对不起。阿那亚道歉,这是赔礼。” “没事没事。”竹切狸在里面挑了一个墩墩桃放进随身的包裹里,“我是刚开始被吓到了。不过你的身上有五百藏大人的气息,很舒服,所以不怕。五百藏大人说过,蘑菇飞飞很厉害,是好蘑菇。” 第20章 阿那亚:派蒙流口水jpg…… “那……谢谢?” 102. 按照竹切狸说的,兰宁巴是独自去了稻妻其它岛屿,不过稻妻那么多岛屿,兰宁巴会去哪里呢? “不会这次还要向当时在蒙德一样,花一年多的时间找遍蒙德吧,不要啊——”阿那亚趴在稻妻地图上生无可恋,这种抓瞎的感觉真的让蕈兽自闭。 阿帕从自己花瓣中拿出一个冰镇过的日落果放在阿那亚面前,看着阿那亚瞬间又精神起来抱起果子开啃,笑了笑。用花瓣摸了摸阿那亚的小菌帽就又继续去翻看稻妻地图了。 “不管了,既然哪里都可能去,那么就哪里都找找吧。就像雨滴最终都会汇入大海,我们就当是和兰宁巴一起旅行啦!” 吃完果子打起精神的阿那亚抱着留影机,一张张翻看这之前拍到的各种照片:“等回到须弥,就有更多可以和朋友们分享的照片啦!” 103. 逐渐日落西山,月亮也被乌云遮住了脸。 管家端着一盘点心进来:“外面天色不好起了雾,怕是要下雨了。阿那亚小姐,阿帕先生,两位先吃完点心休息吧。这是稻妻特色点心三彩团子,很受当地小孩喜欢呢。” “谢谢古斯塔斯普。”阿那亚放下地图乖巧地飞过去,用风元素卷起一个团子“嗷呜”一口吞了下去,却没想到团子这么烫,含在嘴里香甜的味道又让阿那亚舍不得吐出来,最后还是靠阿帕的冰球实现了两全。 “唔,下次不会吃的这么急了。”阿那亚从管家肩头飞到阿帕花苞上,乖乖认错,“阿那亚现在就休息,明天大家一起找!” 刚好阿那亚看地图和文献资料也是很费力气,小小的她要看完一页就要飞上好几次,的确是很费力气了。 104. 阿那亚乖乖睡在小床上,管家则睡在外间的床,以防有人突然进来看到阿那亚她们。 半夜时分,窗外突然传来一阵阵喧哗声。 阿那亚试图把自己埋在柔软的大枕头里隔绝声响,可惜失败了。只能愤愤张开眼飞到窗户前,看看是什么扰了她安睡。 窗外是一番与白天不同的景象,整条街都是灯火通明的。一条条灯带上挂着一个又一个明黄色的小灯笼,从街头延展到街尾,甚是吸引眼球。 而稻妻城的居民更是身着秀美精致的和服浴衣,说着笑着,扶老携幼。屋内隐隐约约能听到街上的几声吆喝。 “糖苹果,又大又甜的糖苹果哟——” “吉次郎拉面,大碗又实惠——” 一声声都在诱惑着阿那亚,而更让阿那亚心动的是街上人流中竟然杂着很多魔物——不,应该说是稻妻本土的妖怪才对! 狐耳兔耳、鬼面青面,皆杂其中,与稻妻百姓一起逛街、玩乐。 在须弥阿那亚虽然总是会偷偷溜进须弥城,但总是得躲着三十人团;在蒙德的风花节是偷偷潜入的,后面被蒙德人接受后却又遇到了灾厄……细细算来,阿那亚还没有真正逛过街,更别说眼前这般胜景了。 “去吗?”阿帕也趴在窗边看着外面,“阿那亚很想去的样子。” 确认过眼神,达成共识。 两只悄悄打开窗子,努力在不吵醒管家的情况下将自己送出来——被管家知道他又要担心了。 105. 眼前的一切对阿那亚来说都是新奇的,女孩子结伴拿着网纱在水里捞着一个个圆鼓鼓的气球,小孩子央着父母想要套圈玩。各式各样的食品推车上传来美味的气息,混合在空气中却不显纷杂。 阿那亚按捏不住飞过去试探性的跟一个老婆婆交流,老婆婆也不害怕,嘴上念叨着原来稻妻还有蘑菇妖怪,一边手脚利落的卖给阿那亚两个糖苹果。 “好好吃!”阿那亚两眼放光,眼珠骨碌碌地从章鱼小丸子、拉面、鲷鱼烧上面看,盘算着多买些食物带回去也给古斯塔斯普尝尝,反正放她菌帽里面也不会坏。 “唔——”阿那亚边看边飞,眼花撩论的场景让她目不暇接,啪的一声撞到了墙角的一个扫帚上。 “飞的时候注意些,蘑菇妖怪!撞散老夫的骨节可要拿孢子来赔!”被阿那亚撞歪的扫帚露出一只眼睛突然说话,吓了阿那亚一跳。随即伸出手脚就跑走了。 “对……对不起。”被扫帚妖怪吓到的阿那亚边飞边道歉,可惜背后没有再长一只眼睛,后退着后退着又撞到了人。 “对……对不起。”啪的一下又与一个人相撞,这下连苹果糖也掉到了地上。 呜哇——阿那亚想哭,但阿那亚要忍住。 “呵呵,小家伙,看你这要哭不哭的模样真是可爱。”洁白的手指伸过来弹了弹阿那亚的菌帽,没注意的阿那亚差点被弹飞出去。 阿那亚:……怎么办,更想哭了有没有。 “好啦好啦,小家伙别哭了,这个给你如何?”狐尾金铃轻响,串着焦黄油豆腐的竹签挑起出现在阿那亚面前。 “谢……谢谢漂亮姐姐!”阿那亚小心地用风元素牢牢抓住那串油豆腐,抬眼望去那只手的主人,雪色短发间狐耳轻颤,红白巫女狩衣的袖口绣着雷纹, “呵呵,漂亮姐姐吗?这个称呼我喜欢。”巫女笑道,“我是鸣神大社的宫司狐斋宫,你叫什么名字呢小家伙?” “我,我是阿那亚。这是我的朋友阿帕。”不知道为什么,被眼前巫女那双顾盼生辉的红眸,竟有些害羞起来。 “喂,那是我的油豆腐!你把我的油豆腐送了人那我吃什么呀?”狐斋宫左肩上趴着的一只粉红色狐狸,看着相谈甚欢的两只有些不高兴,用两只后爪直立起来,猛地像阿那亚——身旁的油豆腐袭去。 阿那亚反应也快,带着油豆腐飞高起来,看着砰——一声以头抢地耳的粉毛狐狸护食道:“粉毛狐狸是坏狐狸,抢漂亮姐姐给阿那亚的东西,坏!” “你!”粉毛狐狸呲牙,试图跳起来抓住阿那亚却又一次摔了下来。 “哈哈哈哈!”狐斋宫看着眼前打闹的两只发出一阵笑声,等看戏看够了才拎着粉毛狐狸的后颈把她拎起来,另一只手拿出手帕轻柔的擦着狐狸的四只小爪爪。 “放我下来,把我油豆腐送人的坏女人!” “要叫兼具智慧和美貌的狐斋宫大人。”狐斋宫弹了弹粉毛狐狸的额头,看着狐狸努力用两只小短手去摸脑门才满意的将她放回自己的肩上。 阿那亚边吃油豆腐边看着狐斋宫都弄小狐狸,感觉吃的更香了。却不料狐斋宫话头一转。 “小家伙是从哪里来的呢?我可不记得稻妻有蘑菇妖怪呀~”更何况她身边的骗骗花与其说是妖怪,不如说是魔物才对。 “阿那亚是从须弥来找朋友的!”吃完油豆腐的阿那亚用风将竹签送到垃圾桶,“在房间里看到这里很热闹,就和阿帕偷偷溜出来了。” 油豆腐真好吃,给古斯塔斯普也带一份。阿那亚暗暗想到。 96. “啊,快看——”旁边出来女孩子兴奋的低呼,她戳了戳身旁的同伴,“百鬼夜行要开始了!” 阿那亚闻声也抬头看去,身旁有很多妖怪凌空而起,身边携着无数的妖气直直冲向天边的明月。加入的妖怪越来越多,无数妖气慢慢在天空汇聚成螺旋状,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至隐天蔽月。 “好厉害——”阿那亚不由得发出惊叹。 “这次百鬼夜行是有乐斋领导的,呵呵,每次他负责的百鬼夜行,声势可是最为浩大的。”狐斋宫掩唇轻笑。 “哼,等我神子大人成为了大妖怪,领导的百鬼夜行肯定比有乐斋领导的大。”名为八重神子的粉毛狐狸摇着自己毛绒绒的脑袋颇为不屑道,但她那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却是眨也不眨地盯着天空看,眼神里充满了艳羡。 阿那亚和阿帕跟着狐斋宫边聊边逛,有狐斋宫这个知识渊博的鸣神大社宫司在,将稻妻的特色小吃、精怪故事讲的活灵活现,引得阿那亚一声声赞叹。 当然,还有某粉毛狐狸不屑傲娇的小眼神。 最后,往菌帽空间塞满大包小包东西的阿那亚依依不舍的跟狐斋宫还有神子告别,并约定之后去鸣神大社找她们就和阿帕往临时住处飞回去。 106. 本以为还要几天才能再见面,但没过几分钟,阿那亚和阿帕又出现在了狐斋宫和神子面前。 “怎么了小家伙,不是说要回去了吗?”狐斋宫看着有些垂头丧气的两只问道。 “阿那亚和阿帕,不小心迷路了,找不到住的地方了。”泪眼汪汪的看着狐斋宫,希望她能帮忙找到路。天快亮了,如果古斯塔斯普起来没有看见她们一定会担心的! “哈哈哈哈。”神子站在狐斋宫肩头两爪叉腰哈哈大笑,“还说神子大人笨,阿那亚才笨呢,略略略~” “这片地方我神子大人可熟了。来,让兼具智慧与美貌的神子大人帮你找回去的路。”神子轻巧的跳了下来朝阿那亚抬了抬爪,“跟着我走。” 第21章 * 过了一段时间,三只都垂头丧气的在狐斋宫面前排排坐。 “怎么可能,一定是你这个蘑菇妖怪给的地址错了,我神子大人怎么会找不到!”粉毛狐狸舞爪,“我偷偷溜下山那么多次,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乌有亭,更别说它旁边的屋子了!” “不可能错。”阿那亚也不服气,“睡觉去古斯塔斯普还从隔壁的乌有亭给我们买了三彩团子吃呢!” “狐斋宫大人,你快给这只蘑菇妖怪算一算是不是她记错地方了!” “好好好,让我算一算。”看着眼前三双布灵布灵的大眼睛,狐斋宫无奈扶额,开始掐指测算。 不过越是测算狐斋宫眉头越是紧皱,在三小只担心的眼神中突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小家伙你的确是迷路了。”狐斋宫状似无奈地扶了扶额,看着嚣张茶叶的神子继续说道,“不过迷得有些远。” “整整迷路了五百年呢~” “啊!”x3。 【作者有话要说】 《古斯塔斯普的日志》 阿那亚小姐和阿帕先生又失踪了,又不能去天领奉行报案找魔物,愁。 第19章 107-111 107. 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扉照进了室内,紫色渐变头发的影武者正趴在在鸣神大社的桌子上用手戳着一团瘫软的蘑菇。 别说,手感还真不错。 影没忍住再戳一下。 “影,不要管她了。”身后传来狐斋宫调笑的声音,“自从昨天晚上她知道自己迷路后,就一直是这副枯焦蘑菇的样子。“ ”你看另一个小家伙都急得一直搓冰球想让她恢复呢。”狐斋宫素手往一旁指了指,捂嘴轻笑,“托了她的福,今年的夏天,我这鸣神大社是格外的凉快啊~” 听到狐斋宫的调笑,影如雷霆般迅速收回了自己戳阿那亚的手指。 影:乖巧jpg. “我说,影你要不要用一点雷元素,让她活化呢……我记得须弥那边好像是这么叫的?” 看着身旁的影武者已经默默拔出薙刀,看着阿那亚小小的身子估量着该用多小的力才不会让她受伤了。 看着影手上的薙刀,阿那亚咽了口唾沫,啪叽——一下从桌子上弹了起来。 “狐斋宫大人,你欺负我!”看着笑得捂住肚子的狐斋宫,阿那亚气鼓鼓的飞起来抱怨道。 一双柔软的手把她从空中捞了过了,抱在怀里安抚性地拍了拍:“你呀,怎么又在吓唬人。” “我可没有,真。你难道不认为刚刚啪叽——一下弹起来的小家伙很有趣吗?”狐斋宫可不依,看着别人在自己的恶作剧下露出为难的表情可是她狐生一大乐趣了。 看着自己挚友不赞同的表情,狐斋宫只能举手投降:“好啦好啦,小家伙别气了。我叫人在后院那里准备了糕点,去散散心如何?” “糕点!”阿那亚犹豫了一秒,决定原谅恶趣味的宫司大人。 又不是没来过500年前,怕什么。先去试试500年前的点心。 108. 神社的后院是一片开阔的空地,狐斋宫特意命人在两侧种植了两排樱树。 在狐斋宫妖力的滋养下,即使在夏日,这些樱树依旧开着烂漫的花。 粉紫色的花瓣在空中轻盈舞动,随后缓缓飘落,在地面上铺就了一层缤纷的落英。 狐斋宫早就叫人在这里铺上毯子,摆上精致吃食。个个精致可爱,让人舍不得吃掉它们。 阿那亚看着落下来的漂亮樱花,心中萌生了一个念头:她想将这些来自异域的花朵带回去,与朋友们分享,尤其是那些热爱花朵的兰那罗们,她们一定会很高兴。 于是,阿那亚仔细打量着空中起舞的樱花,突然,她找到了最大最漂亮的那朵。阿那亚嗖——的一声飞了过去。 阿那亚得大分!阿那亚捕捉到了最大最漂亮的樱花。 大家鼓掌。 “哈哈哈哈。”粉毛狐狸神子看着阿那亚扑花的样子简直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整只狐狸笑得在毯子上直打滚,生生笑成了一只四脚朝天的粉毛团子。 阿那亚怒目而视。虽然她圆滚滚的大眼睛没有什么威慑力就是了。 神子狐狸笑够了,从毯子上起身,后脚一蹬,轻盈地跳到了离阿那亚最近的一棵樱花树上。 “今天神子大人大发慈悲的帮帮你,在心中默默感恩神子大人吧!” 说罢两只小爪子紧紧抱住树枝用力一摇,无数樱花都簌簌地落了下来。神子还嫌不够,小爪子继续用力摇树,弄得阿那亚身上全是花瓣,差点被花瓣埋起来。 “八重神子!”阿那亚飞起来摇了摇自己的菌帽,簌簌落下一大片花瓣。朝着神子追过去,“狐狸坏!想把阿那亚埋起来!” “诶诶,讲道理啊,神子大人我可是想帮你,坏蘑菇不识好狐狸心!”神子也不甘示弱,轻盈的身子在周围的樱树上跳来跳去,与阿那亚玩起了你追我赶的游戏。 树下的影看得有些头疼,想上前制止两只,却被狐斋宫伸手拦下。 巫女葱白的手指放在唇边“嘘——影,不要打扰小可爱们。看着算是交流感情的一种,呵呵。” 连影这个唯一的老实人也被拦下了,树下的几人或躺或做,喝着新泡出来的茶,尝着精致的点心笑眯眯的看着眼前这场闹剧。 109. 两只现在像一滩水一样躺在毯子上,没有了刚刚你追我赶的力气。 阿那亚菌帽下拉,试图遮住她的脸。 刚刚她竟然忘了自己可以借助风的力量,而是单纯飞着去追神子,真是……丢脸。 神子四爪朝天躺在旁边,毛绒绒的身子在刚刚的玩闹中变得凌乱。她伸出一只爪子戳了戳一旁的阿那亚“没想到你竟然可以和神子大人打个平手,算你厉害。” 她虽然没有狐斋宫大人那般厉害,但也是身怀白辰血脉,在这种追逐游戏中吃瘪还是第一次。不过神子的确的她见过跑得最快的了,连雨林里的长鬓虎都没有她快,不知道和兰犍多相比谁更厉害呢? “没想到你竟然跑这么快,呼呼,也挺不错呀。”阿那亚也侧身过来看着旁边的粉毛狐狸道。 “哼哼,我可是神子大人!”神子伸出爪子一扬额头做潇洒骄傲装,虽然除了让那一脸毛更凌乱外没有任何作用。 影在旁边看着两只先前还在你追我赶,现在却握手言和说小话的两只陷入了沉默。 原来这就是相处之道吗?看来她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真,今日我请你们来主要是想解决这个小家伙的问题。”看着四爪朝天晒太阳的两只,狐斋宫毫不犹豫地将她们分开。一把捞起阿那亚放到自己怀里,又提起神子后颈将她放入影怀里,招呼着一旁的阿帕捏出几个小冰球放入茶水中向真询问道。 “我虽然身怀白辰血脉,又是鸣神大社宫司,却只能隐隐占卜到这两只小家伙来自五百年后——这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不过再深的我如同接触了一片雾一般,再也探查不出东西了。” “我怕是与那位有关,就找了你来看看。“ 摸着怀中软乎乎的阿那亚,真闭上眼睛去感应什么。 半响,真从冥想中出来,双手捧起阿那亚与她对视:“狐斋宫说的没错,来自五百年后的旅客。“ “不过不用担心,你在现在,也在未来。这是你注定的宿命,也是必经的旅途。等到了时间,你们就会回去了。“ “哇,真么吗,谢谢你,稻妻的神明大人!“阿那亚如同吃了一颗定心丸,只要能回去就好了,开心的摇了摇菌帽,”您和我们须弥的神明一样温柔呢。“ “大慈树王吗?她的确是一位温柔的神明。”真轻拍阿那亚软和的身子回忆道,”每过百年七神都会在风神的提议下召开一次宴会,能看出须弥的三位神明中她是最温柔、最坚定的一位呢。“ “离下次七神聚会还有十年,不知到时又是怎样一番胜景。“ “好啦,真。“狐斋宫笑眯眯的打断真的回忆,不知从哪拿出一幅歌牌,“我们一起来玩歌牌吧。” 又看了一眼身体突然僵硬的影,将牌啪的一下拍在影的面前:“影也要一起参加哟~这次可不能逃跑了。“ “我,我不擅长这个——“影不由得回忆起上次狐斋宫提议玩歌牌,结果她一张牌都没有抢到,最后被贴的满脸都是纸条的样子,眼神求助般的朝自家姐姐看去。 真只是温柔的笑着,眼中满含着鼓励。 影:……为了姐姐,她能行。 110. “花开难波津,寒冬闭羞颜。今春满地堂,花开香芬芳。” 狐斋宫朱唇微启,念了一首序歌。 众人开始抢牌。虽然在座以影武力最高、速度最快,但对和歌感到十分头疼的她每次下手都是分外谨慎。反观真、狐斋宫和御舆千代则是得心应手,不分上下。 第22章 趁着影玩歌牌的空隙,一直在她膝间被她rua的乱糟糟的神子探出头来,一个跳跃从“魔爪“逃出。 轻巧地跳到阿那亚那里,示意阿那亚跟上。 回头看了看正被狐斋宫当作天然制冰降温机的阿帕,想要他也跟上。可惜被狐斋宫奴役的阿帕并没有看到自己好朋友的眼神,依旧任劳任怨地搓着冰球。 看着神子催的急,阿那亚也只能心中暗道一声抱歉,就很没有义气地跟着神子溜了。 111. “我们去哪呀,神子?“看着轻巧的跳下一个个台阶,正从一小块段石往下跳的神子,阿那亚疑惑地问道。 “这路不论走多少次都是那么难走,臭狐狸真应该好好修一下了。“神子从断面跳下,看着这难走的路愤愤说道,“说什么考验来神社之人的诚心,我看是她嫌麻烦吧。要是我神子大人当了宫司,第一个就是让人把这条路修好,方便我下山吃油豆腐,哼~“ “刚刚跑了那么久,我身上的毛都要打结了。”神子抖了抖刚刚跳到灌木丛时挂上的一堆草,“神子大人带你去开开眼,到我的秘密基地看看——“ “还有,你再飞高点。”神子伸出自己的小爪子朝空中比划威胁,“我这么辛苦地下山,看见你在飞是真的很不爽诶。”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看到说文字要有画面感。大家,我尽力了,可惜知识积累不够(捂脸),不知道能不能把可可爱爱的阿那亚和神子狐狸表现出来。 狐斋宫:稻妻最大乐子人实锤。 —— 《真的日记》 今天狐斋宫下山参加祭典,竟然带来了两个小家伙。 真是熟悉的气息啊,看着无忧无虑的阿那亚,又想到了那则预言。 五百年后的她变成了那副模样,那于口口口口做了交易的她呢? 还能再次看到影她们吗? 第20章 112-116 112. “这就是你说的秘密基地?“跟随着神子一路下山,来到一片幽兰色的森林。蓝绿色的蝴蝶飞舞着,阿那亚想要去追逐却发现蝴蝶却半路消失了。 “别白费力气了,这些蝴蝶是空中溢散元素力的具现化,你是抓不住的。“来到自己秘密基地的神子扑通——一声跳进了小潭,任水流冲刷着自己粉白色的毛发,发出舒服的喂叹。 “果然啊,夏天就应该在凉水里呆着,真是舒服。“神子转了个身换了一面让水流冲刷,两只前爪夸张的比划道,“这里漂亮吧——可是神子大人精挑细选的秘密基地,一般狐我还不带它来呢!” “好看!”阿那亚兴奋地飞上飞下,一切对她来说都是新奇的,“这里的和雨林不一样,和蒙德的平原也不一样!天突然黑了,但树会发光。草也会、花也会,阿那亚喜欢这里,谢谢神子!” “哼哼,当然。也不看是谁挑的。”神子被阿那亚难得的赞美说的有些脸红,幸好毛绒绒的毛发给她打了极好的掩护。 113. “这还没完。”神子冲凉冲了个够,跳上冰凉光滑的大石头开始疯狂甩着身上的水珠。要不是阿那亚飞的快,准变成一只落汤蘑菇。 “这附近神里家的小姑娘特别喜欢我,每次我来都会奉上油豆腐的供奉。”甩干毛上水珠的神子又指挥着阿那亚用风帮他吹干毛发,“我现在带你去找她,伟大的神子大人就大发慈悲给你一块油豆腐。” “好好好。”阿那亚召唤风元素力帮神子吹着毛发,第一次发现自己的风元素竟然还有这种用途。 阿那亚:打开新世界大门jpg. 114. 沿着镇守之森的小径向上攀登,穿过一座座庄严的鸟居,阿那亚的眼前豁然开朗,一栋精美的建筑映入眼帘。 蓝白色的墙体与砖瓦相映成趣,门上悬挂的两串灯笼在微风的轻抚下缓缓摇曳,散发出温暖的光。 神子轻盈地跃上一处墙体,向阿那亚招手,示意她跟随。阿那亚轻巧地跃入院内,从一扇半开的小窗悄然进入室内。 “千夏千夏,我来啦。”神子一屁股坐在正在抚琴的女孩面前,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 “啊,是神子大人!你来啦。”身着白色和服的女孩杏眼弯弯,冰蓝色的长发挽起,梳上时下流行的岛田髻,一条樱粉色的发带凭添了一丝俏皮。 “这位是……神子大人的新朋友吗?” 女孩将神子抱起,轻柔地顺着她的毛发,神子不由得发出了嘤嘤的呻吟,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身体软成了一滩水。 “啊,还是千夏服侍得本大人舒服,真应该让影跟你学学。” “这是我认识的新朋友,阿那亚。阿那亚,这是神里千夏,本大人的第一个信徒。” 阿那亚看着微笑的女孩和软成一滩水的粉毛狐狸,深刻怀疑这个信徒的含金量。 “您好,阿那亚大人。“神里千夏轻笑道,”我叫侍女去准备点心,不知您有什么偏好?“ “没,没什么。只要好吃就行啦。”阿那亚第一次被称作大人,顿时紧张得不知手脚该往哪里放(如果她有的话),连帽尖都直直地僵硬了。“还有不要叫我大人了,叫我阿那亚就好。” “好的,阿那亚。“神里千夏从善如流,将怀中的神子放下,出门吩咐着侍女去准备茶点了。 “刚刚狐斋宫大人准备的点心你没有吃够吗?“阿那亚落到四爪朝天的狐狸肚子上,试探性的轻轻踩了一下,“我看见你吃了好多的。” 神子也懒得把阿那亚赶下去,只是用爪子象征性地挥了挥:“点心怎么会吃饱呢?更何况神子大人可是做了剧烈运动的,接受一点人类信徒的供奉怎么了?” 感受着脚下圆滚滚的肚皮,阿那亚毫不怀疑神子将来会变成一只粉白色的蕈猪。 115. 神里千夏没多久就提着一只食盒回到室内,将食盒一一拆开摆放在桌子上。 绯樱饼、三彩团子、御饭团、鸟蛋烧……当然,还有满满一大盘油豆腐。 装有豆腐的盘子应该是定做的,分成好几个弧形的小格子,每个格子里的油豆腐都是不同的口味,有香辣的、咸香的、甜辣的……但无一不是酥脆柔软,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神里千夏将食物摆好,双手合十对神子说:“请神子大人品尝信女的供奉。” “做的不错,这次的供奉我神子大人就勉为其难的接受了。”神子蹲坐在桌上的软垫,一只爪子伸出来,模仿着狐斋宫平日忽悠前来参拜之人的样子一本正经的说道。 要不是看见她在偷偷吸溜着口水,阿那亚就要信了这只狐狸的邪。 装模作样完之后,神子就嗷呜一声扑向了美食,吃了个嘴油肚圆。 阿那亚一脸震惊地看着如同疾风卷落叶一般在桌子上扫荡的神子,一时间愣住不知道从哪里下筷的好。 她知道神子爱吃,没想到在鸣神大社还是限制了她发挥了。 “阿那亚,啊——”耳畔传来神里千夏的声音,阿那亚下意识张嘴,下一刻一块大小适宜的绯樱饼就进入了她嘴里。 阿那亚:(o_o)!!! 投喂成功的神里千夏杏眼弯弯,眼中的温柔险些溺死人:“好吃吗阿那亚?来,再张嘴,啊——” 到最后的结果就是神里千夏跪坐在软垫上,轮流为吃到肚子圆圆的两只按摩。 千夏,真好啊。 阿那亚晕乎乎地想到。 116. 等到日暮西山,乐不思蜀的两只才想起来要回神社。 “啊啊啊,完了完了,要让那只臭狐狸知道我在这里背着她偷吃油豆腐,她一定会把我做成毛绒围脖的啊啊啊啊——”听到日暮的钟声,神子啪的一下从神里千夏的怀里弹了起来,催促着阿那亚快走。 又像是感觉自己的动作不太庄重(虽然在开吃的那一刻神子已经没有那种东西了),转过身装模作样的轻咳两声:“咳咳,本神子大人很满意你的供奉。现在本大人要回神社了,记得下次本大人来时也准备好供奉。” “好的。”神里千夏双手合十做虔诚状。 但阿那亚确定,她一定是听到神里千夏笑了吧。 两只匆匆在石板路上奔跑,想要追着日暮的微光赶回神社——一件悲伤的事情,作为一只未成年狐,伟大的八重神子大人是有门禁的,悲。 “加油!加油!马上就上去了,加油!” 断石前,神子两只前爪用力抓紧攀附于岩面的藤条,后爪一蹬一蹬地用力向上爬着,阿那亚飞在顶端鼓励着神子。 “总有一天我要向影向的天狗一样学会飞。”神子恨恨咬牙。 终于是上来了,神子摊在光滑的石面上:“休息一下,就休息一下。呼呼,这路也太难走了。” 咦——阿那亚耳畔传来一阵轻快的音乐,甚是好听。 弹了弹身子想去探究音乐的来源,却只感觉到一阵风,嗖——的一下就从两只眼前掠过。 第23章 “哈哈哈哈——”风中传来男子粗犷的笑声,“你这小狐狸的铃铛声打扰到吾辈安睡,就没收你这铃铛好了,哈哈哈哈——” 这声音,有些熟悉? “啊啊啊,我的铃铛!这是生辰时影送给我铃铛!”神子摇了摇自己耳朵才发现往常随着自己动作叮当响的叮当没了声音,用小爪子探了探才发现铃铛没了。 “你这个臭妖怪又欺负我,我要杀了你!!!” 神子瞬间炸毛,四爪着地、尾巴竖起,耳朵微微一动,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向一侧冲去。 “哈哈哈哈,小狐狸,动作太慢了。还差一点呀。”男子嬉笑的声音又从另一侧传来。 神子听了,又向另一侧扑过去,可惜还是扑了个空。 “我就说了小狐狸,你比起那只臭狐狸还是太嫩了。”男声分外气人,最起码现在的神子已经被成功惹毛了。“这个铃铛,吾辈就先笑纳了。 看着神子左扑右咬,但除了空气一无所获的样子,阿那亚扶额。 算了,自己新认识的小伙伴,还是要救的。 阿那亚动了动自己大大的菌帽,静心听起风中的声音。那个五百藏明显是一只善于匿藏的妖怪,抛却一直干扰的音乐声,风中有几处的声响甚是不同。 是这里—— 男声从左处传来,趁着神子扑向左边声音松懈的间隙,阿那亚搓出一个风球,砰——地一下往右侧的一个石灯打去。 “诶哟,是谁偷袭吾辈,真是不讲妖德。“石灯被击中后露出一道白烟,散去后原地出现一只硕大的妖狸,现在正捂着自己的脑袋,诶哟诶哟的抽气道。 “哼,五百藏你这个坏妖怪,快把神子大人的铃铛交上来。“被耍了一阵子的神子雄赳赳地跳到五百藏大大的肚皮上,举起前爪亮出指甲威胁道。 “诶哟诶哟,吾辈就开个玩笑,你们这些小家伙也太狠了。”五百藏揉了揉自己被风球打起的一个硕大的包委屈道。话罢从随身的玉袋中掏出一个金色的小铃铛扔给神子。 “铃铛给你了,你快叫那边的那位把风球收起来。诶哟诶哟,真是痛死吾辈了。“ “哼,看你还敢欺负我吗。”神子用小爪子把铃铛重新戴到耳朵上,又用前爪踩了踩五百藏的大肚皮。 “你是……五百藏?“阿那亚收起风球,看着神子爪下的大妖狸。怪不得她感觉声音熟悉,看眼前这狼狈的大妖狸,这害怕自己风球的样子,和五百年后简直是一模一样。 唔,除了不在石头里。 “啊啊啊,时间不早了!如果本神子大人被那只臭狐狸捉住的话,你等着,我让我的小弟拿球打你!“阿那亚刚想跟五百藏说上几句,就被神子叼着菌帽飞一般的继续赶路。 阿那亚:…… 说实话,她们蕈兽平时飞也不会飞这么快。(笑) 【作者有话要说】 《神里千夏的狐妖饲养日记》 草莓味的大福三个、三彩团子五串,油豆腐十串(变态辣口味打包三串) 神子大人比起上次见面好像重量不少,但这件事绝对不能告诉她,不然狐狸会炸毛的! 虽然炸毛的神子大人更可爱的,但要哄好却要费很多功夫呢。 第21章 117-119 117. 她们回去还是晚了。 飞奔到鸣神大社的两只放缓了速度,蹑手蹑脚的想要偷偷溜进自己房间。 “两个小家伙,你们是去哪里玩了呢?怎么现在才回来?“两只听到声音浑身一僵,僵硬地一点一点抬头向上看。 月光下,白发的巫女双手抱胸,正一脸调笑的看着她们。 “欸呀呀,看看我闻到了什么?绯樱饼、鸟蛋烧……啊,竟然还有油豆腐的味道。“狐斋宫拎起神子的后颈,戳了戳用两只前爪捂住自己眼睛试图掩耳盗铃的小狐狸。 “竟然还是我最喜欢的香辣口味,小家伙们,你们可不够义气啊——在外面偷吃就算了,还不给我这个可怜的、担心你们到连宵夜都没吃的可怜巫女留一点,我可真是伤心。“ 话罢还嘤嘤地哭了两声,但看在含笑的红眸,说她真的伤心怕是连阿帕都不会信吧。 118. 眼见着掩耳盗铃战术没有任何用处,我们智慧与美貌并重的八重神子大人立马转换战术。 两只后爪在空中用力一蹬,身子在空中转了一个完美的圈,逃脱了狐斋宫的魔爪。轻盈地跳到狐斋宫左肩上,两只小爪子抱起狐斋宫脖子就哭。 “嘤嘤嘤,本神子……我可是专门打包了油豆腐给带回山上孝敬您的。可是路上遇到那个可恶的五百藏,二话不说就抢过给您留的油豆腐吃了起来——半点都没有剩的!” “我费劲全身力气,与五百藏战斗到力竭却还是没打得过他。” “呜呜呜,宫司大人要为我、为您的油豆腐报仇啊!” 阿那亚看着眼前这只一秒变脸的狐狸,感觉……emmmm,总之就是很复杂就对了。她从没想到她有一天能从一只狐狸的话里面听出谄媚、讨好等多种复杂情绪。 而且还有,五百藏不是只抢了你的铃铛吗,她还帮忙打回来了。 “是吗?”狐斋宫温柔的笑着,就是这笑更让人害怕了,“原来如此啊。那五百藏可真是可恶,我得好好收拾他一顿。” 她提起小狐狸甩了甩:“你是不是以为我会这样说?“ “来,跟我读,兼具智慧与美貌的狐斋宫大人。” “兼具智慧与美貌的狐斋宫大人,嘤——“ “嗯,不错。“狐斋宫满意的笑了笑,将神子放到神社的栏杆上,”这周的屋子,懂?“ “懂懂懂!“神子点头如捣蒜,不管什么先答应再说。呜呜呜,要一周不能偷偷溜下山出去玩了。 “不过啊,五百藏那家伙这些日子的恶作剧可是越来越过分了呢。”狐斋宫指节轻敲栏杆,“我得想个办法让他收敛收敛——不然吓到了那些来神社的香客,我可是没钱养你们两个小家伙了呢~” 看着眼前的狐斋宫,阿那亚悄悄咽了口唾沫。 五百藏,保重。既然还能再五百年后见到你……就说明你应该没事吧……大概。 118. 接下来的几天狐斋宫都忙的不见人,不知道是去找什么乐子了。 以上为神子语,阿那亚并不负任何责任。 不过阿那亚她们倒也没能跑那里去,乖乖地在鸣神大社打扫着屋子。按照神子的话来说就是那只臭狐狸最近这么忙,一定心情不好,要是被她发现我们偷懒一定会被做成毛绒围脖的。 至于阿帕嘛,他现在正跟着影来学习武艺。 不过虽然是学习武艺,但也不能奢求一只骗骗花能够学会使枪,大多时候实在被动挨打+练习身法躲技能了。 不过大家都挺喜欢好学的阿帕的,比如那位长着红角的御舆千代和背生六翼的影向天狗也总会来指点阿帕。 这么说来,阿帕好像每到一个地方都在精练自己的武艺诶。想到这里,阿那亚有些惭愧(捂脸)。 然后翻了个身,继续在御舆千代的怀里翻了个身,一口咬下投喂的树莓。 呜呜,美人姐姐真好,嘿嘿。 “阿那亚,阿那亚,快去看乐子!”粉色的狐狸一下子跳过来,嗷呜一口夺走御舆千代手中的树莓。 “快说,什么乐子。”阿那亚盯着神子鼓囊囊的腮帮子缓缓搓出一个风球,大有一种你说的不满意我就拿风球招呼你的架势。 神子毛炸了一下,随即平静下来,甩了甩有她大半个身子的尾巴:“快去快去,五百藏闯大祸了。” “嗯?!”想到五百年后被封印在大石头里的五百藏,莫名有些心虚。怀着对故人的莫名情感,阿那亚跟御舆千代道了声别,就跟着神子下山了。 119. 为了看热闹,神子的速度又增加了不少。两只一路飞奔来到鸣神岛的天守阁,就看到了影手持薙刀,神情冷冽的盯着地上摊成一团的五百藏,一旁的狐斋宫和真正拦着影让她不要太冲动。 “欸呀呀,影,不要冲动。你一刀下去能斩出一个无想刃狭间来,这稻妻城可撑不住你的一刀。” “狐斋宫,请让开。”影神色冰冷,看着地上的五百藏就像在看一具尸体,“在姐姐闭关之时闯入天守阁,其心当诛。” “我观这五百藏平日虽说顽劣,但心思纯净,必不会有什么谋害将军的心思。”狐斋宫用巫女棒抵住影的刀,“他只是来采摘鸣草罢了,没什么坏心思。” “鸣草处处有,为何非要来这天守阁采摘?”影寸步不让。 “这里是真的居所,平日你又在这附近磨练武艺,此处雷元素力自是浓烈,生出的鸣草品质自然是最好的。”狐斋宫不急不缓地说道,“这五百藏本就是雷元素的妖狸,亲近这里的鸣草自是说得过去的。若为一点小事斩了一位大妖,在妖族中真的名声怕是会受损。” 第24章 “我看谁敢!”影握紧薙刀冷声说到,但神色却出现一丝动摇。 果然,影这孩子最看中的还是真啊,狐斋宫轻叹。 “要不这样可好?”狐斋宫蹲下用巫女棒轻轻敲了敲五百藏的脑袋,“影你放过他,我之后跟真讨个职位——就叫隐神保生司正好了。” “五百藏,你领着这个职位要好好管束镇守之森的妖族,可千万不能让今日之事在发生,可好?” “好好好好好,谢谢你啊臭……不,狐斋宫。“摊在地上的五百藏眼见能不变成两半,甚至还有了正式编制,当然齐声说好,哪敢不应。 119. “哇!影真可怕!“ “哇!影真可怕!“ 五百藏眼看得了生机,立马使出自己毕生所学,嗖的一下就遁走了。在角落看了这场好戏的两只啧啧称叹,发出感慨。 “砰——“ “砰——“ 两只脑袋都被兼具智慧和美貌的狐斋宫大人来了一个暴栗。 两只委屈抬头,就看狐斋宫正双手抱胸看向她们:“如何,这出好戏很有趣吗?” “有趣有趣!”两只齐齐点头。 “呵呵,你们倒不错,不过我可怜的影啊,不但要陪我演戏,还要被你们说好可怕。气的要原地打滚,又哭又闹了。” “狐斋宫,不要欺负影。”真也款款从天守阁内走出,看着被欺负的自家妹妹叹道。 “啊!刚刚竟然是在演戏吗?”阿那亚震惊的看了看影,又看了看笑得一脸得意的狐斋宫,开始怀疑蕈兽生。 影,没看见你这个浓眉大眼一脸正气的,竟然会陪着狐斋宫演戏了。 “当然是演戏了。”狐斋宫一把捞过阿那亚抱在怀里戳着她软乎乎的菌帽,“不然你认为凭着我们这位影武者的实力,她要真想斩下那刀,我这一个弱女子又怎么能拦得住呢~” 阿那亚:…… 想想刚刚在地上变成一滩烂泥的五百藏,阿那亚在心中默默给他点了根蜡。 【作者有话要说】 兼具智慧和美貌的神子大人舔了舔爪子:“求点收藏哦,喵。” —————— 第22章 120-125 120. 那日过后,真真的给了五百藏一个隐神保生司正的职位。 “啧啧,依我说呀,五百藏这家伙五百年的道行算是白修了,被那只臭狐狸骗得团团转。”神子摇头晃脑的吃着三彩团子,看着书对阿那亚吐槽道。 想起现在在镇守之森一直忙着整合妖族的五百藏,阿那亚默默为他点了根蜡,并下定决心不要去惹狐斋宫。 如果是魔兽废些力气也是可以解决的,但是被狐斋宫惦记上了,啧啧,五百藏就是例子。 这几天神子过的极其舒适,用一只前爪把书往阿那亚面前一推:“你看看,我从臭狐狸书房里偷出来的。没想到人类写的故事这么有趣。” 阿那亚有些好奇,趴到书上就看到大大的书名:《转生到五百年前的我成了大武士》。 【落魄武士被马车撞死来到了几百年前的稻妻,并且获得了雷元素神之眼大杀四方成为知名大武士的故事。】 “怎么样?”神子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大尾巴一甩一甩的。 “唔,怎么说呢?有些没有逻辑,但来到几百年前莫名有种共鸣。总体来说还挺有趣。”偷偷溜进须弥图书馆的时候,她也没见过这种小说,总之……有些新奇。 “这好像是稻妻城新流行的书,叫什么轻小说,虽然文笔差些味道,但是创意不错。”神子从软垫上站起来用爪子抹了把脸,“走,咋们下山。不买到下册我吃油豆腐都没什么滋味了。” “狐斋宫大人——” “不用管那只狐狸,她把这本轻小说明晃晃放到桌案上打的什么主意我不知道?”神子轻哼了一声,从桌子上跳下来,“只要在日落之前回来就好了。” 于是阿那亚就被神子拐走下了山。 121. 卖轻小说的店叫做有乐斋,一大堆人都挤在那里大喊着“大武士”“大武士”,好不热闹。看得出那本轻小说在稻妻很是流行。 不过有乐斋,阿那亚觉得这个名字很是耳熟。 “耳熟吧,就是那天组织百鬼夜行的大妖怪,拿自己的名号来做店名,倒是个有趣的家伙。”神子摸出一片树叶放到头顶,砰的一阵白烟后就变成了一个聘婷的少女,让阿那亚目瞪口呆。 “这不是妖狸的变形树叶?你竟然有!” “哼哼。”少女骄傲叉腰,“这是我前些天向五百藏敲诈……借过来的。最近这家伙可好说话了!” 阿那亚:…… “也帮我带一本。” 122. 买完轻小说才到正午,倒是有了不少时间让两只在山下乱转。 五百年前的稻妻城阿那亚初到的那晚并没有认真看,今天倒是有机会好好逛了起来。 粉发的和服少女抱着青蓝色的蘑菇走在大街上,对着摊位上的东西东瞧瞧西看看,甚是惹眼。 街坊鳞次栉比地排列着,来来往往地行人谈笑着从她们身边走过。 神子第一次变为人身逛稻妻的市集,看到熟悉的东西也是分外的新奇,没多久大包小包的东西就挂满了她的手臂,阿那亚无奈只能又自己飞了起来。 “诶,神子,那里是干什么的呀?”阿那亚飞着飞着,就看稻妻城入口附近的一家店里围着很多人,看上去生意十分红火。 “让我看看。”爱凑热闹的神子凭借着少女娇小的体型和狐族敏捷的身法顺利挤进了人群,“啊,原来是长野原家的烟花店。” “烟花店?”须弥的大贤者认为表演和庆典是庸俗的艺术,自小在须弥长大的阿那亚从未见过这些。 “你竟然不知道烟花?”神子看上去十分惊讶,在她眼里夏日、烟花和油豆腐是不可分割的整体,阿那亚即使作为异乡旅者,竟然不知道烟花也是很神奇了,“原来五百年后的世界连烟花都没有,这也太可怜了吧。” 小狐狸抱了抱自己肩膀,想象不到没有烟花的夏日庆典,这样连油豆腐都会少了些滋味呢。 “就是在烟花大会上,漂亮的烟花biu——的一下飞到天上,然后在天空散下无数的花。” “诶,算了,说了你也不懂。老板,我要预定两份烟花!粉色狐狸和蓝色蘑菇的!”为了让自己可怜的小伙伴体验一下烟花的美好,神子豪迈的从自己油豆腐资金中划出一部分摩拉定制两份特别的烟花。 “老板,再做一份小花的!要蓝色的!”想到自家一来到这里就沉浸在提升武艺的小伙伴,阿那亚从自己菌帽中摸出当时多莉给的摩拉交给老板,决定之后烟花做好后强行拉她出来一起看。 “好嘞两位!”橘色头发的青年老板爽利地收下摩拉在小本本上做了记录,“蓝色蘑菇是按这位的样貌来的吧,保证两位满意。” 老板脸上露出爽朗的笑:“两位在庆典前一天来取就好了。” 113. 付完款两只离开了长野原烟花店,阿那亚看着叼着三彩团子一脸满足的神子好奇地问道:“不是才举办过庆典吗?怎么又有了?” 在须弥打压表演和故意淡忘花神诞日的环境下,一年偶尔有一次庆典就是难得了。而在稻妻,她们来到五百年前的那一日也是在举办着庆典的。 “嗯~那不一样。”神子摇了摇头,像是一个小老师一般讲解道,“之前那是百鬼夜行,是妖怪们的狂欢。而即将举办的则是烟花大会,是人类社会每年夏天都会举办的庆典。 除此之外,还有妖怪们的秋津羽戏、人类的光彩容华祭……总之如果你一直呆在稻妻,是根本不会缺庆典的!” “在庆典上还有钓金鱼、捞气球、套圈……好多好多活动,当然,其中最令狐期待的就是长野原家的烟花了。她们家的烟花……嘿嘿,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诶,对了阿那亚。”神子好像突然想到什么,笑眯眯地朝阿那亚询问道,“阿那亚你们要不要一直在稻妻住下呢?狐斋宫老说这里可是最适合养老的地方了呢。而且影和狐斋宫她们都很喜欢你呢。” “嗯~”阿那亚摇了摇头,“我和阿帕还要去找兰宁巴。要把兰宁巴带回去,不然桓那兰那的大家会担心的。” “而且这里是500年前,并不是阿那亚改待的地方。真说过,我们总会回去的。” “哎,真是无聊。”神子有些丧气,但随即又精神起来,“那等你们找到朋友,再次来到稻妻时,我再问你同样的问题,哼哼~” 124. 有着特制烟花的期盼,阿那亚几乎是数着阿帕头顶的花瓣来盼着烟花大会到的那一天。索性烟花大会很快就到了,阿那亚只是数了两遍阿帕头上的花瓣就到了烟花大会的当晚。 拉上沉迷武艺的阿帕,加上一个半途凑过来的狐斋宫,一行四只就这样迎着月色结伴下山。 第25章 “每年难得地合理偷懒时间,当然要好好抓住了。”带着橘色面具的巫女看不清神色,只是两弯月牙般的红眸就能看出她现在的好心情。 到了绀金岛,粉红色的樱花在空中缓缓落下,好像给庆典笼上了一层梦幻的纱罩。这里的确跟神子说的一般,甚是有趣。 比起之前阿那亚见到的那场庆典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更多的人、更多款式的灯、更丰富的游戏和更精致的吃食。 就连不爱凑热闹的阿帕都开始左瞧瞧又看看,最后瞄准了射击的摊位。阿那亚帮他付了摩拉,就看见阿帕拒绝了摊主提供的飞镖,而是微微屈身低头,“biu——biu——biu——”的冰球从头顶的花瓣中心射出,瞬间打破了一大堆气球。 看得老板那叫一个目瞪口呆,最后愣愣的把最终奖品交给了阿帕。 那是一对天蓝色的娃娃,阿帕将其中一个塞给阿那亚,又珍而视之地把另一个藏到自己花苞里。从那不断上下晃动的花瓣阿那亚能感受到他的好心情。 “谢谢你阿帕,你最好了!”阿那亚收到阿帕送的娃娃,开心地跳到阿帕的花苞里兴奋地上下跳动。 这可是阿帕送给她的第一件礼物呢! 125. “哈哈哈哈,这位骗骗花的表演是真的精彩!”两人耳畔传来一阵熟悉的男声,转身一看却是一名身穿绿色和服的青年,“我看之后那家老板是要定一条规矩——妖怪不得参赛了,哈哈哈哈!” “五百藏?”听到熟悉的笑声,阿那亚不确定的喊道。 “没错,就是我——镇守之森隐神保生司正五百藏。”青年鼓了鼓掌,有些骄傲地回到,看得出他对目前自己的新身份适应良好。 “五百藏?你怎么在这里?”在烟花大会上看到五百藏,神子有些惊讶。按她的想法,五百藏现在不是应该还在处理着镇守之森那群让狐头疼的妖族吗? “啊,是你这只臭狐狸,上次还从我这里敲诈走三片变身叶子!”五百藏听到声音看向神子,伸手想要提起神子却被她灵巧地躲掉。不过他也不恼,而是向一旁的狐斋宫问好,“你好,上次的事情多谢你了。” “没什么,毕竟你也罪不至死。我听人说,现在的镇守之森可是被你治理的井井有条呢。”狐斋宫掩唇轻笑,就是不知道她良心会不会有那么一丝丝痛。 “啊,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五百藏挠了挠后脑勺憨笑道,“为了让镇守之森那群妖族安分些,我准备在今年大办一次秋津羽戏来促进他们交流——之前各族抱团着实是令人头疼。我这次来烟花大会就是看看人类的庆典是怎么办的,好来借鉴借鉴。” 随后他掏出四个制作简陋的小木板递给四人,挥手道别:“到时候记得来玩啊——” * 五百藏的身影刚消失在人群里,天边突然炸开一簇不同寻常的绯色雷光。正在逗弄神子的狐斋宫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颤,仰头望着出现异象的西南方向—— “鹤观。”她喃喃道,“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异动?” “怎么啦,狐斋宫?”阿那亚察觉到她的情绪有些不对,关切地询问。 “没事。”狐斋宫摸了摸阿那亚柔软的菌帽,“只是……有些事情突然偏离了既定的轨道而已。” “小蘑菇,你说这是坏事,还是好事呢?” 第23章 126-130 126. “小蘑菇, 你说这是坏事,还是好事呢?”狐斋宫提问,虽然依旧是平时一副玩世不恭的神态, 但总让阿那亚感觉她话中有话。 “好事吧我认为。”阿那亚菌帽翕动陷入思考,“因为我认为没有什么事情是既定不变的。脱离了原本轨道,或许可能会更好?” 说到最后, 阿那亚也有些不确定起来。 “算了算了, 我可是兼具智慧和美貌的狐斋宫大人, 就连我都想不明白的事情, 你这个小蘑菇怎么会明白。”她弹了弹阿那亚的菌帽,转头就向隔壁店主要了一份油豆腐。 店主麻利地给狐斋宫炸了一份,顺便还热情地送了阿那亚她们三小只一人一块。 吃着好心的店老板送的油豆腐, 阿那亚终于忍不住戳了戳一旁悠闲扒拉着爪子的神子, 问出自己很早就有的一个疑问。 “神子,人类不怕妖怪魔兽吗?为什么人类和我们可以一起过庆典呢?” 在须弥的时候,她没错进城找朋友们都要做贼似的躲着三十人团和街上的行人。即使在蒙德,和鲁斯坦初遇时还被他当作危害人类的魔物打了一架。可这么久看来, 稻妻好像并没有妖怪和人类之分一样。 “这有什么可怕的?”神子摇了摇头,耳朵上坠着的铃铛随之发出悦耳的轻响, “稻妻是由神明、人类和妖怪共同建造的国家。妖族与人族杂居多年, 大家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的呀?有什么可怕的呢。“ “有乐斋这家伙光明正大在稻妻开书店, 鸣神大社的宫司是只狐狸, 将军座下将军是影向的天狗和鬼族……”谈到这里, 神子右爪往左爪上一敲, 学着狐斋宫的样子摇头晃脑道, “这就是稻妻啊。” “好啦, 别说这个了, 今日难得摸鱼……不是,参加庆典,重要的是玩的开心。”狐斋宫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神子的小脑袋,右手扶着下巴做思考状。突然两手一敲笑道,“既然是这么难得的日子,你们的消费我狐斋宫大人全包了!” 接着,狡黠地白发巫女挑了挑眉:“只要你们真心实意地说:感谢兼具智慧和美貌的狐斋宫大人。” “感谢兼具智慧和美貌的狐斋宫大人!”x3。 拿过属于自己的小钱袋,神子划了划爪子:“哼哼,看在今晚这么大方的份上,我神子大人就叫你一声~” 话罢,就像是害怕狐斋宫收回她的钱袋一样,嗖的一下就溜了。 “这家伙。”狐斋宫失笑叉腰,“算了,今晚就让她神气些。” 话罢,用手推了推阿那亚和阿帕:“你们也快去玩吧。尤其是你,阿帕。天天闷在神社练武,小心变成另一个影。快去快去!” 127. 狐斋宫说今晚的花销全包了可不是在开玩笑,掂量着属于她的那个小钱袋,阿那亚感觉里面的摩拉都可以包三四次庆典了。 和阿帕一起,两只把所以没见过的游戏全玩了一遍,还买了好多特色点心零食放到自己的菌帽空间里准备等回去后给古斯塔斯普。 此外,还有富有稻妻特色的祈福木牌、狐狸面具等东西阿那亚都买了个遍。 卖狐狸面具的摊主是个老大爷,戴着老花眼镜凑近阿那亚和阿帕看了半天摇了摇头,说目前架子上的面具都太大了,不适合他们。 在阿那亚和阿帕丧气的时候,突然笑眯眯地从桌子下面掏出两块原料,一把雕刻刀如同蝴蝶般在摊主手中上下翻飞,木屑如同蒲公英般从原料上纷飞而下,很快就变成两个小号的狐狸形状。 哇!看着摊主如同魔法般的表演两只捧场的献上掌声。 摊主最后在面具两侧钻上小洞,用一根红绳系上,弯腰给阿那亚和阿帕戴上。 原本只是想给朋友们带面具回去,却没想到摊主竟然为她们也雕刻出两张面具,阿那亚震惊极了。第一次佩戴面具的她浑身僵硬,连往常耷拉着的帽尖都直直竖了起来,浑身写满了不自在。 “哈哈哈哈。”帮着两只戴上面具,老摊主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我在这里五十年啦,什么型号的面具都做过。可惜现做的面具没法上漆,不知道两位小友满意吗?“ “满意满意!“阿帕用花瓣轻柔的抚摸着头上的狐狸面具,感受着微微粗糙的质感。虽然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但是一晃一晃的花瓣将他心底的喜悦诉说的一干二净。 两只向老板道了谢,又拿出摩拉为自己其它朋友都买了一张面具,轻快的去寻找下一处小摊。 128. 两只和神子几乎是同时来到约定的地点,却看见樱花树下狐斋宫的手上拉着一个小男孩。 男孩眼睑微肿,一看就知道是哭了不小的时间。嗓音低哑,手上提着一个橙黄色的水球正拉着狐斋宫的袖子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臭……兼具智慧与美貌的狐斋宫大人,一会没见就诱拐了哪家的小孩?”神子轻敲地跳到狐斋宫肩膀上作死道。 “会说话的狐狸!”小男孩看着神子眼睛睁得大大的,发出璀璨的光,“是传说中的狐妖大人吗?” “哼哼~”听到小男孩的话,神子立刻从慵懒的躺变成狐狸雕像同款坐姿,挺起胸膛,清了清嗓子道,“人类,你的眼光不错。我就是大名鼎鼎的狐妖神子大人,为我献上你的供奉吧!” 看着神子和在神里家一般装模作样,阿那亚和狐斋宫憋笑憋得辛苦,生怕不小心笑出来打断了这场精彩绝伦的“表演”。 小男孩却是真的信了,“哇——”的一声,双手举起跳了起来:“太棒了,我之后要告诉妈妈,我见到狐妖大人了!” 第26章 “神子大人保佑,让我找到迷路的爸爸妈妈。” 话罢小男孩连忙在自己身上摸索起来,掏出一个小小的,由叶子包着的饭团。双手捧着放到神子面前:“这是出发前妈妈给翔太准备的饭团,神子大人请用。” “是你迷路了吧,”神子忍不住吐槽,收到了狐生第二个信徒的她明显很开心,把爪子放到男孩头顶做赐福状,然后哼哧哼哧地吃起了男孩手中的饭团,“哼哼~不过放心,兼具智慧和美貌的神子大人会保佑你的。” 不过阿那亚关心的却是其它,飞过去问狐斋宫:“狐斋宫大人,这个小孩和家人走散了吗?” “是的。”狐斋宫用一根手指轻轻抵住她的唇,“不过不用担心,我算过一卦,他的父母很快就会来找他的。” “好了各位。”狐斋宫拍了拍手将众人注意力都吸引过去,拿出不知她从哪里变出来的烟花,“长野原烟花店定制的烟花,我替你们取来了。” “现在,一起去高处放烟花如何?” 129. 阿那亚和阿帕都是第一次见到烟花,对于教令院严格把控着的须弥来说,任何“无意义”的娱乐活动都是严令禁止的。他们围着地上几个圆筒状的烟花筒一直打转,连小男孩都感觉没脸看。直到被狐斋宫提起来拎到一边才乖乖坐下看烟火。 狐斋宫唤出一小簇火将烟花筒点燃,顿时“嗖——”的一声一股白烟冲上了天空,在深蓝的夜空上划出几道白痕。 烟花升空、再升空,直至到了极限,突然biu——地一声绽开,顿时夜空中缀满了彩色的灯。粉色卧躺着的小狐狸、青蓝色的蘑菇、冰蓝色的花在夜空交替出现,像是打破了夜的寂静。 顿时,从四面八方而来一阵阵噼啪声,一朵朵烟花在空中绽放。不同的颜色、不同的形状,都在夜空中闪着耀眼光芒。当然,其中最多的则是银白色火焰构成的白色狐狸烟花,一看就知道是属于谁的烟火。 “臭狐狸真是自恋,怪不得一直要跟着我们下山参加烟花大会。等明年的祭典上,神子大人一定要拿出所有的私房钱,定制一个超级大的烟花,比这个还要大一万倍!”神子眼神羡慕地碎碎念,然后收获了狐斋宫一记杀狐的眼神。 神子:乖巧jpg. 哇!阿那亚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些烟花,像是要把这一幕给深深刻在脑海中一样。往后的多年,阿那亚依旧能回忆起这晚绚烂的天。 “烟花易逝,人情长存。这是那位制造出烟花的长野原店主常说的一句话。”狐斋宫看着漫天的烟火回忆道,“即使烟花在夜空中稍纵即逝,但他相信藏在烟花背后的美妙情感会与稻妻一同走向永恒。” “如果你们回到500年后的时间线上,我猜长野原烟花店还依旧会存在。”狐斋宫声音难得有些低沉,但随即又变成平日的模样,素手轻指,“你们看,本宫司大人的占卜没出错吧,他的家长要来了。“ 130. 男孩的家长接走了男孩,临走前对他们一顿感谢,甚至还想请她们到他家做客被狐斋宫婉拒了。 “烟花大会已经接近尾声,你们还有什么想买的吗?“狐斋宫轻笑,手指逗弄着神子道,”这些可都是庆典特色食品,每年只有这个时候才会有呢。“ “帮我买几串特制的油豆腐,要变态辣的那种——如果错过了今天,下次可是要等很久呢~“ “好嘞,保证完成任务!”阿那亚学着影的样子行了个军礼,滑稽的样子惹得狐斋宫捂唇轻笑。 白发宫司站立在原地,看着兴冲冲飞向油豆腐小摊的两只,将这一幕深深烙进了记忆里。 朝有红颜夸世路,暮成白骨朽郊原。 绯樱若解别离苦,自当常留驻。 别离只此身,心随白云流。 与君相别离,不知何日是归期,我如朝露转瞬晞。(注) 当初相遇时也是一个烟花绚烂的庆典呢。 真是期待啊,五百年后的重逢。 只可惜我是看不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有话要说】 1.(注)来自剧情——神樱大祓,花散里的离别. 2.小男孩的故事来自于逆飞套的故事。 3.文中多次提到狐斋宫擅长占卜。 啊,狐斋宫,一个在原神从未出场,但却又处处有她的女人。 我真的是好爱啊! 第24章 131-135 131. “狐斋宫大人, 我买好油豆腐了,是你最喜欢的香辣口味——” 阿那亚用风小心护着油豆腐回身,却发现身后的白发宫司早已消失不见, 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场景也从身边消失。 * “回来了啊,阿帕。”阿那亚摊在旅店床上恶狠狠的吃着油豆腐,好像是在啃谁的肉一样。“明明之前是那么想回来的。” “和兰那罗们呆在一起那么久, 却还是没学会她们的别离观啊。”望着窗外疏朗的夜空, 阿那亚喃喃道, “又是五百年的时光, 不见故人。” “阿那亚,别哭。”和她一同躺在床上的阿帕安慰道,声音很轻, “宫司大人和真她们和鲁斯坦不一样, 她们是妖怪呢,会活好久好久的。所以她们一定还活着!” “对欸!”阿那亚像是被影的雷电活化一样啪的飞了起来,就想往外飞。可惜被阿帕的花瓣紧紧包住。 “古斯塔斯普先生还在外面睡觉呢!”阿帕努力抓住阿那亚的身子,“这和上次不一样。我们等天亮再去, 不然古斯塔斯普先生会担心的。” “有道理。”阿那亚又躺回床上“去之前我要再买几串油豆腐!” “还有三彩丸子,影喜欢吃那个!” “还有真喜欢的绯樱饼!” “还有给神子买一个新铃铛!” …… 阿那亚闭着眼, 心中盘算在天亮之后她要给自己久别重逢的朋友们带什么礼物, 兴奋的整晚没睡着。 132. 前往鸣神大社的路还像是五百年前那么的难走, 甚至更加破败不少。再走这条路, 对她们来说好像就是昨天, 而对于故人来说, 却是隔了整整五百年的时光了。 拿着在稻妻城给朋友们买的各种礼物和吃食, 阿那亚和阿帕竟有了一种“近乡情更怯”的诡异感觉。 不过不管她们心中如何感慨, 遂于对于年岁已大的管家来说光是走这条路就已经是非常勉强了。 “古斯塔斯普, 你没事吧!要不要先休息一下?”看着险些失足摔下断崖的管家,阿那亚慌忙飞到他身后稳住他的身子。 “竟不知为何这去往鸣神大社的路途如此艰难。”管家跟着阿那亚她们越过断桥,但看着高达几米的断崖却仍是束手无措,“这几日稻妻城戒严,这鸣神大社的游客也是稀少,不然还可以问问当地人她们是如何上去的。” “大概是……考验来访者诚心?”看着对人类来说艰难的道路,阿那亚想着神子的话有些昧着良心说道。 “哎,无论如何,我这把老骨头都不能陪你们走这遭喽。”管家扭了扭自己有些抽筋的手腕叹气道,“虽然不知你们为何初次来稻妻就有了故交,但我相信被你们所信任的友人是不会伤害你们的。” “你们会飞会跑,就先上山吧。老夫就在这里休息片刻,稍后下山去神里宅等着你们,多莉老爷跟社奉行有着些许合作。” “好的古斯塔斯普,那路上小心,我们探望完故友就回去找你!”看着气喘吁吁的管家,阿那亚答应下来管家的提议,便带着礼品吃食先上山去了。 133. “狐斋宫大人,神子,我们来啦——” “还给你们带了油豆腐——” 看到一路上越来越多的朱红色鸟居,阿那亚越来越兴奋。更是在看到神社一角时就兴奋地喊了起来。 可飞过去一看,却发现原地是一个粉发的狐狸巫女和衣着奇特的金发少女在交谈,金发少女身边还飞着一个银发的小女孩。 阿那亚:w(?Д?)w * “你要想办法,重现那天的情景。” “在千手百眼神像前,再度让雷电将军敞开心扉的话,就一定有机会……” “我会尽力。”(注) 神子正在与异乡的旅行者荧进行着事关稻妻未来的一项对话,看着事情与自己计划好的那样逐步进行着,用衣袖轻捂的嘴角掩去一丝笑意。 终于啊,她的挚友,就要出来了呢…… 突然,粉红色的狐狸耳朵动了动,引得耳坠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可她却是身体一僵,朝着声音来处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 而她旁边的荧,也一脸警惕地看着同样方向。派蒙则是躲在荧的身后,露出半张脸一起看向那里。 134. “我们……是来的时间不对吗?”看着神社中众人僵硬警惕地样子,阿那亚难得有些瑟缩,微微往后飞了一点问道。 “不,你们来的刚刚好,我的……挚友。”神子率先反应过来,朝着阿那亚她们微笑道。 第27章 “你是——神子!”阿那亚听到熟悉的声音,惊讶的飞过去绕着神子飞了两圈上下打量道,“看样子,神子你竟然成了鸣神大社的宫司,哈哈哈哈。狐斋宫大人呢?是不是又把你丢在这里偷偷下山玩了?” “把这个御守带在身上吧,作为饯别的礼物。”神子一把捞过乱飞的阿那亚抱在怀里,拿出一个粉红色的御守递给荧,“那么再见,我那位愚钝的朋友就交给你们了。” * “旅行者,刚刚狐狸小姐的话结束的有些突然,派蒙总感觉她好像有话没有说完。”派蒙把手放在下巴上,“是因为刚刚来的那两个魔物吗?骗骗花也能进神社还真是……” “我也不清楚,派蒙。”荧摇了摇头,将御守放在怀向下山路跑去,毕竟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做,“但不管什么事情,我感觉那位聪明的八重宫司都有着自己的打算,我们还是快些下山吧。” “说的也是旅行者。” …… 135. “没想到你们会在这个时候来,阿那亚,还有阿帕。”和当年的狐斋宫一样,阿那亚被神子抱在怀里无情的“蹂躏”。 看在五百年未见的份上,阿那亚象征性反抗两下也就安静地待在神子怀里,看着已经长大的神子。 “你现在的样子,比当年用树叶化形的外表更好看呢。”半响,阿那亚冷不丁的说出一句。 “算你有眼光,我可是兼具智慧和美貌的神子大人。“神子捂嘴轻笑,“怎么,突然这样,吓得人家鸡皮疙瘩就要出来了呢~” “哼!”听到神子的调笑,阿那亚生气的抖了抖菌帽,“神子,你现在跟狐斋宫大人学坏了呢,都没有以前可爱了呢!” “哦?那以前的我是什么样子的呢?” “你以前可是……算了不说了,神子,你知道狐斋宫大人现在在哪吗?我给她带了最喜欢的油豆腐,还有给你的铃铛、给真的须弥花瓶、给影的团子牛奶,给御舆千代的扇子……” 阿那亚躺在神子怀里说着自己给故友们带的礼物,却敏锐的感觉到神子抚摸她的手微微一僵。 “怎么啦神子?”阿那亚感受到不对劲,从神子怀中飞起来,直视着神子的眼睛问道。 “她们啊……”神子的声音略微有些干涩,“都走了呢……” 粉发巫女的声音在月夜中被清风吹散,几不可闻。可阿那亚却还是听到了,有些不甘的问道:“神子你说的走,是她们和当时说的一样,一起去游历了吗?把神社一切事物都交给你这个小狐狸,真是过分……” “不。”片刻,耳畔才传来神子的声音,有一滴清泪划过神子洁白姣好的脸颊,缓缓坠入夜空,“就像你说的那样,狐斋宫大人、真,还有御舆千代她们……再也见不到了。” “这样啊。”小小的蕈兽语气中充满了丧气和难过,缓缓落在地上,帽尖无力的耷拉着。整只蕈兽好像被人用火枯焦过一样,“可她们不是妖怪和神明吗……为什么也会走了呢……” “看来这些礼物,我们是白买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我犯了一个错误。今天刚刚看了神乐铃上的故事,才发现神子曾是孤女,对于【白辰主母】的狐斋宫是十分尊重的,所以我之前写到的两狐互损的家庭氛围(大雾)是有错误的。 其中更多是贴合现在神子的性格而非500年前狐狸的性格,当年的神子甚至是有些自卑的(捂脸)(下跪orz) 大家就把神子性格当作我的私设吧。 第25章 136-19 136. “神子, 能说说……发生了什么吗?她们不是……神明和妖怪吗?” 阿那亚难得没有跟神子顶嘴,而是乖顺地待在她怀里,任凭神子将她紧紧抱住, 直到神子情绪渐趋平稳。她能感受到神子身上传来的淡淡樱花香,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于是贴心的蹭了蹭对方。 “发生了很多呢。”头顶传来神子逐渐稳定的声音, 像是又变成一只没事狐一样, “如果小阿那亚想听, 我之后在慢慢讲给你们……而现在, 刚好有一件事要发生了呢。” “就一起去看看,我那愚蠢的挚友吧。” * 阿那亚仍旧是被神子抱着,阿帕则紧紧坠在后面, 走过三只都熟悉的路, 来到了一栋宏伟的建筑前。 是天守阁! 不过眼前的天守阁明显是发生了什么。天空雷云鼓动,一片暗沉沉不见阳光。天守阁外则是两队士兵,一队身着紫色披甲,另一队则身披粉色甲胄, 呈对峙之势。 神子没有去管她们,或者是是根本没看他们。用了一点狐斋宫当年教的隐身小法术, 在谁都没注意的情况下带着两只登上天守阁。 越上前越能感受到气氛的肃杀之感, 让阿那亚不由得动了动菌帽。 等等, 这气息是——罗莎琳! 阿那亚震惊的从神子怀里弹起来, 与身旁的阿帕对上眼神——他也感受到了。 137. “你知道对我动手的影响!” “我发誓, 如果你真的对我挥刀, 我会让你的国家……” “愚人众会让你珍视的稻妻……” “给我停下!我命令你!”(注) 阿那亚听到女子绝望的哀嚎, 痛苦、不可置信、绝望…… “罗莎琳!”听到来源于记忆深处的声音, 女士攻向影的动作一滞。 “……是谁?” 那一瞬间, 无上的雷光闪过,影挥出了无想的一刀,女士缓缓倒下。 “罗莎琳!”阿那亚飞到女士身边焦急大喊,“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罗莎琳……是谁?” “对,我这有信!鲁斯坦给你的信。”阿那亚慌忙地从菌帽中拿出那封信,用风小心翼翼地托到她身边。 看着信封上熟悉的笔记,女士努力伸出手,将信件紧紧攥在手中,自己的鲜血与信上早已干涸暗红的血迹相交融,像是一场迟到了500年的对话。 “鲁斯坦……”一向高傲嚣张的女士眼中闪烁出与她外部极其不符的、纯真的光。 “原来……我就是罗莎琳啊……” 蒲公英随着晨间的风远行, 秋日的风带回收获的芬芳。 远处的风牵动着我的心, 沙沙唱着我对你的思念…… 风中仿佛传来旧时的歌,她缓缓闭上眼。 一阵烈火将她和信件包裹、燃尽…… 除了红莲蛾,就连灰烬也没有留下。 她最终还是没有打开那封信。 但她最终,还是变回了罗莎琳。 128. 原以为隔着500年的时光,再也不见。而今遇到,却又是永别。 命运,还真是残忍啊。 虽然并不清楚阿那亚和愚人众执行官女士的关系,但是看到她们现在的表情,和500年前的她一样。 “阿那亚……”神子有些担心地看着阿那亚,现在的阿那亚如同被焦枯的星蕈一样,令狐担心。 “没事。”阿那亚摇了摇神子,语气有些低哑,“我……她现在,变成坏人了吗?” “这……”神子不知道怎么回答。如果是面对其他人,她能毫不犹豫说出是,但对象是阿那亚……她有些不忍心。 “我能感觉到,她和以前,不一样了。”阿那亚语气闷闷的,“而且我相信影,她不是那种乱杀无辜的人,对吗?” 阿那亚看着从她们进来就站立在那里,无悲无喜的人。 “不过影……”是不是有些不太一样了? 她认识的影虽然也是沉默,但并不会像这样一般,平静的就像一具人偶。 “她不是影。”阿那亚听到神子这样说,大大的眼睛露出疑惑,她身上的味道,就是影啊? “她是将军。” 将军并没有关注神子和阿那亚的互动,就好像她们不存在一般。手持薙刀向前对与阿那亚有一面之缘的金发少女说道: “你,是永恒的敌人。” “但我认同你作为胜者的荣耀。” “所以,我准许你站着离开天守阁。” 139. 阿那亚有很多话想问神子,狐斋宫她们怎么了、影怎么了、罗莎琳怎么了…… 但她清楚这并不是询问道好时候。 突然,面前的将军挥出了一刀——那一道充满着雷霆的威压,竟劈开空间,直直向出了天守阁的金发少女而去。 “不要——”虽然她和金发少女不相识,也不清楚将军和影的区别,但是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影的身体乱杀无辜、不能看着一条生命在她眼前逝去。 阿那亚飞到影身边,凝起一片风盾想要阻挡那一刀的斩下。 与此同时,在天守阁之外,枫原万叶胸前的神之眼也发出闪烁的雷光,冲向前挡住了接下了那刀。 空气四周出现了紫黑色的威光,将一切包裹,阿那亚被拉进了另一片空间。 触眼所及,是一片红色的寂静,雷电的神明从永恒的冥思中醒来,重新睁开了眼。 第28章 “又见面了。” “旅者,以及阿那亚。” 【作者有话要说】 (注):来自剧情千手百眼,天下人间 女士死在了稻妻,而罗莎琳早已死在了五百年前的蒙德 第26章 140-144 140. 这是影。 阿那亚第一时间感受到了。眼前的影比之前见到的“将军”更加温柔一些, 也更加拥有人情味。 不过并没有给阿那亚叙旧的时间,一道雷光直直袭来,她下意识撑起风盾阻挡, 却发现雷光并没有攻击她们。 数条雷光萦绕着她们,形成了一个暗紫色的牢笼——这个牢笼倒是不会伤害她们,只是会束缚住他们的行动。 现在的影武力比五百年前要更加精进, 雷光之中裹挟着神明的力量, 让阿那亚不敢轻易突破这个牢笼。 “阿那亚, 阿帕。”影持薙刀直指金发少女, 语气冷淡,“这是我与旅者直接的事情。” “武者的决斗,是不该被打扰的。” 141. 听到影这样说, 阿那亚算是明白影这次是动真格了。 在那些日子的相处中, 她知道在影看似冷漠的外壳下是一个温柔不太会与人相处的人,但她对于武者的荣耀却是看得极重。作为友人,她不能也不应该打扰这场决斗。 不过让她感到惊讶的其实是那个金发少女。 她能感受到影现在力量中虽然夹杂着神明之力,但是比起之前来说, 却是弱了不少。影不知因为什么缘由,舍弃了自己的躯壳。 这也是之前她把“将军”错认为影的缘由——那本就是影的躯壳。 金发少女手持一把无锋剑, 竟然与影打的有来有回。 不过她撑不了多久了。阿那亚有些可惜地摇了摇菌帽, 顺道还指点起阿帕来。 “刚刚影那招, 阿帕你可以直接遁地然后侧跑……” 132. 如同阿那亚所预料到的那般, 金发少女很快就显示出力竭。 “诶呀, 现在才想起来吗?“ “影你也真是的, 连阿那亚她们都能进来, 就单单把我一只狐狸孤零零地扔在外面, 我的心, 可真是要痛死了呢~“神子捂唇轻笑,不过她的样子,丝毫看不出伤心的样子。 阿那亚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这家伙,还是和五百年前一样的恶劣呢。 “阿那亚,你又欺负我这个可怜无助又弱小的狐狸了呢~”神子笑着,美目流转,看向阿那亚那里,“要是影生气了一刀斩下来——诶呀,以后我可不能吃油豆腐看轻小说了呢。那真是狐生遗憾啊。” 阿那亚扶额,帽尖一挥,束缚着她们的雷光囚笼就直接消散,和阿帕一起飞到了神子身旁。 虽然有神明之力支持,但在她们打斗的这段时间,阿那亚可不光只是看戏,解开影毫无恶意的牢笼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毕竟这招出自狐斋宫的手笔,之前每次神子带着她去厨房偷吃,狐斋宫都会使出这一招将她们关起来,然后美滋滋在她们面前吃起油豆腐。 “神子,这就是你的盘算吗?”影握着薙刀的手紧了紧,最终还是放下了刀,“就连你,也想要打破永恒吗?” “影,你在说什么呀?”神子注视影,眼中带着说不出的情愫,认真的说,“你知道的,影。我从来不在意什么永恒、什么稻妻。” “五百年前我帮你制作将军,因为那是你的愿望。” “而现在,我只是想让一个愚蠢到把自己关了五百年的傻子出来罢了,仅此而已。” 神子轻轻趴在金发少女耳边呢喃着什么,在终年暗色的空间中,出现了一点点亮色的闪光。接着是更多的闪光,如同天上的繁星将这片空间点亮。 这些闪光虽然微小,但其中却蕴含着奇异的力量,让阿那亚也不由得一颤。 她记得这是什么,是人们的愿望。 在五百年前的蒙德,她曾经见过。 143. “欸呀呀,影这个家伙真是无情,竟然把我们给扔出来了。”看着突然出现在天守阁的她们,神子状似抱怨地嘟囔了一句。 “先不说这些了,神子。”阿那亚看着眼前的粉发巫女,露出了如同当年逗弄小狐狸那般恶劣的微笑,“请、先、告、诉、我,这五百年都发生了什么好吗?” * …… “所以说,又是因为五百年前的灾厄?”提到这个词阿那亚下意识地皱了皱菌帽。 灾厄这个词带给她的永远是分离、鲜血和悲伤。即使神子用着调笑般的语气,阿那亚也能感受到其背后翻涌着的情绪。 她突然想起之前见到被封在大石头里的五百藏。在大石头里呆着最起码能活,但依他的性子来说,阿那亚很难想象在里面的五百年他是怎么待得住的。 “哎——”阿那亚叹了口气,随即打起精神来,“那我们现在——是要将钻了牛角尖的影拉出来是吧。” “在我的设计里面,那位旅行者会解决眼狩令的事情,但如何让影放下心结,那就要再好生谋算些了。” 说着神子看向了阿那亚:“对了,你还不清楚吧。旅行者——就是你刚刚见到的那名金发少女荧。她和身边那个银发的向导派蒙现在可是提瓦特大陆的传奇人物了呢。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啊,想起来了,是响当当的响当当。” 阿那亚也觉得这个说法有趣,跟着笑了起来。 “蒙德的巨龙、璃月的送仙典仪。呵呵,还有稻妻的眼狩令。真是个有趣的家伙啊。为了等她,本宫司我啊,可是费了好大精神呢。你看,连平日里顺滑的毛发也干燥了不少。” 看着试图怼到自己勉强把自己闷死的粉红狐狸尾巴,阿那亚打了个喷嚏,侧身一躲:“须弥有一位朋友,他对毛皮的护理可谓是很有心得了。要不要我写信给他,寄几份精油过来?不然秃尾巴狐狸要找哭鼻子了呢~” “我哪会哭鼻子!”神子炸毛。 “那要不我详细讲讲当年的事?”阿那亚飞着躲避神子飞过来的雷光,两只就这样在天守阁玩起了你追我逃的游戏。 “呼,还是继续正事吧。”两只追逐了一通,看着阿那亚神情明显好了一点,神子几乎可察地出了一口气,“影那里应该快结束了。” 谢谢了,神子。 回到这条时间线上,罗莎琳的重逢与死亡,还有突然得知故友们的死亡……这些事情对她冲击的确是有些的。 五百年的时光还是太长了啊,让当年直率鲁莽的小狐狸也变得会拐着弯关心人了。 144. “出来了,影?”看着从虚空中走出的影,即使这一幕神子早已想到,但真的看到只有走出一心净土,神子心中仍满是感慨。 “影,你可以试着去相信你的子民,而不是一厢情愿将他们护在永恒之下——凡人愿望的力量,你不是已经感受到了吗?” “就像是五百年前的灾厄面前,神明还未出世之时,蒙德的人们靠自己抵抗了漆黑的魔物。“阿那亚飞到影的身边,动了动菌帽安慰着她,连今天格外安静的阿帕,也在影的身边,用花苞轻轻拉了拉影的衣角。 “人类的愿望,已经可以让他们应对风险,走出自己的道路了。” “我曾见过风神和岩神。”荧轻声说道,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她,“温迪——也就是风神巴巴托斯,在千年前他便使蒙德成为了自由之国,人人高唱着自由的高歌。而璃月的神在众目睽睽之下策划了自己的死亡,使璃月走入新纪元。” “最古老的两位神明用行动告诉着我们——人类该走在自己的路上。这条路应当是她们自己选择的而不是神明所赋予的。” “可是……”影沉下声音,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中划过的迷茫,“前进所带来的那些失去……你们不是同我一起见证过吗?” “接下雷神之位后,我看到了一些东西。”影闭上了眼睛,半响才继续说道,“神子、阿那亚,我们一直在失去,不断地重复着失去。” “所以,维持永恒不好吗?” 此刻的影,就像一个无助的孩子,将自己所珍视的一切都捧在自己手里呈了上去——但这只是她认为好的。 真的逝去过于突然,还未来得及交给她更多。 “去追寻便好,哪怕是须臾的光亮,我们至少拥有此刻。”阿那亚用帽尖轻轻钩住影的手指,“还记得吗,影?” “这是……姐姐曾说过的话。” “没错。唯有永恒,才最接近天理。但天理,她是对的吗——”看着四人突然投过来的目光,阿那亚默默停下了这个话头。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那句话很是自然的说了出去,完全没想到它有多么得惊天动地。 “总之,影。”神子接着阿那亚的话继续说,“我这一小小狐狸,天理对我来说就是不知所谓的东西。” “我在乎的只有你。永恒对你来说,太过于残酷了啊。” 第29章 “你喜欢吃三彩团子、喜欢我从有乐斋买来的小说、喜欢在神樱树下发呆、喜欢看着稻妻的人民……而在这里的五百年,你却也在失去着她们,不是吗?” “影,再次见到我们,你其实是很开心的吧?” “先不要急着反驳,影。”神子看着面前的影笑了笑,“还是像个小孩子一样呢。为了向我证明,你的永恒是正确的。走出来吧影,证明给我们看。” “不然,狐仙可是很记仇的呢。我会扔无数个变数,全扔到你的一心净土里面。” “你还说我小孩子,你才是小孩子呢。”影笑了,连此处空间都明媚了许多。 “那么,既然我输给了你们的计划,那我就按照你们的意志,废除眼狩令。” “但关于永恒的意义——神子,你们就试着驳倒我吧。” 【作者有话要说】 《影的宅女日记》(bushi) 又做梦了呢,在樱花树下,和姐姐她们一起野餐玩歌牌的日子。 这么就不见,不知道神子那只小狐狸变成什么样子了? 上次见面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呢,当时她刚接手鸣神大社,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像当年说的一样变成像狐斋宫那样的宫司? —— 第27章 145-153 145. 眼狩令结束了, 稻妻人民逐渐恢复了日常生活,花见坂的民众逐渐多了起来。 “这样才对嘛,这里还和五百年前一样呢。”阿那亚趴在管家肩头低低说道, “这家烟花店就是当时和神子一起参加烟花大会时定制的那家!“ ”可惜的是不能那样光明正大出来逛街了。” 神子告诉她现在稻妻和五百年前不同,灾厄之中稻妻妖怪们损伤惨重,大多都回到森林之中休养生息, 虽然稻妻仍有一些妖怪与人类的混血, 但是之前那样大摇大摆出现在路上的时光已经是过去式的了。 所以最容易引起民众恐慌的阿帕只能乖乖待在鸣神大社, 而阿那亚假装成蘑菇玩偶和管家一同在花见坂转转, 并挑选给五百藏的礼物——虽然他仍旧在大石头里。 146. “哟,你们终于想起吾辈了?”还没见到五百藏就听到他那浑厚的嗓音在镇守之森回响。 “是啊。”阿那亚笑眼弯弯,“还给你带了礼物呢~” “三彩团子、绯樱虾贝, 还有佐藤家的清酒!他家的酒香绵密, 当年吾辈最爱喝了!” 石像中传来五百藏惊喜的声音,但随即低落起来:“可惜如今吾辈被困在这石头里,是喝不上喽。” “阿那亚,你快去跟那个臭狐狸说, 这么多年了都没找到吾辈,快让她来认输。”生性乐观的五百藏瞬间调整好自己有些怅然的情绪, 有些得意地向阿那亚说道, “这么多年不见, 吾辈有些想她了呢。” “话说回来五百藏, 之前见面你怎么不与我相认?这可不像是你。”沉默一瞬, 阿那亚果断换了话题。 “还不是那只臭狐狸。”五百藏撇了撇嘴, “五百年前的三川花祭你们没有来, 问那只臭狐狸她也不说, 只是说日后见面如果你们没有认出吾辈, 那吾辈就不能提前相认。” “你们不知道上次吾辈憋的有多难受。”说到这里五百藏有些委屈,“你还又拿你那个风球吓我!” 阿那亚有些心虚,悄悄往阿帕身后挪了挪。 说到这,阿那亚突然想到一件事。 “五百藏,你说,要不要再办一次三川花祭?” 听神子说,五百年前灾厄过后,妖怪们元气大伤遁入深林,而五百藏当年牵头举办的那次秋津羽戏是规模最为宏大、也是稻妻历史上最后一次的三川花祭。如果能顺利举办的话…… 阿那亚看了一眼五百藏,她看的出来,晴之介当年布置的封印早已在岁月中磨损失效,连法力微小的同族小辈都从封印中走了出来,只是他自己不愿意走出来罢了…… 147. 听了阿那亚的话,五百藏不说话了,即使他现在是块大石头,也能从中看出他的纠结与犹豫。 身旁的吉法师和刑部小判不懂自家老祖宗的万般心情,自顾自地唱着欢快的歌。 “三川花祭吗……”良久,五百藏才幽幽发出一声长叹,“在这石像中睡了这么多年,吾辈都快忘了这个词了……” “罢了罢了,如果你们想要举办,就带着这些小辈去张罗吧。他们还没有见过三川花祭呢。” “况且,五百年前你们没有参与。来到稻妻,总该让你们参加一次……“ 就这样,带着吉法师和刑部小判,她们组成了三川花祭四人组。 啊,不对,还差一个人。 148. “三川花祭嘛,呵呵,真是熟悉的词啊。“鸣神大社,神子听到四只的话,倒是陷入回忆,”我还记得那次最为盛大的三川花祭。“ “几乎整个稻妻的妖怪都来了,大家在镇守之森一起喝酒、打羽戏……酒酣之时百鬼夜行,庞大的黑气经久不散,把晴之介那小子吓得不轻,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拿了把剑就跑到镇守之森想要降妖除魔。” “呵呵,后来呀,被镰井他们灌了烂醉,发誓从今以后滴酒不沾了呢,哈哈哈哈。” “而那次三川花祭中最大的看点,就是大妖怪镰井竟然败给了一个人类武士,这件事可是被妖怪们打趣了很久呢。当时的我在狐斋宫大人怀里见证了那场比斗。呵呵,刀光剑影中酣畅淋漓,小小的我甚至还想过要当一名武士呢。” “可惜呀,被影训练了几天我就完全绝了剑道这条心,去吃油豆腐了。” 说到这里,神子不由得轻笑几声,眼中露出些许追忆。 “既然你们要举办秋津羽戏,那就去吧。不过作为鸣神大社的宫司,我可不能亲自出面,就要麻烦你们了。” 看到阿那亚有些失落的表情,神子用指节轻敲了一下阿那亚的菌帽。 “好啦,兼具智慧和美貌的神子大人也会帮忙的,我给你们一张名单,只要让上面的几个人同意参加三川花祭,那这场祭典就可以举办了。” “而我呀,要去说服一个家伙,让、她、参、加、呢~” 149. 名单上第一个名字是——神里绫人。 “神里?这个姓氏好耳熟呀。”阿那亚看着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回想起来,“她家的点心很好吃呢。” 可惜应该是见不到了。 人类的生命一如朝露般转瞬即逝,又如樱花般绚烂而短暂,她是再也见不到那些挚友们了。 所以有时候,她还是那么羡慕兰那罗朋友们对生死独特的豁达。 就像种子长成了大树,他们终会在沙恒中相聚。 不过一切惆怅,都在她看到少女的那刻消失了。 “千……千夏?” “诸位日安。”少女很好的掩饰住惊讶,优雅地行了一个躬身礼,“兄长大人在书房等诸位了。” 在震惊之后阿那亚很快明白眼前一模一样的少女并不是神里千夏。 “好的,谢谢。”阿那亚摇了摇菌帽,看着面前的少女还是忍不住心生亲近,“我叫阿那亚,很高兴认识你。” “神里绫华,我也很高兴认识您。”少女微笑,以扇遮面询问道,“您先前所说的千夏,是先祖神里千夏吗?” “是的。在五百年前我曾与她结缘,共游山水。”想起当时在稻妻短暂而又快乐的岁月,阿那亚不禁露出一丝微笑。 “她曾是神里家第一位女性家主,力挽狂澜拯救了神里家,我从小听着她的故事长大。”神里绫华语气带着微微孺慕,“阿那亚大人,先祖去世前曾留下一件物品,给友人阿那亚。五百年过去了,它终于等到了自家的主人。” 千夏留下的礼物!跨越五百年岁月的礼物!阿那亚激动的帽尖都立了起来。 “还请诸位先去书房,我之后会将先祖遗物送到您手中。” 150. 阿那亚一行四只走入神里家的书房——无需有人带路,她对这条路早已了然于心。 用风元素力推开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身和服的水蓝色男子。长发如瀑倾洒在他肩头,听到门开,他从案牍中抬头,朝阿那亚她们微微一笑。 “日安,诸位。想来诸位便是宫司大人所说的朋友了。”男子起身向她们行礼,引着她们去了屏风后的案几。 “在下神里绫人,神里家的现任家主。我已听宫司大人道明诸位来意,那么接下来我们便开始商量——秋津羽戏的事项吧。” 看似温柔,骨子里却是很利落的人呢。阿那亚看着眼前的神里绫人下着定义。 不过能更高效率地完成秋津羽戏——那是在再好不过了。 151. 神里绫人果真像是阿那亚所预想的那般,很快就敲定了有关秋津羽戏的细节——包括地点、时间、活动内容等等。 但有一个问题还需要阿那亚考虑。 对于阿那亚来说,她在稻妻参加过的两场祭典都是人类与妖怪们共同的狂欢,所以她从未想过神里绫人提出的那个有些尖锐的问题—— 第30章 妖怪们是否会在庆典期间用法术屏障隔开人群——这对于负责稻妻境内各种庆典仪式的社奉行来说十分重要。 如今妖族衰落,大妖怪都遁入深林,百年前的旧事早已成为儿童睡前的故事。即便是偶然碰见一只妖狸那对稻妻人们来说也是一件罕见的事。 再现百年前的盛况,对于妖怪、对于稻妻民众来说,都是一件困难的事。 神里绫人说不用急,只要在秋津羽戏前告知他答案就好。而眼下,阿那亚拿到了千夏留给她的礼物。 152, 阿那亚安: 大概已经快四十多年没有再见过了吧,我的挚友。 现在的我呀。已经变成白发苍苍的老婆子喽。满脸皱纹,头发也没有年轻时候多了。我想呀,如果现在的我站在阿那亚面前,不知道你还能不能认出我。 四十年前的那个夏天,我像是往常那样准备好点心吃食等着你和神子大人——当年经常来我这里蹭吃食的小狐狸,现在已经是鸣神大社的宫司了,变成名副其实的神子大人了呢——可惜我没有等来你。 直到日暮时分,神子大人蔫蔫地过来,告诉我你和朋友已经离开的事实。其实刚开始我是不愿相信的——我能感觉出来,阿那亚你对朋友有一种骨子里的执拗。 你怕失去什么,或者说在失去什么。 所以你是不会不告而别的。 神子大人留下一个木牌就离开了,连平日里最爱的油豆腐都没有吃上。 我追了上去,却没看到粉白色的小狐狸,而是看到了狐斋宫大人。 她看着我笑了笑,说你和朋友回到了该去的地方。 那我们还能见面吗?我问道。其实那时候我已经有些隐隐不安的预感了——我们可能再也见不上面了。 狐斋宫大人摇了摇头。 那你离开,是有什么不得不完成的事情吗?我再次问道。 是。 那之后,你会开心吗? 狐斋宫大人笑了笑,如同初春冰雪消融那般。 会的,她说。你们将会踏过时光、踏过岁月,最终走向属于你们的终点。而我也有着属于我的旅程。至少我们都曾拥有过此刻,这便够了。 在世间纷扰的命运间隙我们得以相遇、相知,已是莫大的幸运,又怎能奢求朝朝暮暮呢? 我知道这世界,如露水般短暂,然而,然而。 我本身没想过写信的,但临近闭眼时,却想到四十年前的那个黄昏,狐斋宫大人开玩笑般的对我说,要不要试着写封信呢?可能五百年后的某天你就会收到信了。 开玩笑般的口吻,神情却是格外的认真。 不知你是否能收到这封信,但我还是写了。 我想写它。 我想向你讲述这四十年来发生过的桩桩件件,讲秋津羽戏那晚盛大的百鬼夜行、讲灾厄爆发时我的恐惧、讲我独自撑起神里家的彷徨…… 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即使我写上几天几夜,也写不完这四十年里的风景和故事。 所以,我想问—— 阿那亚,你现在快乐吗? 如果你是快乐的话,那我就放心了。 四十年前你赠我的花在灾厄中救我一命,而这四十年来我也未曾松懈过一日。所以我也有幸讲我最喜爱的木槿花送给你。 神里千夏奉上 153. 阿那亚打开与信一起送来的玉匣,甫一打开便是一阵透骨的寒意。 一朵由纯粹冰元素力凝结而成的木槿花,正于玉匣中缓缓舒展着自己的花瓣,跨越了五百年的光阴,在阿那亚面前绽放。 如此美丽、如此绚烂。 阿那亚记得,木槿花的花语是温柔的坚持、永恒的生命力和对故去的怀念。 我很快乐啊,千夏。 有你这样的友人,我怎能不快乐呢? 【作者有话要说】 我还是不太擅长写这些重大转折点什么的,头秃,主要是每次写到这种情节就很容易把阿那亚蘑菇设写歪导致这几章疯狂卡文。 等再过一两章,阿那亚就可以去踏鞴砂找白散玩了,到时候和狐斋宫一样,我多写些日常调剂一下。 话说大家认为阿那亚是一只怎样的蕈兽呀(捂脸) 这章和影对话有很多,虽然不全是剧情里的,呜呜呜,不要嫌弃我水,不由自主的就写了这么多。 本章重点: 影提到她成为神明之后看到了一些东西,是什么呢? 为什么她会说阿那亚和她一样,一直在失去? 离开须弥这么久,终于又写到一点关于主线的内容了【竟然还有主线,惊!】 第28章 154-159 154. 名单上第二个名字是镰井。 “镰井?你们听过这个名字吗?”阿那亚期待地看向剩余三只。 阿帕首先摇了摇头, 他在稻妻一直在习武,并不认识什么镰井。 “吉法师知道!吉法师知道!让我想想,五百藏讲过的…………唔, 是谁呢?” “笨,吉法师笨。”刑部小判看着吉法师抓耳挠腮的样子嘲笑道,“西边无名崖的大妖怪, 镰井大人!” “吉法师也想起来了, 吉法师才不笨!”吉法师不甘示弱地说到, “五百年前的三川花祭, 五百藏经常讲那场镰井大人和人类武士对那一战。” “嗯?那一战……”阿那亚回忆起来,之前神子好像也讲过类似的事情,“可以讲一下五百藏说的那个故事吗?” 145. 在很久很久以前, 三川花祭和百鬼夜行不一样, 是独属于妖怪们的节日。 妖怪们在那里开设集市、游玩羽戏。 可是有一天,突然一个人类武士闯了进来。 “怎么办?”妖怪们都窃窃私语,不安不善的眼光全部投在武士身上。 “这是我们的节日,人类是怎么进来的?” 突然, 妖怪中传来一个豪放的声音。 “既然是吾等的节日,自应该尽兴才是。” 他就是大妖怪镰井大人。镰井大人武艺高强, 曾跟随将军大人斩杀魔神, 有他做担保, 妖怪们也很快放下了戒心。 于是, 人类武士与镰井大人比武、羽戏, 并相约每十年比试一次。 十年又十年, 在五百藏主持的那场三川花祭上, 武士竟然打败了镰井大人! 155. “竟然能打败大妖怪, 这个人类武士真是厉害呀!”阿那亚趴在阿帕头上, 听的津津有味。 “那后来呢?”仿佛追更的读者一样,阿那亚期待的看着吉法师和刑部小判。 “后来五百藏就没有讲过了。”刑部小判和吉法师齐声说。 “我们怎么求他也不讲下去了。”刑部小判。 “吉法师也想知道下面的故事!”吉法师。 “到地方了。”走在最前面的阿帕突然停下来,低声说道。 阿那亚从阿帕头顶飞起来前去探路,只见眼前是郁郁葱葱的竹林,期间有一竹屋。屋外一身着和服的妖怪端坐于一石桌前,空自对弈着,时不时还往灌上一口酒。 “来客人了啊。”听到动静大妖怪回头,笑吟吟地看着四只,举起酒瓶向他们摇道,“要来吗?” “不了不了——”阿那亚连忙拒绝,当年偷喝了一瓶多莉带回来的酒,结果醉了三天三夜,让玛哈一顿好训,从此之后她都不敢再碰酒了。 “哈哈哈哈,那诸位小友既不为酒,那是为何造访?” 156. “大妖怪原来就是这个样子的吗?”阿那亚悄悄问吉法师和刑部小判,她还以为大妖怪都是很凶很凶的那种。 “我们也不知道。”刑部小判和吉法师也悄悄蹲下来咬耳朵。 他们出生没多久就被封印起来,封印松动后他们出来,大妖怪们却都早早遁居山野。所以他们见过的大妖怪也只有五百藏——虽然很多时候五百藏比他们更像是一个小妖狸。 看着三只在后面悄悄咬耳朵的样子,阿帕无奈一叹,上前一本正经的跟镰井讲出来访原因。 “哈哈哈哈,没想到时隔五百年,五百藏那家伙竟然又打算举办一次三川花祭。“镰井合掌大笑,”快哉,快哉。“ “其实也不算是五百藏举办的——“阿帕纠正。 “哈哈哈哈,无论谁,三川花祭能再举办一次就好。“镰井不在意地挥了挥手,”五百年前的那场盛典,让人终生难忘啊。“ 说到这里,镰井突然回头看了看阿那亚:“想听故事吗,小孩?“ 157. 镰井招呼着几只,盘腿坐在古樱树下,点起一只烟斗。 “小崽子,且听老朽说桩旧事。那年三川河灯飘得比天上的星星还稠,偏有个戴斗笠的愣头青撞进结界。满街妖鬼正要撵人,老夫把酒葫芦往桥栏一磕——‘既是祭典,添双筷子又何妨?’” “那后生倒是个妙人,与我斗秋津羽戏直战到月沉西山。羽子板撞碎也分不出胜负,直到夜半两人的衣襟都沾满夜露。他说要成为天下闻名的武士,我便与他击掌为誓,每十年战上一场。” 第31章 不知从哪掏出一只酒葫芦,浊酒入喉,镰井的笑音沙哑。 “头几个十年光景,那厮总踩着祭典头日便来踹我院门。刀锋挑开酒封,剑气削落柿果,醉后还爱拽文说什么从璃月商人那里学到的‘相逢意气为君饮’。呵,人类…………” 说着镰井望向屋内大堂上悬挂的那柄剑,历经五百年风霜它依旧锋利耀眼,而当年那个与他比剑之人却早已不在了。 “四十年前那场比试,他竟破了我引以为傲的剑招。在那之后人类起了争端,他也上了战场。” 说到这里,他沉默良久,林间的风吹散他喉间发出一声的叹息。 “等最后一回见时,他背上药囊比剑还沉。白发老翁立在当年斗酒的桥头,连羽子板都握不稳当,当年闯入三川花祭的毛头青年的样子,我都要记不清了…… ” 烟灰簌簌落在镰井的衣摆上:“那天我们谁都没提比试的事,只是彻夜喝着酒,讲着这几十年来的趣闻。” “小家伙们,这就是我的故事。” “一段人类与妖怪的故事。” 158. 名单上最后一个名字的寻找倒是出奇的顺利。 在知道她们要寻找柳桥隼人后镰井直接问他们指了路。 在名单上三人都同意参加后,阿那亚也找到了答案,她去找了神里绫人,她已经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了——一个妖怪与人类共襄盛举的庆典。 不过具体细节还需要和神里绫人敲定一下。 三川花祭的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转眼就到了举办的那天。 这次的三川花祭在妖怪们中流传很广,但除了当年那些存活下来的大妖怪,其他妖怪对三川花祭的了解仅存在于传说故事中,戒心很强。 所幸有鸣神大社背书,来往妖怪还是不少——当然,这也有大妖怪镰井参加的消息流传出去的原因。 镇守之森旁的海滩作为本次三川花祭的场所,各色摊位排列期间,往来妖怪人类络绎不绝。 虽然阿那亚认为本次三川花祭人类与妖怪一同参加,但妖怪避世已久,考虑到双方的接受度,阿那亚和神里绫人便想了个法子。 由社奉行发出公告,在镇守之森即将举办一场以传说中三川花祭为主题的庆典,参与者可装扮成稻妻神话传说中的山精妖怪来参加本次庆典——这样一来,对于两族时隔五百年的磨合碰面来说,不乏为一个温和有效的法子。 就阿那亚面前不远处的一个拉面摊,老板便是大妖怪大坊主,而摊位前的食客中就有一个人类扮成乌天狗和由狐妖幻化成的人类。 真棒啊这次三川花祭。 阿那亚看着这热闹的一幕,开心的在空中翻滚一圈。 159. “呵,无聊。“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瞬间打破阿那亚兴奋地心情。 阿那亚回身一看,却见一穿着深紫色浪人服饰,头戴巨大斗笠的少年人正双手抱臂冷冷地看着眼前场景。 “难道不是吗?“少年嗤笑一声,”以化妆庆典为幌子,强行把异类放在一起。呵,要是他知道眼前的少女是妖怪所化,他还会这样吗?“ 他用手指着不远处的一对男女,男性便是柳桥隼人,而他面前的女子姿容娇艳,眼波流转中尽是风情。阿那亚一看就知道女子是一只狐妖所化,而且还是一只修行时间尚浅的狐妖。 就在刚刚少年指的时候,狐妖不小心露出了尾巴,还好柳桥隼人正局促紧张,眼睛看着脚下结结巴巴地聊着天,才没发现,狐妖赶紧使了法术把尾巴塞了回去。 “发现自己心爱的姑娘竟然是异类变得,生性胆小的他会不会害怕到尖叫?呵呵,人类就是这样,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管之前是怎样的,只要发现你是异类,就一定会背叛。”少年的声音充满着冷意,即使隔着厚厚的幕帏,阿那亚也能轻易感受到少年口中的恶意。 “不要欺负小狐妖。”阿那亚有些气鼓鼓地,”别以为我刚刚没发现你偷偷用元素力让她的尾巴显形的!” “你还是一如既往地……”会抓重点啊。 “你什么你,待会该跟小狐妖道歉的你知道吗?随便往别人身上放元素力,是很不礼貌的——”阿那亚气鼓鼓地教训着身旁这个奇怪不懂礼貌的少年,好让少年的三观能够正回来. “阿那亚,你在跟谁说话呀?”耳畔突然传来神子笑吟吟的声音。 “神子你来啦,还有影!”阿那亚看到出现在会场的两人,有些兴奋地围着两人上下打量着,”我是跟这个不懂礼貌的家伙聊天——” “诶,人呢?”阿那亚这才发现,刚刚少年站的地方已经空无一物,刚刚的少年好像是梦一样就消失了痕迹。 “神子说这里在举办三川花祭,强行拉着我来这里散心。”影解释道,“是在找人吗?需要我和神子帮忙吗?” “没,没什么。”阿那亚摇了摇头,”只是刚刚碰见了一个奇怪的家伙。可是他身上好像有这熟悉的、阿那亚的味道。但是很淡很淡。” 她也有些迷糊。 “既然没什么,正好不远处搭建起一个秋津羽戏的会场,影,我们来比赛呀。”神子笑吟吟地往影手中强塞了一个羽子板,拉着影往会场方向走去,“还有阿那亚,你也来呀,来当评委,以免某个人比赛输了又哭又闹想要耍赖。” “神子!” “哈哈哈哈,开玩笑的嘛影,不要动气。” “神子你真是,哎。” 【作者有话要说】 本以为一章就可以完成秋津羽戏进入踏鞴砂篇,没想到名单上第一个名字就写了这么多(捂脸) 这几章在我看来算是阿那亚成长的一个关键点了。之前阿那亚每次面临离别——目睹女士的死亡、得知狐斋宫等人的死讯时,她都是不安的,痛苦的。文中也多次提到她学不会兰那罗们的生死观。 就像是神里千夏信中提到的那样,阿那亚在横跨五百年的旅途中失去了太多朋友。很多时候她前几天还和对方言笑晏晏,几天后却得知对方早已在五百年的时光中死去。 在这章里收到神里千夏的信,阿那亚会对死亡与离别有着更多的理解——而同时在之后的剧情中是十分重要的一点。阿那亚在之后的旅途中也会对死亡语与离别有着更深的感触。 晚安,诸位,愿大家都有个好梦。 或者是一个美好的清晨、美好的一天。 第29章 160-169 160. “将影带到这里, 很是辛苦吧。”阿那亚和神子站在高处,看着底下熙熙攘攘的人群以及与旅行者交流的影感叹道。 “是啊,可是费了不少功夫呢。”神子逗弄着手边的团雀, “多亏了旅行者和你呢,阿那亚。” “凭空出现的神樱树,我们竟然毫无察觉, 还好有你。”说到这里, 神子眼中划过一丝厉色, “还好影终于从一心净土走出来了, 不然……” “不过旅行者,还真是厉害啊。”阿那亚看着在底下忙碌的荧感叹道,“三川花祭的很多筹备工作多亏有她帮忙了, 在影的事情上也是。到了三川花祭, 她依旧到处帮忙。真是个好人啊,真想和她交交朋友。” “呵呵,谁说不是呢。”神子捂嘴轻笑,“旅行者来到稻妻, 可谓是帮了大忙呢。” 161. “你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清脆悦耳的声音打破了阿那亚的沉思, 回头看去, 金发的少女正一脸微笑地看着自己, 身旁还漂浮着一个银发的精灵。 “是旅行者啊, 我……也没有什么事情。”阿那亚表示否定, 她总不能告诉本人她在想如何和她交朋友吧。 “叫我荧就好啦。”荧并没有气馁, 继续问道, “有什么烦心事可以告诉我呀, 我们可以帮你的。” “没错没错, 在帮助别人解决问题这方面,我和旅行者可是很有经验的。”派蒙得意地扬起下巴,热情推销着荧的帮助服务,“只需要一点原石……咳咳——” 荧用手肘撞了一下派蒙,成功让派蒙噤声。 “原石?是这个吗?”阿那亚在自己的菌帽空间里使劲掏掏,终于在最底层扒拉出一堆星星形状的石头,“像星星,很漂亮,阿那亚有好多好多!” “如果你想要,”阿那亚将手中的原石一股脑全塞进荧的怀里,大手一挥,“全送给你们!” 在看到原石的那一刻,荧和派蒙的眼睛刷的一下亮起来,连说起话都更添了几分亲热:“总之,如果你相信我们的话,可以将烦恼说出来一起想办法解决。” 看着少女温柔认真的表情,阿那亚转眼一想,将自己寻找兰宁巴的事情讲了出来。 “原来如此啊,真是精彩的冒险。”阿那亚很会讲故事,派蒙听得入迷,“咳咳,当然,我和旅行者的旅途也是相当精彩没错了——” “所以阿那亚现在是在忧心有关兰宁巴的线索吗?”荧思考片刻发出邀请,“既然鸣神岛没有线索的话,阿那亚要不要去稻妻的其它岛屿找找呢?我和派蒙听说踏鞴砂有异动,不妨结伴而行?” 第32章 阿那亚看着荧伸出的手,轻轻落到少女手心。 “好。” 162. 不过从鸣神岛出发到踏鞴砂还是多耗费了些时间,阿那亚这次要跟友人们好好告别,不要再向之前那般匆忙的不告而别。 无论是神子影还是只有一面之缘的久岐忍和荒泷一斗,阿那亚都一一送上了告别礼物,这才和旅行者南下出发去踏鞴砂。 “踏鞴砂是稻妻最为著名的冶炼中心,生产的玉钢是稻妻名刀锻造的重要材料,这里还有很多与刀剑有关的传说呢。对啦阿那亚、阿帕,我和旅行者之前被通缉的时候也路过这里……” “咳咳。”荧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打断派蒙的话,“这种事情就不必说了,很快就到踏鞴砂了,之后我去九条阵屋找裟罗问问情况。” 163. “御影炉心出现了情况,本以为疏散民众、开启屏障就好,但近几日情况愈发紧急,天领奉行只得展开屏障防止祟神能量外泄,连鸣神大社的巫女都无能为力了。今早我已经派人前往鸣神大社向宫司大人求助。真希望屏障能多撑几天。”九条裟罗揉了揉眉心,“我已命人将踏鞴砂附近居民和工匠全部转移,但现在,哎……” “祟神能量外溢后果很严重吗?”荧有些担忧地问道,“我们能做些什么?” “在五百年前祟神能量也曾因为不明原因外溢过一次,在一段时间后又因为不明原因停止外溢。但半年时间内踏鞴砂很多工匠都因此得了祟神病,等到消息传到鸣神岛,宫司大人带人来到时踏鞴砂已是死伤惨重,数万居民存活人数不过半,后续更是因为祟神影响导致的并发症很多幸存者都早早去世……” 想到这里九条裟罗就是一阵头疼:“从那之后幕府与枫丹当局合作,用御影炉心来抵抗祟神污染,但如今还是爆发了。” “至于你们。”九条裟罗想了想,“祟神能量很是危险,你们最好不要靠近屏障。至于事情的话,希望你们可以帮忙劝一劝那位枫丹来的工程师泽维尔。目前踏鞴砂的居民都已疏散,只有他还坚持待在踏鞴砂附近。前些日子更是样的行为试图偷溜进屏障里——这是很危险的。” “所以,旅行者,为了两国的邦交,还请你帮忙劝说他不要冲动!” “好的裟罗,保证完成任务!”派蒙敬了个不标准的礼,一行人便向着九条裟罗指的方向去寻找那位“作死”的枫丹工程师。 164. “早已经没有办法了吗……” “不行,我已必须亲眼看看炉心才行。” 身穿枫丹工程师制服的男子在踏鞴砂附近的小屋里来回踱步,最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提起一个工具箱就往门外走。 “我记得西北方向那条路应该可以通向内部——” “泽维尔先生!”神色紧张的泽维尔听到有人叫他,差点将渗透的工具箱扔了。 “你们……是九条阵屋派来劝我吧。”看着面前的几人泽维尔眼中划过一丝无奈,但神情依旧坚峻,“祟神能量浓度这几日升高异常,与《御影炉心·应急处理流程指南试行版》上面的流程相悖——能量浓度应该降下来的,而且我布置的屏障也频繁出现数据报错。我想应当是御影炉心内部出现问题,所以我必须进去看看!” “所以,女士和先生们,你们就不必劝我了,还是尽早离开踏鞴砂为好。” 听完泽维尔的一席话,众人都明白了事情的严峻程度,就像九条裟罗说的那样,如果屏障在神子到来前出现了问题,五百年前害死无数人的祟神病很有可能卷土重来。 “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阿那亚和荧异口同声地说。 “所以我想你们还是回去吧——”正在劝说的泽维尔听到两人说的话有些卡壳,但还是继续劝说道,“各位女士和先生们,我知道你们是好意,但有些事就应该交给专家来做——不是吗?我已经研制出一个可以短暂屏蔽祟神能量影响的装置,足够我接近炉心了。” “你们不懂参数、公式,所以还是让我去吧。” “旅行者可是很厉害的!”派蒙有些不服气,“旅行者可以操纵元素力,派蒙也可以飞起来打探情况,很有用的。” “没错。”荧点了点头,真诚地看向泽维尔,“泽维尔先生,请相信我们。“ “好吧。”泽维尔还是最终败下阵来,“这是我根据异常数据测算出来最有可能出现问题的几处点位,我继续留在这里记录数据,而几位英雄,就劳烦你们去这几个点位去看看能不能找出屏障数据异常的原因。” “如果找不到的话,我还是要进入炉心的。到时候诸位,就不要跟着我去送死了。” 165. 告别泽维尔,众人向着最近的一处点位出发。 “旅行者,这里问题果然严重。”派蒙抱着双臂摩挲着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光是靠近这片屏障我就已经感到很不舒服了。” “的确。”荧紧握着手中的无锋剑击败了一个袭来的雷元素骗骗花,“而且这里的魔物,出奇的活跃——或者是癫狂。” “就像是被雷元素激化过的蘑菇。”阿那亚补充道,随即担心地看着阿帕,“我没有感到不适,但是阿帕,你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要不要先去九条阵屋休息。” 越接近泽维尔标出的点位,阿帕的精神就越是不佳,头上的花瓣无力地耷拉着,不再选择更便捷地遁地而是和众人一起走着,而且身形晃荡,像是随时会昏倒一样。 “是呀。”荧拿出刚刚从那只骗骗花身上抢来的骗骗花蜜,将它递给阿帕,“阿那亚说的没错,你现在的身体已经不适合再去探索了。” “不。”阿帕强撑着精神喝下那只骗骗花蜜,可能因为是雷元素花蜜的原因,喝下去后阿帕的精神好了不少,“我不会再离开阿那亚的。” “阿帕……”阿那亚还是很担心阿帕的状态。 “小心,是愚人众!”飞在最前面探路的派蒙飞了回来向众人警示道。 听到派蒙的话,荧握紧了手中的无锋剑,神情警惕。而阿那亚也则是凝出风球挡在阿帕身前。 只见泽维尔标记点位的附近,几名愚人众士兵正挥舞着武器破坏着屏障,而且屏障上已经显示出数道纵横交错的裂纹,显示他们已经在这里辛勤“劳作”很久了。 “咔嚓——”又是一道裂纹出现,屏障竟破了一个小洞。 “他们是不怕死吗?”荧咬牙,随着破洞出现,祟神能量开始外溢,她感到自己的生命值开始不断流逝。 必须要速战速决了。 “派蒙,照顾好阿帕。” 阿那亚叮嘱一声,和荧默契地一同进入战斗。 166. “破坏了我们愚人众的伟大计划,执行官大人是不会放过你们的!”被打的落花流水的愚人众士兵恨恨地放了一句狠话,狼狈的逃跑了。 “第八席的女士都被旅行者打败了,才不怕什么执行官呢,略~”派蒙吐了吐舌头,向愚人众逃跑的方向做了个鬼脸。 “执行官吗?”荧皱了皱眉头,“看来祟神能量外泄这件事并不简单。”对于愚人众在各个国家的恶行荧早就心生警惕,更何况不久前愚人众的女士还在稻妻建立邪眼工厂,试图搅乱稻妻政局。 “你们是在说我吗,呵呵。”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戏谑的男声,“传闻中的旅行者、会飞的应急食品、一只半死不会的骗骗花……还有一只会飞的蘑菇,哼,就这样你们还想试图破坏愚人众的计划?” “散兵!” “那天的怪人!” 众人一同叫道。 听到阿那亚的称呼,散兵眉头微不可察的跳了一下,继续说道:“你们想要拯救这里吗?呵,可笑。这本就是此地的宿命,你们又能拯救什么呢?” 荧并不听散兵bb,而是握紧手中的无锋剑,做出迎战姿势。而阿那亚也是在阿帕身边用风元素凝成一面护盾,警惕地看着他。 “哈哈哈哈哈——”看着众人的姿态,散兵突然笑了起来。 半响,他用手按了按自己的斗笠:“下雨了,斗笠要湿了呢,我先回去了。至于你们能拯救些什么,我就看着你们——最终徒劳无功。” 167. “真是个怪人。“阿那亚抖了抖菌帽上的雨滴,有些疑惑地问道,”你们认识他吗?“ “他是个大坏蛋!“派蒙跺了跺脚,十分生气,”他在璃月的时候就骗过我们,在稻妻又抢走了神之心,是个超级超级大坏蛋!派蒙要给他起一个超级难听的绰号!“ “散兵,她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人。“荧伸手安抚住生气暴怒的派蒙,“天色不早了,派蒙,你带阿帕回九条阵屋去找鸣神大社的巫女看看,我和阿那亚继续去其它两个地方看看。” 阿帕还想挣扎,但被阿那亚暴力镇压,病怏怏地他只得被派蒙“押送“回九条阵屋修养。 “荧,我们分头吧,这样效率也快些。“阿那亚抬头对荧说道,”而且……我很担心阿帕,想尽快去看他。“ 第33章 “好,那你要注意安全。“荧听神子讲过阿那亚的事情,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稍后我们在泽维尔那里见面。“ “好。“ 168. 雨越下越大,心中担忧着状况不佳地阿帕,阿那亚飞的越来越快,等到了标记的另一处地点,果不其然在那里看到了努力破坏屏障的愚人众士兵们。 阿那亚奏响风笛,凝出无数风球风刃向愚人众射去,很快愚人众就被打跑了。 这下完工了,阿那亚心想,去九条阵屋那里找荧她们吧。 正当阿那亚准备回身起飞的时候,面前的屏障突然发出“咔嚓”的声音,在阿那亚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面前的屏障就像是到了临界点一般,裂纹愈来愈多,眨眼间便遍布了整个屏障,随即破裂。 在阿那亚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屏障破了。 无数暗紫色的碎片向阿那亚飞来,阿那亚竟来不及躲闪,陷入黑暗之中。 169. “阿散、阿散,你快看,我在河边捡到一个奇怪的蘑菇!我们的午饭有着落啦!” “翔太,不要靠近海边,小心生病。” 【作者有话要说】 说实话这章其实是有点卡的,写了好久才写出来,但还是不满意(捂脸) 下一章开始踏鞴砂篇章,之后稻妻篇就结束啦(躺) 第30章 170-171 170. 天气, 晴。 踏鞴砂海边。海浪拍打着深褐色的礁石,咸涩的海风裹挟着初冬寒意。 阿散将襻膊上的麻绳又系紧了些,狩衣下摆被海水浸湿。他正蹲在礁石旁, 指甲缝里嵌着细沙,专注地撬动吸附在礁石上的牡蛎。 “阿散你看,我见到了一个奇怪的蘑菇!” 二十步开外的浅滩处, 吉田翔太卷起的裤管下露出苍白纤细到有些病态的脚踝。少年手上捧着东西向阿散奔跑而来, 因激动而涨红的脸颊在冬日阳光下显得格外透明。 “翔太, 保本医生说你身体弱, 不要玩水,会感冒的。”应答的少年一头蓝紫色短发,白色的狩衣用襻膊绑起, 正弯腰在海边翻找着可食用的贝类。 听到吉田翔太的话, 少年脸上浮现出一丝担忧,将捡到的贝类放进手边的背篓中,匆匆擦干净手向吉田翔太走去。 “阿散,我没那么娇弱的。”吉田翔太嘟嘴, “阿散每天这么辛苦,我也想帮帮忙。” “不辛苦。”人偶不会感到累的。 像是知道阿散想要说什么, 翔太举起自己手中的“奇怪蘑菇”道:“阿散你看, 今天的晚餐就有了呢。” “保本医生说过, 不能乱吃蘑菇, 这个蘑菇蓝蓝的, 应该是毒蘑菇, 不能吃的。”阿散接过吉田翔太手中的蘑菇仔细端详着, 嘴中碎碎念, “下次遇到这样的蘑菇要小心, 不要乱吃东西——诶,这个蘑菇怎么还有眼睛?” 阿散把“奇怪蘑菇”翻身一看,却看到有些类似孩童简笔画般的五官,是谁的恶作剧吗? 阿散伸出一根指头轻轻戳了一下蘑菇的眼睛。 好柔软的触感,阿散感受着指尖的触感,突然感觉手下的蘑菇微微动了一下。 “阿嚏!” 随着清脆的喷嚏声,奇怪蘑菇抖落满身海水。 阿散赶紧移开手指,看向她。 奇怪的蘑菇——也就是阿那亚缓缓张开了眼,从昏迷中醒来的她眼中还带着一丝懵懂,圆润的眼睛显得水汪汪的。 阿那亚眨了眨眼,就看见离自己最近的少年,试探性地打招呼:“你好?” “你,你好呀?”似乎是被突然睁开眼还会说话的“蘑菇”给吓到了,阿散的声音有些微微颤抖,抿了抿嘴角礼貌的回应。 “哇,会说话的蘑菇诶!”反倒是一旁的吉田翔太表现得很是兴奋,“你好呀,我是吉田翔太,这是阿散,我的家人、最好的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不是蘑菇,是蕈兽!”阿那亚从阿散手心飞起来,轻轻抖了抖自己身上的海水纠正道,“我叫阿那亚,虽然不知道什么情况,但是……请多指教!” 171. 她的时间线再次错乱,这次来到了大约470年前的稻妻——阿那亚对于自己随时穿越这件事,莫名都有些习惯了呢(笑)。 * “须弥,是很远很远的地方吗?”一间小木屋内,燃烧的木柴发出噼啪噼啪地声响,阿散呵吉田翔太相对而坐,阿那亚则坐在阿散临时缝制出的小小坐垫上,向两人讲述着自己的故事,引得吉田翔太连声惊叹。 “是很远很远的地方呢,要翻过很多好高好高的山,还要坐船,跨过看不到边的海,才能到须弥呢。”阿那亚从菌帽中掏出当时多莉塞进去的提瓦特地图指给两人看,“你们看,稻妻在这里,须弥在这里,很远的。” “真好啊。我一直很向往外面呢,可惜我得了祟神病,也不知道能活多久……”吉田翔太低下头,神情有些恹恹的。 “不要这么说,翔太。”阿散厉声呵斥道,看见阿那亚有些震惊的样子不好意思地低头一笑,手指有些不安地搅动着,“抱歉,我刚刚,有些激动了。” 接着阿散又转头对吉田翔太说道:“不可以,翔太。你会好的,不要这样说。” 所以,不要离开我…… 祟神病?难道这就是九条裟罗之前说的那个?按照九条裟罗的说法,祟神能量外溢后的幸存者他们因为各种并发症的这么,普遍寿命短暂。 阿那亚抬头看了看低头沉默着用干草编制草环的吉田翔太,再看看一脸严肃的阿散,叹了口气。为了不让气氛继续凝重下去,她果断选择了转移话题。 “对啦,翔太、阿散,你们之前是在海边寻找食物吗?” “对。”阿散点了点头,神情有些忧愁,“天气逐渐变冷,附近的鱼虾也是越来越少了,但翔太的身体……保本医生说需要补充营养……” 聊到食物问题,吉田翔太也放下手中一直编制的干草,从衣兜中摸出一个小本子来。小本子的边角磨损严重,但封皮却是平整光滑,一看就知道主人对它的爱惜。 吉田翔太翻开本子,小小年纪说话却是麻利:“一筐晒干的蘑菇,三条熏鱼和小半袋米饭,我们两人……不,三人的话大概只能支撑半个多月的时间。” “我可以不吃食物——”阿散正要说话,却突然愣住。 他看见屋子里突然凭空多了很多食物,有米饭、蘑菇,甚至还有冬季罕见的新鲜果实。而阿那亚还在努力抖动着自己的菌帽,试图从空间里拿出更多食物。 “锵锵!”阿那亚顶着新鲜的日落果摇摇晃晃飞起,“这是枣椰蜜糖,这是帕蒂沙兰布丁,还有须弥城最受欢迎的奶酱鲜鱼!” 感谢多莉,当时她塞进空间的东西,果然都是有用的。 果然是见多识广的桑歌玛哈巴依老爷。 “够、够了。”阿散和吉田翔太还是有些愣愣的,吉田翔太用手捏了把自己,突然开心的欢呼起来,眼中流露出纯碎地喜悦,“这些食物竟然不是梦,太棒了吧!” 而阿散则是想的多一些,感受着空气中纯净的风元素力,问阿那亚:“这是元素力吗?我第一次知道元素力竟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他是神明的造物,虽被封印抛弃,但也曾拥有过神明般的力量。阿那亚刚刚“变”出食物的能力,不想是元素力的使用,反倒是像—— 神明的权柄。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阿那亚摇了摇头,帽尖随着她的摇动一晃一晃的,“就在一个下午,我想着要是有个地方能够放好多好多的点心就好啦——然后我的菌帽里就可以放进去好多好多东西。” “族长说这应该是浮游风蕈兽的能力?”阿那亚也不太确定,毕竟整个桓那兰那就只有她一只浮游风蕈兽,而其它地方的魔兽蕈兽和她有方言隔阂,导致她也不确定其它同类也没有菌帽空间。 “很神奇呢。”阿散伸出手让阿那亚缓缓落下,认真的看着阿那亚的眼睛,露出一个有些羞涩的微笑,认真地说道,“但是要谢谢阿那亚,阿那亚真的很厉害呢。” “对对对,没错!”吉田翔太也开心地拍起了手,小心翼翼地将他刚刚编织的一个小小的草环放在阿那亚的菌帽上,“阿那亚真的很厉害呢!” 听着身边两只诚挚的赞扬,阿那亚洁白的身子变得通红,努力把菌帽下拉想要遮住自己害羞的样子。 呜,阿散和翔太,简直太可爱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吉田翔太的日记》 今天又在海边捡了个朋友,好耶!阿妈说我是被神明赐福的孩子,我也这么想! 作为三人之中最成熟的那个,我要当好哥哥,照顾好她们呢! —— 还有,感谢大家的评论,每天看到大家的评论我真是太开心了,这就是我能坚持更新码字的动力,不然懒癌晚期的我早坑了,比心~ 第34章 第31章 172-175 172. 有了阿那亚提供的食物, 阿散和吉田翔太可以不用为过冬的准备担忧,而是可以好好的准备冬日祭了。 没错,冬日祭。 冬日祭是每年12月的第四个星期五, 是雷电将军建立稻妻的日子。 在进入漫长的冬季后,稻妻的人民便会开始准备冬日祭所需的材料。一条腊肉、半筐野菌、新鲜的堇瓜……所有人都会将自己所能准备的最好的东西拿出来,在这一天送冬迎春、祈求来年的好收成。 即使是最为贫困的家庭也会拿出自己的积蓄去换上一小条腊肉, 再在门上挂起用干草、松塔子和暖冬花编织而成的花环来祈求来年的好运。而吉田翔太之前一直编织的干草就是用来制作这种花环的。 (阿那亚:怎么感觉我来到稻妻后就一直再过庆典啊喂。) “翔太, 明明已经有食物了, 为什么阿散还要出去找食物呀?”阿那亚飞到吉田翔太面前, 歪了歪菌帽疑惑地问道。 听到阿那亚的问题,吉田翔太放下自己手中编织到一半的花环,用手帕擦了擦手再伸前去, 让阿那亚可以落在他手心。 “因为这是我和阿散一起度过的第一个冬日祭, 当然要好好准备了。当然,还有阿那亚。”吉田翔太弯了弯眼角,不急不缓地答道,“而且我们也不能一直用阿那亚你的东西呀。” “你说过你要寻找自己的朋友, 虽然我们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停留在这里,但你总会走的。”吉田翔太说到这里语气有些惆怅, 但随即便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就像是天空中的飞鸟, 要飞到更广阔地地方呢。” “编织更多的花环, 在冬日祭上向将军大人祈愿, 说不定祂会听到我的祈求, 保佑阿那亚更快找到朋友呢。” 将军大人啊。 阿那亚又想到了影和神子她们。她之前打听过有关她们的声音, 阿散说灾厄已经是四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鸣神大社的宫司已经变成了神子——说到这里的时候阿那亚感到阿散的神色有些不对劲, 但贴心地没有继续询问。 还有荧、派蒙和阿帕她们,她这次突然穿越肯定让她们担心了。 阿那亚摇了摇头,散去纷飞的思绪,继续向吉田翔太问道:“翔太和阿散不是家人吗,为什么说这是你们在一起度过的第一个冬日祭呢?” “因为我是今年才把阿散捡回来的呀,就像是捡到阿那亚那样。”吉田翔太语气温柔,偷偷看了眼门口确定离阿散回来的时间还早,大眼睛轱辘一转笑道,“不过你不要告诉他,我怕他会……害羞。” 173. 那时候的阿散,还叫倾奇者。 吉田翔太和阿散初见也是在海边,那时候失去父母的他拖着身子试图去海边捡一些贝类或者掉下来的堇瓜来饱腹,就在那时,他看到堇瓜树下躺着一个少年。 少年身穿白色狩衣,胸前坠着一片金羽。明明是是极为华贵的衣饰,但此刻的少年身上却遍布着丑陋的灼烧痕迹,一只手依旧变为焦炭。双目紧闭,眉头紧皱,嘴中似乎在呢喃着什么。 把少年带回小木屋里吉田翔太颇费了一番功夫,把少年安置在床上,翻出父亲曾经用过的药物和纱布包裹住少年裸露的伤口。 他虽然患了祟神病身体虚弱,但常年照顾父亲的经验将少年照顾的妥帖。 许是一个人太寂寞了,闲暇时吉田翔太总是会搬着一个小板凳坐在少年的窗前,像曾经的母亲那样絮絮低语,讲着曾经的故事。 174. 吉田翔太的父亲是踏鞴砂的工匠,在他之前的记忆中过的富足而快乐。 直到祟神病来临。 他参加了松下叔叔的葬礼,在葬礼上松下婶婶哭的几近昏厥,用力拍打着地面,身边的人或默默叹气或低声安慰。爸爸捂住他的眼睛,告诉他松下叔叔只是去到了星星上。 可这只是开始,村头的永东叔、村长爷爷、隔壁的阿源妹妹他们和松下叔叔一样,睡着后再也起不来了。 去到星星上的人越来越多,村子里也不再举办葬礼。 母亲把门窗紧闭,低声嘱咐他不要出门,小心染上祟神病。 可即使每天都用柳树枝沾水驱邪,但厄运还是降临在吉田家头上。 父亲染上了祟神病,没多久便起不了床。 母亲把他看得愈发紧了,但在某天,他也开始浑身疼痛、吐血。那晚母亲在他床边枯坐了一宿,他偷偷抬眼看过,母亲的眼角都是红的,在无声地哭。 “一切都会变好的。”母亲替他掖了掖被角,用手轻抚着他的额头温柔笑道,“丹羽大人已经派人去鸣神岛求救了,你和爸爸很快就会好了。” 可父亲终究还是没有等来鸣神岛的救兵,听母亲说去往鸣神岛的队伍无一回来的,可能是夏日浪急都葬身大海了。 他不知道母亲到底在想什么,但在几天后,母亲在家中留下了很多食物,紧紧地抱住他,最后一次拍着他的背唱起了童谣。 “飞呀飞呀 看那红色蜻蜓飞在蓝色天空 游戏在风中不断追逐它的梦……” 母亲吻了下他的额头,背上行李独自划着一艘小船前往鸣神岛求医。 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到母亲。 175. “我等啊等,等到有一天笼罩着踏鞴砂的黑雾突然散去,我身上的疼痛也变得越来越轻,也没有在等到妈妈。” “屋子里的食物吃完了,我偷偷打开门想要去海边寻找食物,然后就遇到了阿散。”吉田翔太用手轻轻抚摸着阿那亚的菌帽,“等他醒来,我问他叫什么名字。他说他叫倾奇者。” “可这不是名字啊。”我当时这样问道。 “那你想叫我什么呢?”阿散当时沉默了很久轻声说道。 爸爸说过名字是很重要的东西,不能让一个陌生人来取。我当时是这样回答的。 听了我的话阿散开始不说话了。 “不过,那就叫阿散吧。”我这样说。 虽然不知道他之前经历了什么事情,但看我捡到他时的样子就知道他之前一定很难过。 就让之前一切难过痛苦的事情烟消云散吧,往后还有很长的时间呢。等那个时候他就可以给自己起一个真正属于他自己的名字了。 吉田翔太笑靥如花,即使在他刚刚讲述的故事里充斥着绝望与痛苦,但现在的他眼中却是充斥着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以后的生活,我不会一个人度过了呢。有阿散——我最重要的朋友,我的家人陪伴我,我真的很开心。”吉田翔太认真的盯着阿那亚,神情期待地畅想着未来,“等我身体好了,我想和他一起离开踏鞴砂看看,看看阿那亚你说的蒙德的蒲公英和须弥的雨林,那一定很漂亮吧。“ “那时候阿那亚一定找到了自己的朋友,如果路上我们遇见了,我也可以给你讲我和阿散的故事了,多好呀。“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菜菜,今天更的有点少(捂脸)(偷跑)(试探探头) 感觉日常起来后写的顺手多了,踏鞴砂篇早就在构思了,今天终于写到了(开心) 这部分应该会稍微长一点点,等踏鞴砂篇结束后稻妻篇就正式结束进入璃月篇了。 —— 第32章 176-182 176. 对于冬日祭的筹备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阿那亚能够感觉到无论是阿散还是吉田翔太他们都在尽着自己的全力做到最好。 看着小伙伴们忙碌的样子,阿那亚也不好意思什么都不做,于是也去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比如此刻的她正在阿散的指导下控制着风元素风干着一排兽肉。 “阿散, 这样可以吗?阿那亚小心的控制着风元素的流动,让风均匀的流过兽肉的每个部分。这对平时直接搓出风球风刃往外扔的阿那亚来说是一个挑战,时不时就要问身旁的阿散她的风干姿势是否正确。 “对, 没错, 就是这样的。阿那亚真棒。“阿散正在一旁用盐均匀地涂抹着兽肉以备之后阿那亚用来风干, 每当听到阿那亚的询问都会抬头向阿那亚笑一笑告诉她做的没错。 “那就好。”即使被阿散夸了那么多次阿那亚心中还是有些惴惴不安的, 毕竟她是第一次来做这些精细活.并且她还总是疑心温柔乖巧的少年会在安慰她。 “对啦——“阿那亚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神情有些懊恼,”玛哈告诉过我盐有很大腐蚀性……好像是这个?总之不能碰太多盐, 不然会变成蘑菇干——所以我应该给阿散你准备一些手套的。“ 阿那亚飞到阿散身旁, 身子贴近桌面试图去看看阿散的双手:“你没有受伤吧,我在菌帽里翻翻——我记得多莉是放进去过手套的。“ “没事。”阿散将双手往一旁的水盆中涮了涮,用手帕擦干净才伸到阿那亚眼前让她仔细看。 “哇!真的没事诶,那我就放心了。”阿那亚松了一口气, 抖了抖菌帽从里面掉出一双橡胶手套来落在阿散手上,“不过之后你要好好戴上手套, 不然真的受伤了可怎么办, 现在踏鞴砂可没有医生。” 第35章 “好。”阿散拗不过阿那亚, 只能无奈地笑了一下, 拿起橡胶手套仔细带上。 “诶——”阿那亚疑惑地声音响起, 帽尖有些好奇地轻轻碰了碰摸着阿散露出来的手腕, “阿散的手腕怎么和翔太他们不一样啊, 这个圆圆的东西好——” 啪一声, 阿散还未穿戴好的那只手套掉到了地上。少年头颅低垂, 蓝紫色的刘海遮挡住他的双眼。 “我……”许久,阿散喉头一滚吐出几个字,被他紧握着的双拳下掌心多了数道月牙状的痕迹。 “我是个人偶。” 一个异类。 177. 阿散只感觉心中涌现出无数寒意,埃舍尔先生的话萦绕在他的耳畔。 “你以为他们真的会接纳你吗?” “不,你只是一个异类。”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即使丹羽他愿意为你遮掩——但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把你推出来了不是吗?” “不……”我不是——,阿散想要反驳什么,但脑海中却划过丹羽的样子。 教导他打铁的丹羽、教导他如何与人交流的丹羽、会摸着他头夸奖他的丹羽…… 以及逃离踏鞴砂、杳无音讯的丹羽…… 178. “哇!”阿散飘出的思绪被阿那亚一声惊叹惊醒,只见她满眼真诚,大大的眼睛中满是惊叹,“好酷啊!” 好酷? 阿散有些愣神,片刻才问道:“你不害怕吗?因为我是异类……” “这有什么好怕的?”阿那亚有些不解,“你是人偶,我是蕈兽,翔太是人类,那我们不都是异类吗?” “还有神子和狐斋宫大人,她们是狐狸、阿帕是骗骗花、派蒙是应急食品。甚至连真和影她们——对于人类来说,神明不也是异类吗?又有谁怕呢?“ “这……“闻言,阿散愣在原地,半响才伸出手摸了摸阿那亚柔软的菌帽,弯腰将掉落在地上的手套捡起来向屋内走去。”手套脏了,我去洗一洗。“ 在踏进门的那一刻,阿散猛然回头,向她扬起一个大大地笑:“阿那亚还真是温柔啊。“ 他怎么忘了,阿那亚也是和他一样的异类啊。 如果当时丹羽……他不想想下去了。 但就目前来说,洗干净手套继续去做腊肉——这不是更重要吗? 179. 随着三只紧锣密鼓的准备,冬日祭的日子也很快就要到了。但是除了除了充足的粮食,稻妻冬日祭是当然还需要最重要的祈福花环了——吉田翔太如是说。 由干草、松塔子和暖冬花编织而成的花环一向受到人们的喜爱。 在冬日祭那天,人们会将大的花环挂在门上来祈求来年安康,而在热烈的冬日祭典上少女则会将自己暗暗编织的小花环戴到自己心仪少年的头上。如果少年接受了花环,那就表明接受了少女的爱意。那他就会在冬日祭的夜晚,悄悄将一束暖冬花放在少女的窗前。 第二天一早少女推开窗扉如果看到洁白的暖冬花束则表明这世间又要增添一对佳偶了。 当然,经历了祟神能量外溢的踏鞴砂现在十室九空,除了吉田翔太这样因为身子太弱导致暂时不能离开的孩子外,踏鞴砂几乎没有什么人了,更别说举办冬日祭典或者互赠花束了。 不过用来祈福的大花环却是必不可少的,吉田翔太因为身子弱不能寻找制作食物,他一整个冬日都在编织这种花环。 “如果我编织的花环更多,在冬日祭那天祈愿的时候,将军大人就能听到我的愿望了吧。那么明年的大家都能实现自己的愿望了呢。“ 吉田翔太如是说。 180. 暖冬花生长在稻妻的森林里,每当大雪初融、冰河解冻伊始,它就会从大地中探出头来,舒展着自己洁白色的花瓣。 如果是在鸣神岛的话,稻妻人民习惯于去镇守之森采摘——那里的暖冬花最多了,它们会给这片大地献上新年伊始的第一片花海。 但是对于踏鞴砂,尤其是经过祟神能量外溢肆虐过后的踏鞴砂来说,要寻找这些小花却是要费不少功夫。于是三只齐出发,准备前往踏鞴砂北面的树林里去寻找它们,用他们装点翔太编织的花环。 181. “翔太,是这个位置吗?“看着空白一片的大地,阿那亚发出来真切的疑问。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应该就是这里。“吉田翔太也有些疑惑”之前每年的冬日祭前,母亲都会带我来这里采摘暖冬花的。“ “看,还有这棵树,我每年都会在这里比身高的,上面还有刻痕!“吉田翔太指着附近的一棵大树说道。仔细凑上去一看,上面确实是有划痕的。 “翔太说的没错。“阿散半跪下来仔细看了看这片土地”自从踏鞴砂的炉心出了问题——也就是祟神病大量爆发之后,岛上的暖冬花面积就逐渐减少。“ “去年的冬日祭里,我也来过这里,那时候暖冬花不足曾经的十分之一。那年的冬日祭家家户户的花环上只有一两朵暖冬花。“ “去年的冬日祭啊……“吉田翔太的声音有些闷闷的”那时候因为父亲病了,我们家也就没有过冬日祭,更别说来这里找暖冬花了。“ “我们回家吧。“阿散摸了摸吉田翔太的短发安慰道”即使没有了暖冬花我们也能把冬日祭过完不是吗?虽说天气开始转暖,但你的身子还是不要在户外久呆为好。“ “嗯,好吧。“吉田翔太的鼻头被冻得红彤彤的,他抬起头吸了吸鼻子,有些遗憾的回到。 “等等,或许我有办法。“看着吉田翔太伤心的样子阿那亚有些不忍,出声叫住两人”虽说可能会失败——毕竟现在大家好像都在睡觉,在外面的很少。“ 182. “大树爷爷,你知道哪里有暖冬花吗?“ “松鼠松鼠,请开门,你知道哪里有暖冬花吗?“ “路过的飞鸟,请留步,请问你们知道暖冬花在哪里吗?“ …… 就这样,阿那亚在阿散和吉田翔太惊讶的目光下,纷纷开始打扰睡觉的大家,终于从路过的飞鸟口中打听到了地点。 “那里有些远——我带你们去吧,刚好我也要去那里。“ “谢谢你,好心的飞鸟。“ * 就这样,在飞鸟的指引下,她们走过被白雪覆盖的草地、跨过了冰封的河流,最终到达了一个洞口。远远望去,幽蓝色的小草就像是山洞的的灯泡,从它们发出的盈盈微光中可以看到洁白的暖冬花就像是河流一般铺满了整个山洞。 “就在那里——不过,要等仪式后你们才可以采摘。” “仪式?是什么仪式?” “一位朋友的告别仪式。”飞鸟闪动着他洁白的翅膀向山洞内飞去,“既然来了,你们也随我一同去罢。” 【作者有话要说】 说实话这段是我最喜欢的部分,嘿嘿 第33章 183-186 183. 飞鸟振翅掠过洞口, 阿那亚一行紧随其后踏入山洞。出乎意料的是,洞内并非预想中的幽暗。 蓝荧草编织的穹顶垂落着星点微光,暖冬花在洞壁两侧盛放, 蝶群时而在花丛间翩跹起舞。 循着飞鸟的叮嘱,三人在缀满花朵的甬道中谨慎前行。当转过第七个弯道时,月光突然如水般倾泻而下。 他们驻足在天然形成的天井中央, 目睹了颠覆季节法则的奇景。 月光如银纱般倾泻在这片秘境, 岩壁上垂落的翡翠藤蔓与遍地盛开的花朵。椿花、刺茄、半支莲……各式各样的四季花卉交相开饭。 更令人称奇的是此处生灵们的相处—— 雪兔躺在老虎背上酣睡、晶蝶装点着梅花鹿的角冠、不同的鸟儿聚集在花海中心歌唱…… “好漂亮——”三小只被眼前这瑰丽神奇的一幕看呆了。 阿那亚上下飞着, 好奇地打探着四周, 却不小心打乱了空中的一团绯樱绣球。 当噼里啪啦的电流声在她耳边响起时,第一次见到这般事物的阿那亚被吓得往后飞去,正巧落进少年摊开的掌心。 阿散替她拂去沾在菌帽上的花粉, 指尖轻弹帽尖提醒道:“小心些, 阿那亚。” 阿那亚撇了撇嘴,继续燃起斗志准备向另一朵她看上的花飞去。这里好多好多漂亮的花,好多就连桓那兰那都没有,她想去摘一朵带回去给朋友们看。 正当阿那亚瞄准岩壁上的霓裳花蓄势待发, 清亮的童声突然破空而来:“你们来太晚啦!” 三人瞬间绷紧神经,元素力在阿那亚掌心流转成风盾。可环顾四周, 除了摇曳的花枝与酣睡的生灵, 竟寻不到半个人影。 怎么回事?阿那亚心中一惊, 神情更是凝重。在这里她对风的感知下降了很多, 或者是对方太善于藏匿身形。 “或许……声音是他发出来的?”正当阿那亚提起心神准备将两个风元素护盾往阿散和吉田翔太身上拍的时候, 阿散突然发话了。 第36章 他的声音有些犹豫, 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脚下。 阿散迟疑地垂眸, 靴边正扒拉着团雪白的毛球。不及手掌大的月兔仰起脑袋, 赤瞳在月光下流转着宝石光泽, 前爪正攥着少年的裤脚奋力拖拽。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走!”许是察觉到自己努力也拉不动阿散,小兔子松开衣料蹦跶两下,改为两爪叉腰,仰头向她们看去。 嘴中发出有些气呼呼的声音:“你们快些进去,阿玉还要去迎接下一位客人呢!” “你是叫阿玉吧。”阿散蹲下来,从口袋中拿出一块糖果放在手心递给小兔子,“请问可以给我们讲讲……到底是什么情况吗?” “你们竟然不知道?!”听了阿散的话,小兔子圆轱辘的大眼睛瞪得贼圆,就像是两个大大的红宝石一样。自称阿玉的小兔子犹豫片刻,还是伸出爪子从阿散手中拿过那颗糖果,清了清嗓子讲述了起来。 184. “揽月大人要离开了,大家都是来参加送别仪式的。”阿玉抖动着粉红鼻头说出这句话时,阿那亚小小的脑子中冒出大大的疑问。 她环顾四周,松鼠正用尾巴卷着浆果串往树洞搬运,花豹懒洋洋地晒着月光,任幼崽啃咬自己的爪子……整座山谷充盈着比春泉更清亮的欢笑声。 “可大家明明在开派对啊?”阿那亚的菌帽随着困惑歪向一边,“难道那位大人是……唔!” 后半截话被阿散突然弹在她帽檐的手指打断。少年指尖摸着她的菌帽,摇头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你怎么能这么说!”阿玉的绒毛突然像是蓬蓬果般炸开,赤色眼瞳里跃动着怒火。 阿那亚感觉要不是小兔子不会飞,准会扑上来咬自己两口。 阿那亚下意识地往上飞了一点,拉开了自己和阿玉的距离。 “揽月大人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大妖怪,也是世界上最好的大妖怪!” 许是真的被气到了,阿玉的语速有些快:“当年要不是揽月大人,在灾厄发生的时候踏鞴砂就不在了!要不是揽月大人拖着没修养好的身子,去吸收祟神能量,你以为岛上的人能等到幕府离开? 要不是揽月大人在这里撑起屏障,一碰到祟神能量我们就会变成怪物了,哪里还会在这里!总之揽月大人是好妖怪,救了阿玉一家,你们不能这样说她!” “抱歉,是我的错,对不起。”阿那亚在说出口的那刻就感到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合时宜,再一听阿玉的话心中更是愧疚,低低飞到阿玉面前道歉,“揽月大人是大好人,是最好的妖怪,是阿那亚说错了。” “哼,看你的样子就是从外面的岛上来的,不知道也情有可原,阿玉这次就原谅你。不过你下课可不要再这样说了,要是被其他动物和妖怪听到,会被打的!” “我们知道了,谢谢阿玉,阿玉真是一只好兔子。”阿散细声说,眼中满是温柔,“请问为何是告别仪式大家却一点都不悲伤呢?” “为什么要悲伤呢?”阿玉动了动耳朵有些不解,“揽月大人说过,她只是变了样子,但一直都会在我们身边。” “只要我们还记得她,海边的每一缕清风、林中的每一片树叶、清晨的每一声鸟叫都能是她。” “自然予吾以生命,而今吾将回馈于自然——揽月大人是这样说的。 就像是我之后可能会不小心掉进狼先生的肚子里,或者在某片草地上永远睡着,但狼先生不会忘记我、大地也不会忘记我,那个时候,我说不定还能和揽月大人一起恶作剧呢。”说到这里,阿玉有些狡黠地笑了笑。 “任何生命都会有回归自然的一天,而我们的死亡,将会是某种新生。” 阿玉眼睛亮晶晶的,即使谈论到自己的死亡也没有任何畏惧恐慌,就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阿那亚想起桓那兰那的森林,想起那些消散在风中的兰那罗,想起某位总爱把“须弥子民不会真正死去”挂在嘴边的草神。 “任何生命都会有回归自然的一天,而死亡,将会是某种新生——这些都是揽月大人交给你们的吗?”阿那亚有些愣住,像是想到什么一样,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真是谢谢啊……果然,揽月大人真的是一位很温柔的妖怪呢。“ 185. 阿玉的话语在风中中轻轻飘散,阿那亚与阿散一时陷入沉思,唯有吉田翔太依旧眉眼弯弯。少年将小兔子抱在臂弯,轻声细语地询问着关于揽月大人的更多故事。 跟随阿玉的指引,他们来到这片秘境的核心。 花海在此处最为繁盛,层层叠叠的花瓣在月光下泛着梦幻般的光泽。当阿那亚飞近时,才发现在花丛中央,一只通体皎洁如月的兔子正静静沉睡。 她的毛发仿佛像是世间纯净的月光,额间的新月图纹流转着嫩黄色的微光。即便闭目安眠,周身仍萦绕着令人心安的温柔气息。 冬日中皎洁的月光照在她的身上平添了一丝圣洁,无数的花朵簇拥着沉睡的她,明明只是一只兔子,但却让阿那亚感到温柔与圣洁并存之感,对面前所呈现之景心生好感。 “去吧,像其他生灵一样,为揽月大人献上你们心中最美的花。”阿玉从吉田翔太怀中探出头,长耳朵轻轻抖动,“不必担心,这只是一份心意。” 阿散与吉田翔太依言上前,将沿途采摘的花朵轻轻放在揽月身旁。阿那亚却停在半空,纠结起来。 片刻后,她小心翼翼地从帽檐取下一朵毗波耶——这是她最珍贵的收藏,曾在桓那兰那的梦境中绽放千年的花朵,也是她最喜欢的花。 “谢谢。”她在心中默念,将花朵置于那片月光与鲜花共同织就的长毯。 “时间到了。”阿玉的声音忽然变得空灵。 霎时间,整座山谷陷入静谧。 嬉戏的生灵们停下动作,朝着中心缓步聚拢。他们的目光虔诚而温柔,仰望着那具被月光笼罩的身躯。 一道银辉自天穹倾泻而下,将揽月轻轻托起。她的身体在光芒中逐渐消散,化作万千莹白光点,如同星河倒悬,缓缓洒向大地。 白点所到之处皆是一片盎然。 当它落在花丛中,花儿开得更加艳了、落在藤蔓上,原本枯死的藤蔓也缓缓长出新芽、落在梅花鹿的角冠上,原本因受伤而残缺的一部分也开始缓缓愈合,直至恢复原样…… “这就是新生吗?“阿那亚喃喃道,“真是……好美啊。” 枯木逢春、断脚愈合…… 眼前的一幕幕如同神迹般画面深深印在阿那亚的脑海中,让她脑海中好像隐隐想起着什么…… 就好像在千百年前,也有人用同同样的方法在她面前缔造了神迹一般…… 可是,到底是谁呢? 无论如何,她也只能在记忆中捕捉到些许模糊的身影,走不进、看不透。 186. 从那处山洞回来,吉田翔太开心地抱着一大捧从洞穴中采摘回来的暖冬花回到自己的小屋子,用它们去装点着那些花环,来完成冬日祭前最后的准备。而阿那亚却注意到阿散的状态有些奇怪。 “阿散,从阿玉说完那些话开始,你的状态就有些不对啊。”阿那亚强势地拦在阿散的房门前,拒绝让想直接回卧室的阿散进入,“你是在纠结什么吗?” “那么,我来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作者有话要说】 《阿玉的日记》 揽月大人走了,伤心。 实现了揽月大人的愿望,开心。 作为揽月大人最宠爱的兔子,阿玉要变得强大起来,努力完成揽月大人吩咐的任务! 第34章 174-175 174. “在很久很久以前, 一位大妖怪在森林里举办了一场属于妖怪们的隆重庆典,可正当妖怪们欢庆节日的时候,他们突然发现, 在妖怪之中混入了一名误入的人类武士。 这可怎么办呀,妖怪们想。 他不是妖怪,把他赶走!他们说。 一名大妖怪拦下了激动的妖怪们, 并邀请武士共饮, 一同游戏。在那之后他们于山崖之下比武, 武士落败。 庆典落幕, 已结为好友的人类与大妖怪相约于此处战一场。很多年过去了,武士的武艺逐渐精进,甚至打败了大妖怪。但战争发生了, 武士选择了保家卫国, 等回来时他已经失约了一个十年,而且变得垂垂老矣,别说是刀了,他连球拍都拿不起来了。” “后来武士死了, 对吗?”端坐在阿那亚对面的少年低头垂眸,有些冷漠的声音从他口中说出, “你是想告诉我什么?凡人的生命终究是短暂一刹, 与我从来只是过客吗?劝我要看淡这件事吗?” “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阿那亚?”虽语气强装淡定, 但他的双手却被紧握着, 月牙白的指甲深深地嵌在掌心。以往心中积攒下来的恐慌像是潮水般向他涌来, 仿佛要将他淹没窒息。 “不。”阿那亚的声音难得有些温和, 直视着少年有些空洞的眸子, “神子告诉我, 这个故事还没有到结局。” 第37章 175. “几十年前,漆黑的灾厄笼罩大地。”说到这里,阿那亚的声音有一刻的停顿,继而接着说下去,“神子曾在三川花祭后给我讲了接下来的故事。 ”人类武士曾是沧岚一心流的创始人——我想你应该听过这个名字。” 阿散的手紧了紧,他的确听说过这个名字。作为曾经跟随丹羽学习的他又怎会不知道著名的武学门派? “在与灾厄的战场上,大妖怪与武士的传人并肩作战,而传人所使用的刀正是那名人类武士传下来的。对大妖怪来说,曾经的遗憾到这时反而消解了。” “……” “人偶确实与人类不同。“阿那亚说到这里抬头看了阿散一眼,”可能对你来说,人类的寿命太短,终有一日会成为过客。甚至我——如果没有成功进阶,蕈兽的一生也是短暂的。” “但是因相遇产生的缘分并不会就此断绝,而是会以新的方式传承下去。”阿那亚含笑看着阿散,“我也曾因为这些原因而陷入过迷茫。” 看着阿散有些惊讶的表情阿那亚继续说下去:“其实我对你们讲述的旅途故事并不是完整的——它滤过了一些对我来说痛苦的事情。” “在你还在担忧之时,挚友死亡的死亡、百年的时间隔阂对我来说就像是难以跨越的高山。我曾不止一次思考过自己踏上这场旅途的意义。只是为了不断结识,然后再重复失去吗?人类会死亡,甚至连妖怪、神明都会逝去——那还有什么会一直陪伴着我呢?” 谈到这里,阿那亚却是舒心一笑:“索性在我陷入自我怀疑之前,我的一位挚友帮助了我。她给了我一张名单,让我去找了三个人。即将面对死亡的挚友写下信件告诉我她很高兴与我的相遇,而另外两人则分别是那位大妖怪和武士的后人。” “她们确实是死了,但却又还活着。“ “所以不必为此感到困扰。韶光易过生如露,所以才要及时行乐。把握住现在的快乐,把握住与翔太相处的每刻,这才是最重要的,对吗?“ 阿散紧握的双手在刚刚阿那亚的讲话中已然松开,仅残留下淡淡的月牙形痕迹。阿那亚飞到阿散的手上,用帽尖轻轻抚摸着那些细小的痕迹。 “所以,以后心中有什么事,说出来好吗?不要再一个人独自忍耐了,我们不想看你伤害自己。” “阿那亚……”阿散轻声说道,“谢谢你。” 就在此时,从揽月离去之时就一直附着在阿散洁白狩衣上的光点缓缓离开它所附着的衣物,在空中缓缓挪动着它的身形。于阿那亚和阿散的注视下落在阿散的手腕之上。 顷刻间阿散双手上的月牙形痕迹像是被一阵温柔的风亲吻过一般消失无踪,与此同时一同变化着的还有他的手腕。 他身上最后一点属于人偶的球形关节,在光点没入的那刻开始变化,直至与人类一般无二。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要到我构思很久的一个场景啦,我想写一个如同爱丽丝跌入兔子洞一般的童话场景,但想想自己的渣文笔,害,说多了都是泪。 所以我只能尽力写的不是那么难看(捂脸) p.s.还有,我写的明明是可爱的温馨治愈的小甜文啊,怎么会有人说刀呢,不会吧不会吧(呆) 之后一切都会变好的啦~ 乖巧jpg. 第35章 176-180 176. 从那晚的谈心后, 阿那亚明显能够感受到阿散的情绪比之前好了很多,少了那种惶恐不安的情绪,眼中的光彩代替了曾经的迷茫和空洞。 吉田翔太也感知到了这点, 在某个阿散出门的下午,他抱着阿那亚躺在竹椅上沐浴着和煦的阳光,微笑着送给了阿那亚一罐他珍藏的糖果。 竹编的小盒子里被糖果塞得满满当当, 在阳光下五彩缤纷的玻璃纸糖、香甜的奶糖、充斥着果香的水果糖……它们乖巧的躺在盒子里, 等待着它们的新主人将它们接下。 “是谢礼哟。”吉田翔太歪了歪头, 大大的眼睛像是被糖果沁满般的甜蜜, 他将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像阿那亚眨眨眼,“不要告诉阿散, 要是被他知道我偷偷藏了这么多糖果, 肯定又要生气了。” 阿那亚看着眼前的男孩,同样笑着收下了吉田翔太珍藏着的糖果盒。 嗯,味道真不错,很甜。 177. 准备工作早已就绪, 但阿散还是担心的一遍一遍清点着冬日祭上需要的东西。 “好啦阿散,今天已经数了三遍了, 不会错的。”吉田翔太从竹筐中掏出或大或小的花环和彩带朝两人扬了扬手, “我们开始吧。” 在装点木屋的过程中, 阿那亚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 用风元素力托着彩带慢慢上移, 前些日子在风干腊肉和干货的过程中阿那亚对于元素力的掌控更上一层楼, 如今即使是托着脆弱的彩带也不会发生当时将肉干绞成肉末让三只吃了一周包子的事情了。 “再往左一些。” 因为身体太弱被阿散禁止做体力活, 吉田翔太正坐在小板凳上兴致勃勃地指挥指挥着阿那亚将各类饰品放在合适的位置上, 在阿那亚每安置完一件饰品飞下来时, 立刻贴心地送上一小杯茶水或小点心, 致力于为阿那亚提供舒适的“工作环境”。 “完美,阿那亚真是太棒了!”无论是面对阿散还是阿那亚,吉田翔太总是不吝啬于赞美的。 他挥了挥自己手上那个倾注了他心血的最漂亮的花环朝阿那亚笑道:“这样基本上就大功告成了,我们出去看看阿散那边如何了,然后三人一起将最大的花环挂在门上。” 178. 阿那亚和阿散去院中找到阿散时,阿散刚好完成自己的准备工作,他挥了挥手中掌厨的大勺,眼中满是笑意:“就期待今日的午餐吧。” 他将手上做好的饭菜放在桌子上,在水盆中洗了洗手看向吉田翔太手中拿着的花环:“那么,就让我们开始吧。” 阿散和吉田翔太一人抓着花环的一边,阿那亚也用帽尖轻轻勾着花环的上端,三只一起合力将花环挂在了门上。 “你们刚刚都许了什么愿呢?”回到屋内,吉田翔太笑着问道。 “希望翔太身体能变好。”阿散有问必答,随即有些疑惑地问道,“愿望说出来不就不灵了吗?” 这是丹羽在他生日的时候说过的话。那时他刚来到踏鞴砂的第一年,突然繁多的帮助请求让他比平日里晚些时候回到家中,却发现踏鞴砂的大家都挤在他的小屋子里,丹羽手上还拿着一份蛋糕朝他笑。 “我们不知道你的生日,大家合计一下就将你来到踏鞴砂的日子当作你的生日了。许个愿吧,这是最近枫丹很流行的一种点心,叫什么生日蛋糕。在稻妻城很受你们这些年轻人喜欢,听说只要点燃蜡烛对着它许愿,愿望就会实现呢。” “当然,糕点师说愿望不要说出来,不然就会不灵了——快来吹蜡烛许愿吧。” 179. “当然不会了。”翔太笑着回应,将阿散的思绪带回现,“只有说出来,将军大人才会听到啊~” “阿那亚呢?你许的什么愿望呀?” “我希望朋友们都平平安安”。 “真是给不错的愿望啊。”吉田翔太托腮看着两人,“我刚刚可是很贪心的呢。这么大的花环,许的愿望多一些,将军大人应该是不会怪罪的吧。” “我希望阿那亚早些找到你挂念的朋友、阿散找到自己想要的心,然后我带着阿散离开踏鞴砂,和阿那亚一样去提瓦特大陆旅行!我们在一起过好多好多这样的冬日祭,大家每天都像现在一样快乐。” “不过,会不会有些太多了……”虽然自己努力遍了一个大大的花环,将和门一样宽的大花环,但许这么多愿望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不会哟~”阿那亚笑着从菌帽空间拿出两朵由风元素力凝成的青蓝色小花,让它们缓缓落在阿散和阿那亚的掌心。 “送给你们的冬日祭礼物——只要带着这朵小花,阿那亚会一直保护你们哟~” 看着两人惊喜的样子,阿那亚又缓缓扔出一个炸弹:“既然阿散说鸣神大社的巫女也不能完全治愈祟神病,那么等这个冬天过去了,阿散可以带着翔太去须弥。过去的话,你们可以去鸣神大社找神子,我这里还有很多多莉送我的摩拉,你们都可以带着走。” “我这些日子想了很久,感觉须弥有一种魔鳞病和翔太的祟神病很像。我偷偷溜进智慧宫的时候,听到好多学者都在讨论魔鳞病。虽然现在并不是五百年后,但我记得学者们说五百年来有很多人都致力于至于研究魔鳞病。我认识一位巡林官朋友,在他的医术下柯莱的魔鳞病得到了抑制!” “所以你们可以去那里碰碰运气——总不会变得更坏的,不是吗?” “阿那亚你说的真的吗!”吉田翔太忍不住站了起来,眼睛放光地看着阿那亚,“即使只是可能,我也想去须弥试试。” 第38章 “即使没有办法可以治愈祟神病,但可以去阿那亚的家乡看看,也是很棒的事情呢!” “没错。”阿散也点点头,眼里满含着希望,“只要有一丝希望……” “你们去了须弥,记得去桓那兰那玩呀,兰拉娜和兰伽罗他们都是好兰那罗。对了,我教你们一段曲调,只要你们唱响它,桓那兰那就会欢迎你们的进入哟。” “至于我——”阿那亚微微晃了晃菌帽,“我感觉到,离我要离开的时间很近了。” 在经过多次猝不及防地时空穿梭后,阿那亚隐隐能感觉到她要回去的时间,应该就是这几日了。 “那就许愿,让希望大家的愿望都实现吧!”阿那亚用风元素力托起一杯日落果果汁一饮而尽。 180. “咚咚——”许久不来外人的木门被敲响,阿散放下手中的果汁前去开门。 “你们是谁?”阿散仅仅将门开了一半,用身形挡住屋内情景,有些警惕地打量着眼前这几位看上去风尘仆仆的武士。 “小子,你家里人在吗?”为首的高大男人声音粗鲁,带着北风和冰雪的气息问道,“我们是路过无家可归的武士,希望冬日祭这天能够借宿一晚,当然,如果有一些食物那是更棒的了。” 稻妻的风俗中,冬日祭那日大家总会去帮助一些无家可归的乞丐。向他们赠送冬衣和并将丰盛午宴上剩余的食物赠与他们,与他们一同分享庆典的喜悦。 即使是最吝啬不过的富人也会在这一天帮助路过的可怜人,让他们起码能够度过这个冬日祭而不至于在这一天冻死或饿死。 但阿散明显不想管这个稻妻本地的习俗,依旧皱着眉,满脸写着拒绝。 “在,不行,请离开,谢谢。”简单利落却不失礼貌的几个词说完,阿散便想合住门扉回到屋中。 “小子,不要这样说嘛。”领头的高大男人用手顶住即将闭合的大门,笑着说道,“冬日祭这一天,你不会忍心看着我们兄弟饿死街头吧。” “没错没错,好心人,求求了,我们兄弟好几个已经好些日子没有吃东西了。”他身边其它几名男性也祈求到。 但对于纯白无垢的人偶来说,无论对方再怎么掩饰,他也能够看到他们眼中满含着的欲望。 令人恶心。 阿散看着男人顶住门的手,想用力将门合上,加大力道却是失败了。 我忍心。他抿了抿唇,话刚到舌尖还未说出口就听到了源自于身后的脚步声。 “阿散,出什么事了,怎么还不回来?” 是吉田翔太和阿那亚。阿散皱了皱眉,将刚刚发生的事情说给二人听。 这几人有问题。阿那亚闻言皱了皱眉,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几人。 吉田翔太也感觉到一丝不对劲,他往前走一步遮挡住阿那亚的身影保证不被屋外几人看到。他沉思几秒说道:“几位路过的旅人,冬日祭快乐。” “无奈室内狭小容不下几位,向东走三百米有一户人家的房屋,屋主早已离开踏鞴砂,几位可去那里借住。” “至于食物,还请几位在屋外稍等片刻,我去拿一些剩余的食物送于几位。”说罢吉田翔太便是回身,将身后的阿那亚悄悄塞到袖子里,从餐桌上拿出一盘菜和一些面饼递给屋外之人。 在为首男子伸出手接下食物的那刻,阿散立即将门紧闭,还加了一把牢靠的大锁。 门外人反应过来,粗鲁地拍打着屋门。好在门很结实,见没有办法,他们也只能无奈离去。听着门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三人暂时性的松了一口气。 “希望他们真的是路过的旅人吧。”吉田翔太一叹,“但在祟神病后来到踏鞴砂的旅人……” 吉田翔太皱了皱眉:“今晚大家还是小心些好,我总有种预感,可能会出什么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阿散的日记》 我……已经是人类了吗? 今天,和大家在一起,开心。 第36章 181-187 181. 虽然阿散平日里表现内敛, 并不像阿那亚和翔太那样成天将对冬日祭的期待表现在脸上。但要仔细论起来,三人中他恐怕是最期待冬日祭到来的那一个。 他绝不会让翔太和阿那亚知道,在冬日祭的前一晚因为睡不着, 他提前穿上为冬日祭缝制的新衣服,佩戴上翔太用暖冬花和阿那亚提供的帕蒂沙兰为他编织的胸针悄悄溜到院子里,将为冬日祭准备的食物和装饰清点了一遍又一遍。 在月光下笑得就像个傻瓜一样, 不自觉地摩挲着自己已经和人类无异的手腕, 在脑海里将要在第二天做的丰盛午宴过了好几遍, 反复在内心检查自己有没有什么疏漏的地方。 182. 当年被带回到踏鞴砂后, 丹羽认为他还小,便让他有空去帮忙为因忙碌而无暇吃饭的工匠送餐。时间长了,他也就与厨房的婶婶们混熟了。 每次路过厨房, 她们总是会笑吟吟地往他怀里塞上一些蔬菜瓜果, 还有每月采买从鸣神岛带回来的零食。 作为人偶的他其实是不用吃饭的,他有些无措地抱着这些东西去找丹羽,丹羽笑着告诉他,既然无法拒绝来自他人的好意, 不妨将这些蔬果做成美食来让他们物有所值。 “而且,我们希望你可以和正常的小孩一样长大。所以去尝试这些东西吧, 像是简单的睡觉、美食……像人类一样生活。” 从那时候开始他开始学着做饭, 厨房的婶婶们很喜欢他, 知道他在学习做饭后都不留余力的教导他。告诉他如何将肉做的鲜嫩、如何处理活泼的鱼、如何调出可口的酱汁…… 婶婶们经常说他有着料理天赋, 没过多久他就可以做出让连尝过珍馐的丹羽都惊叹的食物了。 “这孩子长大后一定是名好厨师!”婶婶们总是这样说。每当听到她们夸奖自己的话, 阿散如同白瓷般的脸上都会浮现红霞, 有些局促地朝婶婶们一笑, 礼貌的对她们的夸奖表示感谢。 听到他的感谢, 婶婶们笑得更大声了。 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阿散干劲满满,在厨房忙碌时也会去帮忙。可能因为他是人偶的关系,在做事时总会将效率大大提高,让厨房的婶婶们轻松不少。 不过一旦他在厨房待得时间过长,她们就会笑着将他推出去,往他手里塞一个小背篓或者一根小巧的鱼竿,让他去海边走走或去森林里玩耍。 “你这孩子虽说能干,但这个年纪还是要多出去走走。我家那皮孩子和你一般大,每天在海里面呆着还得家里男人强行带回家呢。 工作什么的等你长大了再说,拿着这个出去玩吧。” 183. 想起踏鞴砂的婶婶们,阿散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微笑,揉了揉自己在外面被风吹得有些冷的脸,没忍住继续去检查检查准备的东西有没有问题。 “阿散,你今天起这么早就来准备了啊~”当翔太和阿那亚睁着惺忪地睡眼起床洗漱时,阿散才发现不知不觉天已经亮了起来。 幸好自己是人偶,睡眠并不是必须的,不会因为一晚没睡在冬日祭上因为疲劳出错。 阿散第一次有些庆幸自己人偶的身体。 既然翔太和阿那亚都起来了,阿散也开始处理食材,将在自己脑中已被“蹂躏”无数遍的食材制作成美食。 等食物做好,就是挂祈福花环了。 其实阿散并不相信祈福花环。高高在上的雷电将军,会回应一个被他抛弃的孩子的诉求吗? 但在三人一起合力将花环挂在门上后,阿散还是像翔太那样闭眼认真地许下愿望。 希望翔太身体安康,阿那亚的旅途顺利。 ……还有自己并没有对翔太他们说出口的……希望他能拥有一颗心。 在祈福结束后,看着自己制作的食物被他们吃下后脸上流露出的幸福表情,这才是阿散这一天当中最期待的事情。事情也像他预想到的那样,在吃下食物之后,他听到了翔太和阿那亚衷心的赞美。 阿散微微扬了扬头,嘴角是压制不住上翘的笑意。 184. 但美中不足的是,这场他期待很久的午宴被不速之客的敲门声给打断了。 屋内的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外面几名“旅人”的不寻常,即使翔太将他们“送”走,但之后的饭菜吃起来并没有之前那么快乐了。翔太眉心微皱,一直思考着那些不速之客的来意。阿那亚倒是吃的开心,告诉他们不用担心,无论那几名旅人有什么坏心思她都会保护他们的。 真是该死啊。阿散低垂的眸子中划过一丝嫌恶,这些家伙毁了他期待已久的冬日祭。 他们预想的果真没错,临近半夜时分,那伙人去而复返。而他们所没料到的是那几人竟然都可以操纵元素力,被携带着风元素力的拳头击破的木门在地上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不速之客直冲着他们而来。 而更为不幸的是,在午宴结束后的不久,阿那亚只来得及留下几句满是担忧地告别和地上几个匆忙间搓出来的小风球便消失不见了。 第39章 阿散护着翔太,咬了咬牙像只凶狠的幼狼一般盯着眼前几名高大的男人。 他们的人数明显比白日里要多出不少。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阿散恶狠狠地问着他们。他知道几句话并不能制止眼前男人的恶行,他只希望尽快拖延时间让翔太能够逃走。 但明显不速之客们并不管他的闻讯,裹挟着呼呼风声的拳头、附着这炽热火焰的刀刃、夹杂着雷光的术法……各种攻击直朝着他身后的翔太袭去。 在踏鞴砂丹羽只教过他剑舞,根本不会任何杀招。身旁没有剑的他只能护着翔太被动挨打,手上的武器只有一把放在枕头下的菜刀。 翔太则拿着小风球插空往那几人身上招呼,小小的风球在接触到敌人的那刻爆炸造成极大的伤害,翔太身体虽弱但准头极佳,阿那亚的风球很快就将几名不速之客炸的粉身碎骨。 但风球是有限的,阿那亚消失的太过匆忙,留下的风球并不能消灭所以入侵者。阿散被几人围攻,被对方抓住一处疏漏,越过阿散的保护巨大的拳头直向翔太头部袭去。 “不要——”阿散目呲欲裂,试图挡下袭向翔太的拳头。 可根本就来不及,看着拳头接触翔太的脑袋,听着耳边袭击者发出的嘲笑,阿散整个人陷入极大的恐慌之中。 “你们——给我死!”部分力量冲破了当时雷神在他沉睡时于体内布下的禁忌,耀眼的雷光缠绕着阿散的身体,他手臂一挥,雷光便冲向呆住的入侵者,将他们缠绕、绞杀、分离。 一时间小小的木屋内回响着他们不绝于耳的哭嚎声和求饶声。 可阿散无暇顾及那些发出哀嚎的入侵者,而是颤颤巍巍地抱起地上的翔太,眼泪不住的流了出来。 “不要哭阿散,冬日祭这天哭的话,会——”翔太的话话没有说完,就被阿散紧紧抱在怀里。 “不要哭。”翔太拍打着阿散颤抖不已的后背温声安慰,“一切都过去了不是吗,不要哭了阿散,会变丑的。” 185. 阿那亚送给他们的风元素小花,在危急时刻展开护盾护住了翔太的身体,让他幸免遇难。抱着失而复得的翔太,阿散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一般无助哭泣,本能寻找能带给他安全感的怀抱。 不管遍地的尸体,收拾好东西,那天晚上,他带着翔太离开了生活了半年的小木屋,坐上一艘小船离开了踏鞴砂,前往鸣神岛,向阿那亚所说的须弥而去。 旅途就像是阿那亚所讲述的那般瑰丽,坐在前往须弥奥摩斯港的大船上,微咸的海风和对未来的期许冲淡了之前冬日祭那晚对他们的冲击。从奥摩斯港下船,他们一路经过道成林、维摩庄,在路上看到了阿那亚故事中的雨林、湖泊。 外表凶猛但性格温顺的长鬓虎、羽毛斑斓的瞑彩鸟、像是卷心菜一样的兰那罗朋友…… 种种从未见过的奇丽事物让两人对须弥这个国度充满好感。可一切却在到达须弥城的那刻终止了。 186. 五百年前的智慧之城并没有阿那亚所诉说的那般美好,智慧的国度将他们的神明囚禁,拘泥于过去的幻影而拒绝了他们的求助。因为一个学者在沙漠活力之家中进行的一系列实验,教令院禁止一切与魔鳞病有关的研究。 在不断的寻找下一个学者找上他们说可以帮助他们,但最后却还是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在翔太被送上试验台的那刻阿散元素力再次暴动击伤了研究的负责人,将翔太与其它几个同样被诱骗来的孩子救了出去。 在此之后,翔太强硬拒绝了阿散为他再次寻找治疗方法的建议。 “阿散,鸣神大社的巫女无法治愈祟神病,须弥现在有的也只是残忍的实验。”少年抬起脸来看着为他上下奔波的阿散,向他伸出手“陪我一起旅行吗阿散。“ “既然无法治愈,那就在我有限的时间内,我们一起去旅行吧。看看阿那亚所说的雪山、沙漠、火山冰原。“ “然后在五百年后你与阿那亚的再次相遇后,连着带着我的那份故事,一同讲给阿那亚听。“ “听到我们的故事,她一定高兴坏了。毕竟她只走过了三个国家,而我们呀,可是要一起走遍七国的呢。“ 最终在至冬的冰原上,伴着瑰丽的极光,二十三岁的翔太永远闭上了眼。 将翔太的骨灰带回踏鞴砂的那间木屋附近埋葬好,在已经破败的屋内枯坐的一夜。阿散开始了漫无目的的旅途,只是这次旅途的他孤身一人。 187. 直到有一天,他遇到了一个自称博士的男人。 “人类总是这样,生命脆弱到不堪一击。因为你不够强,只能任由你的同伴在你面前死掉。加入我们吧,我会帮你变强——然后将那些看不起你的、伤害过你的人,一一踩在脚下。” 好啊,他对眼前发出邀请的男子这样答道。 找到你们了。在博士看不到的地方,被刘海遮挡下的眼眸中划过一丝冷冽的杀气。 【作者有话要说】 生日朋友送了我一盒仿乐高的苏州园林积木,好多好多零件的那种。下午我一个人在家拼积木,等拼完第一座园林的时候时间已经从下午变成凌晨一点,吓得我赶紧润过来码字。 呜,但还是没有多少,大家凑活着看吧(鞠躬zro) 第37章 188-192 188. 阿那亚预感到自己很快就要穿回去了, 但没想到时间竟然那么快。 在屋外还是倾洒朦朦胧胧小雨时,阿那亚隐约听到一声轻微的空间撕裂感,她心中一紧, 匆忙间只能对阿散和吉田翔太叮嘱几句,手中迅速凝聚出几个小风球。然而,还未等她多做准备, 空间骤然扭曲, 眼前的景象瞬间从温暖的小木屋切换到了大雨滂沱的野外。 这是阿那亚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穿越时空的瞬间。她低头看了看手中尚未完成的小风球, 轻轻一挥, 风球便消散在空气中。她站在雨中,茫然四顾,眼前的景色与记忆中的踏鞴砂虽有几分相似, 却已大不相同。五百年时光的流逝, 早已让这片土地变得陌生。 阿那亚曾跟阿散和翔太他们探险过踏鞴砂的大部分区域,但也只能隐约将此处的景色与记忆中的某处画上模糊的等号。 不知道阿散他们之后怎样了。 阿那亚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担忧。虽然她留给阿散和翔太的风元素花能在危急时刻保护他们,但五百年的时光阻隔,她已无法通过那两朵花感知到他们的存在与安危。就像当初在蒙德时, 她无法感应到兰宁巴一样。 她长叹一口气,思绪回到了三川花祭时遇到的那名奇怪少年。那时她隐约感受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如今想来, 那应该就是她送给阿散的那朵小花。 然而, 阿散的变化却让她感到困惑。曾经那个羞涩、礼貌、缺乏安全感的少年, 如今却变得言辞锋利, 咄咄逼人。若不是他的模样丝毫未变, 她几乎无法将两者联系在一起。 不过现在为今之计是先找到阿帕和荧她们再说。通过这几次穿越时空, 她发现两边的时间并不相同。她在五百年前待了几个月甚至好几年, 五百年后也只是过了几天甚至时间没有流动。也不知道这次她离开了多长时间。 如果离开的时间太长, 也不知道阿帕会担心成什么样子。 想到这里,阿那亚轻轻抖了抖菌帽上的雨水,决定前往与荧约定的地点。如果找不到她们,她便直接返回九条阵屋,与阿帕汇合。 189. “阿那亚——阿那亚——”远处传来模糊却熟悉的声音,穿透了雨幕。阿那亚循声望去,只见大雨中,一抹金色和一抹银色在朦胧中格外耀眼。 荧,还有派蒙!阿那亚还没来得及出声回应,地面一颤,阿那亚身下的雨滴凝结成冰,阿帕从地底遁了出来,噗叽一声用头顶的花瓣将阿那亚包了起来。 “唔,阿帕,别闹。”阿那亚艰难地从阿帕的花苞中探出头来,略带撒娇地抱怨道。阿帕没有回应,只是默默用元素力将雨水凝结成一把简易的小冰伞,搭在自己的花苞上,为阿那亚挡住了倾盆大雨。 “呼呼——”正当两只玩闹间,荧和派蒙也是气喘吁吁地跑来。 “阿帕,不要跑那么快——阿那亚?!”荧甩了甩自己湿透地金色长发,有些气喘吁吁地说,抬头看到阿帕头上的阿那亚惊喜地呼了出来。 “太好了,终于找到阿那亚了。”派蒙飞到阿帕头顶,有些好奇地伸手碰了碰阿帕做的简易小冰伞,开心地说道,“突然失踪了这么多天,阿帕都快急疯了!要不是我和旅行者拉着他,他能一直不休息地找下去。” “先回去再说吧。”荧看了眼大家都湿透的样子,提议道“先回泽维尔那里。” 190. “水神在上,你们怎么成这个样子了,快进屋里暖暖。”一行人来到了泽维尔暂居的小屋,浑身湿淋淋的样子将泽维尔吓了一大跳。 “不过太好了,你们找到了你们的朋友。”泽维尔将几人迎进屋内,将壁炉的火烧得更旺了些,随后端来一壶早已熬好的姜汤,礼貌地退出了房间。 第40章 “阿那亚,这些天你去哪儿了?六天前我检查完那处地点后,在泽维尔的屋子等了很久也没见到你,去另一处地点也没找到你。后来我遇到在踏鞴砂附近扎营的愚人众,他们说你在很早之前就把他们赶跑了。”荧一边用火烘干湿透的衣物,一边抿了抿唇,语气中带着担忧。她将阿那亚捧在手心,仔细检查着她的状况。 阿那亚舒展着身体,乖巧地漂浮在荧的手心,任由她检查。她知道自己的突然消失让朋友们担心了,于是用柔软的身子轻轻蹭了蹭荧的手心,无声地安慰着这位忧心忡忡的少女。 荧检查完,发现阿那亚并没有受伤,这才松了口气。她拿起一块亚麻色的帕子,仔细擦拭着阿帕身上残留的雨水。 “古斯塔斯普先生因为身体原因留在了九条阵屋,这些天他可是担心坏了。尤其是阿帕,醒来后听说你失踪了,直接遁地来到踏鞴砂,连派蒙都跟不上他的速度。” “后来阿帕在踏鞴砂也晕了几次,不过比之前好多了。要不是我和派蒙拦着,他怕是要日夜不休的在踏鞴砂找你了。”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阿那亚轻声说道,心中充满了愧疚。虽然穿越时空并非她所能控制,但看到朋友们如此焦急,她依然感到十分自责。 “阿那亚,你是不是又穿越回去了?”阿帕用花瓣稳稳接住飞过来的阿那亚,让她舒服地躺在自己的头顶,低声问道。 “没错。”阿那亚这才想起来她还没向朋友们解释自己突然消失的原因,连忙将自己回到470年前踏鞴砂的故事说了出来。 “既然知道我是穿越时空了,你怎么还日夜不停的找我。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这片地方对你的身体很不好。”说罢,阿那亚还是忍不住向阿帕轻声抱怨一句。 “万一呢……”阿帕一句话就将阿那亚的一箩筐话堵了回去,只能是低声叹了口气。 这家伙,还是和刚遇见时一样。 “虽然之前听阿那亚讲过你们的故事,但像这样突然消失还是让人担心啊。”荧摸了摸下巴,沉吟道,“我在璃月认识一位学识渊博的朋友,或许他有办法解决阿那亚你的问题。” “不过470年前的踏鞴砂啊……和裟罗之前说过的那次祟神能量外溢的时间很接近。那个叫翔太的孩子,应该也是受到祟神能量影响吧。”听到阿那亚的故事,荧若有所思,“果然还是要尽快将炉心关闭为好。” “对了,在我失踪的这段时间里,炉心怎样了?”阿那亚想起炉心就是一阵担忧,她有些担心因为自己的消失耽误了炉心关闭进程,让更多人类像翔太那样染上祟神病。 “放心。”荧似乎看穿了阿那亚的心思,朝她笑了笑,“这些天在泽维尔先生的帮助下,炉心的探查已经完成了,明天就可以进入炉心关闭它了。周边的工匠和居民,除了泽维尔先生,都已经撤离了,你不用太担心。” “对,是愚人众那些坏蛋在炉心上做了手脚才导致炉心出了问题!”派蒙有些生气地跺了跺脚,“希望明天这些坏家伙不回来捣蛋!” 愚人众吗?阿那亚有些出神的想到。 她记得荧曾经说过,阿散现在好像是愚人众的执行官来着。 191. 派蒙的祈祷显然没有奏效。 在关闭炉心的过程中,愚人众还是来人了。泽维尔手忙脚乱地操作着炉心的关闭程序,而旅行者则迅速进入战斗状态,低声准备向阿那亚分配任务。 不过荧的话还没说出口,这几天一直被阿那亚失踪这件事闷在肚子里的阿帕可是一身的火气,像是脾气大的火骗骗花一样直直向愚人众们发出攻击。 数道冰锥从天而降,瞬间打乱了愚人众的阵型。在这雨雾弥漫的踏鞴砂,阿帕如鱼得水,冰晶、冰刃、冰锥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将愚人众们逼得节节败退。冰霜将他们的双脚牢牢冻在地面上,使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干得漂亮,阿帕!”阿那亚一边用风球击晕一个试图偷袭的冰铳士兵,一边笑着称赞道,“当年那个被欺负到哭鼻子的骗骗花,如今竟然这么厉害了!” 阿帕并没有回话,只是默默将倒地的愚人众冰铳士兵也给冻上,警惕地环顾四周,确保没有漏网之鱼。 阿那亚看着被冻得动弹不得的愚人众,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凶狠的笑意:“你们愚人众里有个执行官叫散兵,对吧?跟我讲讲他的事。” “我们愚人众绝不背叛——”债务处理人刚开口,便被阿帕操纵的巨大冰球吓得咽了咽口水。 “我们是女士大人手下的人,女士大人去世后暂时归由公鸡大人管理,并不太清楚散兵大人的事。” 罗莎琳吗?阿那亚微微恍然,手中也凝出一个和炉心一样大的风球,与阿帕的冰球放在一起威胁意味十足。 “知道多少还是劳烦都说出来。当然,还有女士的事情也一并都说了吧。” 192. 最后还是泽维尔还派蒙的欢呼声解救了愚人众们,被一阵威胁加恐吓的债务处理人嘴皮子都被冻得苍白,看上去可怜极了。不过阿那亚并没有什么可怜的,要是他们计划得逞,不知会有多少向翔太一样的人受到影响。 一阵冲天的光柱发出,紫色的御影炉心升上天空,周围嗞啦作响的雷元素也随之消散。阿那亚看向阿帕,发现他的精神状态明显比之前好了许多。 果然是祟神能量让阿帕身体不适的吗?阿那亚若有所思。 “现在炉心关闭了,这些人之后天领奉行会将他们带走。”泽维尔长舒一口气,看向阿那亚和阿帕,“感谢两位英雄的出手相助,要不是你们,恐怕这会是一场恶战了。” “还有就是劳烦这几位先生,再在这里等上一些时候了。”看着被阿帕冻住的愚人众,泽维尔的眼中划过几丝戏谑。 186. “阿那亚,阿那亚——”就在几人交谈的时候,坐着吊着前去炉心顶端探查的荧和派蒙也回来了。荧挥着一张画片,兴奋地朝阿那亚跑来,将画片塞进她的怀里。 轻轻抿了一口泽维尔递上来的水,荧呼了一口气道:“刚刚派蒙在炉心上方发现了这张画片,阿那亚你看看是不是你的朋友留下了的。” 阿那亚接过画片,上面画的是正常运作的御影炉心,画片的背后还用熟悉的笔触写着字。 【大大的炉子,奇怪。里面有让兰宁巴很难受的气息,很危险。 兰宁巴饿了,想去璃月吃好吃的杏仁豆腐!】 结尾还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是兰宁巴! “是你们的朋友留下了的吗?”泽维尔也看到了画片,摸着下巴沉思道,“画片上画的炉心是之前正常运行的样子,看了你们的朋友应该是两个月前来到的这里。” “阿那亚接下来是要去璃月吗?”荧微笑着问道,“前些日子我正好接到璃月朋友的消息,说是层岩巨渊出了些问题,我和派蒙也打算去璃月看看。而且,正好可以去找我那位朋友,看看他有没有办法解决阿那亚的问题。” 荧向阿那亚伸出手,笑容温柔:“所以要一起吗,阿那亚?” 【作者有话要说】 《阿帕的日记》 阿那亚不见了,生气、难受、伤心。 阿那亚是很重要很重要的朋友,要找到她、一定要找到她。 第三卷 璃月篇 第38章 194-196 194. 离开前, 阿那亚在踏鞴砂多停留了一天。她循着记忆中的路线,来到了一座小木屋前。 小木屋早已破败不堪,屋内的木头在五百年的风雨侵蚀和虫蛀下已经腐朽不堪, 就连五百年前用贝壳串成的风铃早已锈蚀,仅剩几片残骸在风中轻响。然而,在屋后的一棵大树下, 阿那亚却意外地发现了一片花海。 阿那亚抿了抿嘴, 熟悉的味道……是禁制的味道。阿那亚回响着曾经狐斋宫大人教导给自己的一些禁制法术, 有些磕磕绊绊地在花海中来回走动。 直到走到一处像是阵眼的地方, 阿那亚停下了脚步。眼前场景或虚或实地变换着,一座墓被花海簇拥,于阵眼处浮现。 吉田翔太之墓。 墓碑与周围的花海融为一体, 显然有人精心维护着这里。石质的墓碑干净整洁, 与破败的小木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空中飘落的樱花落在菌帽边缘,风捎来孩童嬉闹的幻听,恍惚间她看到阿散坐在树杈上晃着腿,翔太在树下捧着刚摘的堇瓜, 笑眯眯地询问她和阿帕要不要也来一个。 果然是他啊……阿那亚将一串由樱花、帕蒂沙兰、风车菊、暖冬花编织而成的花环轻轻地放在墓碑前。这是在昨晚她跟据着吉田翔太曾经教过她的编织技巧磕磕绊绊做的一个小花环,用她旅途上见过的众多花朵来装点。 好好睡吧, 翔太。 早安、午安, 以及晚安。 188. 这次航行倒是出奇的顺利。当船停靠在璃月港时, 阿那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第41章 也不是她太紧张, 只是前几次航行……都带给了她太多惊喜。一次是风暴, 而另一次则是雷电。 跟在荧后面阿那亚飞下了船。这次来到璃月乘坐的是荧朋友北斗船长的船。拖了她的福, 这次阿那亚终于不用假装玩偶, 阿帕也不需要藏在花盆里了, 让她们两个好好享受了一次海上航行。 “哈哈哈哈, 既然几位平安到达,那位也该走了。”北斗船长站在船舵上,豪迈的的朝众人挥手告别。 “北斗船长再见,谢谢你的船,风会保佑你的!”阿那亚朝北斗呼喊道。这也不是阿那亚乱说,在下船前她悄悄往船帆上施加了一些风元素力,最起码可以让北斗的船顺风顺水三天。 “哈哈哈哈,托你好运了!这可是对一个船长最高的赞誉了。”北斗听到阿那亚的话笑得更开坏了,从腰间拿出一个酒壶,仰头畅饮一口。回头朝船员们喊道,“伙计们,扬帆——启航!” 195. 虽然知道兰宁巴来到了璃月,但并不知道他的具体位置,于是阿那亚和阿帕就先跟着荧在璃月港内转悠,由着提瓦特最棒的向导——派蒙来为她们介绍璃月港的风土人情。 “今年管家爷爷随着商队回到了须弥,那就由我这个提瓦特最棒的向导来向你们介绍吧!”派蒙双手叉腰,一脸骄傲。 “璃月港是全提瓦特最繁华的商港,汇聚了全提瓦特最多的小吃!比如这个中原杂碎,好吃不贵!还有这家店的烤吃虎鱼,火候恰到好处!” 她飞在最前面,一边两眼放光地流着口水,一边向阿那亚介绍着璃月港的美食。虽然她的介绍大部分都是关于吃的,但阿那亚并不介意。荧则跟在派蒙后面,一脸无奈地掏出钱包付账,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 阿那亚本身就爱吃美食,不然在须弥的时候也不会经常溜进须弥城觅食。在须弥有多莉玛哈投喂,在蒙德有罗莎琳投喂,在稻妻有狐斋宫投喂,而到了璃月,阿那亚总算是硬气了一回。 拒绝了荧帮她付款的提议,从菌帽中掏出一大把摩拉,大手一挥,就像是派蒙一样开始了疯狂采购模式——虽然摩拉还是多莉友情赞助的就是了。 不过阿那亚相对于派蒙随买随吃的好胃口来说,还是稍显含蓄了,也最多是阿帕头顶五片花瓣和花心都挂满食物包装袋的程度罢了。 “当当当当——到了。”飞到一处饭店前派蒙停了下来,将手中的那根中原杂碎嗷呜一口吞掉,打了一个大大的饱嗝,“让我们隆重请出今天的重点,璃月必来之地——万民堂!” 眼前的餐馆中飘出一股混杂着辛辣味的香气,阿那亚的口腔被空气中的辣味刺激,忍不住吞了口口水:“派蒙,刚刚那些,你还没吃饱吗?” “不要管她。”荧一把揽过堵在万民堂门口得瑟的派蒙走进餐馆,一边面不改色地向阿那亚解释,“派蒙一天的伙食费就要吃掉三十万摩拉呢。” “三十万摩拉!”即使是对摩拉没有什么概念的阿那亚也倒吸一口凉气,眼神同情的看着荧,“你辛苦了。” “谁说不是呢,谁知道当时钓上来的应急食品这么能吃啊。”荧做捶胸顿足状,引得派蒙叉腰气鼓鼓的朝空气跺脚。 196. “几位客官里面请,想要点些什么——荧,还有派蒙!”还未坐定,阿那亚便听到一个活泼的女声传来。一名蓝色包子头的少女正在灶台前利落地炒菜,翻炒、颠勺、出锅,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极具观赏美感。 而在少女身边的,则是一只系着粉红色围裙的黄色小熊。它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朝灶膛里呼呼地喷火,还时不时往里面添上一捆柴。 听到脚步声时,蓝发少女正利落地装盘,一边说一边扭头朝众人看去。而那只黄色小熊也跟着少女同步转头,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睁得贼大,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它将手中的那捆木柴送进炉灶中,高高举起一只手,蹦蹦跳跳地朝阿那亚这个方向打招呼。 “lulu~” 看来都是荧的朋友啊。阿那亚看着面前一人一熊熟稔的样子暗暗想到。 “来一份万民堂水煮鱼,还有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不熟悉璃月口味,阿那亚放弃了点菜权,就看着吃货中的行家派蒙在菜单上一顿指点江山,刷刷刷地选了好几道菜,将菜单递还给少女。 “香菱,我们就要这些菜,麻烦啦。” “好嘞,包诸位满意。”名叫香菱的蓝发少女弯了弯眼睛,“我正好研制出一份新菜,火史莱姆夹心布丁,你们一定要来试试!” “这个……”就不用了吧。荧拒绝的话还未出口,就看见派蒙两眼放光的望着香菱,嘴角的口水像是泄洪的大坝一般,只能无奈摇头,吞下了先前要说的话,安慰自己,既然是香菱做的,味道应该还不错吧…… 大概…… 而阿那亚则是好奇地飞到黄色的小熊面前,有些疑惑地转了转圈:“你好呀小熊,很高兴认识你!”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眼前这只圆滚滚的小熊,阿那亚升起一阵熟悉亲近之感。难道又是她在曾经认识的朋友吗? “虽然阿那亚现在不记得你了,但是,很高兴认识你!“阿那亚伸出自己小巧的帽尖,搭在小熊伸出的圆滚滚手掌上来。 “lulu!lulu!“ 小熊刚听到阿那亚说不认识自己,大大的眼睛上瞬间挂上两个晶莹的大泪珠,连蹦跳也停了。而听完阿那亚的后半句,又开心地伸出两只肉嘟嘟的爪子小心地将阿那亚捧在手里,蹦蹦跳跳地来到香菱面前,将阿那亚举得高高的给香菱看。为了让香菱看得清楚,两条小短腿努力踮起脚尖,力求将阿那亚举得高高的。 “是交到新朋友了吗?“香菱蹲下来,看着小熊手中的阿那亚笑道,”客人也走得差不多了,既然交到新朋友,那锅巴你就和新朋友去玩吧。“ “lulu~”听到香菱让她们去玩的声音,锅巴跳的更开心了。 “谢谢你!”阿那亚微微欠身向香菱表示感谢,大大的菌帽一晃一晃的,让香菱嘴角的笑意更甚。 没忍住她轻轻摸了摸阿那亚看着就手感极佳的菌帽:“没事,那我先去做菜了,阿那亚就和锅巴先去玩吧。” “lulu!” “好,加两份薄荷果冻,我知道了!锅巴老实说,你是不是之前就和阿那亚认识呀。”听到锅巴的声音,香菱狠狠rua了一把锅巴毛绒绒的头顶,挥了挥手起身走进灶台开始做饭。 “lululu~” 而锅巴则带着阿那亚一起坐在座位上,双手捧着阿那亚,大大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状,浑身散发着开心的气息,阿那亚仿佛能看到他身旁漂浮着的小花。 【作者有话要说】 阿那亚离开了五百年前的踏鞴砂再次回到正确的时间点,稻妻篇差不多要完结啦,接下来便是璃月篇啦 阿那亚回到五百年后的稻妻会干什么? 阿那亚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兰宁巴? 阿帕为什么突然身体不适未能在此次与阿那亚一同穿越? 嘿嘿,尽情期待下章或下下章或下下下章的璃月篇吧,在璃月篇要揭露的东西有很多呢,还有之前埋下的很多伏笔(悄咪咪地问一声,有没有人注意到伏笔呀?) 晚安或早安各位~ 第39章 187-199 197. 锅巴将阿那亚放在座位上, 伸出圆滚滚的手探向自己身上那粉红色围裙的口袋里摸索着,最后摸出一块糖递给阿那亚。 “lulu~” “是锅巴亲手做的糖啊,谢谢锅巴!”阿那亚看着锅巴手中的那个小玻璃瓶子, 小小的,大概在只有人类一截小指那么大,里面静静躺着一块青蓝色的饴糖, 上面大下面小, 就像是阿那亚一样。 看着眼前那么漂亮的饴糖, 阿那亚都舍不得吃, 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将糖藏在自己的菌帽里。糖放菌帽里也不会变坏,这样阿那亚就可以一直看到这颗糖啦! 锅巴看到自己的朋友一脸为难地看着自己送出去的糖,然后将它“啪”的一下变消失了, 还以为阿那亚不喜欢自己的礼物, 急得快要哭了。 他圆滚滚的小脑袋耷拉着,再次将自己圆滚滚的手伸向自己小围裙的口袋里,想要拿出一件阿那亚喜欢的礼物。 可是锅巴围裙上的口袋太小了,平时只装得下那瓶糖,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lulu……”锅巴在口袋里找了半天什么也没找到,语气低落下来, 发出有些难过的声音, 整只小熊看着可怜极了。 而一旁被他认为不喜欢自己送出礼物的阿那亚, 看着有些呆呆地, 其实早就将神识探进了自己的菌帽空间, 努力在里面扒拉着有什么可以送给锅巴的礼物。 这个不行, 这个感觉不够好……阿那亚一脸纠结地挑选着要送给新朋友的礼物, 突然, 在菌帽空间的深处, 一件物品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那是一个碗,看着有些粗糙,像是简单的由一个大圆和两个小圆拼起来的一样,碗底还画着一个可爱的黄色小熊图案。 第42章 简直完美,像是给锅巴量身定制的一样!阿那亚心想。自己的新朋友一定会喜欢这件礼物的! 阿那亚的菌帽空间很大很大,不过具体有多大呢,连阿那亚也不知道。不过自从她一觉起来,发现自己的菌帽里面有个大得多的空间后,发现什么有趣的东西都喜欢往里面塞。 比如路上看到的漂亮石头、新鲜好吃的果子、各种好看的花朵……还有离开须弥前多莉往里面放的各种各样的物资,让里面看着有些乱糟糟的,若是要整理,恐怕经过了好多个月亮都整理不完。 不过平时一般都是阿那亚想要什么一想,东西就“啪”的一下从菌帽里掉了下来,她已经是好久都没有把神识探进里面去找东西了。阿那亚忘了这个小碗是什么时候被自己放到菌帽里的的,不过一看到这个碗她就这个很适合小熊。 “给你。”阿那亚抱着有多半个她大的盘子塞到了伤心的小熊怀里,露出一个大大的笑,“我很喜欢锅巴送的糖果!可是因为太喜欢了,根本舍不得吃,所以要好好保存起来~” “lulu!”收到好朋友的礼物,锅巴瞬间开心起来,连身边都好像开出了无形的小花。 他给了阿那亚一个大大的拥抱,上下跳着,兴奋极了! 那锅巴之后做更多好吃的给阿那亚吃。锅巴握紧自己的小拳头暗暗想到。 198. “饭菜来喽——锅巴快来帮忙,这菜太多我一个人可端不过来!”一阵携着辛辣味道的浓郁香气扑鼻而来,香菱端上两盘菜送到了她们的桌子上。 听到香菱的话,锅巴抱着怀里的小熊碗,向阿那亚挥了挥手,去后厨帮忙端菜了。 “来这两位客官,这是锅巴特地为你们点的薄荷果冻。”在上菜的最后,香菱笑吟吟地将两碟薄荷果冻放到阿那亚和阿帕的面前,“还有我最新研发出来的点心——烈焰米糕,要不要来尝一尝?” “选取今年的新米,配上我亲自从轻策庄采摘的绝云椒椒一同捣碎,再加上一些极寒之核的粉末,保准你享受到冰火两重天的绝妙快感!”香菱热情的推销着她研发的新菜,黑溜溜的一对大眼睛发光般的盯着餐桌上的众人,整张脸上写着“快试试快试试”几个大字。 “不了不了,我最近有些上火,白术医生说暂时不能吃辣的。”荧被香菱目光扫到的那刻连忙摆手,拿起桌上的冰冰莓汁一饮而尽,将见底的杯子展示给香菱看以表示自己句句属实绝无虚言。 而派蒙则是相反,迫不及待地拿了一大块米糕嗷呜一口吞了下去,发出了舒服的喂叹:“好吃!” 被派蒙营造出的景象所骗,阿那亚毫无戒心的拿起一小块米糕放入口中。 “唔!”一瞬间一股火辣的味道从舌尖绽放,阿那亚一时不察,整只蕈兽都变成了红色。霸道的辛辣味道让阿那亚承受不住,无助的目光在桌上巡查试图想要找到一杯水。 贴心地荧早已倒了一杯冰冰莓果汁放在她手边,在阿那亚准备一饮而尽之时,口中又突然传来一阵冰凉之意,如同在三伏天喝下一整桶冰水般奇迹的抚平了阿那亚的口腔。 “呼~”在荧和香菱的注视下,阿那亚发出一声略带满意的喂叹,神情有些纠结,“怎么说呢,味道的确有些……神奇。但感觉……还不赖。” 听到阿那亚的评价,香菱的眼中瞬间发出光亮来,眼中满是bulingbuling的炽热。 “砰——”的一声,阿那亚身边坐着的阿帕却是发出一阵突然的响声。阿帕看阿那亚对米糕的评价不错,于是捎带试探性的尝了一口。但仿佛就像是绝云椒椒霸道的辛辣口感与冰骗骗花生来就是两个物种一般,一时间阿帕差点红成了火骗骗花。直接遁地选择跑到最近的水渠中清醒自己。 “……”看着阿帕匆忙遁走时绊倒的凳子,香菱挠了挠后脑勺,“上次行秋来的时候还夸我做的很好,专门让我做了特辣版打包带走,说是送给一位喜欢吃辣的朋友。看来个人有个人的口味,下次还是多做几种辣度让大家选吧。” 荧:……这应该不是放少些就能解决的事情吧……还有,行秋你老实说,你那个喜欢吃辣的朋友是不是叫做重云。 总之再经过一阵兵荒马乱后,包括在水渠中思考人生的阿帕,一行人都在万民堂吃了个魇足。锅巴和香菱站在一起,踮起脚尖举起胖嘟嘟的手向阿那亚她们挥手道别。 “lulu~lulu!” “锅巴放心,我一定回来找你玩的!“阿那亚的帽尖也恋恋不舍地摇动着向锅巴告别。 199. 在万民堂用过餐后,荧带着几人出门准备去寻找钟离。她边走边向阿那亚介绍到:“钟离先生知识渊博,知道很多东西。我们去往生堂找他,说不定他能知道阿那亚你不断穿越的原因。“ “上回书说到,彼时的稻妻那是雷霆封锁、万般火急之时。正可谓两军交战……” “旅行者快看,那个是不是钟离!“派蒙突然拉着荧的袖子往一边飞去,阿那亚顺着方向看去,只见一身着金褐色长袍的男子正坐在一张桌子前喝着茶,龙璋凤目,举止优雅,每个动作都如行云流水般赏心悦目。 似是听到了派蒙的声音,名叫钟离的男子抬眸看过来,看到她们后如同石珀般的金眸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钟离,你又来三碗不过岗听书啊?“荧带着一行人前去跟钟离打招呼。 “嗯,说书先生新编了一折评书,甚是有趣。“ “讲的什么呀?“派蒙好奇地凑上去问道。 “一个金发的旅行者和她身边的银发小精灵在异国对抗神明的故事。“钟离看着荧浅笑道,可说出的话却是让荧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倒是派蒙听了有些骄傲的挺起小胸板,颇有些骄傲的意味。 “钟离先生,我们这次来找你是想请你帮忙看看我们新交的朋友——“荧连忙转移话题,准备将自己最为担心的阿那亚的问题讲出来。 钟离伸出手抿了一口茶,出声制止荧的话:“你们的来意我已知晓。不过这件事情我并无法加以干涉。“ 听到钟离的话,荧的表情更为担心了,阿帕挪得离阿那亚更近了一些,头上的花瓣有些焉哒哒的。反观阿那亚这个主角却是毫不担心,还用帽尖轻轻安慰着身旁的阿帕。 “不过——“钟离话音一转,眼中盛满着如同碎落的星星般绚烂的笑意,“这件事情对小友来说并非坏事,而是一种缘法。更多的我不能说,但是如果这位小友想要去寻找你的朋友的话,不妨往层岩巨渊而去,在那里你会找到许多问题的答案。” “谢谢你钟离先生!“听到钟离的话阿那亚有些开心,这么大的璃月,知道了兰宁巴在层岩巨渊对她们来说已经是很大的帮助了。至于穿越时空这件事,虽说现今还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她很珍惜在这场特殊旅途中遇到的人和事。 “不必言谢。“钟离看着阿那亚小小的身子,神情有些怀念,”要说谢的话,我倒是要替璃月民众向你道一声谢呢。“ 嗯?阿那亚睁大眼睛,有些好奇地看着钟离,不太理解他话里地意思。 不过钟离并没有继续说下去的一丝,只是将手中茶盏中的茶饮进,放下茶盏道,“天色不早了,胡堂主若是寻不到人怕是要担心了,我就先回往生堂了。“ 说到这,钟离的眼中难得划过一丝促狭:“几位小友若是不赶时间,可在此处替钟某听完这折评书。“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这里写什么,就放一个我的预收脑洞吧~ 《开局盘点提瓦特七神【原神直播】》 #温迪七神最菜# #温迪靠捡漏成为风神# #温迪只会摸鱼根本不管蒙德# #就是因为温迪不管事才让女士黑化的# 作为巴巴托斯大人最忠实的狗(划掉),在观看二创视频的时候被弹幕评论区时被一众乳温迪的言论气的抓狂。作为半个原学家的陶缘溪当晚就爆肝出一期盘点温迪的视频发到b站。 吹散风雪、削平地形、抗击魔龙杜林……温迪他并不是只会摸鱼的废物! 看着评论区一堆发疯文学和要做巴巴托斯大人狗的评论,陶缘溪哼着小曲开的的关上了电脑。 可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提瓦特众人被拉入一处空间,巨幕在空中徐徐挂起,她的视频震惊了提瓦特众人。 “原来风神这么厉害!不过我家岩王爷更厉害。”这是来自璃月的商人。 “巴巴托斯大人伟大的功绩终于被人知道了。”这是激动到流泪的修女。 “欸嘿,说的我都有些害羞了。所以看在我这么厉害的份上,能给我一瓶苹果酒吗?”这是某酒鬼诗人。 p.s.《关于主播玩原神的二三事》真的好好看,强烈推荐没看过的大家去看一看。可惜作者不更新了,馋得我只能自割腿肉码一篇类似的文,呜。 第40章 200-201 200. 第43章 话罢, 钟离便将手中已空的茶盏放下,向三碗不过岗的老板说了一声:“这账记在往生堂账上。”便优雅起身离开了。 这……阿那亚几人面面相觑。 “要不……我们在这看完这折说书?”派蒙弱弱提议,她是真的很想听说书人口中自己这位提瓦特最棒向导的英雄事迹。 “那好……”虽然有些奇怪, 阿那亚几人还是乖乖坐在椅子上听起田铁嘴说的书来。 田铁嘴刚好说到了最后一折。只见他嗖的一下将手中折扇合起,于手上一敲,啪的一声就继续着他的说书。 “上回书说到, 那金发的旅者从天而降, 挡住了雷电将军的一刀, 顿时间雷光四射, 天领奉行众一靠近便被电的哇哇大叫。而那旅者却是丝毫不惧,手持长剑与雷电将军打斗起来。” “嘶——”座下的听众都忍不住嘶了一声,为故事中那金发旅者捏了把冷汗。 荧接受着四下或有或无投过来的目光, 有些坐立不安。 而田铁嘴的故事还在继续讲着。 “对方是成名已久的雷电将军, 曾一刀斩杀魔神奥罗巴斯,威势之大,是旅者万万不能敌的。可为了身后的伙伴、为了那些受苦的民众,旅者她不能退缩。 她握紧手中长剑, 仰天长啸一声。瞬时间神像上的上万颗神之眼顿时飞了起来,稻妻民众千百万人的愿望集中在她的身上, 旅者有如神助, 瞬间实力大涨, 与雷电将军缠斗了数百回合终于险胜……” 荧感受到看向她的视线越来越多, 要不是出于璃月人的含蓄与礼貌, 他们怕是早就要迎上来了。 “我们走!”就当派蒙、阿那亚和阿帕三只看得正津津有味之时, 荧一把拉过派蒙低声说道, 在一众炽热的视线中溜之大吉。 195. “呼——终于清静了。”荧拍了拍胸口, 有种劫后余生之感, “终于知道这次回到璃月有那么多人看我了。评书上面讲的有些过分了,也不知道他们从哪听到……这种故事的。” “没错!”派蒙也叉腰,在空中跺了跺脚道,“派蒙我也是很有用的,为什么光说旅行者不说我啊!” 荧扶额,并不想管某应急食品。 “大概……是因为这个?”阿那亚犹豫一下,从菌帽中拿出一本书展示给众人看,“这是离开前神子送我的礼物,说是八重堂新出的轻小说,在提瓦特各地都很受欢迎呢。” 荧看着花花绿绿的封面,手有些颤抖的接过那本轻小说。 《金发旅者异闻录》,名字还是很正常的。荧松了口气,翻开轻小说看了看。 “啪——”才看了几页,荧就连忙将轻小说合上还给阿那亚。 这小说,这小说……描写也太夸张了吧。回响着小说里什么徒手打败几十名海乱鬼,大闹天领奉行什么的,荧总感觉自己再看下去就要羞到地缝里了。 竟然出版这种小说,还卖到了提瓦特各地,神子她简直是太促狭了。 “您好,请问您是——” “不是!”听到身后传来陌生男性的声音,荧下意识地大声回到,“我决不是那个金发旅者只是意外都是金发罢了你要找的人不是我再见不见拜拜——” “额……”对方明显被荧的一长串话镇住了,吞了口口水半响才讷讷道“那个,您大概是误会了,我刚刚叫的人并不是您,而是您身边的这位。” 陌生男子指向荧一旁的阿那亚。 “啊?”本还在一旁看戏的阿那亚有些呆滞的看着陌生男子,拼命回想着对方是谁。 201. 眼前男子约莫四十来岁,体格健硕,但脸上胡渣略多,衣服上有着些许灰尘和草屑,膝盖附近还有些泥,看着像是不久前才摔了一跤。 这人是谁?阿那亚有些疑惑,自己是第一次来璃月,应该不认识他的。但阿那亚又隐隐感觉对方有些熟悉,难道是和锅巴一样自己穿越认识的人? “恩人,你不记得我了吗恩人,我是云生啊恩人!“阿那亚正想开口询问,男子便喊道”当年要不是您在我流落海岛的时候救了我,怕是要被那些丘丘人折磨了——“ 海岛?阿那亚瞬间想了起来。 “你是……那个被丘丘人捉住关到笼子里的倒霉……人?“阿那亚没想到竟然还能见到来自海岛的熟人,毕竟之后她曾经问过鲁兹坦和后来西风骑士团的琴团长。 只有琴团长说在460年前有过一艘来自海岛的船队来到蒙德,但很快就去了璃月,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还能见到熟人。 “你当时为什么突然消失了啊,我可担心了呢。“阿那亚绕着云生飞了几圈,随即想到什么有些好奇的问道,“可是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在呀?难道是仙人或者和稻妻一样的妖怪?” 阿那亚想起来路上荧为她讲述的璃月一些仙人的故事。 “不不不,我怎么会是仙人呢,恩人说笑了。“云生连忙摆着手否认到,“也就是半年前的事情,当时恩人离去后不久我就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说‘游乐场这里怎么还有人?’然后一转眼我就到了孤云阁附近的沙滩上,被巡逻的千岩军所救。” 原来如此,阿那亚大致明白了。原来当时在海岛上时空错乱的不止有她和阿帕两个,不知道什么原因竟然和半年前的云生到了一起。 “我本想好好报答恩人,想起恩人当时说自己出不去,要寻找离开那片海域的办法,就租了一艘船想去接恩人,却没想到到了坐标处却只有一片大海。”说到这里云生叹了一口气,”要不是怀中还有几颗恩人赠送的风球,我怕是要以为那只是一场梦了。” “今日竟然遇见恩人,还请让我一尽地主之谊。恩人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我云生一定尽力帮住恩人。” “不要叫我恩人,叫我阿那亚就好啦。只是问题吗?”阿那亚想到之前钟离说过兰宁巴在层岩巨渊一带,问道:“那云生你知道有关层岩巨渊的事情吗?” “这不就巧了吗恩人!“云生一拍大腿说道,”自从在海岛被救回来,我就不敢再出海了,正好层岩巨渊的矿队缺人,我就去那干了半年,没想到最近因为层岩异动封了,但恩人有什么问题我还是可以说道说道的。” 阿那亚见云生还是执意叫自己恩人,也没有在说什么,而是让云生说说他所知道的有关层岩巨渊的消息。 她们来璃月的一个原因就是因为旅行者收到玉衡星有关层岩巨渊的委托,刚刚钟离又说兰宁巴在层岩,她们本打算稍后去玉京台寻找玉衡星了解情况,没想到云生竟是从层岩出来的矿工,对于她们来说倒是意外之喜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这章写的并不太好(捂脸),会不会有点水。下一章我努力进入剧情。 —————— 啊啊啊,刚发现这章放进存稿箱忘了设置发布时间(抱头) 红豆马赛! 第41章 202-204 202. “半年前我从海盗中被救了出来, 知道自己没有什么航海暴富的命,但又不甘心就这么回到轻策庄,正好碰见了老何在招工。 层岩巨渊刚刚解封, 正是缺人手的时候,虽然层岩巨渊矿下已经很久没有人进入,会有些风险, 但我之前哪次不是将头绑在裤腰带上的, 咬了咬牙就去了。 刚开始几个月也没什么事, 可就在一周前, 层岩巨渊核心处出现了异动,还隐约有声音传出来。矿上的大家也是很害怕,工头向璃月七星禀告了此事, 暂时下令停工。不然我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出来, 还正巧遇到了恩人你。” “核心处的异动吗?难道与之前中心的石柱有关?”荧摸了摸下巴思考到,“云生先生,可以请你具体说说有哪些异动吗?” “刚开始是接近核心的地方偶尔会发生地动,但只有一会很快就结束了。还有再是黑泥, 层岩原本就有很多黑泥,之前七星也派人清除过层岩地下的黑泥, 但最为诡异的是这些黑泥竟然还会移动位置!” 说到这里云生面上露出一丝惊恐:“还有很多人说听到耳边有声音传来, 但又怎样都找不到源头。” “这样啊。”荧扶了扶额头继续追问道, “的确是有些棘手, 那你知道那些声音具体在说什么吗?” “没错, 知道那些声音也许就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异动了。这就叫做冒险家的直觉!”派蒙骄傲叉腰。 “我没有听到过那些声音, 但听矿友曾经提及过他听到的声音。好像是……地下……深渊……什么舍之类的。” “深渊!”听到这个词荧瞬间站了起来, “那声音提到了深渊对吗!” “不, 不知道。那声音过于模糊, 他说他也不能保证他听到的就是这些。”看得荧这么激动云生一时间也有些被吓到,有些结巴的回道。 “我太过于激动了。”荧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挤出一个笑对云生说道,“谢谢你云生先生,有关深渊的事情对我来说很是重要。” 第44章 “那是将我亲人夺走的……漆黑之深渊。” “没事,我提供的信息能够帮助到恩人你们就好。” 云生露出一个爽朗的笑表示理解。他看出了荧现在状态有些迫切,便贴心的告别先行离开,给几人留下空间来。 “刻晴写信提到层岩的异动,钟离让我们去层岩寻找,云生刚刚也提及层岩再次出现与深渊有关的事情……看来这次层岩之行是迫不容缓了啊。” 203. “你们也是为了层岩的异动来的吗?”阿那亚一行人赶到玉京台,听闻她们来意刻晴毫无惊诧之色,像是早就知道她们一行人要来一般。 “也?”阿那亚敏锐的抓住了关键字眼,“之前也有人要前往层岩巨渊吗?” “没错。”刻晴点了点头,将自己签好字的进入许可交给荧,“在不久前夜兰也找到我向我要了一份进入许可。” 话罢,刻晴满是认真的眼眸看着阿那亚一行人:“旅行者,这次也要麻烦你们了。进入层岩后,一切务必小心。” “夜兰?她也要在这个时间进入层岩巨渊吗?我记得第一次见到夜兰,她也是在调查着层岩巨渊……”离开玉京台前往层岩巨渊的路上,荧跟阿那亚讲了自己之前那次进入层岩巨渊发生的事,让她们也有一些防备。 “不要过于担心,荧。”阿那亚看出荧在云生说出深渊之后精神就一直处在紧绷状态,最终还是从菌帽中拿出一小份三彩团子飞到荧身前递给她,“先吃些东西缓缓吧,无论你在担忧什么,只要进入了层岩巨渊一切都会真相大白的。” “谢谢你阿那亚。”荧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结果阿那亚递来的三彩团子,“抱歉,听到有关深渊和哥哥的消息……我确实有些紧绷了。” 203. “烟绯,你怎么在这!层岩巨渊不是被七星封锁了吗?”一行人来到层岩巨渊核心处,荧看着眼前熟悉的人发出疑问。 “啊,是旅行者!没想到你们竟然也来了。“烟绯有些惊喜的回头,”我接受了夜兰的委托,来协助她调查一些事情。“ “你话有些多哦。“阿那亚身后传来一个有些清冷的女生。 “这不是跟旅行者说嘛。“烟绯吐了吐舌头。 “你呀。“夜兰看着阿那亚和阿帕,眼中一时间心思百转。 “这是我的朋友,阿那亚和阿帕。来层岩巨渊是为了寻找她们的朋友。“荧害怕夜兰因为阿那亚和阿帕是魔物而戒备,连忙介绍道。 “不用担心,我并不是见到魔物就出手的人。“夜兰点了点头转移话题,“不知这两位要寻找的朋友是何样貌?我多次来往层岩巨渊,可能会见过对方。“ “小小的,是绿色的兰那罗。“阿那亚比着兰宁巴的样子向夜兰描述道。 但夜兰显然是没见过兰宁巴,看着阿那亚的用力比划只能摇头:“在层岩我并没有看到过你们的朋友,如果他真的在层岩的话,那他应该是在一些更深更隐秘的地方——等等,是谁?” 夜兰突然朝身后某处喝到。 204. “夜兰小姐,我们没有恶意的。只是见几位在聊天便不好出声打扰罢了。”从一块大石头后面走出两位少年,为首的少年水蓝色短发,正面带笑容举着双手向几人走来。而他后面的那名冰蓝色头发的少年则是神情有些局促,略带不安的看着前面那名少年。 “行秋,重云,你们怎么在这!”派蒙有些惊喜的叫出两名少年的名字。 “咳咳,是这样的。”名叫重云的少年有些局促地答道,“行秋收到消息说层岩巨渊闹鬼,于是我们就偷偷溜了进来。” 重云是方士,但因为自身纯阳之体的缘故百鬼不侵,寻常鬼怪只要近他身便会被消灭,已导致他到如今还未亲自驱邪过。所以听到朋友说层岩有鬼,便和行秋一起偷溜进来想要驱邪。 “你们……”夜兰看着眼前飞云商会家的二少爷也是有些头疼,“据总务司勘察,此处并无鬼怪。层岩危险,你们二人还是尽快离开这里为好。” “……好吧。”重云看上去有些委屈巴巴的样子,看来他又一次的驱邪之旅又要无疾而终了。 就在此时,一时间天旋地转,云生当时提到的地动到来了。 “大家快离开这里——”夜兰朝众人喊道。 可话音未落,地面突然出现一个巨坑,众人不察直接掉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云生的日记》 我真是世界上最倒霉的家伙,竟然又失业了,害。 听说往生堂正在招聘,要不试试? 可是往生堂那地方……害,再考虑考虑吧。 —— 第42章 205-211 205. “嘶, 头好晕。” 阿那亚因为会飞,在掉进水里前及时调整住了自身身形,没有和其他人一样掉进水里。 可其他人就有些惨了, 不知道从多少米的高空掉到水里,即使是有身下水的缓冲,却也是被摔了个七荤八素, 脑袋晕乎乎的。 就连派蒙的眼睛也变成了蚊香状, 刚从水中爬起来甩着自己身上的水珠, “没事吧, 阿那亚?”听到阿那亚的嘶气声,阿帕立刻遁到她身边问道。 他掉下来的同时用冰凝住一小片水面,对于冰骗骗花来说, 这样比直接掉入水面让他更好受些。 “没事。”阿那亚晃晃自己有些晕乎乎的脑袋, 有些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的岩壁以及掉下来的那处洞口。 “虽然有些高,但是我飞上去看看,找到人来救大家。”阿那亚比划了下洞口离自己的位置有些担心自己飞到那么高,“派蒙, 要一起去吗?” “不不不,这个就不必了。”听到阿那亚的声音派蒙连忙摆手, “我飞不了那么高。” “好吧。”阿那亚也没有泄气, 向众人说了声便鼓起一口气, 借助着风的流动缓缓上升。 206. “怎么样?”过了约莫半小时, 阿那亚才有些气喘吁吁的从顶端飞下来。 看着众人殷切期望的眼神, 阿那亚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没有。那个洞口, 很是奇怪。阿那亚飞了好久好久, 都没有抓住它!就像幻境一样, 离阿那亚永远那么远, 像滑溜溜的泥鳅,抓不到。阿那亚飞呀飞,飞不动了,只能回来。” “我们确实是从顶端掉下来的吗?”夜兰突然提出这个猜测,“我在掉下来时心中估算了下时间,我们大约下坠了十几分钟。但眼前这个洞口虽然大,但却远没有能下坠十多分钟的高度。” “看来一切应该向阿那亚所说的那样,我们头顶的洞口是幻境的产物。” 207. 听了阿那亚和夜兰的话,众人神色各异。 “看来,我们只能在这地下寻找出路了,可是这下面似乎并没有其它路了。”行秋有些不安的扶了扶额,“难道是被隐藏了起来?总感觉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难道是鬼打墙!”派蒙有些害怕的说出这个猜测,悄悄往荧身边靠了靠。 “不是。”重云确实摇了摇头,“纯阳之体可破诸邪,鬼打墙之类低阶术法在纯阳之体面前根本不会生效。而且我在此处并未感到丝毫鬼气。” “诶各位,可不要丧气啊。“看着气氛微微有些凝滞,行秋出声打乱了众人思绪。他弯了弯一双好看的杏眼,“各位方才从高空坠下水潭,虽有烟绯小姐的火帮忙烤干了衣物,但大家还是吃些东西来恢复体力平静下心情才是。“ “我这里有香菱送的火史莱姆夹心软糖,各位要来一块吗?” 看着行秋手中罐子里红艳艳的颜色,众人不禁吞了口口水,连连摆手。其中又以行秋平时捉弄最多的受害者重云表现最为激烈。 “哎——“行秋佯装叹了口气,拿出两块火史莱姆夹心软糖递给跃跃欲试的阿那亚和派蒙。 “呼呼呼——“看着差点变成火骗骗花的派蒙,阿那亚默默将自己那块糖藏在菌帽里。虽然她爱吃辣,但这种糖对她来说还是为时过早了。 208. 风的流动变了! 众人看着派蒙被辣到一头扎进水潭哈哈大笑之时,天生对风元素敏感的阿那亚突然发现风中像是融进了新的风,流动的方向发生了变化。 正当她想提醒众人之际,一道青色的流风在众人面前出现,一个头戴傩面的少年突然出现。 “魈!“ “降魔大圣! “你们也在这里……”少年皱了皱眉,“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尽快回去……阿那亚——“ 看到众人身后的阿那亚,魈明显愣了一下。 “你认识我?“阿那亚有些好奇的绕着魈飞了几圈,有些抱歉地耷拉着帽尖,“是很舒服的风的味道。对不起,阿那亚现在不记得你了。“ 阿那亚感觉到了璃月,有好多好多她应该认识但现在还不认识的人诶。原来她竟然在这里交了这么多朋友吗? “……无碍。“ 第45章 “不要难过。虽然阿那亚现在不记得你了,但我们可以重新认识!重新交朋友,可以吗?“ “……没有难过。“虽然话是这么说,但魈还是伸出了手。 看到魈伸出的手,阿那亚开心的在空中转了一个圈,缓缓落在魈的手心,用帽尖勾了勾魈的指节:“那魈不能反悔,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朋友了!“ “……嗯。“阿那亚发誓,她看见魈的耳朵有些微红。 “你们尽快离开。“魈环顾众人再次开口,“这里充满着邪祟,十分危险。“ 话罢,魈嗖的一下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209. “魈这个样子,有些不同寻常啊。“荧摸了摸下巴,“就像是——派蒙饿了很久终于找到了甜甜花酿鸡一样。” “啊啊啊,旅行者不要乱拿派蒙举例子!“派蒙跺脚,“不过如果饿了很久看到甜甜花酿鸡,我是会很高兴就是了。” “小心,空间出现了变化。“夜兰像是,发现了什么冷声警告。 就在夜兰话音刚落的瞬间,魈消失的地方出现了一处空间裂缝。裂缝由小到大缓缓展开,最终形成了一个容一人通过的隧道。 “难道是降魔大圣刚刚离去划破了此方空间,这才出现了一条路?”烟绯打量着新出现的空间,“我感觉其中邪恶的气息。“ 烟绯是人仙混血。来自父亲法兽的血脉让她从小就对各种邪异的气息感知敏锐,她直觉告诉她这条隧道之后充斥着一种让她感到不适的气息。 “这是目前唯一的通路。”夜兰看向自己腕上的玉镯对众人道,“大家进入后小心。原则上我会尽力护住诸位,但隧道内一切未知,还请诸位多加当心。“ 话罢,便率先第一个走进洞穴。 210. “暂时没有危险。“片刻,隧道内传来夜兰的声音。 众人松了一口气,陆续进入隧道。烟绯感觉那种令她感到不适的气息愈加浓重,暗暗在手心掐了一个丹火决,跟随众人进入隧道。 就在最后重云和行秋进来的那一刹,身后的隧道突然关闭,而原本寂静的山洞中突然传出几声类似野兽的嘶吼声。 “全体警戒。“夜兰架起若水,紧紧盯着声音传来之地。 不是仅有一处,而是从四面八方而来的、充满恶意的嘶吼! “糟糕,是兽境猎犬!” 嘶吼声越来越近,怪物的真实样貌也逐渐出现在众人面前。在场唯一和眼前怪物打过交道的荧心中暗道不妙,立刻出声提醒:“大家小心不要被它们抓伤!它们的爪子具有腐蚀性,伤口愈合速度会减慢。” 荧将派蒙塞到阿那亚身旁,提着无锋剑就向包围了它们的兽境猎犬袭去:“它们的弱点是那双爪子,只要斩下爪子它们实力就会大减。” “看来是场大仗啊。“夜兰冷哼一声,手中络命丝显现,紧跟而上缠绕住身旁兽境猎犬的爪子,一个用力将它们的爪子狠狠斩下。 众人的加入明显减轻了荧的压力。烟绯和夜兰配合默契,一个用络命丝将怪物牵引控制,另一个则用丹火印对它们进行物理压制与消除。 行秋与重云这对好兄弟配合也是十分默契。 重云驱动冰元素力于自己的大剑之上,而行秋则搓出雨帘剑一同朝怪物袭去,将怪物冻在原地不能动弹。行秋还能分出功夫凝聚出小水球往不小心受伤的众人身上扔去,借助水元素力治愈的特性帮助众人疗伤。 阿那亚则是一个风盾——这是在当年守卫蒙德城时她学会的招式——拍在派蒙身上,风球风刃齐发向兽境猎犬扔去。 阿帕比起当时在须弥时实力提升巨大,很快在众人的默契配合之下,围攻她们的怪物很快就败下阵来。 “有些奇怪。“荧握着无锋剑沉思道,“这些怪物和稻妻所见到的那些有细微差别,而且在斩落它们双爪之后,它们的爪子竟然与它们一同消失了……现在这处,除了我们攻击留下的印记,竟然没有半分魔物出现的痕迹。” “而且比起正常见到过的兽境猎犬……它们有些太弱了。“ “这里处处充满了蹊跷。“夜兰盯着自己收回的络命丝思考道,“刚刚的战斗中大家有些不幸被抓伤的,先在原地修整一下。我这里还有些金疮药。” “多莉给我的药物还剩下一些!”阿那亚也从菌帽中拿出一些食物、水和药物分给众人。 每当这时候她就不得不感谢桑歌玛哈巴依老爷的高瞻远瞩,在整个寻找兰宁巴旅途中,多莉塞进她菌帽中的东西都是最有用的那批。 “我虽然并不是专攻治疗领域的,但我凝聚的水元素力也可以起到一些愈合伤口、帮助大家恢复精力。”行秋也跟着说道。 211. 众人在拿了些食物和水在原地休整恢复精力,而行秋则是凝出一个个小水球,起身分别送到众人手中。 小水球有一层薄薄的水膜,一接触众人的皮肤便消失化开,其中的水融入中人的身体。清凉的水元素力流入体内,缓缓帮助众人修复着身体上的伤口,极大缓解了大家经历一场战斗精神上产生的疲惫。 而行秋拿着小水球走到阿那亚身旁时,将水球交给阿那亚和阿帕后却没有离开,而是凑到阿那亚身边低声询问。 “阿那亚,刚刚在战斗中你使用的风球和风刃,和我古华派所传武功有相似之处,不知你是否——认识我古华派其它人?”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写什么,卖个萌试试~ 第43章 212-217 212 行秋第一次见到阿那亚的时候就有种隐隐熟悉之感, 在刚刚那场战斗中行秋发现对方的攻击手段有着古华派的影子——或者说古华派传下来的武功中有某些阿那亚的影子。 这时候的行秋才想起来自己是在什么地方见到过阿那亚。 在他拜入古华派山门时,师父带他祭拜古华派各位先祖。其中最引他注意的就是五百年前一位宗门天才的雕像。与其他雕像相比,他雕像的身边多了一个和阿那亚很是相像的生物。 因为好奇, 他曾在藏书阁中阅遍古籍,找到了那位古华天骄虞听泉的手札,在其中找到有关他身旁生物的记述。 ……吾友, 曾与携手同剑。后厄发, 没于层岩。吾不能救, 生之悔也…… 但那是500年前的事了。 所以, 会是她吗? 207. “阿那亚,刚刚在战斗中你使用的风球和风刃,和我古华派所传武功有相似之处, 不知你是否——认识我古华派其它人?“ 当行秋问出这个问题时, 阿那亚明显愣了一瞬。她努力回想着自己记忆中与行秋提到过的古华派有关的信息,答案是——无。 阿那亚抱歉的摇摇头“抱歉,行秋。在我的记忆中,没有到找任何与古华派相关的记忆, 你是不是看错了?” 看错了吗?行秋并不这样认为。但他看着阿那亚有些迷茫的样子还是止住了自己的好奇心,朝阿那亚笑了笑“那抱歉, 应当是我记错了。” 213. 众人原地休整一段时间后, 又开始继续前进。 循着隧道, 在某一瞬间她们好像穿过了一层薄膜, 眨眼间便来到了一个与昏暗冰冷的岩洞所不同的洞天。 琪花瑶草, 琼楼玉宇, 恰似璃月神话中的仙人洞府一般。 “好像璃月的秘境都是这样, 和仙人洞府一样。”派蒙吐槽道。 “……舍……是你吗……” “啊——”突然出现的声音将派蒙吓了个激灵, 直接躲到荧身后去。 “大家小心。”夜兰神色一凝, “有些秘境会通过声音来蛊惑人,大家注意不要被声音蛊惑了!” “……不……不该……醒点!看清楚啊……” “……阿……不要……” “如……还活着……为什么……这样……” “我不能……攻击你……” 是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是在战斗吗?连降魔大圣都这样…… 众人心中满是担忧,手中解密速度加快。 “这个秘境有些特殊,竟然隐隐对应五行之力…….”解密完成,一阵蓝光冲天,她们脚下的石板上露出一个大洞。 “小心。”重云拉住差点掉下去的行秋,有些警惕地盯着面前大洞后退了一步。 “裂缝又出现了。”派蒙指着另一个方向惊呼。 循着派蒙指着的方向看去,竟出现了一个与魈离去后同样的时空裂缝。想起之前遇到的兽境猎犬,众人握紧武器警惕地盯着裂缝。 裂缝却是突然扭曲,最后形成了一个——魈的幻影。 “魈!”离得最近的荧想要伸手去触碰魈,幻影却在她手接触的那一刻消散、再凝聚。 “不对劲…….咳!这座秘境有问题,你们…….尽快离开那里。“ “这个空间似乎会…….”话未说完,魈的幻影便啪的一声破裂了。 第46章 “情况不太对劲,我们得尽快去接降魔大圣,让他与我们会合。”烟绯皱了皱眉,“这片空间过于诡异。我认为分开的时间越久,我们遇到的危险就会越大。” “如果要继续前进的话.只剩下这个大洞了啊。”行秋摸着下巴思索到,“大家下去的时候当心,可能会和我们刚掉下来时一样。” 214. 一行人陆续跳进大洞,可还是遇到了难题。 “这洞下的出路……也只有这个吗?”荧盯着面前唯一的石门,“秘境中每次开门都伴随着危险…….不知这个秘境之后蕴藏着什么.” “原地担心并不会向前,就让我看看.这座石门的背后藏着什么吧。”行秋伸手触碰石门开关,石门缓缓开启,里面却露出了一座璃月的和室。 “怎么回事,难道这座石门背后是稻妻吗?”派蒙惊呼。 “不对劲,我们再看看。”荧紧紧盯着石门内说道。 正如荧所料想到的那样,和室内突然出现了一个中年男子。 “枕玉老师,您的新书印发出了问题。现在带有您的亲笔签名的书已经销往提瓦特各地了!” “什么!”行秋脸色一变,豆大的冷汗出现在额头上,开始在原地慌张的踱步,“怎么会这样,死定了死定了…….” 夜兰看着眼前陷入慌乱的行秋,伸手拦住想要进入石门的重云,手中络命丝一甩一拽,将行秋拉了起来。 “你没事吧行秋。”看着伙伴们一脸担心的围过来,行秋才从有些恐慌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又开始抱头陷入自闭。 因为他的小伙伴们看到他恢复正常,开始纷纷将自己的疑问抛了出去。 “行秋,枕玉老师是——” “行秋,你的签名——” 行秋:勿扣,今日份社死,只想自闭。 215. “这个石门.……有古怪。”重云观察着刚刚在行秋离开后就立刻关闭的石门,手不小心碰触到了石门开启的开关。 重云警惕地看着缓缓打开的石门,里面的景象却不是之前的稻妻,而是到了万民堂。 万民堂的桌子上摆满了满满的菜,远看让人食指大动。可近看来,却是满满一桌的辣肉丸子、绝云椒椒布丁、火史莱姆夹心软糖、烈焰花汁.…… “啊——”重云感到冲天的辛辣味道涌入鼻腔,不由惊呼一声,连忙离开石门。 “看来,打开石门着会看到自己害怕的事情啊.”夜兰打量着正蹲在角落自闭的行秋重云二人组“可此处只有这一处出路…….” “让我试试吧。”阿那亚突然出声道,“我感觉我并没有什么害怕的事情诶,或许我可以开出正确的路来。” “那阿那亚,万事小心。”荧有些担忧地看着阿那亚,但也没有出声阻拦。 阿那亚蹭了蹭自从掉进地下后心情一直不太好的阿帕,看着他担心的眼神,低低在阿帕耳边说了一句“等我”,就飞到开关那里打开了门。 “这门后…….好像什么也没有诶。“阿那亚打开后并没有看到如同行秋或重云那样的一个场景,而是一片漆黑”难道我真打开了出路?” “我进去看看,如果找到路的话——“阿那亚有些开心,慢慢飞进去想要去探探路。 轰隆一声,在阿那亚进入石门后,石门出乎意料的迅速关闭,将阿那亚困在了里面。 216. “阿那亚——“离石门最近的烟绯试图去按住开关阻止石门的关闭,却毫无用处。 “怎么会…….“就几秒的时间,阿那亚就被关在了石门后,听不到任何声音了。众人试图自己再次按动开关开启石门,石门这次却是毫无动静。 “阿那亚目前应该暂时无事.……但一但在其中时间久了,不说食物和水,仅仅是氧气耗尽也是极为危险的。”夜兰在石门关闭前将络命丝射入石门捆住了阿那亚的身体,但却并没有来得及将她拉出来。 感受着手中络命丝传来的气息,夜兰环顾四周“为今之计,我们只有另寻出路,看看有什么其它的办法能够打开石门救出阿那亚了。“ 217. 众人满含担忧,却也只能打起精神在四周寻找着能够打开石门的办法。 “阿帕,你…….“荧首先察觉到了阿帕的不对劲,走到他身边关切的问道。 荧能感受到自从掉入地下后阿帕的精神就一直不太好,而就在刚刚阿那亚被关入石门后,阿帕并没有向众人一般去寻找出口,而是紧紧盯着石门,就像是一头隐藏在黑暗中的凶兽一般。 “阿那亚,她会没事的。“荧听到阿帕这样喃喃道。 “阿那亚一定会没事的。“荧下意识地回到,可下一刻她就反应过来,阿那亚这并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她脸色微变,“阿帕,你要做什么——“ “阿那亚,她会没事的。“她又听到阿帕这样说。 还没等荧反应,她就感受到了浓浓的寒意。凌然的寒意从阿帕身体上冒出,他浑身肌肉紧绷,眼睛像恶狼一般紧紧盯着石门。 “阿那亚她会没事的。” 无数冰棱凭空出现刺向石门,连地面都凝结出一层冰霜。 找到了。阿帕操纵者冰棱有目的地刺向石门最薄弱的一点,随着冰棱越发的多,石门附近的空间产生了一丝晃动。 很快,在阿帕的攻击下石门附近的空间晃动越来越剧烈,最终出现了一小丝缝隙。 就是这时候,阿帕紧盯那个缝隙,遁入地下,在缝隙将要消失的前一秒遁入缝隙之内。 “阿帕!“荧紧紧盯着阿帕进入的那里,刚刚产生缝隙的地方如今却如同之前一般平静无波。就像刚刚的一切是荧的幻觉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写的特别糟糕,有些卡文不知道怎么写下去,纠结到现在才勉强把这章码完(捂脸) 难得的提问时间到! 1.层岩频繁的地动是为什么? 2.云生提到的会移动的黑泥会是什么? 3.隐隐的声音提到了深渊,究竟是怎么回事? p.s.私设,因为层岩封闭所以一斗和阿忍进不来,而换成了行秋和重云。 第44章 218-223 218. “唔——”阿那亚进入石门后, 很快再一次享受到了从高处坠落的感觉。不过这次的她并没有像之前那次一样险些与地面相亲,而且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嘿,小家伙, 你还要在我怀里呆多久?”慵懒的少年音在头顶响起,阿那亚抖了抖菌帽腾空而起,正对上一双含笑的桃花眼。 少年身材高挑倚着树干, 身上穿的是绣着雅致鹤形暗纹的水蓝色云锦长袍, 头上戴的是羊脂白玉发簪, 端是一派富家少爷的打扮。但他那笑容却带着几分轻佻与傲气, 桃花眼眼之中仿佛藏着星河灿烂。 一把翠绿色的长剑被随意丢在地上,此刻他衔着根狗尾巴草,修长手指正百无聊赖地转着片枫叶, 生生把世家公子的矜贵转成了少年风流。 “谢谢你, 好心的人类,接住了阿那亚。”阿那亚绕着少年转了个圈,菌帽上沾着的银杏叶簌簌飘落。 “阿那亚,是你的名字?”少年对阿那亚的兴味颇浓, 吐掉草茎,“仰而望山, 俯而听泉。在下虞听泉, 还请……多多指教。” 他并不是有意接住眼前这小家伙的, 而是这天降之物碰巧落入他怀里, 而他因为有趣没有躲开罢了:“不过——蘑菇也会说话吗?” “阿那亚不是蘑菇, 是蕈兽, 须弥的蕈兽!”再次被当作蘑菇, 阿那亚都有些习惯了。眼前这人类难不成见过会飞的蘑菇? “那抱歉啊, 蕈兽……阿那亚。”少年故意将尾音上扬, 眸子里满是兴味。 “好厉害的名字,你救了阿那亚,是好人!阿那亚就不怪你说阿那亚是蘑菇了。” 阿那亚的话明显取悦了虞听泉,少年打量着阿那亚问道:“那么阿那亚,你在这里是要干什么呢?从天上掉下来……是遇到麻烦了吗?” 干什么,从天上掉下来。这几个词让阿那亚开始打量周边的环境。 219. 黄花满地,白柳横坡,风亲切地亲吻着阿那亚宽大的菌帽。远处的白云横在天际,近处则是林泉岩流、蛙声池沼——总之眼前的一切,与阴暗潮湿的地下、漆黑笼罩的石门后毫无关系。 这是……又穿越了? 215. 对于再次穿越,阿那亚只能表示习以为常了。只是在石门外等待自己的朋友们,又要让她们担心了。 既来之则安之,阿那亚像面前的虞听泉询问所在之地是哪里。 “哦,小……阿那亚,你连这里是哪里都不知道,怎么来的璃月?”听了阿那亚的疑问,虞听泉更是诧异,上下打量着阿那亚,“难不成是蘑菇孢子被风吹到了璃月?” “是蕈兽孢子!”阿那亚纠正道,“但不是风吹的。” “如果非要说的话……唔,就像是这样,啪——地一声,阿那亚就到这里了。”阿那亚搓出两张风元素膜,让它们接近碰撞发出啪的声响,模仿着两处空间碰撞发出的声音。 第47章 “这样吗……”虞听泉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巴。 还能够使用元素力,还真是有趣。 须弥竟有如此有趣的生物,看来有空可以去须弥转转。开阔眼界,磨练剑术……嗯,这个理由不错,师父肯定会同意的。 220. “来人啊——抢劫啦——”两人正“相谈甚欢”之际,虞听泉突然听到不远处有人类的呼救声。 虞听泉脸色一变,捞起地上长剑向阿那亚道了一声歉,便用着轻功往呼救声处寻去。速度之快,就连阿那亚这个飞的都只是勉强跟上。 221. “嘿嘿,小爷我今天运气不错,今个竟遇到了只肥羊。”飞毛腿斜倚着货车,刀背在掌心拍得啪啪作响。他忽然扬手劈向身侧古树,碗口粗的树干应声而断,惊起数只团雀,“不要耍什么小心思,把好东西都拿出来,兄弟们放你一条生路。不然爷爷的刀可不长眼睛。” 听到飞毛腿的话,他身后的盗宝团也是嘿嘿一笑,离行商近的那个更是将刀在行商脖子上比划着,大有脑袋和货物今天只能选一个的架势。 “各位爷行行好,这些钱是我全部家当了,你们全拿走。但这些货物是要交给流云商会的,如何货物出了什么差错,小人就算是把这条命赔了也赔不起啊。”行商跌坐在泥地里,喉间横着三柄寒光凛凛的钢刀。他颤巍巍摸出钱袋双手递过去。 “就这点钱,打发叫花子啊。”飞毛腿一把抢过钱袋,颠了颠重量,嗤笑一声将钱袋丢给身后的小弟,“就这点摩拉还不够我们弟兄打打牙祭的,至于你这条命——呵,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今天小爷我就告诉你,这车货物你交不交,都是小爷我的,谁都救不了你。”飞毛腿一脸嫌恶地看了眼痛哭流涕的行商,招呼着小弟清点货物。 看着眼前嚣张的盗宝团,行商满脸绝望。要是这批货物被他们抢走,那就算是自己和商会签订的合同违约。在璃月这个契约之国,自己就算这条命赔上去也不一定能补了这货物的窟窿。 ”货物是流云商会的命根子,您行行好……”行商话未说完,刀锋已在他颈间压出血线。 他盯着近在咫尺的寒芒,突然发狠要往刀口撞去。 “大叔,钱没了可以再挣,这命没了……可就真没了啊。” 一颗石子正好不偏不倚的击到持刀的盗宝团手腕,盗宝团吃痛,下意识手下一松,让行商的脖子刚好与刀锋错开,救了他一命。 222. 虞听泉斜坐在树杈间,腰间环着的玉佩在风中叮当作响。 虞他活动了下自己刚刚扔出石头的手腕,轻佻地朝对面盗宝团吹了个口哨:“好久没打苍蝇了,看来我准头还不错嘛。” “打苍蝇,你——”被石子击中的盗宝团顿时气结,踢了脚边的行商一脚就像捡起掉落的刀朝虞听泉劈去。 “诶哟——”看着朝自己袭来的脚,在生死关头走了一遭的行商早已大汗淋漓,没了躲避的力气。可却没感受到疼痛,而且听到那盗宝团成员发出一阵痛呼。 阿那亚往行商身上布下一个风元素屏障,晃晃悠悠的抱起地上掉落的那把大刀朝抱脚痛呼的盗宝团成员道:“坏人,不可以打人!危险的武器,阿那亚没收了!” “你——”刚到手好买卖就被这过路的一个小子和一个会飞的蘑菇打断了,飞毛腿火气上涌,伸手就要去夺阿那亚手中的刀。 “狐斋宫大人说过,不能打架——除非别人先打你。”阿那亚看着伸过来的手一个闪身躲过,有些生气地向飞毛腿那里嗖嗖的射出几枚风刃,“那就要把对方往死里打。” 阿那亚缓缓吐出狐斋宫说过的话,飞毛腿已经被几枚风刃巨大的推力带的后退,被他们死死钉在了树上。 看着几句话功夫老大就被莫名出现的奇怪生物钉在了树上,剩余的盗宝团成员顿时一哄而散。 可他们还没走出几步,就被虞听泉的一柄剑拦在了原地。 “闯过去——”看着被吓得两股颤颤的盗宝团,虞听泉不屑地冷哼一声,“或者被我杀死。” 盗宝团想要回身,却看到身后阿那亚身边浮现出无数风刃,正和蔼可亲地看着他们,大有想要过来就做好被千刀万剐准备的架势。 223. 被前后夹击,进退维谷的盗宝团成员被吓得瘫软在地,抱头投降,希望两人放他们一条生路。 “放过你们?呵,刚刚那行商求你们放过的时候,我可没见你们手下留情。”拿出绳子捆绑盗宝团的虞听泉嗤笑一声“你们就等着在璃月的大牢里好好反省吧。” “没错,好好反省。”阿那亚将自己收缴到的武器归到一起,避免盗宝团有人拿到武器想要反攻。 “谢谢两位大侠,谢谢两位大侠!”看到盗宝团都被突然出现的两人捉住,瘫软在地的行商终于松了口气,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向两人抱拳表示感谢“这些摩拉就送给两位恩人,感谢你们的救命之恩。” “无事,举手之劳罢了。”虞听泉摇了摇手拒绝了富商递来的钱袋,用剑柄轻轻推回,“还是留着给妻女买些胭脂零嘴吧。” 他拽着自己手中的绳子,将盗宝团绑成一长串,活像赶集大爷棍子上的一根根腊肠一般,一抽一动弹,丝毫不顾及自己那副富家公子的打扮。 “这条路上多盗匪,之后你最好去镖局找些保镖护着。或者和其它行商结伴,不然很容易成为这些家伙眼中的肥羊。” “多谢大侠提点,小人万分感谢。”行商擦了把自己额头上的汗,“在下第一次走这条商路,本以为但了件好买卖,没想到要不是遇到两位大侠出手相助,怕不是已经走上黄泉路了。” “没事就好。”阿那亚飞到行商面前教训道,“下次可不能这样了,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会让很多人难过的。” 行商想起自己家中的妻女,不禁面露羞愧:“多谢恩人提点,是在下一时着相了。” 阿那亚点了点头,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模样。反倒是虞听泉,有些意外的看了眼阿那亚,但还是没说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虞听泉的日记》 今天遇到了有趣的蘑菇,叫做阿那亚,第一次见,很神奇。 听说古华派曾经一名祖师在林间遇到了白马,因此领悟了剑法,那这次我遇到了蘑菇,是不是代表着我将成为举世无双的大侠? 第45章 220-226 220. 暮色将虞听泉的身影拉得老长, 告别了不断道谢的行商,虞听泉拉着一长串盗宝团走在郊外,甚是惹眼。 阿那亚跟着虞听泉身后飞着, 看着这一长串像是老母鸡带着一串小鸡的样子,小小的脸上正在努力做着表情管理,让自己不至于笑得太大声。 “想笑就笑出来吧。”虞听泉拽了拽拉着一串盗宝团的绳子, 一脸无所谓的看着阿那亚, “反正这样我自己都想笑。” “噗哧——你这样子, 就像是一大串三彩团子, 哈哈哈哈!”阿那亚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悬浮在空中的她笑得一个失察,直接旋转360°才稳住身形。 这下子换做虞听泉笑了,笑完他才扶着腰问阿那亚为何要一直跟着他。 “唔……听泉要去璃月港, 阿那亚也要去璃月港, 一起走。”在璃月的郊外她不知道该干什么,在听到虞听泉说他要去璃月港后,她就有种要去璃月港的强烈欲望,在那里她或许会得到某些线索。 虞听泉听这小家伙自来熟地直接叫他清泉了, 也只是笑了笑,反倒是好奇地询问阿那亚有关须弥的一些事情, 颇是快活。 221. 到了璃月港, 虞听泉将他身后那一长串像是小鸡仔一样的跟班交给巡逻的千岩军, 就一脸笑眯眯的说要带阿那亚去长长见识, 好好尽一尽这地主之谊。 虞听泉熟练地跟数个路过的居民打着招呼, 路上无论是男女老少还是行商脚力, 都能跟他打上招呼, 这一点让阿那亚啧啧称奇。 他带着阿那亚穿过七扭八拐的小巷子, 终于来到到一家小餐馆门口。 餐馆看着有些破旧, 青砖的外立面满是风蚀的痕迹,砖与砖的缝隙间缀着许多青苔,左侧一块布上大大书着“来客居”三个大字,名字倒是沾些风雅。 店铺虽小,但里面满当当地坐满了人。一股浓郁的香气袭向阿那亚,让阿那亚在层岩地下被饿了许久的肚子咕咕作响。 “哈哈哈哈,看来这次来的没错。”听见阿那亚咕咕作响的肚子,虞听泉朝阿那亚挤了挤眼,“别看这家饭馆店面小,里面老板的手艺可是一绝。尤其是那水煮鲈鱼,那滋味——绝了!” 222. “虞少侠今个也来这吃啊?” “我刚打城门口过来,虞少侠可真是威风。那声势——怕是方圆百里的盗宝团都不敢轻举妄动了吧,哈哈哈哈。“ “虞少侠,你这一回来,这满城的姑娘怕是轮不到我胡老三了。“ 第48章 虞听泉看起来和店里众人都很熟悉,带着阿那亚走进店里的一路上,无论是男女老少、贫贱富贵,人人都认识这位虞少侠。 “听泉,又是从外边回来的啊。“老板用围在脖子上的白毛巾擦了擦汗,将它甩在脖子上围了一圈,笑着向虞听泉打着招呼,”还是和之前一样?“ “嗯。“虞听泉点了点头,在店内找到一张桌子坐下,又看了眼一旁的阿那亚,犹豫片刻又道,”给她来几份甜点。“ “好嘞!看来你小子是又交到朋友了啊。“老板看了眼阿那亚,有些惊讶但并没有说什么。 宽大的手掌揉了揉虞听泉的脑袋,让一头梳好的发髻里凭空钻出几根呆毛,才在虞听泉”愤恨“的注视下哈哈一笑进入后厨。 “抱歉。“虞听泉努力想把自己脑袋上乱窜的那几根毛给压下来,对着阿那亚道,”大家都是好人……就是有时候过分热情了些。“ “没事没事。“阿那亚摇了摇头,”听泉你的朋友好多呀。“ “那当然。“虞听泉昂了昂脑袋,有些骄傲,”上到八十老太,下到三岁稚童,我都能和他们说道上两句。就说这璃月港,没人不知道我虞听泉虞少侠的名字。“ “哇!“阿那亚佩服的睁大眼睛,虽然有些听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样子,”对啦听泉,刚刚他们都叫你虞少侠,为什么呀?你不是叫听泉吗?“ 223. “叫我少侠,当然是因为我厉害啦,笨。“虞听泉从筷子筒拿出一双筷子,拿粗的那头轻轻敲了下阿那亚的菌帽,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始解释。 “所谓少侠,乃是行侠仗义之人。我古华派弟子自当御马孤云阁,仗剑走天涯。看遍天下不平事,斩遍世间不义人!“ “为民除害者为侠,替天行道者为侠。“ “像之前我们击败拦路恶匪,或是赶走拦路的怪物、帮助哭泣的小孩摘下挂在树梢的风筝……只要是对乡亲们有好处的义举,就是行侠仗义。我帮了乡亲们,他们才会我少侠!“ 说起侠时,虞听泉眉飞色舞,全然没了半分平日里的轻佻,眸光灿烂,其中仿若有万丈星河。说至兴处,随手拿起桌边老板放过来的一壶酒一饮而尽,声音带着三分酒气七分豪气。 “荆轲刺秦为侠,候赢窃符为侠。而我虞听泉,就要做这天下第一侠!“ 224. 许是酒兴上头,老板讲菜端上了桌,虞听泉却是没有吃多少,而是又叫了一壶酒,就着酒向阿那亚讲起了他行侠仗义的故事。 装作普通人潜进盗宝团内部,联合千岩军将他们一网打尽、单挑岩盔丘丘王夺回被抢走的货物、踩着风史莱姆到达绝云间的最高处……种种种种,让阿那亚听的惊叹连连,恨不得进入故事里与虞听泉一同行侠仗义。 “听泉听泉,我也想当大侠!”阿那亚兴奋地跳了跳,对着故事如痴如醉,恨不得直接横刀立马,仗剑走天涯。 “砰——“一声惊醒了沉醉在故事中的阿那亚,虞听泉不胜酒力一头栽到了桌子上,呼呼大睡起来。 “这小子。“听到声音老板回头一看笑道”每次来我店里都要喝个天昏地暗,这不,又醉了。“ “不过不用担心,算着时间,这小子的家里人也快过来了。“ 225. “嘶——“虞听泉一只手从床上将自己撑起来,另一只手按了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各种记忆碎片在脑海中闪回。 竟然又一次喝酒喝到断片,还在自己刚认识的朋友面前,虞听泉手一松,再次将自己送回到柔软的床褥里。 虞听泉:突然感觉有些丢人怎么办,还是继续躺着吧。 不过他并没有躺多久,将自己摔进床上的声响惊动了守在外面的小厮。小厮端着一碗温度刚好的醒酒汤送到虞听泉面前,让他醒醒酒。 “阿义,这次我睡了多久。“虞听泉一边小口抿着醒酒汤一边问道。 一旦回到虞府,为了避免自己娘的数落,他还是会表现出一副翩翩公子的样子来。虽然全璃月港都知道他的性情,但娘坚决认为他是个守礼的。 “少爷您从昨个下午睡到了这艳阳高照,要是现在去见夫人老爷,说不准还能赶上一顿午膳来。“阿义看着虞听泉挤眉弄眼,明显是知道他过去是少不了一顿数落。”您的朋友现在也在正厅一同用膳,老爷和夫人很是喜欢您带回来的朋友呢。“ “糟糕,这次竟然睡了这么久。“虞听泉闻声直接将手中的醒酒汤一饮而尽,匆忙起身穿衣。 这次饮酒断片被发现已经少不了娘一顿君子节制的数落,而睡到日上三竿怕是要罪上加罪了。 226. 虞听泉踏入正厅时,正瞧见自家娘亲执壶为阿那亚斟茶。那套平日里只舍得在贵客来访时才取出的青花瓷茶具,此刻正被小蕈兽用风捧着,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听泉来啦?”虞母抬眼瞥见儿子,手中茶壶却未停,“你这位小朋友可了不得,方才给我们讲了个须弥的传说——” 她忽然压低声音:“我们正聊到须弥的沙漠曾经住了一位美貌绝伦的王后,她被诅咒永远不得与家人同桌欢宴——。” 虞听泉眼角一跳,他娘亲平日里最是端庄持重,此刻却像个听故事的小姑娘般双眼放光。再看父亲,更是夸张,竟将太师椅搬到了阿那亚跟前,手里还捧着个本子,时不时记上两笔。 “爹,娘……”虞听泉清了清嗓子,试图提醒二老注意形象。谁知虞父头也不抬:“泉儿啊,你来得正好。这位小友方才说到,须弥有种会发光的蘑菇,比房子还要大……” 虞听泉扶额,他这位新交的朋友,怕是把二老都给“蛊惑”了。正想着如何解围,忽听阿那亚脆生生道:“听泉快来!你爹娘正要讲璃月港的盗窃大案呢!” “什么盗窃大案?”虞听泉顺势坐下,接过母亲递来的茶盏。 茶香袅袅中,他听父亲娓娓道来:“就在三日前,玉京台供奉的祭品不翼而飞。那可是请仙典仪上要用的……” “哦?”虞听泉被勾起了兴趣,“这璃月港有千岩军防守森严,附近的盗宝团大多已被我送进大牢,又怎会发生盗窃大案?“ “儿子,你前些时候不在璃月港不知道这事。这次的盗窃案可是与以往那些小打小闹不同。”虞父一脸八卦地朝虞听泉讲到,赢得自家夫人一个白眼,“这次的盗窃案,让千岩军和璃月七星可都是焦头烂额!” 【作者有话要说】 超喜欢虞听泉这种风流少年郎的形象,有种年幼时看金庸古龙那种快意江湖的感觉。 第46章 227-237 227. 说起这事虞父可是精神了, 在自家妻子想要吃人的目光,扇子往手上那么一合,向自家儿子讲起这几天璃月大街小巷备受关注的失窃案来。 “每年请仙典仪的各项筹备工作都是总务司在做, 从未出过一次差错,也从没人敢打祭品的主意,这就在三天前的一个晚上, 号称璃月最安全的总务司却是进了一个小贼!” 说到这虞父没忍住叹息一声, 恨恨道:“也不知是哪个杀千刀的, 竟然敢打岩王爷祭品的主意, 就不怕岩王爷怪罪吗?” “可要说这小贼也没有当年儿子你抓到的大盗草上飞那般轻功,在进入总务司的那刻就被人发现了。 可事情奇就奇在这里。那小贼一身黑衣,浑身还隐隐冒着黑气, 像是被什么邪祟附身了一样。每当千岩军近身, 那小贼就会突然消失,然后出现在另一处。靠着这诡谲的手法,那人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带走了那些祭品。” “这还不算最奇怪的。那人离开总务司后就根本没想着遮掩自身行踪,到处都有璃月民众举报说见到一身穿黑袍冒着黑气的人, 但这些人的目击证词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那人诡异出现,又诡异消失。每次都让千岩军扑了个空。” “而根据最新传来的消息, 那人的身影出现在翠玦坡附近, 而后就没有人再看到那人身影。目前千岩军已封锁那里, 璃月无数神之眼持有者也赶到那里, 想要抓住这个竟敢偷盗岩王爷祭品的小贼。” 228. 听自家父亲的描述可以看出来虞父就于此次的围剿抱有极大信息, 不然也不会用偏轻松的语调将这件事讲出来, 可虞听泉却是眉头皱的死紧, 心下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可一时间却不知道问题在哪里。 思考片刻, 虞听泉抬头对虞父虞母说他也想去那里看看。虞母有些担心,但虞父却是大手一挥让虞听泉过去,抓住这个胆大的贼子,帮助找回祭品。 229. 越靠近翠玦坡,阿那亚就越感受到空气中的燥热。 “热热热,真的好热啊!就像是桓那那群经常来捣蛋的火骗骗花,让阿那亚好生气好生气!” 作为一名合格的蕈兽,阿那亚明显是怕热的,她现在就像是被火元素枯焦了一样,菌帽无力地耷拉起来,连飞的欲望都没有了,无精打采地趴在虞听泉的肩膀上。 第49章 如今的阿那亚是多么地想念阿帕。如果阿帕在的话,他绝对会第一时间用冰元素力帮她降温,而不是让她变成如今这样生无可恋的模样。 “阿那亚,要不你就在之前的客栈等我吧。”虞听泉也热的厉害,他拥有的是雷元素神之眼,此刻并不能像水元素或者冰元素神之眼持有者那般降温。细密的汗珠在额头凝聚,汗水从他的发梢滚落,划过棱角分明的下颚融入大地。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水壶,不敢一饮而尽,而是小心地抿上一口,将剩下的水递到阿那亚的嘴边。 “谢谢。”阿那亚将剩下的水喝了下去,感觉状态好了一下,但还是有些有气无力,趴在虞听泉肩上没有任何动作,“这里的气候这么异常。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涉险,如果出了什么事情的话我会保护你的。” 虞听泉看着自家肩上软趴趴快要融化的小家伙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倒是没有再提让阿那亚离开的事。 230. 在无尽的炎热下,两人终于是到达了翠玦坡。 如今的翠玦坡迎来了千年也不一定有过一次的热闹。 想要抓住那个嚣张盗贼的人不止虞听泉他们,即便是千岩军封锁了翠玦坡,但仍有无数人忍着炎热停留在封锁线外,以期盗贼出来后第一时间抓住他们。封锁线内无数穿着千岩军服饰的士兵在巡逻,其中夹杂着不少穿着各样服饰的人也在其中。 虞听泉粗看一眼,就认出来不少人,比如重家的方士、夜家的术士、李家的护卫……璃月很多说得上名姓的家族和门派都派了人前来。 “这阵仗真大啊。”封锁线外有人用冰元素力凝出一些冰块用来降温,让阿那亚的精神恢复了一些。看着如此之多的人,她趴在虞听泉耳边低声感慨道。 “当然了,毕竟岩王爷可是璃月人心目中最伟大的神明。那盗贼既然敢偷盗祭品,那就应该做好被全璃月通缉,不死不休的准备。” 虞听泉扫视着周遭环境,留意着众人寻找的手段:“但如此手笔,两天时间却仍是抓不到那盗贼……莫非那贼子早就逃跑了?” “不对。”虞听泉很快推翻了自己的结论,“很多目击者都说那人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应该是某些法宝或术法的作用。 既然有那么多目击者,说明他虽然能够随意移动,但应该有什么限制,比如距离或时间……所以如果离开不可能没有目击者……” “那他又是藏在哪里呢……”虞听泉看着面前搜查的大批人马,眉头皱的更紧了,“难道是有其他不知道的道路?” 像是想到什么,虞听泉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诶?听泉,你不进去了吗?就像里面那些人一样去找线索?” 虞府手下的流云商会是璃月第一大商会,而虞听泉身为虞府独子,自然是有资格进入封锁线的。 “不了。”虞听泉并不停留,伸手弹了弹阿那亚耷拉着的帽尖,“这里既然有这么多人,自是不差我一个的。” “倒是有其他的地方需要注意……比如这里异常的温度。” 231. 虞听泉在半年前来过翠玦坡这一带,那时的他在总务司接到一项委托前来讨伐这里的岩盔丘丘王。那时的翠玦坡温度与其他地方一般无二,并不像现在这般炎热。 由于这里属于璃月郊外,平日里魔物众多,出了一些胆大的冒险家外很少有人涉足。虞听泉问了在外驻守的千岩军,得到的结论只有在两天前他们到达的时候,这里的温度已经是这样了。 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呢,会和这次盗窃案有关联吗? 这里的温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正常的呢? 虞听泉隐隐感觉这两件事有些许联系,但因为线索不足不能推断。 232. “那我帮你问问吧。”阿那亚看出了虞听泉的疑问,摇了摇菌帽振作起精神,从虞听泉的的肩上离开。虽然温度还是令她难受,但其实对她来说只是有些难受罢了,并不影响她战斗或者打听消息。 阿那亚飞起来环视四周,这附近因为气温异常,大部分植物都枯死了,而小动物们应该是早早预感到了危险,大多都搬走了。诺大的翠玦坡除了人声,竟是没有其它生物的踪迹声音。 这让阿那亚想要找到一个询问对象有些困难。 诶!阿那亚突然看到某块石头下面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尾巴。红红的,看上去有些坚硬,呈一个弯曲的弧度。作为须弥土生土长的蕈兽,阿那亚能够认出这是沙漠特有的一种生物——沙漠赤蝎。 他们能够忍受80°的高温,一直是族长的故事中的指定沙漠反叛角色,常被用来吓唬警告小蕈兽们不要偷偷溜进沙漠,不然会被坏蛋沙漠赤蝎抓走。 但只在须弥沙漠活动的赤蝎出现在璃月却是一件另蕈兽匪夷所思的事情了,仅仅只是巧合吗? 不过由不得阿那亚思索,沙漠赤蝎像是感受到了阿那亚的视线,试图将自己露陷的尾巴收回去。 可没想到由于太过紧张,尾巴在抽回去的过程中被卡在了石头缝中,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局面。赤蝎拼命向前拉扯着自己的尾巴想要离开,但只能在原地踏步,动不得半分。 嘿嘿,看到赤蝎被卡住,阿那亚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在赤蝎略带惊恐的眼神中完成了一次和谐的情报交流。 233. “他说他是跟着族中的大蝎子过来的,不太清楚为什么温度会突然升高,只知道他们十天前到达这里时温度已经很高了。”阿那亚用元素力托起石头,将被卡住的赤蝎尾巴解救出来。赤蝎见尾巴得救,一溜烟地就跑不见了。 “很奇怪,听他说不止是沙漠赤蝎,还有沙漠赤鹫也来到了这里。可须弥沙漠离这里很远,还要经过大片的雨林,不可能没有人发现这件事。” “不过他说,这十天以来,这附近的温度在逐渐提高,而且高温的范围也逐渐扩大。”阿那亚缓缓说出这个线索,神情也有些凝重。 如果放任这里的温度一直升高下去,那么不止翠玦坡附近的动植物有危险,其它地区的生物们也会收到灭顶之灾。 234. 阿那亚作为深受其害的那个,对于温度尤其敏感。在她的指挥下,两人一路向下,找到了一处塌陷的山洞。 “这里就是你感知到最热的地方了吗?”虞听泉摸了摸下巴回忆道,“半年前我经过这里的时候还没有这个山洞。” 所以问题一定出现在这!两人对视一眼,眼中充满着势在必得。 终于可以将这里变热的罪魁祸首抓住了!阿那亚开心的摇了摇菌帽,整只蕈兽显得精神了不少,斗志昂扬。 等我抓到你们,就让阿帕将你的都冻起来感受感受这些因为高温死去生物的感受,哼! 235. 仅仅只是在洞口,阿那亚都能感受到空气中无处不在地的火元素,就像是在大家一样,谁都不让谁,无时无刻不在坐着不规则运动。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阿那亚飞在前面探路,虞听泉则是运起轻功紧紧跟在后面。 236. 山洞里充斥着的火元素催生了无数烈焰花,让洞中的温度更加炽热。 在穿过甬长的隧道后,山洞内别有洞天。 一棵参天的大树矗立在洞内,通体赤红,阿那亚能够感受到那股炽热的源头来自于面前这棵大树。 而大树的周边则聚集了无数魔物,火史莱姆、火骗骗花、火漂浮灵……甚至还有一只硕大的火元素赤鹫兽! 这些家乡天南地北的魔兽如今却汇集在这处洞窟之中,紧紧围着中心那棵散发着源源不断火元素力的树,让这处原本算得上宽阔的洞穴显得逼仄狭窄。 237. “这是……记载中从未出现过的魔物……”虞听泉死死盯着那棵火树,在脑海中疯狂检索自己曾看过的各类游记和魔物图鉴,却从未找到这种魔物的身影。 “而且如此之多的火元素魔物聚集于此,怪不得此处的温度如此之高……”虞听泉没有轻举妄动。 即使对自己实力很有自信,但他也并没有猖狂到认为自己可以单杀如此之多的魔兽,尤其是在这种身边还有看着娇弱的阿那亚需要他保护的情况下。 必须要去通知在翠玦坡驻守的千岩军,再加上璃月各方派来的人,应该可以对付这个山洞中的魔物。如果放任下去,怕是会成为不小的威胁。 虞听泉心中打下主意,正准备告诉阿那亚让她与自己一同离开,就看见那棵原本静止不动的火树突然动了起来! 原本显得无精打采的枝干开始上下摆动,在树冠的最上方出现一块硕大的、类似红宝石的东西。 当这块“红宝石”出现的那刻,山洞中的温度又提升了一个度! 而四周围绕着火树的魔物同一时间一同抬起了头,无数眼眸死死看向阿那亚和虞听泉藏身的地方! 与此同时,火树中心的“红宝石”一亮,无数炽热的火球袭向阿那亚她们所在之处。速度之快、火球之密集让虞听泉无处可躲。 第50章 虞听泉看着袭向他们的火球和无数蠢蠢欲动的魔物,心下一横,往阿那亚和自己身上拍了一个雷元素护罩,将阿那亚向后推了一把。 “快跑!我主修剑法,对于护盾一道只研究了些许皮毛,根本撑不了多久。”虞听泉抽出自己的佩剑,直直盯着袭来的火球和大片的魔物咬了咬牙,“是我把你卷进来的,我撑一段时间,你快逃出去告诉千岩军这里的情况!” 【作者有话要说】 试图写一个风流少侠,但还是差了好多啊(捂脸) 下一章终于能见魈宝了~大概 第47章 238-246 238. 虞听泉抽出佩剑, 双眼紧紧盯着火球行动轨迹,嘴中还不停地催促着阿那亚快些离开。 “砰——”火球碰撞到虞听泉身上的护盾,却并没有如同他所想的那样破碎, 而是发出清冽的撞击声,而他毫发无损。 难道自己于护盾一道乃是天才?虞听泉有些出神地想到。但在下一刻,他就发现自己身上的不对劲。 周身环绕着缕缕清风安抚着有些狂躁的雷元素, 稳稳将他护住避免了火球的灼烧。耳边传来阿那亚充满“激情”的声音。 “终于找到让这里这么热的罪魁祸首了。”阿那亚晃动着自己差点被热融化的帽尖, 朝向他们袭来的火元素魔物们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就让风帮你们冷静冷静吧。” 239. 这片热源的核心是中间那棵火树, 但它却被其余魔物紧紧包在中心位置, 每当阿那亚想要插空飞过去时就会有狡猾的火飘浮灵发出预警,让其余地方的魔物转移方向一同攻向阿那亚。 洞穴中的火元素魔物极多,高温加上双拳难敌四手, 阿那亚一时间与魔物僵持起来。而被紧紧护住的火树则是是不是吐出个火球或者射出一道激光。虽然伤害不高, 但干扰性极强。 总之,阿那亚很生气,但一时间又没有快速有效的方法解决目前的困境,只能化悲愤为力量, 继续在火元素里嘎嘎乱杀。 虞听泉见阿那亚的风元素护盾时就已经知道什么“身娇体弱”,自己果然是以貌取人, 握紧手中佩剑便与阿那亚背对背, 帮她解决来自背后的偷袭, 一同朝火树的位置杀去。 240. 就当两人陷入苦战之时, 一杆绿色长枪从天而落, 直直插入火树的核心。 “嘎嘣——”火树的核心产生了一丝裂缝, 一道青色身影紧随长枪落下, 直直踩到火树头上。青色身影再次举起长枪, 往核心处用力一戳。 夹杂着元素力的攻势让身形被固定在地上的火树无处可躲, 挣扎片刻后最终“轰——”地一声倒了下来。 241. “此处妖邪众多,你们速速离开此地。”青色身影踩在倒下的火树之上,冷冷朝阿那亚这边说了一声,便又直直向魔兽群冲去。 “魈!?”阿那亚听到熟悉的声音,看着魔兽群中冲杀的魈有些震惊,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竟然能遇到魈。 “魈?降魔大圣?”虞听泉听到阿那亚呼喊出来的名字,光速将眼前的身影与坊间流传的故事相对应,冲魈喊道,“多谢降魔大圣,但您在降妖除魔,在下不可临阵脱逃。” 话吧便提着剑便向离自己最近的那个魔物攻去。 火树被魈攻破核心倒下,没了火树后周围聚集的火元素魔物便群龙无首,抵抗的力度小了不少,像是恢复了神智似的没有之前那么狂躁。有些弱小的甚至都已经放弃抵抗想要四散而逃。 阿那亚三人很快就将洞窟内的魔物给清理完毕,有时间停下来休息休息。 242. “你……刚刚叫我们名字,是认识我吗?”魈看向阿那亚。他曾跟随帝君到沙漠参加风神举办的诸神宴会,虽然他对蕈兽这种生物了解并不是太深,但也知道正常生物是不会说话的。 所以魈并没有像对待其他魔物一般清除,而是问出来这个问题。 况且……他感觉到阿那亚身上有一种令他感到有些熟悉安逸的气息…… “我当然认识魈啊!”阿那亚想绕着魈快乐转圈圈,但想到现在的魈应当是不认识她的,于是按捺住这种冲动,”不过魈现在是还不认识我的。” “我叫阿那亚,请多多指教~” 看着飞到自己面前的小家伙,魈不由得伸出了手想要接住阿那亚,但在手指将要接触阿那亚的那刻又猛地收回了手。 魈抿了抿唇,看着有些伤心的阿那亚,有些懊恼地补了一句:“不是讨厌你……只是我身怀孽障,若是离我太近……怕是会伤了你。” “阿那亚不怕!”阿那亚看着面前强装冷漠的魈,趁他不注意直接蹭了过去,“阿那亚很厉害的,阿那亚才不会被魈伤到!” 蕈兽依托自然而生,能够敏锐感受到他人的情绪。 她能感受到魈故作冷漠的背后其实也很想和她贴贴。 阿那亚:骄傲脸 243. 魈被阿那亚的突然靠近吓了一跳,想要后退与阿那亚拉开距离,却又贪恋这片刻的柔软,只能浑身僵硬地立在原地任由阿那亚贴贴。 “多谢降魔大圣出手。”看着魈僵硬的样子,虞听泉忍住笑抱拳向他表达感谢,只是说出的语气仍是带着一丝笑意。 “无妨。”魈习惯性说道,眼睛看了眼趴在自己肩上好奇戳来戳去的阿那亚顿了一下补充道,“这附近气温异常,很多魔物离开附近,对过往的客商和居民带来了很大隐患……所以我一路追查过来。” “原来如此,不愧是降魔大圣,心怀天下。”虞听泉恍然大悟,“我以为降魔大圣也是为请仙典仪供品失踪一事前来——” 244. 虞听泉话音未落,听闻帝君请仙典仪贡品失窃一事当即变了脸色。 他并不像甘雨她们一样过深接触璃月港,而是常在璃月郊外降妖除魔,所以祭品失踪一事虽在坊间闹得沸沸扬扬,但魈却还是第一次听说此事。 虽说仙人并不重供奉,他降妖除魔也只是为了千年前与帝君定下的契约。但竟有人类敢偷窃帝君祭品,那就是对帝君不敬! 245. “总务司和月海亭还未查出窃贼吗?”魈的声音比起之前强装出来的冷漠,此时就如同龙脊雪山千年不化的坚冰一般冰冷,“哼,果然靠人类是没有用的。” “不久前有目击证人称在翠玦坡见到那贼人身影,如今千岩军已将翠玦坡封锁,定会抓到那贼人。”听到魈的话,虞听泉的表情也变得严肃,向他讲述了盗窃案的始末。 “只是……在天罗地网下,我却总是隐隐感觉那窃贼已然离开翠玦坡。”虞听泉秀气的眉毛皱起,“还有此地异常的温度……” “在与否,我亲自过去一看便知。定要将不敬帝君之人——谁!”魈正欲离开,却隐隐听到洞穴某个角落发出些许轻微的声响,不由得握紧和璞鸢向声音处发出警告。 难道是那盗贼?抑或是让此处气温异常的罪魁祸首? 虞听泉与阿那亚听到魈的话,也立刻看向角落,做好出手的准备。 246. 角落处传来沙沙的声响,在众人的严阵以待下,一只处在少年体的冰骗骗花缓缓探出半个身子来,身子瑟缩着看向几人。 他通体冰蓝色,身体在同类中算得上是娇小。身体上还有许多被火元素灼烧过的痕迹。头上顶着一个小小的花苞,有几片花瓣都被烧毁,剩下的也是蔫蔫地耷拉着,看上去可怜极了。 还有魔物?魈皱了皱眉,拿起和璞鸢便要向骗骗花刺去。 “等等,魈!”阿那亚感受到骗骗花身上传来熟悉地气息连忙出声制止,同时操纵着风元素形成护盾护住骗骗花。 听到阿那亚的声音,魈顿了下,和璞鸢在离骗骗花还有一指距离处停下来。 为什么?魈虽然没说话,但阿那亚从他眼神中看出了询问的意味。 “气息是不会错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应该就是我的朋友阿帕。”阿那亚盯着眼前与阿帕截然不同的冰骗骗花缓缓解释道。 阿帕在桓那时虽然不爱动,喜欢变成帕蒂沙兰晒太阳,但却绝不是面前这样的。 面前的这只冰骗骗花身材娇小,身上是大大小小的伤痕。即使和璞鸢离他只有一指距离,但他的眼神就如同一滩死水一般毫无波动。只有微微发抖的身体体现着他的情绪。 他不像阿帕,却又是阿帕。灵魂上的气息阿那亚是不会记错的。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有些卡文,虞听泉的人设明明早就想好了,结局也早就安排好了,但死活不知道怎么开展剧情,中间那部分有些空白。坐在电脑前面打了几行字就删,删了再打,一天下来写不了几行(躺) 想写出相逢意气为君饮,系马高楼垂柳边的少年意气,想写出犀渠玉剑良家子,白马金羁侠少年的侠气,但最后发现自己文笔不行根本撑不住这个人设。 第51章 想删掉虞听泉直接写和魈鸟的相处吧,但这个角色是我写文之初就定下的,甚至想通过他来写璃月的剧情【给魈鸟另外安排了其它时间段的剧情】,不忍心删,就这样磕磕绊绊地写下去了(捂脸) 好想摆烂直接进入层岩速通模式,我尽量把剧情写的好些,顺道把前面的文修修改改填补bug 对于这段璃月剧情有些抱歉,我可能还是有些磕磕绊绊的,反正努力日更,最迟两天一更,每天不是八点就是十二点,反正这篇文肯定不会坑的,请大家放心! 谢谢看文文的大家,比心~ 第48章 247-253 247. “@#¥%……*&#@¥……”警惕的骗骗花浑身颤抖, 发出一些不明的音节。 “阿帕,是我,阿那亚, 还记得我吗?”阿那亚看着眼前的阿帕,难过的快要哭出来了。 她飞过去用宽大的帽檐贴着阿帕颤抖的身体,轻声安慰道。 “不要怕, 有我在, 所以不要怕。不会有人再欺负你了。”阿那亚感受着身下阿帕的情绪, 仿若又回到她捡到阿帕的那一天。 那时的阿帕和现在一样, 浑身是伤,眼中全是迷茫。 “阿……帕……是我吗?”在阿那亚的安抚下,阿帕的情绪稳定了许多。可有些生涩的话语从阿帕口中说出来, 却让阿那亚大吃一惊。 “……”阿那亚看着迷茫的阿帕, 掩去了眼底的一丝落寞,“嗯,没错,你是阿帕, 我是阿那亚,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248. 阿那亚找到了她的阿帕, 可阿帕却不记得她了。 连人类的语言阿帕也说得磕磕绊绊。虽然每种魔兽都有属于自己的方言, 幸而阿那亚在刚捡到阿帕的时候学了一些骗骗花那边的方言, 才磕磕绊绊地与阿帕对上了话。 249. 阿帕是被一名炼金师养大的。 炼金师养大阿帕的理由仅仅只是做研究罢了, 在药剂成功后炼金师便将阿帕抛弃在璃月的荒野上离开。 阿帕去追炼金师, 却被他一次次驱赶。最后阿帕明白了, 炼金师不要自己了。 那自己该去哪里呢? 在荒野上流浪的阿帕终日思考着这个问题。 又一次他看见有一群和他一样的骗骗花在溪边嬉戏, 他想要和他们一起。可他根本不会说骗骗花种族的方言, 骗骗花们将他当作异类, 将他一直冰冻在溪边直到夜明。 他曾多次试图与同族交流,但自幼生长在实验室的他不懂骗骗花中的礼仪,不会同类的语言,发出来的音节无论是人类还是骗骗花都会觉得怪异。 于是他被一次次驱逐、一次次欺凌。 他从出生便在实验室中长大,可炼金师抛弃了他,同族不接纳他,他彻底没了归处。 250. 在野外他逐渐学会了操纵自己的元素力,学会了狩猎和躲避。他远离族群,找到了这片山洞,在此定居。 这里火元素狂躁,同族们从不爱接近这里。而对阿帕来说,除了火元素让他感到些许难受外,这里是最好的家。 可就在十几天前,一个身穿黑衣的家伙来到了这里,将一缕黑气引入地下。 于是一棵种子破土、疯狂地吸收着空气中漫逸的火元素生长,顷刻间便成为一棵大树。 阿帕被黑衣人打伤,在昏迷前只听到那人隐约低喃提到轻策庄这个地名。 251. 等阿帕再次醒来,那名黑衣人早已消失。而洞内的中心一棵火树长在那里,肆无忌惮地舞动着枝叶。 洞内聚集了很多火元素的魔物。好在他们并不攻击他,只是围着中心那棵火树不断吸收着火元素能量。 阿帕的伤太重了,连离开这处山洞都是问题,更别说拖着这副重伤的身躯在外界生存了。 他努力挪动着自己的身子,将自己隐藏在这处死角养伤,伺机而动。 洞内的火元素力量越来越多,多到阿帕快承受不住的地步。就当他准备放手一搏离开这里时,阿那亚她们到了。解决了这些魔物以及罪魁祸首的火树,接下来的故事她们都知道了。 252. “果然是跟那个黑衣盗贼有关系吗?”虞听泉摸着自己光滑的下巴思索。 “十几天前……火树突然出现……诡异黑气……失窃案……轻策庄……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魈则是握紧手中的和璞鸢,不知道想着什么,神色难明。 阿那亚低声安抚着阿帕,在思考着阿帕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为什么会变成眼前这个样子——可惜看阿帕现在的样子,她暂时是找不到答案了。 看着阿帕身上的伤,阿那亚本来是玩闹般帮助虞听泉调查贡品失窃案,但现在却想将那个黑衣窃贼抓起来,为阿帕报仇。 那个阿帕,她养了很久才变成那样的阿帕,竟然被一个莫名其妙的人伤了,真是令人讨厌的感觉啊—— 253. “既然如此,有千岩军在这里封锁,那我们就去轻策庄看看,那家伙究竟想干什么吧。”虞听泉看着魈问道,“降魔大圣要跟我们一起去轻策庄吗?” 魈嗯了一声:“我此次虽是为调查高温而来,如果真的如这位……阿帕说的对,那人身上的黑气有问题,不能放任不管。” 【作者有话要说】 想为阿帕设计一个拟人的q版形象,但不知道怎么设计,有没有小可爱提提建议? —— 第49章 254-257 254. 轻策庄隐藏在山丘与竹林间, 白云缭绕的山谷间点缀着鳞次栉比的半月形梯田,山风吹拂时可以看见一层层多彩的波浪。梯田间的采茶女闻声抬头,竹笠下飞出银铃般的笑声。 此处的风景醉人, 总有路过的旅人因沉醉于山间美景而不幸坠入水潭或迷失山林。 可阿那亚一行人却并没有人享受这难得一见的美景,各个都像是心里怀着什么事一般步履匆匆地上山。 * “水姨,我回来啦!”在虞听泉的带领下, 几人来到了轻策庄一处亭子里。亭子里坐着一名老人, 正背着手, 站在亭子里往下看着轻策庄的梯田。 “诶诶, 小伙子你今天又来轻策庄了啊。”听到虞听泉的声音,水姨有些惊喜地从兜中掏出眼睛,在衣服上擦了擦戴上, 看向众人, “这处还带了朋友来玩啊。” “水姨,今天我们不是来玩的,是来查案的。”虞听泉放大了声音喊道。 既然水姨并没有震惊于阿那亚和阿帕魔兽的身份,虞听泉也没有刻意提及, 只是一起介绍为朋友。 “这些日子庄子里有没有人看见过一个穿着黑衣服,浑身冒着黑气的人。” “黑衣服?没有。”水姨闭上眼睛思考半响回到, “你说得这人要是出现在庄子里, 肯定就会有人跟我这个村长说的。可这一个月来庄子里都没有来外人, 更别说是这样惹眼的人了。” 没见过吗?虞听泉皱了皱眉。那人既然说要来轻策庄, 难道是路上出了什么差错? 以那贼人张狂的性子, 不应该没有任何动静啊? 又或者是, 他的嚣张是表演出来给人看的, 达到了目的便不再是原先作风了? 虞听泉想了想又换了个说法问道:“水姨, 那庄子里这些日子有没有什么异常?” “异常啊——”水姨想了想, 慢悠悠地说道,“要说勉强算异常的,应该是十天前庄子西北面那座山好像震了震,这几日里来田里糟蹋的野猪也多了很多,大家都说是当年帝君斩杀的螭怨魂不散作乱喽。” “当然喽,我这老婆子可不信这些。那恶螭早已被帝君斩杀,又怎还会作乱。”水姨笑了笑,“你们要是去西北边的山上转转,千万要小心啊。地震刚过去,谁知道什么时候又会震上一震呢。” “多谢水姨了。”虞听泉抱拳道谢,转身向众人询问“水姨说没看见那贼人踪迹,我想去那山上看看,不知各位——” 虞听泉说是各位,其实主要询问的是魈。 果然,魈并没有选择和众人一同去山上,留下一句当心后便嗖的一下消失了。 255. “魈好像更习惯独自行动。”阿那亚有些疑惑。当初在层岩巨渊下的魈就是选择了单独行动,而来轻策庄的一路上魈也是独自一个人远远跟在众人身后,好像是习惯了一直一个人一样。 “是在担心业障吧。”虞听泉叹了一口气,成功让阿那亚想到在火树那里见面时魈提到的名词,“我曾在一本古籍上看过,夜叉一族降妖除魔,身上沾惹着业障。而这种业障对人类有害,所以降魔大圣他……应该是担心伤到我们吧。” “是这样啊……“阿那亚并没有感受到业障的存在,想起自己的强行贴贴,“我会不会让他为难了啊……“ “不过说起业障……“虞听泉像是想起什么,“我虽然没有亲眼见过那贼人,但听目击者的描述,那人身上的黑气倒是和降魔大圣身上的业障有几分相似。” 说完虞听泉又笑了笑,用手拍了拍头:“先不要想那么多了,是与不是,我们去山上一探便知,快走吧。” 第52章 “不然要是被前来找水姨的村民们看到你们,璃月十大不可思议就要多上一件了——蘑菇说话,哈哈哈哈——” 阿那亚对面前这人翻了个白眼,并不想理会这件事。 256. 有虞听泉友情提供的伤药,阿帕的伤势好了不少。但他一路上却是有些过分依赖阿那亚了,总是要紧紧跟着阿那亚,要是虞听泉想要凑上来,阿帕头顶的叶片就会像是受惊般竖起来,让虞听泉只能是举手投降。 “喂,阿那亚。我记得你讲的故事里的阿帕不是这个样子的啊。”虞听泉一边在前探路一边随口聊到,“小心捡错骗骗花了。” “不会的。”阿那亚安抚着有些生气的阿帕解释道,“我和你们不一样,不是靠外表认人的,而是靠灵魂分辨。” “虽然他现在看上去和阿帕有些不一样,但令他们灵魂的气息是一样的,不可能认错。” 靠灵魂认人?真是有趣了。 虞听泉充满兴味地打量着阿帕,最后在阿帕小狼崽子一般的眼神中收回视线。 257. “听泉,这里不对劲。”走着走着,阿那亚的表情逐渐严肃起来,小小地脸皱成一团,终于还是叫住了虞听泉。 “果然,你也感觉到了吗?”虞听泉闻言表情也是一肃,“我们进山这么久,竟然没有看到任何动物,甚至连蝉鸣鸟叫都没有一声,这不对劲。难道真的像水姨说的一样全都跑下山了?” “不止这个。”阿那亚否定了虞听泉的猜测,“不止动物,连这些植物也是……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 什么!虞听泉看着四周郁郁葱葱地树木,像是想到什么一样猛地抽出佩剑向离自己最近的一棵树劈去。 长剑才刚刚入木,虞听泉便感到手感不对。在劈砍的过程中他没有感到任何阻力。 “你们小心!”虞听泉朝阿那亚和阿帕的位置喊了一句,一个用力抽出长剑,定睛一看,却发现那棵树竟是中空的! 树木外表看起来郁郁葱葱,但内里却是早以腐烂。在长剑抽出的那一刻,失去支撑的树木猛然向后倒去。 落在地上的声响很轻,诺大的树木倒下后竟直接碎成无数碎片。在碎片之中隐隐有少许漆黑的液体。 虞听泉用长剑扒拉着附近的碎片,看清了那漆黑液体的面目。 他又用长剑在周边随即选了三棵树木,却发现其余树木与第一棵一样,都化成了碎片。 虞听泉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如果真如阿那亚所言,那他们所在的这片森林——乃至这整座山,都是死的! 【作者有话要说】 魈宝终于出场啦,连带着还有我们撕开空间来找总爱失踪朋友的阿帕同志,大家鼓掌—— 第50章 258-267 258. “这整座山都是死的——”虞听泉惊骇道。 早在虞听泉砍树时, 阿那亚就在她们三人身上罩上一层风元素护盾,现在飞的高高的想去看看这座山究竟是怎么了。 “阿帕,你要小心。”阿那亚叮嘱阿帕。 阿帕现在不止是记忆, 连带着力量也是尽失,让阿那亚有些担忧。 阿那亚飞到高处观察这整片山林,半响飞回来语气笃定:“是幻术!” 狐仙最擅幻术。 在稻妻时狐斋宫常常加班处理神社事务, 看到悠闲看轻小说吃点心的阿那亚和神子直接将她们一手一个拎了过去, 在她的办公桌前加了一张桌子, 名其名曰补课, 让她们与她一同痛苦。 但也索幸这样,阿那亚学会了些有关幻术的皮毛。 “西边的那处山林有问题,应该就是幻术的核心!”阿那亚笃定道。 布下的幻术很是嚣张大胆, 就好像是一个外行一样。 怎么可能。 阿那亚摇了摇脑袋, 应该是她想多了。一个外行又怎能布置出一整片山林的幻术呢? 259. 越往西走,树木越密集、越高大。 树冠覆盖了整片天空,遮掩了阳光,令整片树林显得愈发阴森诡异起来。光线愈发的暗, 还是虞听泉拿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三人才得以继续行进。 直到行到某一处光线大亮。 眼前的一片地突然没了树木,大片的阳光倾洒进这片空地, 让刚从阴暗树林中出来的阿那亚一行人忍不住用手挡了挡眼睛, 有些不太适应。 在空地中间的是一个身穿黑衣, 身上隐约冒着黑气的男子。 “桀桀桀桀, 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人能够找到这里, 真是令我——感到惊喜啊!”黑衣人虽然嘴上说着惊喜, 但大半张脸遮掩在黑袍之下, 语气狠厉。 “既然如此, 这里作为你们的安眠地, 也是极好的。” 话罢,黑衣人手掌一挥,无数黑气倾泄而出,将整座山谷都笼罩其中。 “桀桀桀桀,这次你们就等死吧,岩神的信徒!” “好好享受最后的时间吧。”黑衣人怪笑一声,随即身形一闪便消失不见。 260. “这家伙……”虞听泉恨恨朝身边的阿那亚抱怨道,“到底是在搞什么——阿那亚!” 虞听泉这时候才发现身边的阿那亚在不知什么时候突然消失了。 是刚刚的黑气吗? 看着面前弥漫的黑气,虞听泉皱了皱眉。 这些黑雾给他一种极其不安的感觉,必须要尽快找到阿那亚! 261. “阿那亚……消失了吗……”因为阿帕现在的状态,虞听泉只是叮嘱他安心呆在原地等待他破解幻术,并没有指望他帮上什么忙。 看着虞听泉忙上忙下地寻找线索,阿帕看着这样没用的自己十分无力。 虽然不知道他和阿那亚是什么时候认识的,甚至他叫做“阿帕”也是阿那亚告诉他的。但是阿那亚是这么久唯一一个关心他、替他疗伤的人。 这一路上阿那亚对他的关心他都感受到了,可现在的自己……在阿那亚失踪的时候却起不到任何用处…… 262. “咳咳,这是哪里?”周围的黑气让阿那亚感到难受,没忍住咳了几声。 环顾四周,她发现身边的虞听泉和阿帕都不见了——不,或者说是她不见了,来到了另一个地方。 又是她落单了吗?阿那亚不仅扶额。感觉自从出了须弥她好像一直就在落单的路上一样。 不行,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阿那亚摇了摇自己的菌帽,将这些奇怪的想法都摇出去。为今之计是快些找到阿帕他们。 阿那亚看着面前隐隐浮现的黑气,脸上闪过一丝担忧。 希望能快些出去。 263. 阿那亚在这片林子中探索着,明显感觉这片林子和方才那片山林的不同之处。同样是被幻术覆盖,这片林子里的幻术比起之前那个,未免有些过于高明了。 难道这里就是幻术核心? 阿那亚边观察着四周边思索着。她这个半吊子用来解之前那个幻术还好,但对于面前这个幻术,却显得有些束手无措了。 “屏心凝神,去感受幻阵内的空气、草木、溪流。既然幻术是被人施展,那再高明的幻术也会有破绽。”阿那亚想起那个晚上狐斋宫拿着烟枪漫不经心地对她们的讲解。 阿那亚闭上眼睛,因为视觉的暂时丧失,她的听觉变得格外敏锐。风带来了远处的气息。阿那亚过滤着她听到的种种声音。 溪流潺潺声、风吹树叶声、叶落簌簌声,还有微微的鼾声…… ……鼾声! 阿那亚终于捕捉到了那丝不和谐,不禁露出一丝笑意。 找到了啊。 264. 阿那亚循着风的指引,去追寻着那细微的鼾声所在地。 那是一片翠绿的竹林——不要问为什么一片树林中会突兀出现一大片竹林,阿那亚也不清楚。但那竹林与这片早已枯死的树林不同,它有着生机。 以竹林为界,好像被划分为了两处截然不同的世界。外面是万籁俱寂、死气沉沉,而竹林内却是郁郁葱葱、生机勃勃。 阿那亚圃一进入竹林,就看见几只小鸟站在竹梢上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是没见过的动物。”蓝色团雀说道。 “幸好她来了,不然就会像是其他动物一样被黑气捉住,就死了。”白色团雀叹气道。 “也不知这外面什么时候才能变回去,我想出去打听朋友们的消息。”蓝色团雀附和道。 “你们好,小鸟朋友们。”阿那亚对两只团雀打着招呼,听他们的话应该是这里的原住民,说不定他们会知道些什么。 265. “夭寿了,夭寿了,魔物会说话!”蓝色团雀闪着翅膀惊呼。 “你能听见我们说话!”白色团雀也被惊得炸了毛。 的确,毕竟魔物与魔物之间还有语言交流障碍,更别说魔物与动物了。阿那亚与动植物的交流更像是一种天赋技能,除了那位草木的神明,阿那亚还未见过和她一样奇怪的蕈兽。 第53章 “你们好。”阿那亚露出友善地笑容,转了个圈圈表示自己的无害。随即飞到快接近团雀们的位置停下来友好的问道,“我和我的同伴误入了这里,请问你们知道怎么出去吗?” “不能出去!不能出去!”这是急脾气的蓝色团雀。 “现在外面很危险,只要一离开这里我们就会生病,乃至死亡,所以不能出去。抱歉。”好脾气的白色团雀冲阿那亚笑了笑,“不妨跟我们一起吃些果子,等到外面黑气散了再一起出去?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散就是了。” 说到这里,白色团雀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这片森林,原本不是这样的。” 266. “谢谢你们,好心的团雀先生。”阿那亚礼貌道谢,“但是我们朋友还在外边,我必须出去找他们。” “原来如此。”白色团雀叹了口气,挥了挥翅膀飞了起来,“跟我们走吧。我想能帮到你的这里只有那位了——如果祂能醒来的话。” 阿那亚跟随着两只团雀飞过一杆杆翠竹,直到竹林的深处。一路上他们遇到了许许多多的动物,兔子从洞里试探性地探出长长的耳朵,狐狸幼崽想要靠近阿那亚却被打狐狸一爪子打在毛绒绒的脑袋上给拦下来,水潭中的鱼儿跃出水面想要看一看阿那亚这位稀奇的客人…… 阿那亚一路笑着跟他们打招呼,心中的疑惑却是越积越深。 这里好像除了她之外,没有其它的魔物了。 267. “到啦,就在这里面了。”到了一处后在前方带路的白色团雀突然停了下来,向阿那亚嘱咐道,“那位大人在里面沉睡。我从不会飞的雏鸟变成现在的样子,太阳升了又落,山上的果子熟了七八个来回,我却从没见过那位大人醒来的样子。” “如果那位大人能够醒来的话,或许可以帮你找到出去的路。” 阿那亚感激的向两位带路的团雀先生表达了感谢,自己小心翼翼地向他们指的方向飞去。 越往里飞,阿那亚就越能感受到一股纯粹的元素力,有些炽热,却并不像火树那里那么狂躁,反而十分温和。而且还隐隐有种让阿那亚感到熟悉的味道。 往前飞着,阿那亚也终于见到了两位团雀先生口中的“那位大人”。 与颇显严肃的称呼不同,眼前的是一只胖乎乎的、浑身黄色的小熊正躺在一处石台上呼呼大睡,还时不时用胖胖的小短手挠挠圆滚滚的大肚子,睡得好不香甜。 那是——锅巴!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虽然有些短,但感觉和上一章放一起有些怪怪的,所以就分开啦~ 第51章 268-247 268. 原来她和锅巴是这个时候认识的吗?阿那亚看着睡在石台上的锅巴想到。 “锅巴?锅巴?”阿那亚飞到锅巴圆滚滚的小肚子上, 用小脚丫轻轻踩着他的小肚子唤着他起来。 “呼呼——”锅巴挠了挠自己的肚皮,差点将阿那亚扫到地上,仍旧睡得安稳。 唔, 阿那亚看着锅巴熟睡的样子,想到分开的阿帕和虞听泉,心中默默告了声罪。 抱歉了锅巴, 但现在真的很需要你醒来! 阿那亚飞起来, 瞄准锅巴的肚皮, 往下一坠! “嗖嗖——”阿那亚弹了起来, 就像是须弥的蹦蹦菇一样上下乱飞。而锅巴还是没醒来。 阿那亚看着睡得正香的锅巴直挠头,这样都叫不醒吗? 269. 诶,对啦! 阿那亚从菌帽中拿出临走前虞母让厨房给她带的辣味窝窝头, 好吃开胃, 而且还便于保存! 阿那亚将辣味窝窝头放在锅巴面前,唤出一小缕风不断吹着窝窝头激发着它辛辣的香味,试图唤醒锅巴。 快醒来快醒来。阿那亚心中默默祈祷,要是这样还不醒来, 她暂时想不到其它方法了。 草神保佑……不,在璃月的话应该是岩王爷保佑吧。阿那亚开始胡思乱想。 在阿那亚持续扇风后锅巴的鼻子动了动, 好像是闻到了辣味窝窝头的味道。 很好, 看到锅巴的小动作, 阿那亚小风吹的更起劲了。 “啊秋——”阿那亚眼疾手快, 在锅巴打喷嚏前赶紧将窝窝头收进了菌帽。 “唔, 什么味道呀, 好香。”锅巴坐了起来, 迷糊糊地揉着自己的眼睛, 声音还带着些迷茫和好奇。 “锅巴锅巴, 你终于醒啦!”看到锅巴起来,阿那亚开心地在空中转了一圈,拿出窝窝头塞到锅巴手里,“虽然现在有些急,但可以先告诉我怎么出去吗?阿帕和听泉他们都还在外面。“ “锅巴?这是我的名字吗?“捧着窝窝头的黄色小熊一脸迷茫地看着眼前的小蘑菇,疑惑地歪了歪头。 这……看到锅巴这样子,阿那亚心中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 果然下一秒,锅巴一只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怎么出去……我也不知道呀……” 锅巴:我只是一只刚睡醒的宝宝_(:3」∠)_别急 270. 阿那亚会想起团雀先生的话,好像他也没说锅巴一定知道怎么解决黑雾出去。 一时间整只蕈兽都泄了气,帽尖软塌塌地耷拉着,蔫哒哒地趴在石凳上。 “不要伤心。“锅巴将辣味窝窝头放在一边,用毛茸茸的手接住颓废下降的阿那亚,“虽然什么不知道……但我会帮你的。” “锅巴真好!“阿那亚也知道不是丧气的时候,听了锅巴的话很快也调整好状态。 “对啦,对于锅巴来说我们还是第一次见面呢~”阿那亚蹭了蹭锅巴毛绒绒的小手,“我是阿那亚,请多多指教哟~” “我是锅巴。“锅巴用手托着阿那亚靠近自己的眼睛,黑溜溜的眼睛里好像藏着星星,“虽然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阿那亚身上,有让我感到很熟悉的气味呢!” 271. 在简单交流之后,阿那亚和锅巴便开始寻找出路。 要离开这片竹林其实很简单,走出去就对了,但是想要破除黑雾找到阿帕他们,就需要找到整个幻术的核心并摧毁,这样才能算是出去。 但此处幻术与之前不同,在阿那亚的仔细探查后发现,与其说这是黑衣人在十几天时间内布置的幻术,不如说是在一个原有的精密幻术的基础上进行了改造,从而导致如此局面。 那么整个幻术的核心就在这片竹林之中了! 272. 转了很久,两人又回到与锅巴初遇的那处石台前。 阿那亚记得神子给她看过的一本轻小说中写道,排除一切不可能,即使剩下的那个结果如何不可能,那它也是唯一的答案。 真相永远只有一个! 所以,这里可能就是此处幻术的核心了。 阿那亚盯着石台,试图用眼神让它自爆,好破解幻术。可惜这石台并不害怕阿那亚,依旧呆呆地躺在那里。 “锅巴,你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吗?”阿那亚看着身旁一脸无辜的锅巴问道。锅巴是在这处石台醒来,可能会察觉到一些特殊的地方。 “唔,冰冰的,睡起来特别舒服?”锅巴用手拍了拍石台,有些不确定地说。 “好吧……那我再继续找找。”阿那亚摇了摇头,打起精神准备再接再厉,突然看到锅巴手上动作。 “等等锅巴——你看,刚刚你拍的那个位置,石台是不是微微动了一下?” 虽然只有几毫米的细微动作,石台在微微回缩后很快就恢复原状,但阿那亚还是注意到这一点。 找到了啊,幻术核心。 273. “阿那亚!“阿那亚的突然失踪让虞听泉有些慌乱,虽说他对阿那亚的实力有信心,但他能感觉到这黑雾在缓慢侵蚀着他的身体,如果不尽快找到阿那亚,那么情况会将变得更糟。 “阿帕。”虞听泉看着眼前全身紧绷的阿帕放软了声音,尽量掩盖住心中的慌乱,“放心,阿那亚那么厉害,会没事的。为今之计我们要尽快找出阿那亚所说的核心,破解它,然后找到阿那亚。” 在黑雾中最先会受影响的便是实力最弱的阿帕了。他往自己和阿帕身上布上雷元素屏障。虽说他在这方面不太精通,但元素盾可以阻拦黑雾侵蚀的脚步。 但这样他对力量消耗无疑会加大,所以破解幻术迫在眉睫。 274. “诸位小友,你们这是……?”正当虞听泉努力寻找出路时,身后突然出现一声询问。 来者一身金色长袍,龙资凤目,一看便不是常人。 “这位先生,您是误入山林的旅人吗?”虞听泉有些担心,往男子身上同样布置上一道雷元素屏障,“请不要介意,此地黑雾有些古怪,元素力可以帮助缓解。” “原来如此。”男子看着自己身上的雷元素护盾嘴角微勾,“在下钟离,为寻一位老友而来,没想到竟遇到此事,还好遇到二位。” “你也是和朋友失去联系了吗?“虞听泉惊异,一时有种同病相怜之感,“我们也是和朋友失散,想要破除幻境去寻找朋友。“ 第54章 “可惜我才疏学浅,研究半天却是毫无头绪。”说到这里虞听泉叹了口气,当初老头要教自己幻术阵法时自己就应该好好学,而不是嫌无聊溜出去练剑。 “这倒是有些巧了。”钟离微笑,“某虽不才,于幻术阵法一道却小有所成,倒是可以一试。“ 【作者有话要说】 《锅巴的日记》 lulu~lu! lulululu——lu! lulu! 第52章 257-282 275. 阿那亚操纵着元素力缓缓接触石台那处, 随着元素力的逐渐增多,石台处出现一处小洞,阿那亚将元素力很顺利地进入其中游走。 石台外表看似简单朴素, 但其内却暗藏乾坤。其中脉络错综复杂,稍有不慎元素力便会困于死路。 “嘶——”阿那亚暗自抽了一口气,这幻术阵法难度略微有些太大了吧, 比枫丹机械师密密麻麻地齿轮还要令蕈兽头疼。 等她出去一定将那个黑衣人锤爆, 阿那亚身上隐隐散发着阵阵黑气, 把锅巴吓了一跳。 “lu!”阿那亚被黑雾侵染了, 得赶紧破除阵法了。 一时间锅巴大大的眼睛充满了满满的斗志——虽然他现在除了加油外什么都干不了。 “lu!”熊熊丧气。 ??????·(?? ?????????????????????? )????·?? 276. 虽然内部阵法构造错综复杂,但费了一番功夫阿那亚的元素力还是找到了内部的一处阵眼。 不过这浓郁的岩元素力,并不像是之前那黑衣人的。 尽管有些疑惑, 但阿那亚终于还是将幻术解开了。 刹那间以石台为核心, 浓郁的岩元素力开始扩散,所到之处黑雾皆散。 277. “太好啦太好啦!”阿那亚听到团雀们的欢呼声,看着竹林外的黑雾消散,重新显露出蓝天, 嘴角勾出一丝笑意。 不过阿那亚感觉这黑雾不像是自然消散,反倒是有些类似于被一个巨大护盾将黑雾隔绝在外。 怎么可能。 阿那亚晃了晃自己的脑袋, 毕竟这片山林过于庞大, 应是没有人可以做到的。 “我们出去吧。”阿那亚落在锅巴头顶, “睡了那么久, 外面还有好多好吃的等着我们呢!” “lu~”锅巴发出愉悦的咕噜声, 双手高举似乎想要托住头上的阿那亚, 迈着欢快地步伐大步走出竹林。 278. “嗯……好了。”钟离在一处大树旁停下, 手指轻点, 树干处突然出现一块白色的宝石结晶。 钟离拿起这块宝石朝虞听泉两人轻笑:“这阵法倒是不难, 只是在布置时连接了一处上古阵法,故有些麻烦。” “不过这下便好了。”钟离手指轻弹,一股岩元素力从指间倾泻而出,周边黑雾片刻便消散无踪。 “想来这两位便是诸位好友吧。”黑雾消散后阿那亚与锅巴便显露出身形,钟离看到阿那亚身后的小熊一愣,随即便露出一丝笑意。 “阿那亚!”虞听泉和阿帕惊喜的呼喊着,阿帕更是直接遁地到了阿那亚身边,头顶的花瓣紧紧包裹着阿那亚,像是怕她再次失踪似的。 “多谢钟离先生。”见阿那亚无碍,虞听泉松了一口气,连忙向钟离拱手作揖,“若不是先生,我们怕是解不开这处幻阵。” “小事而已。”钟离摆手,“我此番前来为见故友一面,不过是顺手而为罢了。” 故友?虞听泉这时才注意到阿那亚身旁的黄色小熊,有些好奇问道:“这位……就是钟离先生所说的故友吗?” “不错。”钟离看着被阿帕莫名挤开而直挠头的锅巴笑了笑,“幻阵虽破,但此间却不是久待之地。在下听闻轻策庄有一处餐馆蟹黄豆腐乃是一绝,诸位不妨移步,我们边吃边聊。” 279. 刚到轻策庄便看到水姨焦急地在村口来回踱步,看到众人方才长舒一口气,连忙问众人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遇到了一些麻烦,还好没人受伤。”虞听泉配合的转身让水姨检查,有些担心那些黑雾是否也蔓延到轻策庄。 “哎,在你们上山不久,附近山上的野兽全都闯到了庄子里。什么野猪、狐狸……甚至还有一只老虎,吓得各家各户都把孩子锁在家里,青壮们组了个守卫队防止这些野兽伤人。 但也奇怪,那些野兽不但没有伤人或者毁坏庄稼,反而是一个个往远处跑。一个胆子大的凑过去一看,却发现野兽警惕又惊恐,好像后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着他们一样。 我想起你们进山半日还没见出来,怕是在山上遇到了什么危险。但大伙们怕进山有危险,派了年轻腿快的小伙子向最近的千岩军递个消息,我就在这里守着你们。” “庄子上的大家辛苦了。”虞听泉想到之前在山上遇到的事情就有些头疼,“那偷盗岩王爷贡品的贼子出现在山上,布下幻阵困住我们便逃窜了。不知那贼子此番逃往何处。” “有关那人逃亡何处在下倒是有些猜测。”钟离突然说道,“倒是这位小友方便将岩王爷贡品失窃的事情详细一说?” 280. “原来如此,在下知道了。”坐在轻策庄如意餐馆的座位上,钟离听虞听泉讲述完失窃案的来龙去脉点头道。 “至于那贼人去处,在下猜测与此物有关。”钟离拿出之前在树干中出现的白色宝石。 “此物乃是盐之结晶,是当年盐之魔神赐予其臣民的第一块盐,因此沾染着些许魔神权柄。只可惜那贼人手段有些粗糙,将这物用于布置幻阵。” “盐之魔神?”虞听泉皱着眉回忆道,“我曾在一本游记上看到过有关盐之魔神的记载。相传魔神战争时期,在盐之魔神的庇护下,她的子民在地中之盐一带过着富庶的生活。但盐之魔神突然陨落,地中之盐也被封印,无人再知其为何故。” “没错。”钟离手中把玩着那块盐之结晶,“若是我没猜错,那名贼人应是盐之魔神的信徒,那么他最终会出现的地点,便是地中之盐了。” “原来如此,钟离先生见多识广,在下深感佩服。” “只是恰好知道罢了,阁下谬赞了。”钟离微微摇头,看向一旁几乎要将整个身子都埋在蟹黄豆腐羹里的阿那亚道,“这位小友,可否与在下一叙?” “啊?好。”阿那亚从绝云豆腐羹抬起头来,一脸懵懂地看着钟离。 好好吃着饭,怎么突然聊到自己身上了? 阿那亚晃晃菌帽答应下来,一旁的阿帕立刻用花瓣卷着手帕给阿那亚擦干净脸,依依不舍地盯着阿那亚飞走。 281. “怎么啦?”阿那亚跟着钟离离开餐桌到了店外。 “我与小友素昧平生,小友身上却有着我的一丝气息。”钟离思索片刻沉吟道,“不知我和小友何时相识?” 钟离语气笃定,像是早已确定他和阿那亚相识一般——虽然他们现在的确是第一次见。他在阿那亚身上感受到了自己留下的气息,而且还有两处。 他这样做是在隐隐暗示着什么吗? “你的气息吗?”阿那亚回想到,“原来是那次——” “对了,那现在——”阿那亚想到什么,神色焦急地开口。但要说出口时却直接消音,什么都听不见。 怎么回事?阿那亚皱眉,几次想要尝试却仍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钟离,那现在须弥的神明现在如何了?”既然话说不出来,阿那亚便换了给说法。 “大慈树王目前一切安好,赤王则刚刚苏醒。小友怎么了?”钟离自然发现了阿那亚的不同寻常。虽然他在阿那亚身上感受到了森林的气息,但隐隐感受到阿那亚提问的重点并不是大慈树王。 还是大慈树王吗?还有赤王…… 既然如此,那灾厄还没有发生。 阿那亚心下一安,但无论她怎么尝试都不能将有关灾厄的事情说出来。 阿那亚咬着嘴唇神色焦急。当时在稻妻因为没有意识到灾厄的事情,并未将其告知友人。之后听闻真和狐斋宫她们的去世,阿那亚心中一直是在责怪着自己的。但如今她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有关灾厄的事情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你知道我的身份,对吗?”看着阿那亚的样子,钟离隐隐有些猜测。阿那亚始终说不出的话可能就与自己在她身上留下的气息有关。 阿那亚点头。在听荧讲述自己旅途的时候,派蒙曾经不小心说出钟离岩神的身份,为此还受了荧的一个暴栗。 “你认识的我,是未来的我?” 阿那亚点头。 “你要说的事情,是一件很不好的事情吗?” 嗯嗯!阿那亚的头点的更快了。 “会危害到璃月?” 阿那亚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是不止璃月?”钟离神色凝重,“是整个提瓦特?” 阿那亚疯狂点头。 “天灾?抑或是人祸?” 阿那亚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点点头,又摇摇头。 第55章 毕竟她也不清楚灾厄是怎么发生的。一想到灾厄,脑海中剩下的只有鲜血、杀戮……以及一个个逝去的生命。 “这样吗?”钟离摩挲着自己光洁的下巴,“我大概是了解了。虽然限于某种力量你并不能透露太多,但感谢你了,阿那亚。” 钟离慎重的向阿那亚道了一声谢。 他现在也是知道为何未来的自己会在阿那亚身上留下气息了。事关整个提瓦特,的确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啊…… 282. 阿那亚所说的那件事还需另做打算,眼下之事便是解决那名盗贼。钟离在自荐下加入去往地中之盐的队伍,一行人结账后便离开轻策庄向地中之盐行进。 刚出了轻策庄便看到一青色身影正手持长枪立于一岩石之上,正看向她们之前被困的那片山林。 “魈!” “降魔大圣!” 听到众人呼声魈转身,看到钟离时神色一变,身影瞬间消失又出现在众人面前。 “帝——”魈刚要行礼便看见帝君微微摇头,便转移话题,“你们怎在这里,还有帝……这位先生……” 看到魈虞听泉也是一喜,没有留意到魈的不自然,将之前发生的事情通通道了出来,话毕还向魈发出邀请:“既然得知那贼子可能出现在地中之盐,降魔大圣可愿一同前往?” “可。”魈抬头看了一眼钟离,“那贼子既然敢偷窃帝……贡品,那我自然要一同前往。” “太好了,魈也在的话我们一定能捉到那个黑衣人!”阿那亚在锅巴脑袋上跳了跳,看到魈没事她自然是很高兴的。 “lu!开心!”锅巴也举起手与阿那亚一同欢呼。他感觉眼前这个少年和阿那亚、钟离一样身上都有让他一种很熟悉的气息,既然他愿意和他们在一起,他自然很开心的。 “这……”魈也感受到锅巴身上熟悉的气息一愣,看向钟离,“难道是……” “没错。”钟离颔首,“老朋友他也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沉迷一款游戏,导致鸽了几天,抱歉(捂脸) 最后因为我过于沉迷,今天把它删了(躺) 第53章 283-291 283. “这里就是当年盐神子民生活的地方吗?”托钟离的福, 一路上的机关并没有拦住他们,很顺利地进入了地中之盐,“怎么感觉有些……” “诡异。”虞听泉接上了阿那亚的话, 试图去触碰身旁的雪白雕像,“这些雕像有些过于真实了……还有他们的表情……” “不要乱动。”钟离即使制止了虞听泉跃跃欲试的手,“这些雕像……曾经是盐之魔神赫乌利亚的子民。” “什么!”被钟离的话吓了一跳, 虞听泉急忙收回自己不安分的手, “如果是盐之魔神的子民, 那他们怎么会变成这样……盐之魔神在璃月的传说中不是一名很温柔的神吗?” “因为他们谋杀了自己的神明。”钟离不管身后几人震惊的模样, 依旧一脸淡然的放着大料,“盐神便是被她的子民所谋杀。” 虞听泉这时候已经是两眼圆睁,不可置信的念着:“这怎么可能。” “子民杀害神明, 真是荒谬啊。”他并不敢相信这个故事, 但看着钟离严肃的面庞,心中却是早已信了七八分。但还是念念道,“怎会这样……” “我曾说过,盐神赫乌莉亚是一位温柔的神明。” “所以在魔神战争时期她选择了逃避。认为只要在斗争之前放弃, 战争就永远不会波及自己和子民。 璃月有句老话叫做‘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 人地皆得;失地失人, 万劫不复。’ 她并不了解, 退让永远不能带来真正的和平。在无底线的退让中, 赫乌莉亚失去了所有的土地, 只剩下最后这片容身之所。” 钟离环视着地中之盐的种种景象, 眼中流露出一丝怀念:“接下来便是盐和背叛的故事了。” “她的子民意识到, 这位温柔又软弱的神明是无法保护他们的, 于是他们认为与其让他经受战败后的折磨, 不如……赐予她相对轻松的解脱。” “呵,真是……可怜又可笑的一群人。”虞听泉冷笑一声,“自以为是的想要让人解脱,罔顾当事人意见……” 看这些雕像,他们面露惊恐,似乎想要逃离着什么。 “逃离什么?难不成是被他们亲手谋杀的……他们的神明?” 看着出奇愤怒的虞听泉,钟离微微叹了一口气:“即使再弱小的神明,死亡时流失的力量也非凡人之躯所能承受,没能逃走的人全都变成了这副模样。” “果然。”虞听泉看着离他最近的那座雕像。 那雕像上人的面貌栩栩如生,眼中的惊恐像是要溢出来一样:“无论是出于什么选择,自己的结局都要自己选择。这些自以为是的怜悯,只不过是胆怯和愤怒的遮羞布罢了。” “听泉……”阿那亚蹭了蹭虞听泉的脑袋,像是想要安慰他一样。 “我们走吧。”说道魔神残念时钟离看了魈一眼,叹了口气,“在这条道路的终处,谜底也即将揭晓。” 284. 虞听泉的胸口愤怒的鼓动着,他深吸一口气,用手轻压着胸口,片刻才缓过来。 “抱歉各位,刚刚我失态了。”他道歉道,“我只是对于这样随意替他人选择的家伙……感到可悲罢了。” “我们继续走吧。” 285. 众人继续向深处前行,最后一扇大门在他们面前缓缓升起,露出里面的景象。 遍地惊恐逃脱的雕像、中心洁白的盐花,以及在盐花中央的黑袍人。 “桀桀,没想到你们竟然能找到这里啊。”黑袍人用手抓起一把地上的盐花朝众人森然笑道,“也好,就用你们这些摩拉克斯信徒的鲜血,为吾神重回这世间献礼吧!” “吾神?”钟离皱着眉头念到,“赫乌莉亚?” “住口!卑劣的岩神信徒也配知乎吾神尊名。”黑袍人愤愤看了钟离一眼,将手中盐花扔向钟离。随即满目狂热地看向虚空,“吾神已向我传达神谕,赐予我力量,无人能够阻拦吾神回归的步伐!” “信徒们,给我杀掉他们!“ 话音刚落,黑袍人身前便出现三处黑洞,三名穿着怪异的生物从中出现。 “感受恩典——” “终结的审判——” “世界终成灰烬——” 286. “这……并不是盐神的力量。” 自从黑袍人开始说那些妄语,钟离的神情就越发凝重。而这些奇怪生物出现的那刻,钟离立刻在众人四周竖起护盾。 他们身上的力量……他从未见过! “是深渊使徒!”阿那亚也不由呼出这个名字,风元素护在她身旁,各种技能直向深渊使徒身上招呼。 而魈则早在那黑袍人呵斥钟离时就将和璞鸢唤出握紧,如今更是直直冲向深渊使徒堆中,直取命门而去。 287. “这些怪物……过于难缠了。” 虞听泉不敢轻敌,其佩剑上雷光萦绕挡住其中一个怪物的攻击,但自己的反击却似乎并未能对其造成伤害。 魈刚开始还能将这些怪物压制,但在这些怪物残血之时却又突然精神抖擞,变的更加难缠起来。甚至连他的攻击,对这些怪物造成的伤害都大大降低了。 “lu!小心!”锅巴小小的样子不便于移动战斗,便是护在几人中战力最弱的阿帕面前,那个怪物出现就喷他一口火。 这样下去……会出问题的。 阿那亚抿唇躲过一个深渊使徒的攻击,嗖嗖嗖地发射着风刃。 再这样下去,即使有钟离的护盾保护他们并不会受伤,但他们的精力和元素力一直在损耗…… 可如果在这狭小的地方召唤出龙卷风,那么很可能不仅是这些深渊魔物,连虞听泉他们也…… “诸位当心。”阿那亚正在思考权衡利弊,耳边突然传来钟离的声音,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要当心什么,就听钟离低低念了一声。 “天动万象——” Σ(?д?|||)?? 288. 随着钟离话音落下的是一块巨大的怪异陨石,发出一阵巨响,在烟尘消散后,深渊使徒皆被消灭,而阿那亚等人却分毫未伤。 “这位先生,现在可以好好讲一讲……事情的经过了吧。”先生一词在钟离口中似百转千回,但其神色阿那亚知道,钟离他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哈哈哈哈,吾神即将重回人间,你们这些摩拉克斯的信徒都会被消灭,哈哈哈哈——” 黑袍人在唤出几名深渊使徒时就以不太对劲,而今深渊使徒被消灭后更是状似癫狂。他没有看众人,反而是跪伏在地上,用手死死抓着地上的盐花,喊着些听不懂的话。 “吾神,我一直听从这您的召唤,我用您的力量净化了轻策山,掠夺马克休斯的力量,我将祭品供奉给您,为您重返璃月打开通道,哈哈哈哈。” 第56章 “降临,降临,降临!吾神终会降临!” 黑袍人反反复复说着这些话,话语中透露的信息却让在场众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啊——”黑袍人突然发出一声尖利的怪叫,他身上萦绕的黑气越来越多,瞬息间将他包裹起来。 收紧、绞杀。 一切就在瞬息之间,黑袍人死了。 黑气消散,只余一些黑色灰烬落在地面上,与纯白的盐花形成鲜明对比。 “走吧。”钟离挥手将地上的灰烬与盐花分开,转身离开,“这人已经彻底消失了。“ “千岩军已到,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他们吧。” 289. 璃月茶馆的僻静处,阿那亚等人坐在桌前商议着一些东西。 “千岩军已将那人缉拿归案,但却问不出什么。”虞听泉不安分地用折扇在手中来回敲击着。 他看向阿那亚问道:“阿那亚,在那些怪物出现时你曾叫出一个名字。你认识他们,对吗?” “没错,他们是深渊使徒。”阿那亚回忆起一些事情,“我曾在须弥的雨林里见过他们。” 290. 在她还在须弥雨林时,有一次强拉着阿帕冒险时,地面塌陷不小心掉入一处洞窟。 那个洞窟里有着很多很多的无留陀,散发着非常非常危险的气息。她们想要尽快找到出口离开那片危险的地方,结果深渊使徒出现拦截了她们的道路。 她隐隐记得那些怪物对她说了什么,然后就动起手来。 再然后她就不记得了。等她醒来时就和阿帕躺在一处很远很远的草地上,周围没有无留陀也没有那种怪物。她曾试图回去找到拿处洞窟,毕竟无留陀过于危险,但在也没找到。 后来她偷偷溜进智慧宫查找资料时,一个银色头发的好心男人告诉她那种怪物叫深渊使徒,还特别好心的帮她指路找到了一本关于介绍深渊魔物的书。 顺便一提,后来她跟那个银色头发的男人成为了朋友——按照对方的说法来说:“整个教令院竟还没有一只蕈兽热爱学习,还真是可悲啊。” 阿那亚:??*。??(ˊwˋ*)????*。 291. “深渊使徒吗?”钟离喝了一口茶,“从未听说过这种生物。” “但他们身上蕴含着的气息和力量却是十分……危险。”钟离斟酌着用了这个词。 “还要那个黑袍人口中的吾神。据我所知盐神赫乌莉亚早已消亡,而那人口中的吾神又是谁呢?” “您确定盐神真的完全消失了吗?”虞听泉大着胆子问道。 “魔神死后其残余力量便会化作魔神残念,在地中之盐你们见到的那些化作雕像的人便是证据。”钟离看着虚空不知在想着什么。 “这件事背后,蕴含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作者有话要说】 《艾尔海森的日记》 教令院那群蠢货,还不如一个蕈兽好学。 零分!负分!给我滚!(bushi) 第54章 292-299 292. 虽然解决了岩神贡品的盗窃案,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并不是结束。诡异的黑气、离奇死亡的黑袍人……一切都预示着这件事情背后的危机。 但目前也没有任何头绪,在纠结几天后虞听泉提出带阿那亚参加璃月一年一度的请仙典仪来去放松心情。 “虽然这属于是我们本地人不会来的景点,但对于初次来到璃月的人来说这确实是值得一看的。” 293. 一年一度的请仙典仪是璃月的大日子, 每当这时岩王帝君便会现身,制定璃月今后一年的发展规划。从意义上讲是比海灯节还要重大的节日。 这段时间璃月的绯云坡附近多了很多商贩和游人,从七国而来的人们或推销着自己国家的特色商品, 或三五成群地购物聊天。港口的船络绎不绝, 丰富的商品与穿戴不同的游人同聚于此, 兴奋地讨论着请仙典仪相关的事宜。 阿那亚听着虞听泉口若悬河般的介绍, 悄悄看向一旁安静喝着茶的钟离。 钟离举起茶杯向阿那亚的方向一晃,露出和蔼的微笑不时补充着一些有关请仙典仪的逸闻,就好似那被请的岩王帝君不是他一样。 “那么阿那亚, 你要先去哪里呢?”虞听泉的提问将阿那亚的思绪带回。 他抿了口茶水润了润自家有些干涩的喉咙:“吃虎岩、绯云坡、玉京台, 阿那亚你们准备先去哪里呢?” 294. 小孩子才做选择,阿那亚当然选择全要了! 295. 于是阿那亚左边牵着锅巴,右边带着阿帕,几人浩浩荡荡地到了璃月的大街上逛了起来。虞听泉就一脸笑呵呵地帮她们付钱, 说是要一尽地主之谊。 至于钟离,他笑眯眯地为阿那亚介绍了几个璃月的景点后, 便说月海亭新请了个说书先生, 他要去听听新书便离开了。 阿那亚在吃虎岩这里逛了一圈, 菌帽里就塞满了大大小小的吃食。不过其中只有一部分是她买的, 大部分都是店老板送的“赠品”。 “这只小熊活脱脱的就像是灶王爷活过来一样。”一家店老板笑呵呵地指着自家店里供奉着的灶王爷雕像, 一个劲地往阿那亚她们买的吃食里面塞赠品。 “lu?”是我吗? 锅巴挠了挠后脑勺, 疑惑地指着自己。 “灶王爷为了救咱们璃月百姓仙去了, 今个见到一个和灶王爷雕像这么像的, 他这家伙能不开心吗。”旁边一个老板也是笑呵呵地往锅巴怀里塞东西, “就收下吧,莫要推辞了。你们可是帮忙破获了岩王爷贡品失窃案,为我们出了口气的大英雄呢!” “也不算什么大英雄啦……” 阿那亚还没说完,她就和锅巴他们一起被两位老板强塞了一大包东西,笑呵呵地推出了店外。 “lu!”好奇怪,但是很喜欢。 锅巴的怀里塞满了东西,有些疑惑,但圆圆的大眼睛眯成了一条 锅巴拍着自家心脏的位置,歪着头问一旁的阿那亚:“lu?”为什么呢? “唔,我也不知道。”阿那亚也是一头雾水,但很快被其它事情吸引了注意了,“锅巴你看那里有好多人,我们快去看看!” 296. 凑近一看,原来是一个卖软糖的老奶奶。 但和其他家不同的是,老奶奶的软糖都做成了各种样式,有星星的、月亮的,也有小猫小狗的,新奇的样子惹得不少孩子抱着家长大腿央求着买一些。 在这样的大日子里,家长也只是笑着点了点孩子的头,拿出摩拉给孩子买上一小包来解解馋。是以虽然有些昂贵,但顾客却是繁多。 “阿那亚想吃这个吗?”虞听泉看阿那亚一直看着那些软糖笑道,“我给你们一人买一包解解馋。” “我只是想,如果有和我们一样的软糖就好了。”阿那亚看着那些可爱的软糖,突然想到她和锅巴“第一次”见面时锅巴送的礼物。 “lu?阿那亚想要那样的吗?”锅巴问道。 “只是突然想到而已,没什么的。”阿那亚摇了摇头接过虞听泉递给她的软糖笑了笑,“走吧,我看见前面那个摊位也有很多人,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297. 阿那亚逛着,发现这里竟然有很多可以自家动手的摊位。比如吹糖人、捏面人、做泥塑……这种形式引来了很多顾客,大家都乐意花些摩拉让家里多一件自家亲手制作的东西。 还有璃月的杂耍班子让观众鼓掌喝彩、枫丹的魔术精彩绝伦、蒙德的吟游诗人拨动琴弦唱起风之城的故事…… 种种表演让人只恨自家没能多长几双眼睛好一饱眼福,连最近心情有些低落、被阿那亚强拉出来的阿帕都看上去活泼了不少。 “好啦,时间到了。”虞听泉用手在看表演看得入迷的三小只面前晃了晃,“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该去玉京台了。” 298. 请仙典仪其实并没有阿那亚想象中的那般热闹,印证了虞听泉那句“本地人不会来的景点”之说。 但对于他国游客来说可以近距离接触他国神明的机会却是可遇而不可得的机会。更何况阿那亚去往璃月时璃月的神明就已经“陨落”,之后便不会有再次见到请仙典仪的机会了,因此即使是听着有些枯燥的《璃月未来一年发展规划》也是看得津津有味。 请仙典仪结束也临近晚上,阿那亚三只便被虞听泉送到了住处安顿。 逛了一天,三只也是累了,进了房间便是扑到了柔软的大床上呼呼大睡。 等阿帕和锅巴都发出轻微的鼾声,睡得最早的阿那亚突然轻轻飞了起来,看着安然睡下的两小只露出了一个有些促狭的笑,推开窗户悄悄溜了出去。 299. 在白日里逛摊子的时候看到有一个手工瓷器的摊位,上面摆着一只只憨态可掬的小动物和奇形怪状的杯子盘子。阿那亚想自家做礼物送给阿帕和锅巴,但白日里时间不够,又想偷偷给他们一个惊喜,便等到现在才出来。 第57章 “老板,我要做两个!”阿那亚拿出摩拉对老板说。 “你这样子能做吗?”老板有些好笑地看着阿那亚。他倒不是看不起阿那亚,只是阿那亚的模样,实在不像是有手可以做手工的,“要不你说我做?” “我可以的!”阿那亚挺了挺自己的小胸脯骄傲道。经过那么多事情她对元素力的操控已经很是熟练,做些手工肯定是没问题的! 大概? 【作者有话要说】 碎碎念: 刚知道西红柿的块切的越大汁水越多,但我没错看到大块西红柿就会心生怯意,比重云吃到绝云椒椒还害怕。 所以每次都要将西红柿切成超级小块,还要用铲子压得消失才敢吃,痛苦面具。 有没有人跟我一样害怕吃西红柿的,呜,还是找个瓶子藏在里面一百年好了 第55章 300-306 300. 请仙典仪在一片热闹声中落下帷幕, 但真正的挑战也才刚刚开始。 半年后,灾厄爆发了。 301. 她看着黑气如墨汁般从地缝中渗出,所经之处草木瞬间焦黑成为灰烬, 一只岩晶蝶试图高飞逃离黑暗,却瞬间被黑气侵蚀,转瞬化作粉末簌簌落地, 被风一吹变没了踪迹。 她又想到了当年蒙德一同并肩作战的人们。 利刃破空声自脑后袭来。 阿那亚睁开眼, 晃了晃脑袋将那些纷繁复杂的念头压下, 将背后袭击她的一只深渊魔物击杀。几个瑟缩在风盾后的璃月百姓抖如筛糠, 妇人颤抖着攥住手中的襁褓,其中的婴孩竟连啼哭都噎在喉间,只余气音。 让随后赶来的千岩军将百姓互送回安全点, 阿那亚松了口气。 那里守卫森严, 是璃月的核心位置,深渊魔物暂时是威胁不到这里的。 她踏风而起,迅速向月海亭飞去。 302. 平日里热闹的月海亭如今却宁静的可怕。 “您来了。”月海亭的小秘书早已候在门口,一向爱笑的她此时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七星和您的朋友都在屋内等候了。” 阿那亚点点头没有回答,直接进入屋内。 屋内七星坐列两侧正激烈讨论着与民生、战争相关的问题。天权星手中的算盘被搓得迸出火星, 玉衡星摩挲着腰间的宝剑神色莫名。 众人或焦虑或激愤, 但都在看到主座上的那人时安心起来。 “钟离先生!” “小友来得正好。”钟离抿了一口茶, 神色不变向众人道, “这位小友便是我先前说过‘经历’过灾厄的那位。” 听到钟离的话, 七星微松了一口气, 七双眼睛直直看向阿那亚。 “想必钟离先生也跟你们说过我‘经历’的那场灾厄了。”阿那亚深吸一口气, “我不清楚两者之间是否有所差异, 但我会将我能说的一切都告知大家。” 阿那亚缓缓将自己知道的与灾厄有关的事情都讲出来, 说着说着,她突然发现自己越发流畅,根本没有之前那股滞涩感,有些惊异的看向主座上的钟离。 “事情发生,不可更改。法则便没有约束的必要了。”钟离温和道,“如此,璃月也是多了一分胜算。” 在之后的交流中,阿那亚发现灾厄的突然出现虽然猝不及防,但绝没有阿那亚所想的那般严重。 之前困于法则她不能说更多,但从她透露出的只言半语便也能猜到一些。从那时起璃月这台紧密的机器便在暗中运行起来。 训练军队、调动物资、将分散居住的平民集中在城镇……在看不到的地方璃月已经做到了力所能及的最好。 故虽然灾厄猝不及防的到来让璃月乱了一阵,但很快各地的千岩军便组织集合起来抵抗深渊魔物,造成的影响远没有当初毫无所知的蒙德那般惨烈。 有了阿那亚的加入,众人对于此战胜利信心更加了一重。看着一道道命令从钟离和七星手中发出,阿那亚悬着的心放下了一些。 这次……结局应该会好很多吧。 303. 阿那亚想的还是太乐观了。 即便是早有准备,但情况还是不容乐观。 璃月遭深渊力量的侵袭比蒙德严重了很多,而璃月的领土也比蒙德广袤太多了。 没有人知道下一处深渊缝隙会从哪里开启。 为了将大量平民聚集在千岩军镇守的城镇,璃月广袤的旷野便是无人镇守。 旷野千里,妖邪肆意。 304. 残阳如血,当沉玉谷的求援信被将士拼死送入璃月港时,无数民众也拿起了武器。 “你也要出发了吗?” 阿那亚听到这个消息就有些预感,等到了虞府正撞见虞听泉将剑收入行囊。那个往日总风流潇洒的富家公子公子,此刻正用粗麻绳草草束起长发。 “……我曾想偷偷溜出去的。”虞听泉捏着手中的包裹,“这些日子跟着千岩军守城,你知道我看见了什么吗?” “妖邪肆溢,所过之地皆是万物寂灭;仓皇逃窜,璃月百姓掩面而泣。”虞听泉自嘲一笑,“我曾策马过孤云阁,以为剑锋所指便是江湖。” 他攥着包裹的手指节发白,身上似乎还能闻到昨日守城时留下的硝烟:“直到看见魔物撕裂大地,妇孺蜷在千岩军尸身后发抖……” “枉我习武十数载,以为一人一剑便可斩尽天下不平事。却不料在灾厄之下,我却只能看璃月土地被那些深渊魔物占据,自己却无能为力。” “所幸这些日子虽然艰难却也保住了璃月百姓性命,直到我听到沉玉谷的消息。”说到这里虞听泉神色晦暗,“我不能允许自己这样。今日退一寸,明日魔物便逼进璃月港一尺……我们要主动出击!” “就在昨夜我留书出走想要趁夜加入支援的千岩军时,却发现我父母在门口候着。” 在记忆里母亲发间步摇从未像那样凌乱,素来威严的父亲也竟佝偻着背,哽咽声刺破寂静,三人抱头痛哭,却终是诀别。 “母亲将秘密缝好的衣服塞入我的行囊,父亲只是一个劲的叹气……” “我是他们的儿子,也是璃月的儿子。他们明白,璃月山水养出的魂,终究要还给这片土地。” 他朝阿那亚一笑,少年纵身上马,扬鞭启程:“古华派开山祖师曾说过——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305.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这是虞听泉留给阿那亚的最后一句话,之后他便跟着支援的千岩军去往沉玉谷。 而一天后同样一封急讯再次传到璃月港,层岩巨渊也出现了新的空间裂缝。 璃月港、沉玉谷、轻策庄和层岩巨渊是璃月境内设置的四大镇守点,接连出现空间裂缝的消息传来,月海亭中七星会议气氛愈发沉重。 “层岩巨渊吗……”阿那亚想起自己来到这里之前听到的有关层岩的消息,心下当即有了打算。 “我也要加入此次援军。”小巧的蕈兽突然从座椅上飞起,惊得阿帕头顶叶片簌簌作响,“我们曾和那些家伙交过手……会多一些保障。” 凝滞的空气被窗外倾盆的雨声滴刺破,钟离掌中茶盏泛起涟漪,里面倒映着无数集结的千岩军与在这场战争中牺牲的璃月军民。 为了这场战争,璃月已经牺牲太多太多了。 “……如此。”一阵沉默后,钟离长叹一声,起身作揖,“便多谢二位了。” 306. 没有时间再向认识的朋友一一告别,一只援军在深夜悄无声息地离开璃月港。 层岩巨渊是璃月最大的矿产基地,像黑岩厂这样依附层岩巨渊而生的工厂不可计数。工匠、商贩、普通民众……各类人群齐聚于此,巅峰时期曾有十数万人在此聚集。 而此时的层岩巨渊却不复往日繁华,在此的民众各个噤若寒蝉,生怕发出什么动静引来外界游荡的深渊魔兽的攻击,回响在偌大层岩巨渊的只有来往千岩军巡逻的脚步和岩枪与地面碰撞产生的轻微声响。 “层岩巨渊七百户百姓,都撤空了。”引路的将士喉结滚动,身上的甲胄还残余着被深夜魔物利爪抓挠过得痕迹,“还剩余边远地区的百姓……” 他向阿那亚一行人介绍着层岩巨渊的情况,声音哽塞,几度落泪。 无数简易的棚屋被搭起,里面躺满了重伤的将士。 “麻烦你告诉老吴……我欠他的三百摩拉……来生……”还没说完便戛然而止,宣告着一条鲜活生命的逝去。阿那亚能够听到了孩童压抑的抽泣,旋即被母亲用衣襟捂住,那布料摩擦声刺得阿那亚脊背发僵。 浑身缠满绷带的弩手独守隘口,断腿用矿镐固定着架在岩缝间。断臂的将军手舞旌旗,带领将士向前冲锋。 没有一个人退缩, 也很难有一个人回来…… 千人偕阵,凭千岩长枪之利将魔物阻挡在层岩之外。 连伤兵都上阵、连老弱妇孺都拿起武器的时候,援军终于到了。 第58章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魈宝打深渊使徒那么费劲呢?当然是因为他在一直用风破元素盾啊,当然刮了(笑) 《作者的日记》 月华,两把月华啊—— mhy你坏事做尽(痛哭) 第56章 307-312 307. 风刃瞬间切割了深渊魔物的身体, 一面面冰盾出现在千岩军身前为他们挡下致命攻击。 “多谢!”被阿那亚救下的千岩军低低道了一声谢,拿起千岩古剑再次冲了上去。 一时间元素力伴着兵戈交接之声不绝于耳,在层层夜幕掩映之下, 这次的深渊魔兽潮再次被打散了。 308. 是夜,层岩驻地千岩军主帐。 “多谢诸君援助。”主将向众人拱手一拜,但他下一句话却让闻者皆是神色一凝, “就在两个时辰前, 层岩附近又出现了一道时空裂隙。” “民众必须撤离。”援军领头人伯阳皱着眉头, 开始思考千岩军的兵力怎样最大效果的进行分配。 “除此之外, 我们还要将深渊魔兽阻拦在层岩巨渊附近……若是无人管控,这些魔兽攻击璃月其他城镇,后果不堪其想。” 一时间营帐中沉默下来, 谁都知道此次的阻拦……九死一生。 309. 这注定是一场血战。 生者一往无前, 死者九死不悔。 空间裂隙如同永不停歇的血盆大口,源源不断地向外倾泻着魔物。 千岩将士以血肉为盾,用断刃捅穿魔物咽喉,以身躯堵住利爪锋芒。每出现一只魔物就立刻被一支小队围杀。他们并没有元素力, 没有神之眼,但千岩军将士浴血奋战, 以命换命。 铁甲下的身躯早已透支, 却仍机械地挥动兵刃——每斩杀一只深渊魔物, 璃月灯火便能多亮一盏, 他们身后的家人就能多一分保障。 断枪折戟插满染血的焦土, 阵亡者残肢仍维持战斗姿势。有人肠穿肚烂仍拼命挥刀向魔物咽喉, 有人身染鲜血依旧挥刀向前。铁锈味浸透层岩巨渊的每一块砾石, 连狂风都卷不走这浓重的血腥。 一寸山河一寸血。 但千岩军是人, 会饿、会困、会受伤、会死亡。 直到退入层岩巨渊内部, 只剩不到千余人。 310. “浮舍先生,西面的魔物已清理干净。”阿那亚有些疲倦的半倚在阿帕头顶,身上还带着没来得及处理的几丝血迹。 “辛苦了。”浮舍摸了摸阿那亚的头,“两位先去休息吧,如果可以,帮我去劝劝军师。” “……他最近情绪有些不对。” “我知道了。”阿那亚点点头,有些担忧的看着浮舍,“你也一样,好生休息下吧。” 浮舍是在某次和魔物的战斗中突然出现的,他打退魔物救下戎昭先生带领的侦察小队,此后便一直留在千岩军中一同抗击魔物。 他从不说它的来历,众人只知道他是夜叉,脾气有些差,斩杀魔物时疯的厉害。这位从天而降的夜叉从来不懂何为防御,每次厮杀都像要燃尽最后一滴血。 即便是被利爪洞穿腰腹反而趁机撕咬对方颈脉,折断魔物犄角捅穿其咽喉。 驻地这些日子的气氛愈发的凝重,终日萦绕着腐肉与金疮药混杂的气味。 只有阿那亚在内的极少数人隐隐察觉浮舍的状态也有些不对劲。在战斗中虽然还是和之前那样拼命,但更显得癫狂了。不知是因为神经高度紧张缺少睡眠还是其他原因,浮舍的记性也是愈发的差了…… “不止是浮舍先生和军师,整个千岩军的气氛都很是凝重。”阿那亚叹了口气。 魔物就像是杀不完一般,而身边的战友却不断倒下。外界全是魔物,支援迟迟不至,粮食、草药的消耗却越来越大…… 滴滴的昏暗让人模糊了对时间的感知,他们进入层岩多久了呢? 三天、五天、抑或是一个月……还是更多? 阿那亚也不知道。 “走吧。”阿那亚拍了拍阿帕的花苞,“我们去找军师吧。” 311. 军师伯阳是千岩军中定海神针般的人物,在主将战死后若不是靠着军师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家传卜算手段,千岩军怕是连目前这千人都剩不下。但正因此,阿那亚明白他才是整个驻地精神压力最大的那个。 他必须表现得运筹帷幄才能定军心,如果连他都慌了乱了,这支千岩军也就乱了。 阿那亚一进入临时营帐便看到来回踱步的军师,发冠微斜、面色苍白,平日里潋滟的一双狐狸眼如今也布满红血丝,一看便知的是几天几夜没合眼了。 “休息一下吧,伯阳。”阿那亚叹了口气,“您这样下去魔物没有解决,身子也会出大问题的。” “休息?”伯阳的笑声嘶哑,“我闭上眼睛就能看见朱文被魔物撕碎前的眼神,看见李荣为护住孕妇被利爪贯穿胸膛……” 他猛地转身,案上铜盘映出他布满血丝的双眼:“这些孩子把命交到我手里,我却要……” 手中罗盘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伯阳的手指深深掐入掌心,目眦欲裂:“这些日子我和戎昭靠着家传的卜算之术,试图找到深渊魔物的源头好加以应对,结果……结果却发现……” “这些魔物来源于层岩巨渊之下!” “那些时空隧道只是他们从巨渊移动到璃月各地的手段罢了。” 什么!阿那亚不由得看向自己身下的土地。 灾厄……竟然源自于这里??? “我们都被骗了。”伯阳说完这句话就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气力,手撑着桌面才不至于滑下,“本以为魔物来自巨渊之外,我们将他们引入内部以防作乱,没想到竟是被骗困于着巨渊之中。” “愈靠近内部则危险愈剧,而我们早已无法逃脱,也不能逃脱。我们是层岩巨渊的最后一道防线,如若层岩失守,魔物必将肆虐璃月土地。” “为今之计,只有有一个办法!”军师面露挣扎,却仍是一字一顿地吐出几个字,“封、印、层、岩、巨、渊!” 312. 军营里的气氛久违的火热起来,将士们举着破旧的酒碗,唱着走调的战歌。 伯阳说找到打败魔物的方法,今日好生庆祝一番,让伙夫拿出一部分食材出来犒劳将士,阿那亚也从菌帽中将自己私藏的酒水拿出来分给大家。 自从告诉众人要封印层岩巨渊的消息后伯阳便没有走出自己营帐半步。阿那亚也体谅他,做出这个决定是当下做好的方案,但作为决策者所承受的压力也是巨大的。 “他们,多好的好小伙呀。朱文,他才十八,家里给他在璃月港说了给好姑娘,如果没有灾厄,他们现在应该已经结婚了吧。” “还有李荣,三十好几的人了,老老实实的,多年前家里出了事,一个人带着断腿的老母和毁容的老婆生活,前些日子好不容易找到了神医,还在吃虎岩买了房,老婆肚子里也传来了好消息,眼看着日子越来越好……” “还有小张、老二、曹刘子……他们、他们还那么年轻……” 伯阳也醉了,念叨着战友的名字,从还在的到已牺牲的,他记得他们所有人的名字,和他们交谈、相处,个个都是好小伙,而他却要送他们走上绝路。 “兄长让那个两位见笑了。”伯阳的胞弟戎昭歉意地朝阿那亚笑了笑,“兄长现在心理有些不好受,但他也说过他不后悔。” “从前些日子开始,兄长就让我带着太威仪盘去寻找可封印之地,托浮舍大哥的福,在先前战事中层岩地面破损,露出巨大的神秘地宫。我们发现魔物只要接近那里就会变得虚弱,那里应该有一股神秘力量抑制了魔物能力。” “浮舍、虎兰、清明等人主动请缨作为诱饵,由兄长带着太威仪盘将魔物引入地宫,而我则在外部和兄长浮舍合力开启太威仪盘,将整个地宫封印起来。” “太威仪盘将威胁巨大的魔物与深渊魔物入口一同封印,可保璃月无忧……而那些请缨的将士……”戎昭说着便闭上了眼,“绝无生还可能。” 随着戎昭的话音落下,伯阳醉倒在案前,手指无意识地描画着太威仪盘的纹路。他听着千岩军中的战歌,唇间吐出破碎的话语:“对不起……对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 《虎兰的日记》 爹娘给了我一个威武的姓氏,可给了我一个娘们唧唧的名字(此处作者无恶意),让我一直被嘲笑娘娘腔。 但是今天,爹娘,儿子会成为你们的骄傲。 爹娘,抱歉,儿子不能在你们膝下尽孝了 —— 第57章 后日谈·戎昭 没有人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 除了戎昭。 主动断后的将士以金爵饮下美酒,头戴兜鍪的首领率先向魔物刺出手中长枪。 作为对岩王帝君的效忠,对同胞民众的责任, 直至最后一滴血汇入大地将污秽涤除,将侵害同胞的魔物杀净。 第59章 戎昭亲手封印的自己的兄长和千岩军的勇士。 他忘不了兄长决绝的眼神与将士们坚毅的脸庞…… 但很快他也记不住了。 凝视深渊之人也被深渊所凝视,即使那位浮舍夜叉已努力克制, 在那一战中他仍是不慎沾染业障陷入疯癫。 这是他才明白为何那位夜叉时而清醒时而疯癫, 但他已经无暇关心这些了, 黑气缠绕着他的身体, 脑海里传来百声、千声乃至万声的哀嚎令他头痛欲裂,他感到自己的精神愈发混乱。 不行!要离开这里!带着剩余的将士,一同离开这里! 大量魔物与深渊入口一同被封印, 将士们的压力也少了很多。强忍着完成封印的最后步骤, 指挥不知情的将士杀出重围。 再次看见层岩巨渊外曙光的那一刻,他终于安心倒下。 夕曛破开阴云,污泥没入深渊,灾厄结束了。 英勇的将士胸口佩戴着金黄的翎羽金箔制成的小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千岩军在玉京台接受岩王帝君的检阅与嘉奖, 劫后余生的百姓欢呼雀跃,而戎昭却是疯了。 没人能从他口中得知那晚的层岩巨渊发生了什么, 只能在他清醒的片刻听到兄长、夜叉之类的词语, 可若深入问起来, 却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戎昭离开家族在璃月的旷野中行走, 偶有人会在被封印起来的层岩巨渊看到他凝视着巨渊, 眼中满是悲伤, 全然不似一个疯癫之人。 在无边的癫狂中他曾听到过一曲琴声, 给他带来了片刻清宁追随着乐声寻找, 却见一身着绿衣的少年于树上歌唱。 “喂, 这位大叔,要来一瓶蒲公英酒吗?” 酒?戎昭看着从树上一跃而下的少年不知从哪里掏出一瓶酒,不自觉地接了过来。 入口清爽醇香,他仿佛看到计划执行前夜于帐中痛饮的将士与醉倒在地的兄长。 “君不闻,朔风萧瑟鼓角落,人杰淹冉没回涡。” “君不见,夜叉酣斗争天曙,空余长叹何蹉跎……” “美酒当然要配歌了。”少年又是一曲,“那个老爷子快来了,我就先溜啦。欸嘿,以后你要是想喝酒可以去望舒客栈,我给那个小家伙留了很多酒,可惜他一瓶都没有开封。” “可惜啊可惜,可惜了那些好酒了。” 还没等戎昭应答,绿衣少年便如同风一般消失不见了。 望舒客栈吗? 从那之后,望舒客栈多了一个疯疯癫癫的人,喝着蒙德来的蒲公英酒,唱着从层岩传下来的歌。 被业障沾染的身子强撑了十几年,在临终时子孙为他捧来一尊被矿工在层岩挖掘出的时晷,这是根据他清醒时的片语寻得的物品,希望能将戎昭挽留。 驱以日月之光的坚定时计,曾在白日无明的日子中为他们捕捉光芒。十几年前的巨渊下与夜叉并肩奋斗的日子里他们以这时晷计时,以统一的步调与规律冲锋。 前一批将士倒下便有另一批换上,最终陨落于巨渊之下。 他好像看到兄长笑吟吟的叫着戎昭,看见长着四只手的夜叉又叫错他为金鹏,看见盔甲染血的将士呲牙笑着叫他先生…… 又见面了,我的兄长、我的战友。 【作者有话要说】 璃月的故事以及那些千岩军的故事,真的很感动 —— 第58章 313-321 313. 阿那亚和阿帕是主动留在层岩中的人之一。 将大量魔物引入地宫, 里应外合之下将他们封入深层幻境,而他们则跟浮舍一起留在了上层幻境——当然,这样并没什么区别, 他们再也不能回家了。 层岩深处,永恒的黑暗吞噬了时间,在无人知晓日月。 魔物越来越少, 想来他们终于将魔物熬死了吧。但剩余的千岩军也并不好过。 即便有阿那亚菌帽里的食物, 但每日的饭食也逐渐减少。浮舍蜷缩在岩壁凹陷处, 四只手臂中的一只无力地垂落, 业障的黑气在他周身缭绕,如同索命的幽魂。 即使他尽量远离众人,但业障在深渊气息的催化之下仍默默侵蚀着众人的身体。 走了很多路, 却找不到出口。缺少伤药, 倒下的将是越来越多。 到了最后,幸存者除了他们便只剩下浮舍和伯阳。 314. “这件衣服可真是好看,哈哈哈哈,弥怒, 你这一手功夫还真是厉害啊。” “伐难!弥怒!你们住手!” “金鹏,多吃点, 不然要一辈子都这么矮了, 哈哈哈哈——” “不!为什么!我是谁?应达、弥怒、伐难——不——” “浮舍!”伯阳的身体也越来越虚弱, 手指掐诀, 强撑着唤着浮舍, “快醒来!不要忘了你是谁!” “我是谁?我是谁?”浮舍喃喃自语, “浮生一刹, 万般皆舍。我是浮舍!” “多谢了, 伯阳兄弟。”浮舍抹了把冷汗, “要不是你们,我恐怕是早就……哎。” “我能察觉到我的状态愈发的差劲,对那些沾染业障的将士……我感到抱歉。”阿那亚直觉浮舍目前清醒的状态有些不对劲,“这么多年了,我终于还是到了那一天。” “拿出纸吧,阿那亚,像对待那些死去将士一样,记下我的遗言。” “我之前能从你身上感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现在清醒了才感知到是金鹏的气息——我能感受到你的来历不凡,那我们这些遗言,也只有你能帮忙送到了……” “抱歉,金鹏,独自留下你一个……不用担心,我看到他们了。” “弥怒、伐难、应达……他们来接我了……” “金鹏……你是我们几个人当中被业障侵蚀最浅的那个……“ “……好好活下去。” 315. 浮舍死了,然后是伯阳。 菌帽中装的是上百封阵亡将士的遗书,阿那亚将身上最后一朵小花放在伯阳的身边。 她感觉到了,穿越,又要到了。 316. “阿那亚!阿帕!” “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 厚重的石门再度打开,看到里面的阿那亚和阿帕荧简直是喜极而泣,扑上去紧紧抱住两只“你们担心死我了!” “就是就是!”派蒙也飞过来,两手叉腰气鼓鼓地,“尤其是你阿帕,里面多危险你一点都不管就直接冲进去了!” “抱歉。”阿帕低地回应,眼神却一直盯着一旁被荧埋胸的阿那亚,一副我知错了下次还敢的模样,让派蒙气的牙根痒痒。 在接受完一番朋友们的关心后,阿那亚终于缓了口气,原本低沉的心情也慢慢恢复过来。 “各位,我知道怎样离开这里了。” “不过离开前,我们还要去一个地方。” 317. 循着记忆的方向带着众人再次来到一个洞窟。 “这里是?”烟绯皱了皱眉头,拥有一半獬豸血脉的她能感受到洞窟混杂着深渊与亡灵的气息,但她倒是并不感到讨厌,“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带他们回家。”阿那亚拿出那叠厚厚的遗书,“我想啊,有些事情还是让他们自己说好。” 她颤抖的指尖划过遗书边角,每封书信都洇着暗红色的血迹。当第一张符纸在聚魂珠上方燃烧时,整个洞窟突然响起此起彼伏的呜咽。破碎的灵光从岩缝渗出,像万千萤火追逐着遗书上的字迹。 阿那亚当然不能让阵亡的将士们复活了,因太威仪盘的封印让亡者不得往生。伯阳说过这封印不能破,但若这封印有被打破的一天,他希望能够回家。 遗书上带有亡者的气息,能聚集逸散破碎的亡灵。加之伯阳给她的聚魂珠,便能召唤将士们的亡魂。 无数声音在岩壁间交织:临终的嘱托混着战吼,变调的战歌伴着刀剑相击的锐响…… 叶落归根,人死归乡,这大抵是璃月人刻在骨子里的信念。 而此刻,阿那亚终于能让曾经的战友归乡了。 318. 山河锦绣,只待归人。 今日的层岩巨渊肃静非常。 千岩军穿戴着整套仪服,胸前的昭武翎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平日里一项不得正行的往生堂堂主胡桃今日穿戴全套丧服,神情肃穆地接过阿那亚递来的聚魂珠。 “那些被恶业与灾殃缠上的往者,未能承受哀伤的逝者,为这个国度献上生命的勇者,你们将在火中化作灰之蛱蝶,自浊世一切不幸于嗟伤中解脱。 璃月诸民以歌赞盛着你们,亘古的大地铭记着你们。 即使山川随年月而改变,你们的勋绩却永无磨灭之时。 而今山河无恙,只待故人归! 起!” 随着胡桃的吟唱,聚魂珠应声碎裂,无数灰白色的蝴蝶破茧而出。这些由执念凝成的英灵掠过仪仗队的枪尖,每经过一柄千岩长枪,蝶翼便染上鎏金辉光。 他们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升入空中,飞过如今的层岩巨渊,飞过归离原的旷野,飞过璃月港的万家灯火…… 第60章 阿那亚下意识起飞想去触碰荧光,被阿帕即使抓住。她昂起头看着点点荧光没入天空,好像看到层岩巨渊里倒下的一张张脸庞。 战友们,欢迎回家。 319. “多谢。”魈站在一旁,手中紧攥浮舍的遗书,“无论是当时还是现在,谢谢你们。” “不用谢,魈。”阿那亚看着魈安慰到,“记住浮舍的话,好好活下去。” “下次这种傻事,就不要做了。”阿那亚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魈和他们是在那个洞窟遇见的。洞窟的石门一开,层岩中的魈便感受到了浮舍的气息寻来正好与众人汇合。 层岩巨渊封印的秘密在荧和阿那亚的交流中逐渐明朗,但想要离开这里却是颇难。当年布下封印的伯阳也无法将这封印破开,只能在层岩中默默死去。 仙力与人力合一,可斗转星移,举天地之威。 在集仙、人之力破开层岩封印之时,魈竟然试图牺牲自己将众人送出去,幸好阿那亚反应及时,又有钟离在暗处相护众人才能全部离开。 “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位同伴了。”阿那亚在任何一个上面下了重音,“我越来越害怕了。” “好。” “不会了。” 320. 往生典仪结束,阿那亚告别众人,带着阿帕又再次进入层岩巨渊。 在离开的时候,她感受到一股气息,一股熟悉的、与她同出本源的气息。 一路向下,她看到了荧曾跟她说到过的事物——寒天之钉。 越是靠近她,那种气息越是强烈。收回看向寒天之钉的视线,在一块块淤泥之中认真寻觅。 找到了! 321. “是您?您终于来了……”淤泥之中是一只虚弱的陆行岩本蕈兽,“真好啊……在临死前……在神智完全消失之前,还能再次见到您……” “既然您能找到这里,就说明末日已经结束了吧。” “末日?如果你说的是漆黑的灾厄的话,那已经结束了。”阿那亚看着眼前感觉说不出熟悉的蕈兽,“可你是谁?我认识你吗……为什么……头好痛” 阿那亚头有些剧痛,有什么东西像是要呼之欲出,却还缺少那个契机。 看着阿那亚痛苦的样子,阿帕将阿那亚拉到自己头上,用花瓣阻隔了阿那亚的视线。 “看来……您也忘了啊。”蕈兽叹了口气,“也对,在那种情况下……只有借着这天外之物与草之王保存那部分不可能之事而苟活于世的我,才会记得那些。” “但为了那个约定,您必须知道一些事情……然后去拯救我们的王。” 【作者有话要说】 《璃月人的日记》 而今山河无恙,国泰民安。 恭迎英雄回家。 —— 参考自圣遗物千岩套的故事和层岩巨渊的文本。 —— 抱歉断更了那么久,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还是那句话,我的文可能会因为一些原因断更,但绝不会坑,抱歉 第59章 322-327 322. 在很久很久以前, 须弥仍是一片葱郁的雨林。 王和他的子民一同生活在那里,沙虫是他的眷属,飞蛇是他的友伴。 直到最初的神柱自高空降下, 将草甸林木埋入漫天的黄沙。 王将自己的体内构建成乐园,庇护自他体内而生的子民。 可高傲的王又怎能忍受就此雌伏? 他本是须弥的霸主,原初的力量让他生来自由而骄傲! 王的友人自高天之外取得世界之外的力量, 试图颠覆现有的秩序, 将入侵者赶出家园。 反抗的力量不堪一击, 梦中的失乐园寂静无声。在王试图取走[救世]的力量时, 他的一名子民站出来反对。 我那无所不能的王啊,请不要触碰那来自高天之外的禁忌知识。那是[末日]的力量,您的好友因此沉眠, 繁荣的文明付之一炬! 可被仇恨蒙蔽的王又怎听得进子民的谏言? 王则被[末日]的力量污染, 而一部分子民则跟随站起来的那人离开自己的家园。 他们与另一位王签订契约,于漫漫荒野寻求拯救王和家园的办法。 [末日]的力量侵蚀着他们的身体,直至前行者倒下,剩余的子民分散各地, 等待预言的实现。 323. 讲述完故事的岩蕈兽强撑着向阿那亚露出一个微笑:“大人,请您去寻找草之王。我们的王陷入了疯狂, 我们的家人陷入沉睡, 请带他们回家——就像您当初做的那样。” “我相信您, 就像当年离开家园时我们坚信您终有一天能带我们重返家园一样。” “而我……”岩蕈兽温柔的眼眸盯着陷入悲伤的阿那亚, 菌伞忽然垂下温柔弧度, “不要为我担心, 我在[神柱]的影响下早已与禁忌知识融为一体, 怕是——” “不。”阿那亚打断岩蕈兽, “我早就受够了一次次失去同伴的感觉。” “即使我仍是不记得, 但我能感受到。听到那个故事的时候,我血脉中有种力量在鼓动。” “我能救你,我必须救你。” “你是我的家人,我要带你回家。” 蕈兽孢子萦绕的菌伞被光芒包裹,阿那亚额头浮现古老图腾。岩蕈兽破碎菌丝开始重新生长,映出阿那亚含泪的笑:“我们约好了要一起回家的,不是吗?” 324. 阿那亚的身体腾起,发出青蓝色的光。一股温和的力量从她体内涌出,岩蕈兽感觉自己的魂灵脱离了原本那具日渐腐朽老化的身体,慢慢融入阿那亚的体内。 “可能要委屈你一阵了。”阿那亚有些遗憾,“只能麻烦你先以这种形式停留在我的菌帽里,等我的力量恢复,你就能真正的回家。” 阿那亚不知道体内那股力量源自何处,甚至不清楚岩蕈兽口中[末日]的力量有多么可怖,但她直觉自己的力量可以带他回家。 “谢谢。”因为暂居阿那亚的体内,阿那亚脑海中响起清泉般的声音,“这么多年来您还是没有一点变化,仍是这么的温柔强大。” “融合的时候我不小心读取了您的一点记忆,知道了您来这里的目的。我或许可以帮到您。”岩蕈兽的声音带来一丝笑意。 325. 跟着岩蕈兽的指引,穿过数不清的矿洞和栈道,在岩晶蝶带领下阿那亚和阿帕来到一个洞窟前。 粗壮的树根包裹着的正中央有着一颗干枯的种子,虽然已经干枯,但其中涌动着的森林的力量让阿那亚绝不会认错! 这应该就是失踪的兰宁巴了! “在无限的混沌与混乱之中,我曾看到草之王的眷属出现。被淤泥包裹着的我无法发出声音,在之后就只能隐隐感受到他的气息。”岩蕈兽声音带着一丝叹息,“没料到他竟变成了这副模样。” “应该是遇到了什么危险。”阿那亚仔细端详着手中的种子,暂时将他收入自己的菌帽之中。 “需要桓那兰那的水他才能再次呼吸。阿帕,我们向朋友们告别,该回家了!” 326. “抱歉,我不能说。” “这份契约诞生于一切开始之前,作为遵循契约的我必须对此保持沉默。”钟离遥望着层岩巨渊,“如果你想知道更多,那继续你们的旅途吧,在踏上须弥的国土,你或许会进一步接触真相。” “不说就不说嘛,我们自己找!”派蒙有些气鼓鼓的,不过与钟离认识已久的她并没有真正生气,“之前神子也说了让我们接下来去须弥寻找答案,要不是层岩巨渊发生异变,我和荧现在应该已经到须弥了!” “那钟离,你认为草神是一个怎样的神明呢?” “神子之前说过须弥是一个将知识作为商品流通的过度,感觉很奇怪。”荧也有些摸不着头脑,“智慧的国度,会这样管控知识吗?” “时代变迁,神明多有更替,而在当年坎瑞亚之战后大慈树王便陷入沉睡,而小吉祥草王便是在那时诞生的。” “我曾听闻小吉祥草王在须弥境内的处境有些不好,曾向他询问过是否需要帮助。”说到这里钟离有些停顿,“但她好似觉得那样并没什么,婉拒了我的帮助。因为不好插手须弥的事物,我便没有再说什么了。” “这样吗?听钟离你这样说还真是一个有些奇怪的神明呢。”派蒙有些摸不着头脑,“总之等我们到达须弥见了草神之后就知道了,你说对吧,荧——诶?阿那亚和阿帕,你们好呀!” 327. “你们好!”向派蒙打了招呼,阿那亚看向荧和钟离“我本是想向你们告别的,不过刚刚听到你们说也要去须弥,看来我们可以继续一同旅行了。” “那真是太好了。”荧笑着摸了摸阿那亚的菌帽,“和你们一起旅行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呢。” “这么快便要走了吗,小友。”钟离看向她们,“无论你们到往何处,璃月永远欢迎你们的到来。” 第61章 “这还差不多嘛。”派蒙看向阿那亚,“总感觉你这家伙对阿那亚她们更……怎么说呢,就是,就是,那种感觉!” “更温柔?”荧接话到。 “没错!”派蒙终于找到了词,“就是这样。” “毕竟这两位小友是璃月的恩人。”钟离笑着,“不过临走前去看看锅巴他们,他们很想你。” “嗯嗯,我已经向他们告别了。”阿那亚现在菌帽里装满了朋友们送的临别礼物,“你们是最后一个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写什么,卖个萌,嘿嘿 第四卷 须弥篇 第60章 328-333 328. “哇!没想到钻进那个黑漆漆的大洞就到了须弥, 这里真漂亮啊——”派蒙上下左右的飞,看着各种参天的植被啧啧称奇。 “须弥的景色是十分漂亮的。”阿那亚温声解说,再次踏上须弥的土地, 她的心境却与当时大为不同。原本无忧无虑的蕈兽,如今却也有了烦恼。 “等你们到了桓那兰那——那里的兰那罗依旧在守护着森林的美梦——在那里你们会遇到更加美丽的景色,更多有趣的朋友。相信兰那罗朋友们也会很欢迎派蒙和荧的。” 阿那亚看着这里。 离开须弥时她们是从奥摩斯港乘坐多莉的船离开的, 并没有经过层岩巨渊这条路, 因此强烈对比的差异也是令她这个原住民愣了一下。 “诶, 我差点忘了阿那亚和阿帕你们是从须弥来的。”派蒙好奇地凑上前来, “那你们见过小吉祥草王吗?她是怎样的神明呢?” “草之王吗?我曾在梦里见过她。” “梦里?!”派蒙和荧表示震惊。 “你们不知道吗,草之王是司掌智慧与梦境的神明。” 329. 阿那亚第一次正式见到小吉祥草王是在桓那兰那的梦境里。 花神诞祭的金盏花地毯正沿着须弥城街道流淌,阿那亚在月光下唱着歌谣跃入梦境。菌菇伞盖下浮动着蓝荧荧的孢子, 兰那罗们头顶的花苞簌簌抖落星屑, 正绕着巨树年轮跳圆舞曲。 “来啦来啦!小草神来啦!”兰难世开心的笑着。 “唱歌唱歌!兰加惟学会了新的歌,要唱给小草神听!” “最好的水!快乐的味道!给小草神!” 进入桓那,就看见兰那罗朋友们向一个方向飞过去。 “怎么啦?”阿那亚拉着一个过路的兰那罗问道。 “花神诞祭,生日!桓那的大家要送礼物!”说完便转着头上的花苞飞不见了。 生日吗? 顺着晶蝶指引的方向望去, 藤蔓秋千上坐着翡翠雕琢般的女孩。月光在她发间凝结成发饰,每当秋千荡起时, 地面就会绽放出半透明的月见草。 “按照人类的礼节来说, 这是你我的初次见面。”女孩脚尖轻点, 缠绕星蕨的秋千稳稳停住, “我叫纳西妲, 是正在学习成为合格神明的学生。” “你可能不知道, 但我已经观察你很久了。” “是你!”阿那亚听着熟悉的声音想起来了, “原来那时陪在玛哈身边的人是你。” 玛哈蜷缩在浸透冷汗的床褥间, 阿那亚攥着安神花正要推窗, 忽然听见空灵的哼唱。 月光下,玛哈紧攥床单的手指被无形之力轻柔掰开,噩梦碎片化作星屑从指缝流走,笑容逐渐爬上她的眉眼。 “嘘,这是我们的秘密哟。”她听到那个声音说。 第二天天明,玛哈只记得自己做了一个美梦,其余什么都不记得了。 从那之后玛哈再也没做过噩梦,而她也再没听到过那个声音。 “抱歉。”她听到纳西妲说,“作为须弥的神明,看着自己的子民受苦却提供不了任何帮助,还需要你消耗自己的力量……抱歉。” “没什么。”阿那亚也曾听多莉讲述过草神的故事,“你让玛哈拥有一个美梦,不是吗?” “我听兰那罗朋友们说今天是你的生日,虽然没准备礼物,但我将快乐分给你呀~”阿那亚从菌帽中掏出漂亮的小花和美味的点心,“生日快乐,纳西妲。” 330. 从回忆中醒来的阿那亚看着派蒙和荧笑着说:“她呀,是一个很温柔的神明,等你们见到她就知道了。” “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先去化成郭休息吧,有两位朋友好久未见了,我带了很多礼物送给他们。” 331. 阿那亚说的朋友是提那里和柯莱。 从那次卡萨扎莱宫死域事件后,因为玛哈的魔麟病阿那亚深入了解了这位一丝不苟的巡林官,并且通过和他的交流阿那亚控制住了玛哈的病情,不需要再向以前那样天天向玛哈注入自己的力量。 这次的旅途让阿那亚深入感受深渊的力量。 尤其是翔太的祟神病,虽然表现形式不同,但它们有着同源的气息。这也是阿那亚回到须弥第一个就找的提那里的原因。 332. “祟神病吗?”听着阿那亚的讲述提那里皱起眉头,“如果真的与深渊力量有关的话,魔麟病这么多年的研究方向就是错的,难怪找不到方向。” “要说深渊力量的话——阿那亚,你还记得死域吗?这么多年来须弥的学者一直认为是世界树生了病,才导致死域和魔麟病的。因此五百年来他们一直在寻找着拯救世界树的方法。我在思考死域是否也与深渊力量有关。” “死域?世界树?”派蒙和荧听着这些须弥特有的名词一脸懵。 在提那里老师的临时小课堂结束后,荧发出了疑惑:“我曾多次与深渊交手,如果我能亲眼看看死域或许会有新发现。” 说曹操曹操到,众人正聊时柯莱气喘吁吁的跑进来。 “师傅,师傅——死域,又有新的死域产生了!” 333. 在消除死域后提那里神色凝重:“死域最近出现的越来越频繁了——阿那亚,你在看什么?” 阿那亚凝视着死域瘤消失的地方,在死域消失的一瞬间,她隐隐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没什么。”阿那亚晃了晃菌帽盖过了这个话题,“提那里你刚刚说最近死域越来越多了?” “没错。刚开始死域还是零星出现,我们巡林官也能及时发现并进行清除,最大限度减少对人的伤害,但最近须弥各地开始频繁出现死域,拥有神之眼的人太少,我们不得不将那些地方暂时封锁以免更多人受伤。” “死域这么危险,那草神为什么不管呢?神明不是很强大吗?”派蒙发出疑惑。 在她和荧行走的三国中,卖唱的风神虽然是个不靠谱的酒鬼,但他曾用千风造出了海岛,岩神钟离虽然像个社会废人,但曾经的荣光传唱璃月大街小巷。雷神更不要说了,直面过那无想的一刀并经历过那场跨越百年的战斗更能证明雷神的实力。所以在她看来,神明虽然有些不靠谱,但很强大。 “草神吗。”提那里摇了摇头,“须弥的情况有些复杂,等你们到了须弥城就会知道了。” “提……提那里先生,又出现死域了!”提那里话音刚落,就又有巡林员跑过来。 “抱歉,虽然还想再留几位在化成郭里多坐坐,但看来……”提那里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接下来的事情就不麻烦你们了,我可以应对的。你们到了须弥城可以去生论派找一位学者,他或许能帮你们找到觐见小吉祥草王。”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全体目光看向我! 从现在开始,主线正式开始,嘿嘿 第61章 334-340 334. “你们真的不跟我们去须弥城吗?”派蒙有些恋恋不舍地看着阿那亚和阿帕。 “派蒙。”荧有些无奈地地按住派蒙, “阿那亚她们还有事要做,不要打扰她们了。” 接着又看向阿那亚和阿帕:“那我们就先在此别过,等我们见过草神后就去桓那兰那找你们。” “好!”阿那亚看着两人, “荧和派蒙,不要忘了阿那亚的歌。找不到阿那亚,唱了歌, 去梦里找我们!” “哈哈哈哈, 小心到时候荧没找到阿帕, 倒是找到很多骗骗花——”派蒙还没说完, 荧按在派蒙头上的手一个用力就噤了声。 335. 这次阿那亚回到桓那兰那的心情并不像之前那般轻松。即便岩蕈兽贴心的没有说话,但她总是不可避免地想到她提到的一些事情。 听到熟悉的旋律,兰那罗朋友们围在入口处欢迎着阿那亚和阿帕。 “欢迎回来!“他们摘下毗波耶献给自远方归来的朋友, 拿出最鲜美的果实犒劳他们。 “我们找到兰宁巴了!“阿那亚大声宣布, 看到兰那罗朋友们,阿那亚的心情好了不少,“我现在要将他带给兰弥那离,他知道如何让兰宁巴醒来。“ 兰弥那离作为守宝人, 总是待在桓那兰那深处的洞穴里。 “小草神在桓那吗?”去找兰弥那离前阿那亚问道。 第62章 “不在。” “小草神已经很久没有来了。花神诞祭也没出现!“ “我们很担心!“ 听到大家的话阿那亚有些担心。 之前小草神总是会来到梦中的桓那与大家玩耍,尤其是花神诞祭, 她会在桓那度过一个开心的生日。这次就不出现, 她担心是须弥城那里出现了什么变故。 再打听须弥城的消息, 兰那罗们只知道须弥城如今全线戒严, 根本溜不进去, 因此不知道更多的信息。 336. 收起各种复杂的心绪, 阿那亚先去找了兰弥那离。在他的指导下让兰宁巴喝饱了水, 重新变回了兰那罗。 看着兰宁巴重新变得精神十足, 阿那亚松了一口气:“兰宁巴, 怎么到了层岩底下,还变成了那样?” “危险,遇到了黑色的那菈,很可怕!感谢兰穆护昆达,兰宁巴变成种子逃过一劫!感谢阿那亚,感谢阿帕,把兰宁巴带到桓那!” “没事的。”阿那亚摇了摇头,“兰宁巴,你在提瓦特旅行的时候,有没有见过向我一样的生物?” “蕈兽吗?桓那有很多!须弥有很多!黑洞洞的层岩也有,但是和阿那亚不一样。” “不是蕈兽。”阿那亚也不知该怎么说。 “使用您的元素力,大人。”脑中的岩蕈兽说。 纯粹的风元素力使出,兰宁巴下意识后退一步。 “确实不一样,其它蕈兽没有这么纯粹。“兰宁巴游历提瓦特见识比其它兰那罗要广,“等等,兰宁巴见过!天臂池的无留陀,很像,很可怕!悲伤的味道,痛苦的味道。” 337. 谢过了兰宁巴,阿那亚和阿帕便离开了梦中的桓那兰那。打算去天臂池看看,而兰宁巴也休整一番打算去枫丹旅行。 “无留陀吗?“岩蕈兽的声音有些忧伤,”您可能不记得了,当年您带我们离开家园,末日的力量却永远折磨着我们。在山谷中您带领我们安葬了第一位离开的同伴,安魂曲停歇的时刻,周边的生机被攫取,[生之花]出现将同伴包裹。 那刻起我们明白,[末日]的力量一直没有放过我们。” 听着岩蕈兽的话,阿那亚涌现出一股无可言说的悲伤。 饱经折磨,最终亡故。 她想到了曾被死域侵染的卡萨扎莱宫,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里,有多少同族就这样死去化为死域? 338. 收敛了情绪,一行人踏上了去天臂池的道路。既然那里可能有家人,即便已经化作无留陀,也要去看看,向她答应岩蕈兽的一样,带他们一同回家。 “妈妈,妈妈,呜呜呜……”在路上她们看到一只哭泣的浮游水蕈兽。 “发生什么事,你为什么哭?” “妈妈,妈妈她生病了,努尔很担心。妈妈曾经说如果她昏倒,让我去找草之王,可努尔找不到草之王。” “生病了?可以带我们去看看吗?我们或许有办法。”自称努尔的蕈兽身上的力量流动很是奇怪,不像是和她一样的纯粹元素生命,但也与其它蕈兽不同。 努尔的妈妈也在天臂池,快到时努尔突然停了下来,指着不远处的死域附近的一棵大树:“就是那里,妈妈总是去死域的附近,但最近妈妈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今天早上怎么叫妈妈都醒不来了,呜呜呜……” 说着说着努尔又哭了起来。 “是卡维娅!”岩蕈兽惊喜地叫道,“太好了,没想到她还活着,这么多年过去,她曾经的歌唱依然能让我想起家园。” 在岩蕈兽的指引下,阿那亚缓缓释放出力量进入卡维娅体内。她能明显感受到卡维娅体内狂躁的元素力和一团阴冷的、令人厌恶的力量。 操控着力量直接将那股力量吞噬,慢慢引导着元素力使其趋于平缓。终于卡维娅醒了过来,而阿那亚力量有些透支,蔫蔫地落在阿帕头上。 这次与在层岩时不同,那次是将岩蕈兽的魂灵从枯朽的身体转移到自己身上,而这次却是直面[末日]的力量。 这让她有些虚弱。 不过好在,卡维娅醒了。 339. “努尔,我没事。”卡维娅醒来先安慰了急得哭出来的努尔,才看到阿那亚,“大人,您,您回来了!” “抱歉,我现在还没有想起来。”阿那亚有些抱歉。 “是的,卡维娅,大人自须弥之外归来,却失去了记忆。”岩蕈兽说,“但大人既然已经回到了须弥,那她就寻找到了解救家园的方法。” “那太好了。”卡维娅有些开心,“我们坚信着您留下的预言,等灾厄结束,您和草之王会带我们回家。” “那么大人,我的姐姐在那。一起回家的家人,当然是越多越好了。”卡维娅带着众人飞向那片死域,“努尔,听妈妈的话,先回家找其他家人。有大人在,妈妈是不会有事的。” “姐姐和我是歌唱家。当然,我的歌声没有姐姐那般鼓舞人心的力量。”卡维娅的声音满是怀念,“在家园里,我们一起在节日里歌唱。离开家园的路上,姐姐也从不放弃希望,她的歌声总是能让大家想起在家园里的日子,燃起拯救家园的信心。” “可惜紧急还是没有撑到您的归来,在[末日]力量的折磨下回归了虚无。我总会去那里看着,希望过路的冒险家能够清理死域瘤,这样我就能带着姐姐一起回家了。”卡维娅有些不好意思,“可惜一直没等到过路的冒险家,反而让我体内[末日]的力量更加肆虐,这才导致昏迷,让努尔担心了。” 340. 清理了死域瘤,卡维娅将她姐姐的力量收入体内,一行人便商量着接下来的计划。 “去找小草神吧。”阿那亚想,“既然预言里提到,草之王与我会带着大家回家,那就去找祂。只是听努尔和兰那罗们的话,花神诞祭已经过去数天,须弥城却一直戒严,小草神也没再出现。须弥一定出了什么问题,我们要去看看!” 多莉是须弥消息最为灵通的商人,阿那亚准备趁着夜色进入须弥城,去找多莉或者卡维他们问问情况。 “总之无论如何,我都会带你们回家。”她作出承诺。 【作者有话要说】 干枯的种子,可怜的兰宁巴。 快乐的兰那罗,勇敢的冒险家。 —— 感谢大家的支持,看到熟悉的id的留言真的很开心,也祝大家天天开心呀。 . 第62章 3141-349 341. 夜晚的须弥成出乎意料的静。 不是繁华过后人烟散去的宁静, 而是一种沉寂——如同荒野上矗立的坟墓,路过的只有呜呜北风。 所有人都在沉睡。 大街上、剧院里、房屋内…… 地上、床上、桌椅上…… 横七竖八倒下去的都是人,所有人都像是在同一时间一起被拉入梦乡。 342. 事情很不对劲! 阿那亚和阿帕对视一眼, 首先要去找的是多莉,花神诞祭前后她总会留在须弥城的商会。 但在半路,途经大巴扎时, 她却止住了脚步。 帕蒂沙兰—— 无数帕蒂沙兰在夜色下绽放, 月光亲吻着她们淡紫色的花瓣, 清风掠过她们碧绿的桔梗, 似乎有人在吟唱着古老的歌谣。 343. 阿那亚不由得靠近、再靠近…… “阿那亚大人!”脑海中的岩蕈兽大喊。 阿那亚被惊醒,但在菌帽接触帕蒂沙兰的刹那,像是无数双手轻抚上她的身体。 她仿佛嗅到了草木的清香, 仿佛听到了花海的歌谣, 她沉沉睡去。 344. 阿那亚在一朵月莲间醒来,嫩黄色的花蕊包裹着她青绿色的身体,摇着大脑袋晃晃悠悠地飞起,脑海里却再也没有传来岩蕈兽的声音。 这是一处极美的花园, 任何言语都不足以形容它的完美,即使是教令院最挑剔的学者见了也会止步赞叹。 流水潺潺、泉水叮咛, 不同时令的花争相开放, 似乎想要将自己最完美的一面展现出来。 看来这次她又穿越了。 阿那亚叹了一声, 晃晃脑袋飞到一朵帕蒂沙兰旁:“您好, 美丽的帕蒂沙兰, 请问这里是哪里?” “月女城!”帕蒂沙兰舞者腰肢欢快答道, “是永恒的绿洲乐土, 是我们美丽的花园!” “主人的花园!”湖光铃兰闪着盈盈微光, “她是花的大主人!园圃的大主人!” “梦乡的母亲、酒与遗忘的夫人!”柔灯铃不由唱起花的歌谣。 “我们伟大的女主人, 花的女王,花神的园圃,我们永恒的乐园!”所有花朵骄傲的说,“她有着让世间万物臣服的美貌,她有着让天边明月都自愧不如的美好!” 她们没有再看向阿那亚,自顾自合唱起称颂花神的乐章。 345. 阿那亚告别了歌唱着的花朵,穿梭在这座园圃。 “娜布——世间至纯至美的明珠、永恒乐土的女主人——你又为何常常叹息?”热烈的男声传来,“是为这永恒的绿洲乐土,还是为那盛放的帕蒂沙兰?” 第63章 清风送来月光下的轻叹,柔和的声音慢慢讲述着过往旧事。 “阿赫玛尔,伟大的赤沙之王,我最亲爱的挚友。趁着今夜月光皎洁,我将给予你一个忠告:” “永恒终究是谎言,酣醉与欢爱只会磨却记忆,将之化作破碎的梦呓[1]。” “在比大地更古老,比星辰更悠长的年代,天穹与大地共享安宁。 然而入侵者撕裂长空,战火焚江,瘟疫横行。 天钉骤落、王国倾颓, 吾等背离故土,身负永不可仰望之刑。 水晶中灾厄显现,故土的呼唤却从未停息—— 莫要追随四重影子的主人,莫要窥探天空与深渊的秘辛, 否则判罚如钉,唯余苦厄与烬寂相伴。” 346. 阿那亚沉醉于古老的传说,赤金色的权杖却冲她而来。 “谁!”白发深肤的男人护在粉发罗裙的少女身前,目光如炬向她发出质询。 “不要担心,阿赫玛尔。”粉发的少女轻拍男人的后背,盛满月光的眼眸看向阿那亚,“我认识她,一位故人——草之龙的眷属、绿洲的守望者——阿那亚。” 她自男人身后走来,温柔的看向阿那亚:“你还记得我吗?在百年前我们曾经见过。” “我是娜布·玛莉卡塔,这是我的挚友,阿赫玛尔。”她有些惊异地看向阿那亚,随即变为了然,“多年不见,你为何——变成了这样?” 看来她认识曾经的阿那亚。 阿那亚更忧伤了,就仿佛只有她不知道自己的过去、不知道她的来处。 但阿那亚从不是沉溺于悲伤之人,她很快打起精神:“抱歉,娜布。抱歉,阿赫玛尔,我不是故意听到你们的对话。” “很抱歉,现在的我并不认识你们。”她带着歉意欠身,“但是很高兴认识你们!” 347. “真是有趣。”娜布(花神)打量着阿那亚,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几百年前我们曾有一面之缘,当时我向你提出一个问题,不知现在的你是否能够给出回答。” 看着阿那亚点头,娜布说: “绿洲的守望者啊,且听我问出这百年前的疑问—— 何物明知终局是焚尽于烬寂海的余灰, 却仍化作流风,追逐高天孤塔的辉光? 纵使寒天之钉降下命定的桎梏, 它亦如飞蛾扑向深渊的虚妄之地。[1]” 听到娜布的提问,像是被她提问严肃的语气感染,又或是其它,阿那亚不由自主地端正起身子,不经思考,回答也如同清流般自然倾吐: “你说的是蒙德城垣上的塞西莉亚, 生于风墙破碎时,却在自由的晨光中抽芽。 花瓣明知终将零落成尘、散入千风神殿的残垣, 仍以芬芳回应蒲公英海狐狸的誓言。 理想是永不熄灭的火种—— 即使深陷层岩巨渊的永夜, 它也会在命运的裂隙间,燃起指引晨星的灯盏。” 348. 在阿那亚回答完后,花神轻笑一声,直接将阿那亚拉入怀中:“当年的绿洲守望者,如今怎得成为这般模样?原本以为可爱的温言,竟也学得我们这般论调。” “还不是因为听了你们两个说的话,害的我不由自主也跟着这样说起来。”阿那亚晃着菌帽,开始思索刚刚自己不由自主回答出的话语——这并不是她往常的风格。 “因为在聊很严肃的事情啊。”娜布轻抚这阿那亚柔软的菌帽,“不过刚刚你的回答——似乎有着很多我并不知道的东西。” 349. 作为仙灵一族的遗孤,娜布对于提瓦特各地的情报了如指掌,而阿那亚回答中的千风神殿残垣、层岩巨渊永夜……都是未曾发生的事情。 更何况早已隐入尘埃、无人知晓的仙灵秘辛中曾有着一条记载——作为天空的使者、连同大地与苍穹的信使,仙灵一族的贤者有着预言的能力。 感受着阿那亚突然僵硬起来的身子,她善解人意地转移话题:“既然你已回答出我的提问,那按照百年前的约定,从今日起你便是我们的友人。” “那么,作为友人,明日布耶尔的生日,你肯定也是会参加的吧。”她狡黠地向阿那亚眨眨眼,“那么——就一言为定了。” 【作者有话要说】 [1]这段是我仿照游戏内文本花神与大慈树王初见时的三问写的,水平没有985文案那么高(捂脸),轻喷。 因为这段话,我到现在都改不了码字突然押韵和咏叹调。 —— 童话故事的氛围! 当年森林书给我的须弥的初印象,我要努力将那种童话感写出来,嘿嘿 第63章 350-372 350. 晨光微熹, 永恒绿洲的露珠还未从帕蒂莎兰的花瓣上滚落,娜布就闯进来对一只可爱的蕈兽进行了惨无神道的打扮。 阿那亚还睁着迷茫的双眼,就被娜布抱着来到了一片森林。 “纳西妲?”阿那亚看着坐在枝蔓与树桩共同编织成的座椅上的人, 语气带着疑惑,“不,虽然是一样的味道, 但长得不一样。” 她从娜布的怀中飞下, 绕着那身穿白裙的白绿色头发女子飞行:“你好, 我是阿那亚, 请问你是谁,为何有着草之王的气息?” “虽然只见过一面,但把我忘得这么彻底啊。”布耶尔(大慈树王)说了句俏皮话, “这次的你……与之前的很是不同。” “倒是你说的话, 信息量很大啊。”她看见阿那亚张口想要说什么,半天却迟迟吐不出一个字,安抚的摸着她的菌帽,“没关系的, 阿那亚。” “如果暂时说不出来,那也没关系。”她笑着, 眉眼舒展的瞬间, 森林中的草木全都为之摇曳。 “总之, 在我今日的诞辰上, 去欢笑、去快乐、去分享。” 360. 随着布耶尔的话音落下, 整个森林开始震动。 树木开始轻微颤动, 它们舒展枝丫, 叶片在晨光中反射出美丽的半点。 它们从两侧分开, 向中间欠身, 为草木的王女在这特殊的一日献上祝福。 “沙沙——沙沙——” 它们结下最为甘甜的果子,空气中瞬间满是甘甜的香气。 “叮叮咚——叮叮咚——” 河流开始欢腾,这群大自然中最好的音乐家在一起合奏,为这场盛会奏响乐章。 361. 随着树木从两侧分开,森林中的动物们也带着礼物前来。 “草之王!”最先赶到的是娇小的松鼠,它捧着饱满的松果跳上布耶尔的肩膀,骄傲地挺起胸膛,“吱吱!从最高的树梢摘下,献给草之王!” 布耶尔笑着接过,指尖轻点,松果便立刻抽芽,刹那间一棵松树拔地而起,上面挂满了饱满的松果。 “还有我们!”一群兔子蹦蹦跳跳涌来,每只怀里都捧着鲜艳的胡萝卜,“树王树王!我们辛苦了一年,种出最为美味的萝卜!” 它们将怀中胡萝卜放下,眨眼间便堆成了一堆小山。 “咕咕!让一让!”猫头鹰扑棱着翅膀降落,爪子里抓着一本用树叶装订的书册,“我飞往世界各地,用树叶记下大地上的故事!” 布耶尔笑着翻开书,一片片叶子漂浮在空气中,一段段故事在众人面前上演,无数欢笑汇成诗歌环绕整片森林。 突然,地面开始震动——原来是住在森林里的熊一家。 它们推着一车蜂蜜,骄傲地向布耶尔展示他们带来的生辰礼物:“树王,这是我们用一年时间收集的百花蜜!用须弥蔷薇、帕蒂沙兰、月莲、劫波莲……须弥树林里所有的花酿成,每一滴都带着花朵的祝福!” 布耶尔浅笑挥手,一罐罐蜂蜜腾空而起,流淌出的蜜汁汇成一条河流,所有动物都能尝到百花的祝福。 …… 最后,一群小鹿踏着轻盈的步伐走来,角上挂着鲜花与藤蔓编织成的花环。 “树王,我们用最美的花、最柔软的藤编成的花环!最美的花环,献给最仁慈、最智慧的王!” 布耶尔笑着接过花环,蝴蝶帮她戴在发间。 “很好的礼物。”她笑着说,“谢谢你们。” 362. 说完她言笑晏晏地看向花神:“娜布,我的礼物呢?” 娜布从座椅上起身,无数晶蝶围绕她身。 “布耶尔,看好了——”她笑了起来,腕上银铃摇动,发出悦耳的轻响。 她立在浮空的晶蝶群中央,烟紫色的纱裙缀满仿若缀满天上的星辰,发间帕蒂莎兰簌簌颤动,缓缓开颜。 霎时间,千万朵须弥蔷薇从她曳地的裙摆里旋开,千万朵帕蒂沙兰在她的足见轻点的地面绽放。 她开始起舞。 左脚扬起时,风拨动叶片奏响无名的歌; 右脚回旋处,湖面绽开夜蓝色的月莲; 腰肢折向东南方,整片森林的晶蝶都落下星光般的磷粉,在她周边种下闪烁的星辰; 第64章 指尖划过天空时,整片森林的鸟雀都齐唱颂圣的歌谣,伴着她的舞步起承转合。 大慈树王倚着会自己晃动的藤蔓秋千,笑得发间花瓣簌簌飘落。她随手一指,无数花瓣便追着花神翻飞的裙摆流转。 花的王女,美的主人! 当她跳动时,天地仿佛都为她倾倒。 (此时我们伟大的赤王、痴情的阿赫玛尔正在鼓动乐器为花神娜布伴奏。) 363. “漂亮吧!”阿那亚耳边传来一个得意的声音,阿那亚循声向身后看去,只见一个玉雪的小女孩叉着腰看着她,眼里满满的都是得意——还带着一丝挑衅。 挑衅? 阿那亚看向那女孩,真诚的回答:“漂亮。” 听了阿那亚的回答,女孩更为得意,骄傲地挺起胸膛:“那当然了,主人是美的女王,世间至纯至美的化身,经常教我跳舞呢!” 说到这里她有些不忿地看着阿那亚:“可为什么你来了后,主人她只抱你,不抱利露法尔了。” 她举起小手,大声宣示:“我比你可爱多了!” 364. 传说中,花的女主人曾在荒芜的大地上流浪了七十二个夜晚, 脚被无情的的沙砾磨破,伤口涌出清泉,化作无边的溪水。 溪水灌溉出绿色的园圃,从中长出夜一般蓝的睡莲[1]。 自睡莲中诞生出名叫镇灵的生灵,她们便是花神最初的眷属。 而作为月莲之女的利露法尔,则是花神娜布众多眷属中最受宠爱的那个。 365. 镇灵的爱比任何生灵都要来的炽热,利露法尔也是如此。 但尚且年幼的她还未遇到心爱的牧羊人,而是将她的心、她的爱,全都交给娜布身上。 花神曾于晨光中替她编发,于正午时哄她入睡,于黄昏时与她游戏,于月光下教她舞蹈…… 在阿那亚到来之前,利露法尔是所有镇灵羡慕的对象! 而在阿那亚到来后,这个小家伙立刻察觉到了危机——昨晚是娜布拥着阿那亚入睡的! 于是有危机感的小利露法尔,像开屏的孔雀炫耀她与娜布的日常,像张牙舞爪的猫恐吓着“敌人”,试图捍卫自己花神心中第一的宝座。 366. 但阿那亚并没有意识到面前镇灵的所思所想,能吸引她心神的事情太多了—— 无论是拯救草之龙的预言、诡异的须弥城、与三神莫名的相识、布耶尔的生日…… 就连娜布此刻的舞蹈对阿那亚来说都比一个小孩子幼稚的炫耀要吸引人。 没错,幼稚。 再阿那亚心中,经历了那么多冒险故事,还知道了自己使命的她,现在已经是成熟的大人了! 367. 眼见阿那亚并不理她,利露法尔气得像是鼓足气的河豚。 “可恶,都是一群大坏蛋!”她来回踱步,眼神却不舍得留恋在娜布身上,“之前是一个光团子,现在又是一个大蘑菇,怎么那么多家伙来跟我抢主人。” “西摩格不是坏蛋。”一个弱弱的声音在花丛中响起,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光团子缓缓飞起。 阿那亚有些怀疑自己,她竟然从一个没有任何无关的光团子身上看到了委屈。 “你还说!”利露法尔用手指点着光团子,将她逼得连连后退,“自从有了你,我伟大的女主人总是叹气!自从有了你,我美丽的女主人就不陪利露帕尔玩了!”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 阿那亚默默吐槽。 368. “利露法尔,又在调皮了。”就在三只说话之际,一舞作罢,娜布回到了座位上。 布耶尔和阿赫玛尔为她鼓掌,随即,森林里的所有生灵都回过神来,欢笑着为花之王鼓掌。 娜布将利露法尔搂进怀里,轻柔的为她编理乱掉的碎发:“不许欺负其他小朋友,知道吗,我的小利露法尔?” “我才没有。”利露法尔半躺在娜布怀里,半眯着眼睛发出舒服地哼声,显然对这种待遇满意极了。 甚至还不忘用挑衅地眼神看着光团子和阿那亚。 369. 当月上枝头,森林里的生灵散去,阿那亚看着面前剩下的三位神灵。 “我想知道与我有关的事。”她说,“还有草之龙的事情。” 370. 在百年前,三神行走在须弥广袤的沙地之上, 足迹所至,便成绿洲。 而在流沙的深处,她们遇见一名身披绿衣的金发少女,于漫天流沙中奏响风笛, 风笛声奏起,风沙为之停歇,就连凶猛残酷的沙虫也为之俯首。 ——这是她们的初遇。 371. 少女便是草之龙阿佩普的眷属、蕨蔓一族的领袖、绿洲的守望者——阿那亚。 她的出现引起三位魔神的好奇, “你身上……有世界树拒绝的气息。”布耶尔率先开口。 “你的未来一片迷雾。”娜布开口。 听到几人问话,少女挥手消散风笛,看向三位魔神:“如果用线段比喻生命,我则有幸在最初的起源比众人多出一段。” “三位神明,你们来我们部族的领地所求为何?” 372. “接着,便是我向你提出谜题,而你做出下次见面再给出答案的誓言。”娜布看向阿那亚,“我很高兴,阿那亚。你给出了我想要的答案。” “或者说,你现在的存在就是回答本身。” 说完,她看向布耶尔:“布耶尔,我的挚友,我此行前来,还为想向你托付一件事。” 【作者有话要说】 [1]源自于圣遗物花神套生之花文案 —— 游戏内名字是利露帕尔,但是因为镇灵被得知真名后就会无条件听从于主人,而游戏内她的名字被旅行者,派蒙,捷德等一堆人都知道了,所以我对这个名字保持怀疑。 因此选取了游戏内书籍中「利露法尔」的名字。 —— 花神的起舞在我脑海中就应该是这样!!! mhy,快催动画出来,我要看完整版的花神之舞!!!—— 不好,最近又有了一个脑洞。 名字可能叫《你好,卡卡瓦夏》或者《百变卡卡瓦夏》? 感兴趣的话大家可以帮忙取个名字。 因为匹诺康尼的事情,砂金已经连续忙碌48个系统时。扶着昏涨的头,砂金在还未到达匹诺康尼之前,陷入了一场美梦。 “妈妈妈妈,这里有个小哥哥!” 他醒来时就听到了这个声音,看到一个穿着红色衣服背着背包的精灵耳女孩笑着向他跑来。 “我叫爱丽丝,你叫什么名字?” “世界之外的过客,呵。既然小可莉喜欢你,那就暂时做我的家人吧。”金发的女子向他伸出手,露出狡黠的微笑。 会陪可莉一起去炸鱼的砂金一枚。 “诶呀,又是一个可怜的孩子呢。”阿蕾奇诺看着伤痕累累的男孩伸出手将他扶起来,在看到那三色的瞳孔时愣了一下。 “菲米尼,搭把手,将这个小家伙送到壁炉之家。” “琳妮特,告诉林尼准备一些热汤,这小家伙暂时不能吃其它食物。” 与林尼一起交流纸牌戏法的砂金一枚。 “你好,卡卡瓦夏。” “让我们来做你的家人吧,卡卡瓦夏。” 愿你的诡计永不败露。但在家人身边,我们更希望你不用使用诡计。 第64章 373-381 373. “我还以为你只是单纯还为我祝寿。”布耶尔笑道, “说吧,我的挚友。你知道的,我永远不会拒绝你。” 娜布捧起手中的光团:“这是西摩格, 我天真的女儿、我可怜的女儿、我的灵光……” “我将她托付给你,而她会将忠诚与爱意献于你,请你悉心照料。 她来自花的灵智与天空的脉络, 拥有生命的精纯[1]。 在遥远的未来, 她将履行职责, 为须弥清扫黑暗, 留下希望的火种。” 布耶尔接过西摩格,将她珍重地收入怀中:“请放心,我的挚友。” “在遥远的未来、在漆黑从大地离散, 我们的愿望终会实现。” 374. 娜布最后爱怜地看了眼西摩格, 手指轻点阿那亚的菌帽:“小家伙,你的时间快到了。” 伴着娜布的话,阿那亚也感受到了那股奇异的、让她在时空中穿梭的力量。 “作为友人,我赠你一朵永不凋零的帕蒂沙兰, 愿你以芬芳治愈所有被灼烧的灵魂。” “我赠你一片世界树的初生之叶,愿你以叶脉铭刻提瓦特最珍贵的真实。” “我赠你一枚赤砂铸就的时晷, 愿你以沙砾重塑所有请他的命运轨迹。” “一路平安。” “愿你的旅途永远有花香为伴。” “当风吹过叶片时, 我们会再次相见。” “沙漠会记住所有未说完的故事。” 第65章 375. “阿那亚、阿那亚——”耳边传来熟悉的呼唤声, 阿那亚睁开朦胧的眼, 看向面前这人。 “布耶——纳西妲?”她晃晃脑袋看向四周, “纳西妲, 须弥城发生什么事了?” “太好了, 你终于醒了!”纳西妲开心地捧住阿那亚, 随即想到事情长叹一声, “说来话长,我们换个地方聊吧。” “还有,”她促狭地向阿那亚眨眨眼,“你突然昏睡过去,阿帕都快急哭了。” 376. “这是……旅行者和派蒙?”阿那亚看着地面上昏迷沉睡的荧和派蒙,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安,“纳西妲,这些日子……须弥城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你所见,阿那亚。”纳西妲轻轻叹息,目光中透出几分无奈与忧虑,“花神诞祭……已经彻底沦为了教令院的阴谋。” 她微微停顿,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沉重:“虽然尚不清楚他们的目的为何,但须弥民众在这永无止境的轮回中已承受了上百次的折磨……幸好我看到了你们。” 苍翠色的眸子转向阿那亚和阿帕,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你们是这上百次轮回中唯一的变数,也是这场虚幻梦境中唯二清醒过来的人。” 她的声音轻柔却坚定,带着一丝恳求:“阿那亚、阿帕,我需要你们的帮助。请你们唤醒旅行者,唤醒须弥城的人们……结束这场噩梦吧。” 377. 在纳西妲说清一切后,阿那亚也陷入了思考。 上百次轮回的噩梦,就连纳西妲——司掌智慧与梦境的神明也束手无策,她们该从何处下手? “时间就要到了,下一次的轮回即将开始。”随着纳西妲话音落下,时空顿时一阵扭曲,“我将你们送入须弥人的梦乡。” 378. 按照纳西妲所说,这是她们第二次离开须弥城。 “荧,这里的空间——”派蒙有些害怕地瑟缩在荧身后,看着周围的一切,“这根本不是须弥城外,这到底是哪里!” 密密麻麻地、如同小山般堆积的虚无空间,没有一丝人烟——也不能这样说,在这些空间中偶尔也会出现一些如同牵线木偶般的存在。 但他们都是没有灵魂的躯壳。 出现、消失,周而复始,做着程序设定好的、固定的事物。 “这里到底是哪里?”荧看着这些畸形的空间,无锋剑紧握手中,警惕地打量着四周,“这就是我们第一次离开须弥城却没有任何成效的原因吗?” 突然,风中传来了异样的气息,循着气息望去,阿那亚和阿帕出现在两人眼前。 “阿那亚!阿帕!”派蒙兴奋地想咬扑过去。在这无边的重叠空间行走多半日的她早已疲惫,看到熟悉之人心下当时一阵放松。 但荧却拦住了她。手中的无锋剑横在胸前,目不转睛地打量着来人。 对于在此世大陆旅行已久的她,在这种情况下出现的人更大的可能是敌非友。 “不要担心,派蒙、荧。”阿那亚的声音传来,伴随着的是熟悉的元素力量。 荧也松了口气,疑惑地看向两人:“阿那亚你不是另有事情要忙吗,怎么到了须弥城?” “因为——”阿那亚刚想开口,却想到了进来前纳西妲跟她说的话。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睡着的人。”草木的神明面带忧愁,“真相只有靠她们自己去寻找,否则会对她们大脑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 “须弥城的人们,拜托给你们了。” 379. “你们应该也从纳西妲口中知道了须弥城正在经历的事。”思索片刻,阿那亚也只能含蓄暗示,“所有人都在陷入一场无尽的轮回。” “虽然我不能透露具体原因,但看到这些虚无的重叠空间,你应该明白了一些。” “就像是一棵树上的枝叶——森林里不会有完全相同的两片树叶,但无数不同的树叶却能组成森林。” “无数不同的树叶、重叠的虚无空间……”荧陷入了思考,“如果将二者类比,那么什么是森林呢?” “是须弥城!”荧和派蒙异口同声地说。 阿那亚松了一口气,其实走出须弥城后看到这些空间的两人就已经很接近事件的真相了,她只是稍微推波助澜。 但紧接着最主要的一件事便是记忆的保存—— 荧和派蒙之所以每次都能想起花神诞祭是一场轮回,除了荧强烈的既视感外,更重要的是纳西妲储存的罐装知识。 而纳西妲为了保护受困于梦境中的须弥人民已经耗费了太多神力,她神力的触角也只能覆盖须弥城,无法再向外漫延一步。这也是为何荧和派蒙她们二人并没有第一次离开须弥城记忆的原因。 “兰伽罗的花,是记忆的花!”记忆里兰那罗朋友的话浮现在脑海,“花是兰伽罗的记忆,是兰伽罗的力量!现在兰伽罗要把记忆的花送给兰伽罗最好的朋友们!” 阿那亚身侧浮现出属于她的花——那是她曾经仿照兰那罗花的形式,用自己力量制造的花。它曾将它们送给自己旅途上遇到的友人。路斯坦、罗兰、罗莎琳、阿散、翔太…… 而此时的她尝试在里面注入记忆的力量。 一切如同阿那亚的预料,在她给予这朵花记忆力量时,一切就如同雨水汇入大海般水到渠成——就好像司掌记忆的力量本就属于她。 380. 阿那亚将注入此时记忆的花递给荧和派蒙,嘱咐她们细心保存。 这样在这个轮回结束后,她们就可以汲取花朵中的记忆,来勘破花神诞祭的真相。 而此刻的她想去见一个人。 381. 穿梭过层层梦境空间,阿那亚在教令院的深处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而桌上熟悉的茶点也宣示着那人早已预料到她的到来。 “阿散。”阿那亚轻唤着这个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 [1]源自于游戏内文本《灵光颂》 前面写花神那几章写上头了,把圣遗物文本反复看了n遍,导致现在写文莫名押韵和带着咏叹调(捂脸) 希望快点改回去 第65章 382-394 382. “你果然来了。”身着紫色浪人打扮的阿散指着对面的座椅, “坐吧。你爱吃的点心,还有暖冬花茶。” 他随即又看着一旁的阿帕:“哦,我这才看见还有一只——骗骗花。没准备你的座椅和茶点真是抱歉啊。” 虽然嘴上说着抱歉, 但没有一点歉意。 想起当时在稻妻镇守之森的初见,看来这五百年间,阿散经历了太多——而她并未有幸参与其中。 听了阿散的话, 阿帕十分不满。 他合上头顶的花苞, 寒冰的气息在空气中凝聚。 相信若不是阿那亚在场, 阿帕毫不介意往面前这个家伙脸上来几个冰球让对方冷静冷静。 383. 阿那亚安抚住有些躁动的阿帕, 并没有坐下。 她飞到阿散对面,抬头看向他。 “阿散,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对吗?” 384. 事情要从什么时候说起呢? 那就从遥远的四百三十年前开始吧。 有了心的纯白人偶与他友人告别故乡, 踏上远渡重洋求医的旅程。 路上的一切是那么美好, 山川河流、万物可爱 ——除了人。 假面的学者许下空无的承诺,转头将人偶的友人送入实验室的监牢。 “一个新的研究素材。”学者说道,脸上带着人偶看不懂地狂热, “要是成功了,教令院的经费就能批下来了!” “我要让所有看不起的人承认:我伊扎哈尔是本世纪最伟大的天才, 是阿弥利多学院贤者最佳的人选!我要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放逐我的人, 通通付出代价!” 在人偶不知晓的情况下, 他的友人成了最佳的研究素材。 祟神病没有治愈, 反而友人体内的魔神残渣成了制造规模化杀伤力武器的最佳材料。 385. 牵挂着友人的人偶少年按捺不住关心溜进实验室, 看到的就是被束缚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友人, 以及学者晋升阿弥利多学院贤者的消息。 真是恶心啊。 人偶看着实验室内污秽的一切——哀嚎的孩童、畸形的身体以及浓重到令人偶窒息的黑暗。 他本是自诞生而来便至纯至净的灵魂, 眼中容不下一丝污秽。 他已经被污染了, 人偶想。 他想起了曾有位友人为他讲述的一个有关纯白骑士的故事——斩尽一切污秽的故事。 他体内的封印像当年在踏鞴砂一般再次松动, 等到再次睁眼时看到的就是被摧毁的实验室以及无数怯懦看向他的孩童。 386. “阿散。”友人的声音虚弱,怀中的小花却为所有孩童撑起一面风盾,牢牢将所有人护在其中,“我们继续旅行,好吗?” 第66章 在接下来的故事里,一位兰那罗朋友赠予他一枚以记忆为代价的果实,祝福着虚弱的少年能够再次欢笑。 将稚嫩的孩童们安置在维摩庄,告别森林的朋友,他们的足迹踏遍提瓦特的各个角落, 在至冬绚烂的极光下,人偶告别了他的友人。 387. “至此,便是我的故事。”阿散笑着,摩挲着他手中针脚简陋的玩偶,向阿那亚伸出手,“我的复仇对象有两个,而须弥的教令院就是其中之一。” “教令院的那些蛀虫与至冬的冰雕有什么本质区别?不过是换了个橱窗展示的无能标本罢了。” 他手中浮现出雷神之心:“创造者能够轻易舍弃造物,身为神明也只会龟缩在净善宫中放任恶人行事、无辜者受难。” “既然无能的草之王无法庇佑须弥的子民,那我便作那新生之王。” “而你,我的友人,是否愿意站在我的身旁?” 看着阿散诚恳的眼神与伸出的右手,阿那亚却没有上前。 “是吗?”阿散喃喃道,缓慢收回了手。 “和我预想中的一样的,阿那亚。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有变” 他的眼神瞬间犀利,右手一挥:“那么,我亲爱的友人,那你就试着驳倒我吧——和那位司掌智慧的神明一起,向我证明。” 388. 阿那亚和阿帕被一阵巨力推开,倒退经过无数扇门扉。 “证明她比我——更适合做须弥的神明。” “阿那亚!阿帕!”耳畔传来荧和派蒙的呼唤。 “吓死我了刚刚!”派蒙拍着自己的小心脏,“刚刚你们突然‘嗖——’地一下出现,简直是要吓死我们了。” “你们没事吧。”荧关心地询问。 “没什么。”阿那亚晃晃脑袋,“看你们的样子,花神诞祭的轮回——解决了?” 荧点点头:“我们已经找到了解决这场无尽噩梦的主体,事情很快就会解决的。” 389. “旅行者、派蒙,还有阿那亚!”粉发的少女一脸欣喜,转而又沮丧起来,“你们来了啊……不过抱歉,花神诞祭可能无法进行了。” 她看着一旁的大贤者阿扎尔摇头叹息,语气沮丧:“大贤者下令禁止……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明明邀请了你们,很抱歉让你们白跑一趟……” “不,妮露!”荧看着大贤者一行人,“他们不过是虚妄的泡影,梦境的人偶。” 她踏前一步,直接穿过了大贤者一行人,而阿扎尔毫无动静。 妮露震惊地看着眼前一幕,而荧继续说了下去。 “你一直没有察觉到这一切的异样吗?刻板的语言、毫无起伏的表情。还有,你看这大巴扎漫布的帕蒂莎兰——随着花神逝去而绝迹的紫红色花朵,你有想过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妮露捂嘴,环视着一直以来她早已习以为常,目前看来却充满了神秘色彩的花朵:“我以为是迪娜泽黛……” 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而看向众人,声音笃定:“这是一场梦吧。” “很小的时候,我曾听过草神与她最初的贤者间的故事——”她眉目流转间带着笑意,“我听过往的行商说过,大概和璃月的黄粱一梦相似。” “所以是我们虔诚的祈祷终于得到了草神大人的注目了吗?”妮露双手合十,言语间充斥着惊喜。 “虽然过程错了,但结果却莫名地推理对了啊。” “不,其实我一直、一直地在注视着你们啊。” 派蒙和纳西妲的话语同时说出。 389. “那么,既然如此,就让梦中的花神诞祭更加精彩些吧。”妮露开口。 阿那亚飞到妮露面前,用力量凝聚出一朵小花。 “妮露,触碰这朵花,在花神之舞结束后,想着它,为所有须弥民众送上一场美梦吧。” 妮露触碰那朵花,一段段记忆顿时浮现在她脑海。 “好。”妮露脸上笑意涌现,言语里是显而易见的兴奋与激动,“这也是我所想要做的。” “毕竟,她是我所信仰的神明啊。” “那么,就让我为大家,献上一曲花神之舞,为这场花神诞祭做最后的谢幕吧。” 390. “做这种事情……果然还是有些羞耻啊。”阿那亚耳边传来纳西妲的声音,“毕竟在我看来,离成为一名合格的须弥神明……我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太多。” “不,纳西妲。”阿那亚轻声驳斥,“你已经做的够好了。” 391. 妮露开始起舞。 月光透过大巴扎照映在舞台上,她赤足踏上月光,腕间银铃轻摇。 旋身时帕蒂莎兰自她裙摆涌出,俯身时万点星光随她身姿起舞。 月光、流风与她的身影交叠,阿那亚在舞台下蓦然睁大双眼,台上妮露的身影仿佛与不久前娜布在森林中舞蹈的身影重叠。 伴着舞台上起舞的身影,一个个须弥人逐渐在梦中苏醒,聚集在大巴扎启动舞台下,痴迷地看着那抹月光下起舞的身影。 伴着鼓点落下最后一个舞步,妮露弯腰谢幕。 在她起身之际,绿色的、充满生机的力量瞬间从舞台上散开,为所有须弥人带来了一场美梦。 392. 无数须弥人在同一轮银月下入眠。 他们梦见纳西妲跪在化成郭干涸的泉眼前,将双手插入龟裂的土壤,直到指缝渗出莹绿的光,泉眼重新流出甘泉。 他们梦见纳西妲赤足奔过燃烧的街道,在无数宁静的夜晚进入须弥人的梦,为失眠的孩童讲着故事,为饱受病痛折磨的人民缓解疼痛。 她为须弥人编织着一场场甜梦,让他们得享安梦。 智慧的的学者看见她立于净善宫中,知识的光球从她身上涌入虚空;沙漠的佣兵梦见她跪坐在流沙中,为干涸的驮兽凝出甘甜的水源。 …… 这就是她们的神明啊。 哪怕被囚于净善宫五百余年,哪怕世间还未曾遗忘大慈树王的恩泽…… 她仍旧一刻不停地学习着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神明…… 这就是他们的神明啊……独属于他们须弥的神明…… 所有须弥人心中突然涌现起这个想法。 泪水从他们脸颊落下。 393. “生日快乐,小吉祥草王。” “生日快乐,纳西妲。” 无数句祝福从人们口中吐出,化作光点汇聚在散入街道。 光点所落之处皆成了鲜花,人们欢呼着、欢笑着为他们的神明庆祝生日。 花之骑士法里斯驾着花车停在净善宫门口,向纳西妲发出邀请。 她乘上花车。 花车颠啊颠,纳西妲睁开眼。 她欢笑着向所有须弥人撒下带着祝福的糖果,将得到的、属于须弥民众的信仰挥洒。 收到糖果的所有人,今晚都会做一个甜美的梦——在明日醒来之际,他们不会疲惫、不会痛苦,而是带着欢笑,迎接须弥城新的一天。 394. “谢谢你们。”纳西妲带着些许哭腔,“这是我度过的、最快乐的一个生日。”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个人感觉虽然原神剧情里的妮露花神之舞很漂亮,但总感觉少点什么,斗胆加了场景(抱头鼠窜) 第66章 395-405 395. 花神诞祭的轮回结束了, 须弥人迎来了明天,而笼罩在须弥城头上巨大的阴谋却依旧没有解决。 “教令院……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这样做?”派蒙急得在空中直转圈,挠着脑袋想不明白, “总不会单纯为了关着大家做实验吧?” “因为……他们想要造神。”阿那亚一开口就惊住了在场所有人,他们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呆呆重复, “造……神?” 纳西妲倒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来竟是这样吗?怪不得贤者们在很久之前就刻意在虚空中回避我的搜查, 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阿……愚人众执行官散兵, 就是我们在稻妻见到过的那个。”阿那亚转述了当时的场景, 看向纳西妲,“纳西妲,关于这件事情, 你之前有察觉到什么线索吗?” “抱歉。”纳西妲有些沮丧, “教令院参与这件事情的人,他们特意没有带虚空终端,我无法从中获取信息。” “那怎么办?”派蒙着急地跺脚,荧安抚性的拍拍她的后背。 “那或许可以从教令院计划相关的人员入手。比如……一直跟在阿扎尔身后的那名来自沙漠的学者。” 396. 就当旅行者和派蒙计划着如何入手之时, 阿那亚向纳西妲问出对她而言至关重要的一个问题:“关于五百年前草之王与蕨蔓族的契约……您可曾听闻?” 但可惜,纳西妲并不清楚。 “很抱歉。”她充满歉意的说, “那是大慈树王五百年前缔结的古老盟约……如今的我, 尚不足以触及那些被时间掩埋的真相。” 第67章 “请给我一些时间。”她在手中发出莹绿色的元素光芒, “我会去世界树里寻找——这是智慧之神与你定下的、新的契约。” 397. 可事情并没有几人想的那么简单。 原以为即将从教令院内部得知真相, 却不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来自沙漠的学者塞塔蕾被监听, 在接头地点他们遭受到了愚人众第二席执行官博士的突袭。 “旅行者, 去沙漠。”纳西妲所占据的凯瑟琳躯体被长矛刺穿, 意识逐渐脱离这具躯体, 临走前留下这句话, “去那里,能找到一切的答案。” 398. “阿那亚、阿帕,你们不跟我一同去沙漠吗?”临走前,荧向阿那亚发出邀请。 “是呀,如果阿那亚和阿帕一起的话,我们旅途一定会更顺利吧!”派蒙也拉着阿那亚挽留。 “不了。”阿那亚摇摇头,“我感受到了悲伤的气息,在得知盟约之前,我要尽可能地寻找家人。” 399. 在荧和派蒙去往沙漠联合众多势力的过程中,阿那亚也跟阿帕在须弥大陆上行走。 她们循着熟悉的气息,将一个个死域净化,将逝去的家人力量融入体内。 “阿帕,你说这些东西该怎么办?”阿那亚看着净化后的死域里出现的宝箱陷入沉思,“它留在大路上,会挡路的。” “本来想把这些送给荧,可是她去了沙漠。”阿那亚有些纠结。 “送给兰拉娜!送给兰罗摩!”阿帕提出建议,“他们喜欢‘暴藏’,有了这个,就会有人类出现帮忙。” “有道理。”阿那亚终于找到了解决办法,打算去桓那兰那找兰那罗。 ——当然,送宝箱并不是重点。须弥地上的死域越来越多了,而兰那罗是须弥对死域最为敏感的生物。她想要弄清楚为何会在短时间内须弥的大地上突然出现如此多的死域。 “最严重的事情,”脑中的岩蕈兽发出警示,“或许是有人在动摇须弥的地脉。” 地脉是提瓦特至关重要的事物,其中存储着提瓦特的记忆与力量。牵一发而动全身,一但猜测成立,那后果更加不堪设想——更何况这件事牵扯到了她的“家人们”。 兰拉迦作为年纪最大的兰那罗,或许他会知道蕨蔓一族的事情。 340. 但还没进入梦中的桓那兰那,阿那亚就被一只q弹的小家伙扑了满怀。 “小心些,阿多罗。”阿那亚看着因为用力过猛撞得有些晕乎乎的浮游水蕈兽叹了口气,“你怎么在这?” “你还说我!”阿多罗的菌帽气得鼓鼓的,“什么都不告诉大家就偷偷溜出去,一走还用力这——么长的时间,族里的大家担心死你了!” 要是跟大家说了,那肯定出不去了嘛。想起这个阿那亚也有些心虚,下意识看向一旁的阿帕。 而阿帕早在看到阿那亚的族人来了时就偷偷溜走,变成了地上的一朵花。在察觉到阿那亚的目光后,花瓣下意识颤了颤。 看来是指望不上了,阿那亚叹了口气:“我这不是没有事嘛,阿多罗,你看。” 她在空中飞了一圈向阿多罗展示自己,但阿多罗依旧不相信,非要上上下下地检查一番,确定没问题后才松了一口气。 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态度太软了,他又高高地飞了起来,学着族长的腔调:“回来就不要走了,族里的大家……大家都等着你呢!” 说到后面,阿多罗菌帽上的水珠滚动,说话的腔调里莫名多了一丝委屈。 401. “抱歉,阿多罗。”阿那亚摸了摸他圆圆的菌帽,语气抱歉,“我还有事情要去做。” “就不能!就不能回去看一眼吗?”听到阿那亚的话他头突然抬起,恶狠狠地看着阿那亚,但语气却更加委屈了,“我知道阿那亚一直都是一只很厉害很厉害的蕈兽,和只会吐泡泡的我不一样。可是、哪怕就一眼,大家真的很担心你。” “没有蕈兽带我去森林深处冒险、也没有蕈兽带我溜进须弥城,甚至连我加入族里巡逻队的时候你都没有来看!” “自从你离开后,老族长总望着你离去的方向发呆。就连阿卡依也非常生气,打起入侵者也更狠了!” 看着这样的阿多罗,阿那亚最终还是答应了他,回族地看看。 而对于将自己捡回来的老族长,她也有一些问题。 402. 久违地回到族地,清风吹拂着园圃的墩墩桃,小蕈兽们依旧悠闲地在水池玩耍。看到阿多罗带着阿那亚回来,一大群蕈兽都挤了过来。 这个摸摸,那个蹭蹭,年长的维持着风度,教训她以后不能再这样一声不吭地离家出走了,而年幼的则是一个个叠罗汉似地趴在她大大的菌帽上,不停地姐姐、姐姐叫着。 面对唠叨的长辈,阿那亚也并没有反驳自己其实有让瞑彩鸟带着信回来,只是一个劲的点头,听着大家的唠叨。 “好了好了!”眼看时间差不多了,阿多罗推着阿那亚走出包围圈,“阿那亚已经知道错了,我就先带她回家吃东西!” 朝后面吐吐舌头,就带着阿那亚飞到了族长家。 403. “我知道你会来不是看我,哼!”阿多罗往阿那亚身上扔了一个墩墩桃,大声宣布,“去忙你的事情吧,我又不是需要大人的小蕈兽,才不需要你陪呢!” 说完就飞走了。 看着手上大大的、饱满的墩墩桃,阿那亚仿佛看到那个贪吃的弟弟在墩墩桃园圃里穿梭,用挑剔的眼光打量着每一个果子,最后勉为其难挑选出这个的场景。 嗯,的确很甜。 404. 那是一个发生在很多年前的故事。 随着族长苍老的声音响起,阿那亚也得知了自己出生时的事。 从某一天开始,大地和天空都发生了震动,森林受到污染,食物也越来越少。漆黑的敌人随处可见,一点点侵蚀着蕈兽们赖以生存的家园。 尚且弱小的蕈兽族群无法打败邪恶的入侵者,只得龟缩在桓那兰那的一处水池旁。 “饿——好饿啊——” 族群中年幼的小蕈兽发出呻吟。 勇者就此远行,带着种族延续的期望,于遥远森林的彼岸带来了墩墩桃的植株与一粒神奇的种子。 “风将他带到我的面前。”勇者对小蕈兽们说。 于是种下种子,等啊等,等啊等。 等到勇者早已变成过去的故事,等到当时年幼的蕈兽变成了老族长,等到他们有了数不完的墩墩桃,没有谁再会感受到饥饿,种子终于发了芽。 “我发誓,这是我所见过的、最美的蕨草!”过往的生灵都说,“帕蒂沙兰没有她动人、月莲也没有她神秘!” 在某个晚上,种子开出花、结了果,从里面诞生了一个生灵,那就是阿那亚。 405. “风带来种子,时间使之发芽。”老族长晃着脑袋,“这就是你诞生前的故事。” “那族长,最初的勇者是在哪里将我发现?”阿那亚发出疑惑。 听到询问,老族长找出记载着故事的树叶,费力地辨认着往日的故事:“那是黄沙与森林的交界,勇猛地森林之王救下了奄奄一息的勇者,倾听了他的请求。” “善良仁慈的森林王者投下悲悯的目光,一旁的王侍少女送上种子作为临别的赠礼,就这样,我们有了你。” 看着阿那亚想要发问的样子,老族长将书一合:“至于森林的王者,那早就成为瞑彩鸟口中往昔的传说,没有人再见过他的真身,森林的大家相传他早已于五百年前的那场浩劫中沉睡。” 他慈爱的目光看向阿那亚:“我知道小小的森林留不下你。阿那亚,我即将启程的孩子,作为见证你长大的长者,我希望你能在我们的家中休息一晚,不要踏着月光再次独自远行。” “等待着明日,我的孩子。在朝霞与晨光的相伴下,族里的大家都会一起为你献上最诚挚的祝福,希望这些祝福能在你未来的旅途中与你相伴。” 【作者有话要说】 亲爱的大家,后面还有一章,求宠幸嘿嘿嘿~ 第67章 番外·阿多罗 就像是老族长将阿那亚捡回来一样, 阿多罗也是被阿那亚捡回来的。 在阿多罗尚且年幼时,第一次感知到的世界,就是惊愕与孤独的。 直到某一天, 暴雨将森林里的所有生灵都驱赶进洞里,无家的阿多罗在雨中行走。 还好我是一只浮游水蕈兽,他想, 这样就不怕雨了。 一道青绿色的身影来在他的面前, 一只风蕈兽、他曾偷偷的远远的看到过的、他认为最幸福的那只风蕈兽拦在他的面前。 “你……是谁?”阿多罗提问, 他本能的收缩起菌丝, 做出防御的姿态。 “族里谁家丢下的小崽子,竟然迷路到了这里。”阿那亚用风将幼小的他托起,帽尖安抚性的拍打他的菌帽, “不要乱动小家伙, 姐姐我很快带你回家。” 第68章 家…… 阿多罗是第一次将自己与这个词联系在一起。 在过往的岁月里,他看着松鼠叼着橡果钻进树洞,归巢的暝彩鸟抖落满身雨水,就连掉下来的树叶他们也曾经有一个家, 只有他没有。 可如今面前却出现了一只蕈兽,她告诉他我要带你回家。 于是阿多罗停止了乱动, 他任由着阿那亚将他带回了族地。 “这是谁家的孩子?”他被抱着问过一个个蕈兽。 “不, 这不是我的孩子。”每一个蕈兽都这样说。 “那该怎么办呀?”阿那亚陷入了苦恼。 感受着托起自己的清风, 他竟然有一些贪恋此刻的温柔。 “求你, ”阿多罗蹭着阿那亚的菌帽, “不要丢掉我……我会乖乖听话的。” 不要再次丢掉我……像母亲和曾经的族人那样。 —— 年幼的阿多罗并不理解死亡与离别的含义。 “阿多罗, 你藏在这里!”在久远而蒙昧的记忆里, 母亲用青草与树枝将洞口遮盖, “这些漆黑的、长着爪子的怪物, 我绝不允许他们再毁坏我们的家园!” 说着母亲最后一次贴近他,温暖转瞬即逝,留下的只有母亲决绝的身影。 那场斗争毫无疑问的失败了,他藏在那里等了一天,一天又一天,可再也等不到那个温柔的母亲将洞口的树枝拿取,温柔地向自己呢喃。 “阿多罗,我亲爱的阿多罗,我的宝贝。” —— 但索性,他再一次拥有了家人。 看着弱小的依赖她的蕈兽,阿那亚向老族长祈求。 “同样是水蕈兽,就留下他吧。”她说,“我会将我的墩墩桃分给他。” “我将他带回来,因此我要对他负责。” 随着老族长的一声叹息,他自此有了姐姐。 —— 成长期的蕈兽总是精力旺盛,在阿那亚刚刚学会奏响风笛,他们便已经开始称霸森林的游戏。 最先遭殃的是路边的长鬓虎,两个小家伙总打扰老虎的安睡,笑嘻嘻地爬到他的背上,在暖乎乎、毛绒绒里安睡。 但长鬓虎就不高兴了,背上的触感打断了他的美梦:“阿多罗!” 他不满地将两只小家伙从背上抖下来:“阿那亚就算了,你这个水蕈兽把我的皮毛弄得湿漉漉!” 于是在长鬓虎的追赶下,两只笑着去打扰其他森林里的邻居。 无论是暝彩鸟、长鬓虎还是鳄鱼,对于这两只“森林的恶霸”都是“敢怒不敢言”。 —— 须弥城也是她们的乐园。 阿多罗敢打包票,他和阿那亚绝对是提瓦特唯二敢经常去人类城池的蕈兽了! 阿那亚带着他认识了第一个人类朋友——玛哈和多莉,并带着他一起尝遍了须弥城的美食。无论是帕蒂沙兰布丁、枣椰蜜糖还是黄金泡果,甚至就连从璃月那边传来的绝云棉花糖他都尝过——虽然结果是他被辣到被阿那亚调侃是在“烧开水”,但他依旧很快乐。 像个小尾巴一样一直跟着阿那亚,她们在夜晚将须弥城当作捉迷藏的乐园,听着说书人讲着人类的故事,看着大巴扎的人类跳着曼妙的舞,那是他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与阿那亚经常溜进智慧宫不同,阿多罗更喜欢偷偷趴在三十人团的屋顶上,看着人类拿着长长的棍子和刀训练。虽然他没有手,却也会跟着底下的号子前进、后退,吹出一个个水泡泡。然后看着某个“幸运”的人类突然停下来,一脸疑惑地擦掉自己脸上突然落下的水。 每当隔壁的人类告诉对方没有下雨的时候,人类脸上的表情总会让他笑得将自己困在泡泡里,简直是太好玩了! —— 但阿波罗也不总是在玩,他瞒着阿那亚有个梦想——他想要加入族中的巡逻队! 那是只有族里最强的蕈兽才能加入的队伍,因此阿多罗将目光放到了阿卡伊身上。 阿卡伊这一代族里除了阿那亚外,天赋最强的蕈兽。在同龄蕈兽连水泡泡都吐不出来的时候,他就可以控制着水的流动,将它们射到红色的入侵者脸上。 不过阿多罗并不太喜欢他,因为他总是缠着阿那亚想要请教元素力的使用方法,让阿那亚没有功夫陪他! 一切抢走姐姐阿那亚的蕈兽都是坏蕈兽! 就像是敏感的小动物,阿多罗敏锐的察觉到阿卡伊对阿那亚的不同。但因为想要变得更强,为此他耐着性子与他结交,经受着阿卡伊严苛的训练,即使讨厌对方总占用阿那亚的时间——只要能让他变得更强。 在阿多罗的刻意下,他很快与阿卡伊成为朋友。 在傍晚时分的训练中,阿那亚总会在树下用风笛吹奏起无忧无虑的歌谣,而他在阿卡伊的指挥下,用水泡瞄准攻击着树桩上的日落果。 “专注些!”在训练中的阿卡伊总是很严肃,但每当阿那亚的目光投来,他总会不由自主地挺起胸膛。 就像只花枝招展的瞑彩鸟,更讨厌了! 生气的阿多罗用水球将日落果狠狠击碎,但木头般的阿卡伊却是碰了碰他的菌帽:“不错,好小子,相信来年的巡逻队选拔中你一定能胜出。” 呆子!木头! 被夸奖的阿多罗有些脸红,不自觉挺起小胸膛。尤其是看到姐姐赞许的眼神时,他更加开心了。 算了,他在生气什么。像阿卡依这种只会在姐姐面前炫耀击败了几个入侵者的家伙根本没有什么威胁。 就拿今年姐姐生日上送的礼物来说,那家伙送的坑坑洼洼的木雕娃娃丑的根本不能看,完全没有他送的帕蒂沙兰受姐姐喜欢。那可是他亲自在森林里寻找了一个夏天的种子,用晨曦和雨露滋养着绽放出的最美的花。 没错,姐姐最喜欢他了! 在夜空最亮的夜晚,他们会挤在荧光蘑菇的冠顶上看星星,这时候阿那亚就会给他讲星星的故事。在雷雨交加的夜晚,阿那亚会讲着从暝彩鸟那里听来的故事哄他入睡,即使他已经不再讨厌雨天(但他一直没有告诉阿那亚,为此十分愧疚的他在每次面对盘子里最后一块枣椰蜜糖时他都会退让。虽然最后总是她们共享那最后一块糕点)。 那个时候阿多罗以为,这样日子会一直很久很久地持续下去。 阿多罗记得他得知阿那亚离开的那天。 外出游戏的阿那亚没有回到族地,从训练场回来的他只得到了暝彩鸟用树叶捎来书信。大雨倾盆而下,就像是他们初遇的那天。 他又有些讨厌下雨了。 一定是自己还不够强,阿多罗心想。 他一直知道,阿那亚瞒着族里的大家拥有一个骗骗花朋友。 他原本不在意,只是一只胆小的骗骗花罢了,就连变成姐姐最喜欢的帕蒂沙兰也比不上他种的那棵万分之一美。可这次旅途,阿那亚却带上了那只骗骗花而没有带他。 他想要离开森林去找阿那亚,但年老的族长拦住了他:“阿多罗,森林外面十分危险!” “可是阿那亚!”他不服气,试图绕开老族长,循着阿那亚的气味追寻。 “阿那亚是如此的强大。”族长听了他的话,低声叹息,“或许正当中那个古老的传说一般,这是她既定的使命。” “无论是你、我,还是这片森林都无法阻止,这是属于她的故事。” 阿多罗不信。 他坚信着一定是自己过于弱小,所以姐姐才没有选择他。 —— “阿多罗,停下吧。”阿卡伊拦在他的身前,强硬地试图将他拖走,“你已经连续几个月亮没有合眼,再这样训练下去身体会受不了的。” “你走开!”阿多罗没有理睬,依旧操纵着身边的元素力,凝结出一个又一个的水球。 从水泡到水球,再到水柱,他的进步让族里最强大的勇者也惊叹不已。 可是不够,还不够! 他永远无法像阿那亚那般,奏响风笛便能召来一场龙卷风。他凝聚出再多的水球,也比不上阿那亚的万分之一。 我的姐姐……我的阿那亚,你什么时候回来? —— 慢慢的,他逐渐比以前更加强大。 他已经加入了组里的巡逻队,但那个曾经笑着承诺将会为他献上花环的蕈兽却并不在场。 与阿卡伊交换了位置,他一直一直地守护着进入桓那兰那的入口,期望着阿那亚回家时看到的第一眼就是他。 看着阿卡伊担心的样子,他心想:呆子,怪不得阿那亚一直看不到你! 于是,他等啊等,终于等到了阿那亚。 可第一眼,他就发现阿那亚与以前不一样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更加遥远,似乎他再怎么飞,也飞不到她的身边。 可是没关系,阿多罗会努力变得更强。 所以阿那亚,我最亲爱的姐姐,请等等我,这次请绝对不要将我落下。 第68章 406-416 第69章 406. 第二天早上, 当安娜亚飞出书屋时,迎接他的就是一大群族人。 “阿那亚,路上小心!”蕈兽阿姨为她送上最甜美的果实。 “姐姐, 姐姐!”小蕈兽们叽叽喳喳地围上来,一起将他们连夜编织的花环带到阿那亚的菌帽上,“这是为你准备的, 看着它, 姐姐就要想起我们!” “骗骗花蜜, 我最新的战果。”阿卡伊送上甜美的蜜糖, 他的声音粗犷,眼神中却带着一丝柔软,“昨天和三个骗骗花打了一架才抢到这么一点, 喝一口, 绝对能让你活化很久!愿勇猛和无畏一直伴随着你的旅程。” “阿那亚,路上小心。”阿多罗贴着她不肯离开,“这是我像森林里最美的暝彩鸟先生讨要的羽毛,请一定要带好, 就像是一直带着我一样。” “旅途的路上,不要忘记阿多罗。”以前长大的蕈兽依旧像小时候那般粘着她, 阿那亚笑着接过了羽毛, 用风轻抚着阿多罗的菌帽。 “姐姐答应你, 那阿多罗你要答应我, 一定要努力成为一个很棒很棒的蕈兽, 不要让姐姐失望。” “我知道了!”阿多罗上下点着菌帽, 因为力度过大, 自己整只蕈兽险些翻过去, 但也因如此, 原本离别的沉重气氛也被笑声冲淡不少。 “再见了,大家!”阿那亚收好了大家送的礼物,踏上了未知的旅程。 407. 唱响自己的歌,他们进入了梦中的桓那兰那。如同阿那亚所预料的那样,死域对兰那罗们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莎兰树!”他们小小的脸上写满了悲伤,“结不出果实、不会再长大。” “法留纳神机又出了问题,可是没见到金色的娜菈。”另一只兰那罗低声说,声音中带着无助。 “兰迦鲁、兰贡迪和兰纳迦他们努力很努力,可还是没有办法!”他们挤成一堆叽叽喳喳地谈话,小小的脸上写满了担心。 “全是无留陀的错”,兰那罗们说,“突然出现了很多很多的无留陀,将一切污染。兰那罗们不能靠近,只能远远地用自己力量维持着雨林。” 408. “大家都让开。”兰拉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兰那罗们纷纷散到两边,为他让出一条路来。 “我知道你这次来想要什么,阿那亚。”兰拉迦拄着枯枝拐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叹息一声,“就到我的屋子里,我将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 “但也不要抱着太大希望……很多,老身都不记得了。” 409. 这又是一个故事,或者说,须弥的森林里总是充满着故事,就像是兰玛尼口袋里的故事,永远也说不完。 大概是五百年前的时间,漆黑的灾厄席卷大地,兰那罗们也失去了家园。 后来,在一位位兰那罗勇士的努力下,他们们来到了梦里,这就是梦中的桓那兰那。 而带领他们来到梦中的,是一位身穿白裙的金发少女。 “梦蕴含着记忆的力量,就像是兰那罗一样,不是吗?” “我那位不省心的挚友,离开前竟然来不及安顿你们,还真是……”兰拉迦不记得少女后来说了什么,他只记得少女奏响风笛,清风托举着兰那罗们的梦,记忆的星光从兰那罗们的身体里汇聚。集合了兰穆护昆达、兰羯摩、兰拉娜的力量……梦中的桓那兰那出现了。 又过了很多很多年,金发的那菈法留纳进入了这里,他追随着那名金发少女的踪迹而来,试图寻找着什么秘密。 但接下来的事情兰拉迦就不记得了,只记得那菈流泪的样子。从他眼里掉下的水,会灼烧兰那罗叶子的盐,不可怕,只是感到悲伤。 他们之间的冒险与那次无忧节的经历,从那菈口中讲述出来,只是故事,而不是记忆。 故事的最后,他只记得那菈法留纳在那次冒险中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告别了桓那兰那的大家。 在那之后,便是五百年后的今天,一只奇特的风蕈兽带着她的骗骗花朋友,闯进了桓那兰那。 410. “我能感受到,你身上有那名少女的气息。”兰拉迦看着远方的梦之树缓缓开口,“但老身失去了太多太多的记忆,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但你们可以去梦之树下看看,那是五百年前少女答应老身请求,帮老身成为梦之树的地方,那里或许有你寻找的答案。” 411. 梦之树,高大梦幻的梦之树。阿那亚与兰那罗的初遇,亦是她旅途的起点。 在这里,她听到了久远的声音。 “初次见面,未来的我。”她的脑海中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嘘,不要惊讶,不然会吓到你身边那个小家伙的。” 身边的小家伙……阿帕? “你认识阿帕?”阿那亚在心中向那到声音发问。 “当然。”那道声音笑着回应,“那可是我最重要的同伴,要失望了的话,他怕是要将自己埋进地里偷偷哭了。” 想到那个画面,阿那亚看着阿帕没忍住笑出声来。 阿帕疑惑看向阿那亚,却被对方笑着推向一片帕蒂沙兰花丛。 412. “那么,过去……的我,”对于这个称呼还有些不大习惯,阿那亚叫着有些别扭,“可以告诉我一切真相吗?” “不,现在还不是时候。”出乎意料的,那声音拒绝了。声音温柔而坚定,“虽然祂仍在沉睡,但还没到种子发芽的时机。现在我能告诉你的就是:遵从你内心的声音,继续向前走吧。” “遵从……我内心的声音?”阿那亚闭上眼,感受着纯粹元素力在体内的流淌,“它又是怎样的呢?” “每粒种子都有它的使命,等到它破土发芽,一切才能开花。抱歉,因为一些原因,作为一道过去的记忆我并不能给予你太多信息。但你可以飞到这棵梦之树的顶端,那里的东西你或许能够用得到。” 听到这些的阿那亚无奈地叹了口气:“原来过去的我竟然是个谜语人吗?” 但她还是听从那道声音的指引,在梦之树的最顶端找到一支青绿色的风笛——不是阿那亚平时用的那支用自身元素力凝聚出的笛子,而是一只由不知名材料制成的、像是为她量身打造的笛子。 在看到它的那一刻,阿那亚感受到自己体内的元素力在疯狂涌动。 这是她的,毋庸置疑。 就好像是她身体的一部分,吹响第一个音符,阿那亚就已经知道了它的用法。 这一天,生活在桓那兰那的所有生灵,都听到了一曲似乎能洗涤灵魂的乐章。 413. 收起风笛,阿那亚向脑海中的岩蕈兽提问:“你知道我吗——我指的是那道声音。” “当然!”沉稳的岩蕈兽表现出极大的情绪波动,阿那亚都能听到她灵魂发出的哽咽,“不会错的,绝对不会错!” “阿那亚大人,那是我们的阿那亚大人!” 414. 在岩蕈兽和三神的口中,她是草之龙的眷属,是蕨蔓一族的领袖,是绿洲的守望者,但除却听到这些称号时内心的鼓动外,她却毫无记忆——这是一件对她来说很难受的事情,因此她更加迫切地寻找真相。 “很抱歉,”岩蕈兽感知到她的情绪,“当年我只是绿洲花园的一名园丁,负责照料着绿洲的花朵,对于您和王曾经的计划却是一无所知。” “五百年前的逃亡中得您垂怜,方能带着那则预言窥见命运的一角,如今却帮不上任何忙,只会让您徒增烦恼。” “不,你没什么。”阿那亚安抚岩蕈兽,“就像那道声音刚刚说的一样,去找兰拉迦,得知我们旅途的下一站——现在我们离五百年前的真相越来越近了,不是吗?” 415. 兰拉迦曾提到过那菈法留纳曾来到梦中的桓那兰那寻找她的线索,因此他之后的旅程应该与真相有关。 兰拉迦拄着枯枝做成的拐杖,不急不缓地告知阿那亚:“老身记得那菈法留纳曾说过,他要去黄沙和森林的交界去寻找森林王,从他口中得知什么。” 森林王! 五百年前蕈兽中的勇士从那里得到了阿那亚诞生的种子,现在那菈法留纳也去往了那里。遵从内心的想法,阿那亚准备启程去觐见那位森林的王者。 与老族长不同,阿那亚这次终于得知了森林王的下落,但也得知了森林王会不断进行换代的消息。 但没关系,总要去看看,才能知道旅途是否有意义。阿那亚为自己加油鼓气。 416. 告别了桓那兰那的大家,穿越重重森林,阿那亚终于来到了森林王的所在地。 进入森林,迎接她们的是一个头戴花环、身穿白裙的少女:“王在等待你们。闭上眼睛,不要折断树枝,不要踩踏野花,很快就能到达。” 遵循着少女口中的指引,阿那亚来到了一只巨大的白色大老虎的身前。 “来了啊。”大老虎慵懒地抬头,爪子挡下一个大大的哈欠,“卡拉,带两位客人去房间休息吧。” 第70章 说完直接挥了挥爪子,殿内的所有人瞬间都被传送到一片森林的空地。 “这是怎么了?”阿那亚看向卡拉。 “为了镇压地下的黑气,历代的王总会陷入沉睡。”卡拉叹气,“就连这次王的苏醒也是出乎我们的预料,几日前王突然醒来,嘱咐我在森林入口处等待着几位的到来,但具体什么事情我却并不知道。” “诸位先住在森林里吧,等待王再次醒来。”卡拉指引着她们向前,“路上下心,这里偶尔会有来自深渊的漆黑怪物从封印中逃出,虽然力量在百年间的封印中被削弱,但总归是危险的。” 【作者有话要说】 《兰拉迦的日记》 今天兰伽罗从外面带回来两个新朋友,骗骗花和蕈兽,还真是奇特啊。 嗯,那只蕈兽身上有着熟悉的气息,会是那位大人吗? 那位大人的模样……老身有些想不起来了啊。 第69章 415-423 415. 整座森林就像是一座巨大的迷宫, 树与树之间小径交错,溪流中断或者产生新的分支,愈是向前道路愈是复杂。阿那亚跟随着卡拉的脚步, 观察着这片森林宫殿,她认得出那是曾经卡维口中早已在五百年前的灾厄中灭绝的植物。 “嘎嘎——奇怪的蘑菇!”一只嘴巴大得像袋子的彩色鸟向她们问好,“好久不见外面的访客!卡拉, 我们可以出去了吗?” “抱歉, 渡渡鸟先生, 并不可以。”卡拉声音依旧平静, 她看向阿那亚她们解释,“为了拯救森林,五百年前的那位王设下封印, 将此处的时光凝固。自此历代森林王再也不会走出森林, 里面之人也再也无法离开,因此这里才会聚集如此多外界没有的生灵。” 说到这里她笑着看向阿那亚她们:“当然,两位贵客,你们不用担心, 王会将你们送出。” 416. 这处森林十分庞大,五百年前的瑰丽奇景在此凝固, 让忧心地阿那亚也忍不住放松起来。 直到少年的惨叫声在不远处传来, 阿那亚下意识看向前方引路的卡拉, 却发现她早已消失不见。 不能见死不救! 阿那亚和阿帕对视一眼, 向呼救声传来的地点飞去。 417. “兰斯!”呼救之人面上覆着被泥土和血迹脏污了的白绸, 有着两只都熟悉的面貌。没想到在这里竟然遇到了罗兰的弟弟, 她们都特别震惊。 但形势不等人, 来不及思考更多, 一只漆黑的兽境猎犬正挥舞着利爪向兰斯袭来。 对于这种怪物他们早就有了经验, 席卷着寒冰的龙卷风带走了兽境猎犬的悲鸣,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果然是五百年前……阿那亚回忆着刚刚的战斗,那是全盛时期的力量,而并非卡拉口中经历百年封印削弱的深渊魔物。 但目前的重点不是这个,阿那亚迅速从菌帽空间中拿出急救药品飞到兰斯身边。 “兰斯!兰斯,你还好吗?快些给自己包扎!” 418. 兰斯是当初在五百年前的蒙德遇到的好友——纯白骑士罗兰的弟弟。 阿那亚与他的接触并不多,只在罗兰的叙述中得知他生而目盲,很少离开家门。因此在离蒙德十万八千里的须弥看到兰斯,阿那亚十分震惊。 “这个声音……”兰斯摸索着接过阿那亚手中的急救药品给自己包扎,语气中流露出一丝惊喜,“阿那亚,阿帕!艾伦德林团长说你们早就离开了蒙德,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见了你们!” 他停下,感受着林间草木的气息:“这里……不是蒙德?” “当然了,”阿那亚叹气,看着眼前的少年说道,“这里是须弥,是谁带你来的吗?” “原来已经到这里了吗?”兰斯喃喃,随即摇头,“并没有人带我来这里。在兄长离开蒙德后,我循着他的足迹和气息前进,行走了不知道多少个日月,来到了这里。” “真是不可思议啊。”阿那亚陷入沉思,还打算继续询问,却捕捉到风中传来的脚步。 “谁!”阿那亚做出防御的姿态将兰斯护在身后,警惕地盯着前方。 随着阿那亚的话语落下,自灌木从中走来一名身穿白袍的少女,她手持一把弓箭,同警惕地看着阿那亚她们。 “闯入者,你们自何处而来?” 419. 少女名唤薇瑞迭瑟恩,与卡拉一样是森林王下的近侍。 年幼时被家人遗弃在这片森林,不折断枯枝、不踩踏野花的她被辛娜梦收养,成为王下近侍。 「吾等诞生在绿荫中。只要有青草与绿荫,便通行无阻。 吾等与鸟兽无异。只要遵循天地的法理,便无虞生死。 遵循自然的万物,在生命尽头都会去往无边际的原野。」[1] ——这是森林王对她们的教导,世代遵循着这一准则,直到被死亡拥抱,她们将会去往森林王口中那片无忧无虑的苍翠猎场。 美好的日子一天天过去,直到不知何时起森林里出现了无数漆黑的魔物,于是被收养的少女们拿起猎弓,开始守护这片养育他们的森林。 但薇瑞迭瑟恩又与其他少女不同,在不久前,她曾于这片森林中遇到一名身穿洁白甲胄的骑士。 在某次漆黑魔物的袭击中,骑士救下了她。也许是挥剑的姿态,又或者是骑士正直的品格,总之自从见到他后,薇瑞迭瑟恩的心便到了他身上。 可骑士拒绝了她的招待与报酬,只收下一朵纯白的小花。将花朵别在胸前,连名字也没有留下,便继续循着漆黑魔物的足迹向前。 “那是心动。”同伴们嬉笑着,对于自小在森林中长大的她们,这种情感只存在于过路吟游诗人的故事中。 而年长的辛娜梦则是向她发出严厉警告:“薇瑞迭瑟恩,我的孩子,摒弃一切不必要的情感,那对我们来说是鸠毒。” 420. 但薇瑞迭瑟恩并不这样认为。 就像以往一般于山林中追逐着小径上的血污,这次她遇到了阿那亚她们。 她目光扫过受伤的兰斯时,被那相似的容貌惊了一下,随即收敛情绪,犹豫片刻看向兰斯:“你受了伤,需要去我的住处休息片刻吗?” “那就麻烦这位小姐了。”被兽境猎犬追杀,兰斯跌跌撞撞闯入这片森林,身体早已支撑不住,于是顺势答应了薇瑞迭瑟恩的邀请。 薇瑞迭瑟恩住在溪边的一间被爬山虎萦绕的木屋里,这附近有着大大小小无数座小木屋,星星点点的分布在小溪的两岸。她进入屋后她拿出一件白袍,引导兰斯进入内间,让他在那里清洗一下自己。 421. “砰砰砰——”敲门声响起,一位同样身穿白袍、头戴月桂树冠、神情严肃的女子进入屋内,“薇瑞迭瑟恩,我感受到了陌生的气息,你将外人带到了网的住所。” “抱歉,辛娜梦。”薇瑞迭瑟恩看向来人,“我在森林中遇到了一位受伤的少年,因此将他带来。” “森林中不留外人。”辛娜梦发出警告,但在看到薇瑞迭瑟恩时舒尔又叹了口气,像是想到了什么,“阿米娜她们在森林里举办了野餐,你去找她们吧。” “好!”尚且单纯的薇瑞迭瑟恩不知烦恼为何物,在听到后笑着上前拥抱辛娜梦,在对方愣神时笑着跑开。胸前的白花散发出清香,伴着她悦耳的笑声回荡在木屋内。 422. “还有你们。”辛娜梦看着阿那亚和刚从内间走出的兰斯,“也去参加这次的野餐吧——即便是在漆黑的灾厄中,森林依旧告诉我们要欢笑。” 林间空地上,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微风携带着草木与花的香气,如果忽略此时的大背景,那的确是最适合野餐的天气了。 阿那亚刚走进这片空地,就看见薇瑞迭瑟恩与其他几位同样装扮的少女一起,正忙碌地铺开一张用藤蔓编织成的野餐布,上面堆满了森林的馈赠——新鲜的墩墩桃、晶莹的树莓、还有甜美到连蜜蜂都忍不住驻足的蜂蜜。 “辛娜梦来啦!”少女们齐声欢呼,将手上刚刚编制好的花环戴在她的头上。另一位调皮的少女则是悄悄将剩余小花放在阿那亚她们头上,捂唇发出咯咯的笑声。 “阿米娜,你又调皮了。”辛娜梦也不像是在木屋内的严肃,笑着刮刮阿米娜的鼻尖,“你这样,要何时才能长大?” “就像种子,到了该长大的时候,就会长大!”阿米娜吐吐舌头,笑着将手中的浆果塞到阿那亚的怀里,“第一次见到会说话的蕈兽,全都送给你!” 423. 因着与意中人极其相似的容貌,薇瑞迭瑟恩对兰斯更加在意了几分。她同样笑着将一杯花蜜递给兰斯:“你来尝尝,我打赌它是森林里最甜美的味道!” 兰斯接过竹筒,唇角带着一丝温柔地笑,声音如同泉水般纯净:“谢谢。” 他安静地坐在野餐垫上,蒙眼的白绸随风飘扬:“我能够嗅到地上的花香,听到人们的欢笑……比起森林的外面,这里简直就像是身在梦中。” 第71章 “森林的外面,这些漆黑的魔物很多吗?”薇瑞迭瑟恩好奇发问。 不要怪她无知,尽管少女们也手持弓箭,于森林中击杀这些怪物,但由于森林王的庇护,能够流窜进入这片森林的魔物远远少于外界——这也是少女们此刻仍能尽情欢宴的原因。 “外面……”兰斯陷入回忆,声音中不可避免地夹杂上哀伤,“虽然看不见,但一路行来,我总能听到人们的哀嚎。我听到刀剑兵戈的声音,听到人们不甘与绝望的怒吼。孩童的声音像是风中摇曳的烛火,微弱却刺耳——她们在呼唤着永远无法回应的亲人名字。” 他的声音有些哽塞,阿那亚轻轻蹭着他的胳膊,无声地对这位独自前行的少年进行安慰。 “抱、抱歉。”像是察觉到自己话让气氛冷了下来,兰斯有些慌张,“很抱歉,但一路行来,我也遇到了很多很好的人。” “失去家人的老妇人将最后一块面包塞进我的怀里、失去羊群的牧羊人将帐篷与我共享……蒙德的骑士团向魔物出击、璃月的千岩军将士死战不退、过路的游侠追捕着魔物的踪迹、巨大的机甲将自己当作最后的屏障……” “一路行来,这片大地上的人人们从未放弃过与灾厄抗争。” “那兰斯,蒙德还好吗?”阿那亚有些焦急地提问,对于认识的朋友以及第一次旅程的目的地,她十分关心。 【作者有话要说】 兰斯、薇瑞迭瑟恩与辛娜梦,出自游戏内的圣遗物「苍翠之影」「染血的骑士道」,武器「王下近侍」「苍翠猎弓」「猎人之径」。 很喜欢薇瑞迭瑟恩的故事,希望他们都有一个好结局。 —— 突然想起之前朋友说过,好像入v是要抽奖来着(捂脸,最近太忙了差点忘了这件事情) 本来想多设置些中奖名额的,可惜只能设置收藏的5%,无奈[爆哭] 第70章 424-430 424. “蒙德的人们还在抵抗。”兰斯轻声说道, 言语间流露出一丝对家乡的眷恋,“我走前艾伦德林团长已将蒙德城境内的骑士团调度起来,准备对深渊魔物发起总攻, 夺回失地,拯救更多被困住的百姓。而那只肆虐的恶龙也被巴巴托斯大人封印在雪山。” 兰斯温柔一笑:“所以,放心吧, 蒙德的人们永远不会停止追求自由的脚步。” “好啦好啦!”严肃的话题中突然插入一个活泼的声音, 阿米娜拿起一个果子塞进兰斯的手里, “野餐时间就不要想那么多了。快, 尝尝这个果子,我打赌它肯定是这片森林里最甜的那个!” 兰斯接过果子咬了一小口,晴天的果汁在口中漫开, 他微微睁大眼睛, 虽然看不见,但脸上却浮现出惊喜的神色:“真的很甜……比吃过的所有日落果都要甜!” “那当然,这可是我爬了十二棵树才摘到的!”阿米娜叉腰,脸上满是骄傲的神情, “所有人都知道,即使是最严厉的猴子, 。” 她嘟囔着将竹篮中的日落果分给所有人, 就连路过的梅花鹿都被她塞了一个。 气氛活跃起来。少女们围坐在一起, 彼此分享着食物与故事。一片树叶落下, 薇瑞迭瑟恩捻起落叶, 即兴演奏起一曲古老的森林歌谣。歌声悠扬, 清风也来伴奏, 带动着树叶簌簌作响。 兰斯静静听着, 手指轻轻敲击膝盖, 似乎在为歌谣打着节拍。 “兰斯,你会唱歌吗?”阿米娜好奇询问。 兰斯摇摇头,脸上浮现出一丝羞涩:“抱歉,我并不擅长唱歌……但一位路过的吟游诗人曾教我弹过里拉琴。可惜那把琴却在路上遗失了。” “没关系!”阿米娜从随身的鹿皮囊中拿出一把里拉琴,“这是我做的琴,送给你吧!每一个聆听自然之音的人,都应该有一把琴来演奏。” 兰斯接过阿米娜手中的里拉琴,指尖轻轻划过琴弦,顿时传来悦耳的音符。他犹豫片刻,回想起西风教堂每天清晨传来的赞歌,一曲轻柔的旋律便从他手下流淌。琴声如风穿过林间,与枝杈上的鸟鸣交织。少女们轻打着节拍,有些人还跟着音乐的旋律唱起小调。 一曲作罢,兰斯放下里拉琴,脸上泛起红晕:“谢谢……我只是随便弹弹。” “才不是随便呢!”阿米娜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琴声是属于风的声音,是属于森林与大地的声音。看来,以后野餐时,你得负责为我们伴奏了!” 少女们纷纷附和,笑声在林间回荡。阳光透过树叶洒在每个人的脸上,阿那亚忍不住从菌帽空间中掏出当时多莉放进去的留影机,“咔嚓——一声,将这刻时间定格。 425. 欢笑的少女们并没有注意到兰斯的沉默,他只是笑着,将头朝向少女们的方向,静静倾听着她们的话语。 “兰斯,你是在想罗兰吗?”阿那亚飞过去轻声询问。 听到阿那亚再次说起兄长的名字,兰斯有一瞬间的沉默。他不由想起了当初兄长离家时的场景。 罗兰一如既往地为他系上蒙眼的白绸,梳子划过他的头皮带来微微的酥麻感。他抓住罗兰的手,试图将面前这人留下。可罗兰却将手从他手里拿出,温柔地揉了揉他的脑袋:“抱歉,兰斯。可为了实现师父和我心中那个纯白的世界,我必须踏上旅程。” “如今的蒙德有大团长和巴巴托斯大人在不会有什么事情,而从提瓦特各地传来的消息——这片大陆上还有无数人蒙受磨难,无数人在痛哭哀嚎。他们跟我们一样失去了亲朋挚爱,因此我必须出发。” 他没有再挽留住兄长,因为他知道,他从小到大一只敬重的兄长就应当是这副样子,他不能做兰斯实现理想路上的绊脚石。 因此他选择追随着兄长前行的脚步。只有向前、不断向前,他才可以离心中伟岸的身影更进一步。 * “嗯。”兰斯点头,“我很担心哥哥……他的性格和理想太过执拗,我怕他会遇到危险。” 阿那亚听着兰斯的话,默默翻了个白眼。 罗兰性格执拗,那孤身一人从蒙德追随来到须弥的你就不执拗了吗?这可是灾厄爆发的时期! “或许稍后我们可以问问薇瑞迭瑟恩,她看向你的时候神情总会有些恍惚,像是在怀念什么人一样。” 而作为双生子的罗兰和兰斯外貌出奇相似,薇瑞迭瑟恩眼中的另一个人不言而喻。 426. 野餐结束,还未等阿那亚私下找薇瑞迭瑟恩询问,辛娜梦就拦住了她。 “阿那亚小姐,麻烦您跟我走一趟,王要见您。” 此时此刻,正如彼时彼刻。但这次要见的却是五百年前的那位极大可能知道些什么的森林王。 安抚住因为阿那亚要独自离开情绪有些烦躁的阿帕,她便跟着辛娜梦前往森林王的宫殿。 427. 穿过被无数树木和藤蔓构成的藩篱,走过无数水流域山崖画成的网络后,她们来到了一处净水旁。在那里,一只巨大的白虎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那是与五百年后外貌完全不同的一只大老虎。明明是同一只虎,但现在的他银白色的皮毛比月光更加顺滑皎洁,高大的身体会让一切见到他的生物都心怀敬意。 见面森林王的第一句话就是:“阿那亚,你终于来了。自从上次你将草之王的预言降下,我们已经有很多年没再见过面了。” 随即他又狐疑地打量着阿那亚小小的身子,打了个响鼻,鼻息差点将阿那亚吹走:“你遇到了什么事情,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这也是我来找你的原因,但看样子现在的你也并不清楚。”阿那亚叹了一口气,“那可以跟我说说,曾经我带来的那则预言吗?” 428. 花的女主人死于黄沙和烈日的恶意,于是三神作别,大慈树王在沙中钻研出了法留纳神机。 于是明月在水中映照出了迷宫模样,最初的[虎]也因此诞生。 最为大慈树王最初的眷属,草木之王授予他月桂的宝冠。至此之后,他是迷宫的王者,森林的王者,管辖着除人类之外的所有飞鸟与走兽。 自此之后,每一代的森林王都继承了[毗伽罗]的名号,生活在由他们梦所构成的迷宫森林中。 大慈树王于沙桓中研究法留纳神机时,尚且幼小的森林王跟随在她的身边。或追逐打闹、或安静等待,为烦闷的大慈树王提供森林里最毛绒绒的顶级触感。 而就在某天,阿那亚造访了闭门研究的大慈树王。 429. “可爱的小老虎!”刚进门,阿那亚就毫不客气地霸占了毗迦罗柔软的草垫,还将他搂在怀里上下其手。他好不容易将毛绒绒地脑袋从怀里钻出来,将求救的眼神看向布耶尔,企图他仁慈的神明能够救他于水火。 可惜毗迦罗他失望了。 久不开颜的布耶尔重新露出了笑容,她唤着藤蔓为阿那亚沏下清甜的茶,兰那罗们欢快地将甜美的果实送入房间。 第72章 “轻一点,”布耶尔看了一眼阿那亚,“他还太小了,经受不住你的‘魔爪’。” “我在你口中竟然是像魔女会一样恶趣味的家伙吗?”阿那亚吐槽,手还不忘在毗迦罗的脸上捏扁揉圆,“不过竟然是这个小家伙吗?他还是太年幼了啊。” “是啊,现在的他还是太过弱小。”布耶尔叹气,终于是将饱受蹂躏的毗迦罗从魔爪中解救下来,喂给他一枚墩墩桃安抚幼虎的情绪,“因此我将他接到我的身边。” “至少我想……在那之前的日子里,他可以过得更自在一些。” “所以,”布耶尔直至看向阿那亚,“你能来我这里,那阿赫玛尔他……” “在不久前我去赤王陵中找过他,但他的情况并不太好。”阿那亚抿唇,眼里浮现出担忧,“他还是被那种力量影响到了灵魂。” “可这便是她们所求。”布耶尔看向赤王陵的方向,“在娜布和他选择开启隧道前,她们便已经明晰了代价。你这次来,是为了让我出关,多注意阿赫玛尔那边的吧。” “没错。”阿那亚点头,回想着近些时候发生的事情,脸上划过担忧,“事情逐渐脱离当初的预料,还有阿佩普……他好像在瞒着我什么事情——这也是我最为担心的。” “布耶尔,你知道的,就算是在现存龙王之中,阿佩普也是最温柔的那个。因此我更是想象不到他会做出什么。” “但他对那位怀有敌意。”布耶尔一针见血地说道,“为此,我们必须提前做准备。” 听了布耶尔的话,阿那亚没有立刻回复,而是再次顺手一捞,将正在对着食物大快朵颐的毗迦罗又给抓了过来。 毗迦罗一脸懵逼,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阿那亚,还眨了眨,甚至无辜。 “小家伙,你听好。”阿那亚神情严肃,让原本有些不满地毗迦罗也安静下来,两只互相对视,“在很久很久以后,你将会成为须弥历史上最强大的森林王,威风凛凛。你将让侵扰森林的漆黑群兽如同飓风下的树木一般倒下。而在那时,我将会带给你一粒种子,一枚偷渡而来,意为[昔在、今在、永在]的种子。” “而你将她种下,让森林恒久静谧。” 可当时的小老虎并没有意识到阿那亚话语中的含义,他只是在为阿那亚口中描绘的那个威风凛凛的森林王而心驰神往。 而今等他懂得阿那亚话语中含义的时候,再见面双方都成了与当年相比不同的模样。 430. 毗迦罗伸出爪子招呼阿那亚在他身边坐下,抬臂间阿那亚注意到他腹部有一道极深的伤口,现在仍旧在向外冒着黑色的诡异气体。 “你受伤了。”阿那亚发问,“从之前开始我就感到很奇怪了。经历过蒙德和璃月的灾厄,我深知它的可怕。而这座森林中却只有零星的漆黑魔物。” 再结合五百年后他大变的模样以及卡拉口中所说的封印,真相不言自明:“你一直独自一虎抵抗着灾厄。” 阿那亚笃定地说。 【作者有话要说】 《毗迦罗的日记》 花神大人预言:我种下一颗种子,她会长出一只蕈兽。 树王大人曾说:王冠戴在头上,责任就挑在肩上。 我知道:当森林将王冠转交给死亡前,我将竭尽所有,为这片森林带来永恒静谧。 第71章 431-438 431. 听了阿那亚的话, 毗迦罗沉默下来。 一只草晶蝶落在他洁白的爪子上,翅膀一张一合。毗迦罗没有动作,任由这小生灵歇息又飞离。 “我曾向大慈树王在莎兰树下起誓。你看——”他指向晶蝶飞走的方向, “这就是我所想保护的事物。在这片森林里,无论是草木还是鸟兽,她们都是我的子民, 我理应保护他们。” “可你就要支撑不住了。”阿那亚一针见血地揭露事实, 随即叹气, “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按照毗迦罗提到的那则预言, 他要在这里等待一粒种子,而她便是那粒种子。 “不。”毗迦罗却出乎意料地拒绝了,他起身抖落沾染在身上的草屑, “我还可以支撑住, 而现在,有另外的人需要你。” 他巨大的爪子指着东北方向,眼里盛满了担忧:“大慈树王,我的神明。” “我听到森林的哀嚎, 感受到草木的悲伤。她现在的形况比森林还要糟糕,而昔日的赤王与花神皆已陨落。目前能帮上她的只有你了。” “所以, ”毗迦罗直视着阿那亚, “我会让辛娜梦送你们离开森林, 而则请求你去拯救我们的神明。” 432. 月光隐于云层之后, 毗迦罗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这是要赶客的意思了。 看着他有些困顿地强睁着眼, 倒是能从中看出几分五百年后因镇压封印而骨瘦形消的模样, 因此阿那亚也没有多留, 默默转身离开。 辛娜梦一直在远处守候, 看到阿那亚朝这边过来,她便点点头,引领阿那亚回去。 “毗迦罗这副样子多久了?”辛娜梦虽然极力忍耐,但她频繁看向毗迦罗的目光总是暗藏担忧。阿那亚看着她紧皱的眉头发问。 辛娜梦愣了一下,随即想到阿那亚与毗迦罗之前的交谈,便也不做隐瞒:“从我得知这件事情开始已经三个月了。王一日也不肯休息,更不可能让我将这件事告诉大家,因此我们只能更加努力地狩猎着魔兽,希望可以为王减轻一些压力。” “但并没有什么效果。”她努力抑制着内心的悲伤与无奈,牵动嘴角勉强露出个待客的微笑,“不久前王将这顶月桂的宝冠交给了我——那是大慈树王在诞生之初赠与初代森林王的信物,是神与[虎]定下誓言的见证,而今却被交到我这名人类手中。” 辛娜梦没有再说下去,接下来的一段路程是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林间不知忧虑为何物的山鸟与虫鸣交织,缓和着着凝滞的气氛。 433. 走出森林的迷宫,阿那亚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阿帕。 看到阿那亚出来,阿帕兴奋地挥舞着头顶的花瓣,将手中的浆果递给她。 “阿帕很担心你。”一旁的薇瑞迭瑟恩看着阿帕和阿那亚松了口气,笑着说,“在你走后阿帕先生有些焦躁,十分担心你,因此我就将他带来森林迷宫的路口。” 他没有说的是在阿那亚离开一刻钟后阿帕周遭越来越聚集的冰元素力。一同野餐的少女中有很多年龄尚小,担心寒气伤到她们,因此她才会主动提出带阿帕来这里等待。 事实证明他的决定十分正确,在她提出这个方法后周遭的空气骤然回暖,让薇瑞迭瑟恩松了一口气。 434. 等回到辛娜梦为她们安置的屋子里,兰斯正解下脸上的白绸。听到门开的声响,他回头看向两只的方向。 “阿那亚、阿帕,”兰斯率先开口,“我从薇瑞迭瑟恩口中得知了兄长的下落。在几个月前兄长曾追逐着漆黑魔物的踪迹来到这片森林,之后便向东北方向离开了。” “我想在明天启程去追赶兄长的步伐,因此我们可能就要在此别过了……” 但少年的话很快被阿那亚堵住,她帮兰斯解开头绳,轻声说道:“没关系的,因为明天我和阿帕也要启程了。” “所以不要伤心,在到达须弥城前的一段时间内,我们依旧能够同行。” 435. 第二天清晨,在第一声鸟鸣穿透晨雾时,阿那亚便已经醒了。 她落在木屋的窗边看着兰斯梳洗,却听到了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晃晃悠悠地飞出去,就看见大树后没有藏好的衣角。 “阿米娜?”阿那亚发问。在昨日见过的少女中,只有最活泼地阿米娜会在小巧的铃铛——担心狩猎时惊扰猎物,即便将铃铛中的铜球取出,却依旧挡不住阿米娜的决心。 听到阿那亚的话,阿米娜顿时一惊,瞬间红了耳根:“阿、阿那亚,早上好。” 她状似如常般打着招呼,眼神却不断向屋内飘去:“听辛娜梦说你们今天就要离开森林了,是吗?” 见阿那亚点头,她神情有些急促起来,突然抬高声调,像是在说服自己:“辛娜梦说过,外面很危险!” 说完才反应过来,立刻轻咳了一声,双手却用力捏着裙角:“有王和大家在,森林里很安全。就像昨天的野餐一样,树莓甜的能给人带来幸福、兰斯的琴声像是能安抚灵魂……这里很开心不是吗?兰斯他那样……我、我们很担心他。” “所以……留下吧。”少女最后三个字轻的几乎要消散在晨风中。 看着眼前怀春的少女,阿那亚仿佛看到了曾经见过的罗莎琳,当时她与鲁斯坦临别时也是这个表情。 “抱歉,阿米娜。你们有自己追逐的苍翠猎场,而兰斯也有他想要做的事情。”阿那亚摇摇头,“无论如何,我们都将做出选择。” “阿那亚,有客人吗?”正当两人交流时,梳洗结束的兰斯也摸索着出门,阿帕在旁边慢慢引导着让他来到阿那亚身边。 第73章 “兰斯,你好!”在看到兰斯的时候,阿米娜眼里仿佛闪着星光,但随即黯淡下去,“兰斯,你要离开森林了吗?” 是的,阿米娜小姐。”兰斯礼貌点头,面朝向阿米娜,“在临走前有人来送行,真的很高兴。” 他手抚上里拉琴的琴弦:“就让我最后为你弹奏一曲,就当是作别了。” 里拉琴发出悦耳的声响,兰斯有些羞涩地开口。 “蒲公英随着晨间的风远行, 秋日的风带回收获的芬芳。 远处的风牵动着我的心, 沙沙唱着我对你的思念……”[1] 他并没有说谎。少年的歌声不像经过专业训练,而是毫无雕琢的模样。因为难得在他人面前开口,某些歌词唱的时候尾音带着轻微的颤抖,像是出生的鸟儿尝试性扑棱翅膀。但少年的声音干净如山涧清泉,听得人快要醉过去。 一曲作罢,阿米娜还沉醉在歌声中没有回过神来,反倒是兰斯自己先红透了耳根,脸微微侧开,不知道说什么好。 看着害羞的兰斯,阿米娜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解下自己长袍上的铃铛塞进兰斯手里,巧笑盼兮:“我说、如果,如果灾厄结束,你找到了哥哥,那你还会来这座森林里吗?” “会的。”兰斯答道,回复间带着笑意,“如果真到了那时候,我会带着兄长一同前来。” 436. 得到兰斯的承诺,阿米娜反倒是先红了脸,大喊一声“你可要说话算话啊!”就跑远了。 “兰斯,”阿那亚飞到兰斯的耳畔,语气调侃,“没想到你的魅力竟有这么大啊,跟罗兰不相上下。” 当初在蒙德的时候,光之狮艾伦德琳严肃,幼狼鲁斯坦木讷且出身低微,反倒是落魄贵族出身且外貌姣好的罗兰最受欢迎。每当他外出巡查时,总能在树后或者路过的马车里看到偷看的姑娘。大胆些的姑娘则会在风花节那天用各式各样的鲜花将他淹没。 因此,对于兰斯这位与罗兰相貌极其相似的双生子来说,受到姑娘青睐在阿那亚看来是很正常的事情——当然,对兰斯来说就不是这样了。 鲜少出门的他被阿米娜大胆的示爱弄得面目通红,如今正捏着手中的铃铛呆楞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喂,兰斯!”阿那亚趴在他耳旁呼唤,“别愣着了,我们该出发了!” 437. 大概是都得知了一行要离开的消息,在辛娜梦将他们引到出口处时,昨日里见到过的少女们都出现在那里。 “路上小心啊。”她们手捧着浆果赠予阿那亚一行,“听路过的鸟儿说,外面的草木很多都被漆黑的力量侵蚀,这些是我们清晨采摘的果子,希望能帮到你们。” 薇瑞迭瑟恩将一个缀满鲜花的花环赠予兰斯:“阿米娜她有些事情,就不来送别了。这是她托我转交给你的花环,说希望花香能为你指引前进的路。” 将阿米娜托她转达的话说完后,薇瑞迭瑟恩的神情少见得有些扭捏。她从怀中拿出一朵洁白的野花递到兰斯手里:“接下来的……是我的私心。” “如果你找到了罗兰,请将这朵花转交给他。就说、就说是曾经被他在森林中救下的猎人送出的谢礼。” 兰斯珍而重之的将花收好,向薇瑞迭瑟恩做出保证:“放心,我一定会将礼物连同话语一同传达。” 438. 她们离开了森林,行走在被灾厄浸染的大地。 每逢看到有人匆忙经过,她们都会停下来向对方询问是否曾见过一位身披白色甲胄的骑士。 一路上的人们传唱着他的英雄事迹。 “大慈树王保佑,那个骑士从那些该死的魔物手下保护了我!”路过的商贾在听到她们描述后喜极而泣。 “那个骑士哥哥真厉害!我长大了也要和他一样当骑士!”被父母紧护在身后的孩童欢呼雀跃,眼里充斥着倾慕与向往。 循着路过之人的口口相传,她们再过几日就能到须弥城了。 而在这时,阿那亚也终于听到了一个她极为期待的消息: 一位名唤罗莎琳的异邦少女操纵着寒冰,与当地的三十人团一起守卫着须弥城。 她的猜测没错,在这个时间节点上,罗莎琳还活着! 【作者有话要说】 《阿米娜的日志》 之前听薇瑞迭瑟恩姐姐讲述在森林中救下她的洁白骑士,她还在跟姐姐们调笑着薇瑞迭瑟恩姐姐遇到了爱情,却没想到在某一天一个盲眼少年的闯入,也让无忧无虑的她识得了爱情的滋味。 —— [1]出自于原神风花节活动文本。 第72章 439-445 439. 五百年后与罗莎琳的再次重逢却是死别, 这永远是扎在阿那亚心中的一根刺,如今听到她意想之中的消息,简直开心地想再飞三圈。 兰斯听到这个消息也很开心。在蒙德的时候, 作为鲁斯坦徒弟的弟弟,他也收到了罗莎琳很多的关照。就连之前在森林里唱给阿米娜的那首歌都是罗莎琳教的。 她们前行到须弥城附近,阿那亚却又踌躇起来。 兰斯听到风的流速发生变化, 他停下来询问阿那亚为何止步不前。 “因为鲁斯坦。”阿那亚从菌帽中找出当时鲁斯坦交给他的那封信——那封五百年后的女士竭尽全力却没有打开的信——上面沾染着鲁斯坦与女士的血迹, 部分文字已经脏污破损。看着这封信, 阿那亚难得出现了一种“近乡情更怯”的情感。 兰斯明白阿那亚的心情, 他将手试探地伸向阿那亚的方向,阿那亚也配合地飞过去让他能够抚摸自己的菌帽:“没关系的,阿那亚。” “至少罗莎琳姐姐还活着……至少我们将这封信送到了。”他抱着阿那亚向城门处走去, “来吧, 阿那亚。不要担心,这么长时间……我也思念罗莎琳姐姐了。” 440. 须弥城外气氛凝重,方圆数十里内没有人迹,原本闲逸的地方如今正聚集着无数漆黑魔物。如今应当是它们休息的时候, 只有零星几只攻打着城池,这也正方便了阿那亚几人的进入。 城门紧闭, 在听到有脚步声靠近后低处谨慎地打开一个小口, 从那里看去只能看见内部人的一只眼睛, 正警惕地看着她们。 “你是谁?现在到须弥城有何目的, 还有你身后——为什么有两只魔物跟着!”说到最后那人的语调蓦然拔高, 接着像是挨了一个暴栗般嘶了一声。 “外面的旅人, 很抱歉。因为你身旁跟着的魔物, 不能放你进来, 我们要对整个须弥的民众负责。”门后传来一个她们熟悉的女声。 “罗莎琳!” “阿那亚!” 两声惊呼同时传来, 一只美丽动人的眸子出现在小口后,看着门外的阿那亚一行眼中流露出欣喜的神色。 “都是我在蒙德的朋友,放心,她们没有危险。” 阿那亚听到罗莎琳低声向其他人解释,接着随着“吱呀——”一声闷响,在城门的边缘打开一扇小门:“阿那亚、阿帕,还有兰斯,你们快些从这扇小门进来,不要被魔物发现。” 441. 灾厄爆发时,作为生论派学者的她,正和导师以及一众同期在须弥郊外进行田野调查。、 灾厄的爆发猝不及防,老师带领着她们这群学生向须弥城撤退,路上为保护他们死于漆黑魔物的利爪。 二十余人的田野调查小队,再回到须弥城时加上她竟也只剩下七八人。 回到须弥城后罗莎琳第一想到的就是立刻回蒙德去。那是生她养她的土地,那里有她的亲人、朋友以及爱人,哪一个都是她不能割舍的存在。 但灾厄却又阻止了她的脚步。 层岩巨渊被魔物攻陷,全面戒严,路上返回蒙德的通道被堵死。而奥摩斯港的海上航线早在灾厄爆发之始就已停运,她无法返回蒙德,只能滞留在须弥。 于情于理,她都不能在此时离开须弥——为了一路上护送她们而牺牲的老师、同窗以及巡林官…… 她加入了守卫须弥城的队伍,与三十人团以及其他站出来的人们一起守护着这座城池。 在大慈树王神力的庇护下,漆黑魔物无法穿过屏障进入须弥城内,因此这里成为了灾厄当中须弥难得的净土。在顶过前几个月的猛烈进攻后,来自地下王国的骑士也驾驶着巨大的机甲前来须弥相助,也正因此让须弥紧张的局势轻松了不少。 通过虚空终端传达了这则消息,无数须弥人扶老携幼想要进入这里避难,而罗莎琳她们除守城的任务外,要做的就是定期清理城郊的漆黑魔物,带着幸存下来的人类进入城内。 而在今天,她终于收到了来自家乡蒙德的消息。 442. 从阿那亚手中接过那封信时,罗莎琳的手都是颤抖的。忍住眼角的泪意,她维持着自己最后的姿态,但说出的感谢却又带着哽咽。 “罗莎琳,”阿那亚用菌帽拍打着罗莎琳的肩膀,轻声安慰,“如果想哭的话就哭吧。” 第74章 她终于还是忍不住了,抱着阿那亚失声痛哭起来。 等到她终于平复情绪,阿那亚操纵着清风用手帕轻柔地擦拭掉她脸上的泪痕,这一举动,让罗莎琳将她抱得更紧。 “谢谢你,阿那亚。”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捏着信件的指节发白,“那其他人呢?我的父亲、母亲、沙丽、卡斯塔她们……她们还好吗?” “还好的罗莎琳姐姐。”兰斯安慰着她,“在灾厄刚发生时,鲁斯坦团长就已经将姐姐的家人都保护在了蒙德城,还有那些散布在外的蒙德百姓,鲁斯坦团长和兄长一起努力地营救着她们。” “巴巴托斯大人封印了魔龙,艾伦德琳大团长也在统计着蒙德的伤亡人数、指挥着营救。”他坚定地对罗莎琳说,“蒙德会没事的,我一直坚信着这一点。” 443. 在得知其余亲朋好友无碍后罗莎琳松了口气,但在得知这都是归功于鲁斯坦的主动安排后她又是哭了一场。 最后她擦拭着泪痕读完了鲁斯坦写给她的那封信。即使很多地方早已被灰尘与血脏污,但她依旧度的很认真。一字一顿、生怕将这封信读完。 纸短情长,再不舍信也有读完的时候。她珍之重之地将信折好放进胸口,就像是和鲁斯坦那颗热烈的心脏相贴。 “不要担心我,”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那个傻瓜在信里说要让我好好地活着,替他好好看蒙德的百姓如何在灾厄中抗争追求自由,让我替他走过灾厄过后依旧苍翠的低语森林,替他倾听鹰翔海滩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看他在摘星崖为我撒下的塞西莉亚花中在夜空下绽放……” “那个傻瓜,怎么这个时候就变得会说了……怎么……”她的话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在场众人都明白了她话语中的未尽之意。 她彻底平复心情后开始询问阿那亚:“你们什么时候回到须弥的?还有兰斯,你怎么也在这里,是跟着罗兰来的吗?” 现在的罗莎琳仍旧认为阿那亚和阿帕来自于这个时间的须弥,她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跟她解释这中间错过的五百年。但还好是兰斯先开了口。 “在鲁斯坦团长离开后,兄长就继承了他的遗志,一路斩杀漆黑魔兽,希望帮鲁斯坦团长实现纯白世界的梦想。”兰斯下意识抚摸着自己面上的白绸,“而我追随着兄长的脚步来到了须弥,在几天前的森林里遇到了阿那亚和阿帕。” “罗兰吗?没想到这些日子进入须弥城的人口中相传的那个敷面的纯白骑士会是他。”出于爱屋及乌的原因,罗莎琳对罗兰这位鲁斯坦唯一的弟子十分关照,“据最近传来的消息看,在化成郭附近有人曾看过他。” 但她面容严肃:“那里过于危险,兰斯你呆在须弥城。” 兰斯想说些什么,罗莎琳却继续开口:“那是鲁斯坦的弟子,所以——我去找他。” 444. 在灾厄的磨练下,当年唱着歌的温柔姑娘如今行事却也变得雷厉风行,她带着罗兰去了她在须弥城的住所住下,自己却开始收拾明日去往化城郭的行囊。 “罗莎琳,”阿那亚开口询问着一身劲装的少女,“你在须弥城这么久,有听说过与大慈树王相关的消息吗?” 罗莎琳眉头紧皱,摇了摇头:“并没有。在灾厄刚刚爆发之时大慈树王现身为须弥城升起漆黑魔物无法进入的屏障后就再也没了消息。净善宫全面戒严,大贤者不允许任何人进入,须弥人都私下里说大慈树王因为升起屏障导致如今陷入了沉睡。” 每位魔神都有属于自己的领域。 与璃月的岩神摩拉克斯和稻妻的雷神双子相比,布耶尔这位司掌智慧的神明在武力方面对比起来就有些不行了。或者说自魔神战争开始,一片荒漠的须弥诞生的魔神当中,也只有赤王阿赫玛尔擅长武力——而如今他却早已陷入沉睡。 想起当时在生辰上看到的布耶尔,以及无数人口中的预言,阿那亚心下一紧。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了布耶尔的陨落,让五百年后的草神变成了纳西妲?她必须立刻去找布耶尔! 445. 暂时与罗莎琳告别,阿那亚带着阿帕溜到了净善宫附近。 可能是因为灾厄的缘故,五百年后依旧热闹的夜晚如今却看不到半个行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为了节省能源,就连路灯都全部关闭,整个须弥城沉寂在一片黑暗之中。 因此她们溜入净善宫的行动出奇的顺利,但在门口却遇到了困难——即使无人看守,此处却也门窗紧闭,根本窥探不到内部情形半分。 怎么办? 见这种情形阿那亚更是心急,因为这就表示着布耶尔真的情况危急。 可就当她和阿帕试图通过一些“旁门左道”的方法来进入时,门开了。 “进来吧,阿那亚。”布耶尔熟悉的声音传来,与以往一般温柔无二,却能从中听出浓浓的疲倦来。 “我将告诉你所有我能告知的。” 【作者有话要说】 有关阿那亚现在在须弥而之前提过的该时间节点她会出现在其他地方,小可爱们可以这样理解: [在梦的国度里,一粒种子可以同时是根系与果实],之前在森林王毗迦罗那里也提到,阿那亚是一粒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昔在、今在、永在]的种子。 如果非要类比的话,大家可以理解为《命运石之门》的世界线收束理论,又或者是尼采在《查拉图特如是说》中写的那样,凡人(提瓦特众人)被困于重复的命运循环,而阿那亚作为超人(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种子),能够跳出轮回,“教命运跳舞“。 再说下去就要全都剧透完了,捂脸,就先说这么多吧 总之大家不要纠结,只需要好好享受故事。而我作为提瓦特命运的裱糊匠(自封的),会尽力给所有人一个美好的结局。 —— 我认为罗莎琳回到蒙德后黑化不止因为鲁斯坦的死,应该还有着在灾厄下自己的家人亲朋爱人全部去世的痛苦。 不然牡丹的我有些不能理解(捂脸抱头),所以私设了我心中的罗莎琳性格。 希望每份遗憾都能被弥补,希望所有人都能得偿所愿。 —— 今天要跟大家说的话格外多呢,嘿嘿(因为上了夹子涨了好多好多收藏,也遇到了许许多多新的朋友,跟我一样喜欢阿那亚的故事),真的很开心,也很谢谢大家。 最近几天我简直是更新了这个懒货平时一个月的量(捂脸) 还有,从今天起,我要变态了啊啊啊啊啊啊!我要舍弃一切面子,呜呜 —— 在角色栏放了阿那亚的□□人,大家可以去看看呀,可爱捏 —— 最后,祝所有喜欢我故事的大家,早安、午安、或者晚安。 谢谢你们。 第73章 446-451 446. 进入门扉, 漆黑的室内地面蓦得铺展开一道由绿光汇聚而成的小径,像是在指引他们前进一般。 沿着小道走出不知多久,眼前场景突然切换, 一棵巨大地、一眼望不到头的参天大树矗立在一片虚无的梦幻背景之中,根系上萦绕着万千星辰,枝叶间流淌着银河般的光辉。 “来这里, 阿那亚。”一只由梦的碎片变成的草晶蝶飞来, 为她们指引着前进路线。 随着晶蝶的飞上飞下, 阿那亚也在这段短暂的路途中看到了无数的碎片。 “鲁斯坦, 你快进去休息!” “不,我还能战至最后一息!”达达乌帕谷中,鲁斯坦柱剑嘶吼。 这是她们在五百年前的蒙德。 “朝有红颜夸世路, 暮成白骨朽郊原。” “真是期待啊, 五百年后的重逢。只可惜我是看不到了……”戴着狐狸面具的巫女看着远去的几道身影轻笑。 这是五百年前稻妻的夏日祭。 “千岩牢固,重嶂不移!” “君不闻,朔风萧瑟鼓角落,人杰淹冉没回涡。” “君不见, 夜叉酣斗争天曙,空余长叹何蹉跎……”与漆黑魔物的死战中, 千岩军的残旗与夜叉的叹息交织成绝唱。 这是当年她们在层岩巨渊的最后一个夜晚。 还有她自己—— “看, 阿帕, 路过的暝彩鸟告诉了我一个好去处, 不要睡觉了, 快陪我一起去冒险!” 这是开启旅程前的她们。 …… 过往的种种像记忆碎片般在她眼前闪回, 又快速消失, 但其中离她最多的、最远的碎片她却只能模糊看见其中面貌。 它们快速亮起, 随后又如流星般划落, 再也寻不到踪迹。阿那亚感受到其中隐藏着的无数悲伤的气息。 哭声…… 她听到了无数的哭声,千万人在哀嚎,又有千万人在怒斥。 她们在说些什么呢? 447. “阿那亚,你哭了。”布耶尔的情况并不大好,她神色苍白地倚在巨树之下,看到阿那亚与阿帕后勉强露出一个微笑,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半眯着,像是快要睡着一样。 第75章 布耶尔……? 听到声音后的阿那亚从悲伤中被惊醒,这才发现她早已来到了布耶尔身边。 阿帕一脸担忧地看着她,而面前的布耶尔情况严重到像是被风一吹就会散去一样。 “咳咳……”布耶尔像是猜出了阿那亚心中所想,摇头开出一个玩笑,“我不像蒲公英,风吹不倒巨树。” 这曾是她们在一次宴会上开的玩笑。 布耶尔看着眼前的阿那亚,心中叹了一口气。 只可惜此时的她……并不记得了。 448. “很久不见了,阿那亚。”布耶尔看向漂浮在她面前的小小蕈兽叹了口气,随即又看向她身边的阿帕,“还有你,阿帕。许久不见,没想到你都已经长这么大了啊。” “上次见你的时候,还是阿那亚在外的一次旅程结束时带回来的样子。小小的一团,看见人就发抖,没想到现在已经长大到可以保护阿那亚的地步了呢。” “说来也是,距离当初的宴会,都已过去数百年了。”她摇摇头看向阿那亚嘱咐道,“你现在还没找挥曾经的力量,当心被它的记忆影响——这对你来说,这是及其致命的事情。” 布耶尔的话,让阿那亚将重点放在这片空间中的那棵巨树之上。 “这是……”那个名字即将脱口而出,就像是早在阿那亚口中说出过无数次一样。 布耶尔依旧无力地靠在树上,双眼半闭,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连说出的话语都像风中的苇草般飘忽不定:“没错,是世界树。过多地吸收世界树的力量,对你来说犹如鸠毒。它的根系深-入提瓦特大地,而地脉中则记载着提瓦特的所有记忆。” “记忆……我刚刚看到的那些吗?”阿那亚想起来远处那些如同流星般坠落的记忆碎片,“那些是什么?” “过去、现在、将来。”布耶尔毫不犹豫地回答,“就像随手折下一根小草,将他扭一下后叶片首尾相连,这片大陆的记忆也是如此。” “莫比乌斯环吗?”阿那亚想起在须弥的智慧宫中那个银色头发的男人说出的知识。 “是,也不是。”布耶尔摇摇头,“你还记得吗,我曾说过的‘你身上,有着世界树拒绝记录的气息’。” “那那些记忆?”阿那亚指的是之前闪现的,她与阿帕一同进行的横跨五百年的冒险旅途,“那些不就是切实存在的记忆吗?世界树将他们记录并保存在地脉当中。又为何说世界树拒绝了我?” “是,也不是。”布耶尔再次给出了同样的回答,“娜布曾说过,你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昔在、今在、永在]的种子,那些也是你的过去、现在、将来。” “你之前所说的莫比乌斯环其实也没有说错。如果说我们都只是一条线性的直线,只能一往无前地闯进世界编织好的命运。而你则是一个莫比乌斯环,没有人能够强行将你抽离,编织入提瓦特的地脉。” 449. 阿那亚听着布耶尔的叙述,神情愈发地严肃,她问出了一个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昔在、今在、永在]的种子是怎么回事?” 从来到五百年前的须弥开始,她就一直从不同的人口中听到这个神秘的词。 她的胸腔处每当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就似有事物在鼓动,一下、一下、又一下。可又是为什么呢? 可布耶尔却是摇头:“抱歉,具体内容我并不知道——作为世界树的化身,我的所知有限。有关你的事情,那还是娜布当年使用预言能力在紫水晶中看到的。” “娜布曾透露过,这件事所参与的力量高于我们,我们只知道,你与更高层次的力量[伊斯塔露]订下契约。再多的,我们就不知道了。” “但娜布紫水晶的预言告诉我们,你是希望。在这个世界即将毁灭的边缘,你将和另外的■■■一起,给提瓦特带来新的可能。” 450. 一个问题得到解答,另外的问题却是更多了。 阿那亚甩开脑中混乱的思绪,担忧地看向布耶尔:“那你呢,布耶尔?又是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咳咳,这也是约定。”布耶尔扯出一抹笑,手臂在空中一挥,便出现了一节翠绿色的树枝:“这是世界树的枝杈,同样的是我的半身。” “就像是我答应过你去永恒绿洲寻找失控的阿赫玛尔一样,现在该你履行我们订下的契约了。”树枝飘到阿那亚面前,布耶尔也随即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忘掉我吧,阿那亚。然后将她带出去,在娜布看到的未来中,那孩子将会代替我,成为须弥新的神明——一位令我骄傲、令我自豪的神明。” 她挥挥手,周遭的一切顷刻散去,无论是布耶尔虚弱的身体,还是世界树巨大的影子都像是梦一般消逝,只有漂浮在她们面前的那根世界树的枝杈在黑暗中散发着荧荧绿光,提示着她们这一切并不是梦。 “重新编织命运吧,阿那亚。”风中传来这位草木的神明最后的低语,“而现在,请……世界……遗忘我……” 451. 想起布耶尔最后话中满满的自豪,阿那亚不由得想起了纳西妲,那个总认为自己做得还不够好的小草神大人。 早在五百年前,布耶尔——她的半身——早就肯定了她的努力,称她为她的骄傲。 将世界树的枝杈收入菌帽中,阿那亚和阿帕悄然回到了罗莎琳的落脚点,动作轻柔地没有吵醒任何一个熟睡的人。 ——当然,前提是那人已经睡着。 看着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兰斯,阿那亚叹了一口气。 少年依旧是那副白日里的打扮,乖巧地将手安分地放在身侧,听到风中传来的细微声响后,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个微笑地弧度,像是怕惊醒了屋内另一个熟睡的人,语气轻柔:“你们回来了啊。” 月光透过窗户撒在他的脸上,让兰斯整个人也如同月光般温柔。 怪不得阿米娜会爱上他,阿那亚莫名想着。 但对于兰斯深夜不睡的行为,其实她内心也有了猜测,当即开口:“兰斯,你是在忧心明天的事情吗——或者说罗莎琳不让你一同前往化城郭这件事。” 兰斯闻言叹了口气,却还是点头:“寻找兄长这件事……本就是我自己的主张。把大家牵扯进来已经很过分了,如今却让你们冒着生命危险前往被那些深渊魔物占领的化城郭,而我一个人单独呆在安全的地方,我实在是……” “那就一同去吧。”兰斯话音刚落,一旁和衣而睡的罗莎琳便开口。目光清明没有半分困意,她起身看向蓝四川:“罗兰曾在训练时跟我和鲁斯坦夸赞过你的听力——刚刚你一直都知道我并没有入睡吧。” 兰斯羞涩一笑,却还是点头。 他虽目不能视,但耳朵却能听到罗莎琳呼吸的孕卵以及辗转反侧的声响——这个夜晚,罗莎琳同样无法入睡。 其实这也很好猜到,白日里突然得知恋人已逝的消息,自己甚至亲手打开那封绝笔信,罗莎琳又怎能在这样一个夜晚安然睡去。 “我知你能够从蒙德孤身一人来到须弥,必定是有属于自己的本事,但化城郭那里——”她揉着眉心回忆着从那里最后传来的讯息,“与璃月的联系彻底断之前,层岩巨渊那里已经是魔物肆虐的战场,而化城郭与璃月的层岩巨渊相连,受到影响也是最大的。我担心你……” “没事的,罗莎琳姐姐。”兰斯指向自己,“姐姐怕是一时没想到我如何从蒙德来到须弥的。” 罗莎琳刚想开口,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啊,奥摩斯港的海上航路已被废弃,那唯一一个能让兰斯从蒙德到达须弥的就只有层岩巨渊! 【作者有话要说】 《布耶尔的日记》 我窥视命运的一角,见那枝杈扎根大地,逐渐成长为参天大树的模样。 纳西妲、我的半身、我的骄傲, 你已经做得很棒了。 谢谢你,纳西妲, —————— 悄咪咪问大家一个问题: 最近封面瘾又犯了,大家可以看一看配角图阿帕后面那张图。对于大家来说,是现在的封面大家会愿意点进去看,还是角色图里的那张呀? {因为孩子在的榜单能看见图而不能看见书名系列) 最后,祝大家早安、午安、以及晚安,嘿嘿。 第74章 452-456 452. “那么兰斯, ”罗莎琳平息情绪发问,“你是如何从层岩巨渊进入化成郭来到须弥的?那里又发生了什么?” “罗莎琳姐姐你之前说过,化成郭已经全面沦陷与须弥城失去联系, 其实是不对的——至少是在我经过那里的时候,化成郭那里的人们依旧安然无恙。”兰斯回忆着之前在化成郭的经历,将所知的一切缓缓道来。 “我进入层岩巨渊时, 当地驻守的千岩军刚从地下凯旋, 璃月七星赶来将层岩的通道封闭, 正因此我才能从那里进入须弥境内。而刚进入化成郭时, 我的确遇到了诸多魔物,但被一个叫做迪拉杰的男人救下,带入他们的驻地。” 第76章 听到救下兰斯之人的名字, 罗莎琳皱眉:“迪拉杰, 是须弥教令院这任的大贤者。在几个月前,化成郭通过虚空向教令院发送最后的求救讯息,他带着三十人团与教令院的一部分精锐去驰援化成郭,从此之后便与须弥城断开联系, 虚空之中也没有受到其他任何的讯息。因此我们都默认他们在化成郭罹难,没想到他竟然还活着。” “是的, ”兰斯点头, “身边的人都叫他大贤者。他与一群人将化成郭的民众保护在驻地, 并且定期向外进行探索, 寻找着可食用的食物与水源——我听他们说过, 因为灾厄的影响, 驻地附近的许多植物都沾染上了漆黑的力量, 一旦使用人就会被扭曲成漆黑的怪物, 仅仅凭借化成郭中囤积的食物水源他们很难支撑太长的时间。我也是因此被外出探索的他们救下。” 说话间, 兰斯耳旁仿佛听到化成郭众人无奈的叹息与迪拉杰坚定的话语:“层岩巨渊的地下魔物被封印后,化成郭的压力减少了一段时间,在救下我后他们试图通过虚空装置向须弥城发送讯息,但一切如同石入大海,还无回应。迪拉杰猜测是因为临近层岩巨渊地下的黑洞,因此虚空受到了影响。但很快事情又变得糟糕起来。” “从西南方向又涌入了无数漆黑魔物,化成郭的压力愈发严重。此时我的伤也修养好了,于是向迪拉杰辞行。”兰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苦笑,“而且多一个人,对于化成郭为数不多的物资来说都是一份压力。” “迪拉杰劝说失败后托付给我一件事,如果我能顺利离开漆黑魔物的包围,那希望我向须弥城发送求援讯息——在侥幸离开那里后我在路上遇到一行三十人团的佣兵,他们正要回到须弥城内,于是我将消息告知他们,而自己则是继续循着兄长的足迹向前。”说到这里兰斯脸上流露出担忧的神色,“难不成他们并未安全到达须弥城?当时的佣兵团长是拉杰尔。” 罗莎琳叹气:“拉杰尔……他是个很优秀的佣兵,也是最早组织起大家守卫须弥城的力量,但在半个月前的外出搜救中出了意外……一支小队全军覆没,无一活口……就连尸体,我们有没有救回来。” 听了罗莎琳的话,在场众人都陷入了一场沉默。半响罗莎琳才再次开口:“总之此事事关重大,大贤者和化成郭的众人很有可能还活着明天我会将此事告知三十人团的众位,派出一支小队跟我们一起去化成郭。” “我的菌帽空间里面还有食物!”阿那亚也开口。在旅途中因为翔太和层岩巨渊下的同袍,她下意识养成了将菌帽塞满食物的习惯,此时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须弥城中有田地,加上素论派和生论派联合研究出的高效化肥,目前并不缺粮食。但还是麻烦阿那亚你帮忙将物资带过去了。”罗莎琳摇头看向阿那亚,等到阿那亚点头后她继续提出疑问,“那你是怎样离开化成郭外漆黑魔物的包围的?” “是兰那罗。”兰斯开口,让阿那亚愣了一下,“在离开化成郭不远后,我遇到了自称是兰迦拉梨的兰那罗——兄长曾说过,阿那亚和阿帕当时来到蒙德,就是为了寻找那种生灵——我嗅到了草木的清香,随即听到了魔物轰然倒地的声响。” “兰百梨迦看着我说‘是那菈!白色的那菈,这里危险,兰百梨迦用兰迦拉梨用送你出去!’,接着我就感受到我的身周升起一道屏障,是他保护着我在漆黑魔物的围攻中免受侵扰。” “虽然没有见过,但兰伽罗说过,兰百梨迦是最强大的兰那罗,可以用拐杖直接打倒那些大铁块和坏狗。”阿那亚回忆着胡安娜兰诺的兰那罗们,“兰拉迦也曾说过,在漆黑灾厄之中,兰那罗的勇士们使用兰迦拉梨保护着森林和那菈。” “但问题就在这里,”罗莎琳眉头轻皱,若有所思,“如果当初你是靠兰那罗的力量离开的,那我我们这次去是否能重新进入?” 但她随即摇头:“但是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任由我们的同袍以及普通民众受灾。大家先休息,明天一大早我就跟代理贤者汇报这件事。” 453. 夜里所有人睡得都不安稳,天刚微微亮他们便醒来。 罗莎琳讲事情禀告教令院的代理贤者后,代理贤者当机立断派出三名教令院的学者以及一队三十人团的佣兵与他们一天前往化成郭。 “无论如何,首先以自己的安全为重。”代理贤者看向即将出发的小队,目光满含忧虑,“须弥现在……经不起任何损失。” “愿大慈树王保佑你们,让你们凯旋。” 454. 一行人有惊无险地前进,一路上没有见到任何人迹。 “看来这附近能撤离的百姓都撤离了。”一位佣兵看着没有人烟的村庄。以往从化成郭到须弥城的道路上有着热闹的商队,星星点点的村庄分布在道路两侧,如今却只剩灰烬。 众人都没有接话,除了全部撤离这个可能外,更多的则是……这些百姓都死在了灾厄中…… 凡事都怕念叨,就在佣兵话刚说完不久,他们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兵戈交战之声。 有人!众人对视一眼,连忙向声音传来出跑去。 声音源头是一台破损严重的独眼机甲,身上满是被黑气侵蚀的痕迹,左臂晃晃悠悠地挂在身上失去了作用,右手则拿着一把巨剑,坚定不移地向面前的一群兽境猎犬挥剑。 阿那亚与阿帕配合卷起冰卷风,罗莎琳凝起无数冰锥向离机甲最近的兽境猎犬袭去。 “千风中的精灵啊,我向你祈祷。” “愿你将一切罪恶清扫,愿你为世间带来自由。” “且听风吟——” 兰斯面前凭空浮现出一本法书,随着他的吟唱,书页无风自动,无数风精灵从其中涌出,带来飓风向围攻的漆黑魔物席卷而去,所过之处皆成齑粉。“ “西风教会宝库中消失的四风原典?”罗莎琳惊讶于兰斯召唤出的飓风,惊讶的神色在面上一闪而过,“没想到这□□的教典竟然选择认你为主?” 但又想到四风原典历来所选主人皆是心思纯净,无愧“风神之子”这一名号之人,心下了然。手上动作也没有停歇,召出的冰锥更多了些。 在众人的帮助下,独眼机甲的压力骤减,一个劈砍解决掉这伙兽境猎犬中的首领。 随着最后一只漆黑魔物被消灭,机甲也终于不堪重负地摔倒在地面,散架的身体发出“吱呀”的声响,从中爬出一个身穿白色盔甲的骑士。 456. 那当然不是兰斯,毕竟他不会驾驶机甲。 骑士出来后向众人道谢,缓缓说出自己的身份与来意。 “多谢诸位相助。”他取下头盔向众人行礼,“我叫布莱尔·亚尔伯里奇,是坎瑞亚[摄政元帅]安弗塔斯·亚尔伯里奇之子,奉命带领队伍将那些漆黑魔物驱逐到西南方向的青崖山。” 听到这个名字,在场的三十人团与教令院的学者对视一眼谁都没有先开口。 在坊间流传的故事中,这些漆黑的魔物最早从地下王国坎瑞亚爬出,是神明愤怒于这个不敬神的国度从而降下的神罚。得知自己这半年来所遭受的所有苦难都源自于这个国家,又有谁能不愤怒? 但在战争不断白热化后,坎瑞亚的白鹄骑士驾驶着巨大的机甲加入战场,用自己的性命展开自杀式的作战,在南线战场将大部分漆黑魔物阻绝。并引导着那些魔物向无郁稠林与青崖山前进,从而避开了须弥城与奥摩斯岗想让这两处须弥人聚集最多的地方反而损失最少。 也正因此,须弥人对于来自坎瑞亚的部队情感极为复杂。 倒是并不知情的阿那亚最先打破僵局:“那么布莱尔,你有见过一个拿着剑、身穿白色甲胄的蒙德骑士吗?” 她并没有问他所带领的那支队伍在何处——她如今的现状早就见过答案不言自明。 “身穿白色甲胄的骑士?”布莱尔皱眉沉思,有些不确定的说道,“我倒是在几天前曾于一名浑身染血、盔甲敷面的骑士并肩作战过一段时间,听口音是蒙德人不错,就是不知道是否是你们口中所说的那个人——对了,我记得他胸前佩戴着一朵被血染黑的花。” “应该就是兄长了。”连番的寻找终于有了线索,兰斯的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那你知道他最后往什么方向去了吗?”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化成郭的方向。”布莱尔指向东南方向,“他说在那里感受到了大量魔物的气息。” 目的地再次变得一致,在得知化成郭中仍有幸存者在坚守的消息后,布莱尔提出要加入小队。 “如同你们所见,我的战友们都逝去了。而我最后要完成的就是元帅大人的命令——尽可能的将须弥大地上的漆黑魔物引至西南方向的青崖山。” “一切为了——”他低头,将左拳放在胸口,眼中流露出一丝悲伤与决绝,“坎瑞亚的荣光。” 第77章 【作者有话要说】 (捂脸)不太擅长写过渡章节,担心全是对话会显得太唠叨,之后可能会再修修这章。 文中提到的摄政元帅正是凯亚的先祖,最后驾驶独眼巨宝将魔物阻绝在降诸魔山。 降诸魔山在这里暂且叫做青崖山(我编的),私以为是因为最后在这里发生的最终决战太过于惨烈,因此为了纪念这场战役,须弥人才为它改了这个名字。 当时做任务看着一地的独眼小宝残骸,脑海中就不禁浮现出无数坎瑞亚战士驾驶着机甲加入战场,将魔物阻绝在降诸魔山,即便同伴一个个倒下,但他们仍旧不为所动。 四大罪人受到漆黑力量的蛊惑,但普通的坎瑞亚战士与民众却对此一无所知。 而这样的他们却加入战场,自杀式的与魔物战斗,只为了证明故国坎瑞亚的荣光。 第75章 457-466 457. 在阿那亚一行人正在赶往化成郭时, 迪拉杰一行人并不好做。 “大贤者大人,今日狄那加、阿丘罗、卡本加他们……阵亡了。”那伽朱那的右臂受了伤,被布条草草包扎吊在脖子上。 “知道了。”迪拉杰揉着眉心, 深深叹了一口气,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他挥手,“将阵亡的学者名单记上……等到须弥胜利后……为他们的家人送上抚恤金。” “是。”那伽朱那垂眸遮掩住眼中的泪意。他口中每说出一个名字, 那个人的样貌便浮现在他脑海。 那些一同前往教令院求学的同期, 几个月前还跟他因为科研经费挣得面红耳赤的家伙、因为学术之争在公告板上声称与他老死不相往来的家伙……通通牺牲在这场漆黑的灾厄之中。在今天的战斗中, 若是没有他们相助, 他失去的怕不只有这条手臂了。 迪拉杰目光移到那伽朱那的受伤的手臂上,眉头久久未能舒展:“那伽朱那,你的手臂怎样了, 兰因医师给你看过了吗——作为教令院的大风纪官, 你是我们这批中最强的力量,容不得半点损失。若是需要什么草药告知我,我去森林里跟你取来。”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在场的两人都知道驻地外的凶险。若不是迪拉杰凭借临行前大慈树王赐予的来自世界树的力量, 怕是连此刻的驻地都无法守护,更别提去往危险重重的森林中寻找草药了。 迪拉杰说出这句话, 他是冒了极大风险的。 那伽朱那摇摇头, 看向自己受伤的手臂上:“兰因医师说我的手臂已被漆黑力量侵蚀, 只有……只有截肢一条路可行了。” 迪拉杰也沉默下来。 若是还有一线希望, 他都不可能放弃自己的同伴。但如今, 却是已经到了这般地步了…… 那伽朱那是他们一行人中实力最为强劲的那个, 甚至比三十人团很多佣兵要强——在须弥正规军队全部前往沙漠与坎瑞亚联军一同联合阻击兽潮后, 自发组织起来的佣兵与风纪官们已经算是须弥城的最高战力。 一但他截肢, 那么他们这群困守在化成郭的人继续□□存活下去的可能性将会无限降低。 “也不知道兰斯他有没有将我们的消息传给须弥城。”迪拉杰叹了口气, 目光望向须弥城的方向,“希望须弥城平安无事。” “外面兽潮猛烈,兰斯他怕是很难活着出去……即便他顺利去往须弥城,按照外面兽潮增加的速度来说,须弥城也是捉襟见肘……唉……” “但璃月有个成语,叫做否极泰来。”来自璃月的医师兰因拉开帐篷的布帘,笑着告诉他们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援军和物资到了!” 458. 虽然须弥城前来的援军数量并不多,但为他们带来了众多的食物与药草,让这些饱经磨难的战士激动不已。 除此之外,他妈的到来还意味着一个信号——既然能顺利前往化成郭,那就有很大的可能能让他们返回须弥城! 因此这片驻地是前所未有的热闹,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意。唯一的厨师守在阿那亚身边,每当阿那亚从菌帽中取出一项食材,他就唾沫横飞地指挥着其他人将食材带到露天厨房,为饥饿许久的众人做上一顿大餐。 罗莎琳带着教令院的学者跟迪拉杰交流着这些日子来他们的经历,谋划着何时反攻,带着在场所有人一同冲破兽潮封锁返回须弥城。 而兰斯则是循着声音来到暂且清闲的那伽朱那与兰因身旁,询问着是否见过他的兄长。 459. “见过的!”那伽朱那一个激动猛拍桌子,让一旁为他包扎的兰因翻了个白眼,收下动作顿时重了几分,引得他连连求饶,发誓绝对不会乱动。 那伽朱那安分下来,头向营地出口方向努努:“就在几天前营地来了一个浑然染血的覆面骑士,要不是他胸前的确别着一朵花,我都没想到那家伙竟然是兰斯你一直寻找的兄长。 他也不说话,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外出杀那群漆黑魔物,直到力竭才会踏着月光回来。看时间,现在应该也差不多了。” 说骑士骑士到,踏着月光,浑身染血的漆黑骑士缓缓走进驻地大门。随着他的行走,甲胄与长剑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漆黑的血液顺着他的甲胄滴落在地上,宛如一朵朵象征着死亡的漆黑之花。 即便是看不见,在骑士踏进大门的那一刻兰斯就猛得将头朝向骑士的方向,脸颊泛红,露出明亮的笑容,喃喃道:“兄长……” 听到兰斯的话语,原本一直沉默低头的骑士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在看到兰斯时的第一反应却并不是相认而是下意识逃跑。 460. “别想逃开喔~”罗兰回身却是撞上一堵风墙,阿那亚正露出戏谑的笑容看向他,“罗兰,兰斯和我、还有阿帕,大家都很想你!” 在生灵涂炭的灾厄之中,分别极有可能便是永别。 能够跨越五百年的时光与层层山林迷障与故友相遇,阿那亚很是开心。 “……”罗兰立在原地,持剑的手有些不自在地放在身后,似乎是怕那沾染着黑血与残渣的长剑吓到兰斯一般——即使他并看不见。 “跟我来吧。”半响,沉闷的声音才从厚重的甲胄中传来,那声音低沉嘶哑,像是许久未开口一般,让兰斯的双手握得更紧了些。 461. 来到一处偏僻的空地,罗兰直挺挺地站在原地。 “扑哧——”阿那亚没忍住笑出声,“罗兰,即使现在不在西方骑士团,但你的军姿依旧站得跟之前一样。” 听了阿那亚的话,兰斯也没忍住轻笑出声,罗兰原本有些紧张僵硬的姿势也放松了不少。 462. “兄长?”兰斯摸索着,想要触碰罗兰的脸庞,却只摸到一片冰冷以及指尖的一片濡湿。 罗兰原本挺拔的身形微微颤抖,带着甲胄的手抓着兰斯的手,微不可查的摇摇头,带着几分可怜:“抱歉……不要……” “出什么事了吗,罗兰?”再迟钝的人也能察觉到罗兰此时的异样,阿那亚眼神中带着浓浓的担忧,目光紧紧跟随着罗兰的动作。 见他不说话,兰斯更加激动,他颤抖着手轻轻为罗兰解下头盔,手指在他的脸上描摹。 罗兰也没用闪避,只是看着罗兰那被泪水浸湿的白绸,下意识想伸手替他拭去泪水,手刚抬起却又想到自己手上的鲜血,僵硬地停在半空中。 “罗兰,你觉得样子……”阿那亚的话语中带着颤抖,从菌帽中取出一些水试图帮罗兰擦拭清洗面部,却无能为力。 “……你还好吗……”她只能无力地说。 463. 罗兰头盔下的面部早已不复当年在蒙德城中能让万千少女追捧的模样,如今却是爬满青紫色的血管。而当他侧头时,左颊裂开一道细缝,露出皮下蠕动的漆黑物质。 在月光下,恍如恶鬼。 但在场并无一人害怕,大家都只是将担忧的目光投向罗兰,不敢想象他在这些日子到底经历了什么。 “兄长,”罗兰话语中带着哭腔,“这些日子,你肯定受了很多苦吧。” 他的一句话,直接让面前这个变得沉默寡言的骑士落下泪来。兰斯紧紧抱着罗兰的身躯,毫不介意自己洁白的长袍被污血染黑。 “兄长,将一切告诉我吧……不要再自己一个人默默承受了……”他的心早就在触摸到罗兰崎岖的脸庞时揪成了一团,疼得慌了心神,“告诉我吧……我也是会心疼的啊,兄长……” 464. 在鲁斯坦死后,罗兰离开蒙德。 循着灾祸的狼烟,一次次奔赴战场与漆黑的魔物战斗。 人们感激他、称颂他,送上鲜花和美酒,却也无法阻止他前进的脚步。 “罗兰,”他忘不了在一个夜晚,那个被他视作父亲的男人在骑士团的屋顶指着城中的万千灯火,意气风发,“我的理想,就是去创造一个纯白无垢的理想世界。在那个世界中,罪人得到惩罚,善人得到救赎。” 第78章 “我想要创造的就是一个人人得享安乐的理想乐园。”鲁斯坦向刚加入其实挺强的少年伸出手,爽朗一笑,“罗兰,我唯一的弟子,你愿意与我携手共同创造一个那样的世界吗?” “我愿意!”年少的骑士点头,看向男人的眼中满是钦佩与孺慕。 从那天起,创造一个纯白无垢世界的理想便在他的心中生根发芽,逐渐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465. 他不知疲倦的杀戮着漆黑魔物,少女的春心无法令他止步,烧毁坍塌的屋舍中的枯骨令他落泪。 漆黑魔物的鲜血流淌在他的身上,深渊的魔气侵蚀着他的身体。 当他第一百次砍倒魔物,伸手向受难的人时,他却被尖叫推开,无措得看着他们仓皇逃窜。 看着水面上的倒影,他方才明白,在无数次的战斗中他的脸庞已经沾染了自己和他人的鲜血,他的面容早已在不断的厮杀中变得比魔物还要狰狞。 那有有何关系? 罗兰并不在意那些。他戴上覆面的头盔,继续奔赴向下一处战场。 那就让我骑士道此守护的人不必直视我那因为血战而变得面目可憎的脸庞吧。罗兰轻抚胸前那朵被她所救得少女赠与的洁白野花。[1] 在不知日月的厮杀中它早已被污血染黑,但在看到它时,罗兰仿佛还能闻到少女讲它赠予自己时的清香。 466. “罗兰,”阿那亚扑向罗兰,哭着说,“你为何还是那般温柔?” “我说过的,孩子就要做孩子的事。你现在应该好好长大,不要输给风、不要输给雨、不要输给冬雪、不要输给炎夏。等小苗长成了大树,你也才成为真正的大人。” “你甚至才十八岁,还没有大树的一圈年轮大,却让自己变成了那参天的大树?”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写这章的时候我哭了,真的好喜欢好喜欢罗兰。 虽然只在圣遗物中存在寥寥数语,可是圣遗物染血的骑士道中那句 「那就让这副铁面具替代我的脸吧」 「让我的骑士道守护的人不必直视」 「我因为血战而变得可憎的面目」 他真的是该死的温柔,即便这样,被深渊侵蚀,被所救之人推开,他想得却还是害怕吓到其他人。 [1]原神圣遗物「染血的骑士道」中理之冠文本。 第76章 467-477 467. 罗莎琳与迪拉杰交流完现状后, 跟随着旁人的指引找到了阿那亚一行人,在听说了罗兰的遭遇后,又是抱着罗兰痛哭了一场。 她抚摸着罗兰脸上崎岖的痕迹, 脑海中却浮现出当年那个在蒙德城中总是跟在鲁斯坦身后沉默寡言的少年,只要被稍微一逗,脸红的就像盛开的风车菊。 “鲁斯坦那个混蛋!”罗莎琳咬牙切齿, 泪水一颗颗顺着她的脸颊砸下, “口口声声说着什么理想, 结果就直接撒手不管, 把担子仍在一个孩子身上!” 等过了半响她才平静下来,抹去眼泪,又变成那个阿那亚在须弥城中遇到的英姿飒爽的守城人。 “回到驻地吧, ”罗莎琳向罗兰伸出手, 似是又变成那个在蒙德风神像下歌唱的温柔少女,“晚饭做好了,大家都在等你这个英雄到了开饭呢。” 罗兰点头,在即将踏入营地大门时却还是停下, 将头盔再次戴上。 看着他的样子,罗莎琳叹了口气, 终究没让面前的孩子将头盔再次取下。 468. 或许是终于找到了罗兰, 一路上提起的心终于落下, 阿那亚难得地做了一个梦。 - 那是一粒种子, 颤抖得破土而出, 于干涸枯萎的大地上生出幼小稚嫩的芽。 有双眼睛一直盯着她, 里面满是小心翼翼与欣喜。 “这里竟然有粒种子, 还发了芽!”她听到那个声音说, “多么神奇啊, 在这荒芜的沙漠,在这死寂的世界,竟能出现如此奇迹!” 那声音小心翼翼地呵护,为她带来每一抹阳光与每一滴晨露。她被视为世间至宝般珍爱,每长高一厘米,都能收获那声音诚挚地赞美。 即便是阿那亚也会不好意思,只能尽快地长大。 我不能让那个声音失望,阿那亚想。 有人如此期待着我的长大。 她于是长啊长,长啊长,变成和天一样高的藤蔓,像是要将那天捅破。 469. “阿那亚!阿那亚!”她感受到冰凉透骨的寒意,耳边传来熟悉的呼唤。 睁眼,她便看到一脸焦急的阿帕,以及不停往她周边放冰球的花瓣。 怪不得她会感到那么凉! “阿帕!”阿那亚飞起来抖落自己身上的冰凌,刚想好好“质问”阿帕为什么打扰她的美梦,却看到他满脸担忧地神情,好不容易聚起的起床气也顿时烟消云散。 算了,她永远对阿帕生不起气来。 她知道阿帕并不是会随意恶作剧的骗骗花,因此疑惑地看向他发问:“阿帕,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阿那亚变得很奇怪,和平时不一样。”阿帕抿唇,目光久久停留在阿那亚身上,“很多风元素在阿那亚体内撞击,还有一股强横的、不属于任何人的草元素力。” 他犹豫着措辞:“很神秘,也很危险。” 关于阿帕说得那件事阿那亚也没有任何头绪,对于她来说,自己只是做了一个很奇妙很奇妙的梦。 等等,那个梦—— 阿那亚猛地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一只风蕈兽,却为何会梦到自己是一株植物?想到自己蕨蔓一族的身份,难道…… 还没等阿那亚继续深思下去,罗莎琳便敲响她们所在的木门:“阿那亚、阿帕,出发时间快要到了,你们收拾好了吗?” “好了!”阿那亚应答,摇晃菌帽散去思绪,将全部心神放到接下来的硬仗上去。 470. 撤离化城郭的决定近乎孤注一掷。 驻地外深渊魔兽日复一日嘶吼,而离开前迪拉杰从大慈树王那里取得的力量却即将耗尽。 普通民众和学者们在近几日漆黑魔物愈发猛烈的围攻中损伤惨重,若是再不尽快离开,怕是要困死在这围攻之中。 “赌一把。”迪拉杰与驻地存活之人商议,决定选择撤离,与阿那亚一行一起,返回须弥城。 在晨光微熹之始他们便启程。 阿帕的冰墙立起,为妇孺与伤者撑起屏障。阿那亚奏响那支从梦之树顶端取得的风笛,顿时间无数精纯的风元素力便向着漆黑魔物席卷而去,威力比之前强了数倍不止,顿时减轻了队伍的压力。 罗莎琳凝起冰凌、罗兰挥舞长剑、兰斯吟诵原典召唤千年的流风,就连独臂的那伽朱那也拖着刚做完手术不久的身子念起密语…… - “多谢!”布莱尔没有回头,对一旁的阿帕道谢,眼中充斥着复杂的神色。 他挥剑斩下偷袭魔物的头颅,将跌倒在地不知所措的孩童推向阿帕凝聚起的冰墙之内:“没想到我布莱尔竟然能够与魔……骗骗花并肩作战,真是新奇的体验。” “作为战士,倒是此生无憾了。” 471. 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下,一路上有惊无险,在看到须弥主干道时在场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远处传来轰鸣巨响,所有人心下暗自警戒,唯独有布莱尔心生惊喜:“是坎瑞亚的部队!” 他看着远处扬起的烟尘,呼吸急促,语气激动异常:“那个方向,没错的,是从无郁稠林方向来的部队!北线战场胜利了!” 他奔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一支机械化部队正迈着沉重的步伐向他们方向前来。 可当那支部队行进至众人面前时,布莱尔的脸色却沉了下去——那是一支残军。 二三十架遗迹守卫组成的队伍中起码有半数都受到了极其严重的损伤,他们身上带着长期跋涉的痕迹,黑泥与青苔挂满机甲。 但就这样,他们仍旧向前。 在行进至布莱尔面前时他们停下,为首的机甲残破的右拳放在左胸,向他行了个军礼,传出沉闷的声响:“坎瑞亚第三卫队第八分队向您致以崇高的问候,亚尔伯里奇少将。我们不负元帅所托,赢下了无郁稠林的战斗。” 472. 须弥的灾厄是超乎常人的惨烈。 因为临近荼诃深渊,深渊魔物如潮涌般倾巢而出。 从谒颂幽境上方(往昔的桓那兰那)到无郁稠林的北线战场,由须弥正规军队与部分支援的坎瑞亚部队抵抗,凭借地形之利与魔物缠斗。 而被联军引导绕过须弥城的漆黑魔物则被坎瑞亚机械部队引至青崖山附近,试图用巨型机甲堵住青崖山出口,将魔物围困后,在山崖内部与它们死战。 布莱尔被[摄政元帅]安弗塔斯下达的指令就是带领一部分部队在道成林附近阻拦魔物,将他们引导绕开须弥城驱赶去青崖山,不让大量魔物影响到位于须弥城的世界树以及璃月的层岩巨渊。 第79章 但由于层岩巨渊内部黑洞的出现,大量魔物自层岩地下涌出,布莱尔的部队最后战至只剩他一人。 而如今自北线战场归来的残兵告知他们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只要遵循元帅指令,完成在青崖山的最终决战,须弥境内的安全将得到最大程度的保证。 473. 再与残军回合后,布莱尔正式向他们告别:“我即将与我的同胞一同奔赴最后的战场,诸君再见。” 他看向阿帕,严重满是谢意:“阿帕先生,我为曾对你的偏见感到抱歉——是你在之前的战斗中立起冰墙,阻挡了那个试图偷袭的魔物。” “即便是黑土之子、罪人的造物,我也承认你的品格如同白厄般至高无上。” 他话语间透露出的信息极其重要,阿那亚与阿帕齐齐看向布莱尔,眼神锐利:“你刚刚所说的黑土之子、罪人的造物是什么意思?” 474. 随着布莱尔的讲述,阿帕脑海中浮现出一段不存在的记忆。 他好像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孤独游荡,与无数同类一起争夺着漆黑虚空中仅有的养分。他撕扯、他战斗,一切只为了活下去。 直到漆黑中绽放出一点光亮——这一点微弱的光芒对于生活在漆黑之中的生物来说无异于烈阳——他们如同飞萤扑火般争夺,试图接近触碰那点光亮与温暖。 - 人总是一种不知餍足的生物,他们不服从与神明的统辖,妄图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 位于地下的无神国度在[龙王]尼伯龙根的帮助下取得了来自世界之外的力量,国力的强盛与科技的进步让他们更加疯狂。 在末王伊尔明还未被深渊的力量蛊惑前,黄金的炼金术师莱茵多特是坎瑞亚的五大贤者之一。 作为世间最为强大的炼金术师,她窥探着生命的奥秘,试图■■。 将手伸向那禁忌的力量,从宇宙之外寻求至高的真理。 而阿帕这是她的第一个造物,也同样是诞生于其手的第一个失败品。 “不要——”阿帕竭力将叶片抬起覆在莱茵多特的手上,试图唤起“母亲”的怜悯。 失败品便没有存活的必要。 莱茵多特对他毫不在意,连名字也没取便打算将其扔进诞生的黑洞,一切生死由命运定夺。 但金发白裙的少女造访了这座无神的地下国度,笑着推开实验室的大门:“莱茵,你最新的实验进展得如何了?” “真是有趣的造物!”她看着孱弱的骗骗花赞叹道,“是你这次的实验成果吗?” 莱茵多特连一眼都吝啬于给他:“不过是一个失败品罢了,创造生命的黑土之术,无法脱离提瓦特的束缚,终究无法完成■■。” “「黑土」是炼金术的词源,也是最初的状态,一切生命自然而始。从混沌到纯净,从死亡到重生。”少女笑着捧起了瑟缩在角落的骗骗花,“璃月有句古话,叫做‘万事开头难’。黑土的成功,难道不是一个好的开始吗?” 莱茵多特没有作答,只是自顾自地整理着她的炼金器具——这很正常,除了炼金之外,她对大部分事物都没有兴趣。 “沉默的话,那这个可怜的小家伙我就带走了。”少女指尖轻轻抚摸着阿帕头顶的花瓣,“你知道的,沙漠那里最近是越来越热了,我正好缺一个制冷的小家伙。” “随意。”莱茵多特对失败品毫不在意,随意便决定了阿帕的归属。 于是少女将他从地底带离,让他第一次触碰了天空。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朋友。”少女用手指逗弄着阿帕,发出银铃般的笑语,“我要将你带给阿佩普,与她一同分享我的欣喜!” - 阿帕抬眸看向一旁听着布莱尔讲述的阿那亚,嘴角不禁露出一抹笑。 对了,当时阿那亚讲他带回沙漠时对阿佩普是怎么说的? “他不是造物者难辞其咎的败笔,他是芸芸众生望尘莫及的瑰丽!”阿那亚气鼓鼓地对布莱尔说,“阿帕他可是我最好的朋友!是须弥乃至整个提瓦特最棒的骗骗花!” 耳旁再次传来阿那亚的声音,恍然与数百年前的声音重合。 她还是这样啊。 阿那亚,我的……朋友。 475. 布莱尔的故事讲述完毕,众人也到了分别的时候。 迪拉杰却没有离开,他带领着一部分惨存的贤者与佣兵站在了布莱尔身边,眸光加深,里面充斥着一往无前的坚定:“我们与诸君同去。” “须弥是我们的国家,又有何理由龟缩在须弥城却让他国人拼死战斗?”他看向一旁的罗莎琳,“罗莎琳,那些普通百姓与伤员就麻烦你将他们护送往须弥城了。作为一名在前来求学的学者,你已经为须弥做了太多太多了。” “接下来,就该由我们登场了,须弥人永远不会惧怕任何一场战争。” 476. 于是兵分两路,阿那亚阿帕和罗莎琳带着伤员百姓前往须弥城,而迪拉杰、罗兰、兰斯他们一起,跟着坎瑞亚的残军奔赴青崖山战场。 值得一提的是独臂的那伽朱那与没有任何武力的兰因同样选择跟随部队前往青崖山。 “我还可以战斗。”那伽朱那看着自己的断臂,“作为须弥城的大风纪官我不能在这里退缩。” “我虽然没有什么特殊能力,但只要有我在,伤员就多一分被拯救的希望,灾厄就能更快一步停歇。”她护住腰间的药箱,神情决然,“不要拒绝我,这是我自己都决定,无人有资格干涉。” “那将是至关重要的战场,”迪拉杰向众人行李,“请转告奥尔多,在我不在的日子里,须弥城就拜托给他了。” 477. 在她们到达须弥城时,西北方向突然穿出一声鸟鸣,惊艳了天空。 天空出现了黑红的风暴,将那处地界紧紧包裹。 “光团子……”阿那亚感受着空气中熟悉的气息逐渐减弱,脑海中回想起当时在大慈树王生日时,那个跟在利露法尔身后的光点,“西摩格……”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阿帕的身世终于交代清楚啦~ 其实璃月爆炎树那里就交代了一小部分,有人能猜到冰骗骗花、炼金术师与莱茵多特的关系吗?(偷笑) 第77章 478-486 478. 青崖山下掩埋的是数不清的尸骨。 魔物、坎瑞亚人、须弥人……无论他们生前是何模样, 如今都将沉湎于这座青山。 炮火。撕裂。机甲跪倒。 无数坎瑞亚的士兵驾驶着遗迹巨像加入战斗,山路上与河边倒下的是无数报废的机甲。须弥的士兵挥舞着长矛,不知疲倦地猎杀者魔物。 已经数日未合眼的他已经到了濒临崩溃的地步, 一个晃神,手下机械的穿刺停止看,一只兽境猎犬看准时机将獠牙对向他的脖子。、 “到此为了了啊……”士兵难得闭上了眼, 疲倦的大脑此时已经无法思考。 闭上吧……该休息了。他想。 可预料之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反而是一股温热的暖意席卷了他的全身, 为他扫去疲惫。 “那菈已经很棒了。”他听到一个声音, “可现在还不能睡觉。所以辛苦那菈了,再坚持一下。” 睁开眼想要去寻找声音的来源,却只看到一个飞走的小巧身影。 漆黑的魔物再次袭来, 他没有继续思考, 口中嘶喊着出征前的口号,向魔物冲去。 拼了! 和这些该死的家伙拼了! 他的朋友,那个一直攒钱想要买下一把巨剑的发小就是死在这家伙同类的獠牙之下! 他的女儿,那个一直撒娇想要一条红色发带的天使就是死在这家伙同类的利爪之下! 就像那个声音说的一样, 他还不能倒下。 为了那些死去的亲朋好友,为了须弥, 他还不能倒下! 又一支援军远道而来, 战场的天枰逐渐向人类那端倾斜。 479. 迪拉杰与布莱尔他们终于赶到了青崖山, 看着遍地残垣, 他们没有时间悲伤, 而是迅速加入战斗。 “元帅。”布莱尔前往了山崖中最为显眼的那座巨大机甲, 满目沧桑的安弗塔斯紧紧盯着光屏上的地图, 向他的同胞们下达着一项项赴死的指令。 “你来了啊。”安弗塔斯看向布莱尔——他那曾经天真的小儿子, 如今却也在战场上磨练成为了一把利剑, “大多数魔物都被引导在了这座山崖,那么最后的战斗——开始吧。” 他操纵着巨大的机甲,一步步走向这座山崖唯一的出口。 他恍惚看见那漆黑灾厄尚未来临之前的坎瑞亚。 鲜花如织,市井间百姓欢笑;觥筹交错,高台上的贵族欢宴。 那是他们骄傲的故国,是他们坎瑞亚人终生的信仰。 末王失德,五大罪人引渡灾厄,为世界带来哀嚎。而他们作为坎瑞亚的勇士却不能视灾厄与无物。 第80章 就让他们用自己的生命,洗去故国坎瑞亚身上的脏污吧。 - 巨物轰然倒下,被困于这座山间的魔物们无处可逃——他们也一样。 “坎瑞亚的勇士们,”他将右拳置于胸口,对着自己的同胞下达了最后的指令,“为了洗清我们身上的罪孽,为了心中坎瑞亚的荣光,战!” 480. 那是那伽朱那一生都不愿回想的战斗。 可他只能不断向前,奔赴着下场、下下场战斗,直到灾厄平息,或者他们全部死在战场。 他视之如父的老师迪拉杰用生命救下了他,临死前指向西北方向异变的天空:“听,这是神鸟西摩格的鸣叫。作为须弥的大贤者,我感受到了草木的哀伤,听到了万物的悲鸣。 大慈树王在不久前逝去,传说中的神鸟西摩格将在一片花海中为这场灾厄带来平息。” “那伽朱那,我最骄傲的学生,去吧,跟随着神鸟的指引,前往那片花海。”他紧紧攥着那伽朱那的手臂,留下最后的话语,“我将须弥……托付给你了……” 他放眼望去,坎瑞亚的将士是最先战亡的那批,如今能在这片山崖间站立的除罗兰兰斯外,只有少数的三十人团佣兵与须弥残军。 “诸位,我将遵从大贤者与白鹄骑士的遗愿,前往沙漠那早已沦陷的花海。”那伽朱那收起迪拉杰留给他的世界树的树叶与布莱尔的长剑,看向其他幸存者,“如今大部分魔物皆以被消灭,诸位若是还有其他去处,便趁着现在速速离开吧。” “你这是什么话!”兰因将长剑收鞘。在惨烈的战场中她的药箱早已遗失,不只是谁留下的长剑如今在她手中也因数次战斗而被迫得心应手。“都已经到了这里,我们有何会退缩?” 她背后的佣兵与将士们一同点头,目光中满是坚决:“为了须弥,我们绝不会退缩!” 罗兰沉默点头,兰斯立在他身边对那伽朱那抱以回应:“我与兄长的愿望同样如此。建立一个纯白无垢的世界正是我们兄弟二人共同的愿望。” 481. 正如须弥曾经的一位大贤者达朗贝尔在《哲学原理》的序言中所述的“重塑概念体系来矫正传统框架”,他们也将用“矫正”一词来重塑须弥大地的秩序与命运。 夕阳如血般染红山崖时的一次点头,须弥大地上便多了一支号称“矫论团”的队伍。 从青崖山到甘露花海,他们的名号被森林记下,被黄沙传颂。 - 看啊,百战劫余的勇士,迪弗众魔的仇敌。 洗净无罪之人的罪孽,开创纯白无垢的净土。 渊底流溢的污泥终究退去, 千歌齐唱,霖雨暂息。 ——《灵光颂》 482. 在神鸟西摩格身化甘露花海,于世间留下最后一声鸣叫之时,远在须弥城的阿那亚菌帽中也发生了异动。 无数荧绿色的光点从中逸散而出,在空中凝聚出无数的记忆流淌。 取出异动的源头,阿那亚看向空中悬浮着的那根世界树的枝杈,脑海中回想起布耶尔曾在世界树下对她说的话: “世界树的根系深-入提瓦特大地,而地脉中则记载着提瓦特的所有记忆。” 所以那些,是它所收集的记忆吗? 阿那亚的目光在无数片段中逡巡,看到了青崖山惨烈的战役,看到了水神厄歌莉娅于布耶尔一同陨落在甘露花海。看到了当年那个害羞胆小的光团子牺牲自己降下甘霖,看到了曾经天真活泼的阿米娜最后的微笑被利爪撕裂,看到了独自抵御深渊力量的毗迦罗危在旦夕。 “在很久很久以后,你将会成为须弥历史上最强大的森林王,威风凛凛。你将让侵扰森林的漆黑群兽如同飓风下的树木一般倒下。而在那时,我将会带给你一粒种子,一枚偷渡而来,意为[昔在、今在、永在]的种子。”阿那亚脑中浮现出百年前的“她”曾对森林王毗迦罗所说的话。 她明白了自己这次来到五百年前的原因。 483. 作为一粒种子,她想。 就像是老族长曾说过的,风带了种子,时间使之发芽。 五百年前的她将会在森林里留下一粒种子,从而让五百年后的她发芽。 原来这就是布耶尔口中的圆环啊。 484. 毗迦罗的情况并不好——或者说是彻彻底底的糟糕。 阿那亚飞到毗迦罗身旁,看着上次见面还光洁水滑的银白色皮毛如今却变得暗淡无光,看着他的气息逐渐微弱,像极了五百年后她们第一次初见的模样。 “毗迦罗,”阿那亚充满悲伤地说,“我说过的,你如果仍旧只靠你一虎的力量来抵抗灾厄,迟早会出事情的。” “阿那亚,”毗迦罗声音虚弱,眼神中却满是坚定,“我也曾说过,在这片森林里,无论是草木还是鸟兽,她们都是我的子民,我理应保护他们。” 阿那亚叹了口气。这只老虎,果真是个极为执拗的家伙。 “所以我来了。”她将手中的世界树枝杈插入泥土,看着她生根发芽。 “纳西妲,我们五百年后见。” 485. 万千点星光自阿那亚的菌帽中溢出,那是记忆的力量。 早在漫无止境的花神诞祭中,阿那亚便熟知了这种力量。 就像是兰那罗们的力量源自于记忆,她的力量也是如此。自那千百年来往复不断地时光中汲取力量,织成记忆的河流,为此处森林布下屏障。 - 毗迦罗同样将自己的巨爪伸向大地,看着一旁悲伤的辛娜梦:“辛娜梦,我亲爱的孩子,我最忠诚的侍从。我将实现我曾经的理想,成为最传奇的那个森林王,为这片森林带来永恒的寂静。” “连同那顶月桂宝冠,我一同托付给你的,还有百年前大慈树王在莎兰树下与[虎]的誓言。” “不要悲伤。”随着毗迦罗话落,藤蔓递来花瓣为辛娜梦拭去眼角的泪珠,“在阿米娜去往那片苍翠猎场后,薇瑞迭瑟恩抛却了森林的天真,拿起了枝条编织的猎弓,离开这片森林走上复仇的道路。” “她们已经无法再次前往梦中的那片苍翠猎场,但我希望在她们于鲜血与硝烟中归来时,这片森林仍能以鲜花与甘露迎接她们。” “那么,我先睡下了。”虎瞳渐暗,他身后的藤蔓却悄然绽放出新芽,“之后见。” 486. 记忆的力量与森林的力量交织,一片透明的屏障笼罩了这片森林。 时光从此寂静,年轮停止生长。 阿那亚的身形逐渐消散,于原地化成了一粒种子,等待着蕈兽一族的勇者将她种下,于五百年后生根发芽。 阿帕扑向那颗坠落的种子,极寒的冰晶从他的花苞中爆发。 在接住阿那亚种子的那一刻,他甜蜜地闭上眼。 花瓣从此凋零,身躯逐渐消散。 他也一同变成了一粒种子,于冰封之中沉睡,等待着五百年后的某个老人将他埋下,于一片帕蒂沙兰花海中结识一只冒失的蕈兽。 与她一同踏上一场瑰丽美妙的冒险旅途。 【作者有话要说】 (捂脸)希望大家不要嫌弃须弥五百年前的叙事有些太长。 因为森林书的缘故,须弥是我很喜欢的一个国度,写同人就是为了弥补遗憾嘛,就像文案写的,愿用菌丝为线,缝补所有被命运撕裂的灵魂。 罗兰兰斯、矫论团、白祜骑士、森林王……须弥的意难平简直是太多了!而且还要揭示一下文章主线(阿那亚的那个梦)。 想要写出面对灾厄不同人的史诗感,不知道自己的文笔能不能支撑的起来,如果大家有什么好的建议尽管提,孩子会选择性遵从,嘿嘿嘿。 第78章 487-494 487. 阿那亚再次睁眼时, 映入眼帘的是卡拉担忧的面容。 “贵客?”少女小心翼翼地捧起她,腿上躺着虚弱的阿帕,“你们发生什么事了?”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没事的, 卡拉。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辛娜梦站在月光下,头戴月桂宝冠,比起五百年前更显成熟。她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好久不见, 阿那亚、阿帕。” “卡拉是你们离开后被我带到森林的孩子, 所以不认识你们。”她解释道。 阿帕悠悠转醒, 辛娜梦眼中带着怀念的神色, 笑着提议:“姑娘们正在准备野餐,要一起去吗?” “要!” 488. 野餐的场景与五百年前并无二致。 少女们头戴鲜花,捧着野果, 在草地上欢笑。 “少了很多熟悉的面孔。”阿那亚望着她们, 轻声感慨。 “是啊。”辛娜梦的目光停留在欢笑的少女身上,“当年的灾厄中,有人如阿米娜般死在魔兽利爪下,有人随薇瑞迭瑟恩离开了森林。” “王跟我们说过, 我们是自然的孩子,苍翠猎场是我们最终的归宿。灾厄结束后, 满身硝烟的薇瑞迭瑟恩离开带着同伴的猎弓归来, 在歌声与鲜花的簇拥下, 我将他们安葬在这片森林, 希望她们能够前往那片猎场。” 第81章 她转向阿那亚, 眼中闪烁着星光:“多亏您与王的努力, 森林才能保持原貌。如今您归来, 王终于可以彻底苏醒。” 她剥开一颗葡萄递到阿那亚唇边:“就像五百年前一样, 尽情欢笑吧。” 不知是谁弹起了里拉琴, 熟悉的歌谣随风飘荡。 风吹树叶,鸟儿清鸣。 489. 野餐结束后,阿那亚再次见到了毗迦罗。 “看样子,你想起来了。”银白巨虎打了个哈欠,“比我想象中慢了许多。” “虽然对我来说我们才刚见面不久,”阿那亚望向毗迦罗,语气迟疑:“森林的封印即将解开,但你也会从此消亡。” “无妨。”毗迦罗毫不在意地逗弄着爪尖的草晶蝶,“我已比历代王存活了太久,五百年的磨损让我油尽灯枯。” “快些解开封印吧,阿那亚。不只是我,这片森林也停留了太久。无论是山鸟虫鱼,还是林间欢宴的少女,他们被困在这五百年间太久了,她们也该有自己选择的自由。” 阿那亚沉默点头,接受了毗迦罗的建议。 如同五百年前一样,他们将手掌贴近大地。点点星光从森林中升起,汇入他们体内。 刹那间,森林里的生灵感到身下一轻,仿佛束缚他们百年的枷锁消失了。 渡渡鸟先生振翅高飞,鱼儿逆流而上,回到了祖辈的栖息地。 “王。”辛娜梦看着银白的巨虎颓然倒下,一只虎头虎脑的白色幼虎从他身躯中诞生。 她抱起幼虎,眼角含泪却嘴角带笑:“还真是个撒手掌柜啊!五百年前将森林丢给我,五百年后醒来连句话都没说,又把继任者丢给了我。” “王,这么多年,真是辛苦您了。” 490. 告别森林后,他们前往纳西妲所在的须弥城。途中绕道去了青崖山——如今已改名为降诸魔山。 须弥的学者带着学生考察山崖,指着路边倾倒的遗迹守卫残骸讲述五百年前的故事。 “你们看到这遍地遗迹守卫了吗?五百年前的今天,这里发生过一场战役。” “来自荼诃古国的勇士与须弥的学者并肩作战,在这里洒下血与泪。” “白鹄骑士操纵机甲堵死了山崖出口,为那场战争带来了决定性的胜利。伟大的大贤者迪拉杰带领着须弥最后的军队死战到底,捍卫了须弥的百姓。” “再往后,便是那伽朱那带领的矫论团的故事了,但这在如今的教令院却被列为禁忌,还真是……哎!”他看向教令院的方向,沉重得叹了一口气。 教令院追求智慧的行为正在催生愚行。他带着学生离开教令院长期在外进行田野调查,便是为了逃离教令院。 “可老师,”一个学生问道,“不是说那些深渊魔物最初从荼诃古国地下涌出,是天空岛对无神国度的惩罚吗?” 学者看着稚嫩青涩的学生,手下抚摸着遗迹守卫长满青苔的躯体,叹了口气:“无论如何,他们都是拯救须弥的英雄。” 角落里,一名独眼男人默默听着,随后转身离去。 “布莱尔!”阿那亚惊呼,没想到一个普通人能活到五百年后。 听到名字,男人愣了一下,但并未回头:“抱歉,小姐,我并不是他。” “但我很高兴,还有人记得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的名字。” 话音落下,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491. 回到须弥城时,气氛与以往大不相同。 三十人团戒严全城,紧张的气息弥漫街头。 “小吉祥草王从净善宫逃走了。”佣兵们低声议论,脸上满是慌乱的神色,“到底该怎么办?那可是神明啊,我们这样——” “可是教令院那里……” 发生什么事了? 阿那亚皱眉,但纳西妲的气息并不在那个方向。 循着纳西妲的气息,她与阿帕直奔净善宫。 492. 阿扎尔站在净善宫内,看着空无一人的囚笼,发出不可置信的呐喊:“怎么可能?小吉祥草王真的逃出去了!” “为何不可能呢?”声音从他身后响起。阿扎尔愤怒回头,却看到一只蕈兽。 “呵,我果然是忙昏了头。”他揉着肿胀的太阳穴自嘲,“连蕈兽都会说话,看来真是因为那项计划处在最关键的地方,这些日子忙得出现了幻觉。” 他抬头看去,原本空无一人的囚笼中再次出现了纳西妲的身影。 “神明还在净善宫,真是太好了,对吗?” 阿扎尔下意识点头,却发现这话并非出自自己之口。 他抬头一看,却见早已被他被逼走前往沙漠的赛诺正拿着权杖,站在高处冷冷地看向自己。 “赛诺!怎么可能?按照虚空的演算,你虽有概率回来与我对峙,但绝不可能在这个时间!难道是虚空的演算出错了?不,绝不可能!”他不可置信地看向阿那亚,“既然你是真的,那这只蕈兽——” “不,这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满脸震惊。 阿那亚看着丑态毕露的大贤者,想起了曾在降诸魔山死战至牺牲的迪拉杰。那是位令人敬佩的学者,真真不负大贤者之名。 “真是可笑,”她摇头叹息,“仅仅五百年,教令院的大贤者竟堕落至此。” “你又是谁?有何资格评判我?”阿扎尔双目通红,怒斥道,“小吉祥草王作为新生的神明,根本无力领导须弥民众。大贤者奥尔多将她从森林带回,可她却如孩童般无知,不配为神!” “不,纳西妲早已是合格的神明,就连大慈树王都未曾否认!”阿那亚驳斥道,脑海中浮现布耶尔将世界树枝杈交给自己时的满足神情。 “纳西妲是被大慈树王亲口承认,令她骄傲、令她自豪的神明。” “一派胡言!”阿扎尔怒不可遏,“奥尔多带回她时,她连虚空装置都不会使用。这样无能的神,囚禁她有何错?” “奥尔多……”阿那亚终于想起这个名字——迪拉杰离开后的代理贤者,竟是他做出了囚禁神明的决定。 “人终究是会变的。”她脑海中闪过不知谁说过的话。 “够了,阿扎尔,停止无谓的狡辩吧!”赛诺举起权杖,“以神明的名义,我,大风纪官赛诺,在此审判你忤逆神明的罪名!” 493. 赛诺一杖敲晕阿扎尔将他扔出净善宫,命令一直守候在外的风纪官将他拖走。 虚空中,纳西妲缓缓睁眼,缠绕她的束缚锁链无声断裂,足尖点地落下。 “谢谢你,阿那亚。”她指的是阿那亚刚才的话,“只是很抱歉,因愚人众执行官博士在虚空中封锁了我的权限,我未能找到与蕨蔓一族有关的契约。” “没关系,你不必道歉,我已有些眉目。”阿那亚摇头,目光温柔,“而且,我刚才并非客套。” “不仅是我与布耶尔,须弥民众也这么认为。” “还记得吗?花神诞祭上,民众的信仰汇聚于你,这正是他们承认你的证明。” “是吗?”纳西妲恍惚地抚摸胸口,花神诞祭最后,民众愿望落在她身上的温暖仿佛仍在。 阿那亚坚定点头:“当然。纳西妲,我们继续出发吧,粉碎教令院造神的阴谋。” 494. 派蒙与荧在唤醒纳西妲的意识后就一直在禁闭室内焦急等候,直到看见开门的迪西雅与跟在她后面的阿帕、阿那亚时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既然你们都来了,”派蒙开心地在空中转了个圈,“那就说明我们的计划成功了?” “当然,大获成功!”阿那亚单手叉腰看着荧和派蒙,“那位先走了,须弥城里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和弟兄们帮忙呢,其余的事情,就让她们这两位跟你说吧。” 等待迪西雅走后,阿那亚告知了她们纳西妲的计划:“愚人众的博士在虚空中埋下了诸多埋伏,纳西妲正在清理她们。” “而我过来,就是成纳西妲所托,将你这位最初的贤者救出来,去净善宫一起商量,如何将教令院那个最终的造神计划给扬了。”说到这里,阿那亚有些狡黠地看向荧,“对于教令院这些日子所做的事情,这次纳西妲可是前所未有的生气。” “而让纳西妲解气这项工作,就交给你了,最初的贤者。” 【作者有话要说】 呼,还好还好,没迟到太久。 —— 我个人很喜欢纳西妲“最初的贤者”这一称呼,所有,嘿嘿嘿嘿…… 拭目以待吧,我亲爱的阿散,明天揍你哟(bushi) 第79章 495-502 495. 虽然话是这样说, 但一想到明天将要与阿散进行对战,阿那亚的心情就有些复杂。 坐在须弥城最高的屋顶看着月亮,眼尖的她却看到草丛中露出一顶尖尖的蓝色帽子。 这个形状, 这个颜色……是兰利遮?! 众所周知,兰利遮是桓那兰那最为独特的一只兰那罗。 第82章 就像是阿那亚是整个桓那兰那唯一一只浮游风蕈兽一样,兰利遮也是整个桓那兰那中唯一一只蓝色的兰那罗——甚至腰间永远别着把小木剑! 除了会和卡维讨论设计图的兰伽罗外, 阿那亚还是第一次看到有其他兰纳罗出现在须弥城里。 她乘着风轻盈落下, 用风恶作剧般吹着兰利遮高速旋转的叶片。 “啊!”兰利遮受到了惊吓, 颤颤巍巍的将腰间别的的小木剑拿出来, 闭着眼睛指向阿娜亚,“不要过来,兰利遮……兰利遮可是超级厉害的!” “噗嗤——”阿那亚瞧着对方闭眼挥剑的模样, 到底没忍住笑出声。 听见熟悉笑声, 兰利遮悄悄睁开一只眼,看清来人后长舒口气,郑重其事地将木剑插回腰间。 “阿那亚是坏蕈兽,欺负兰利遮, 兰利遮被吓得就像是爆开的蓬蓬果,很怕很怕!”他气鼓鼓叉腰。 “好了, 好了, 对不起。”阿那亚诚恳道歉, 戳戳他发颤的叶片, “我错了, 我不应该欺负兰利遮。” 随后她好奇的发问:“兰利遮怎么会出现在须弥城?是来找兰伽罗的吗?” 除了这个理由, 她的确是想不到其他的原因了。 可没想到兰利遮却是摇了摇头:“不是。兰利遮闻到了很熟悉、很熟悉的气息, 可是来那个不记得了。” 小兰那罗却摇摇头, 头顶的叶片在夜风里沙沙作响:“兰利遮闻到很熟悉的味道, 可是……可是……” 他苦恼地揪住帽子尖尖:“跟着味道走到这里,味道却像被水冲走的蘑菇,找不到了。” 496. 熟悉的味道? 阿那亚愣,下意识的看了看四周,并没有什么人。 兰利遮眼前的眼下的情况,阿那亚十分熟悉——兰那罗们因为各种原因失去了记忆后变会这样。 索性一只蕈兽待在房顶上看月亮只会更加郁闷,于是她决定拉上阿帕一起在今天晚上帮助兰利遮寻找熟悉的味道。 497. “那么兰利遮,你感受到熟悉的味道是什么样子的?”阿那亚停在须弥城大朵的花瓣上发问,“是像枣椰蜜糖的甜香?还是雨林晨雾的湿润?” “有雷电的味道,有风的味道,有森林的味道,还有冰的味道!”兰利遮肯定的点了点脑袋,“很独特的味道,只要闻到过一次,兰利遮就不会忘!” 说到这里他的脸又皱在了一起:“不过兰利遮好像忘了,很难过,就像是吃了那菈们做的食物,苦苦的,水都要离开了一样。” 雷电的味道,风的味道,森林的味道,冰的味道……的确是很独特的气息呢。 那么有谁能够去过这些国度,还同时能够沾染着强烈如同神明般的气息呢? 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兰利遮,我好像知道你说得是谁了。”阿娜亚抬头看向自己刚刚晒月亮的那栋建筑,正是教令院。 “不过,你可能要等一等了。”阿那亚轻轻按住兰利遮乱转的叶片,“那个家伙目前还不愿意好好对话,等明天我们和他好好‘聊聊’,兰利遮就可以找到熟悉的气息了。” 498. 第二天晨光初绽时,阿那亚与旅行者一行人都来到净善宫等待出发。 不过此次加入他们队伍的还多了个戴蓝帽的小尾巴——兰利遮。 “这就是阿那亚你之前跟我们聊到过的兰那罗吗?”派蒙绕着兰利遮转圈,有些好奇的戳了戳兰利遮的帽子,引得兰利遮猛猛甩头,一阵抗议。 “嗯。”阿娜亚笑着挡住好奇的漂浮物,看着兰利遮笑了起来,“派蒙,别看他小,兰利遮可是有一把宝剑的,是桓那兰那的勇者哦。” “哇!”派蒙惊呼一声,“原来这个小家伙这么厉害吗?” “兰利遮,超——厉害!”听了阿那亚的夸奖,被夸奖的小家伙立刻蹦跳着抽出木剑,吓得派蒙躲到旅行者身后。 499. 看着兰利遮,听阿那亚转述完他的故事后,纳西妲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了然。 “关于那件事,其实我也有责任。”纳西妲叹气,眼中带着悲伤,“如果愚人众的那位执行官当真是当年的那个孩子……” 500. 自从被大贤者奥尔多在森林里找到带回净善宫,确认她并没有像大慈树王一般辽阔的智慧后,她就被囚禁在了净善宫的牢笼。 为了成为像大慈树王那样合格的神明,纳西妲一头钻进了世界树,不停地汲取着世界的知识。 等她在某次通过世界树感知到哭声时,看到的就是沙漠中被摧毁的实验室以及无数瑟瑟发抖的孩子。他们抱在一起哭嚎着妈妈,接连泪水也一并被烈日与赤沙蒸发掩埋。 这是纳西妲第二次认识到自己的无力。 如果我能像是大慈树王那样就好了,纳西妲想。 她除了尽可能的给那些被安置在维摩庄的孩子一个安全的庇护所外,什么也做不到。 居住在维摩庄的兰那罗出现,他是守卫着维摩庄的勇者,保护着所有纯洁无垢的孩子度过无忧无虑的童年。 他为那些陷入噩梦的孩子们带来欢笑,带着他们一同在森林与河流中奔跑。 远远看着一天天变好的孩子们,纳西妲脸上也流露出了真心的笑。她也会悄悄让松鼠捎去鲜花,鸟儿带去浆果,送给那些两名少年与维摩庄那些可爱的孩子。 等到孩子们在维摩庄安定下来,逐渐与当地居民和森林打成一片,两名少年也到了启程的时候。 兰那罗为他们送上了一份临别礼物——一枚恒素果。 “那菈翔太,吃了它!”兰那罗努力将手中的果实塞进一名少年的怀里,“吃了它,那菈翔太就可以跟大家一样一起奔跑,跟大家一样一起欢笑!” “兰利遮,厉害!所以兰利遮的果实,也是整个须弥最棒的果实!”兰纳罗拍着自己的胸膛骄傲地说,接着从帽子上掏出两朵小花,“还有这个,兰利遮的花是记忆的花,今天把它们送给那菈翔太和那菈阿散,不要忘记兰利遮!向兰宁巴一样,希望可以寄画片给兰利遮看!” 见到两名少年收下了花与果实,他开心的在空中转圈圈。 “很高兴,收下了兰利遮的花!” “森林会记住一切,”他说,“就像是松鼠会记得每一粒坚果,蜜蜂也会记得每一朵花,那菈翔太和那菈阿散也会记得兰利遮!” 501. “原来兰利遮忘掉了很重要的同伴吗?”听完纳西妲的话,兰利遮有些丧气,“兰利遮不记得了,很难受,像是被太阳晒蔫了的月莲,花瓣都蜷了起来。” “但是森林会记住一切。”兰利遮随即又恢复了情绪,他们的情绪永远是这般自然,“兰利遮想去看那个那菈!因为兰利遮知道,既然是兰利遮愿意送出花的那菈,就是好那菈,是非常重要的朋友!” “兰利遮还感受到了悲伤的味道,愤怒的味道。很担心,想去看看。” 纳西妲感受着自教令院地下流动的气流,同样面露担忧:“我也很担心……教令院与愚人众那位博士的勾结,到底到了什么地步。但无论如何,伤害须弥民众这点,我绝不姑息。” 她看向荧和阿那亚,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作为司掌智慧的神明,的确有些不擅长战斗,这也是我作为神明降生以来第一次直面这种程度的灾难。” “那么接下来的战斗,就要拜托你们了,我最初的贤者。”纳西妲歪头看向荧,眼中带着好奇和期许,“至于我,也终于不是作为一名旁观者,而是亲身参与人类[命运]这一课题……还真是期待呢。” “放心。”荧将手放置于胸口,“我也很期待这场结局。” “而我相信,我们一定会赢的。”她笑着回应纳西妲,言语中是必胜的坚定。 502. 于是,一行六只不同种族的生物一起来到了教令院的地下,穿过幽深的甬道与各种奇形怪状的建筑机关,他们终于见到了阿散——或者说是七叶寂照秘密主。 纳西妲率先上前,手中流淌出翠绿色的元素力,但还未接触阿散便被打散。 “终于来了啊,”阿散在高大的机器人身躯中睁眼,看着在场诸位,却在看到兰利遮的时候几不可察地顿了下。 “那菈阿散?”兰利遮歪头,叫出了纳西妲故事中的那个称呼。 但阿散选择性忽略兰利遮的话。 巨大的机甲头部朝向纳西妲,行动之间释放出[神明]位阶的威压:“从未渴求量的神明,无能的智慧之主终于鼓足勇气,愿意从那龟壳中探出头来了吗?” “匹敌[神明]的力量吗?看来教令院与愚人众在你身上付出了很多心血。”纳西妲纳西妲足尖轻点虚空,翡翠屏障将众人笼罩其中,手抚胸口,语气坚定。 “花神诞祭的轮回与须弥人民受到的伤害……无论如何,我会让你们为这些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呵,可笑。”阿散嗤笑,挥动雷光凝聚的臂甲朝众人袭来,“连自己民众都护不住的家伙,竟也试图挑衅我?” 第83章 “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无作为神明的资格吧。” 【作者有话要说】 (捂脸)就是那个,可不可以问大家要条评论。 (害羞)按爪就好,想和小可爱们互动。大家发的每一条评论我都有认真看认真回复哟! 比心(*?︶?*).。.:*? 第80章 503-511 503. “那就让我看看, 你和我,到底谁有资格成为神明!”阿散话音落下,元素力便如同潮水般向众人袭来。 支撑起草元素屏障护住众人, 纳西妲将攻击反弹回去。 “在我看来,神明不仅只是一个称号,更多的是一份责任。”她看向身边的众人, 脑海里却回想起之前的那次花神诞祭——她自诞生以来度过的最为美好的一个生日。 “而像你这样只为心中仇恨而试图成神之人来说, 即便有了匹敌神明的力量, 充其量也只是伪神罢了!” 504. 132次的花神诞祭, 132次的战斗轮回。 阿那亚看着身旁满脸严肃的纳西妲,恍惚间看到了布耶尔的样子。 终于成熟了啊,阿那亚莫名有些欣慰。 就好像是自己种下的树苗, 终于长成了参天大树。 在第133次战斗之中, 荧与阿散进行了最后的决战。正机之神巨大的机甲破碎,纳西妲腾空而起,将手伸向雷神之心所在的位置。 “那么,作为战利品, 这颗神之心我就收下了。” 阿散瞳孔紧缩,挣扎着伸手向前探去:“不!不要!只有这个不可以——” 机甲的护镜破裂, 雷神之心翕动, 而就在这时, 纳西达突然停止了手下的动作, 一道银绿色元素力直直射向大厅中的某根柱子:“做了这么久的旁观者, 就像是鱼需要浮出水面呼吸新鲜的氧气, 你也该出来了。” 纳西妲发出的元素力并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但从柱子后走出了一个头戴面具的男人。 “博士!”荧和派蒙惊呼, 无锋剑紧握在手, 目光警惕的看着博士。 “我并无恶意。”石膏碎屑簌簌落下,他自石柱后缓缓走出,面具折射的幽蓝映得他笑意愈发诡谲士,“只是作为一名研究员在观察自己的实验品罢了。” 505. “是吗?”纳西妲并没有理会博士的话,“勾结贤者、亵渎生命、践踏智慧、试图[造神]——至冬的愚人众在须弥做的每一件事,在我看来可都称不上并无恶意啊?” 听了纳西妲的话,博士他的情绪没有丝毫波动。手中试管坠地,他踩过正机之神断裂的机械臂向众人走来:“不过是一个失败的实验品罢了,不值得多费功夫。” “倒是你,司掌智慧的神明。作为一名学者,我对于你,确实好奇得很——” “阿散他不是造物者难辞其咎的败笔,他是芸芸众生望尘莫及的瑰丽!”听了博士的话,阿那亚很是生气,下意识地驳斥。 听到阿那亚的话,阿帕直接气的头上花苞鼓了起来,对准博士蠢蠢欲动。 而就在阿那亚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本来已经战败的正机之神突然重新立了起来,一道浓郁的雷元素力向博士射去:“像是藏在阴暗下水道的老鼠,畏头畏尾的你,终于出现了啊。” “哎呀呀呀,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实验品竟然学会攻击研究员了。”站在原地的博士瞬间化为齑粉,但在大厅的另一个角落,又一个博士拍着手走出来,带着高高在上的赞赏语气,“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了呢。” 正机之神还想继续攻击,但失去雷神之心的他早在之前的战斗中耗费了他几乎所有力量,就连刚刚最后一集也是拼尽全力的殊死一搏。 “该死的家伙。”他看向博士,眼中流露出不加掩饰的仇恨。 506. “用这种眼神看着我,看来我的小实验品终于撕去那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伪装,直面自己的内心了?或者说是现在如同落水狗的你,知道自己已经没有继续伪装下去的必要?” “不过你忘了吗?我的切片技术可是在你身上研究得来的,这件事说起来还要谢谢你呢。”看着彻底陷入死寂的正机之神与虚弱的阿散,这个博士啧了一声,随即失去兴趣。 他转而看向一旁的阿那亚,阿帕以及兰利遮,语气中带着惊喜:“这次我的运气还真不错,看我发现了什么。” “纯粹元素生物的浮游风蕈兽、人造的冰骗骗花……”他用看待实验品般的眼神扫过她们,仍旧是那副高高在上夸赞的模样,“还有这个小家伙……怎么,看样子不记得我了?” “从我某个早已废弃的切片残留下的记忆来看,你这副模样倒是与[我们]有些关系。”他欣赏着兰利遮从腰间抽出那把木剑微微颤抖的模样,就像是大人在看孩童玩闹一般放任。 “只有儿童和心思沉静的大人才能看到的神奇生物——像我这样纯粹的研究员也能看到,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还真算是一种赞赏。” “只不过没想到他竟然会在临死前突然升起了某种可笑的善心,竟然将这段记忆封印。要不是今天是看到了你,我的实验早就可以更进一步了。” “废品果真是废品。” 507. “够了。”纳西妲呵斥,稚嫩声线裹挟着神明的威压,“愚人众的执行官,在须弥的国度像这般对待我的子民——莫不是至冬想要向须弥宣战?” “这倒不是,”博士笑着摇头,伸手打了个响指,一股剧烈的波动从整栋建筑的深处传来。 头痛欲裂,众人捂着头,就像是有无数锣鼓在大脑中齐鸣一样。 “怎么回事!”荧用无锋剑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强打着精神不要让自己昏睡过去。 但随着波动愈发强烈,在场除了博士和纳西妲在外的所有生活都昏睡过去了。 “不愧是教令院那群废物最新的研究成果,除神明外可让一切生灵昏睡的装备。”博士双手抱臂看向纳西妲,“无关紧要的人物已经退场,接下来就到了‘大人’的时间。” 此时他们所在的地方早已因为之前的战斗成为一片废墟,满地皆是断壁残垣。阿散昏死在正机之神中,而阿那亚和荧她们则被纳西妲护在身后。 她脸上带着愠怒,冷冷看向博士:“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神之心。”博士干净利落地回答,“愚人中的前三席都有堪比神明的力量,作为司掌智慧的神明,我想你应该能够做出正确的决定——对于你身后地上躺着的那些人来说。” “你认为我会答应吗?”雷神之心浮现在纳西妲的手掌之上,雷电萦绕其上,发出噼里啪啦般危险的声响,“或许,你想尝试唤醒天理的可能。” 508. “看来愚人众内部的情报该更新了。”博士看着面前的纳西妲,“钱包上可没有说须弥的神明是这样的性格。” “都是拜你们所赐。”纳西妲双手抱胸,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愤怒,“这颗神之心是我打败你们愚人众的一名执行官后夺得的战利品,既然你想得到他,就应该付出相应的代价。” “比如说你的切片。” “呵呵呵呵,还真是出乎意料的要求。通过用这种方法来限制我这个对于须弥来说最大的威胁,真不愧是智慧之神的作风。”博士看的纳西妲,眼中带着赞赏。 “不。”纳西妲摇头,“在我看来你并没有资格称为须弥最大的敌人。” 她的目光落在兰利遮的身上,眼神中带着坚定和认真:“从百年前的那件事情开始,我早应该消除你所有的切片——为我所有的子民。” 509. “那还真要多亏了这个失败的实验品。”博士将目光放在阿散身上,“杀死之前那个切片,留在这里的我恰巧是[我们]之中最为自私的那个。” “过分追求智慧将会产生愚行。”纳西妲看着自己手中的雷神之心,“在我的观察中,自诩智慧的学者,你可曾与自己和解?” “呵,不愧是智慧之神。”博士拍手,“那种情况下竟然也能收集讯息,愚人众的情报系统果然该更新了。” “那么既然你认为有能够确认我切实删去所有切片的能力,那么,交易成立。”他双手大张,嘴角露出一丝笑,“虽然有些遗憾,但那些聒噪的家伙,早该消失了。” 做完一切他结果从纳西达手中飞来的雷神之心,却并没有离开。 “还有另一颗草神之心。”他得寸进尺地说,“反正你打算关闭虚空,那么须弥的神之心留在你的身边便没有了任何意义。” “贪得无厌。”纳西妲并没有理会,“失去所有切片的你,此时又将会有何种筹码与我继续进行交易?” 510. 听了纳西妲的话,博士嘴角露出一丝有些诡异的笑:“那么,我用知识了交换如何?” 他看着即将开口的纳西妲,将手指放在唇边摇了摇:“作为世界树的化身,你或许会对于这件事情感兴趣——比方说,[提瓦特的星空是虚假的。]” 第84章 511. 空气中传来一声轻笑。 “用这种信息来交换的话,那可远远不够。”纯粹的风元素力突然射向博士,却在接触博士周边时被一面突然出现的冰盾阻拦。 “冰之女皇的力量吗?对于你这位愚人众的第三席,她可真是看重啊。”阿那亚原本躺在地上的身体再发出无数青蓝色的光点,逐渐在空中汇聚成人形。 一名金发绿裙的少女出现,手持一只青蓝色的风笛,正冷冷看向他。 “真是不爽啊。”[阿那亚]摇头,眼神冰冷,“不能现在就解决你。” “但伤害了我挚爱[须弥]的人,我绝不会轻易放过你。”[阿那亚]抬眸,翠绿色的眸子中流淌着金色的暗流,“所以,学者,你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阿那亚终于登大号了,撒花! 大家可以去红薯上看看孩子,同名,上面我发了好多的阿那亚的图!初入绘圈,没忍住约了好多好多张,抱抱我的钱包…… —— 至于兰利遮与博士的故事,在之后的剧情中会慢慢揭晓的~ —— 祝所有看文的小可爱早上、中午、晚上好。 望大家得享美梦,像林间清风一般自由无忧。 第81章 512-521 512. 博士看着突然出现的[阿那亚], 博士的瞳孔骤然收缩,面具下的面庞浮现出惊愕。但随即眼里却露出了某种类似欣喜的神色:“金发绿瞳,还有刚刚那纯粹的风元素力……果然是传说中的绿洲守望者。 在灾厄之后便了无踪迹, 我原以为早已与大慈树王一起,一同死在500年前坎瑞亚爆发的灾厄之中,没想到竟然变成了一只蕈兽。” “有趣, 真是有趣。”他眼神中流露出某种狂热, 脸上好像写着“快来让我研究研究”。 [阿那亚]冷哼一声, 用嫌恶的眼光看着博士:“学者, 我想你还没有搞清楚自己的定位。” 她右手伸向博士,精纯的风元素力化作无数双手将他束缚在原地,不得动弹。博士也没有挣扎, 而是看向[阿那亚], 想知道这位“绿洲的守望者”将会怎样让自己付出代价。 阿那亚走向他,指尖点在虚空,无数记忆碎片突然具象成实质,无数痛苦哀嚎声在此时响起。 顿时间博士眉头紧皱, 瞳孔放大,像是看到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一样, 身体不由地抽搐。 “我从记忆中探寻, 向哀嚎的人们询问。从今往后, 所有切片所犯的罪孽, 将由你一力承担。”[阿那亚]轻挥衣袖, 一道风将博士击中, 也让他的精神回来。 “匹敌七神的战力吗?”[阿那亚]轻挑起他的下巴, 神情嘲弄, “七神战力各有高低, 却不知我与你比起来如何?” “看在立场与冰之女皇的面子上,我并不会取你性命。但作为在须弥国土上肆意践踏生命的行为所收取的代价,我要你以日夜不得安寝,亲自尝遍你所犯下的罪孽,去体验那些因你而死之人的痛苦。” 博士吐出一口鲜血,却极力强撑着:“换一个[视角]去观察世界吗,还真是与众不同的体验。” “只能说不愧学者之名吗?”阿那亚站回纳西妲的身后,“现在让我们回到交易的正轨,拿出更有价值的信息,或许纳西妲会答应与你交易。” 纳西妲这时也上前来,看向博士:“正如她所说,继续进行[交易]吧。” 513. 在博士离开后,纳西妲看向阿那亚,歪头询问:“阿那亚?就像是一夜间种子就长成了大树,如果不是亲眼看见,的确很难相信。” “博士那件事,非常感谢。”她轻笑,“这样的代价对他来说,是罪有应得。谢谢你了……绕过世界树的权能。” [阿那亚]看向纳西妲,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有怀念也有欣慰,她摇头:“没什么,敢来须弥的土地作恶,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反倒是你,这五百年来辛苦了。” 纳西妲反而有些害羞:“这五百年间我一直在努力学习,希望成为一名合格的神明……但比起大慈树王来说,我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不。”[阿那亚]却是摇头,“无论是我还是布耶尔,都很欣喜于你的成长。” “不过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仅存的力量不足以支撑我再一次出现。”[阿那亚]抚着自己的胸口,“看样子,五百年后的我做得还不错啊,没有违背当年定下的契约。” “去吧,纳西妲,前往世界树,去做你应当做的事。”就像是之前出现时一样,[阿那亚]的身体逐渐消散在空中,在那之后属于阿那亚小小蕈兽的身体出现,落在纳西妲的怀里。 514. “唔——好困。”众人缓缓睁开眼,看向在一旁的纳西妲,“纳西妲发生什么事情了?还有我们怎么都睡着了?” “刚刚我和愚人众的执行官博士用神之心进行了一场交易。”纳西妲看向荧,“从他口中,我交换了一些事情——其中就有与你哥哥有关的线索。” 而与此同时,阿娜亚脑海中的岩蕈兽激动地哭出声来:“大人,阿那亚大人刚刚出现了!” 515. 纳西妲将降临者以及[阿那亚]有关的事情告诉众人,顿时在场众人皆是一阵沉默。 最终还是派蒙打破了这股凝滞的氛围。 她叉着腰跺脚,脸上气鼓鼓的:“总之一切都怪愚人众的博士,他真是个坏家伙!派蒙要给他起个难听的外号,就叫他科学怪人!” 她说到愚人众的博士时,众人看一下,一旁众人就在正机之神中昏迷的阿散。 兰利遮正飞在他身边用小手戳着阿散的脸:“那菈阿散睡着了。” 他有一些困惑:“像白天的月莲,合住了花瓣,很奇怪。” “那接下来这位愚人众的执行官,就由我暂时收押。”纳西妲看着散兵叹了一口气,而这是阿那亚也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荧,派蒙。”她看向两人,“有关于愚人众的执行官,你们知道女士吗?” 515. “女士?”对于阿那亚说的这个问题,荧有些疑惑,但还是认真回答,“我们在天守阁曾见过她,当时她正在与稻妻的雷电将军针对稻妻与至冬间的海运贸易在洽谈。” 虽然当时的影还没有从一心净土中走出,因此雷电将军选择了拒绝这个提案。 “是个很冷、很可怕的女人!”派蒙回忆起当时在天守阁的交易,“感觉向多莉一样,不知不觉就会把我卖了!” “那她……离开稻妻后去了哪里?”阿那亚追问。 “应该是回到了至冬吧,毕竟她是至冬的执行官。”荧看向阿那亚,“我记得当时你与女士不是熟人吗?怎么突然问这个?” “不,没什么。”阿那亚摇着菌帽,心中传来阵阵欣喜。 她想得果然没错! 未来改变过去,她回到500年前的须弥遇到了罗莎琳后,她没有再变成炎之魔女! 她将鲁斯坦写的那封信送了过去,改变了罗莎琳的命运! “等等……”荧突然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好像有些不对……我好像忘记了什么。” 纳西妲担忧地看着荧和阿那亚,脸上带着疑惑:“是发生了什么不知道的事情吗?” 就在阿那亚想要开口之时,他们所在的地下突然产生一阵剧烈的震动。 纳西妲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无论如何,我们现在必须出发。” “有人正在动摇须弥的地脉,我们必须立刻前往世界树!” 516. 运用装着神明力量的罐装知识,她们成功来到了与大慈树王相连接的世界树。 这片世界荒芜颓凉,死域的气息极为浓重,让在场人心下一寒。 “世界树和大慈树王竟然变成了这样……”纳西妲神情严肃地看着周围,有些不可置信,“如此浓郁的痛苦,是我在外界的世界树上从未感受到的。” 她抚摸着自己胸口:“我能感受到,如果没有大慈树王残存的意识在这里抵御禁忌知识的力量,外界的世界树怕是会被污染地更快。” “五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517. 当她们净化死域,来到世界树脚下时,所有人都被出现的大慈树王吓到了。 “布耶尔……”阿那亚看向面前与纳西妲一般无二的幻影,“你怎么变成了这般模样?” “因为纳西妲呀。”布耶尔眉目温柔地看向纳西妲,“你是我的半身,不同时间的另一个我。” “作为大慈树王,我是世界树的化身,而你则是我从世界树上取下地最纯净的枝杈,亦是我的轮回。” “五百年前我嘱托阿那亚将你种下,将彻底净化世界树的责任交给你……我还真是任性。” 荧和派蒙看向阿那亚,像是在吃惊阿那亚竟然会在五百年前将纳西妲种下。 “阿那亚不是桓那兰那的蕈兽吗?为什么会是……五百年前?”派蒙的大脑突然接触众多信息,有些过载。 第85章 但荧思考片刻脸上便露出了然:“像是踏鞴砂与层岩巨渊那样,阿那亚又回到了五百年前吗?” 纳西妲却没有管那些信息,而是一直注视着布耶尔:“那我……做到五百年前你的期许了吗?” 布耶尔伸手拭去纳西妲眼角的泪水:“五百年年来我残存的意识一直在世界树中注视着你。” “你做的很棒,纳西妲。”布耶尔笑着说,“比五百年前我曾预想中的还要棒。” “纳西妲,你是我的骄傲。” 在听到布耶尔所说话后,纳西妲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她嘴唇微张,像是要说什么。 布耶尔却紧紧抱住了她:“只是对不起了。明明我们刚刚相遇,却残忍地让你接受别离。” “五百年前的我竭力净化着世界树中残存的禁忌知识,却发现我早已成为世界树最大的污染。” “只有我消失……才能够彻底销毁它们。”布耶尔的身体逐渐化作虚无,“虽然这样说有些自私,但是……请世界,遗忘我。” 518. 大慈树王化作无数荧光,落在须弥人的梦中。 像一颗参天的大树, 生时,用自己的身躯为须弥遮蔽狂风与阴雨;死时,将自己的树叶抖落大地,反哺这片土地。 带着期盼、带着关怀,她最后为她的子民带来了一场美梦。 519. 世界树下,纳西妲流着泪,迷茫地看向自己的双手:“刚刚我们不是拯救了世界吗?” “可为什么……我却在哭?” 520. 看着面前的纳西妲,荧下意识张口,却在想起什么事情后没有开口。 但阿那亚突然开口:“我突然想到一个故事。” “在一个永夜的动物小镇,没有动物见过太阳。小动物们日复一日生活在永恒的寒冷静寂之中。 一天,金乌向神明祈祷,于是他燃烧自己,化作了太阳。大地从冰封中苏醒,小镇的动物第一次明白了光明。可没有任何动物知道金乌的牺牲,他们只是赞美着太阳。” “纳西妲,你说应该告诉这些动物太阳的真相吗?” 纳西妲听着阿那亚讲述的故事,面上露出沉思:“你所说的这个故事似乎并不简单。” “但如果让我选择,我会选择告诉。”纳西妲看向阿那亚,“无论如何,为众人抱薪者不应被隐匿于黑暗。” 521. “是这样想的吗?”阿那亚注视着纳西妲,从菌帽空间中一枚泛着荧光的树叶,“这是世界树的初生之叶。” 她脑海里想起她从布耶尔生日离开时离别祝福:“我赠你一片世界树的初生之叶,愿你以叶脉铭刻提瓦特最珍贵的真实。” 阿那亚让风将世界树的初生之叶悬浮在空中:“如果你下定决心,那么上前来。拿起它,读取它。” “去接触真相。”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很想搞死博士,但还不能,只能先收取些代价。 我反复看了原神的剧情切片,认为大紫树王虽然已经做好了赴死准备,但就像大蛇奥罗巴斯一样,即便死了依旧有魔神残渣化作晶化骨髓。 其实如果有可能,我不希望纳西妲忘掉。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隐匿于黑暗,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 还有还有,小可爱可以扒到我专栏最下面,里面有个小短篇练笔,除了一章的故事,其他的大家可以去看看~ —— 最后,祝大家得享美梦。 第82章 522-530 522. 看着悬浮在空中的初生之叶, 纳西妲闭眼深吸一口气。等再睁眼的时候,眼中已经充满了坚定。 “我知道了。”她说,“作为智慧之神, 对于眼前这些触手可及的知识,我可不能视而不见呢。毕竟,每一份知识都是世界的馈赠, 值得好好珍惜和探索。” 世界树的初生之叶缓缓落在她的掌心, 她闭眼, 接受着其中的信息。 半晌, 化作点点荧光融入她的身体。纳西妲闭上双眼,接受着其中蕴含的古老记忆。再次睁开眼时,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原来……真相竟是如此。” 她转向阿那亚, 眼中满是感激:“谢谢你, 阿那亚。这份记忆,我绝不该遗忘。” 523. 看着阿那亚和纳西妲,荧终于按捺不住开口:“阿那亚,你也记得?难道你同样是——” 阿那亚摇摇头:“抱歉, 其实我现在也不是很清楚。但娜布曾说过,我是一粒不属于这个世界的, 名为[昔在、今在、永在]的种子, 或许同样与降临者有关。但在之前与博士交换的情报中并没有提及我的存在。” “那个科学怪人果然是在隐瞒着什么信息!”派蒙气的跺脚, 小脸气得鼓鼓地。 “不, 我倒不这样认为。”荧沉思片刻, 提出自己的见解, “纳西妲之前说过, 这些情报都是愚人众在这五百年间收集的。但若是更为古早, 更为隐秘的资料, 他们内部可能也不知道。”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呀?”派蒙抱头,感觉自己要长出脑子了。 纳西妲看向阿那亚:“因为大慈树王的……牺牲,我在记忆中找出了当年与蕨蔓一族的誓言。” 她掌心中出现了一个绿色的珠子:“[草之龙]阿佩普已受到禁忌知识污染五百余年,加上之前有人在动摇须弥的地脉——尤其是沙漠附近,他的情况不容乐观。” “我们必须快些,否则一旦她出事,那么受到影响的将会是整个须弥!” 524. 但事情好像发生了一点小波折。 阿那亚与纳西妲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纳西妲迟疑开口:“[草之龙]阿佩普——绿洲花园在哪里?” 阿那亚沉默了,她目前并没有这方面的记忆。 而他脑海中的岩蕈兽—— “很抱歉啊,阿那亚大人。”岩蕈兽的语气有些迟疑与自责,“在跟随您从世界树出来之后,我就忘记了家在哪里。” “让我看一看。”纳西妲用手触碰阿那亚的菌帽,“他的灵魂中出现了空洞。看来是因为五百年的时间,经济知识已经与他融为一体。 如今禁忌知识的清除导致他的灵魂中一部分同样被清除,从而失去了部分相关的记忆。” “而更倒霉的是,他失去的记忆就是有关绿洲花园的部分。”派蒙扶额,头上的呆毛有些烦躁地扑腾,“那我们到底该怎么办啊?须弥是不是就要完蛋了?” “这倒是不至于。”荧按住派蒙,看向阿那亚,“或许你可以去找找其他的族人,他们很有可能保存着与绿洲花园相关的记忆。” 525. 她们第一个寻找的就是卡维娅。 因为担心与他一同生活的蕈兽族人,因此卡维娅并没有与阿那亚一同进入须弥城,而是留在天臂池。 但卡维娅的情况并不大好。 与初见时相反,此次她的孩子努尔被困在了死域中。 “他说要去采摘新鲜的花朵,却是一去不回。”卡维娅哭着,原本悦耳的歌喉在此刻却显得极为凄凉,“突然诞生了死域将努尔所去的那片森林包围,他被困在了那里。” 尽管大慈树王牺牲自己,消除了整个须弥在内的所有禁忌知识。但阿那亚族人的死亡不可逆转,在须弥大地上早已生成的死域也无法自然消除。 是在禁忌知识彻底消除之前,努尔恰巧碰见一名族人的死亡吗? 阿那亚想着,神奇有些悲伤。 安慰完卡维娅后,她们一行人来到了死域所在的位置。 但就在第一眼,阿那亚与纳西妲的脸色巨变。 “这并不是自然生成的死域!” 526. “等等,我有点儿晕。”派蒙再次感觉自己要长脑子了,她打量着四周的一片死寂,“死域不是自然形成的,难道还是人为?” 可她却见纳西妲点了点头,神情严肃:“没错,这片死域有人为生成的痕迹。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 看着面前的死域,阿那亚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回头看向纳西妲:“纳西妲,在拯救世界树之前你曾经说过,有人在动摇须弥的地脉。而死域连接着须弥的大地,可以起到污染阻塞地脉的作用。” 纳西妲同样也想到了这个猜测:“无论如何,先将这片死域解决。普通的蕈兽在死域中停留的时间过长,会被彻底污染。” 527. 在清理完这片死域后,努尔和卡维娅终于重逢,而荧是打开元素视野观察着这片地区。 “火、冰、雷、水、风的痕迹……但元素力并不纯粹。”荧皱眉,在提瓦特多地冒险的经历,让她第一时间想到了一个猜测,“愚人众?” “很有可能。”纳西妲愠怒地看向这片被清理过后的死域:“这片土地并未复苏。” 在须弥,拥有神之眼的人清除死域后,生之花绽放的残余力量将会让这片大地重新充满生机。 第86章 而在接收大慈树王的记忆后,纳西妲了解到这其实是阿那亚的族人在被清理后灵魂中残余的草元素力回归了这片大地——像是在为自己造成的伤害感到抱歉般赎罪。 可刚刚的死域被清除后,这里仍旧是一片寂静荒凉。 “那些家伙,很有可能是将此处土地的生机挥霍一空后才得以制造出死域。”纳西妲的头发发出荧绿色的光芒,“无论是谁,那些肆意挥霍土地生机、破坏自然平衡的人,终将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自然的馈赠并非无穷无尽,任何对生命的亵渎都是对自然意志的违背。作为草神,我必将守护这片土地的纯净与生机,任何践踏自然法则的人,都将受到应有的惩罚。” 528. 有了对幕后黑手的猜测后,她们很容易找到了目标。 在一顿“物理说服”后,他们在愚人众的驻地找到了一些文字记载。 —— ██月██日于须弥███地脉观测点 按照博士大人给的数据……实验体██在接触改良型地脉污染装置后出现██反应……须弥地脉对禁忌知识的排斥性超出预期……(此处被划去三行)……有趣,通过混合元素力混合与新引进的转置强行深入地下,可令「枯萎」现象加速蔓延…… (潦草的手写体突然中断,下一页有着浓郁的草元素力气息) ……第一次实验失败……找到了奇怪的蕈兽,元素力流动异常,体内似乎有物体阻塞…… ███作为媒介,也无法完全模拟禁忌知识的污染层级……但若将地脉淤塞与元素力暴走结合……(字迹被笔尖划破)……或许能制造出连神之眼持有者也难以净化的「人造死域」…… (最后半页布满狂乱的图表) ██频率达到临界值时,被人造死域污染的生物竟开始无差别攻击……意料之外的事情……无法控制…… 博士大人……支援…… (笔记在此处戛然而止,页面沾染着些许血迹。) —— 529. 看着这些记录,在场所有人的面色都不好看。空气中仿佛凝固,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啊啊啊啊,那些可恶的家伙!”派蒙气得跺脚,小脸涨得通红,“他们怎么能做出这种事!简直……简直不可原谅!” 而阿那亚注意力则在第二次的实验记录上。 奇怪的蕈兽,元素力流动异常,体内似乎有物体阻塞。 她身体微微颤抖,想到了那些化身蕈兽的[家人]。 一想到她们受到了伤害,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怒火即将燃烧理智,想要将面前这些愚人众扬了。 然而,就在她即将行动的瞬间,一只纤细却坚定的手拦在了她的面前。纳西妲微微摇头,目光中带着安抚与决然:“交给我。” 她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不容抗拒的力量。阿那亚愣了一下,随即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点了点头。 “至冬的愚人众在须弥的土地上肆意妄为,进行如此亵渎自然的非法实验,这不仅是对身为须弥神明的我的挑衅,更是对须弥子民的伤害。”纳西妲的目光如冷冷扫过地面上瑟缩的愚人众,语气冰冷而坚定,“他们的所作所为,必将成为两国邦交中的重要议题。我会亲自要求至冬给出一个明确的交代。而这些罪证——” 她微微抬手,指向那些颤抖的身影,“便是他们无法抵赖的铁证。” 她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曾经的她完全不同。 经历了如此多的磨难与考验,她已不再是那个稚嫩的神明,而是真正肩负起守护须弥重任的草神。 看着这样的纳西妲,阿那亚点头,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 她点了点头,算是暂时放过了这些愚人众。 但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清算,还远未结束。 530. 就在她们商议如何处理这些愚人众时,草丛中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窸窣声。兰拉娜从叶片间探出头来,头顶的叶子因焦急而飞速旋转。 “草之王,草之王!”兰拉娜的声音带着颤抖,飞到纳西妲身边,小小的身躯显得异常慌乱,“维摩庄附近……突然出现了好多死域!还有好多小那菈……他们不见了!兰拉娜闻不到他们的气息,一点也闻不到……” 纳西妲的神情瞬间凝重,她伸出手轻轻安抚兰拉娜,但兰拉娜的叶子依旧不安地转动着,仿佛在诉说着内心的恐惧。 “突然出现的死域?”派蒙握紧拳头,声音中带着愤怒和担忧,“这绝对不是巧合!那些小孩子的失踪,肯定和愚人众那群坏家伙脱不了干系!” 荧的目光冷冽,手中的剑微微颤动,仿佛随时准备出鞘。 纳西妲则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随后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然:“无论如何,我们必须立刻行动。孩子们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阿那亚同样表示赞同。 那些突然出现的死域,不知有多少[家人]遭受到愚人众的毒手。 【作者有话要说】 阿佩普,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就像是救下拉娜要做完森林书一样,想去沙漠找到阿佩普也要做森林书(胡言乱语) 但禁忌知识被消除了,我们的兰罗摩会没事的,我们的兰那罗朋友也会记得我们的,好耶! —— 然后在最后,求求评论,孩子真的好像好想要大家的评论(超大声)! 请尽情地用大大的、多多的评论塞满我吧[垂耳兔头] 第83章 531-548 531. 等到他们赶到维摩庄时, 眼前的景象令在场所有人都心下一沉。 维摩庄的村民们瑟瑟发抖地聚集在村庄中心,脸上都是恐惧与无助。 村长阿玛兹亚和一个小伙子正努力安抚着周围的村民,但空气中弥漫的焦虑与绝望却挥之不去。 “你说的倒容易!”一名妇人用手帕擦拭着眼泪, 声音哽咽,“可孩子们都失踪了!还有那些该死的死域!如果他们误入了死域,那可怎么办啊?” 她的声音颤抖, 在说到最后都已经泣不成声。 “玛丽大婶, 别太伤心, 保重身体要紧。”小伙子轻声劝慰, 试图让她的情绪平复下来,“我们已经组织了搜查队,去附近的森林里寻找孩子们的下落。” “艾方索, 你不用安慰我了……”玛丽大婶摇了摇头, 泪水再次涌出,“上一波进入森林搜查的小伙子们到现在都没回来,怕是……怕是已经……” 她说不下去了,一想到她所说的事情可能会成真, 就根本没有勇气继续想下去。 “诅咒,一定是诅咒!”她突然抬起头, 眼中满是绝望, “就像一百年前的那次一样, 森林会带走我们的孩子……森林会吞噬一切……” 她的声音在人群中引起了共鸣, 村民们低声议论着, 脸上都是惊恐与害怕。 就在这时, 一道温柔却坚定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沉重的氛围:“请问, 可以告诉我, 你们口中的那个诅咒是什么吗?” 532.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纳西妲站在不远处,目光温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她的出现仿佛带来了一丝希望,村民们纷纷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期待。 “你们是……”维摩庄的村民们迟疑地看着来人。 由于纳西妲刚刚挫败教令院的阴谋,掌权不久,维摩庄的村民们还未能认出她的身份,但仿佛就有一种源自于灵魂深处的亲切与孺慕,让他们不由得对纳西妲生出信任来。 阿那亚则乖巧地装作一只蕈兽玩偶,静静地呆在荧的怀里——这还得感谢桑歌玛哈巴依老爷的巧妙安排。 为了让阿那亚在须弥城中不引人注目,她特意出资在玩具店开设了一条蕈兽玩偶生产线。因此,当遇到人类时,阿那亚只需装作一只普通的玩偶即可。 (看到地上的那朵帕蒂沙兰了吗?那就是阿帕。) 看着荧和派蒙,艾方索犹豫片刻,开口道:“没什么的,只是村子里的一个传说罢了。” 然而,老村长阿玛兹亚却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没什么不能说的,艾方索。” 他的声音低沉而沧桑,这几日维摩庄接连不断发生的异变,已经压垮了这位老者的腰。 “那是从一百多年前开始就流传下来的故事……”阿玛兹亚缓缓开口,目光望向远方,仿佛陷入了回忆。 听到老村长的话,村民们安静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氛围。 纳西妲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她有种预感,这个传说或许正是解开眼前谜题的关键。 533. 在一百年前的某天,森林里突然爆发了死域。 那场灾难来得毫无预兆,仿佛一夜之间,原本生机勃勃的森林变成了择人而噬的噩梦。几个相约在树林中捉迷藏的孩子就这样消失在了森林中。 第87章 紧接着,进入森林搜寻的村民们也遭遇了不测。其中两名村民在搜查过程中脱队,从此再无音讯。 维摩庄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与绝望。 失去亲人的村民们日夜哭泣,他们的痛苦与自责如同沉重的枷锁,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们日夜向草神祈祷,祈求神明能将他们的亲人带回。 也许是他们的诚心感动了神明,又或许是命运的怜悯。总而言之,在一周后,三个孩子奇迹般地回到了村庄。 然而,与他们一同失踪的大人和剩下的孩子却再也没有出现。 村民们急切地询问回来的孩子,究竟发生了什么。 孩子们却只是紧闭双眼,泪水止不住地流下。 过了许久,在大人们的劝慰下,他们才颤抖着开口:“是森林……是森林里的怪物!” 他们的声音充满了恐惧,仿佛那段记忆此时依旧在折磨着他们。 “他们……他们都被怪物吃掉了!”孩子们像是想起来什么极为恐怖我的事情一样尖叫着,声音中带着无法掩饰的残余的惊恐。 大人们连忙追问:“那怪物长什么样子?” 孩子们的身体剧烈颤抖,却还是勉强去描述出怪物的面貌:“浑身漆黑、腐烂发臭……完全不像人形!我们的朋友……他们都变成了怪物!” 从那以后,村里的每一个孩子都会被父母警告:“不要擅自进入森林,否则会有漆黑的怪物将你们抓走。” 544. 听着老村长的诉说,村民们想到故事中的怪物,心下更是伤心。 纳西妲轻轻叹了口气,走到村民们面前,用温柔而坚定的声音安慰道:“请大家不要太过悲伤,我向你们保证,巡林官和教令院的学者很快就会赶来,协助我们查明情况,找回失踪的孩子们。” 她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安抚的力量,村民们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 随后,纳西妲向荧、派蒙和阿那亚使了个眼色,几人默契地跟随她来到一片空地。 “关于村长刚刚所说的故事,其实还有另一个版本。”纳西妲的目光扫过眼前的死域,神情凝重,“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清理这些死域。它们的存在会持续威胁这片土地和村民的安全。” 她抬起手,生之花的光芒再次绽放。 然而,正如他们所预料的那样,这片土地的生机并未恢复——这又是一片人造死域。 阿那亚的神情变得更加阴沉,她的菌帽微微低垂,仿佛在压抑着内心的愤怒与悲伤。 察觉到她的情绪波动,阿帕用花瓣轻轻包裹住她,试图给予一些安慰。 “我没事。”阿那亚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推开阿帕,“我只是……”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未尽之言。 纳西妲打破了沉默:“刚刚的艾方索,有问题。” “什么?”派蒙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他表现得那么担心,难道竟然是幕后黑手?” “是,也不是。”纳西妲摇了摇头,“我能听见他的心声。他似乎知道那些孩子们的下落,但他的内心并不想伤害他们。” 兰拉娜皱了皱眉,头顶的叶子微微转动:“他的身上有冰的味道、雪的味道……他不是森林的孩子,身上有复杂的味道。” “果然是愚人众!那我们马上抓住他,逼他说出真相!”派蒙握紧小拳头,义愤填膺。 纳西妲却提出了另一个建议:“他的内心很矛盾,或许我们可以通过他来找到那些孩子的下落。强行逼问可能会适得其反。” “我知道了!”派蒙突然拍手,兴奋地说道,“这就叫钓鱼执法!” 她的发言成功收获了荧的一个暴栗。 派蒙捂着脑袋,委屈地嘟囔:“我只是实话实说嘛……” 纳西妲微微一笑,目光中带着一丝无奈:“无论如何,我们需要谨慎行事。艾方索可能是解开谜题的关键,但我们必须确保孩子们的安全。” 545. 深夜,艾方索悄悄离开了村庄,朝着森林深处走去。 荧和派蒙紧随其后,纳西妲为她们带来草木的祝福,在森林中隐藏住她们的踪迹。阿那亚通过风聆听着周遭的动静,警惕着一草一木。 艾方索最终来到了一片被死域侵蚀的林地。他停下脚步,从随身的背包中拿出一个装置,蹲下开始摆弄。 荧和派蒙对视一眼,从暗处走了出来。 艾方索被吓到,手上的装置重重的摔在泥土上。他猛地站起身,脸上写满了惊慌:“你们——你们是白天的那群人,你们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我们还要问你呢!你到底在隐瞒什么?”派蒙双手叉腰,气鼓鼓地质问道,“孩子们在哪里?你刚刚是想做什么坏事?” “别想着狡辩,现在我们也找到了很多证据!”派蒙虚张声势。 艾方索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孩子们……在愚人众手里。” 他苦笑一声:“既然你们跟踪我到这里,那应该是已经发现了我的身份……但我对维摩庄的大家并没有恶意。” “自从来到维摩庄后,大家为我提供了很多帮助……”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在为自己的行为辩解,却又无法完全说服自己。 纳西妲看着他:“但你依旧选择了完成愚人众的任务。” 艾方索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指向一个方向:“失踪的孩子们在那边的洞窟里……我也只能告诉你们这些。” 546. 没有再理会艾方索,众人迅速朝着他指的方向前进,最终来到了那片隐藏在森林深处的洞窟。 洞窟内,人造死域遍布,没有一点生机痕迹,一股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不安。 兰拉娜“嗷呜”一声,吓得跳到了荧的身上,紧紧抓住她的肩膀。 “竟然有这么多人造死域……”纳西妲眉头紧锁,目光中带着深深的忧虑,“怪不得兰那罗们感受不到孩子们的气息。这些死域不仅阻隔了生机,还屏蔽了外界的感知。” “而且,他们一定有绕过死域的方法。”阿那亚看着几乎无处下脚的通道,语气凝重,“否则,他们不可能将孩子们关押到这么深的地方。” 众人小心翼翼地清理着死域,生之花的光芒一次次绽放,驱散了周围的腐朽。 终于,他们来到了洞窟深处,见到了被关押的孩子们和三个大人。 孩子们因为人造死域的影响,身体极度虚弱,双目紧闭,脸色通红地躺在角落。几个同样虚弱的大人勉强支撑着身体,将孩子们护在身后。 看到有人进来,他们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但随即又被警惕取代。 纳西妲走上前,声音温柔而坚定:“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就在她安抚众人的时候,洞窟外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竟然有小贼偷溜进这里!要是被博士大人知道,那可糟了!” “消灭他们!”雷锤挥舞,火刃飞旋,愚人众的士兵们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荧立刻摆出迎敌姿态,准备战斗。 然而,还未等双方交手,愚人众队伍的后方突然传来阵阵惨叫。 “会被这等小贼偷袭,还真是狼狈啊。”一道慵懒却带着嘲讽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一个紫色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手中雷光闪烁,瞬间将几名愚人众士兵电得噼里啪啦,昏倒在地。 “散兵大人!”剩余的愚人众不可置信地呼喊着他的名字,但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便被雷光吞没,纷纷倒地。 “呵,聒噪。”散兵冷冷地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愚人众,随后将目光转向荧和纳西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们。” 547. 派蒙警惕地看向散兵,小脸上写满了怀疑:“你这个坏家伙怎么出来了!难道你把教令院的人全都——” “赛诺——”荧也配合地喊了一声,但比起派蒙的紧张,她的语气显得轻松许多,甚至带着一丝调侃。 派蒙狐疑地看了看荧,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纳西妲和阿那亚,忍不住飞到荧面前,双手叉腰:“荧,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荧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纳西妲。 纳西妲轻轻点头,语气温和:“其实,散兵——不,阿散是我让兰利遮将他带来的。” “啊?”派蒙的脑袋上顿时冒出了几个大大的问号,显然对这个答案感到困惑不已。 纳西妲继续解释道:“因为这件事和他们有关。” 她的目光转向阿散和兰利遮,随后对阿散问道:“你是否还记得当初与你相识的兰那罗的名字?” 阿散轻哼一声:“废话。我怎么会记不得他的名字。”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仿佛在回忆一段久远的往事:“兰罗希陀。” 第88章 548. “什么!”派蒙和兰利遮的声音同时响起,两人都显得十分惊讶。 “诶,不是兰利遮吗?”听到阿散的话,兰利遮头顶旋转的叶子瞬间耷拉下来,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原来是兰利遮搞错了吗?那菈阿散原来不认识我吗?” 阿散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不。” 他看向兰利遮,目光落在对方腰间别着的木剑上,眼神中仿佛藏着许多未说出口的情绪,“是兰罗希陀,也是兰利遮。”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派蒙瞪大了眼睛,显然还没完全理解其中的含义:“等等,兰罗希陀和兰利遮……是同一个人?不对,同一个兰那罗?” 【作者有话要说】 我种的郁金香发芽啦,开心^_^ 跟大家分享我的快乐,嘿嘿[垂耳兔头] 第84章 549-593 549. 那是一个发生在一百多年前的故事。 随着纳西妲的讲述, 众人的思绪皆是沉浸于那个故事……那个悲伤的故事。 550. “迦毗鸠师!迦毗鸠师!”学者们在智慧宫高喊他的名字。 每个时代都有属于他的星星。而在一切以智慧为上的须弥,妙论派的迦毗鸠师便是无数学者心目中至高无上的“神明”。 “他是智慧的化身,理性与疯狂的完美结合。我们坚信, 他能够改变须弥的命运!”他的崇拜者无比狂热,以能够加入他的学术研究团队为荣。 “他是个疯子,但偏偏是个无人能及的疯子。他的研究已经超越了伦理的边界, 可谁又能阻止他?”他的对手对他如此忌惮——即便在他眼里这根本不算威胁。 即便是须弥的公众, 再提到他时也只能发出赞叹:“我们不得不承认, 他的研究改变了须弥。哪怕教令院的一些学者说他疯狂, 但谁能否认他的伟大?” 他是须弥教令院历史上史无前例的天才。 不仅是妙论派的知识,无论是生论派的自然、明论派的星空还是妙论派的机关……教令院的六大学派他均有所涉猎——当然涉猎只是自谦的表述。事实上只要是他感兴趣的领域,就没有他不精通的。 与天才相伴的是同等重量的骄傲, 他从不关心他人的注视, 而是独自一人前行在追求极致知识的道路上。 551. “哇,这个叫什么罗什么师的家伙真的是好厉害啊!”派蒙搓着小手,转而又有些疑惑地看向纳西妲,“可是为什么纳西妲你突然讲起了故事?” “嘘——”荧按着派蒙的头, 示意她噤声,“安静听故事。” 552. 在品味语言之妙处、探索元素之奥秘后, 某天, 这位试图掌控一切的天才对一直流传于须弥民间传说的中的[兰那罗]产生了兴趣。 于是他来到了名为为维摩的村庄, 在这里探寻着[兰那罗]的踪迹。 然而, 这位从未失败的学者, 却在这里第一次感受到了失败的滋味。 他搜遍了须弥的民间传说, 问询了每一个声称见过[兰那罗]的孩子, 甚至翻阅了无数古籍与手稿, 却始终一无所获。 那些孩子们口中的“兰那罗”, 仿佛只是他们天马行空的幻想,无法被现实所捕捉。 “或许,那只是那些孩子虚构出来的幻想伙伴罢了。”他站在村庄的边缘,望着远处的森林,“就像是教令院最新研究的‘集体潜意识’一样,不过是人类共同幻想出的产物。”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仿佛在嘲笑自己竟然会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而浪费如此多的时间与精力。 553. “我就说嘛,”派蒙拍了拍胸脯,“我记得纳西妲你曾经说过,只有心灵纯净的小孩子与神之眼的持有者才能看到兰那罗。” 随即她又皱了皱眉头:“可是像他这样的天才,竟然也没有神之眼吗?” “我们自从来到须弥后见过的人里面,无论是艾尔海森、赛诺还是柯莱……”派蒙掰着手指开始数起来,“他们都有神之眼,我还以为在须弥只要是学术够高的人就会有呢。” “……大可不必将柯莱算进来。”荧敲了下派蒙的脑袋,“在稻妻时影曾经说过,获得神之眼这件事与神明的意志无关,最重要的还是人的愿望。” 但是派蒙还是有些疑惑:“对学术这么执着的迦毗鸠师,竟然没有那么强烈的愿望吗?我记得丽莎的神之眼获得的就很随便——她想研究神之眼,被‘啪——’的一声出现在桌子上。” 纳西妲摇摇头:“天空岛对于神之眼的赐予,我也没有头绪。” “但对于迦毗鸠师而言,他不能允许这世间有自己未解的谜题。” 554. 在内心的深处,迦毗鸠师依旧无法完全放下对[兰那罗]的执念。 作为一名学者,他无法容忍这个世界上还有自己无法解开的谜题。 每个人都曾经是孩子。 迦毗鸠师在遥远的过去,同样曾是森林的孩子。在森林为他们构建的梦中乐园里,他与其他孩子们一同欢笑,追逐着蝴蝶,聆听着风的声音,感受着大自然的温柔与神秘。那时的他,眼中充满了对世界的好奇与热爱。 但当孩子成了人,梦便散了。 世界的尺度与命运的浅薄最终令人失望,于是他抛却了最初的幻想,将他留在了童梦的深处。 就像是树木会将自己度过的每一载时光都刻在年轮之上,也有人会生出妄想,将自己比作年轮,试图切割开每一载的时光。 十岁的天真、二十岁的执拗、三十岁的傲慢、四十岁的疯狂…… 他将自己的童梦切片,试图用与那些得见兰那罗的孩童一般的视角,去观察世界。 555. “唔,切片!”派蒙抱着自己,“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纳西妲点点头,继续讲述着故事。 556. 就像是《哥林多前书》第13章 所说得那样:“我作孩子时,话语像孩子,心思像孩子,意念像孩子。既成了人,就把孩子的事丢弃了。” 当童梦的切片被其切割,借孩提时代自己的双眼,迦毗鸠师终于见到了那传说中的生物。 “那菈赞迪克!”名叫兰罗希陀的兰那罗出现在他眼前,惊喜地飞向他,“兰罗希陀还以为那菈赞迪克和其他小那菈一样,长大了,就不记得兰罗希陀!” “就像是尝到了甜甜的果子,兰罗希陀非常高兴!那菈赞迪克是来找兰罗希陀玩的吗?”兰罗希陀热情地扒着[童梦]的身体,“奇怪,怎么有两个菈赞迪克?但是没关系,兰罗希陀还有好多好多好玩的,大家可以一起玩!” 本着学者好奇的天性,迦毗鸠师与[童梦]一起,跟随着兰罗希陀来到了他们曾经的乐园。 “真是无聊啊。”看着欢乐游戏的另外两只,迦毗鸠师感到无聊。 相比于森林所缔造的乐园,兰那罗这种生物体内的元素流动显然更能引起他的兴趣。 看来是时候该收网了。 557. “可恶!”派蒙义愤填膺的挥舞着小拳头,“科学怪人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荧也有些担心的看着兰利遮,而一旁的阿散更是双手抱臂,身边溢散的雷光却更加猛烈。 只有兰利遮拔出自己腰间的木剑,安慰着其他忧心忡忡的众人:“大家放心。兰利遮,很厉害!” 可知道他从兰罗希陀变成了兰利遮的众人,又怎能放心? 558. 但有件事却阻止了迦毗鸠师的行动。 为了让[童梦]尽兴,兰罗希陀带着他们探索了一处古代的遗迹。 兰罗希陀同样是古老的兰那罗,他精通着一切遗迹与机关,他的兰迦拉梨则是更为强大。 随手一挥,一台游荡的遗迹守卫便应声倒下,成为了[童梦]的玩具。 “太棒了!”[童梦]的眼里闪着星光,毫不游戏地夸赞,“兰罗希陀果然是世界上最棒的兰那罗!” 见识到兰罗希陀的能力,迦毗鸠师产生了另一种想法。 对于实验样本,他一向讲究物尽其用。 或许,在彻底作为试验样本之前,眼前的兰那罗还可以为他做另一件事。 559. 接下来的一段时光,无论是对兰罗希陀还是[童梦],甚至是对迦毗鸠师而言,都极为满意。 他们一同探索森林与沙漠的遗迹,与人同行的故事在兰那罗中成为一则传说——就像是当年与那菈法留那同行的勇士一样。 迦毗鸠师也完成了当初的遗憾,探索了遗迹巨像的内部,知晓了白鹄骑士的传说。 直到某天,他们的旅程结束了。 560. “呃呃呃呃,我有种不详的预感。”派蒙抱着自己,“那个科学怪人一定不会做什么好事!” 阿那亚注视着兰利遮。 自从她与兰那罗们相识起,她便知道兰利遮同样是桓那兰那中最为特殊的。 第89章 蓝色的外表、身上奇特的纹路以及相比起其他兰那罗来说更接近人类的对话…… 她有种不详的预感。 561. 行至雨的尽头,兰罗希陀停下,忧心忡忡地对[童梦]发出警告:“那菈赞迪克,不要再没有你哥哥陪同的情况下乱跑,否则会发生很可怕很可怕的事情!” “有非常可怕的坏人,到处抓那菈!要不是兰罗希陀厉害,那菈们就会变得很危险很危险!” “所以那菈赞迪克要好好长大,不要输给风、不要输给雨、不要输给冬雪、不要输给炎夏。变成像你哥哥迦毗鸠师一样厉害的大人!” 兰罗希陀同样喜爱着迦毗鸠师。 在兰那罗中,没有能跟他一同谈论遗迹与机关的同伴。而能看到他并且可以与他一同在夜晚的莲叶上交谈的迦毗鸠师是他的知己。 在单纯的兰那罗观念中,能看到自己的只有天真纯粹的孩子以及神之眼的持有者,而他们不会是坏人。 562. “而有时候,单纯是要付出代价。”纳西妲的语气带着忧伤。她看着被阿散捧起的兰利遮,语气中带着歉意,“我很抱歉。当我从世界树中离开,一切事件便已发生。” “我只能用当时微薄的力量,像牧羊人修补早已破损的羊圈般处理这件事。” 563. 在兰罗希陀被捉住关进特制的笼子里时,他仍旧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两个同伴。 “他同样是我。”迦毗鸠师看着不可置信的兰罗希陀发出嗤笑,“即便年纪不同,他依旧与我一样,是一个‘学者’。”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写的明显比之前顺畅了很多。 我果然还是不太会写衔接剧情(捂脸)。 第85章 564-575 564. “啊啊啊啊啊!”派蒙气得直跺脚, 小脸涨得通红,“博士果然从小到大都是个超级大坏蛋!从来就没变过!” “兰罗希陀的兰迦拉梨那么厉害,快给这个大坏蛋一点颜色瞧瞧!”她挥舞着小拳头, 仿佛自己也能冲上去帮忙似的。 其余人的脸色也并不大好,他们看向纳西妲,急于知道这个故事最后的结局。 565. 迦毗鸠师关住兰罗希陀的笼子是特制的, 它限制了兰那罗的力量。 就这样, 兰罗希陀在博实验室里度过了很久, 久到院里面的花瓣无数次展开又落下, 月亮也升起无数次,他的身体越来越虚弱。 “兰罗希陀。”记录完实验数据的[童梦]并没有像往常一般离开,而是蹲在笼子外面, 静静注视着里面的兰罗希陀, “你看上去有些难过。” 他并不是询问,而是有些疑惑的陈述事实。 兰罗希陀没有理他,只是转了过去,只留给他自己的背影。 [童梦]确实有些不依不饶, 他一再次转到兰罗希陀所在的方向:“为什么会伤心?是因为被关起来了吗?” 他拿出一把木剑:“伤心的话要不要来玩儿游戏?就像是我们当初所玩的一样。” 他指的是童年时期,与兰罗希陀以及其他孩子一起, 在童梦的乐园中进行的勇者斗恶龙的游戏。 兰罗希陀会拿着一把小小的木剑, 带领着孩子们打倒“恶龙”, 然后坐在蓬蓬果上飞向天空, 分享着同一株墩墩桃。 可是兰罗希陀依旧没有理他。 566. “这样才对嘛!”派蒙气得直跺脚, 小脸鼓得像个小包子, “做了坏事却还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求人原谅, 真是可恶至极!” 而在纳西妲谈及切片时, 阿散会下意识看向怀里的兰利遮。 博士的切片技术是在对他进行彻底研究后而开发出来的。虽然这件事与他无关, 但想到这点阿散还是下意识的自责。 像是察觉到阿散的情绪,兰利遮蹭蹭阿散的手:“那菈阿散,兰利遮没有事的。” 他说着,操纵着叶片轻盈地飞了起来,在空中转了几圈,像是在展示自己的活力:“你看,兰利遮很好,一点问题都没有!” 兰利遮的行动安抚了阿散些许,但看他的样子,仍旧还是走不出自责。 皆是因我而起。 他的脸上写着这句话。 阿那亚飞过去看着阿散:“不要自责。真正该付出代价的应该是博士,我们要做的就是破坏博士的计划,让他付出相应的代价。” 纳西妲的故事还在继续。 567.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在每次做完实验记录后,[童梦]都会在关着兰罗希陀的笼子前面待上一段时间。 大多数时间都是不说话的,只是默默的看着兰罗希陀转过身的背影。 “很奇怪的感觉。”他说,“我查了很多资料,却都没有搞清楚这种感觉是什么。”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闷闷的,很烦躁。” 这一幕恰好被迦毗鸠师看见。他嗤笑一声,双手抱臂,语气中满是讥讽:“原来过去的我竟是如此无用,轻易被这些空洞的感情所左右。” “若不是为了观察兰那罗的反应,你根本没有被分割出来的必要。” [童梦]没有理会迦毗鸠师的嘲讽。无论是哪个阶段的切片,他们之间总是互相看不对眼,永远达不成一致。 天才总是骄傲的,但无数个同样家的天才在一起,就注定了他们的水火不容——即便他们都是同一人。 见[童梦]没有理会他,迦毗鸠师也不在意。 只是警告[童梦]:“无论如何,不要破坏我的计划。对于‘邪眼’的研究,兰那罗是必要的研究样本。” 569. [童梦]日复一日的骚扰,兰罗希陀终究还是忍不住先开了口:“那菈赞迪克是坏那菈,比会喷火的桓那吉坏,比转圈圈的大铁块坏!” 看着塞进笼子里的那把小木剑,他直接将它扔出笼子:“兰罗希陀只跟好那菈玩。那菈赞迪克现在不是勇者,而是那条恶龙。” 看着兰罗希陀扔在地上的木剑,[童梦]愣住了。 他一向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但被兰罗希陀此拒绝,他却没有一点愤怒,反而是感到心口奇怪的感觉更加严重了。 或许自己做错了? 不,这个想法出现的一瞬间,[童梦]立刻对其进行否定。 他是永远不会错的。 但那又是因为什么原因呢?他陷入了更深的困惑之中。 570. 兰罗希陀越来越虚弱,在[童梦]记录完实验数据后的某天,他发现兰罗希陀已经没有力气背对着他,只是虚弱地躺在笼子里闭着眼。 兰罗希陀原本翠绿色的身体因吸收了过多的有毒金属物质,变成了诡异的蓝色,头顶的叶片上还印着实验样品的图案。与当初在森林中遇到的那个兰那罗相比,他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真是个无聊的研究。 他放下手中的实验记录,如此想到。 迦毗鸠师选择的这个研究课题,在他看来毫无意义。或许,他该换个更有趣的课题了。 而眼前这个已经失去研究价值的“样本”,也该被“处理”掉了。 571. 但仅作为[童梦]的切片,他并没有权力单方面终止实验。更何况,还有一个烦人的家伙挡在他的面前——迦毗鸠师。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任何阻碍他行动的人,都应该消失。 572. 于是,某天实验室突然发生了爆炸。关着兰罗希陀的笼子也在爆炸中意外松动。 [童梦]匆匆赶来,将一把木剑扔在兰罗希陀面前:“碍眼的实验室终于没了,而你这个毫无价值的‘样本’也该离开了。” 然而,兰罗希陀并没有离开。他的身体已经虚弱到无法支撑任何大幅度的动作。 看着这样的兰罗希陀,[童梦]皱了皱眉,冷冷吐出两个字:“废物。” 他将兰罗希陀一把抓起,塞进怀里,打算找个地方扔掉。然而,在拐角处,他遇到了迦毗鸠师。 “擅自炸毁实验室,没想到这个年龄的我竟然有这样的胆量。”迦毗鸠师双手抱臂,靠在墙上,目光冷冷地打量着[童梦]和他怀里的兰罗希陀。 “碍眼的东西,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童梦]冷冷回应,试图换个方向离开,却再次被迦毗鸠师拦住。 “我说过让你走了吗?”他嗤笑一声,“虽然我对这个实验室也并没有那么在意,但是这样被人毁了,还真是……让人感到愤怒呢。” “无论如何,这个年纪的我,还真是幼稚地令人发笑。” 573. 对于博士壮年期的切片来说,[童梦]确实是不堪一击。 但同样作为切片,它永远不会打无准备的仗——他们都有着同等的劣根性。 在心脏被刺穿的那一刻,迦毗鸠师也露出了与以往云淡风轻不同的表情。 [童梦]同样吐了一口血,但仍旧有些挑衅的看着迦毗鸠师:“小看我,是要付出代价的。” 第90章 他的情况同样不好,迦毗鸠师的反击同样伤到了他的要害。实验室的报价让所有人无暇顾及此处——也就是说他们同样只能在这里死去。 看着这般模样的[童梦],迦毗鸠师确实露出了难明的笑来:“被无用的情感所左右,让我们就这样死去,还真是废物。” “那被我这样的‘废物’杀死的感觉又是如何呢?”[童梦]看着兰罗希陀,却感觉自己一直有些闷胀的心口平静下来。 他怀中的兰罗希陀有些无力的睁开眼,看着面前的两人,发出虚弱的疑问:“那菈赞迪克,很奇怪。先要杀掉兰罗希陀,现在却又是这样。” “不懂的话才好。”[童梦]将木剑别在兰罗希陀的腰上,郑重将对方掷向出口,“如果还能活着的话,还是躲在你口中桓那兰那为好。” “和人类这种充满劣根性的生物在一起,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574. “他说得没错!”派蒙双手插腰,“两个切片都死了,真是大快人心。” 纳西妲打点头:“博士的切片充满了矛盾。就是因为如此。之前做那个切片才会毫不犹豫的毁掉博士的所有切片。” “当时在世界树中的我,察觉到兰罗希陀的气息逐渐减弱,意识来到他的身体时就发现我博士两个切片都已经死去,而兰罗希陀即将回归森林。” “彼时没有须弥民众信仰的我能力并不强大,所能做的也只有将兰罗希陀的灵魂保护下来。” “重新将他送回桓那兰那,再次从梦之树中诞生——也就是现在的兰利遮。” 575. “竟然是这样吗?”听了这个故事,阿那亚对博士的厌恶更深了一层,眉头紧锁,“那这次他抓孩子们并进行实验,难道是为了——” 纳西妲轻轻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很有可能,他的目标依然是兰那罗。” “博士所掌握的切片源自于神明的技术,被凡人所掌握便会有所缺陷——他们的感官于意识的交换并不完全,如果切片并没有主动分享的想法,那么作为主体的博士便不会知道这一讯息。” “一百年前实验室被彻底炸毁,所存储的资料也烟消云散。而当时的切片迦毗鸠师似乎也有自己的想法,并没有选择将讯息传回。 但在须弥,博士一连损失了两个切片,很有可能猜到了其中的蹊跷。”纳西妲摇头,“总而言之,伤害须弥子民的行为绝对不可原谅。” 【作者有话要说】 部分故事是我根据须弥副本[童梦的切片],大世界散落文本中赞迪克与迦毗鸠师的故事推测(编而出的。 也正好填了迦毗鸠师突然失踪、兰罗希陀是唯一消失的兰那罗、兰利遮的特殊外形等各种坑(捂脸) —— 总而言之,仍旧在这里求个评论,呜呜,孩子真的好羡慕其他作者的评论区有好多好多的评论! 第86章 576-583 576. “诶, 等等。”派蒙突然想到什么,气鼓鼓地看向荧,“有关散兵的事情, 你们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这就已经说来话长了。 时间回到阿那亚与阿散见面后的那个夜晚,睡不着的她在遇到兰利遮之前,先是在月光下见到了纳西妲。 “阿那亚, 是在担心什么吗?”坐在秋千上思考的纳西妲注意到一旁发呆的阿那亚, “如果不介意, 可以跟我说说你那位愚人中执行官的过往。” 阿那亚摇摇头, 脸上带着些许迷茫:“在我印象中的阿散……并不是这样的。” 回忆起三只当年在踏鞴砂的那个冬天,仍旧感到心头暖暖的。无论是森林的漫步还是祭典的热闹,一切显得那么美好。 她又想到了狐斋宫经常放在口中的一句话:我知这世间, 如露水般短暂, 然而、然而。 时过境迁,对她来说一瞬的时空转换,横亘在他们面前的却是五百年的时光。 “现在我知道了,冬日祭当天敲开踏鞴砂木门的是愚人众……我在想, 如果当时我能待的再久一点,或许一切都会不同。” 纳西妲轻轻荡着秋千, 目光温柔地注视着阿那亚, 仿佛能看透她心中的迷茫。 她轻声说道:“阿那亚, 时间就像一条河流, 有时湍急, 有时平缓, 但它从不停止流动。我们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 就像无法让河水倒流一样。但我们可以选择如何面对它。” 她停顿了一下, 看着陷入沉思的阿那亚继续说道:“我能感受到, 从他所在位置汹涌而来的仇恨。每个人都有自己所选择的道路,你不必自责。 世间万物如露水般短暂,但正因为短暂,才显得更加珍贵。总有一天,你们终将重逢——就像被踏鞴砂的那片暖冬花花海中一样。” - “所以纳西妲就这样知道了事情吗?”派蒙双手叉腰,目光在荧和纳西妲之间来回扫视,最后看向荧,“那你呢?” “有关世界树与哥哥的事情,我还想再详细地向纳西妲询问,于是刚好听到了这段话。”荧看着派蒙说道,“而当时的派蒙正在呼呼大睡。” 派蒙想说的话被噎住了,转而发问:“那你们又是什么时候达成共识的?” 纳西妲看着派蒙,目光温和:“还记得我曾说过的吗,阿散试图成神,是因为仇恨……对教令院和博士的仇恨。” “当两颗心怀着相似的目的时,合作的可能性便悄然萌芽。虽然未曾明言,但在博士现身的那一刻,默契的种子已然种下。”纳西妲看着阿散,他正在一旁低头逗着兰利遮,并没有理会几人的对话,“就像雨林中的藤蔓,看似各自生长,却终会在某个时刻交织在一起。” “所以你们就这样什么都没说,就突然在博士出现时就打成共识了吗?”派蒙扶着自己的脑袋,“好涨,似乎有什么要长出来了。” 577. 将附近驻守的愚人众解决,被捉的大人与孩童也都安全回到了维摩庄。 纳西妲与教令院向至冬使节提出质询,要求他们对于在须弥所做的一切给出解释,并且遣散了须弥境内的所有愚人众。 这件事情暂时告一段落,而找到绿洲花园位置的阿那亚也决定带着能找到的所有族人一同回家。 而荧与派蒙接到朋友婕德的邀请,目的地同样在沙漠。因此选择与她们同行,打算在草之龙阿佩普的事件结束后去沙漠的最北边解决这件委托。 但他们谁都没有想到的是,遇见婕德的时间比草之龙的事情解决的还要快。 578. “纳西妲,你知道婕德信中的那个塔尼特部族吗?”路上,荧有些好奇地问。 之前前往沙漠求援的时候他们遇到了婕德父女,阴差阳错之下与他们共同在沙漠进行了一场冒险。但结局并不美好,婕德父亲身死,而她选择会到沙漠,投奔父亲所出身的部族。 没想到短短半个月她就寄信回来。 “塔尼特部族是信仰花神的部族,”纳西妲回忆着,“在如今的须弥,沙漠大多是赤王的信徒,坚守花神遗训的部族已如绿洲中的月莲般稀少。” “花神?”荧有些好奇,“就是花神诞祭的那个花神吗?我曾经听妮露说过,在久远的过去,在大慈树王生日上,花神曾为之献舞,世间便有了帕蒂沙兰——这也是花神诞祭一说的由来。” “是娜布。”回答的却是阿那亚,她的眼中闪过怀念“在须弥城的那次时空穿梭中,我见过她……对于我的事情她似乎知道更多。” 无论是布耶尔生日时的相遇,还是之后与阿赫玛尔、布耶尔以及毗伽罗相关的事情,背后总是少不了娜布预言的影子。 想到初见时在月女城她曾对阿赫玛尔讲述的故事,阿那亚心中隐隐添了些担忧。 晃了晃菌帽,暂时不去想那些事情,阿那亚回归正题:“她是个很温柔的神……或许同样信仰她的塔尼特部族,应该也是个热情好客的部族。” 579. 塔尼特部族是否热情好客阿那亚暂时不知道,但沙漠的热情好客她算是先体验到了。 热情的流沙袭来,将她们卷进入地下。 流沙滚滚而来之时,连元素力屏障也同样失去了效用。阿那亚只来得及抓紧阿帕,便在流沙中陷入昏迷。 580. 阿那亚再睁眼,便感到天下是柔软的软垫,一根纤细葱白的手指在戳着她的菌帽。 阿那亚:这样的开头似乎有些似曾相识。 她睁开眼睛,看到的便是一个长相明媚的少女。 “请问这里是哪里?”她晃晃悠悠的从软垫上飞起,向面前的少女提问。 “居尔城。”少女有些惊奇地看向阿那亚,“蕈兽竟然会说话!” 581. 少女名唤希琳,是居尔城最受宠爱的小公主。 她是英雄奥尔玛兹与精灵的老祖母共同孕育下的子嗣,生来便享有世上一切幸福。 诞生于莲叶之上、香露之间,洁白的鹅鸟为她行祝福,眼镜蛇为她献上青色的珍珠,雄壮的巨鳄亦向她俯伏礼拜[1]。 第91章 精灵的老祖母离开前将她交于王者奥尔玛兹,向他降下三则预言。 预言的繁杂现在先按下不表,如今的希琳她最大的烦恼仅是好奇,未来她将嫁给哪位英雄。 “据父王说,昨日伟大的英雄,我那未曾谋面的兄长即将凯旋。因此带着侍女,我偷溜出王宫,试图偷看一眼那居尔城中传颂的英雄。”说到这里,希琳羞红了脸。 即便是热情大方的沙漠子民,在谈起这个话题时也总会变得羞涩。从小憧憬着自己讲如同预言那般嫁给一名盖世英雄。基斯拉这位义兄的骁勇名号在沙漠传唱,人人都赞叹他的战无不胜。 她嗔怪地看了一眼认真听故事的阿那亚,将一块点心塞进她的嘴里,继续讲了下去:“可是基斯拉被父王召见,我去时只看见滚滚黄沙。” “烦闷的我抛开侍女在沙漠独自漫步,便在一棵树下捡到了你这个小家伙。小小的、可怜兮兮地,像一只干枯的蘑菇。” 听到这里,阿那亚连忙发问:“那希琳,你有没有见到阿帕——一只冰骗骗花,在沙漠中他是最好认的!” 听着阿那亚的话,希琳认真思索回忆了片刻,终还是摇摇头:“很抱歉,阿那亚,在那片黄沙之中,我只看到了你的身影。身边并无他人——有没有骗骗花。” 582. 阿那亚有些心焦。 这次清楚的知晓她再次穿越了——花神刚刚陨落、大慈树王庇佑雨林、赤王派使者降下神谕,建立了居尔城,这是远早于她所在的历史,甚至比五百年前还要更早。 但按照以往的经验,只要穿越时她与阿帕一起,两人便会一同回到过去,就像是蒙德璃月稻妻所经历的一样。 这次她清晰地记得在陷入黄沙之前,阿帕用头顶的花瓣紧紧将她包裹。 她必须立刻找到阿帕! 作为一只一直生长在雨林的冰骗骗花,若是长久待在烈日与黄沙之下,那将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一想到阿帕会在沙漠中变得叶儿打卷,冰化水再蒸发,她就心焦不已。 583. “阿那亚,不再多陪我一会吗?”希琳噘着嘴挽留,听到阿那亚的辞行,眼中的星光暗淡,“身旁的侍女永远只会低头垂手,说着什么‘陛下圣明’、‘公主圣明’,从没人能听我说那么多话——你是第一个!” 她拿出匣子里的珠宝向她展示:“只要你留下做我的朋友,我的一切都送予你。从捡到你的那时起,我就感觉我们将是命中注定的朋友!” 可阿那亚依旧拒绝了希琳的请求:“抱歉,希琳。” “你是一个很好的人类,我也愿意成为你的朋友。”阿那亚透过窗外看着远方,“但目前我最好的朋友消失在流沙。作为友人,我继续找到他。” “我相信,你不会想结交一个能置友人生死于不顾的朋友。” 希琳撇撇嘴,但最终还是招呼着一旁的侍女,用食物和水源塞满她的菌帽:“那无论如何,作为朋友,我也不希望你拒绝我的礼物。” 她抱着阿那亚久久不愿撒手,最后在夕阳最后的余晖也溜出室内后,才放开她。 阿那亚走后,她贴着侍女的耳边轻语:“向伟大的镇灵之母立誓,绝不向父王透露半字。” 镶着赤金甲片的手指划过侍女咽喉,“否则……”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我又想改书名了!大家觉得改成《我,蕈兽,尘世闲游》怎么样?或者其他书名? 或者是文案有问题? —— 《希琳的日记》 今天在王宫外面散步,却遇见了一只会说话的蕈兽! 赤王在上、母亲在上,她是多么的可爱。 第87章 584-593 584. 与希琳告别后, 阿那亚来到当初她最初被发现的那片沙漠,却没有半分熟悉的元素痕迹。 难道是坠落在更远的地方? 于是阿那亚迎着风沙向居尔城外探索,试图找到熟悉的骗骗花。 不知前行了多久, 她似乎听到了熟悉的歌谣。那歌声裹挟着帕蒂沙兰的馥郁,在裹挟沙粒的干燥空气中格外清晰: “花的女主人啊,您裙摆拂过的沙砾都化作绿洲。” “伟大的夫人啊, 您泪水浸润的荒原盛放月莲。” 是月女城花朵的歌! 她抬头一看, 却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来到了月女城——花神曾经的住所。 585. 失去花神的月女城看上去依旧平稳运行——人类终日忙忙碌碌为饱腹奔走, 贵族举杯欢宴称颂着伟大的花神, 祭司行走于神殿祈求神明的垂怜——一切如同阿那亚之前来过的那样。 但这篇绿洲的花却没了往日的芬芳,低垂着的花苞上滚落的露珠似是为花神垂泪,无忧无虑的镇灵一族也鲜有踪迹。 ——或者也不能这样说。 至少在阿那亚这样想完, 她的身后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是……阿那亚大人?”回头看去, 却并不是熟悉的人影,而是一个三角机关,“抱歉,主人正在沉睡, 您或许可以下次再来。” 586. 阿那亚看着面前陌生的三角机关,有些迟疑开口:“菲莉……吉丝?” 菲莉吉丝同样是花神娜布的眷属, 一个成熟温和的镇灵, 比起利露法尔来说, 她有着镇灵之中难得的性格——对于镇灵这种生灵, 极致的爱恨与强烈的情绪才是寻常。 之前在布耶尔的诞辰上, 比起像只小猫般活泼的利露法尔, 菲莉吉丝则是一直静静侍立在娜布身旁, 为她添酒。 看着阿那亚疑惑的眼神, 三角机关转动身体:“跟我来吧, 阿那亚大人,我会告诉你月女城这些日子所发生的事。” 587. 循着三角机关的指引,阿那亚来到了当初的那片绿洲。 一架更为巨大的三角机关静默矗立在那里,菲莉吉丝的声音从中传出。 她的声音略带忧伤:“主人陷入沉睡,赤王暂时接管绿洲。我等镇灵向赤王献上真名,他命我为绿洲总督,利露法尔为使者,分管绿洲与人间王国。” “利露法尔?”阿那亚愣了一下,她对利露法尔的印象还停留在当年娇嗔傲娇的小镇灵上,没想到如今竟是已背负着如此重任。 等等——人类王国? 阿那亚猛然想起来,在希琳所讲述的故事里,那位精灵的老祖母。 因为对利露法尔的印象还停留在过去,因此她一直没有将二者联系起来。 但提到利露法尔,菲莉吉丝的语气中确实充满着忧虑:“几年前,利露法尔离开居尔城归来,却不愿见我,独自一人躲在沙漠深处。” “我疑心是居尔城出现异变——奥尔玛兹他并没有履行赤王的意志,而是在沙漠各地修剪高大宏伟的庙宇。甚至声称原因放弃世俗的一切,成为赤王的仆从。” 说到这里菲莉吉丝停下,语气满是压抑的不满:“赤王让其寻找能够如牧羊人牧羊般号令万民之王,而她却真的选择了一个牧羊人!” 原本温和的声线在此时显得尖利:“我向她提出更换的要求,她却早已被那爱欲倾倒,满心满眼只有那凡间的王!” 听着她的话,阿那亚眉头紧锁,再迟钝的人也能感受到利露法尔所做事情的离谱程度。 回想起一路前行时看到被鞭笞的奴隶以及贫瘠的土地,阿那亚心中下意识感到反感。 再结合菲莉吉丝刚刚的话,她们似乎并不知晓娜布早已身亡,而是认为她只是死去。但看着菲莉吉丝的模样,阿那亚并未点破。 等待菲莉吉丝诉说完毕后,阿那亚向她询问阿帕的下落:“菲莉吉丝,你有没有见过阿帕——一只冰骗骗花?” 菲莉吉丝陷入沉思,半响才给出回答:“在月女城的边缘,沙漠与绿洲交接之地,那是您曾于主人欢宴之所,或许可以在那里找到线索。” 588. 来到菲莉吉丝口中所言之地,阿那亚在一处冰封的湖泊之间找到了阿帕。 欣喜若狂地她飞到半空,将陷入沉睡之中的阿帕唤醒。 “你为何会在这里?”看着久别重逢的挚友,她发出疑问。 阿帕晃动身子,抖落身上冰凌。他看向这处地点的正中——一座湖心的小岛,正好位于沙漠与绿洲的交界。 “我似乎去过那里。”他说。 58-9. 刚踏入湖心小岛,岛中-央的座椅旁骤然浮现四道朦胧的影子。 两只立刻警觉地绷紧身躯,却发现那些影子并未理会他们,而是自顾自地开始了对话。 “阿那亚,”娜布的影子率先开口,声音如风拂过花瓣般轻柔,“那件事,就托付于你了。” “放心,我定会完成。”阿那亚的影子微微一笑,“不知那新生的风龙是何模样,也不知那传说中的自由城邦是否如诗中所颂。” 布耶尔的影子缓缓开口,语气沉稳温和如同古树低语:“无论如何,对方亦是魔神,务必谨慎行事。” 第92章 阿赫玛尔的影子最后沉声道:“多谢你,阿那亚。吾等被高天所缚,唯有你——不被世界树所知之人,方能在这片大陆自由穿行,不被那位的视线察觉。” 阿那亚轻轻摇头,目光坚定如磐石:“无需言谢。还记得当年我对娜布的回答吗?这一切,皆是我心所愿。” 590. 这是往昔的幻影,阿那亚清楚知道。 不知是什么原因,这座小岛残留下千年前的片段,在如今显现出来。而他们对话之中所透露出来的讯息却出奇地震惊。 在上千年前,她似乎曾因为风龙而造访过蒙德,甚至与那位风神相识——再与荧的闲谈中,她方才知道当初在风起地所见的吟游诗人,竟是那座自由之邦的神明。 或许她知道些什么,阿那亚想。如果之后有机会,她需要再次前往蒙德。 阿那亚回头望去,四位影子仍旧在不断重复着持续千年的对话。而她这时的心中,却出现了另一个胆大的想法: 阿帕已经找到,却未曾回到与纳西妲她们在一起的时空。或许,她们可以去寻找这片时空的草之龙阿佩普! 591. 做好决定,阿那亚便携着阿帕出发。 向菲莉吉丝寻来如今沙漠强盗地图,便再次告别这所花的城邦。 从月女城到绿洲花园,途中将会经过居尔城。 想到希琳临别时的恋恋不舍,她决定回去向她告声平安。 但仍是那句话,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阿那亚从未想到,她与希琳的重逢竟是那般模样。 592. 从居尔城到月女城的往返不知耗费了多少日月,当初所见娇嫩如花般的女子如今却逐渐凋零。 看到阿那亚出现在一旁,希琳抱着她啜泣:“阿那亚,我亲爱的挚友,为何你来得这般晚。” “请听我细细说来我的不甘。当年渴求的盖世英雄,没想到却是狂傲自大之人。他的鲁莽令我厌恶、他的高傲令我反感!” “如同一朵渴求爱情的玫瑰,没了雨露的滋润又该如何生长?在如今众人欢宴之际,我却只能独自待在房间,只能为父王献上一罐蜜糖!” “那个可恨的自大狂,如今不知在何处游猎,竟也不知陪我!” 看着面前痛哭的希琳,阿那亚蹭蹭她的手臂,温声安慰:“玫瑰本拥有尖刺独自绽放,何需依附他人的雨露?蜜罐里的花朵终会腐烂,沙漠的女儿该有烈阳般的决断。” “不必为他人而悲伤,你的眼泪是如此的珍贵,何必挥洒当场?” 593. “吱呀——”我是的木门被强硬撞开,希琳一惊,下意识将阿那亚藏起。 她抬眉怒视来人:“帕维兹,我早已说过,为何这次你又直接闯入我的房间?” 帕维兹行色匆匆,眉眼间却带着遮掩不在的狂喜:“希琳,我心爱的妻子,我未来的王后!还记得伟大的镇灵之母吗?她降下的第二则预言实现了!” “那则预言是……我的血亲终将得享蜜糖般的结局……”希琳还未搞清楚状态,听到预言的实现一惊,“等等,你刚刚叫我什么?王后!” 帕维兹没有理会希琳的惊愕,他欢笑着打开她的妆匣,将一件件珠宝塞进希琳怀里。 “预言的宠儿,我亲爱的王后,速速梳妆,陪我一同成为万民敬仰的王!” “闭嘴!”听了他的话,希琳却是重重将手中的珠宝掷于地下,“帕维兹,快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有我的父王……他现在怎么了?” 眼见希琳不配合,帕维兹脸上的笑意消失,暴虐与猖狂同时出现在那张脸上:“他们已经死了!因为你的蜜糖!” “什么!”希琳愣在原地。 “看啊,这广袤的领土皆是我所征服!听啊,这城内万民心中呼喊着的都是我的名字!我,帕维兹——不,从现在开始就是帕维兹拉万,将是这居尔城万世不移的王!” 帕维兹没有停下,他招呼门外的守卫,将房间封-锁:“你们看守这里,不要让王后踏出房间半步!” “希琳,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他对着镜子整理着自己的仪容,回身对希琳笑道,“感谢伟大的镇灵之母,她留下的预言护住了你。既然你不愿与我共享荣耀,那就呆在这房间孤独终老!” 话罢,他便闭上眼睛,像是已经看到了光荣的未来以及广袤的领土。他沉湎于幻想,独自一人跳着滑稽的双人舞蹈离开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可恶,游戏内文本看多了,这章就写成这种文风,我需要看点其他作品缓缓脑子[爆哭] 然后问一下大家,有没有倒v开始看的读者,可以发条评论让我看看亲爱的订阅率嘛。 如果到了30%孩子就要开防盗了! —— 祝亲爱的大家早安、午安,以及晚安。 第88章 594-602 594. 等到帕维兹从房间里出去, 阿那亚和阿帕才从藏身之地悄然出现。 眼前的希琳比起初见时已经完全变了模样,她歇斯底里地摔打着房间中一切可见的装饰,试图借此抒发心中无可言说的愤懑。 阿那亚忧心地看着希琳:“希琳, 你现在怎么样?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希琳哭红了眼角,绞着手中帕子止不住啜泣:“我要出去!阿那亚,我要出去!” “我想知道我的父王, 我的兄弟姐妹他们究竟怎么样了!” 595. 在阿那亚的帮助下, 希琳在月色下逃出房间, 潜入王宫最奢华的那座宫殿。 连血污都没有清洗掉, 精巧的编织地毯如今被血渗得漆黑,从中可以窥见在不久前这里发生过怎样残忍的事件。 藏在廊柱之后,听着往来仆从密谈:“王与诸位殿下欢宴, 却在分享过希琳公主所献蜜糖后毒发。王子帕维兹封锁了王宫, 下令让我们将尸体藏于地下。” “嘘,那已是先王咧!”一旁的仆从向他挤眉弄眼,语气中带着嘲讽,“现在我们的王是帕维兹。啊!伟大的王, 伟大的帕维兹拉万,他摘取了预言的果实, 成为了这沙漠城邦万事不移的王。” “噤声!”一名仆从突然嗤笑, 拖长音调模仿传令官的语调, “凡世荣光归于帕维兹拉万, 那预言中注定统御黄沙与绿洲的万王之王——至于我们?” 他踢了踢脚下染血的银酒壶, “不过是替新王擦洗宝座的抹布。” “哦, 凡世的宠儿, 我们那可怜的希琳公主, 如今应是像鸟儿一样哭泣, 如今应是像玫瑰一样娇弱。”他们谈论着,像欣赏故事一般对其中的人物命运点评唏嘘。 对于他们这样出身奴隶的底层仆从来说,无论是谁做王,对他们来说只不过是一桩笑谈——毕竟对蜷缩在阴影里的蝼蚁而言,王座上流淌的是蜜糖还是毒血,从来都无关紧要。 596. 听着仆从的调笑,希琳精美的甲片深深的扎进掌肉,血珠顺着皮肤滴落,最后与地上的血污相融。她齿缝间渗出的名字裹着剧毒:“帕维兹。” 语气中饱含着怨毒,就像是沙漠中择人而噬的毒蝎,誓要将尾钩的毒刺深深扎进仇人的心口。 跟随着仆从的身影,他们来到王宫的地下室。 这里躺满了三百余具尸体,摇曳的烛火将死者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圆睁的双目仿佛在无声控诉着如今王座上那位的罪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腐臭,混合着地底渗出的潮气,令人作呕。 仆从慌乱中将最后一具尸体抛入尸堆,连门都来不及关上便仓皇逃窜。铁门在阴风中吱呀作响,仿佛亡魂的叹息。 597. 借着摇曳的烛火,希琳凝视着地下室中一张张熟悉的面庞。 仆从的话语在耳边回响:“他们分享过希琳公主献上的蜜糖,于欢笑中毒发。”再想到帕维兹在她房中的猖狂模样,心中被恨意填满。 “我要复仇!”她对着阿那亚说,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冷静,希琳!”阿那亚试图拦住她,“不要被仇恨冲昏头脑,如何复仇?还请我们静静思量。” 可被仇恨冲昏了大脑无法平静,希琳再次回到房间,轻敲门扉告诉守卫,她要见伟大的帕维兹拉万王。 许是被希琳的顺从蒙蔽,或是被帕维兹拉万这个称号取悦,帕维兹再一次前来与她相见。 “凡世的宠儿,我心爱的王后,你终于想通,与我共享这片荣耀。”他进入房间对希琳报以一个大大的拥抱,“你不知道我的心有多么激动,你不知道我的眼看到了多么广袤的前景。现在的我忍不住向你诉说我的愿望——” 可帕维兹再也没了诉说的机会,他不可置信地捂住胸口,鲜血从他的掌心流出。 希琳冷静地拔出匕首,向帕维兹报以疯狂的笑。 “当你借我之手下毒谋害父王与诸兄长,便应预想到今日的结局。我曾向伟大的赤王与镇灵之母发誓,绝不会放过我的仇敌!” 第93章 “不!不是!”帕维兹痛苦地哀嚎,双手抓向希琳,展现着临死前的疯狂,“你竟敢!不——” 没人知道他的未尽之意,也许是不甘,也许是愤懑,总之他死在了登基的前夜。 希琳站在血泊中,眼中闪烁着复仇的快意与无尽的空虚。 598. 阿那亚担忧地看着希琳,心想她大仇得报,如今应该平静。 但眼下的一幕却让她呆愣原地,希琳将那把沾满鲜血的匕首插入自己的心口。 “抱歉。”她哭着说,眼神看着阿那亚,“很抱歉让你看到了这一幕……真是狼狈啊。那时就应让你离去,不再看到我这狼狈的模样。” 简安了呀,手忙脚乱的在菌帽中翻找着止血药物,她试图抬手阻止,但却因为失力,手臂也抬不起,只能晃动着脑袋示意她停下来。 “不要再做徒劳之事,这匕首上我抹了见血封口的蝎毒,无人能够逃脱死亡。”她的话断断续续,声音越来越低,“是我的蜜糖害了父王与诸兄弟,若不是我所进献,他们不会毫无防备喝下,这是我的赎罪。” 希琳闭上双眼,阿那亚扑过去看着她的尸体,心头充满悲伤。 这时她突然听到钟表的滴答声响,指针走动一圈,阿那亚目及所见便陷入黑暗。 599. 阿那亚晃晃悠悠地从软垫中醒来,扶着巨大的菌帽看向眼前明媚的少女:“你是谁?这里又是哪里?” “居尔城。”少女有些惊奇地看向阿那亚,“蕈兽竟然会说话!” 少女是凡世的宠儿,居尔城的明珠希琳。 “凯旋的英雄被父王召回,烦闷的我于城外漫步,在树下发现了沉睡的你。”希琳笑着用葱白的指尖轻点阿那亚的菌帽,眯着眼感受着回弹的手感,“伟大的镇灵之母保佑,这真是神奇,竟能遇到会说话的蕈兽!” 她吩咐仆从为阿那亚送来甜点,将枣椰蜜糖喂进阿那亚的口中:“明明才见面,我总觉得与你相识已久,我想你就是我命中注定的朋友!” 600. 阿那亚向她询问,有无见过阿帕。 希琳却是摇摇头,直言找到阿那亚时,周边只有她一只生物。 可就在阿那亚那说出“阿帕”一词时,卧室中开满帕蒂莎兰的花盆突然轻轻一晃,从中探出一朵新生的花。 “阿帕!”阿那亚惊喜的呼出他的名字,不可能记错,这是阿帕元素力的气息! 在阿那亚期盼的目光下,新开的帕蒂沙兰缓缓舒展着花瓣,从中钻出一只冰蓝色的骗骗花。 “你怎么会在这里?”看着重逢的友人,阿那亚惊喜地询问。 阿帕却是摇头,直言他也不知道发生何事。 在希琳讲述的故事中,如今的花神陷入沉睡,赤王派伟大的镇灵之母找到人类的王建立居尔城。眼见如今还未到回去的时候,阿帕也已找到,于是她们便暂时接受了希琳的挽留。为了搜寻信息,在这城邦住下。 601. 夜晚跟希琳偷偷溜出王宫,她们来到街上闲逛。 一阵闷响引起她们注意,循声望去却只见高傲的侍从正用手中长鞭鞭打着一名身形瘦小的奴隶。 奴隶身上鲜血淋淋,鞭痕纵横交错,放眼望去触目惊心。 阿那亚看不过去,打算上前解救奴隶,却被希琳拦住。 她语气好奇:“你为何要上前拯救一个奴隶?” “因为他同样是一个人类。”阿那亚同样不解,耳边的鞭笞声仍旧传来,“这是一种剥削与压榨,他的行为是错误的。” 话罢不再理会希琳的阻拦,阿那亚甩出风球,将侍从击晕。 看着鞭打自己的侍从倒下,奴隶脸上却没有显示出惊喜的神色,反而是万分惶恐。他跪倒在侍从身旁,不停的磕着响头,请求侍从的原谅。 阿那亚满心不解,回头看向希琳:“我明明将欺辱他的人类击倒,却为何他仍是这副模样?” 看着不解的阿那亚,希琳长叹一声,不知道该如何对面前的蕈兽解释人类王宫的奴隶与主人。 奴隶依旧在原地不停的磕着响头,额头满是鲜血也依旧不停。 一行人都没有了继续闲逛下去的兴致,于是直接回到王宫草草睡下。 602. 第二天一早,侍女便敲响卧室的门,向希琳禀报奥尔玛兹王下令召见她。 出于莫名的担忧,阿那亚与阿帕藏于花坛,偷偷跟随上去。 “基斯拉,我骄傲的义子,今日叫你前来,是为了表彰你在前些日子的战役中建下的功绩。”年迈的奥尔玛兹王拍着一个青年男人的肩膀,满脸骄傲。“你为我击败了九十九座青铜铸就的城邦,又为我俘虏了九十九位通晓星空之理的贤者。” “今日我便赐予你帕维兹之名,意为‘长胜之人’。愿你如名字一般长胜不败,为居尔城开辟万世的伟业。”奥尔玛兹豪爽笑着,随即又看向侍立一旁的希琳。 “我最宠爱的女儿,居尔城的明珠。预言曾说过,你将与一位伟大的英雄相爱。今日我便应预言所说,将你许配给帕维兹。”他看着面前的两个年轻人,脸上全是满意。 帕维兹一脸喜色,想到预言中所提到的“希琳将独占其父的王国“,顿时满脸喜色,热切的看着眼前明媚的少女,眼神中满是独占的疯狂。 但希琳却是一反常态地看向奥尔玛兹,一口回绝了这次的赐婚:“不,父王,我不愿意!” 她指向帕维兹:“那是个自私自傲的莽夫,女儿绝对不会嫁予他为妻!”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为什么,写得时候总感觉这章能唱起来,是我印度电影看多了吗[狗头] 还有这几天一直在循环《利露帕尔金曲》,捂脸 第89章 603-610 603. 听完希琳的话, 奥尔玛兹皱起了眉头。 “这是我的命令。”他怒喝,“你要遵从预言,嫁予这个国家的英雄!” 但希琳仍旧摇了摇头:“凡世间的英雄千千万, 为何只是他一个?” 父女二人僵持不下,最后不欢而散。 奥尔玛兹临走前猛甩衣袖,向周遭侍卫吩咐:“带希琳公主回房冷静一下。” 604. 在奥尔玛兹赐婚的那个时候, 阿那亚下意识的以为希琳会接受。即便是跟着希琳一同回到卧室, 阿那亚仍旧对于她拒绝赐婚这点感到震惊。 但看着即使被禁足却也半点没有慌张神色的希琳, 她又莫名平静下来, 有种本该如此的感觉。 希琳翻开一本书,静静地阅读。 那是一本沙漠诸王国的历史,从遥远的赤王时代开始, 写满这片热土上的王朝兴衰。 希琳对刚刚那场失败的赐婚毫不在意, 她边翻阅书籍边对阿那亚说:“对于昨天我们与奴隶相关的事情,我现在有些好奇。” “你曾说过我们和奴隶是平等的,都是人类。镇灵之母在离开前曾对父王说过‘作为王理应向牧羊人放牧群羊一般统御万民’,那奴隶又是否在这万民之列?” 她拿起手边的羽毛笔, 写写停停。时而眉头紧锁,时而豁然开朗。 发现希琳正在思考这个问题, 阿那亚有些惊奇, 向其询问为何突然了解这些。 希琳温声回答:“镇灵之母的预言中曾提到, 我将独占父亲的王国——既然是我独占, 那为何要将荣耀分与他人?” “那作为居尔城未来唯一的女王, 我便要知晓王国的兴衰, 从中寻求问题的答案。” 605. 深夜的奥尔玛兹王睡得并不安稳, 白日里女儿的叛逆令他心伤。 作为居尔城最伟大的王, 已经数十年没有品尝过他人忤逆自己的滋味, 但这次的反抗者却是希琳——他与利露法尔的小女儿,利露法尔临走前留下预言的核心。 因为利露法尔的帮助,他才得以享受如今的权利,因此他对利露法尔所说之言深信不疑。 辗转反侧之间,他陷入梦乡,在那里再次见到了他的妻子利露法尔。 606. 在见到利露法尔的那刻,他面露惊喜,走上前来就想拥抱住自己的爱人。 但利露法尔却侧身避开,不等奥尔玛兹追问,她便问起里当初留下预言。 “我亲爱的利露法尔,我们的女儿希琳过于叛逆。”阿尔玛兹向自己的爱人抱怨,“难道帕维兹并不是预言中所提及的英雄,真正的英雄还未到来?” 在说到这个的时候,他眼中流露出一丝窃喜。 如果连攻克九十九座城邦的帕维兹也不算预言中所提及的英雄,那真正的英雄该有何伟力?是否能为他的王国开辟疆土,赢得更多的荣耀? 利露法尔看向面前的男人,口中吐出的话语比蜜糖还要甜:“奥尔玛兹,我的爱人,请你静静听我道来。” “在烈日与黄沙的见证下,我所降下的预言终会实现。帕维兹的勇猛已用九十九座城池作为见证,他的荣耀与鲜血已染红沙漠的绿洲。他正是预言中的英雄,而希琳的抗拒不过是命运的试炼。 第94章 若她拒绝与英雄结合,居尔城的根基将被黄沙与深渊吞噬,你的王权将如烈日下的晨露般消散。 难道你忘了?镇灵的预言从无虚言——唯有希琳与英雄的血脉相连,方能令王国永享繁荣,令你的统治如永恒绿洲般稳固。 但若她执意违抗……那沙暴将卷走你珍视的一切,包括她骄傲的灵魂。” 听到自己的王国将会因希琳违抗预言而分崩离析,奥尔玛兹面上全然是遮掩不住的惊惶。再也顾不上与久别重逢的爱人温存,他连忙问出如今最为关心的问题,试图向无所不知的镇灵寻求答案。 “利露法尔,我的爱人,请你告诉我应如何做,才能让那叛逆的女儿低头,才能让居尔城逃过毁灭的命运,成就万世不移的伟业?” 看着面前的男人,利露法尔心中冷哼一声。 与其面上表现出的甜蜜爱意不同,她的内心中翻涌的是滔天的恨。 没错,是这样的。这个将权利视为最珍贵之物的男人,这个背叛当初誓言的男人,她将以三代的悲剧来报复他的背叛。 她看着奥尔玛兹笑得娇媚,一如当年:“奥尔玛兹,我的爱人,既然希琳如此固执,我们便需要一种既能保全她的尊严,又能完成预言的方式——举办一场盛大的‘英雄试炼’。” “让帕维兹在居尔城所有子民面前证明他的力量与智慧,证明他配得上希琳的垂青。试炼的内容由你来决定: 可以是击败沙漠中最凶猛的魔物,或是解开镇灵留下的古老谜题,甚至是在竞技场中战胜所有挑战者。 当帕维兹完成试炼时,希琳将无法再拒绝他,因为整个王国都会见证他的荣耀。而你,作为王,只需在试炼结束时宣布:‘这是镇灵的旨意,也是王国的命运。’ 若希琳仍执意反抗,那她的叛逆将不再是你的责任,而是对王国与子民的背叛。我们善良的女儿,我可怜的小希琳,到那时,她的意志将如沙粒般渺小,被黄沙掩埋。” 利露法尔吐出的计划完全正中他的心意。向万邦张示居尔城的勇猛,令其俯首。向叛逆的希琳展示帕维兹的荣耀,令其顺从。 多么完美的计划啊! 他兴奋地极尽所能想到的全部溢美之词来称赞眼前的爱人,与她耳鬓厮磨,温声软语。 607. 天刚微亮,希琳便接受到奥尔玛兹派仆从传来的消息: 奥尔玛兹下令设下三场试炼,独自清除掉沙漠深处的巨蝎、解开古老金字塔的谜题并且打败竞技场所有选手之人将会被授予“英雄”的名号。 而作为英雄,这可以像预言中的那样,在万民见证下迎娶居尔城的明珠希琳公主。 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希琳出奇的愤怒,她将送信的仆从赶出房间,脸上因愤怒升起的红晕未消。 “父王不顾我的意愿,擅自开启这场试炼,将我当作一件战利品,赐予所谓的‘胜者’。但我不是温室中的玫瑰,不会任由他人修剪我的枝叶,更不会在他们的安排下绽放。”她站起身开始收拾行囊,“若居尔城的英雄必须通过试炼来证明自己,那我便亲自踏上这片黄沙,去完成那三场试炼。” 她看向阿那亚,神情坚毅:“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希琳,不准许任何人将我戴上王冠,我的荣耀将由我自己书写。” “若命运注定要我成为居尔城的女王,那我便以我的方式,成为这片沙漠中最耀眼的光芒。 从今日起我便不做居尔城的明珠,任由他人为我镀上光芒。我要做居尔城的王冠与利剑,向所有人证明我的意志!” 608. 希琳没有停留,带上生日时收到的宝剑便从窗外翻越,离开居尔城的王宫。 所有人期待着那场盛大的试炼,却没人关注被锁在卧室中的公主是真是假。就像是华丽的王冠,对于胜者只是点缀,而淬炼的过程则是无人在意。 阿那亚与阿帕担忧希琳的安全,便也随着一同上路。 609. 迎着滚滚黄沙,她们在沙丘的阴影下休息,分享着来之不易食物。 “啊,我失败了,这本不该如此。”希琳看着手上的兔肉,露出沮丧的神情,“按照《沙漠漫行指南》中的步骤,应该是这样没错……我还想将它上面最嫩的那块肉送给阿那亚。” 阿那亚瞥了一眼那团黑乎乎的不明物体,菌帽微微渗出一滴冷汗。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希琳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抬手就要将那兔肉塞入口中。 这是她奔波两个时辰打下的第一只猎物,在远离王城的沙漠,是弥足珍贵的食物。 行囊中还有着一些水源和食物,她决定将这些留给阿那亚和阿帕。毕竟她们是被自己拖累,才会在沙漠奔波。 眼见希琳真的要将手中的食物吞下,阿那亚连忙阻止,才将希琳从烤肉中救下。 希琳从行囊中拿出水果点心和水源,轻轻放在阿那亚和阿帕面前,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不要担心,我吃这个就好……这里还有一些食物,你们吃这些吧。” 即使决心如铁,希琳本质上还是第一次离开王城的公主,对于沙漠的旅途需要些什么她并不清楚,行囊中也是些精美的甜点与水果,与这滚滚黄沙格格不入。 看着这样的希琳,阿那亚将菌帽空间的食物拿出,与她共享。 希琳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她小心翼翼地接过食物,轻声问道:“这些……够吗?” 阿那亚看着她那副既惊喜又谨慎的神情,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微笑:“够的,希琳。我们一起吃吧,雨林的果实最为甘甜。” 610. 离开王城的希琳仿佛卸下了沉重的枷锁,整个人都变得轻盈而活泼。没有侍从的簇拥,没有繁文缛节的束缚,她像一只终于飞出金笼的小鸟,在沙漠的广阔天地中展翅翱翔。 但沙漠也不只有欢笑,弱肉强食才是沙漠所奉行的准则。 秃鹫盘旋于高空,毒蝎潜伏于沙下,它们随时准备将闯入者变成下一顿美餐。 希琳拿着那把宝剑向袭击的秃鹫刺去。可能在公主生辰送上的宝剑即使锋利,却也被众多繁杂的宝石所拖累。那一剑没有击中敌手,反而在出鞘时就被宝石卡住。 难道我口中所说的豪言终究只是自大狂徒的暴言,只能沦为沙漠秃鹫的口中餐? 希琳绝望地闭上眼,意想之中的疼痛却没有袭来。 阿帕用冰盾挡住了秃鹫的尖嘴,阿那亚操纵风刃将这些不请自来的恶客击败。 “专心些,希琳!”阿那亚向她呼喊,“既然决心亲自取得荣耀,那战士就没有在战场闭眼的道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前面几张我有些讲其他角色的故事太多了,不行不行,我们的阿娜亚可是主角,要多些她的互动! (捂脸)从这章开始,我的语言应该能恢复正常。因为每次想到沙漠总感觉很适合这种华丽像歌剧类型的语言。 第90章 611-625 611. 听了阿那亚的话, 希琳重重点头。 她丢掉了被宝石装饰的剑鞘,将长剑拿于手上。 一个横批砍倒偷袭的秃鹫,头颅应声落下, 鲜血溅在她的脸颊上。她没有擦拭,也没有退缩,反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力量。 “这就是战士的荣耀。”她在心中默念, 仿佛有一团火焰在胸腔中燃烧。 沙漠儿女的热血在她的血管中奔涌, 仿佛与这片沙漠融为一体。她的眼神愈发锐利, 动作愈发流畅, 也愈发果决。 阿那亚站在一旁,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许。 她知道,希琳正在蜕变, 从一个被保护的公主, 逐渐成长为一个真正的战士。而这片沙漠,正是她最好的试炼场。 “很好,希琳。”阿那亚低声说道,声音被风沙掩去大半, 但希琳却仿佛听见了。她的嘴角微微扬起,手中的剑握得更紧。 612. 夜风卷起黄沙, 吹散了血腥的气息。一场战斗过后, 希琳看着宝剑与自己身上的血迹, 脸上却浮现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那笑容中带着释然与自豪, 在月色下分外耀眼。 “希琳简直太棒了!”阿那亚毫不吝啬地赞美道, 语气中满是欣慰。 她飞身上前, 仔细检查希琳的身上是否有受伤的痕迹, 却被希琳轻轻推开。 “没事的, 阿那亚。”希琳笑得明媚,眼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我现在感觉……真的好轻松!” 这种轻松,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心灵上的。 她仿佛卸下了多年的枷锁,连呼吸都变得畅快起来。她甚至想高歌一曲,用歌声来庆祝这份来之不易的自由。 后半夜,沙漠的温度骤降,寒意悄然袭来。 她们相互依偎在一起,用彼此的体温抵御寒冷。希琳轻声哼唱着沙漠的歌谣,旋律悠扬而古老,诉说着三月女神与月莲的传说。 第95章 她的手轻轻拍打着阿那亚的菌帽,像哄孩子入睡般温柔。 月光如洗,一切显得是那么美好。 612. 她们的第一场试炼是沙漠深处的毒蝎。 多年来,它肆虐沙漠,吞噬了无数试图挑战它的勇士,成为了这片土地上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一行人来到此处,烈日灼烧着沙砾,热浪扭曲着空气。希琳抽出长剑,观察着毒蝎的弱点。 在来到这里之前,她们曾遇到一群伤痕累累的男子。 他们身上缠满绷带,脸上写满劫后余生的庆幸,口中喃喃自语:“感谢赤王,让我们安然回来。可怜的伊恩被那尾钩所伤,只能含恨沉眠于沙漠。” 希琳走上前,与他们攀谈起来。 此时的她早已褪去了公主的华服,头发用布条包裹,宝剑挂于腰间,一身男装打扮让她看起来与寻常的沙漠旅人无异。 她与他们共享美酒,在篝火下分享烤肉,不动声色地打听着关于毒蝎的一切。 那些零碎的信息在她脑海中逐渐汇聚,形成了一张清晰的情报网络。 在那之后,她与阿那亚和阿帕反复商讨,制定了一套周密的战术——阿那亚负责吸引毒蝎的注意力,而她则从背后发动致命一击。 战斗打响时,毒蝎的尾钩如闪电般刺向阿那亚,却被她灵巧地避开。希琳抓住机会,从身后偷袭。 几番缠斗下来,毒蝎的动作逐渐迟缓,最终在她们的合力围攻下被斩首。 “我可以!”希琳在心中呐喊,眼中的光芒比沙漠的烈日还要耀眼。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被预言束缚的公主,而是一个真正的战士。 613. “干得漂亮,希琳。”阿那亚同样笑着飞向希琳,“在我看来你已经是一名合格的战士。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完成三场试炼,打败帕维兹,成为居尔城下一任的王。” 希琳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坚定与炽烈的光。 她没有多言,只是蹲下身,用长剑精准地斩下巨蝎尾部的毒钩,将其小心翼翼地装进袋子中——这是她们胜利的证明,也是她迈向王座的又一块基石。 来不及停歇,她们匆匆赶往下一场试炼的场所。 传说中,这座金字塔遗迹是由赤王与花神在久远的过去共同建造的,曾经辉煌无比,如今却已被黄沙掩埋,只剩下断壁残垣在风中低语。 们所做之事便是解开遗迹的封印,从中拿取传说中的宝藏。 614. “这是……镇灵的文字。”阿那亚凝视着金字塔门前的古老符文,眉头微微皱起,陷入了沉思。 在月女城时,她曾见过类似的文字。那些符号仿佛承载着某种神秘的力量,出现在这里,究竟是巧合,还是…… 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但很快将思绪压下。 幸运的是,希琳拥有镇灵的血脉。对旁人来说如同天书般的符文,在她眼中却轻而易举。 她轻轻触碰那些文字,指尖传来一阵微弱的震动,金字塔的大门缓缓开启,仿佛在迎接她们的到来。 进入金字塔内部,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巨大的黄金时晷。 它的表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指针在寂静的空间中发出清晰的“滴答”声。然而,令人惊讶的是,指针并非顺时针转动,而是逆时针前行,仿佛在倒转时间的洪流。 “滴答、滴答……”声音在空旷的金字塔内回荡,带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韵律。 阿那亚凝视着眼前的时晷,总觉得似曾相识。 她忽然想起什么,迅速从菌帽空间中掏出一件物品——那是阿赫玛尔临别时赠予她的礼物,一只小巧的时晷。 她将两只时晷放在一起比照,果然一模一样!只是,她手中的那只时晷不知何时竟已布满裂纹,指针也停止了转动。 “这……怎么可能?”阿那亚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困惑。 自从阿赫玛尔将它送于自己,便一直保存在菌帽空间之内,与锅巴、狐斋宫她们送的礼物精心存放在一起,为何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希琳走到她身旁,目光在两只时晷之间游移:“阿那亚,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的时晷会与这座金字塔中的时晷一模一样?” 615. 熟悉的味道。 阿那亚感受着时晷上残留的元素力波动,却发现这竟然一部分与自己的力量同源,另一部分则充满了烈日与黄沙的气息。 是她与阿赫玛尔共同的力量交融所造成的痕迹——可她又何时候做过这种事情? 倒着走的黄金时晷,破碎静止的时晷,她的力量,记忆的力量……这一切仿佛被某种无形的线索串联在一起,却始终缺少最关键的一环。 突然,她想起了阿赫玛尔将临别赠礼赠与时所说的话:“我赠你一枚赤砂铸就的时晷,愿你以沙砾重塑所有倾塌的命运轨迹。” “重塑命运轨迹……”阿那亚低声重复着,目光落在黄金时晷上。它的指针逆时针转动,仿佛在倒转时间的洪流。而她的时晷却早已破碎,指针静止,仿佛定格在某个重要的瞬间。 她的心中猛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这座黄金时晷与她的时晷有着同样的功效,那么它所重塑的,究竟是谁的命运轨迹? 616. 阿那亚的目光落在希琳身上,思绪瞬间如潮水般翻涌。 第一次见面时那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早已相识的亲近,下意识认为希琳会接受赐婚的笃定…… 这些细节在她的脑海中一一浮现,像拼图的碎片,逐渐拼凑出一个令人无法忽视的真相。 “阿那亚,你还好吗?”希琳的声音将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 阿那亚抬起头,看到希琳正用疑惑的眼神望着自己。 “阿那亚,是这个黄金时晷有问题吗?”希琳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 阿那亚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不,时晷没有问题。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 她没有将心中的猜测说出口。无论真相如何,无论她与这座时晷、与希琳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联系,此刻的她都决定暂时将这一切埋藏心底。 “既然我此时的命运是苏醒在希琳身旁,那么她的身上一定有什么关键性的证据。”阿那亚在心中默默告诉自己。 617. 可还没等阿那亚说话,希琳便有些好奇地用手触碰黄金时晷:“我总感觉有什么在召唤我……” 还没等她做出反应,在希琳手触碰到黄金时晷的那一刻,金字塔内传来钟表指针快速转动的声响。 一股力量自黄金时晷中荡开,与阿那亚手中的破旧时晷形成共振,在这股力量的牵引下,她们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景象。 618. 那是一段旅程的开头。 阿那亚睁开眼,便感到身下是柔软的软垫,一根纤细葱白的手指在戳着她的菌帽。 一个长相明媚的少女好奇地打量她,而阿帕正在一旁持续不断的在她身下输送冰块。 少女享受地靠近冰块,享受着冰块带来的清凉,口中则是发出满意的喟叹:“只存在于游戏中的冰骗骗花,对于这沙漠的王国来说简直如同神降!” “请问这里是哪里?”阿那亚晃晃悠悠的从软垫上飞起,落在阿帕头顶,向面前的少女提问。 “居尔城。”少女有些惊奇地看向阿那亚,“蕈兽竟然会说话!” 620. 少女因没有见到期待的英雄,心中烦闷,抛开侍女独自在沙漠中散步。于一片树荫下,她看到了昏迷的阿娜亚与阿帕。 多么神奇的事情,在这沙漠里竟然有只存在于故事书中的冰骗骗花!还有那只蕈兽,一切都显得与众不同,让她心中的烦闷顿时消减。 悄悄将阿那亚与阿帕带进卧室,精心照料,终于看到他们醒来。 这便是她们的初遇。 少女对魔物的神奇充满了惊奇,而阿那亚则对这片时空的种种事迹感到好奇。她们因这份纯粹的好奇心而相遇,彼此的心灵在不知不觉中靠近。 皆为心思纯净之辈,她们很快便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在月夜下,阿那亚与少女翩翩起舞,银色的月光洒在她们的身上,仿佛为她们披上了一层轻纱。她们也曾在花园中踮着脚追逐晶蝶,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回荡在花丛之间。 那时的少女不知忧虑为何物,每天都沉浸在欢笑与幻想中。她常常拉着阿那亚的手,兴致勃勃地诉说着自己对预言的期许。 “预言中的夫婿一定是个盖世英雄!”花丛中,希琳双手捧着脸颊,眼中闪烁着憧憬的光芒,“他将会有着沙漠最强的武艺与最英俊的外貌,还要像父王一样痴情。” 她的话语中满是天真与浪漫,仿佛爱情是她心中最美好的童话。 阿那亚看着她,眼中带着一丝困惑。作为一只蕈兽,她对情爱之事并不了解,也无法完全理解希琳口中的“爱情的美妙”。 第96章 希琳注意到她的神情,噘嘴轻笑:“你这样是情爱的小蕈兽,无法体会爱情的美妙。就像是玫瑰遇到了雨露,月亮遇到了星辰,一切是那么的美好。” 她热情地向阿那亚安利着自己阅读过的浪漫小说,言语中尽是对婚姻的向往。她的眼中仿佛有星星在闪烁,每一句话都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阿那亚静静地听着,虽然无法完全理解,却被希琳的热情所感染。她喜欢看希琳笑得如此灿烂,仿佛整个世界都因她的笑容而明亮。 621. 她如愿以偿地嫁给了居尔城最伟大的英雄帕维兹。婚礼那天,整个城邦沉浸在喜庆的氛围中,成为了无数百姓难以忘怀的奇景。 千金难求的鲜花洒满了居尔城的街道,芬芳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九十九位淑女跟随在希琳身后,她们的欢声笑语洒满了整座城邦。 在那一天,仿佛连沙漠的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希琳穿着华美的长袍,出嫁前攥着裙角轻轻转圈,旋开的裙摆如同一朵盛开的睡莲,美丽而优雅。然而,在这大喜的日子里,她的心中却藏着两个忧虑。 其一,按预言所说,婚后的她将不能再与父王同桌欢宴。这意味着她将失去与父亲共度的时光,那份亲情的温暖将逐渐远去。 其二,她的两位好友,阿那亚与阿帕,将在第二日启程离开。她们陪伴她度过了无数个日夜,如今却要分别,这让她的心中充满了不舍。 “你们不能再待一段时间吗?”希琳端坐在寝宫中,低声向两位朋友请求,眼中带着一丝期盼。 阿那亚摇了摇头,语气温柔却坚定:“抱歉,希琳。我们本应早些启程,只是为了参加你的婚礼才等到今日。如今事情已经做完,我们应该启程去寻找那绿洲花园了。” 希琳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失落:“虽然早就知道无法挽留,但听到这个消息,我还是有些悲伤。” 阿那亚却笑了起来,轻轻握住希琳的手:“不用悲伤,我亲爱的朋友。今天是如此欢快的日子,我们应该与你共享蜜糖,而不是让离别冲淡了喜悦。” 她的话让希琳的心情稍稍好转。她点了点头,努力挤出一丝笑容:“你说得对,今天是我的婚礼,我应该开心才对。” 阿那亚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瓶子,里面装着晶莹剔透的蜜糖。她将瓶子递给希琳,笑着说道:“这是我们为你准备的礼物,愿你的未来如这蜜糖般甜美。” 希琳接过瓶子,眼中泛起泪光:“谢谢你们,阿那亚,阿帕。无论你们走到哪里,我都会想念你们。” 阿帕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希琳的肩膀:“我们也会想念你,希琳。愿你与帕维兹幸福美满,愿居尔城在你的守护下繁荣昌盛。” 622. 等到月色悄悄爬上枝头,阿那亚与阿帕悄然退出,将这片宁静的夜晚留给了新婚的希琳与帕维兹。 她们漫步在花丛中,轻声交谈着接下来的行程。 “突然有些忐忑,不知道这个片时空的草之龙阿佩普如何?”阿那亚落在一朵花上,菌帽微微低垂,显得有些忐忑,“不知道这片时空的草之龙阿佩普会是什么样子?一直听所有人说,我是草之龙的眷属、蕨蔓一族的领袖、绿洲的守望者——可我没有那些记忆,如今的我开始也仅仅只是一只小小的蕈兽。” 听到现在一直表现得温柔强大的阿那亚向他倾诉烦恼,阿帕却轻轻笑出声。 在一同的旅程中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他们都成长了很多,但此时的阿那亚却又像是变成了当初还在桓那兰那森林中那只冒失的蕈兽。 这可能就是璃月人口中的“近乡情更怯”吧。 “没有事情的,阿那亚。”阿帕用叶片轻轻碰触阿那亚颤抖的菌帽,“如果你只是一只小小蕈兽,那我岂不是一朵小小骗骗花?可我们现在连草之龙都要见了,谁还敢说我们‘小小’?” 他的话让阿那亚噗嗤一笑,心中的紧张倒是缓解不少。 看着逐渐放松下来的阿那亚,阿帕默默递上来一颗果实:“你不需要记得过去是谁,只需要知道现在是谁。你是阿那亚,是我的朋友,这便足够了。” “所以不用紧张,也不用担心会令谁失望。在我看来,阿那亚是如此的美好,就像所有生灵会下意识的去接近太阳,我们也会喜爱着你。” 阿那亚轻轻接过果实,菌帽微微晃动,露出灿烂的笑容:“阿帕,你总是知道怎么让我安心。就像风会吹散迷雾,每次我迷茫的时候,你总是能用最简单的话让我安心。” 623. 阿那亚的思绪飘回了她们还在桓那兰那森林里的日子。那时的她,总是仗着自己元素力的高强,去做一些胆大妄为的事情,仿佛无所畏惧。 她曾独自闯入一个幽深的洞窟,只为了寻找传说中最美的花朵。 洞窟中黑暗而神秘,她却毫不退缩。然而,当她深入其中时,却意外闯入了一片未知的死域。若不是阿帕及时赶到将她带走,她或许会在那片死域中迷失方向,再也无法回到阳光之下。 又或者,她曾用风元素掀起一阵旋风,试图让花瓣漫天飞舞,结果却将森林吹的东倒西歪,让森林里的小动物喷嚏连连,抱怨了好几天——那段日子连路过的暝彩鸟都只想送她白色的“天降之物”。要不是阿帕与她一起帮大家修理房屋,怕是会忙碌到直接“失活”。 在森林里的那些日子,每次阿那亚做出这些冒险举动时,阿帕总是默默地跟在后面,用冰元素为她铺路或设置防护屏障。虽然阿帕不善言辞,但他会用行动表达关心。 这些冒险虽然惊险,却也让他们更加了解彼此,从此也成了最亲密无间的伙伴。 624. 月夜下,阿那亚向他回忆着他们往昔的故事。 看着喋喋不休的蕈兽,阿帕也想起了他们的初遇。那时的阿那亚像是一阵风,悄然吹进了他的生活。 那时的阿那亚,为了证明她是整个桓那兰那最有眼光的蕈兽,立志要找到森林里最美的花。 在帕丽莎兰的花丛中一眼就看中了开的最艳的那朵,小小的蕈兽用力地拔,却拔出了一只冰蓝色的骗骗花。 “啊!” “啊!” 当时的他们都被彼此吓了一跳,双方弹开很远。 “你好,这位……骗骗花先生,请问能将藏起来的那朵最美的帕蒂沙兰送给我吗?”阿那亚有些不甘心就此离开,试图拿到自己看中的那朵帕蒂沙兰。 可惜要让阿那亚失望了,那只是骗骗花的拟态。 得知真相的阿那亚郁闷离开,但她绝不服输,于是听信了路过暝彩鸟的故事,一只蕈兽偷偷溜进森林深处的洞穴,试图在那里找到故事中最美的花。 当时的阿帕因为被打扰,于是换了另一块地方晒太阳,刚好就看到只熟悉的蕈兽,偷偷溜进那个充满不祥气息的洞窟。 “在干什么?”他心中出现了莫名的担忧,“那里的气息很熟悉……也很危险。” 他本来是不好管闲事的个性,这次却鬼使神差地偷偷跟在蕈兽身后,与她一同进入洞穴。 不出所料的,那里果然有危险。 清脆的洞窟里全是一片灰败死寂,猩红色的花与枯枝一同缠绕在洞窟内壁,在他们深入时,悄悄将出口封锁。 可阿那亚却没有退缩,她仿佛被某种力量吸引,有些像是着魔般的径直走向整个洞窟的核心。 “我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他听到阿那亚喃喃自语,来不急阻止,阿那亚就来到核心面前。 “……大人……大人……”他听到了幽暗飘渺的声响,“……终于……” 被那声音蛊惑,触碰核心的安娜亚瞬间被枯枝包围,昏迷过去。 这件事情不妙,阿帕从暗处走出,想要将那只冒失的蕈兽救下。 预想中的攻击并没有到来,那些枯枝与腥红色的花朵并没有攻击他,反倒是让他顺利的来到阿那亚面前。 来不及思考原因,头顶的花瓣将昏迷的蕈兽包裹,毫不犹豫地离开这片洞窟。 624. 阿帕也不知道,当时选择将阿那亚救下是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总之从那天开始,他的生活中除了伪装成帕蒂沙兰晒太阳外,多了个莫名闯入的家伙。 阿那亚总是会来烦他,为他带来森林里最新鲜的果实,飞在身旁讲着从暝彩鸟口中听到的故事。 习惯的确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事物,虽然平日中嫌弃她烦,打扰了自己安静的休息,但在某天准时出现的阿那亚迟迟未到,阿帕终于还是忍不住从花田中出来,偷偷溜进阿那亚族地的边缘,想去看看那只冒失的蕈兽是否又出了什么事。 黄昏的夕阳下,他看见阿那亚荡着藤蔓,用风笛奏响一曲美妙的歌。 一旁是两只水蕈兽,个头大的那个正在教导着另一只习武,眼神却总是不老实地落在阿那亚身上。 第97章 每当与阿那亚对视,那只蕈兽总会露出一个傻笑。 而在训练结束。个头稍小的那只蕈兽就会扑到阿那亚怀里,蹭着她柔软的菌帽撒娇:“姐姐姐姐,我刚刚表现的好不好?” “阿多罗真棒!”阿那亚永远是不吝啬赞美,惹得名叫阿多罗的蕈兽连连欢笑。 夕阳洒在她们身上,温暖异常。却让阿帕意识到他终究是外人,阿那亚也不仅只有他一个朋友。只要阿那亚想,她可以与一切生灵成为好友,而他的性格却也决定了,他绝不会是对方唯一的朋友。 可阿那亚却是他唯一的朋友。 625. 果然还是做一只只会晒太阳的帕蒂沙兰最好,阿帕心想。 他默默转身,打算离开这块从此不会再次涉足的地方,却感受到一阵清风袭来,柔软的蕈兽扑进他的怀抱。 “阿帕,你怎么来了!”阿那亚朝他笑着,语气带着一丝抱怨,“来了也不跟我说,要不是察觉到熟悉的味道,怕是会将你放跑。” 随即她又像是想到什么,戏谑地看着阿帕:“啊,你不会是因为今天我没有去找你所以在担心我吧——” 被她说中心事的阿帕有些恼羞成怒,叶片微微颤抖,试图直接遁地离阿那亚远去。 看出阿帕有想要逃跑的迹象,她赶紧连忙哄道:“抱歉啦阿帕,今天是我的生日,所以没有去找你……没提前跟你说真的抱歉……” 她的声音有些不好意思:“看你平时的样子,还以为你根本不会注意这些……” 阿帕的注意力却在其他方面:“……生日?” 阿帕没有过生日,但他知道这一天的特殊意义。 在生日那天,森林里的暝彩鸟都会聚在枝头为寿星歌唱,调皮的松鼠会收到树屋都塞不下的坚果,就连最凶猛的鳄鱼,也会有牙签鸟衔来的鲜花与果实。 可他现在身上什么都没有…… 像是看出来阿帕的窘境,阿那亚飞起来欢笑:“今天我很高兴!” “因为阿帕来找我,这简直是今年最棒的生日礼物!” 她飞起来拉着阿帕与她一同飞舞,将他带到一处满是鲜花的原野。 “我在前不久发现的!”阿那亚一脸骄傲与自豪,向阿帕炫耀着她的发现,期待着阿帕的夸奖,“本来打算过些时候带你来这里的。这么多鲜花,你肯定喜欢!” 她笑着问阿帕:“所以说,你喜欢这片花海吗?” 月光为帕蒂沙兰花海镀上一层荧光,萤火虫与晶蝶在其上自由飞翔。风送来花的芬芳与风铃草的轻响,一切显得那么美好。 “喜欢!”阿帕抬头看向骄傲的蕈兽,第一次露出灿烂的笑。 比月光还要皎洁,比花朵还要美丽。 看到阿帕的喜欢,骄傲的阿那亚得意起来。她操纵着清风,将万千花瓣吹起,于夜空下交织缠绕,组成一曲舞蹈。 然而,阿那亚却小看了风的力量,也高看了自己对风的操纵能力。想要操纵一整片花海的花瓣并不是那么轻松,更何况她还分心像只得瑟的暝彩鸟般炫耀。 于是狂风骤起,除了花瓣外,无数树叶与鸟巢被吹起,一时间森林里的各处都在呼呼作响。 “阿那亚!” “阿那亚!!” “阿那亚!!!” 森林里各处的小动物发出不满与愤怒的声响:“看看你又做了什么好事!” 故事的结尾,是他们两只一起,花费了无数个日月清扫杂乱的树叶与枝杈,向小动物们道歉与修补房屋。 想起那些事情,阿帕忍不住笑了起来,看着月色下的阿那亚目光更为温柔。 【作者有话要说】 有没有感觉很厉害,嘿嘿嘿,一向只能勉强日三的我今天竟然码了这么多字,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因为今天是我的生日,嘿嘿嘿,我要将今天的快乐分给大家,让大家看很多很多故事(叉腰),就请不要大意地享受故事吧~ —— 感觉前面的阿帕逐渐沦为工具花,没有台词的可怜骗骗花,于是今天终于来了个阿帕与阿那亚的专场,大家鼓掌(bushi) —— 还有还有,感觉日万比日六更好听诶,所以我决定要努力继续码几千字的番外,所以大家可以再等等,能码完今晚就上,不能那明天补上! 不喜欢看番外的小可爱可以直接跳掉,等待明天晚上六点的照常更新哟~ 第91章 桓那兰那的故事 ——夜不归宿—— 阿那亚又一次带着阿多罗偷偷溜进了须弥城, 在多莉家饱餐了一顿甜点,满载而归。 “嘘——”阿那亚回头看了一眼弟弟,示意他噤声, “老族长不在,我们悄悄溜进去。小声点,别吵醒他。” 阿多罗点点头, 跟在阿那亚身后, 轻巧地从窗户飞进了屋子。 “砰——”阿多罗一时走神, 直接撞在了阿那亚的菌帽上, 弹了几下后,抬起头,一脸疑惑地看着姐姐。 “阿那亚, 出什么事了吗?”阿多罗晃着圆圆的大脑袋, 轻声问道。 然而,阿那亚却像一颗蓬蓬果一样炸开,迅速窜到了阿多罗身后。 阿多罗:? 他定睛一看,发现原本“已经睡下”的老族长正死死盯着他们。 “呜哇!”阿那亚惊叫。 “呜哇!”被阿那亚带偏的阿多罗也跟着叫了起来。 听到两人此起彼伏的叫声, 老族长感觉自己菌帽上的褶皱又多了几道。 这群糟心的孩子…… 老族长看着躲在阿多罗身后的阿那亚,菌帽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荧光——显然, 这两个小家伙又偷偷溜进人类的城池里觅食了。 老族长用翅膀重重捶地, 怒视着阿那亚和阿多罗:“我说过多少次了, 不要去人类的城池!你们怎么就是不听?那些疯狂的学者经常会把蕈兽抓去做实验!” 他真想用翅膀狠狠扇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几下, 让他们长长记性。 阿那亚弱弱地开口:“我很厉害的!” 她挺起菌帽, 向老族长展示:“阿那亚很厉害, 可以打倒那些坏学者, 不会让阿多罗被抓去做实验!” 一旁的阿多罗也点头附和, 满脸信赖地看着阿那亚:“阿那亚超级厉害!” 说着, 他还忍不住吐出几个小水泡,给阿那亚充当特效背景。 老族长觉得自己的翅膀硬了,必须好好惩罚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一顿。 “你们两个,给我去禁闭室!”老族长用翅膀重重捶地,“还有你,阿那亚,把从人类那里拿的食物交出来!我们蕈兽才不会吃那些东西!” “好吧。”阿那亚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从菌帽里掏出了藏着的栆椰蜜糖。 禁闭室——其实是一朵巨大的封闭花朵,轻轻一碰就会张开,片刻后又会闭合。因为这个特性,它成了惩罚不听话蕈兽的场所。 阿多罗靠在柔软荧白的花瓣上,悄悄问阿那亚:“阿那亚,那包栆椰蜜糖不是你专门给老族长带的吗?为什么刚才表现得那么不舍?” 阿那亚得意地笑了笑:“这你就不懂了吧,老族长好面子,要是我直接送给他,他肯定不会接受。但如果是被他没收的——” “哇!阿那亚真的好厉害!”阿多罗露出崇拜的眼神,随即被阿那亚塞了一块点心到嘴里。 “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姐姐,嘿嘿。” 而在老族长的家里,他将那包栆椰蜜糖用树叶仔细包好,悄悄藏在了床底下。 然而,躺在床上,他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鼻尖萦绕着蜜糖的甜蜜香气。 最终,老族长还是没忍住,起身从床底拿出那包严实的栆椰蜜糖,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 “好吃!”糖块在口中化开,老族长享受地闭上了眼睛。 那甜味仿佛直接渗入了心底,让他这只蕈兽晕乎乎地飘了起来。 怪不得阿那亚和阿多罗总是喜欢去人类的城池……不过那里太危险了,必须好好惩罚他们一下!老族长暗暗想着,随即又忍不住掰下一块蜜糖,放进了嘴里。 ——出行准备—— 阿那亚愉快地决定带着阿帕一起去蒙德寻找失踪的兰宁巴,可一向自诩谨慎的她当然要做足万全准备! 飞到高高的树杈,她举起一块从多莉家带走的蜜糖,操纵起风让甜蜜的味道传得更远。 很快的,蜜糖的香气吸来了一群馋嘴的暝彩鸟,他们盯着阿那亚手中的蜜糖默默咽下口水。 最后,还是一只熟悉的暝彩鸟挥挥翅膀:“阿那亚,你这个调皮鬼,快说又想听什么故事?” “不愧是卡比,还是那么聪明!”阿那亚从不吝啬赞美,她将蜜糖收起,看向围着她的暝彩鸟,“我想要听风的故事,蒙德的故事!” “那还不简单。”看到阿那亚将蜜糖收起,卡比啧了一声,“就让森林里最博学、最美丽的卡比来跟你讲风的故事。” 第98章 “我曾邂逅一枚蒲公英的种子,与她一同在天上飞行。她说她来自遥远的蒲公英海,那里有无数与她一样风的孩子。那里的风很温柔,每当她吹拂蒲公英的花苞,便有一群孩子将离开妈妈要去远行。” “她飞过辽阔的大海,越过层层的高山。看过茂密的雨林,也感受过雪山的寒冷。那枚蒲公英的种子骄傲地歌唱,然后与我告别,说是想要寻找一块有着最柔和月光的地方生长。” “哇!”阿那亚发出惊呼,连忙追问,“那最后她找到了吗?” 卡比却是翅膀一展:“我哪里知道?故事听够了吗,我要吃栆椰蜜糖!” “没头没尾,不够不够!”阿那亚连连摇着菌帽,“我还要听风的故事、蒙德的故事!” 名叫哈尔的暝彩鸟骄傲地看了一脸郁闷的卡比,摇晃着自己纤长绚丽的尾羽:“我哈尔才是森林中最博学、最美丽的暝彩鸟,接下来肯定能用故事换到蜜糖!” “我曾停在奥摩斯港的船帆之上,听着往来水手的交流。他们说蒙德出现巨大的东风之龙,通身青蓝,翅膀大到能够遮蔽太阳。他一张嘴,飓风袭来便会将树木拔倒,他一挥翅膀便会有无数高楼坍塌。” “水手大声咒骂,为何他们的东风守护竟变成了如今模样。他们祈求着英雄出现,将那巨龙打倒。” 哈尔话音刚落,另一只名叫迪卡的暝彩鸟便不屑地摇晃脑袋,啧啧不休,气得哈尔挥舞翅膀,试图打倒那个破坏他故事的坏鸟。 迪卡却是灵活一跳,给哈尔一个挑衅的眼神:“你的故事早已过时,我的故事才是蒙德最新的情报!” “我曾跟随一位游历大陆的行商,在酒馆的屋檐下倾听他们的话语。金发的异邦骑士带着银色的小精灵,手持利剑打败那邪恶的东风之龙。平民为她欢唱,骑士为她授勋,成了整座城邦最耀眼的明星。” “她有着炽热的冒险之心,探访四风守护的庙宇,深入严寒的龙脊雪山。她有着美丽的善良之心,会为盲眼少女采摘一捧花朵,也会为年迈的老人送信。从鹰翔海滩到龙脊雪山,无人不在传唱着她的事迹。” “哇哦!”阿那亚眼睛里简直要冒出星星,随着迪卡的故事不断发出惊呼。 胜负已经明晓,其他暝彩鸟艳羡地看着他从阿那亚手中拿到最大的那块蜜糖,衔着它冲其他暝彩鸟得意一叫,挥舞着翅膀高高飞走。 可恶!卡比和哈尔看向得意飞走的迪卡,心中谋算着怎样从他身上啄下一片毛,看他还得瑟。 阿那亚笑着看向其余暝彩鸟,从菌帽中又拿出许许多多的蜜糖:“虽然没有那块大,但还是谢谢大家的故事。” 看着阿那亚手中的蜜糖,他们顿时忘了刚刚发生的事情,伸着脖子朝天一叫,得意的将属于自己的那块拿走。 ——阿那亚的歌—— 总所周知,兰那罗们都有着自己的歌。 他们会将自己的歌分享给最好的朋友,这样只要听到熟悉的歌,他们便会知道朋友来了。 “阿那亚也要有自己的歌,还有阿帕,也要有自己的歌!”漂浮在水面上的阿那亚骄傲宣布,却让阿帕忍不住用叶片遮挡眼睛。 兰加惟却十分高兴,作为兰那罗中的采歌者,没有谁比他更懂音乐。 两只围着阿帕,都用大大的眼睛看着他。 “阿帕,快唱歌!”阿那亚目光带着期许。 “不要担心,兰加惟会帮助阿帕找到自己的歌。”兰加惟拍拍自己的肚皮保证。 但阿帕却只想遁地逃跑,可看着朋友的眼神,他终于还是两眼一闭唱出了歌。 兰加惟:……?! 阿那亚却转着圈鼓舞着他:“不错不错,阿帕加油!你已经可以张嘴唱歌了,特别棒!” 阿帕报以沉默,看着兰加惟的样子他便知道自己的歌并没有阿那亚夸得那样好。、 看到阿帕有些羞愤的样子,兰加惟飞过去指着自己的大肚皮保证:“没关系的阿帕,兰加惟是诚信的兰那罗,说到做到,一定会帮阿帕找到自己的歌!” 阿帕:谢谢,并不需要。 月亮落下又升起无数次,阿帕却还是没有找到属于自己的歌。 看着郁闷的朋友,阿那亚用自己柔软的菌帽蹭蹭他的花瓣:“对不起阿帕,是我错了。” 阿帕有些慌张,看着突然对自己道歉的朋友,满脸疑惑。 阿那亚的声音却低低的,有些不好意思:“阿那亚当时不应该强迫阿帕的,明明知道阿帕不擅长唱歌,却还是想逗逗你……” “我以为你很快就放弃了,可没想到阿帕竟然一直偷偷练习唱歌到现在。”阿那亚的语气更加愧疚了。 “没关系的,阿那亚。”阿帕摇摇头,“都怪我不会唱歌。” “才不怪阿帕!”阿那亚大声反驳,接着语气又低了下去,看着阿帕,“没有找到自己的歌也没有关系,我将自己的歌分给阿帕。” “兰加惟说了,兰那罗会将自己的歌分给最好的朋友,这样一听到熟悉的歌就会知道朋友来了,而阿帕就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我也要将歌送给你!” 于是在最后,两小只依偎在同一朵花内,一同练习着属于她们的歌。 【作者有话要说】 吃了甜甜的蛋糕,所以想将甜甜的故事分享给大家。 祝大家阅读愉快,好耶! 第92章 627-632 627. 当第二日的晨光微熹, 阿那亚和阿帕与希琳告别。 临走前,阿那亚注意到希琳眉间的一丝忧虑:“希琳,你还在为我们担心吗?” 听到阿那亚的问题, 希琳扬起一抹笑容,朝他们挥手作别:“不用担心我,你们安心启程吧。无论如何, 我都在居尔城等着你们。” 看着远行的好友, 希琳嘴角勉强扬起的笑容渐渐消散,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不能在欢快的场合悲伤。”希琳在心中对自己说道。 看来自己做得还不够好。下次见面时, 一定要以最好的姿态迎接朋友的到来。 628. 希琳的悲伤源于两个方面:一是刚结识的好友即将远行,归期未定;而另一个原因则是她的丈夫,帕维兹。 在她少女时期的幻想中, 她的丈夫应该像雄狮一般伟岸, 像贤者一般智慧,像父王一般痴情。 然而,现实却与她的想象大相径庭。 在新婚的第二天清晨,希琳醒来时, 帕维兹已经不知所踪。 侍女告诉她,他一早便前往王宫的宴会。没有预想中的温情爱语, 甚至连离去也未曾告知。 而又因为她的婚礼, 整个居尔城都在尽情狂欢, 王宫的宴会厅热闹非凡。但希琳却因预言的束缚, 无法与家人同桌欢宴。 就连过往的侍女也因多加了月钱而面带欢笑, 唯有她独自一人, 孤坐在宫殿, 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丈夫的冷漠与自己的孤独, 让生性敏感的她无法展颜。 她安慰着自己, 事情总会变好的。 629. 阿那亚与阿帕行走在滚滚黄沙之中,虽然中途遇到很多阻碍,但最终还是来到了绿洲花园门前。 行宫大门在阿那亚出现的那刻应声而开,无数生灵簇拥着她深入绿洲花园。 “是阿那亚大人!”她们欢呼雀跃。 “阿那亚大人怎么变成了蕈兽的模样?”有的小孩发出疑问,却立即被父母警告。 “嘘,安静些宝贝!阿那亚大人这样做定有她的道理。”父母这样对孩子说。 而在一片热闹之中,阿那亚来到了草之龙阿佩普寝宫的门口,有些忐忑地进入其中。 630. 不止阿那亚心情忐忑,寝宫中的阿佩普同样如此。 阿那亚不是在不久前远行前往蒙德,如今又怎得突然回来? 是出了什么事情,还是发现了什么?想到自己这些天暗地里的行动,她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 双方在寝宫中对视良久,终于还是阿佩普忍不住开口:“阿那亚,这么快返程,还有你现在的这般模样,是出了什么事情?” 阿那亚摇头,有关她身上发生的事情一时半会也不知如何开口。但想到自己来到沙漠的最初目的,她还是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我这次前来,确实是有些事情想要与你确认。” 阿佩普察觉到此时阿那亚的异常,又看她并没有回答自己方才的提问,心下断定她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眼神中闪过一丝担忧,心下一紧,但还是耐着性子回应阿那亚的提问:“是出了什么事情,值得你如此匆忙地返回?” 阿那亚看着阿佩普,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气息,开口第一句话便将阿佩普惊得差点飞起:“我从千年后而来。” “什么!”阿佩普神色大变,目光如炬的看着阿那亚。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般将视线移开,行动中透露出一丝心虚。 再开口后,与阿佩普的交流变得愈发顺畅。 第99章 看着阿佩普的模样,阿那亚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千年后的你被禁忌知识的力量浸染,族群离散。我亲眼见证了一切,看到无数家人饱受折磨后消散。而如今我因意外回到了现在,试图阻止悲剧的发生。” 阿佩普心中一震,没想到阿那亚竟会说出这番骇人听闻的言语。但他很快冷静下来,语气带着一丝试探:“禁忌知识?阿那亚,你究竟在说什么?我从未接触过什么禁忌知识。” 阿那亚的目光依旧坚定,她缓缓说道:“虽然此时的我失去了记忆,并不知道您接触禁忌知识去做何事。禁忌知识只会带来毁灭,不仅是对您自己,还有整个族群,甚至整个须弥。” 阿佩普的脸色微微一变,她的心中开始动摇。 但她与赤王阿赫玛尔的契约早已立下,如今已无法回头。 看着阿佩普有些动摇的模样,阿那亚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现在的模样,正是因为禁忌知识的侵蚀。 在未来的那场灾难中,我失去了原本的形态,变成了这副模样。而我的记忆,也在漫长的岁月中逐渐消散。但在千年后的经历告诉我,禁忌知识带来的痛苦与毁灭。阿佩普大人,请您相信我,停止这一切。” 阿佩普却摇头:“对于未来所发生的一切,我感到很抱歉。” 见阿佩普这样说,阿那亚心中一凉。 果不其然,阿佩普再次开口:“但已无法回头。” 阿那亚的心沉了下去,但她并未放弃,仍抱有一丝希望。 她紧紧盯着阿佩普,声音中带着一丝恳求:“阿佩普大人,您说无法回头,是什么意思?难道您已经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了吗?” 阿佩普点头,向阿那亚展示着自己的身体:“我们所定下的契约已然开始,无法终结。而这对于反抗天理之事,只要有一丝可能,我绝不会放弃。” 她闭眼:“她自天外而来,将七位龙王击败,夺走了古龙大权,将我们一族驱赶至沙漠。而我自从上任草龙王手中接过元素龙王的权柄开始,我们一族与她之间的矛盾便无法调和。” 她温和的看像阿那亚:“那你不同。我知道,你是伊斯塔路从世界之外带来的种子——但即便如此也无法磨灭我在看到贫瘠的世界生长出天地间第一根蕨草的惊喜——你永远是我最亲爱的孩子。” “你既能够自千年之后而来,便是这世间的变数。”她的眼中闪过一缕愧疚,“虽然这么说很自私,但,辛苦你了。” 631. 阿那亚发出一声叹息——不,准确来说这并不是她所发出的。 在阿那亚的体内出现一道幻影。 金发绿眸,一袭白衣,正是纳西达口中所提到的那个[她]。 “阿那亚!?” 不只是阿那亚自身,阿佩普对于[她]的出现也表示出来震惊。 看着面前金发绿眸温和看着她的[阿那亚],阿佩普更是少了一分底气。 “不要担心。”[阿那亚]笑道,“在当年那不和阿赫曼儿前来,请求我去蒙德见证那新生的风龙王与人治的自由城邦之时我便预感到了不妙——更何况你从不会撒谎。” [阿那亚]看向阿佩普轻笑:“一向反感我与魔神进行交往的你却在当时并未表达出拒绝,在那时起我便察觉到了不妙。但没想到你竟与阿赫玛尔他们达成了如此的约定。” “看起来整件事情也只有我与布耶尔被蒙在鼓中。” 相比于对待阿那亚时的样子,阿佩普对于面前的这个[阿那亚]则是更加忐忑。 “没关系的,既然我自绿洲花园诞生,我便接受了契约,承担了那份责任。”[阿那亚]还没有继续说着什么,是转头看向一旁的阿那亚。 “你好呀,未来的我。这可以算是我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了。”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比起现在这个时期的我,一无所知却要承担如此重任的你,才是最辛苦的那个。之前在地脉的范围内,因为担心天理的原因,我不得不当了几次自己都不大喜欢的‘谜语人’。在这里,我要正式向未来的你道歉。” “很抱歉。因为我的无能和某个家伙的擅作主张,导致未来的你竟如此辛苦。”[阿那亚]瞥了一眼一旁安静不出声的阿佩普,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你做得非常棒,比我预想中的还要棒!你通过自己的力量,为提瓦特无数人编织了新的命运——我都没有想到,你竟然能做到如此地步。” “那么,接下来就返程吧,和阿帕那个小家伙一起。接下来的路,才是一场真正的硬仗。” 632. 在交流完成后,留在体内的[阿那亚]幻影的力量也终于耗尽,消散在绿洲花园。 拒绝了阿佩普的挽留,阿那亚按照过去的自己的指示,与阿帕一同踏上了返程的路。然而,她未曾想到,一切早已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昔日明媚的少女希琳,如今已变得形容枯槁,奄奄一息地躺在病床上,仿佛一朵凋零的花。 “希琳!”阿那亚绕过重重守卫,悄悄从窗外潜入,轻声呼唤着好友的名字。 听到阿那亚的呼唤,陷入噩梦的希琳缓缓回过神来。她的眼神有些涣散,过了好一会儿才聚焦在阿那亚身上。 “是你啊,阿那亚。”她虚弱地伸出手,想要像初见时那样触摸阿那亚柔软的菌帽,却感到浑身无力,最终只能无奈地放下手。 “当时明明发过誓,下次见面时,一定要以最好的姿态迎接朋友的到来。”希琳闭上眼,不愿看到倒映在阿那亚眼中的自己那憔悴的模样,“到头来,却还是食言了。” “如今的我,模样像恶鬼一般,夜夜被怨灵诅咒,怕是你们看了也会觉得可怖吧。” 阿那亚摇摇头,眼中满是担忧:“你到底是生了什么病?我这里有药,或许可以治好你。” “病?”希琳听到阿那亚的话,低低地笑了出来,却不料牵动了肺部,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她缓了缓,才苦笑着说道,“我若真是病了,那不是身体得了病,反倒是人心病了。”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评论评论,孩子想要评论(撒泼打滚求评论) —— (仰天长啸)小可爱们到底会不会看作话啊呜呜呜。没有评论根本不知道自己写得怎么样好不好,这我显得很糟糕,完全激发不出大家评论的欲望吗[爆哭](抱住路过小可爱的大腿) 如果没人看作话孩子就要在这里发疯了 (阴暗)(扭曲)(爬行) 第93章 634-642 634. 希琳的故事很长, 也很短。 长到足足有十几年,短道只局限于这一方高塔。 她与帕维兹的婚姻从未幸福过。那个自大鲁莽的男人,眼中只有征服与游猎, 对她却始终漠不关心。 新婚时的冷落,不过是漫长苦难的开端。 渐渐地,帕维兹身边的女人如过江之鲫, 来了又走。希琳开始怀疑, 自己从小到大坚信的那个预言, 是否真的会实现。 直到有一天, 她再也不需要怀疑了——第二则预言以最残酷的方式应验。 “你的血亲将得享甜蜜的终局”,这句话在宴会上化作了掺着蝎毒的蜜糖,夺走了她父王和所有兄弟姐妹的生命。 恨意在她心中疯长。 她恨那个洋洋得意的男人, 恨那个踩着至亲鲜血登上王位的恶徒! 而她自己, 却只能看着一切而无能为力。被囚禁在这阴暗的高塔之中,眼睁睁看着仇人戴上王冠。 “阿那亚……”希琳的声音轻得像是叹息,“你知道吗?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相信那个预言……” 她抬起枯瘦的手, 月光透过指缝洒在脸上,映出一片惨白。 “但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希琳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我已经……快要撑不下去……” 阿那亚紧紧握住她的手, 感受到那纤细手腕下微弱的脉搏。曾经那个会与他一同在月下起舞的希琳, 如今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痛苦与仇恨。 靠着仇恨撑着最后一口气, 成为了被终身囚禁在高塔的“活死人。” 635. 又是一个月夜, 希琳枯坐在窗前, 望着那片她已许久未能踏足的花园。月光透过窗户投射在她的脸上, 照亮的却是连她都不敢直视的恐怖面庞。 突然, 门口传来钥匙转动锁孔的声响。那个声音像毒蛇般钻进她的耳朵,让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帕维兹的脸出现在门口,带着与毒杀她亲人那晚如出一辙的狂喜。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野兽般兴奋的光,嘴角露出一个令人作呕的笑容。 “我亲爱的王后,”他的声音甜腻得像是掺了蜜的毒药,“该履行你的职责了。” 希琳想要尖叫,想要反抗,但长期囚禁的生活早已榨干了她的力气。她像一具行尸走肉般被一次次凌辱,坠入一场永远无法醒来的噩梦。 第100章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她像一头牲畜般被圈养在这里,被迫不断孕育子嗣。每一个新生命的诞生,都是对她灵魂的新一轮凌迟。 636. “孩……子!”希琳用尽全身力气扯住帕维兹的衣袍,枯瘦的手指关节泛白,“你把我的孩子…….都送到哪里去了?!” 她已经记不清帕维兹从她身边带走了多少个孩子。 最初,他还会假惺惺地说“你现在身体虚弱不适合照顾孩子”,后来连这样拙劣的借口都懒得编造。 希琳目眦欲裂地盯着眼前的男人,眼中再无半分往日的温柔,只剩下刻骨的恨意在燃烧。 帕维兹却只是冷笑一声,一根一根掰开她紧攥的手指:“一个好地方。” 他的声音里带着令人作呕的兴奋:“伟大的镇灵之母给了我启示,从今往后,我将如同天边的太阳般永恒高照。” 或许是太久无人倾诉,面对奄奄一息的希琳,他竟难得地打开了话匣子:“我要建立一个前所未有的伟大国度。在那里,没有贫困,没有奴隶,每个人都能通过劳动获得应有的报偿……“ 希琳依旧冷冷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波动。这些冠冕堂皇的说辞,在她听来不过是一个疯子的呓语。 帕维兹被她这样的眼神激怒了,声音陡然拔高:“总之我要铸造一个伟大的王国!而你生的那些孩子,就是我铸造王国的基石!”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厚重的铁门再次闭合。 门再次闭合,希琳孤独地躺在床上,看着漆黑污垢的天花板愣神,任由泪珠从眼角滑落。 637. 希琳的噩梦从未停止。 不知何时起,她开始与孩子们产生了某种可怖的共鸣。那不是血脉相连的温情,而是一种扭曲的精神联结——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个孩子正在承受的痛苦。 她能够感受到无数鞭子在她身上鞭笞,感受到永无休止的疲惫与劳役。 最可怕的是那些声音,那些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此起彼伏的哭喊: “为什么要生下我们?” “既然注定要成为工具,为何要让我们诞生?” “去死……去死……去死啊!!!” 听着这些传达灵魂的声响,她瑟缩在阴暗的高塔无助流下泪水。 “是啊……为什么呢……”她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不成人声。 月光透过铁窗,照在她枯槁的脸上,那张曾经明媚的脸庞如今布满泪痕与皱纹。 “伟大的镇灵之母啊……” 希琳突然仰起头,对着虚空发出凄厉的质问。她的声音在石壁间回荡,惊起一群沉睡的蝙蝠。 “如果生命注定是场苦难,为何要让我降生?为何要赐我那三则预言?为何要给我希望又将它碾碎?!” 回答她的只有死寂。 638. 但或许镇灵之母对她仍怀有一丝悲悯,最终还是回应了她的祈祷。 又一次婴儿的啼哭后,她看到自己诞下的那个孩子——不是镇灵,而是一名人类! 如同母虎护崽,她这次发疯般地厮打咬伤一切试图接近他夺走孩子之人。帕维兹再次被惊动,来到高塔后厌恶地看了眼形容枯槁、神情疯癫的她,挥手令其他人退下。 “没有任何价值的人类孩童,”他冰冷地打量着两人,“便留给她吧。” “希鲁伊——”她拍打着怀中啼哭的幼子,为他许下一个充满期盼的名字。 希鲁伊,在沙漠人的语言中是“尚未断奶的幼狮”。她希望自己唯一留下的孩子能够如同雄狮般健康勇猛。 也希望希鲁伊这只幼狮成长为雄狮后可以将那虚假的“常胜之王”打倒。 可还没等到幼狮长大,希鲁伊刚刚开始叫出第一声“妈妈”,帕维兹又来到了这座高塔。 他一直笃信着预言,义正言辞:“按照伟大的阵灵之母预言,你怀中的孩子将为王土蒙上恶兆。为了居尔城,我要将他送走!” 她无力反抗,只能看到帕维兹再次夺走了她的孩子。 在那之后,希琳便失去了她的小狮子。 她的希望、她的太阳。 639. “然后就是你们所看到的那样。”希琳看着自己早已枯槁的手臂,气若游丝,仿佛每个动作都要花尽她全部的气力,“不知过去了多少个日月,我一直被困在这座高塔,直到今日看到了你们。” 听到希琳的遭遇,阿那亚出奇地愤怒。 她示意阿帕将希琳带走:“希琳,不用担心。我会让帕维兹为肆意玩弄生命付出代价,也会为你寻找到失踪的希鲁伊。” “所以我亲爱的朋友,请你再坚持一下。” 640. 就在阿那亚话音未落之际,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阿帕和阿那亚立即护在希琳床前,警惕地盯着门口。 “谁!”阿帕厉声喝道。 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头戴黄铜面具、手持染血长剑的男人踉跄着闯了进来。他浑身是伤,铠甲上布满裂痕,却对阿帕的质问充耳不闻。 当他的目光越过两人,落在病床上的希琳身上时,手中的长剑“咣当“一声掉落在地。 “……母……亲……” 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阿那亚从未听过如此撕心裂肺的呼唤,那黄铜面具下的眼神,负责而又悲伤。 他们不约而同地让开了路。 “妈妈!”男人扑倒在床前,颤抖着握住希琳枯瘦的手。 听到呼唤,希琳艰难地睁开浑浊的双眼。当看清来人时,她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希……希鲁伊……” 她想要抬手抚摸儿子的脸庞,却在触碰到冰冷面具的瞬间,手臂突然垂落。黄铜面具“铛“地一声掉在地上,露出一张与希琳有八分相似的俊朗面容。 “妈妈!妈妈!”希鲁伊发疯般地抱起母亲逐渐冰冷的身体,抓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我回来了啊妈妈……求求你睁睁眼……看看我……” 泪水顺着他染血的脸颊滚落,滴在希琳早已失去生气的面容上。 “是我来晚了……妈妈……是我来晚了。”他抱起希琳的尸体,没有去管在一旁的阿那亚与阿帕,“你放心,我会让那个男人付出代价。” 641. 在希鲁伊抱着希琳迈出高塔大门的那一刻,阿那亚的菌帽中传出一声钟表的滴答声响。 “滴答、滴答。” 时空转换,一片黑暗,而在金字塔遗迹中的几人也再也看不到之后发生的事情。 642. “刚刚所出现的那些场面……”希琳不可置信的抚摸着自己的胸口,“是……我?” 上面的那个“希琳”是如此的熟悉,又是如此的陌生。 如果当时的自己接受父王的赐婚,那这将是之后会发生的事情? “帕维兹,帕维兹,帕维兹!”希琳攥紧双拳,眼光中露出熊熊怒火,“无论这件事情现在是否发生,我都要让他付出代价!” “这次的比赛我非赢不可。这次居尔城的英雄必须是我!”她看向居尔城所在的方向,“无论如何我会将你所想要的、原本属于我的东西一一夺走,让你像条濒死的鬣狗般饱受折磨而亡!”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工作太忙了,抱歉,来晚了,呜呜x﹏x 第94章 643-652 643. 当画面消散时, 阿那亚手中的赤王时晷终于支撑不住,“咔嚓”一声破碎,化为黄沙淹没于周遭之中。 希琳抚摸着面前的黄金时晷, 眼中充满了愤怒的光。 “走吧,阿那亚,阿帕。”希琳俶尔转身, 将金字塔内部的宝藏随意塞进行囊, “时间差不多了, 我们该回居尔城参加第三场试炼。” 最后一个词被她咬得极重, 仿佛那不是试炼,而是一场怀恨已久的复仇。 644. 第三场试炼便是与所有参赛的勇士进行比斗,最终的胜利者便能取得这一场试炼的荣耀。 希琳站在竞技场入口, 将巨蝎尾钩与金字塔宝藏重重放在裁判席上, 引得围观人群发出阵阵惊呼。这份凭空出现的厚礼,让她一跃成为争夺“英雄”称号的最有力竞争者。 “看啊,神秘的挑战者!” “听说她独自斩杀了一只肆虐沙漠的巨蝎!” “他拿出的宝藏,在阳光下发出璀璨如太阳般的光!” 窃窃私语在人群中蔓延。 在他之前帕维斯便已经斩杀了沙漠任意方向中肆虐的飞蛇, 破开另一座金字塔的谜题。而如今最终的胜者将在他们二人之间角逐。 随着号角声响,整个竞技场沸腾了。 这场比斗不仅关乎“英雄”的荣誉, 更决定着谁能赢得居尔城的明珠——希琳公主。老国王奥尔玛兹日渐衰弱的身体, 让这场试炼的胜者极有可能成为下一任居尔城之主。 645. “我承认你是一位勇士。”帕维兹站在竞技场中央, 看着希琳, 眼中流露出渴求胜利的光, “但为了镇灵之母的预言, 我绝不能在此倒下。” 第101章 “有能者居之。”听了他的话, 希琳冷笑, “我倒是与你抱有不同的想法——在我看来我面前这人并不能算是勇士, 更何况这场胜利的英雄。” “呵,聒噪!”听了希琳的话,帕维兹面上的风度再也维持不下,他松了松拳头,看着希琳,“多说无益,那么就让我们手底下建真章吧。” 号角声骤然响起,两道身影如离弦之箭冲向彼此。 刀光剑影间,帕维兹的披风被利刃削去一角,希琳的辫绳断裂,长发在狂风中飞舞。仿佛这并不是一场试炼,而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死斗。 646. 阿那亚藏身在竞技场的上方,与阿帕一同观赏着底下二人的战斗。 “短短数月,希琳的进步竟如此神速。”阿那亚看着希琳轻声感慨,“还是多亏了阿帕你一路上的特训。” 说这话时,她的耳尖微微泛红。阿那亚更擅长操控自然之力,而非人类真刀实枪的搏杀技艺。 相比之下,阿帕不仅曾在金苹果群岛与魔偶剑鬼训练,更在稻妻接受过雷电将军的亲自指点,确实是指导希琳的不二人选。 阿帕却是摇了摇头:“并不全是我的功劳,主要是靠希琳她自己。她有着镇灵的血脉,自身本就强悍,只是之前一直在王宫之中从未淬炼。如今离开王宫,鸟儿便变成了雄鹰。” “希望希琳能赢。”阿那亚不自觉地咬住下唇,竞技场中刀光剑影的每一次交错都让她的心跳漏跳一拍。 她太清楚这场对决的意义——对自幼接受骑士训练的帕维兹而言这或许只是场荣耀之战,但对希琳来说,这关乎着她能否挣脱那个在黄金时晷中窥见的悲惨未来。 可阿帕却难得摇头:“在我看来,希琳的赢面更大。” 阿帕指向场中那个游刃有余的帕维兹:“看,这就是帕维兹的致命弱点。” 他的声音罕见地带着锐利的锋芒:“他太沉醉于英雄的幻梦,却缺少希琳那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而尚且年轻的帕维兹对着英雄这一称号有着无比的渴望,却缺少了希琳那样一往无前的锐气。 647. 竞技场上的结果也如同阿帕所预料的那样,一直占据着上风的帕维兹被希琳找到了弱点,抓住时机逆转战局。 场下先是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哗然,紧接着,欢呼声如浪潮般席卷而来。人们高喊着希琳的名字,为这位新生的英雄献上喝彩。 然而,高台之上的奥尔玛兹王却神色复杂,目光在希琳和帕维兹之间游移不定。他迟迟没有宣布胜者将成为居尔城的新英雄,诡异的沉默笼罩着整个竞技场。 就在此时,一名侍从神色慌张地冲上高台,俯身在国王耳边低语几句。奥尔玛兹王面色骤变,当即抬手宣布仪式中止,英雄的加冕将延后举行。 人群瞬间哗然,窃窃私语如暗流涌动。许多人暗自揣测——国王是否因为自己的义子帕维兹落败,而选择违背承诺? 可希琳却站了出来,直直看向奥尔玛兹王:“仪式不需要终止,父王。” 她目光如炬:“因为我就在这里!” 648. 奥尔玛兹王勃然大怒,正要呵斥她的无礼,却在听到那声“父王”的瞬间僵住。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不可置信地望向眼前之人,嗓音微微发颤:“你是……?” “没错,父王,是我!”希琳一把扯下头盔,发绳随之崩断,如瀑的青丝在风中飞扬。她的声音掷地有声,“我说过的,我不需要帕维兹,我就是我自己的英雄!” 全场哗然! 台下的人群骚动不已,惊愕的私语如潮水般扩散。 而奥尔玛兹王的脸色更是青白交加,震惊、犹疑、愤怒……种种情绪在他眼中翻涌。最终,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此事容后再议!” 话音未落,他已猛然拂袖,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只留下满场错愕的民众,以及站在竞技场中央,傲然而立的希琳。 649. “荒谬,简直是太荒谬了!”王宫之内,奥尔玛兹王来回踱步,看着面前垂首不语的义子帕维兹与他曾经最为宠爱的小女儿希琳神色莫名。 乱了,一切都乱了! 无论是利露法尔留下的预言还是他的谋划全在希琳的那一通操作下化为泡影。 他他的目光在希琳与帕维兹之间来回逡巡,最终停留在希琳倔强的面容上。 “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伪装身份参加试炼,扰乱预言,甚至——”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色:“甚至不惜违抗自己的父亲,还与自己的兄长兵刃相向!” 呵,那算什么兄长? 希琳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屑与嘲讽,却并没有表露出来。 她昂起头,眼中流露出对于潜力与胜利的渴望:“父王,您曾说过,英雄不问出身,只要通过三场试炼便是居尔城的英雄。我凭实力取胜,何错之有?” “可你是公主!”奥尔玛兹王厉声打断,“王室的荣耀不容儿戏!更何况……” 他的视线扫过帕维兹,后者始终沉默,指节却已攥得发白:“利露法尔的预言早已指明,帕维兹才是——” 奥尔玛兹王的胸膛剧烈起伏,良久,他颓然坐回王座,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希琳,你不明白……利露法尔的预言关乎沙漠的存亡。若违背天意,居尔城必将——” “那便让我来承担!”希琳斩钉截铁,“若我注定失败,我甘愿赴死;但若我赢了——” 她直视父亲:“请您承认,我有资格争夺王位。” 650. 在如今见证过自己上一世悲惨结局的希琳看来,所谓的预言只不过是幻影。 对于预言,你越是顺从越会陷入它的魔咒——这是希琳的亲身经历。 “父王,不要迷信预言。无论如何,居儿的城的存亡应该掌握在我们人类的手中!” 奥尔玛兹王怔住了。他望着向希琳倔强的眼神,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了自己的孩子。 终于,他长叹一声:“罢了。” “希琳,你的胜利……我会公告天下。”他缓缓起身,权杖在地面敲出沉闷的回响,“但王位之争,绝非儿戏。若你想证明自己,也不光只是说说而已。去拿出行动吧,去证明你是口中所言。” 希琳眸光一亮:“您答应了?” 奥尔玛兹王没有回答,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但在殿门关闭前,他苍老的声音幽幽传来:“别让我后悔,孩子。” 651. 希琳回到寝宫,终于维持不住面上震惊的神情。 她抱着阿那亚欢呼,拉着阿帕在房间内旋转。 “阿那亚阿帕我不知道如何形容我如今的心情。”她的目光闪亮如同天上的星,“但是从今天开始,我就有了掌握自己命运的权利!” 她突然放开阿那亚,赤着脚在镶嵌宝石的地砖上轻盈旋转,唱起了沙漠自古以来称颂英雄的赞歌。 身上盔甲与腰间宝剑相撞发出清脆声响,此刻的她,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在花园里采花的少女。 “等着瞧吧!”她停下舞步,脸颊因兴奋泛着红晕,“等我加冕那天,一定要为你们准备最好的观礼席——让你们亲眼见证沙漠最伟大女王的诞生!” 652. “这便是所有的故事了。”利露法尔开口,为整场故事画下句号。 他看向一旁的阿娜亚与阿帕,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我并不认为自己犯下了过错。违背誓言之人,我必将以三倍的恨来报复!” “可是对于希琳,我那可怜的女儿……”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怜悯,“她从没有做错什么,我终究是我……亏欠了她……” 最后的话语轻得如同叹息:“谢谢你们……替我完成了最后的心愿。” 【作者有话要说】 好耶,终于给希琳了一个好的结局,利露法尔也要叹息。 这个篇章结束,我们亲爱的阿佩普终于要正式露面了——虽然我还不知道这段的剧情该怎么编(捂脸) 第95章 653-659 653. 回到一切故事的最初, 在黄沙弥漫之下,阿那亚与阿帕跌入一个洞窟。 细碎的阳光透过岩缝洒落,在幽暗的洞穴中勾勒出斑驳的光影。一汪清泉静静流淌, 帕蒂沙兰与月莲在微风中摇曳生姿,晶蝶翩跹,沙鼬蜷缩在花丛间小憩。 而在这片小型绿洲的中心——一个巨大的玻璃瓶悬浮于半空, 瓶中流转着黄色的微光, 发出了令阿那亚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利露法尔。”阿那亚神情复杂地呼唤着这个名字, “今年为何被困瓶中, 又变成了这般这样?” 记忆中的利露法尔,还是那个在布耶尔诞辰宴会上别扭又傲娇的小女孩,会为了与阿那亚和西摩格争宠爱而闹脾气, 也会因为娜布的一句赞叹而羞红了脸。 却变成了这般……破碎。 第102章 是的, 破碎。 她拥有着记忆的力量,而记忆本就源于灵魂。透过利露法尔如今的模样,她看到的却是被撕裂的灵魂碎片。 “我……”利露法尔开口,“我不记得了。” 那声音不再清脆稚嫩, 而是染上了岁月的沙哑,可语调却仍带着孩童般的天真:“诶, 阿那亚, 你怎么突然又变成了这蘑菇头的模样?等等, 这是哪里?!” 瓶中的光芒突然黯淡, 声音变得迟疑而困惑:“我记得正在和花神大人玩捉迷藏,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又变成了这副模样?” “不行, 我必须要回去!不然花神大人会担心的!”她有些焦急地喊着, 但随即看着自己现在被装在瓶子中的模样, 声音变得迟疑,“我好像忘了很重要的事情,可是我真……的不记得了。” 654. 正如阿那亚所言——记忆承载于灵魂。利露法尔的灵魂被撕裂,残存的意识便只能停留在最纯粹的童年时光。 于是,阿那亚与阿帕踏上了旅程。他们循着灵魂的气息,穿越一个个秘境,为利露法尔收集散落的灵魂碎片。 随着记忆逐渐完整,利露法尔却愈发沉默。 “是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吗?”阿那亚低声问道。 “花神大人……”她的目光中带着忧伤,声音轻得像一缕即将消散的风,“沉睡了……” 虽然她说的是“沉睡”,但那颤抖的尾音早已道出真相。 她终于无法再欺骗自己。 想来也是,比起一向沉稳温和的菲莉吉丝,自睡莲中诞生的她曾像影子般形影不离地追随着娜布的脚步,对她的一切都无比熟悉。 而在她们目前所存在的永恒绿洲,她终于不能再用那个谎言欺骗自己。 “利露法尔……”看着他如今的样子,阿那亚心中的担忧更加的多。 “是我错了。”利露法尔喃喃自语,“明明我知道,人类的王朝是主人一向挂念的事情,我却被愤怒与仇恨冲昏了头脑。” “偷偷窃取了那深渊的力量,将那人类的王朝覆灭。”面对着阿那亚这位旧友,她终是落下泪来。 “主人不在了。”她继续重复着那句,“而我毁了一切。” 突然,她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最后的希冀,看向阿那亚:“阿那亚,我的旧友,主人曾说过你能纺织提瓦特的命运!帮帮我!帮帮我!” “至少不要让我再次被仇恨冲昏头脑,让主人的遗愿得以实现!” 655. 那是一个奇迹。 利露法尔将自己才聚集的灵魂再次分割,在永恒绿洲重现了居尔城的一角。 阿那亚菌帽中的时晷开始散发出赤红色的光芒,传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辅之以永恒绿洲下天钉的力量,一切是那么巧妙。于是阿那亚与阿帕被卷入其中,来到了数百年前的沙漠,认识了一个叫做希琳的少女。 第一世,她天真烂漫,却死于预言的魔咒; 第二世,她尝试拒绝,却最终沦为政治的玩偶; 第三世,她手刃仇敌,最终却死于绝望的疯狂; …… 七次轮回,七次绝望。 纯真的眼眸逐渐染上坚毅,柔软的心被现实磨出棱角。直到—— 第八世,少女终于折断命运的枷锁。 历经七世的苦与恨,天真被磨灭,少女终于知晓命运要掌握在自己手中。她不再等待救赎,不再奢求怜悯。当她的手掌牢牢握住王权之剑时,居尔城的钟声响彻云霄。 少女登临王座,于是人治的时代终于开启。 656. 像是一个讲述者,利露法尔反复品味着这个故事,在书页的末章露出微笑。 真好啊…… 花神大人的期盼实现了,自己终于是来得及补救。 看了最后一眼画面,利露法尔向阿那亚与阿帕告别:“我已没有了任何遗憾,多谢你们能够出现在这里,帮我实现了一切。” 她发出一声低低的笑。 那些曾令灵魂灼烧的悔恨、那些纠缠千年的执念,此刻都化作尘烟,在永恒绿洲中消散。 她化作永恒绿洲湖中的一朵睡莲,时光于此凝滞,就如同她出生那般,枕着主人的气息长眠。 657. 阿那亚望着湖中那朵静谧的睡莲久久无声。 她耳畔仍回荡着利露法尔最后的轻笑——像一缕吹散在林间的风,轻得让她心尖发颤。 她忽然想起她短暂待在月女城的时光,那是的利露法尔还是无忧无虑的小镇灵,总爱拉着娜布的衣角向她们投来得意又挑衅的目光。她赤脚踩过青翠草地,于花丛中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 而现在她在风中消散的身躯,如同那些再也拼凑不回的时光。 阿那亚与阿帕矗立良久,最终发出一声叹息。 “走吧,阿帕。”阿那亚转身,没再去看利露法尔化作的那朵睡莲也没再去关注永恒绿洲中心的四把椅子,“荧和纳西妲他们找不到我们,怕是要着急了。” 却没想到刚刚离开永恒,他们现在在外面看到了荧和纳西妲她们。 在她们身边,一个穿着沙漠服饰的女子手持双刃,蜜色肌肤上还带着未愈的伤疤,正警惕地挡在荧的身前发出警告:“这里有魔物,后退!” 荧却笑着按下她绷紧的手臂,她拍着女子的肩膀向前一步:“没关系的,婕德。她们就是我跟你说的朋友。” 婕德迟疑地放下手中武器,目光在她们之间逡巡。但还是出自于对荧的信任退后。 “终于你找到你们了!”派蒙开心地在空中搓着小手,“当时大家都一起被黄沙卷走,风停下来的时候却发现你们已经消失,而我们被外出执行任务的婕德救下。” 说到这里派蒙就来气,拉着阿那亚抱怨:“你不知道那个叫做芭别尔的坏女人,把婕德骗得可惨了!要不是纳西妲和我们在一起,怕是要被那个坏女人团灭了!” “哪有那么过分。”荧拉回跑偏题的派蒙,仔细打量着阿那亚,“你们消失的时候大家都很担心,即使纳西妲拦下我们说你没有事情,但还是很担心。” 她看着阿那亚询问:“你们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现在的你……那么悲伤?” 阿那亚却没有回答,她看向一行人:“你们来到永恒绿洲,是想要做什么吗?” “是婕德她打算将父母的遗物带到永恒绿洲。”说到这个派蒙的语气也有些低落,“我们不久前在塔尼特部族那里……发生了一些很不好的事情。” “这样啊。”阿那亚侧身为她们让开通道,“永恒绿洲的入口就在这里——进去时当心惊醒一朵睡莲。” 658. 纳西妲并没有跟着她们一同进入永恒绿洲,而是留在外面。 她看着低声询问:“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如果可以,希望你能说给我听。” 阿那亚闭眼再睁开,半响出声:“有关永恒绿洲、镇灵与居尔城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居尔城吗?在花神陨落后,由镇灵之母利露法尔帮助人类建立的城邦,也是须弥历史上第一个人治的城邦,同样是教令院学者之间的热门话题。”纳西妲歪头,“这直接……果然是发生了什么吗?” 阿那亚点头:“就像是一棵树上生出无数相似却又不同的枝杈,我……将她修剪成了如今的模样。” “你听过一个故事吗?在很久很久以前的动物王国,老虎沉睡,精灵帮助饱受欺凌的兔子们建立王国。可兔子们却怎么也忘不了老虎的余威,匍匐在老虎的脚下瑟瑟发抖,。于是精灵震怒,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可她又后悔了,于是在最后牺牲了自己,变成了睡莲。 而误入的我们,就像是修剪树木的枝杈,只留下最好的那一根。她让兔子们忘记老虎,在沙漠生存下来……” “是这样啊。”纳西妲回答,她的声音温和却通透,带着神明对命运的洞察,“精灵最终选择以睡莲的姿态回归永恒,或许正是她对自己的一种‘修剪’。” 纳西妲望向绿洲入口的方向:“而你所做的,不过是让那些被仇恨扭曲的枝杈,重新朝着阳光伸展。” 她忽然踮起脚,像安慰孩子般拍了拍阿那亚的肩膀:“不必自责。你看婕德,从天真的少女到如今的自己,她经历了太多——但她带着父母的遗物走进绿洲时,眼中不是绝望,而是释然与希望。 这就是‘修剪’的意义:让痛苦的故事终局时,仍能开出新的花。” 659. 从永恒绿洲离开后,虽不舍荧的挽留,婕德向她们告别。 “我们有缘再见!”带着沙漠儿女的豪爽,婕德挥手告别,在黄沙与绿洲中离去。 而她们则是向着绿洲花园出发,终于来到了阿佩普行宫之外。 这次阿那亚没了踌躇,她看了自己的同伴一眼,互相点了点头,将手放在行宫的大门上。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3章 对于希琳轮回八次这件事,我抱有的看法是普通的一次重生并不能让一个人从根本上发生彻底的改变(捂脸)。 而至于利露法尔,我觉得她即使后悔了,你只会后悔自己没有完成花神的遗愿,而不会对居尔城有半分愧疚。 顶多是对无辜的希琳有些怜悯[化了] —— 最后祝亲爱的大家早上,中午,晚上好,有一个美好的梦。 第96章 660-674 660. 阿那亚伸手轻推门扉。 ——纹丝不动。 “阿那亚, 你是不是没吃饱饭?”派蒙双手叉腰飘到她身侧,“看我的!” 她铆足劲往门上一撞,羽毛般轻盈的身子却被重重弹了回来。荧急忙接住她, 小精灵在掌心晕乎乎地转着圈圈。 “会不会是拉门?”荧指尖抵着下巴沉思。 阿那亚确实摇头,直接对着行宫大门喊话:“阿佩普,我来了。” 仍旧是长久的沉默, 当众人还以为不会有回应打算另想它法时, 空中却传来一丝叹息, 紧接着是门扉开启的声音。 661. 阿佩普的状况比想象中更糟——祂的躯体已被禁忌知识侵蚀得面目全非, 而簇拥在祂身侧的眷属们也早已扭曲变形。 “阿那亚大人……!”她们的声音嘶哑破碎,“救救我们……好痛苦……” “阿那亚大人,我们一直坚信着你会回来救我们的!”也有的家人兴奋非常, 想上来触碰阿那亚, 却在接触的那一刻看到倒映在阿那亚眼眸中自己的模样后下意识后退。 阿那亚却是上前抱住了对方,声音很轻,却像穿透沙尘的阳光:“嗯,没错, 我回来了。” 家人抱着阿那亚失声痛哭,像是要把这五百年来的痛苦与绝望一朝全部宣泄出来。 她眼角的泪被清风抚平, 阿那亚用自己宽大的帽檐拍打着她的身体:“一定很疼吧?” 她低声说, 指尖抚过家人扭曲变异的身体:“能坚持到现在……你们已经很了不起了。” “所以, 别再哭了。”她用清风拭去家人眼角的泪痕, 声音温柔而坚定, “我保证, 这是最后一次。” 662. 数百年的时间, 阿佩普已与禁忌知识牵扯过深。 她看着前来的一行人苦笑:“一千年前你穿梭时光而来对我所说的事情灵验。即使在得知后果后做了万全的准备, 我依旧是小看了禁忌知识的力量。” 纳西妲上前来, 将荧绿色的火种拿出:“五百年前,‘我’与阿那亚订下契约,将会前来净化。如今我们来履行契约。” 阿那亚同样将力量注入那枚火种,轰然荡开的净化之力如潮水般席卷四方,所过之处,漆黑的污秽从生灵体内被硬生生剥离。 “啊啊啊——!”家人们蜷缩着发出凄厉的哀鸣,五百年的污染早已与灵魂共生,此刻的净化无异于剜心剔骨。 他们流下泪来,落在枯黄焦黑的地上,变成了蕨草。 它们在土地中冒出了绿色的芽,舒缓着身体,迎接着新生。 663. 在阿那亚与纳西妲的全力净化下,绿洲花园的禁忌知识终于被彻底清除。 力量耗尽的瞬间,纳西妲身形一晃,被眼疾手快的荧稳稳接住。而阿那亚还未坠落,便被一条巨大的龙尾轻柔托起。 阿佩普已恢复了原本的模样,翠绿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低头凝视着怀中的少女,龙瞳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既珍视又克制,就像是在看世界最珍贵也最为脆弱的宝物。 664. 在很久很久以前,她还是族群中一只出生的小龙。 她记得自己如何像一尾银鱼般滑过雨林的树冠,翠绿的鳞片沾着晨露,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家人们的翅膀掠过她身旁,掀起带着花香的暖风。 每当她飞过草地,便会留下鲜花满地。 飞鸟围绕在身边为她歌唱,走兽为她戴上藤蔓与蔷薇编织的花冠。 树木、藤蔓、根茎与花草是她的每日所见,是她们一族由生到死的友伴。 她的世界本该永远如此——缠绕的根须是她休憩的吊床,风吹过树叶的簌簌作响是永不停歇的摇篮曲。 直到那这天的巨舰自天上而来,降临者法涅斯向提瓦特的龙王宣战。 “葬火之年”,那是阿佩普一生中最不愿回想的记忆,却也是她这一生永远忘却不了的记忆。 天地为之昏暗,绿地成了焦土,清泉停止流淌。 当天光再亮起之时,新生的纪元里,再也没有龙族盘旋的天空。 665. 龙被迫蛰伏,但尚且年幼的阿佩普看着逐渐恢复生机的绿地与森林,却想着这般也好。 只要族人们还活着,她们还有这片绿地与森林…… 可幻想终会被打破,更何况她那虚无缥缈的幻梦。 龙王尼伯龙根聚七龙王之力在须弥打开一条通道——降临者法涅斯与她的飞舰来时的那条通道。 在龙群中一瞥,她看到了如黑泥般的深渊以及自那黑泥中翻涌挣扎而出的猩红触手与像是会把灵魂都逼疯的呓语。 只拿一眼,她惊惶地低下头不敢再看。 七元素龙王送别了尼伯龙根,期盼着他自那天外归来,取得打败法涅斯的力量,等待着属于龙族的黎明再次降临提瓦特。 666. 伴随着龙王尼伯龙根归来的除了强大的力量外,还有极其强大的危险。 第二次大战展开,绿地与雨林再次消散,在此次战斗中龙再次落败,而自那天空岛上降下一枚天钉,钉在深渊的入口——自此之后绿地不再复苏,草木枯萎化作沙砾散落大地。 于是提瓦特有了沙漠,而龙失去了家园。 上一任的草龙王此次战役中受到重伤,不久消逝。去世前她将草龙王的冠冕交给了阿佩普,眼神不甘的向她传达诉求。 “夺回我们的家园!”她的眼神在无声地呐喊,“降临者法涅斯摧毁了我们的家园,我们必须要让她付出代价!” 上任的的草龙王最终还是不甘地闭上了双眼。阿佩普送走了自己的母亲,只留下童年时心中的那块绿地。 阿佩普也曾与诸多子嗣族人一同令沙海如沸水般翻腾,于沙漠中建立属于她们的摇摇欲坠的王国,将仅剩的几块绿洲划入自己的领地,像是在回忆着那场绿色的梦。她们将人类的城楼如落叶般吹散,彰示着属于龙的荣光[注]。 可时光匆匆,自天空道上撒下一道晨光,法涅斯宣布了魔神战争的开始。 新的沙海之王阿赫玛尔与失去故土的花神相互和解,从此日光之下的沙丘都属于人与神,而龙的绿洲最终只能留在龙的心中。 她最终只能带着族人们隐入沙砾,将自己的身体化作行宫让她们暂时安歇。 667. 原本草木的宠儿换了新人,而却惊惶地发现她的族人与子嗣逐渐失去了操纵草木的能力。 也是,没了绿地与雨林的草之龙王,也就不算草之龙王了。 恨意在她的心间滋养,最终将她扭曲成了自己也不想见到的模样。 668. 隐入沙尘中的时光中也不仅只有悲伤与恨意。 在某天,风为荒芜的行宫送来了一粒种子。 呵,仅仅只是一粒种子罢了,在这被诅咒惩戒之地,注定无法生根发芽。 但也许出自怜悯,也许出自对过往绿地与雨林的回忆,她偶尔会为那粒种子浇灌一些甘霖,将自己无龙倾诉的烦恼说起。 669. 可一切便是那般的神奇,不知过了多少日月,那粒种子开始生根发芽,最终冲破荒芜的大地抽出了嫩绿色的芽。 那是天地间第一株蕨草,也是雨林与绿地逝去后阿佩普眼中的第一抹色彩。 她惊愕,她狂喜,她担忧。 但最终只化作接连不断的甘霖与饱含期盼的温语,向那新芽灌下。 在往后的岁月里,蕨草不断地抽芽长大,化作树木,开出了沙漠的第一朵花。 而从花中,诞生了阿那亚。 670. 慢慢的,蕨草的根系遍布行宫的土地,于各处再次萌发了无数的芽。自芽中诞生了她的眷属——蕨蔓一族。 而在他们之后的,是无数的绿色。 荒芜的行宫就此成了绿洲花园,而她的世界也再次拥有了绿色。 671. 她深切地爱着阿那亚与其它眷属,看着她逐渐长大,看着她奏响风笛与她的子嗣共舞,看着她赤足跑过沙漠,将绿色挥撒。 她唯一不满的便是阿那亚在某天与闯入领地的赤王一行相逢,在花神问出一个问题后她便有了新的朋友。 那些魔神都是法涅斯的走狗! 她们是夺走沙漠以及她故土残骸的窃贼! 可每当看到阿那亚欢笑着回来,喉间的责备便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672. 当某天,阿那亚为她带来了一个消息——她们共同研究,让绿地与森林在沙漠重现! 第104章 看着阿那亚为她折下的一枝花,阿佩普久久不言。 可短暂的欢愉无法消除心中的仇恨,在一天天的滋养下它愈发生根发芽。 她再次来到了天钉旁,看着早已被封锁的通道,又想到了童年的自己。 那时的须弥还遍布着绿地与森林,飞鸟走兽在她身边歌唱,树木与花朵为她献上礼物——而如今早已不在。 她盯着游离在天钉附近的黑色气流,伸出手,任由那事物在她指尖缠绕。 她最终真正接过了草龙王的冠冕,连同着那份仇恨一起。 673. 阿那亚与赤王一行人愈发相熟,有时她会前来向她打听着属于龙的往事。 纳塔火龙王的陨落就像一道讯号,她在阿那亚的眼中看到了惊喜。 “人治的时代即将来临。”她听到阿那亚低语,“这便是证明!” 一天,阿那亚向她辞行,声称是想去那遥远的风的城邦,去看一眼那新生的风之龙王。 “去吧,这等小事不必向我汇报。”她回答,却在阿那亚眼中看到一丝诧异。 是的,她隐约猜到了阿那亚心中的图谋,而她自己也是另有规划。 若是往常的她,过剩的保护欲作祟,定是不会同意阿那亚孤身前往异国他乡,尤其是她对那三位魔神更是厌恶。但她总是不擅长说谎的,尤其是对阿那亚。 看着那双翠绿的眼眸,即便是说出那一句,她就感觉双脸有些羞红——还好她是龙,不像其他生物一般情绪外露。 674. 当阿那亚远行不久,熟悉的气息敲响门扉。险些担忧自己偷偷做的事情被发现,她吓了一跳。 按照如今人类的评论,就像是母亲担忧孩子发现自己偷偷购物而将东西藏起,只会在孩子离家时拿出来摆弄一样,她有些心虚。 但来的是阿那亚,却也不是阿那亚。 她诉说着数百年后的恶果,祈求着她不要误入歧途。 她有些心软了,就像是再强硬的母亲,对待孩子时总是会有一丝心软,她对阿那亚永远有种堪称纵容的宽容。 可不行。 一切的事情就在她接过草龙王冠冕时便已可以看到如今的结局,她接过的不仅是权利,还有龙之一族的执念与恨意。 【作者有话要说】 [注]游戏中对于阿佩普的介绍。 —— 因为实在不知道阿那亚视角怎么过渡于是偷懒用了阿佩普视角的我……感觉写得美滋滋,嘿嘿。 —— 又止不住给阿那亚约稿,打住!已经算付费写文了呜呜呜……但老师画的着实美丽,是另一种风格的阿那亚,等出图了继续放专栏让大家看,嘿嘿嘿。 —— 最后,祝大家早上,中午,晚上好。 第97章 675-685 675. 于是阿佩普还是迈出了那一步。 即便逆时光而来的阿那亚早已发出警告, 即便她自认为做好了万全准备,但当真正面对禁忌知识时,她才意识到自己错得多么彻底。那如同渊底诞生的罂-粟, 勾人却剧毒。 暗地里协助赤王和花神打开位于天钉下的隧道,不断汲取着禁忌知识的力量。 不愧为当年法涅斯无论如何也要阻止的力量,仅仅只是一点, 就像有着致命吸引力般让她沉迷她触碰到了来自世界之外的力量。借助那力量, 她看到了一刹的未来。 苍穹破碎, 贯世的天柱轰然倾塌, 巍峨的天空岛化作流沙簌簌坠落。而法涅斯,则被黑潮缠绕,发出绝望地嘶吼。 啊——多么美妙的情景啊, 虽然只有一秒, 但那幕无疑让阿佩普从头到尾感受到了极大的愉悦。 676. 不够!还不够! 那一瞬的窥视,反而点燃了她更深的饥渴。禁忌知识如毒液般渗入她的血脉,贪婪的欲望啃噬着她的理智。她渴望更多——更清晰的未来,更彻底的毁灭, 更漫长的狂欢! 而当阿那亚自蒙德归来时,一切已成定局。 她与赤王阿赫玛尔订下盟约, 在她陨落后将他的尸骸吞下。 草木的王女自雨林而来, 带着绿意与晨露造访沙漠。 看到空无一人的永恒绿洲, 她叹了口气, 造访了阿佩普的行宫。 阿佩普闭门不出, 只是将火种交于她:“我履行了与赤王的约定, 而我们之间的约定早已定下。” 她指的是在与未来的阿那亚见面后, 她便第一次离开沙漠前往雨林, 将蕨蔓一族托付给布耶尔。 须弥三魔神已注定亡其二, 草神便是自草木中诞生的蕨蔓一族最好的托付对象。 布耶尔叹气,在草龙王阿佩普找上她时便察觉到了些许不对,但仍是答应了她。阿那亚在闲谈时曾跟她提及过阿佩普的异常,但她们谁都没有想到阿佩普竟然会如此疯狂,生吞下阿赫玛尔的遗骸。 她只能无奈结果火种,转身离去。 风沙在她身后席卷,仿佛巨龙最后的低吼。而阿佩普的身影,早已隐没于永恒的沙尘之中。 677. 阿佩普自认为在阿那亚自蒙德归来后掩饰的很好,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她越来越少动,在阿那亚自沙漠高地眺望绿洲,缅怀已经逝去的同伴时她无法安慰。 她获得了更高维度的视角,通过禁忌知识一眼望去,便是提瓦特的尽头。 天柱倾塌,天空岛化为流沙,法涅斯被黑潮缠绕发出绝望地嘶吼——原来曾经窥探命运的一角不止是法涅斯的末日,而是整个提瓦特的末日。 她独自沉溺于末日的风景当中。见所有的人、神、龙、走兽、飞鸟与游鱼,所有记忆、智慧、话语与仇恨将都磨为无色尘粉,最后一轮明月之光则化作白焰之雨落在荒土之上。 她无数次眺望,看到的却永远只余灰白二色。目光所及之处,无论生灵如何挣扎,都避免不了被黑潮吞噬化作齑粉的末路。 678. 这就是她曾经渴求的力量吗? 如今却像最恶毒的诅咒,日夜啃噬着她的血肉与灵魂。 她看见提瓦特在无数轮回中挣扎——时间之轮转动,世界破碎又重组,可无论重启多少次,最终的结局永远不变。 黑潮吞噬一切,万物归于虚无。 她终于明白了赤王的选择——因为绝望,早已生根。 如果这片大陆注定是一场无解的轮回,如果所有的抗争终将被碾作尘埃……那么她的愤怒、她的仇恨、她千万年来的执念,又有什么意义? 到最后,她与天空岛,与法涅斯,与那些她曾憎恨的一切,都不过是同样的一捧灰烬,被星海吞没,被深渊掩埋。 这个念头一起,禁忌知识骤然暴动! 漆黑的潮水在她体内翻涌,如千万根尖针刺入骨髓,撕扯着她的理智。阿那亚匆匆赶来,帮她一同抵御着禁忌知识的侵蚀,勉强维持着清醒。 四周传来窸窣的声响。 阿佩普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到她的眷属们——那些追随她千百年的子民,正一个接一个地走来。 他们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跪伏在地,有的张开双臂,但没有一个人离开。 “王啊……”她的子嗣们颤抖着抚上她的爪尖,“若这是终末……请允许我们,与您同行。” 阿佩普想怒吼,想驱赶他们,想骂他们愚蠢。可当她张开嘴,却只发出一声破碎的、近乎呜咽的龙吟。 黑潮在翻涌,世界在崩塌。 而她看着周围的子嗣与眷属,终于不再是独自一龙注视深渊。 679. 时间在绿洲花园的门外失去了意义。 他们紧闭大门,在枯萎的花园中佯装平静,仿佛这样就能欺骗命运。仿佛只要不踏出这片性格,末日就永远不会降临,他们梦中的绿洲花园永在。 可该来的,终究会来。 直到漆黑的浪潮自地下王国涌出,凶兽横行大地,生灵涂炭。 而距离坎瑞亚最近的沙漠则是首当其冲,让原本就受禁忌知识污染的她们处境更加危急。 就像是燃烧的火上被加了薪柴、结实的坚冰被浇上冰水,一切是那么的艰难。 680. 沙暴在绿洲外咆哮,黑潮已漫至门前。 阿佩普垂下头颅,龙瞳中映出阿那亚苍白的面容。这个她最疼爱的孩子,此刻正跪坐在她身旁,眼中仍存着倔强的光。 “阿那亚,”她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还能走的家人,离开这里。” 龙尾一甩,不容抗拒地将阿那亚推向出口。阿那亚踉跄着站稳,眼中已盈满泪水:“我不走!一定有别的办法——” “你是唯一的希望。”阿佩普打断她,“百年前逆时而来的你,早已证明了这点。” 她终是吐露了百年前另一个阿那亚的到来,将希望放在这个自己最宠爱的孩子身上。 阿那亚能逆时间长河而来,于百年后的世界寻找到了清除禁忌知识的力量。那她现在能做的事情,便是将能护住的子嗣与眷属护住,等待着希望的到来。 第105章 681. 于是阿那亚带上了愿意跟随她离开的、尚且可以行动的家人出走,踏过滚滚黄沙、飞过茵茵绿地,将家人们各处安置。 而她则开始了属于自己的、也必将踏上的旅程。就像一个圆,她与她终将会在某一点相汇,最终完成属于自己的闭环。 682. 阿佩普看着被自己尾巴尖勾住的阿那亚,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欢迎回家,阿那亚。” “还有,辛苦你了。” 683. “呼,终于都解决啦,真是累坏啦!”派蒙甩着小胳膊,在空中欢快地转了个圈,“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呀!“ “你明明全程都在偷懒吧。”荧忍不住吐槽,惹得派蒙气鼓鼓地在空中直跺脚。 阿那亚轻轻颔首,菌帽泛起温柔的微光:“嗯,都结束了。所有的家人,都会回到属于他们的家。” 随着她的话语,无数朦胧的身影从菌帽的光芒中缓步走出。 “我们回来啦!”影子们欢欣雀跃地喊着。 “就知道阿那亚大人一定会带我们回家的!”他们银铃般的笑声在空气中荡漾。 那些轻盈的身影缓缓升腾,化作漫天星辉洒落在藤蔓与大地之上。刹那间,新芽破土,鲜花绽放,整片土地焕发出勃勃生机。 “他们……”派蒙望着这景象,声音有些哽咽,“都离开了吗?” “不是哦。”出乎意料地,阿那亚摇了摇头。 她凝视着那些嫩绿的新芽,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他们只是暂时安睡。终有一日,他们会从青草间苏醒,会自花苞中绽放——到那时,我们将再次一起歌唱。” 684. 事情结束,阿那亚却没有跟随纳西妲她们一同回到须弥城,而是选择留在绿洲花园。 与恋恋不舍地友人告别,她就被其余的家人一拥而上,欢呼着、簇拥着来到了她曾经的住所。 那是一朵巨大的青绿色花蕾,属于一朵未绽放的花。而曾经的她将家安在其中,日夜枕着花香入眠。 屋内的一角摆放着一些与屋子色彩格格不入的冰蓝色家具,看到那些,阿帕快乐地扑了上去,在冰蓝色的被褥上打滚,发出满意的喟叹。 “阿帕,你长大了。”阿那亚笑着指出。 相比起阿帕如今的模样,那床被褥显得有些过分小巧了。 但阿帕却没有离开,而是搂着小床上的一个与他十分相像的娃娃,慢慢地挪到阿那亚的书桌前,从中拿出一本用叶片编织的书。 看着阿帕的行径,阿那亚笑着去敲打他头顶的花苞:“你这家伙,果然在很早很早以前就恢复了记忆!是在哪里……璃月还是须弥?” 阿帕也没有躲开,任由阿那亚柔软的菌帽拍打在他的头顶,却露出一丝浅笑。 他的确早就恢复了记忆……但他出现的太晚,知道的也只有阿那亚人生中的一点尾巴。 但所幸如今的他仍旧一直陪伴在阿那亚的身边,看着她从一只顽皮的小蕈兽慢慢变成如今成熟的模样。 他用叶片将树叶书向阿那亚的方向推去一点,催促她快些打开。 685. 那是阿那亚的日记。 随着日记的翻动,过去的记忆随着树叶翻动的沙沙声响逐渐浮现。 没人理解为什么阿拉亚会有着写日记这个奇怪的癖好,她自己也说不清。或许是为了记住什么,又或许是为了证明——自己曾真实地存在过。 毕竟,她并非此世生灵。 这个如今被所有人默认的事实,在过去,却是她藏在梦境最深处的秘密。 她也曾像普通的人类少女一样,在操场上奔跑,在教室里奋笔疾书。 直到那一天,那个声音悄然响起:“你是否愿意与我定下契约,成为埋在过去的种子?” 阿那亚愣了一下,随即揉了揉耳朵,摇头失笑。 “最近刷题刷出幻觉了?还是我的中二病终于晚期发作了?”她自言自语,甚至对着空气吐槽起来,“不管是什么,契约可不能乱签啊。上一个随便答应的,可是成了圆神,而麻美学姐……”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翻开手边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决定用题海战术驱散这莫名其妙的幻听。 然而,那个声音并未消失。 “真的不愿意吗?” 她低低地笑着,语调悠长如吟诵。 “你本是轮回的一环,却也是打破轮回的种子。” 阿那亚笔尖一顿。 “无论如何——” “你终会答应的。” 【作者有话要说】 好耶,阿佩普仰卧起坐了多次,终于救回来了! 阿那亚的故事也慢慢开始展开,嘿嘿 第98章 686-696 686. “这声音怎么还在?”阿那亚烦躁地放下笔, 指尖按上突突跳动的太阳穴,“不会真的有什么系统来找上我吧?”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蝉鸣和翻书声。她本该继续做题的, 可那个声音却一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所以……你的回答是?”那声音低低笑道,像羽毛轻扫过耳畔,轻柔却令人有些心烦, 让她不由得将手中的草纸揉成一团。前排同学投来疑惑的目光, 阿那亚只好假装咳嗽掩饰。 “我签了——”有什么好处吗? 阿那亚手中转着笔, 有些好奇的开口询问, 还没等她问完,对方就给出了回答。 “契约达成。”那声音透露出一丝欣喜,“记住了, 吾名……伊斯塔露, 与你签订契约之人,亦是……时间的囚徒。” 687. 阿那亚:??? 我没答应啊?你这伊斯塔露不会是个关键词触发的自动回复吧?! 但不管她内心如何抓狂,当她再次睁眼时,世界只剩下一片浓稠的黑暗。 当意识再度苏醒时, 世界被压缩成逼仄的囚笼。 “这算什么?强买强卖的契约还附赠棺材体验券?”她咬牙切齿地用肘部撞击内壁,指甲在略微粗糙的表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唔, 好小, 好窄。”阿那亚试图伸展身体, 却碰到了硬硬的壳。 “强买强卖的黑心商家…………”阿那亚咬牙切齿地嘟囔着, 用尽全身力气推挤着周围的束缚, 试图给自己增加一些活动空间, “当心下次被我抓到, 我也要把你关小黑屋!” 伊斯塔露……这个名字她记住了! 什么时间的囚徒, 现在明明是她更像是囚徒吧…… “咔嚓——”耳边传来一道裂缝声。 好像有什么东西破了。阿那亚猛地停住动作, 指尖小心翼翼地探向声源处,摸到了硬硬的壳以及锋利的边缘。 是出口吗? 抱着一丝希望,阿那亚努力的从那处向上顶撞。 “咔嚓,咔嚓,咔嚓。”随着破开的声音越来越响,阿那亚终于舒展了身子。 感受着周边的天地,仍就是一片昏暗,但与曾经的狭小干燥不同,他嗅到了泥土的气息,感受了周边湿润的触觉。 更重要的是——她听到了其他的声音! 那对于被困住的阿拉亚来说无异于天籁。她他听到那个声音对她说要好好喝水,这样才能够快快长大,抽出绿色的芽。 抽芽? 那温柔的絮语宛如天籁。阿那亚怔怔地“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突然意识到一个荒谬的事实:她现在……是一粒种子? 胡思乱想着,在那温柔的声音陪伴下,终有一天阿那亚破开了泥土,于这个世界第一次看到了太阳。 688. 那是一头龙。 通身翠绿色,看到她时,黄绿色的眼眸中闪着温柔的光:“竟然真的发了芽!” 她惊呼,然后将大量的甘露泼洒给她。阿那亚还来不及反应,就被铺天盖地的甘露浇得透湿——这头龙怕是恨不得把整条河都灌给她。 “咳咳,咳咳……够了,够了!”阿那亚咳嗽着,拼命摇晃叶片,差点把新生的嫩芽都甩飞出去。 陷入盲目狂喜中的龙终于安静下来,低下头像面前的小芽道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有些太过于欣喜。” 她有些语无伦次:“千百年来,我终于见到了第一抹绿色。” 689. 除了初见面时的冒失,阿佩普无疑是一名合格的长者。 她知晓多少的阳光,多少的雨露能给予阿那亚最好的成长,在她的悉心照料下,阿那亚一天天的抽芽——代价是倾听阿佩普的故事。 但阿那亚并不觉得烦。 她喜欢阿佩普故事中的天空,绿地以及龙。 当阿佩普用低沉的龙吟讲述时,阿那亚闭上眼,总能梦到自己与一条苍翠的龙一起跑过绿地、飞过湖泊,于鲜花的尽头欢笑。 那些画面如此鲜活,以至于阿那亚常常在夜里偷偷多喝几口露水,想着快些长大,好亲眼去看看阿佩普描绘的天地。 可是阿佩普并不是一位很好的讲述者,在她口中的故事总是戛然而止。 第106章 “阿佩普!”阿那亚用自己的叶片勾住阿佩普的尾巴,撒娇道,“继续讲下去嘛,我想听接下来的故事。” 可阿佩普只是摇摇头:“你只需要知道现在的故事就好,至于其他——你并不适合倾听。” 阿佩普也有自己的坚持,也不会对阿那要讲述自己的仇恨,自己的愤懑,自己的无奈。 690. 于是龙的故事与结局是在阿那亚长大后,自己从旁人那里打听来的。 在阿那亚从一粒种子慢慢生根发芽,直至开花结果。在果壳破裂的那一瞬,阿那亚自果实中走来。 金色的发丝犹带着花朵的清香,清风携着草木的私语掠过阿佩普的行宫角落。 所经之处,翡翠色的藤蔓破土而出。它们缠绕上阿佩普斑驳的宫殿廊柱与荒芜的土地,在沙漠中织就流动的绿毯。 提瓦特的阿那亚真正意义上的诞生了,而且蕨蔓一族也因此而来。 691. 她是世间第一株蕨草,带着阿佩普那个绿色的梦一同在沙漠中播撒。是阿佩普珍藏的叶、珍视的花。 她在沙漠中奔跑,所过之处留下一株株蕨草,你是草木的龙王不再孤独。 但就像天底下所有操心的老母亲一样,阿那亚也总有令阿佩普要头疼的地方。 她时而揪着龙须荡秋千,将庄严的龙首当成游乐园;时而赤脚踏进灼热沙丘,发誓要丈量沙漠的边际。最令阿佩普头痛的是—— 与她所不喜的三位魔神结为好友。 692. 但阿那亚并不知晓阿佩普与魔神之间那些纠缠千年的恩怨。她只是在一个风沙暂歇的午后,倚着沙丘吹响风笛,悠扬的旋律让蛰伏的沙虫都探出头来,随着节拍轻轻摆动身躯与之共舞。 一曲终了,她便看到一旁的三位魔神。 率先打招呼的是布耶尔,她温和一下:“我在你的身上闻到了草木的气息,可……世界树中我并感受不到你的气息。” 布耶尔是世界树的化身,与尚未完全成熟的纳西妲相比,她可以熟练的调取世界树中的一切信息,因此仅仅是一次照面,她便察觉到了不对。 阿那亚摇摇头,并没有回答。对于这些阿佩普这些许提到过几次的魔神,她心怀警惕,将手中风笛一横:“三位魔神你们为何踏入我族的领地?” “不要担心,我们并无恶意。”娜布开口,她的眼眸中泛着紫水晶般的光,像是在对视那一刻便看透了一切。 “草之龙的眷属、蕨蔓一族的领袖、绿洲的守望者阿那亚,日安。”娜布提起裙摆向她问好,接着狡黠一笑,“我有一个问题,是否可以在你这里得到回答?” 还未等到阿那亚开口,娜布便将问题抛下: “绿洲的守望者啊,且听我问出心中的疑问—— 何物明知终局是焚尽于烬寂海的余灰, 却仍化作流风,追逐高天孤塔的辉光? 纵使寒天之钉降下命定的桎梏, 它亦如飞蛾扑向深渊的虚妄之地。” 693. 到这个问题,阿那亚皱眉想要说些什么,却将娜布将手指放在唇边:“嘘,先不用回答。” 她嫣然一笑:“你会回答的——但不是现在。” 多年之后,与娜布成为挚友的阿娜亚想起这件事,向她询问:“娜布,当时的你透过紫水晶看到了什么?” 可娜布却出奇意料的摇了摇头,她轻笑一声,用指尖轻轻拨弄着发间垂落的紫水晶坠饰:“什么都没有看到。” 阿那亚感到疑惑,继续追问:“那如果什么都没有看到,那你当时为何又问出那个问题?又如何笃定之后的我会回答?” 694. 当年娜布询问完这个问题后,三神便飘然而去。 直到几十年后的某一天,娜布突然出现,拉着她的手在沙漠中起舞。 “阿那亚,我得到了那个回答。”她的眼神中透露着惊喜,引导着阿那亚跳出笨拙的舞步。 “等等,停一停!”可怜的阿那亚并不擅长舞蹈,只能迷茫地被娜布带着旋转,跳跃。 “慢些……我、我要摔倒了!”阿那亚的惊呼散落在夜风里。 娜布的笑声却像铃铛般清脆,她索性揽住阿那亚的腰肢,带着她旋身跌进柔软的蕨草丛。仰躺在草地上,两人仰头直面天上的星河。 “或许,你听过天空、月亮与星辰的故事。”娜布开口,给阿那亚讲述了自己的一个梦——一个人治的梦。 没有神座高悬的城邦,人类从火到电,亲手点燃市井的灯火。没有劈山断水的伟力,人类从堵到疏,亲手将横亘在地面的两条巨龙降服。 随着娜布的讲述,阿那亚又回想起了她在上一世的时光。晨读时被翻到泛黄的课本,黑板上粉笔的划痕,还有教室里此起彼伏的朗诵声。老师手持教鞭指着黑板上的字迹让她们跟读,史书上的每个字都是一段波澜壮阔的历史——人的历史。 享受过自由的人们我会愿意被笼子束缚翅膀,即便如今的阿那亚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的种族,但她依旧坚信着这个信念—— 那个从上小学起,便会被老师们反复耳提面命的伟人所说的话。 “我答应你。”阿那亚回答,“神治的时代终会终结,而人治的时代将会到来。既然如此,就让我们共同缔造那个梦。” 695. 哦,对,回到之前问题,看着有些迷茫的阿那亚,娜布却是抿唇轻笑,敲着阿那亚的额头。 “正是因为什么都看不见,因此才会笃信你的到来将会改变结局。”她看着阿那亚揉着被自己敲红的额头笑道,“在所有命运都被编织好的提瓦特,透过紫水晶我能看到它的尽头——而在遇到你的那一刻,一切都消失了。” “我不知道这是好是坏,但这值得一试。”娜布抬头看着天上的明月,眼中满是温柔却坚定的神情。 “这是出于魔神爱人的本能吗?”看着这样的娜布,阿那亚发问。 娜布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无论是复仇也好、谋划也好,如今所做的一切皆是出自我的本心。” “还有,即使是魔神,也想去看一看、赌一赌那个‘可能性’。” 696. 总之阿那亚与三神结为好友,在须弥的大地上奔走。 阿赫玛尔使风沙稍息,阿那亚播撒下草的种子。布耶尔让树木在黄沙中昂起头,娜布挥手便是一片紫红色的花海。 一切都向着她们所预想的那般前行。 她们走向命运,却是为了打破命运。 【作者有话要说】 呜,头还昏,嗓子还疼,明明只是出门一趟为什么我中招了。 不知道是感冒的原因还是药物作用,总之今天我一天脑袋都是昏昏的,写这章的时候更是(捂脸),希望写的不要太离谱意识流了,稍后如果有问题我再修文改改,现在继续睡会,明天还要上班,更难受了[爆哭] —— 总之祝大家早上、中午、晚上好,最近天气神经,要注意保重身体哟,安安 第五卷 千年稻妻篇 第99章 697-705 697. 关于龙的故事, 在提瓦特流传的并不算多。而阿那亚作为草龙王的眷属,对于龙的故事则是更为关注。 此时正是魔神战争时期,提瓦特大陆除须弥外皆是一片战火。 只有遥远的风捎来信息, 诉说着一位位龙王已逝的消息。如今当初反抗天理的七位原初龙王只存其一,但那纳塔的火龙王却也只是吊着一口气。 “修库尔特如今,呵。”阿佩普的冷笑中透着几分苍凉, “他的子嗣还真是懦弱无能……只知拜倒在王座前盲从, 即便有着燃素所造的科技, 却连半点作为都没有。” 龙王尼伯龙根自混沌中来, 与世界一同诞生。后分化自己的权柄造就了七元素龙王。也因此,每个龙王都有着自己的骄傲。 对阿佩普来说,纳塔的龙族就像是一盘散沙。整日沉浸于阴谋诡计与无助的绝望, 却从不知做出任何自身改变。 “还有那璃月新生的岩龙王, 据说拜倒于天空岛统辖下的魔神之下,呵,真是龙族的耻辱。” 每当阿佩普开始碎碎念时,阿那亚总会乖巧的坐在一旁, 听着阿佩普通过言语来抒发心中的愤懑。 但他的言语却是激起了阿那亚对于龙王的好奇。 龙族——尤其是龙王,他们所运用的力量与提瓦特如今的大多数力量形式都不同。阿佩普作为草龙王, 在如今绿色已失的情况下能发挥的力量不足十分之一。 而对于娜布他们的谋划来说, 龙族这种更加接近这个世界本源的力量无疑对他们的计划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但作为魔神, 在魔神战争时期, 他们不能随意进入其他国度, 否则会被误认为宣战。因此这个时候的阿那亚便开始了前往其他国度的旅程。 作为一粒来自世界之外的[昔在、今在、永在]的种子, 阿那亚天生就有规避世界树探查的能力, 她的任何行动都不会惊动天理, 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第107章 698. 但阿佩普并不同意。 就像每一个眼睁睁看着自家孩子被外人拐走的父母一样, 本来就看三位魔神横挑鼻子竖挑眼的阿佩普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更是坚决反对。 “纳塔那里过于危险,我不允许你去!”阿佩普看着面前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你不知道那股力量……是多么的危险……” 此时的阿佩普刚刚接触禁忌知识的力量,但仅仅只是稍微触碰,就可以知道它其中蕴含着的力量与危险。对于诞生不久的阿那亚来说,那是极其危险的! 但阿那亚却出奇的倔强,跟阿佩普冷战了好几日,最终还是阿佩普低头答应放阿那亚离开,但目的地不能是纳塔,而是同样雷龙消失的稻妻。 “我能感受到他已经消失,但原因为何我却不知道。而远在海外的稻妻,我隐隐还能感受到一股属于雷龙的力量。”阿佩普叹气,“如果你想去探寻古龙的力量,那就去稻妻看看吧。” 699. 阿佩普的考量并非没有道理。在如今尚存龙之痕迹的国度中,纳塔作为龙王尼伯龙根与天理决战之地,早已被深渊的力量侵蚀,危机四伏。而璃月正深陷魔神战争的泥潭,即便是远居沙漠的阿佩普,也听闻过那里的惨烈战况。 相较之下,远在海外的稻妻,反倒成了一处相对安全的历练之地。 自己自己的打算不错,阿佩普回到行宫打算给阿那亚收拾远行的行李。毕竟是孩子的第一次远行,她自当上心。 然而,她并不知道的是,刚刚还一脸不情愿离开的阿那亚,在踏出行宫的瞬间,便绽开了狡黠的笑容,转身扑进了布耶尔的怀里,像只得逞的小沙狐般蹭了蹭。 “布耶尔,你这个办法真棒!”阿那亚一脸开心,眼睛亮晶晶的,“先提出一个不可能的要求,阿佩普就会退而求其次,答应我去稻妻!” 700. 他们最初的目的其实就是稻妻的雷鸟——雷音权现。 “她同样是一位魔神。”娜布开口,“但相同的,她曾是雷龙王的眷属,或许在他的身上我们能够找到有关‘原初’的线索。” 七元素龙王各掌握着提瓦特世界的七项权柄,即使被天理打败,但他们的诞生仍旧与提瓦特的本源息息相关。火龙王自源火中诞生,水龙王自原始胎海中诞生,各自掌握着提瓦特智慧与创生的权柄。 而本次他们的目的,便是明晰上一任雷龙王的权柄。 701. 无论阿佩普多么恋恋不舍,阿那亚还是在他的目送下启程。 “记住,若遇危险,立即回来。”阿佩普的声音混着潮声传来,让阿那亚不由得心中一暖。 她点点头,转身向身后的阿佩普招手告别。 踏着风穿过漫无边际的海洋,与海鸥的鸣叫中前行。 在某处阿那亚若有所感的抬头,看到的是高高在上的天空岛。眼神下移,则远远看到一处奇怪的小岛。 “那座小岛上……有着熟悉的气息。”阿那亚喃喃自语,心有所感,她便改变了航向。 702. 那是一座被烈风所包裹住的小岛,岛屿的轮廓在雾气与狂风中若隐若现,凌乱的礁石将它包裹,汹涌的海浪将它击打。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岛中央那座残破的石柱群,它们歪斜地矗立着,表面刻满早已模糊的古老符文。风涡在石柱间盘旋,时而凝聚成可见的气流,时而消散无踪。几个巨大的圆形风元素造物围绕在小岛周遭,而那猛烈的狂风便是来自于其中。 越靠近它,阿那亚心中的熟悉感就愈发强烈。从沙滩处登岛,原本在空中行驶的那几个风元素造物便齐齐“看”向她。 不等阿那亚反应,他们便一齐发出了攻击。 这非常棘手,对于阿那亚来说,她与对方同属于风元素造物,属性一致,于是就陷入了非常尴尬的境地。 阿那亚打他们没有伤害,而他们打阿那亚,同样免疫。 “喂,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停战。”战斗持续了数个回合后,阿那亚无奈开口。 那几个风元素造物像是听不懂她的话,依旧孜孜不倦的打出无数个免疫。 这种攻击对于阿那亚来说无关痛痒,却异常心烦。 当那几个风元素造物第八次将她想要捡起的古代符文石板把吹走时,阿那亚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她决定了,要刮痧!!! 703. 阿那亚从地上捡起一个石子,那几个风元素造物身上砸去。 “砰砰”几声,貌似也并没有给它们造成任何伤害。阿那亚也并不气馁,继续捡起石子,像是打发时间一般向上扔去。 突然风中传来一声轻笑,让阿那亚停止了动作。 “是你!”阿那亚对于这个声音无比的熟悉,她笃定地向笑声传来的方向望去,“伊斯塔露,我们又见面了。” “虽然这种意义上的我们并没有见面,只是声音的交互罢了。”伊斯塔露的尾音上扬,“很高兴再次见到你,阿那亚。” 704. 对于那些寒碜阿那亚并不在意,她更在意的是伊斯塔露本身以及她当时为何会被送到提瓦特。 “风带来种子,时间使之发芽。”夜里调皮的风缠绕住阿那亚的金色发尾欢跳,“这是我很喜欢的一句话。” 风带来种子……阿那亚看着自己的手心,一个风球正在集上缓缓凝聚。 阿那亚随手将这个风球扔到风元素造物身上打出一个免疫,将手掌扣下。 她是生长在阿佩普行宫中的一粒种子,那风—— 阿那亚将在他发尾缠绕的那缕调皮的清风抓起,那风却甚是调皮,从阿那亚的指尖略过。 “伊斯塔露……时间之执政,天理法涅斯的原初四影之一。”阿那亚缓缓开口,对于伊斯塔露这个名字,早在那个时候她便向阿佩普以及娜布她们询问过,知晓了她的身份。 可至于她为何要将自己从原本世界带来这里,阿那亚却仍旧是一头雾水。 在她从须弥诞生的百年来看,目前还并没有发现什么特殊之处。 在她问出口的那一刹,风忽然静止了。那些躁动的风元素造物悬在半空,如同时间被凝滞一般。 岛中心的祭坛上凭空出现一些投影。 夏日的蝉鸣恼人,窗台上蔫头耷脑的绿萝叫着干渴。历史老师拿着课本激情澎湃地讲着历史,但下方的学生确实昏昏欲睡。 “我带你来,是因为提瓦特需要‘变量’。”伊斯塔露轻声说道。 随着她的开口,投影上的画面变了。 历史老师看着底下的学生叹了一口气,继续讲起了故事。 705. 那是一段很久很久的历史。 “相传在很早以前,众神行走大地,给予人类知识与火种。基于此,人类得以在这片大地繁衍生息。” “老师,真的有神吗?”班上调皮的学生好奇提问。 历史老师推了推眼镜,嘴角扬起温和的笑意:“这个问题嘛——“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按照科学观点,当然是不存在的。” “作为社会主义的接班人,我们要始终坚持唯物主义史观。”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下“神话”二字,“虽然璃月古籍中详细记载了上古时期的魔神战争和诸神黄昏,但这些终究只是先民对历史的浪漫想象。” 学生失望地撇撇嘴,悻悻地坐回座位。 老师不以为意,打开多媒体投影仪:“现代史学界普遍认为,这些传说中的魔神很可能是远古时代的杰出人物。就像我们敬爱的袁爷爷,因为解决了亿万人的温饱问题,在民间不也被尊称为‘稻神’吗?” “有句话是怎么说来着——人类的赞歌是勇气的赞歌,人类的伟大就是勇气的伟大。因为历史上有无数像袁爷爷一样的人,他们为历史做出了数不清的贡献,也正因此才会被后人封神。” 看着底下的学生们,历史老师转换了个话题:“不过若是说神话,但是我们璃月还是提瓦特大陆的其他国家的历史,虽然记载有些出入,但都不约而同地在同一个时间段提到了‘诸神之战’这个故事。” 察觉到学生们的注意力开始分散,老师话锋一转:“不过有趣的是,无论是璃月还是提瓦特大陆其他国家的史籍,都在相近的历史时期记载了'诸神之战'的传说。” 教室里顿时响起窸窣的议论声。 老师适时调出一张古代地图:“因此学界认为,在那个遥远的年代,提瓦特大陆很可能确实爆发过一场席卷整个大陆的重大冲突。” “关于这场传说中的战争,目前史学界主要有以下几种假说……”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赶上了,好耶。 在下一个剧情节点到来之前我又卡文了,呜呜,艰难更新中。 只有阿那亚为什么转到了时之岛,看着前面那么多章,还不清楚阿那亚一旅行就迷路的特性嘛(叉腰) 第108章 —— 希望大家看文愉快,谢谢大家喜欢我的故事呀~ 第100章 706-712 706. 伴随着讲台上历史老师的讲述, 阿那亚忽然明白了伊斯塔露将她带回这个时代的深意。 “人治……吗?”她轻声呢喃着这个词汇。曾几何时,娜布和阿赫玛尔总爱在月光下讨论这个话题,那是他们四人共同追寻的终极理想。 伊斯塔露将她从未来带往过去, 竟是为了推动提瓦特走向人治的时代? 阿那亚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但随即又被新的困惑笼罩:“可在我所知的未来里,提瓦特不是已经实现人治了吗?” “不, 不一样。”伊斯塔露的声音突然变得沉重, 像是陈酿了千年的风在叹息, “这种未来……对任何人来说都太过残酷了。” “所以你就选了我?”阿那亚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是也不是。”伊斯塔露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她轻声回答,“与其说是我选了你,不如说是你选择了自己。” “现在的我只是千风中的一缕, 能做的也只有‘播种’。”伊斯塔露回应, 为阿那亚留下了最后的祝福,“我的时间不多了,那——祝你接下来的旅程顺利。” “得知真相,得偿所愿。” 707. “千风中的一缕吗……”阿那亚停止翻书, 念着伊斯塔露最后留下的话。 这个描述,她一定在哪里听过。 她歪头看向一旁的阿帕:“你是不是也感觉这个形容很熟悉?” 阿帕点点头:“如果没有记错, 在兰斯所拿的那本书上我曾见过。” 他指的是兰斯手中那本神奇的书, 在五百年前, 兰斯可以通过那本书来操纵风的力量用来战斗。 “如果没记错的话, 罗莎琳曾说过那是西风教会密库中珍藏的书籍。”阿那亚沉思, “加上曾经的我在灾厄到来前曾去过蒙德……看来, 之后必须去一次蒙德了。” 阿帕点头, 之前的蒙德之旅匆匆, 在离开前的蒙德城里, 他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的确也应该去那里看看。 她们对视一眼,继续翻阅着面前那本日记。 708. 伊斯塔露消失了,那几个风元素造物却仍旧不动弹。 “该是谢谢她吗?”阿那亚突然冒出这个无厘头的想法来。 她很快摇头甩开这个想法,决定趁此机会探查这座神秘小岛。 岛很小,没用多长时间阿那亚便探查完毕,她在小岛边缘的一处遗迹中,看到了一个瑟缩在角落中的青年——不,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并不算是“人”。 或许是她的目光太过锐利,青年突然抬头。看到平静的天空与风暴止息的小岛,他先是惊愕,紧接着翠绿的眼睛瞬间亮起惊人的光彩。 “感谢伟大的巴巴托斯大人,终于有救了!”他双手合十向西北方向祈祷,紧接着想直接扑向阿那亚,来个蒙德人式热情的“熊抱”。 阿那亚连忙侧身躲开,看向青年询问:“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啊哈!”见阿那亚躲开,青年丝毫不觉尴尬,活动着僵硬的四肢,“那些狂风之核终于是消停了,因为他们我被困在这帐篷里好几天,身子都快要发霉了。” “哦对,我是斯坦利,来自蒙德城未来的传奇冒险家!”男人爽朗一笑,“冒险家嘛,总爱去一些地方冒险——比方说我现在,在蒙德的图书馆看了这座小岛的记载后直接划着一艘小船就来了,没想到遇到这些家伙反到被困住了,还好遇到了你,哈哈哈哈!” 阿那亚打断他的喋喋不休,继续提问:“这里是哪里?” “根据古籍记载,这里应该叫时之岛。”斯坦利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据记载这里曾是祭祀某位神明的场所,相传他是千风之神,是无处不在之神,是千风与日月的度量。” 他撇撇嘴:“虽然西风教会的牧师们认为千风神殿曾是祭祀风神巴巴托斯大人的地点,但我并不这么认为,千风神殿的浮雕与建筑风格明显更古老……” 斯坦利明显是个爱说话的人,在有听众的时候,这让待了很久的他滔滔不绝。 唾沫星子在阳光下飞溅,阿那亚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 在斯坦利的滔滔不绝下哈那亚对这个小岛也有了粗略的理解。 而他口中的那个千风神殿与时之岛的主人,说的应该就是伊斯塔露,那就可以理解“风带来种子,时间使之发芽”一句,千风与时间正是伊斯塔露所掌握的权能。 而面前这人—— 她凝视着这个过分热情的“冒险家”,记忆的权能让她看穿真相——面前这人并不存在于这条时间线,更不论他在之前的对话中所提到的蒙德、巴巴托斯大人、冒险家之类的词汇,在魔神战争的如今还并未存在。 究竟是时间洪流中不小心交织的丝线,还是伊斯塔露故意让她看到的幻影? 阿那亚的唇角微微扬起。既然时间之神设下这个局,她倒要看看其中藏着什么玄机。 “听起来很有趣。”她答应了斯坦利的邀约,“既然如此,我们不如一起探索。” 709. 时之岛上最显眼的便是位于岛正中间的圆形祭坛以及一个破旧的石制日晷。 “风带来了新的故事,时间使之成为神话。”念着日晷上的文字,斯坦利面上露出惊喜,手指颤抖着抚过石面上斑驳的文字,“没错了,跟蒙德千风神殿附近的日晷上的‘风带来故事的种子,时间使之发芽’一样,我果然没有找错!” 他有些兴奋地踱步,但随之感到脚下一阵震动。 就在他们还未反应过来之际,脚下所站立的祭坛突然打开,二人直直掉了下去。 “啊啊啊——我传奇冒险家的完美履历——难道提瓦特未来最优秀的大冒险家今天就要殒命于此了吗?”斯坦利下意识闭眼,一时间他的惨叫在甬道中回荡,却突然变成惊喜的欢呼, “咦?我会飞了!”斯坦利张开双臂欢呼。 阿那亚有些沉默,这个粗线条的冒险家都不看一下时机的吗? 阿那亚她们停留在空中,看向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通道。她挥手打算将斯坦利先送上去,自己好探索下方,但没想到斯坦利却拒绝了。 “冒险家在紧要关头可不能退缩!”他眼睛亮闪闪的,举起右拳给自己鼓气,随即看向阿那亚,“这位冒险家小姐,这是我一生一次的请求,请让我同你一起探索吧!” 710. 阿那亚注视着这个固执的幻影。 或许是伊斯塔露的恶作剧,又或是时间本身给出的谜题……但此刻,斯坦利眼中燃烧的赤诚竟如此真实。 也罢。 她暗自估量着实力——即便下面是龙潭虎穴,全身而退也并非难事,因此也就没有拒绝。 “下去后跟紧我。”阿那亚最终松口,轻柔的风将他们托举,缓缓在地下平台降落。 “啪!” 斯坦利麻利地擦亮火折子,跳动的火苗瞬间照亮周遭的黑暗。他观察四周情况,惊讶挑眉:“火没有熄灭,这下面封闭这么久竟然还有氧气?” 随着他的动作,她们所在的一块地也被照亮,同时将墙上的一幅幅壁画显现出来。 711. 第一张壁画: 天空岛高悬于苍穹之巅,无数微小的人形如麦穗般俯首跪拜。他们的姿态虔诚而统一,正在向上天祈求着什么。无数背生双翼的天使自天空岛向人间飞去,地上人类高举过头顶的双手像是在迎接那群天使。 第二张壁画上: 天空岛位于一个巨大的圆环之中,圆环缓缓旋转,象征着某种永恒的循环。环上均匀分布着四个小圆,分别铭刻着火、冰、水与雷的符号。它们像是形成了一个及其周密的系统,周密地运行着。 第三张壁画: 整个画面突然扭曲。三轮残破的月亮诡异地悬浮,而在它们背后的则是一轮巨大到令人窒息的暗月虚影,正在三轮月亮的遗骸后显现。 第四张壁画: 圆环依旧,天空岛仍在其中悬浮,但原本完美循环的四元素却出现了异变——雷元素的符号消失了,只剩下火、冰与水三元素仍在维系着脆弱的平衡。 第五张壁画: 漆黑的天幕如溃烂的伤口般渗出粘稠物质。被黑潮触碰到的人类顷刻化为白骨,却依然保持着跪拜姿势。他们的骷髅手掌伸向天空,下颌骨夸张地张开,仿佛在无声地尖叫,又仿佛在歌颂某种不可名状的降临。 最后一张壁画: 空无一物,只有一片纯粹的空白。不知是刻意留白,还是未来尚未被书写。 712. 看着墙壁上的壁画,阿那亚陷入沉思,而一旁的斯坦利却惊呼出声。 他指着第二幅壁画,话语中是抑制不住的激动:“这幅壁画——没错的!我从异国商人那里买到的那本破损的枫丹雷内大师的笔记上面记载的果真没错!” 第109章 “上面提到,提瓦特大陆总共经历了四次文明,分别是亥珀波瑞亚、纳塔兰提亚、雷穆利亚与克劳雅利亚!提瓦特之人会在周而复始的轮回中不断完善。”因为兴奋他的话语带着颤抖,“简直是太棒了,我果然是提瓦特未来最棒的冒险家,竟然找到了如此重要的遗迹。” 然而,当他视线扫向后续的壁画时,那股兴奋骤然凝固。第三幅壁画上扭曲的暗月、第四幅缺失的雷元素、第五幅黑潮中凝固的白骨…… 某种冰冷的违和感爬上他的脊背。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压低,像是怕惊动壁画中的某种存在:“但后面的这些……是什么意思?” 即使他随身携带着的行囊中有着纸笔,但在看到这些壁画的那刻,却也生不起半点将他们临摹下来的心思。 “斯坦利。”阿那亚的声音察觉到不对呼唤着他的名字。 但斯坦利并没有反应,仍然死死盯着壁画,呼吸越来越急促,眼白逐渐爬上血丝。 “砰!” 一记手刀精准劈在他后颈上。斯坦利踉跄几步,终于从那种诡异的痴迷中挣脱。 他大口喘息,额角渗出冷汗,不敢再直视壁画,只能盯着自己的鞋尖:“该死……这些画有问题……” 那些壁画仿佛有种致命的吸引力,斯坦利后怕般地拍拍自己的胸口,那感觉,仿佛只要继续看下去,就会将他的灵魂吞噬。 “这些壁画……”阿那亚虽然不受影响,但注视着壁画,她下意识地走上前去,将手掌对准第四张壁画上空缺的那个圆圈。 “是这里吗?”阿那亚喃喃自语,“提瓦特的第四个轮回,空缺的克劳雅利亚。” 她的目光又再次看向其他元素,指尖在其上一一掠过:“如果这样说的话,那我曾经所处的那个时代,是哪个?” 【作者有话要说】 (滑跪)又来晚了呜呜,这章太难写了一直难产,再加上最近工作比较忙最后到这个时间点才写完,让大家久等了~ 然后就是大家从这几天更新的时间也能看出来,孩子最近三次元的事情比较忙,所以本文暂时改成隔日更,大概半个多月的时间?等忙完了在恢复日更(鞠躬) —— 最后祝大家看文开心,好耶! 第101章 713-718 713. 没有再去关注壁画, 他们沿着地下仪器的泳道继续向前,却发现大陆在某一处突然断裂,余下的只有埋藏在水下的遗迹。 “看来我们得掉头了。”斯坦利遗憾地踢了块石子入水, “除非能搞到枫丹那种潜水装置……” 再次感受到阳光,斯坦利张开双臂深吸口气:“哈!冒险家的肺果然还是需要阳光。” 他看着阿那亚发出邀请:“这位美丽的小姐,我认为你真是一个绝佳的冒险家, 如果你要去蒙德, 我强烈的要求你加入我的冒险小队, 我打赌这是一定是一个绝佳的想法!” 突然他的话停住了, 随着阿那亚的视线看向自己的身体,声音陡然停住。 接着他无奈一笑,看着自己逐渐消散的身体:“看来我这个邀请的时机并不大好。” 但阿那亚他的样子, 却是若有所思:“如果有机会去蒙德的话, 我会加入你的冒险小队。” 她嫣然一笑:“我很好奇,究竟是怎样的时代才能有你这样的冒险家。” 带着短短的相处时间中,斯坦利嘴上总是挂着巴巴托斯大人,但是无论他的言行举止来看, 他所在那个时间的蒙德,可以说已施行了人治。 自由与风的城邦吗? 啊, 那样回想着目前时间线中她所知道有关蒙德的信息:高塔孤王专断横行, 筑起风墙, 召唤猛烈的烈风让他属地的人们弯下了腰。 在这样的对比下, 阿那亚对于那个风神巴巴托斯更是充满了好奇。 斯坦利听到阿那亚的回答怔了怔, 突然大笑起来。他的身体已消散到腰部, 却仍行了个夸张的鞠躬礼:“那么——” “在蒲公英与苹果酒的芬芳里, 在风神像掌心托起的星光下, 全提瓦特最棒的国度恭候您的大驾。” 斯坦利的身影逐渐消失, 回到了他所在的时间线,而阿那亚也告别了这座时之小岛,继续前往她此次的目的地鹤观。 714. 风神巴巴托斯吗? 阿那亚脑海中浮现出当初在500年前的灾厄时期,张开双翼将魔龙杜林阻挡在龙脊雪山的身影,又想起了在风起地的大树上弹琴的少年。 的确是一个很不错的魔神呢,阿那亚发出感慨。 “砰砰——砰砰——”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 一个家人用小手捧着一封邀请函递到阿那亚面前:“给!” “是谁送的?”阿那亚有些疑惑地接过邀请函,就看见封面大大的署名——荧和派蒙,派蒙的名字下面还用蜡笔画了一个q版头像,很是可爱。 看到这封信阿那亚不由得笑了笑,拆开信封: 好久不见啊,阿那亚!自从上次须弥沙漠一别也过去了半个月时间,你过得还好吗? 我们回到了须弥,教令院的造神阴谋挫败后还有很多后续事情要处理,纳西妲现在很忙都不怎么见面。 阿散加入了教令院,我和派蒙前些日子在智慧宫遇见他,好像在写论文,当时的表情和气场特别可怕,让我回想起来当初在稻妻遇见他的样子(笑)。 多莉不知从哪里听说过我认识你,几天前来找我打听你的情况,说她的姐姐玛哈和管家古斯塔夫先生都很想你,如果你回到须弥城她希望你能够去看看她们。 总之须弥的一切都好,不用担心。 哦对了!琴团长寄来的请柬就夹在信里——蒙德的风花节要到了。 琴团长给我寄信,说是不久后蒙德即将举办一年一度的风花节,要请我们前往。 并且询问我是否知道你和阿帕的下落,作为拯救过蒙德的英雄,他同样为你们寄了邀请函。 后面还有派蒙有些歪歪扭扭的字迹: 阿那亚!安柏在信上说,风花节有堆得像山一样的蒙德土豆饼!还有可莉说要带我们去找最新发现的星落湖秘密钓鱼点!你一定要带着阿帕过来呀~ 715. 信件最后那几行每个字母都激动得快要飞出纸面。 看着信的内容阿那亚没忍住笑出了声,看着阿那亚这样,阿帕凑过去看了看邀请函,同样露出了微笑。 “去?”他朝阿那亚挑眉问道,语气却充满了笃定。 阿那亚也点点头:“当然要去了,过几天我们就出发,看时间蒙德的千风佳酿节也要开始。” “趁现在还有时间,我们继续把接下来的故事看完。” 阿那亚再次翻开一页笔记。 715. 接下来是鹤观的故事。 穿越茫茫海洋,阿那亚终于见到了鹤观。 鹤观,这是连掠过须弥的风都未曾提及的地方,在她所在的后世也是查无所地,因此这是一次充满未知的旅行。 鹤观的海滩上,是一群弯着腰在海滩采摘海灵芝的孩子,他们用襻膊上的麻绳挽起衣袖裤腿,将采摘到的海灵芝扔进身后的竹篮里。 突然,一个孩子捧起一些水往身旁的另一个小孩身上撒去。 “阿木,你竟然偷袭!”那个小孩不满地嘟嘴,紧接着也捧起一手的水往阿木身上撒去。 “可恶,阿泽你的手大,这么多水是犯规!” 说着他们便放下背上的竹篓打闹起来,一群孩子都加入了这场游戏。 名叫阿木的孩子在追逐中不小心被水下的鹅卵石绊倒,将一旁一个一直在认真采摘海灵芝的孩子撞到在水中。 眼见撞到了人,追逐着的孩子们立刻停了下来,将撞到的孩子扶起:“阿瑠,你没事吧!” 撞到人的阿木脸上也全是懊悔:“糟了糟了,要是被老爹知道他肯定要揍死我了。” “没关系的。”名叫阿瑠的孩子借着手掌的里站起,怕打着身上的泥沙,“只是朋友间的大闹罢了,三桥大叔不会生气了。” “那可说不定。”看到阿瑠没事,阿木送算松了一口气。听到自家老爹的名字,他撇撇嘴,“谁不知道阿瑠你现在可是我们鹤观的大人物!要是在祭祀之前出了什么问题——” 突然他盯着不远处的一个水面,声音陡然拔高,言语间满是警惕:“是谁!” 716. 她笑着看向那些警惕的孩子们,名叫阿瑠的那个孩子站在最前面,即便是有些害怕她这个外来之人却也不曾退后一步。 “不用担心,孩子们。”阿那亚轻巧地从漂浮在海面上的叶片上跳下,将那叶片收起,变换为胸针上的一点装饰,“我只是一个过路的旅人,来鹤观……” 她看向这些孩子,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找人。” 领头的阿瑠狐疑地看了眼阿那亚:“我们这里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外人了,至于大姐姐你的到来——我需要告诉又爷爷才好。” 第110章 717. 这些孩子将放在水中的竹篓背上后散开,而阿瑠则是走在前面为阿那亚带路,一边为她介绍着鹤观。 “大姐姐,你真的是从外面来的吗?”阿瑠有些好奇询问,接着连忙摆手,“我不是不相信大姐姐,只是又爷爷说过,只要离开雾气,我们的灵魂就会迷失,变成徘徊在寂静国度的黑影,所以我很好奇。” 阿那亚笑着看向有些紧张的阿瑠:“我当然是从外面来的了。我出生的地方叫作须弥,有着一望无际的沙漠以及星星点点的绿洲。在那里清晨的时候可以坐在沙丘上看着红日从地面上升起,夜晚可以在绿洲上点着篝火讲述着沙漠中的故事,那是个很美的地方呢。” “这样啊。鹤观每天都是大雾,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大姐姐故事里面的星星月亮和太阳。左世姐姐坐船离开时也曾说过,想出去看金色的太阳和绿色的草地。按照大姐姐说的,左世姐姐现在应该平安无事。”阿瑠听得有些向往,“或许在祭祀完成后,岛上的大家会在卡帕奇莉的帮助下去看看外边,去看看大姐姐口中的那个……沙漠和绿洲。” “卡帕奇莉?”阿那亚敏锐的捕捉到这个名字,向阿瑠询问,“她是谁呢?你们不可以自己造船离开鹤观吗——就像外面的人那样。” 阿那亚虽然是坐在叶子上借助着风远行,但她也在海面休息时看到稻妻港口处往来的渔船。鹤观岛附近除开迷雾,没有风暴和雷霆,为什么他们都不出去呢? 听到阿那亚询问,阿瑠却是摇了摇头:“不知道大姐姐你为什么可以坐在叶子上飞过来,但又爷爷说了,外面有很多非常非常可怕的怪物,天空和大地都裂开了很大的裂缝,要不是卡帕奇莉——一直守护着我们部族的雷鸟大人——变出了雾海庇护着我们,我们怕是也要随着大地一同陷入海底。” “很久以前,岛上也有人想要离开这里,循着雷鸟大人的光芒去寻找新的土地。但却从来没有人回来过,在那之后也不会有人再提出要外出了。 不过左世姐姐不相信,在不久前离开了。左世姐姐当时还邀请我一起离开,可是作为岛上祭司家族的后人,我不可能抛下岛上的大家……” 他的语气有些沮丧,但随即又打起精神来:“不过很快我就要完成自己的使命了,相信岛上的大家一定会过得越来越好。” 他扬起一个大大的笑,眼中闪烁着星光,尽是对未来的期望。 718. “啊,到祭场了。”阿瑠停下,向前方的几个大人招手,“又爷爷、知世叔叔,我在海滩那里找到一个外来的陌生人!” 听到阿瑠的呼喊,祭坛中央的两个成年人也放下了手中正在布置的物件看向阿那亚:“外来的旅人?又是一个追随着雷鸟大人光辉前来的外人?” 在一路上,阿瑠已经跟阿那亚讲述过上一个闯入鹤观的旅人故事。他向少年少女们描绘了外面的世界,最终导致了左世的出走——虽然在鹤观的百姓眼里看来,没能在回来的左世便已经是个死人了。 于是更加抵触外面的世界与外来的旅人,认为他们会蛊惑岛上的居民外出送死,这也是当时阿那亚出现时孩子们警惕的原因。 又爷爷刚一皱眉,对于外来者他并不欢迎,尤其还是在即将举行祭祀的关键节点上。 看到又爷爷的表情,阿瑠便知道他要说什么,连忙跑上前去,拉着又爷爷耳语。 即便声音很小,阿那亚也挺清楚了阿瑠说的是自己刚到鹤观时的样子。 听到阿瑠说自己坐在叶子上乘着风前来,又爷爷的神情变了,站起身打量着阿那亚缓缓点头:“外来的旅人,鹤观欢迎你的到来。但还请不要靠近祭坛与我们的圣山——当然,这并不是不欢迎你,而是我们部族明日即将举行重大的祭祀,一切不容有失。” 阿那亚点头表示理解。 看到又爷爷答应让阿那亚留了下来,阿瑠开心地笑出声来,跑过去拉着阿那亚:“太好了大姐姐,爸……又爷爷同意你留下了!今晚你可以住在我们家,那里正好有空出来的房间可以住,妈妈做的饭特别香,大姐姐你一定会喜欢的!” “还有还有,趁着明天的祭祀到来前,我带着大姐姐你去岛上转转,这里有好多有趣的地方呢!” 看着活泼的阿瑠,一旁的又爷爷和知世对视一眼,叹了口气。 又爷爷用手聚成喇叭朝阿瑠喊道:“阿瑠,注意不要在外面玩得太久,晚上早些回来,明天早上还要……举行祭祀,到时候可千万不要睡过了头!” “我知道啦!”阿瑠回头向身后两人挥手告别,便拉着阿那亚向他口中那些“好玩的地方”出发。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假日快乐,嘿嘿(虽然清明节庆祝很怪,但只要是庆祝放假就很河狸) 总之终于来到鹤观啦,这里的故事很短,等鹤观故事结束过后就可以开始双线,看到亲爱的巴巴托斯大人了,好耶! —— 祝大家早安、午安、以及晚安。 {悄咪咪问大家能不能给孩子评论,孩子真的很馋评论欸} 第102章 719-727 719. 一路上, 阿那亚总是不经意间将话题引向雷鸟大人“卡帕奇莉”,而天真烂漫的阿瑠虽然聪慧,却毫无防备之心。在阿那亚那些充满异域风情的须弥故事引导下, 很快便将与雷鸟的相遇娓娓道来。 自幼时起,阿瑠就被教导着:雷鸟大人是鹤观岛至高无上的神明,是整个部族虔诚信仰的图腾。而他降生于此的宿命, 便是继承祭司一脉的神圣职责, 为雷鸟大人献上最虔诚的供奉。 在这座被迷雾笼罩的岛屿上, 每当雷鸟掠过天际, 岛民们都会虔诚地拾起飘落的羽毛,与鹤观特有的神木相结合,精心制作出一种名为木簧笛的神圣乐器。相传这蕴含着雷鸟大人祝福的笛音, 能够指引迷雾中迷失的孩童找到归途。 而作为下任的祭司, 制作木簧笛变成了他必备的功课。 循着雷鸟飞过的轨迹,阿瑠将夹杂着雷光的紫色的羽毛系在自己亲手打磨的笛尾,坐在嶙峋的岩石上吹奏起悠扬的旋律。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风中时,他惊喜地发现晶蝶停驻在草叶间, 雷灵环绕在四周——这些自然的精灵都在静静聆听他的演奏。 阿瑠欢快地与这些小精灵们打招呼,索性将木簧笛别在腰间, 清了清嗓子便纵情歌唱起来。 他爱唱歌, 族里的大人听到他唱歌, 总会放下手中的活, 闭着眼睛倾听起来。他们常说阿瑠这样的孩子能令雷电平息, 化暴雨为甘霖。即便是雷鸟大人听到了他的歌声也会为之停驻。 总是被大人们略带着调笑意味的夸赞弄得红了脸, 阿瑠便会偷偷溜到逢岳之野练习歌唱。 在这片广袤的天地间, 雷鸣是他的伴奏, 万物都是他最忠实的听众。闭上双眼, 他将所有的欢欣与憧憬,都化作歌声献给这座孕育他的岛屿。 720. 可这次就有所不同。 “真是有趣的曲调。你,渺小的人儿,就不害怕雷霆与暴雨?”在他唱完一曲后,从天上传来陌生的声音。 那声音夹杂着雷霆的轰鸣,显得是那么远。可在阿瑠听来,那声音却是如此的亲切。即使是第一次听,却也让他心生好感。 “部族里的大人说,这样的孩子能令雷电平息,化暴雨为甘霖。”阿瑠骄傲地说,但随即又有些羞涩,“因为不好意思在村中歌唱,所以跑到这里来联系——是打扰到您了吗?” 那听音停顿一下:“无妨。” “在你们人类学会生火之前,雷电的风暴就伴随着我席卷海洋。只要我振翅,就会有紫电的长蛇撕裂云霭。只要我引颈高鸣,就会有雷霆撼动深海与地心。”那声音明明说着这样的话,语气里却有着一丝迷茫,“我听过树的歌、乌云和雨的歌,却唯独第一次听到像你这样的歌。”[1] “与林猪的歌、鱼的歌、鹈猿的歌不同,听起来让我感到……”说到这里那声音停顿了一下,继而继续说道,“安心。” 面对着对方悠远而又高深的话语,阿瑠却只是挠着后脑勺露出一个不大好意思的笑:“好复杂,我听不懂啦~” “不过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这是喜欢的意思吗?”他露出尖尖的小虎牙,有些不好意思地抵着下唇,“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可以继续唱给你听!” “无论是祭祀的歌、采鱼的歌、打猎的歌……什么歌我都会唱!”阿瑠骄傲地拍着自己的胸膛,“我可是超厉害的!” 于是雷鸟久违地在鹤观多停留了几日,直到多日雷鸣不歇,北方传来对她的声声呼唤,她才不舍地离开面前那渺小的人儿。 “没关系的,卡帕奇莉。”阿瑠笑着向天空招手,“去忙吧,当你再次同雷雨一起前来之时,我会将一年中新学会的歌唱于你听!” 721. 卡帕奇莉是阿瑠为雷鸟取的名字,当雷鸟第一次在他面前现身,闪烁着雷霆的羽翼与遮天般庞大的身躯令他叹为观止。 第111章 “我该称呼您为什么呢?”阿瑠提问,“总是叫您雷鸟大人的话,总感觉不够亲近。” “名字吗,呵,无所谓。”雷鸟呼呼翅膀,却是仔细地为阿瑠赶走即将爬到身上的毛虫,“你只是你们人类的称呼,于我无关。” “这样啊。”阿瑠摸着下巴思考,半响后突然抬起头来,两眼发光,“那=我叫你卡帕奇莉可以吗?在我们部族的古文字里,这是‘鹰’的意思。你翱翔于天空之上,振翅便是雷雨倾泻而下。我用属于天空的词汇称呼你,我用属于勇猛的词汇称呼你!” “卡帕奇莉!卡帕奇莉!”阿瑠一连说了好几遍,眼看雷鸟并没有反对,开心地发出咯咯的笑。 722. 听到阿瑠临行前向她的保证,雷鸟虽然没说什么,心中却有种莫名的欣喜。 “人类,你们的生命渺小脆弱的可笑。或许我想起这件事情的时候,你已经死了。不过,如果没有的话,我允许你唱歌给我听。” “太好了!”阿瑠拍掌欢笑,“等到卡帕奇莉再次回来的时候,我要在这里给你唱歌。即使你忘了也没有关系,我会一直一直地等在这里。” 他朝雷鸟眨眼:“毕竟满怀期望等待朋友的过程,也是快乐地呀。” 说着他便用双手聚拢成喇叭,唱起了部族中送别勇士的歌谣。 “卡帕奇莉,再见!千万不要忘了我呀!” 723. “真是个动人的故事呢。”阿那亚眼中泛起温柔的笑意,“和朋友一起演奏音乐……让我想起在须弥的时光。布耶尔总爱唱歌,阿赫玛尔与我弹琴伴奏,而娜布则会随着旋律翩翩起舞。” “哇!听起来好热闹!”阿瑠的双眼亮晶晶的,仿佛已经看到那片绿荫与花海间的欢声笑语。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微微凝滞,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 但很快,他又扬起灿烂的笑脸,一把拉住阿那亚的手:“大姐姐!我带你去芨名海滨吧!这个时间会有好多螃蟹爬上岸,又肥又鲜,可好吃啦!” 前往芨名海滨的路上,阿那亚看到了很多来自于遥远过去的遗迹——按照她之前在祭场所看到的建筑风格来说,阿瑠的部族是不可能建成这般宏伟的、成体系的建筑。 “这里是……?”阿那亚指着那些断壁残垣向阿瑠询问,却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 “呜呼,惊吓时间!哈哈哈哈哈!”两个灰头土脸的小家伙猛地从废墟里蹦出来,见阿瑠被吓得一哆嗦,立刻捧腹大笑,“阿瑠你也真是的,怎么这么多次了还会被骗。” “木户、木奈!”看着咯咯笑的两人,阿瑠阿瑠气鼓鼓地叉腰,教训两个调皮的孩子,“你们两个又偷偷溜进遗迹里冒险了,要是把客人吓到那可怎么办?” 这是两人才看到一旁的阿那亚,为首的木户有些扭捏地看着阿那亚道歉:“抱歉新来的大姐姐,刚刚我们吓到你了。” “没关系,”阿那亚轻笑,从身上掏出两颗糖果送给二人,“我是今天才来到岛上的旅行者——你们之前是在这里面玩吗?” “哇,旅行者!”听到阿那亚的介绍,木户和木奈这两个小孩子更加热情了,非要拉着阿那亚一起进入遗迹看看,“我们可不是在玩哦,我们是在探险,探险!” 木户叉着腰:“我们将来可是要成为最伟大的探险家的!” 而木奈则神秘兮兮地拽了拽阿那亚的袖子,踮起脚尖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我们刚刚,可是发现了一个超级大的秘密哦!” 她眨了眨眼,故作高深地宣布:“那就是在我们之前,鹤观之前可能还有另一个世界!” 724. 阿那亚对于木户和木奈两个小孩子透露出来的信息展示了极度的好奇,阿瑠也没有办法,便跟着她们一同进入到遗迹内部探险。 遗迹内部道路错综复杂,也多亏木户和木奈那两个孩子能对这里了如指掌,带他们穿梭过一条条小路,最终来到了一处圆形拱门前。 “这些建筑……”阿那亚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异的光芒,她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一步,“与在时之小岛上看到的遗迹纹饰完全相同。” 抛除随处可见的雷鸟图腾,最为显眼的便是连接成环的四角结构。 阿那亚陷入回忆:“这些同样的纹饰,貌似在须弥的某些遗迹建筑上也曾看到过……” “大姐姐!别发呆啦!”木奈急切地拽着她的衣袖,指着地上几处发光的节点,“帮我们把这些线连上,就可以打开这扇大门了!” 两个孩子已经麻利地摆弄起地上的机关装置。阿瑠蹲下身帮忙,有些担忧地问:“你们确定这样没问题吗?族长说过这些遗迹很危险的……” “放心啦!”木户拍着胸脯保证,“我们都研究好多次了!只要把这些能量节点按正确顺序连接……” 他脸上露出坏笑:“这后面的东西,一定一定——超级震撼!” 725. 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下,随着最后一块机关被激活,拱门上的纹路突然亮起幽蓝的光芒。沉重的石门缓缓开启,一股带着古老气息的微风迎面拂来。 那是一片宏伟的、倒塌的废墟。 展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座令人窒息的宏伟废墟。穹顶已经坍塌大半,中央一束光亮透过头顶的岩缝照亮黑暗,阳光在残破的立柱间流转,为每一道裂痕都镀上金边,仿佛在无声诉说着这里曾经的辉煌。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发现哦。”木户神秘地眨眨眼,灵活地攀上一处岩壁,“跟我来!” 沿着他指引的方向,阿那亚看到整面岩壁上所刻画的一幅幅巨大得令人震撼的壁画。岁月的侵蚀让部分画面变得模糊,但依然能清晰地看到其上内容。 在正中央,一轮硕大的明月高悬天际,银辉洒向大地。 明月之下,无数微小的人形跪伏在地,姿态虔诚得近乎卑微。而在人群最前方,一位头戴金冠、身披华服的王者高举双臂。他的姿态既像在虔诚祭拜,又仿佛在向那轮明月与其上的存在……索取着什么。 726. “你们看,我说的没错吧。”木奈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小辫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壁画上的人穿的衣服和又爷爷他们不一样,这些建筑也和大家住的房子不一样,所以我想在我们之前,鹤观一定还存在着一个古代的世界!” “月亮吗……”抚摸着壁画上的月亮,阿那亚最先想起的就是须弥有关月莲的传说。 当时她与娜布在绿洲中歇息,娜布指着湖泊中盛开的月莲,笑着询问她是否清楚它的故事。 相传在很久很久以前,众神还未踏足脚下这片大地。月亮的高车携来光芒,挥洒在须弥的各地。 每当闲暇之时,月宫的三姐妹会跳下高车,于当时还遍布森林的须弥漫步。 她们莲步轻移,便有无数月莲自她们脚下盛开。 思及在时之岛所见的壁画,阿那亚心中的谜团确实越来越多。 直到再次被水阻挡了道路,几人被迫停下向前的探索。这些位于水下的遗迹,究竟是水升起将它们掩埋,还是他妈因为变故而沉入海底? 她又想起了娜布——那个智慧的、像是知晓一切的,美丽而悲伤的娜布。 或许等稻妻之行结束,她可以向娜布询问一切的真相。 727. 地下遗迹的探索告一段落,原路返回后,时间也到了黄昏。 告别了欢跳着离开的木奈和木户,阿瑠邀请阿那亚去他家吃饭,并在空余的屋子住下。 “大姐姐,明天就是鹤观的祭祀仪式了……”分开时,他低着头,脚尖无意识地蹭着地面,有些欲言又止。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攥着提灯的手指微微发白。 阿那亚正想询问,却见阿瑠突然抬起头,脸上又挂起了熟悉的灿烂笑容:“不过没关系!鹤观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他用力挥了挥手:“祝大姐姐在鹤观的旅行一切顺利!” 说完,他便转身跑进了浓雾中。那盏提灯的光晕在雾中摇曳,如同一点微弱的萤火,渐渐被灰白的雾气吞没。 阿那亚站在原地,隐约觉得阿瑠方才的笑容里,似乎藏着说不出的落寞与决绝。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海浪的低吟。阿那亚望着阿瑠消失的方向,心中突然涌起一丝莫名的不安。 明天的祭祀仪式……究竟会发生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 呼,终于写完啦(捂脸,清明放假三天,感觉两天都在坐车) —— 祝大家早上、中午、晚上好,天天开心呀! 第103章 728-734 728. “喂, 快点下楼,老师在点名了!”阿那亚感觉有人在推搡着她的身体。 她茫然地抬起头,脸颊上还留着校服袖口的压痕。阳光刺得她眯起眼睛, 一时间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课桌上摊开的笔记本上写满了她不记得写过的笔记,字迹陌生又熟悉。 第112章 午后的阳光透过教室窗户斜斜地洒在课桌上,给眼前女孩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那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 逆光中只能看见她圆润的下巴和不断开合的嘴唇。 “你终于醒了。”女孩看到阿那亚起来松了一口气, 拉着她的手腕将她拽起, “快些吧, 今天可是最重要的日子,等下要是迟到了,当心老巫婆扒了我们的皮!” 说着也不等阿那亚反应, 便拉着她跑出教室。 “等等, 到底是什么事——”阿那亚被拉着一起跑,有些气喘吁吁地询问。 当她们一同跑出教室大门时,眼前场景却是突然转换。再睁眼时,映入眼帘的是铺满阳光的操场。 整齐的方阵在草坪上列队, 蓝白相间的校服在微风中轻轻摆动。远处的主席台上,红色的横幅在风中微微鼓动, 上面一行红色的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阿那亚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耳边回荡着此起彼伏的蝉鸣。 “呼——终于是赶上了!”身旁的女生松开手, 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什么事, 你不会忘了吧!” 她将阿那亚推向人群:“那当然是——我们璃月的国庆日了!” “已经看到老妖婆了, 快去排队, 今天可要好好表现, 加油!” 729. 阿那亚踉跄着跌入人群, 再回头时,那个女生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攒动的人头中。 突然,原本有些嘈杂的声音消失了,无数人抬头看向天空。 随着熟悉的、让人一听便想流泪的音乐响起,代表着璃月的旗帜高高升起。 阿那亚不由得随着人群举起右拳,看着刺眼的阳光以及飘扬在蓝天上的那面旗帜。 …… 阳光过于刺眼,让她有些想流泪。 730. “现在有请优秀学生代表口口口上台讲话。”校长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操场上回荡。 “优秀学生代表呢?该上台发言了。”校长的声音带着些许尴尬。 “喂,到你了。”阿那亚身侧的一个学生用手肘戳着她的,“快上去。” 无数双手从背后推来,阿那亚感觉自己像一个皮球般被推搡着向前。踏上主席台的台阶时,她的膝盖一阵发软。 看不清脸的校长将话筒塞进她汗湿的掌心,催促道:“同学,快点开始你的演讲吧。” 拿着话筒的阿那亚有些不知所措,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今天我演讲的主题是——” 731. 阿那亚猛然从梦中惊醒,手上还维持着拿起话筒的模样。 她用力按住太阳穴,试图平息剧烈的心跳。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阿那亚已经很久没有在梦到过曾经的事情了,就连梦中那些曾经的老师朋友的面庞也都变得模糊。 唯有那次国旗下的演讲,在她的记忆中仍存在着浓墨重彩的一笔——等等,当时她讲了什么呢? 阿那亚扶着额头拼命回想着细节,就连演讲那日蜻蜓停驻在主席台上的事情都回忆的一清二楚,但那次演讲的内容却仍旧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白纱般模糊。 算了,不想了。 阿那亚摇摇头,估计这时间也不早了,打算起身出去找阿瑠一同参加他们部族今日的祭祀典礼——如果能在今天见到雷鸟卡帕奇莉的话那便更好了。 可当她起身出门后,却在屋子周边看不到任何痕迹。阿瑠的被窝里还带着余温,应该还没有离开多久。 并没有叫她一同参加祭祀仪式吗?阿那亚皱眉。 按照昨日的接触来看,阿瑠并不是那种性格的孩子。 她有些担心是出了什么事,于是点上一盏提灯,循着记忆中的路线向知茂祭场走去。 732. 远处隐约传来鼓声,沉闷得像是从地底传来。阿那亚的心跳骤然加速,她加快脚步向声源处飞去。 浓雾中,知茂祭场的轮廓渐渐显现,可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如坠冰窟—— 阿瑠,昨天还笑着邀请她吃螃蟹的阿瑠,装作小大人般陪着木户木奈一同冒险的阿瑠,如今却被绑在祭坛中央,眼睛覆着一条黑布,而他一旁则围着几个长者,正手持利刃向阿瑠的眼、口、手、足刺去。 “住手!”阿那亚大喊一声,让在场众人愣在原地。 紧接着是一股轻盈的风,温和却不失力度地将那几个长者束缚,将地上被捆绑的阿瑠卷到她的身边。 “你这个该死的异乡人!”被风锁束缚的又爷爷面目狰狞,布满皱纹的脸涨得通红,“我就知道不该让你踏上鹤观的土地!快把祭品还回来,否则雷鸟大人的怒火会将整个岛屿夷为平地!” 阿那亚并没有理会那些人的咒骂,而是轻柔地为阿瑠解下眼睛上的黑布:“阿瑠,你没事吧?如果遇到什么困难,我可以带你离开鹤观。” 但阿瑠却只是焦急地看向祭坛中央的那几位站着,声音焦急:“大姐姐,我没事,求你将我送回去吧!” “不行。”阿那亚果断拒绝,“你没看见他们手中拿着的刀吗?如果放任你回去,只有死路一条。” “不要管我!”阿瑠焦急地快要哭了,“没事的,放我回去,我是自愿的!” 阿那亚的心像被厉刺穿般疼痛。她终于明白昨日黄昏,阿瑠眼中那抹转瞬即逝的哀伤意味着什么。 但阿那亚仍旧是摇摇头:“很抱歉,不可以。你的年纪过小,很容易被大人的言语蒙蔽。可人的生命是如此的脆弱,仅仅只有一次,而你只是活了短短几载光阴,我不能放任你做出错误决定而白白丧失了性命。” “听着,”她捧住阿瑠的脸颊,强迫他直视自己,“真正的神明从不需要血祭。” 阿那亚当然明白他们在做什么——血祭。 无论是前世在教科书上,亦或者是在须弥沙漠中的人类部落里,她都曾见到过这种野蛮落后的习俗。愚昧的人类将同伴杀死,以他的血与肉祈求神明的爱怜——可那仅仅只是徒劳。 神是爱人的,不会容忍这般野蛮落后的习俗与伤害同族的事情发生。而若那雷鸟果真是上任雷龙王的眷属,纯粹的元素生命,那渺小的人类在她们眼中不值一提,就如同海滩上的沙、森林中的叶一般平平无奇。 因此无论是出自对才相识一天的阿瑠的关心,亦或者是对这种野蛮落后习俗的厌恶,她都不能放阿瑠回去白白送死。 733. 可阿瑠就像是要碎了一般,泪水无声滑落,声音几乎近于哀求:“大姐姐,你走吧,离开鹤观,继续你的旅行!这是我们部族的事情,与你无关。我是族里下任的祭司,生来便是要将身心都奉献给雷鸟大人。” “可她会伤心的。”阿那亚注视着阿瑠的双眼,轻柔的风为他拭去眼角的泪痕,“你说过,卡帕奇莉是你的朋友——没有人会愿意看到朋友‘为了自己’而白白送死。” “记得你昨天告诉我的话吗?”阿那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说卡帕奇莉最爱听你唱歌,说你的歌声能让雷霆平息。” 她的手指抚过阿瑠被绳索勒出血痕的手腕:“这样的羁绊,怎么会需要用生命来献祭?” 阿那亚话音还未落,突然,一声穿云裂石的鸣叫撕裂了凝重的空气。 那声音既像鸟啼又似雷鸣,震得祭坛上的碎石簌簌颤动。所有村民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又爷爷手中的骨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完了……完了……彻底完了……”他们跪倒在地面上,眼中满是痛苦,“一切都来不及了,耽误了祭祀,雷鸟大人会献上责罚。” 阿那亚抬头望向天际。浓雾被狂暴的雷元素撕开一道裂口,在那紫电交织的缝隙中,一个遮天蔽日的身影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每一次振翅都带起万钧雷霆,整座岛屿都在那威压下颤抖。 734. 雷鸟的鸣叫声震彻云霄,巨大的羽翼掀起狂暴的气流。霎时间,祭坛上的供品器具被尽数掀飞,碎石与尘土在空中狂舞。若不是阿那亚用风护住周遭的人类,他们怕是要被这股烈风吹走。 紫色的雷光在巨鸟周身流转,那双锐利的金色眼眸穿透飞扬的尘埃,并没有理会那些跪倒在地哭泣磕头的人类,而是直直锁定阿那亚。 当它开口时,声音如同千万道雷霆在云层中回荡:“你是何人?放了那个孩子。” “卡帕奇莉,这就是你对待挚友的方式吗?”阿那亚的声音在雷声中显得如此渺小,却异常清晰,“让一个孩子为你献出生命?” 雷鸟的瞳孔骤然收缩,周身雷光为之一滞。 她缓缓降落在祭坛中央,巨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笼罩着所有人。当她再次开口时,雷鸣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阿那亚预料之中的疑惑:“阿瑠……献出生命?” 阿瑠突然挣脱阿那亚,踉跄着向前跑去:“卡帕奇莉!是我自愿的!求求你不要惩罚大家……” 出乎所有人意料,雷鸟轻轻展开羽翼,刻意收敛了其上的雷霆,稳稳接住了跌跌撞撞的阿瑠。 第113章 “阿瑠……”雷鸟的声音突然变得轻柔,“我何时……需要过你的生命?” 【作者有话要说】 心中的高潮竟然还没写到,可恶,下一章就把鹤观的雾海纪行完结,然后开开心心回蒙德过节,好耶! —— 顺便一提,孩子已经换了无数个书名,但依旧成绩惨淡(痛苦面具),也没有亲爱的帮忙想一个名字,一经采纳孩子送给你红包(羞) —— 最后,祝看到这里的大家早上、中午、晚上好,比心,爱你们哟~ 第104章 735-743 735. 雷鸟的情绪果然缓和下来, 阿那亚轻轻搂住情绪激动的阿瑠的肩膀:“换个地方说话如何?” 雷鸟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她没有回答,只是仰颈长鸣一声, 展开遮天蔽日的羽翼,小心翼翼地将阿瑠托上自己的背脊。 他们的目的地是知比山——那座被右爷爷告诫不可靠近的圣山,亦是雷鸟在鹤观的栖身之所。 知比山宛如一座被掏空的巨岩, 山腹中生长着一株参天的紫色神木。 晶蝶与雷灵环绕树冠飞舞, 幽蓝的荧光蘑菇点缀在虬结的树根间, 青翠的藤蔓如瀑布般垂挂在岩壁与枝干之上。 雷鸟缓缓俯身, 羽翼轻颤着将阿瑠送到铺满柔软苔藓的地面。 随即她冷冷的看着阿那亚:“现在,该你解释了,异乡人。” 她的声音裹挟着隐隐雷鸣:“你从何处来?又为何踏足此地?” 看着雷鸟严肃警惕的样子, 阿瑠急忙挡在两人之间:“卡帕奇里一切都是我自己的意愿, 与大姐姐无关……”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我只是……想让你开心。” 736. 开心? 卡帕奇莉凝视着眼前这个小小的人儿,雷光流转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困惑。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从未真正理解过人类的想法——对于她而言,人类与蝼蚁并无二致。 千百年来, 她冷眼旁观着人类在祭坛上献祭同族,那些鲜血与哀嚎从未在她心中激起半分涟漪。 可此刻, 想到若是晚来一步, 这个她所喜爱的、会为她歌唱的孩子就会像往日的祭品一样被肢解在祭台上, 狂暴的雷元素便不受控制地在羽翼间流窜。 紫色的电光将岩壁映照得忽明忽暗, 整座知比山都在这份怒意中微微震颤。 阿瑠敏锐地察觉到雷鸟的情绪,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 指尖轻轻碰触那闪烁着雷光的羽尖:“卡帕奇莉……” 孩童的声音又轻又软, 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要不……我现在给你唱歌听?” 他仰起脸, 露出记忆中那个灿烂的笑容:“就像是我们上次所约定的那样。” 737. 看着男孩儿眼中的小心翼翼, 阿娜亚和卡帕奇莉都没有否决他的想法。 此时万籁寂静,只有晶蝶振翅的簌簌声与山风拂过岩壁的呜咽在回荡。 阿瑠清亮的歌声突然响起,如同穿透乌云的阳光般纯净动人。正如他所说的那样,这歌声仿佛真的能让雷霆止息,令暴雨化作甘霖。 阿那亚从腰间取下风笛,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音孔上。悠扬的笛声与童谣完美融合,在知比山的穹顶下交织成奇妙的乐章。 在吹奏时,阿那亚操纵起了风中的元素力。伴随着歌曲的节拍,一阵阵温柔的风将笼罩在鹤观岛上的大雾吹散。 这注定是一场美妙绝伦的演奏。 在茂知祭场,跪拜的人们突然抬起头来。他们听见了穿越山峦而来的歌声与笛声,更看见头顶的雾气正在神奇地消散。 灰蒙蒙的天空第一次露出它本来的模样——灿烂的金阳洒落在湛蓝的天幕上,耀眼得让人流泪。 再也不是灰蒙蒙的雾,而是耀眼的灿烂的金色以及湛蓝的蓝。他们第一次得见了真实的天空。 “雷鸟大人,雷鸟大人!”又爷爷激动得浑身颤抖,朝着知比山的方向不断叩首,“太好了,雷鸟大人没有怪罪我们,太好了!” “感谢您的宽恕,感谢您的恩典!” 但大多数岛民已经无暇回应老人的呼喊。他们仰着头,瞳孔中倒映着这片祖辈未曾见过的蓝天。 孩童们忘记了嬉戏,渔民放下了渔网,就连林间的走兽与水中的游鱼都驻足仰望。 整个鹤观的生灵都沉醉在这前所未有的奇迹之中,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这场“神赐”的盛宴。 738. 透过知比山顶的岩洞,阿瑠看见了第一缕穿透雾霭的天光。 泪珠顺着脸颊滑落,他的歌声却愈发清亮,每一个音符都仿佛被注入了生命的力量。 这歌声在山间回荡,让卡帕奇莉不由自主地合上双眼,完全沉浸在这场期盼已久的约定中。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风中时,雷鸟眼中的雷霆已然平息。她轻轻用羽翼推了推阿瑠,示意他暂时离开。 这个懂事的孩子会意地点点头,朝一人一鸟用力挥手。跑到洞口时,他突然转身,双手拢成喇叭状喊道:“下次我还要唱歌给你们听……所以一定要好好的,不要吵架!” 目送阿瑠的身影消失在蜿蜒的山道上,阿那亚收起风笛,神色重新变得肃穆。 “卡帕奇莉,我是阿那亚,来自须弥,作为草之龙阿佩普的眷属前来拜访你。”她的声音在山洞中清晰回荡,“此次造访鹤观,是想向你询问一些事情的答案。” “一些与雷龙王相关的事情。” 739. 听了阿那亚的话,雷鸟的羽翼微微颤动,:“这些陈年旧事,我知之甚少。” 阿那亚却坚定地摇头,翡翠般的眼眸直视着雷鸟:“卡帕奇莉,我恳请你——这件事事关重大。” 就这样的阿那亚,卡帕奇利终究是叹了口气:“……看在你救了那个孩子的份上,如果你非要知晓……” 740. 在无数个日月以前,当第一王座还未将阴影投向提瓦特大陆时,雷鸟一族追随着他们威严而仁厚的君王,在永不停歇的雷暴中翱翔。 那时的天空是他们的庭院,大地不过是歇脚的枝桠。 年幼的卡帕奇莉跟随族人聆听过万千生灵的歌声——花朵绽放的私语,飞鸟振翅的韵律,鱼群游弋的节奏,乃至林猪奔跑时的哼鸣。 那时的雷光永远温柔,从不知愁绪为何物。 直到某日,天空岛撕裂云层降临。第一王座法涅斯向古龙王们掀起战争,雷霆与天火将提瓦特的苍穹撕成碎片。 当硝烟散尽时,新的秩序高悬天际,而她那位总是用雷光轻抚她羽翼的君王,已化作漫天雷雨中永不消散的哀鸣。 自那以后,稻妻的雷暴里再未诞生新的龙王。作为曾经侍奉雷龙王的眷族,卡帕奇莉是少数知晓那个失落真相的存在——那位陨落的君王执掌的古龙大权,正是【时间】的权柄。 741. “她是一位仁慈的王。”卡帕奇里回想着记忆里雷龙王的模样,“在过去漫长的岁月里,她赐予我们时间的馈赠,让我们不必为过去懊悔,为现在焦虑,为未来恐惧。” 雷鸟的声音突然变得轻柔,模仿着记忆中那个威严又温柔的语气:“我亲爱的孩子们,不必为未来烦忧。凡我所爱者,我必在时间的长河中,为你们撷取最美好的那段岁月。” 时间的长河,过去,现在以及未来。 这些关键词让阿那亚瞳孔微缩,突然想起布耶尔曾说过的话:“地脉是世界树的根基,而在提瓦特地脉中流淌着提瓦斯的记忆。在那里提瓦特的过去,现在将来将同时存在。” 就在她沉思时,卡帕奇莉突然振翅飞向知比山中央那棵参天古木。雷光在树冠间流转,片刻后她衔着一颗璀璨的雷光宝珠归来。 宝珠内部仿佛封印着万千雷暴,却又奇异地保持着绝对的静止。 “这是王离去前留给我的唯一信物。”雷鸟将宝珠轻轻放在阿那亚面前,“她嘱咐我,要把它交给‘恰当的人’。” “在等待了上千个春秋后,我想……那个恰当的人就是你。” 742. 书页翻动的声响戛然而止。阿那亚的目光凝在房间在房间的柜子上那个被常春藤缠绕的木匣上,从其中,阿那亚隐隐感受到了雷元素的气息。 微小却不容忽视,像是她曾经调皮吃被雷元素活化过得星蕈一样。 “是这个吗?”她喃喃自语,飞过去将匣子取下。 掀开盖子的刹那,日记中记载的那颗雷光宝珠正静静躺在其中,历经百年岁月仍璀璨如初。 “只可惜树叶上并没有记载它的用处——可能当时的我也并不知道。”尝试着将元素力探进宝珠,却感受到了一层无形的屏障,阿那亚只能无奈收回。 “阿那亚,”阿佩普的声音突然在意识深处响起,“你的力量……是否比起之前更加强大?” 听了阿帕的话,阿那亚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第114章 她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随手召唤出一团风球,其中涌动的能量确实比往日更加强劲。 “像兰那罗一样。”阿奈亚想起了自己的另一个权柄——记忆的权柄。 记忆便是兰纳罗们的力量,安纳罗们总是喜欢将与同伴的记忆凝结的花朵送与他人。如果花朵消散,那么他们也便失去了这段记忆以及相应的力量。 既然如此,在他读取日记的过程中又何尝不是一中取回记忆,取回力量的方式? 每拾回一段往事,就仿佛接续上一截断裂的枝桠。阿那亚隐约预感到,当全部记忆归位之时,沉睡的力量也将完全苏醒。 而到那时,某个被时光尘封的使命,某个穿越世界壁垒的初衷,都将如破晓的晨光般清晰可见。 这是她的使命,也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契机。 743. 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元素力,阿那亚舒展身体向一旁的阿帕微笑:“读了这么久的故事,我们也该启程了。” “多利、马哈管家,还有大家一定都很担心。等见过他们之后……”她的眼中泛起期待的光芒,“我们就去蒙德参加风花节。” “我想那里一定还有更多有趣的事情。” 她想起了在日记中自己反复提及的蒙德。按照自己的性格一定会在未来的某天前往蒙德,而她有一些疑问想要去询问那位吟游诗人。 【作者有话要说】 又开了一本新预收脑洞,可恶。真的好想每天日万,这样就可以两月完结一本,把脑洞全部搞定(抱头) —— 文名《写同人的我被仙舟通缉[崩铁]》 文案: 云晓墨穿越后,发现自己的玉兆账户余额比太卜司地板缝还干净。 “这位同学,符玄大人占卜课教材费请结一下。” “你再不交住宿费你真得要露宿街头了,要不跟我一起去街头卖艺吧!” “这位同学!你家的食梦貘啃坏了我的星槎座椅,快赔钱!” —— 穷疯了的文科生颤抖着打开文档,键盘敲出火星子: 《霸道帝弓强制爱》一章, 祂红着眼将祂抵在建木枝头:“药王慈怀?本座看你是欠收拾!” 第二天全仙舟炸了。 云晓墨深藏功与名,手下的笔尖冒出火星。 ?《第99次逃婚:冷拓星神的天价欢愉》 祂掐着祂的腰按在观景车厢玻璃上:“上一次炸我列车的账还没算,你敢逃婚?” ?《蚀骨危情:家主的另一个人格太危险》 家主大人摘下手套抚摸着她的脸庞:“你想要逃离的是我……还是我?” 他的脸上露出两种截然不同的神奇,诡异而绮丽:“可是我们两个,都想吃掉你啊。” ?《龙尊带球跑:将军全仙舟通缉》 将军捏着鳞渊境幼儿园缴费单冷笑:“持明族新任龙尊的样貌……丹枫你不解释一下吗?” 怀中小龙崽突然奶声奶气:“咪咪叔叔,你什么时候娶爹爹呀?” ?《太卜司秘事:霸道上司爱上摸鱼的我》 青雀从帝垣琼玉牌堆里抬头,发现算无遗策的太卜大人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她。 “本座给你三息时间,选麻将席还是婚席?” —— 总而言之,随着云晓墨笔下一本本同人的诞生,整个宇宙都炸了。 ———————— 【cp砂金】 【放飞自我之作,只是游戏内同人本ooc,日常角色还是正常的~】 【阿哈看了连夜退位,你真的不来看看吗?】 第105章 744-753 744. 行囊收拾妥当, 临行前却还有必须道别的人。 阿那亚的指尖轻轻叩响阿佩普行宫的石门,门内传来一阵刻意压抑的窸窣声。足足静默了三次呼吸的时间,才听见里面传来故作冷淡的回应:“进来吧。” 盘踞在翡翠王座上的古龙抬眼打量她:“找我有何事?” “朋友寄来了邀请函, ”阿那亚晃了晃烫金信笺,“我要去蒙德参加风花节了。” “风花节……”阿佩普沉默半晌,最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上次听你说起这个节日, 还是你游历归来时……” 看着阿那亚有些疑惑的神色, 阿佩普却止住了话头:“有些记忆还是你自己去寻找为好。” 翡翠般的竖瞳倒映着阿那亚的身影:“自从你诞生时我便知道, 虽具草木之形,骨子里却流着风的气息……” 她沉沉的望向阿那亚:“去吧,雏鸟终要乘风而起。” “记得……玩够了就回家。” 745. 不知是哪两个家人偷偷化做藤蔓缠绕, 偷偷听到了阿那亚即将远行的消息。 当阿那亚来到绿洲花园的出口时, 家人们挤在一起,为远行的阿那亚送上祝福。 她们衔来草色与鲜花,绕着阿那亚转圈,唱着她们部族古老的歌谣, 为她的远行献上祝福。 “你们……”阿那亚有些哭笑不得,“这次我只是应邀去过节而已, 不至于这样。” 作为代表的卡维亚为她献上鲜花:“可是无论如何我们都希望阿那亚大人您的旅途一路顺利, 永远有鲜花与歌声相伴。” 阿那亚猝不及防被塞进比她人还大的花束里, 整个人陷进馥郁的芬芳中。当她从花海里挣扎着露出头时, 看到的便是家人们充满祝福的、闪闪发光的眼神。 在这样的家人啊那呀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比她还要大的花束让她整只蕈兽埋在了里面, 就是花香将它收进了自己的菌帽空间, 向家人们告别, 转身踏入黄沙。 746. 阿那亚和阿帕顺利来到了须弥城, 首先要去见的是她的友人们。 她最先去的便是位于须弥城外的卡萨扎莱宫, 那里有着她在蒙德城最先结交的朋友。 当阿那亚和阿帕的身影出现在庭院时,二楼突然传来“砰”的推窗声。 “阿那亚!阿帕!”她半个身子都探出窗外,浅粉色的发丝在风中飞扬,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太好了,你们终于回来了。”少女提着裙摆飞奔下楼,在楼梯上踩出叮叮咚咚的声响。 她抱着阿那亚开心的转了一个圈圈:“想吃什么?我马上去做,是帕蒂莎兰布丁还是蔷薇奶糊?” “某些人还记得回来呀?”多莉的声音从悬浮的镇灵座椅上飘来,“听旅行者说你们早就到达了须弥,怎么却现在才想起我来。” 可在阿那亚靠近给了多莉一个贴贴后,她瞬间哑声。 “多莉、玛哈、还有古斯塔夫爷爷,我们给你们带来了很多很多伴手礼!”阿那亚招呼着阿帕与他一同从菌帽空间中将这一路行程所携带的东西全部拿出来。 蒙德的塞西莉亚花还散发着清雅的香气,稻妻的绯樱饼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甚至还有璃月港最新款的霓裳花发簪……满的差点堆满了整个屋子。 多莉声音有些别扭,“哼,算了。看在这些特产的份上,我桑歌玛哈巴依老爷就原谅你们。” 看着这样的多利一直站在她身后的管家古斯塔夫露出一个微笑,拦住将要动身的玛哈:“小姐,你大病初愈,身体还很虚弱,下厨的事情就让我来做吧。” 听到古斯塔夫这样说,阿那亚和阿帕也露出担心的神情。 玛哈患有魔鳞病,即使魔鳞病的阴霾虽已散去,但是经年累月病痛带给玛哈身体的负担与亏空是不可逆的,因此此时的她仍需要细细温养身子,不宜多动。 眼看着大家都很贴近她,一脸担忧地询问着她身体的状况,玛哈也打消了下厨的打算,笑着安慰自己的友人:“没有事,放心吧。” 她还原地转了个圈圈,蓝紫色的裙摆在空中摇曳出一朵帕蒂莎兰。 747. 今夜他们在卡萨扎兰宫中为她们专门预留的房间上做了一个美美的梦。 第二天阿那亚的菌帽空间中又被从大清早开始变调动物资的多莉塞满,玛哈不舍得向她们挥手告别。 “放心!”阿那亚飞起来像他们挥手,“这次回来我还会给你们带伴手礼的!” 748. 古斯塔夫再次收到多莉的嘱托将他们带到奥摩斯港,路上途经须弥城,在这里她也见到了他的那些友人。 因为须弥内部的各种事宜,教令院的贤者掀起的风波刚需作为虚拟的神明,纳西妲需要处理须弥的事情,因此只与她们匆匆的见了一面。 过程中向阿那亚询问了阿佩普的情况,得知目前绿洲花园无碍后便松了一口气。没有交谈多久,便又因为新的须弥事宜匆匆告别。 在路过智慧宫时,阿那亚在路上遇到了带着柯莱前往须弥城借书的提纳里。 提纳里的大耳朵在晨风中轻轻抖动,身后的柯莱正踮着脚试图够到书架顶层的绘本。 提纳里的耳朵敏锐地感受到了身后的动静,将一本《提瓦特通用语进阶语法》塞进柯莱怀里,在看到阿那亚时扬起一个灿烂笑。 第115章 “提纳里老师,已经够多了!”柯莱将手上的书本放到一旁的书堆上,下面那本应该称得上为作业本的东西,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红笔批注,看的阿那亚心下一紧,不禁为柯莱掬一把同情泪。 “在上一次的考核中柯莱有了很大的进步,看来是时候该学习进一步的词汇了。”提纳里向好友炫耀得意学生的进步,让被提纳里夸奖的柯莱有些不好意思,红了脸蛋。 “而且这次柯莱被安柏邀请前往蒙德参加风花节,但须弥的事宜太忙,我和赛诺这次并不能一同参加,因此这次给她布置一些课业,让她不要耽搁学习。” 不过既然如此,柯莱想要也要一同前往蒙德参加风花节,那他们便可以一同同行。 对此柯莱表示很高兴,暂且消失了放假也要写作业的悲伤。 749. 是与他们同行的,除了克莱外又加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同伴——阿散。 作为关爱后辈的好前辈,虽然学院不同,但提纳里在交流院学习时曾经辅修过因论派的知识。所以他为阿散送来了爱心——一大堆与论文相关资料。 提纳里的大耳朵愉快地抖动着:“这些是梵米尔导师特别叮嘱要你研读的《赤王文明与坎瑞亚科技关联性考据》……” 看到这些资料,阿散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差了起来,可当他瞥见正在偷笑的阿那亚时,阴云密布的表情瞬间转晴——虽然手里捏变形的论文封面暴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看着阿散被提纳里老师强塞的大批资料,柯莱默默把作业本往身后藏了藏,突然觉得自己的课业量还算仁慈。 “噗——”阿那亚的菌帽随着笑声一颤一颤,“没想到堂堂因论派代表……” 在阿散投来控诉的目光后,那样才只住笑,向他发出了邀请。 “蒙德?”阿散有些惊讶,那还是答应了阿那亚的邀请。 很快,他们一行人便组好了队伍前坐上了奥姆斯港前往蒙德的商船。 750. 咸涩的海风吹拂着阿那亚的菌帽,她望着粼粼波光出神,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同样的碧蓝航线,同样驶向自由之邦的商船,只是这次不再需要躲在潮湿的货舱里数着霉斑度日,此时的她却已经是与旅行者一起拯救了须弥的英雄。 甲板另一端传来阿散不耐烦的咋舌声。此时的他正被一群海鸥围攻,他却并没有用元素力驱散他们,而是有些僵硬地站立在那里,小心翼翼地看着海鸥们。 海鸥掠过晴空,在蔚蓝画布上留下飞扬的银弧。 真是美妙的旅程。 751. 索性在船上也没有什么大事,于是阿那亚又打开了他那本日记,伴随着海浪声,汲取着她过往的记忆。 752. 笼罩鹤观前千年的雾气消散,而这座岛上人类要走的路却还有很长。阿瑠已经明白卡帕奇莉不会为人类而动容,那作为鹤观下任祭司的他,便有责任有义务带领封闭已久的鹤观走上正确的道路。 雷鸟的羽翼掠过天际,载着阿瑠消失在清濑方向的雷云中。他要去看看,外界的人类应是如何生活,再将鹤观迷失的千年补回, 鹤观的旅行落下帷幕,临走前,卡帕奇莉最后的话语随着海风回荡:“若想探寻雷之权柄的真谛,就去见见我那位友人——鸣神岛的雷神吧。” 这也算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外出游历,因此对于异国的风貌,阿那亚也是极为好奇。在途经一座岛屿时,阿那亚看到其上一片那片绚丽的粉紫色植被——那绝非自然形成的色泽,倒像是被某种力量长期浸染的结果。 登上了岛屿,却发现其上却没有任何人类的足迹。而在岛屿的正中有的是一个深邃的大洞,深不见底。 在这个东西内阿那亚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思考片刻,她便纵身跃下跳进了大洞。 753. 水花在幽蓝的洞窟中激起,阿那亚狼狈地从浅水中爬起。 面前浑身湿透的男孩正鼓着腮帮子瞪她,紫水晶般的眼眸里写满控诉:“喂,你干什么?衣服被你弄的全湿了!” 阿那亚慌忙躬身致歉:“实在对不起。” 她注意到男孩单薄的衣衫已经完全被水浸透,紧贴着男孩瘦小的身躯:“我这里有些备用衣物……” 说着,她从随身空间取出一套精致的须弥服饰:“只是不知道你是否能够适应如此服饰。” 而递出去的瞬间,阿那亚突然意识到这是套女装。但转念一想,眼前这个七八岁模样的孩子应该不会在意吧? 男孩的反应却出乎意料。 他死死盯着阿那亚递来的衣物,喉结上下滚动,紫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的声音突然变得颤抖:“你跟我说话了?!” 阿那亚有些困惑地歪着头:“你刚才不是在和我说话吗?我只是在回应你……” “再说点什么!”男孩突然扑上来抓住她的手腕,又急忙松开,”我是说——你不是本地人对吧?能告诉我你从哪里来吗?” 他的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像是发现了稀世珍宝。 “我叫依栖目那须命,你叫什么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 好耶,终于写到渊下宫了,好耶! 最近好忙,真想哪天日万然后快快完结,然后开下本(捂脸) 第106章 754-763 754. 依栖目那须命是附近渔民的孩子——阿那亚的目光在他湿透的华服上短暂停留。 衣料上精致的暗纹和细腻的织工显然与寻常渔家孩童的装束相去甚远。但她并未点破, 只是轻轻点头表示了解。 总而言之,男孩兴致勃勃地向她讲述着这片地下国度的历史。 白夜国曾经处于永无静止的黑夜之中,于穷凶极恶的龙蜥之口苟延残喘。直到一名贤人阿倍良久遵从神谕, 建造了照亮整个国度的“大日御舆”,才让这里有了光,有了昼夜之分, 白夜国也因此得名。 阿那亚注意到, 每当提及阿倍良久的名字时, 依栖目那须命的紫眸便会亮起异样的光彩, 语气里满是憧憬与敬仰。 “只可惜,阿倍良久先生不知因何缘故,已经很久未出现在宫廷。如果我长大后, 一定——”男孩的声音低了下去, 随即又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捂住嘴,偷偷瞥了一眼阿那亚。 见她神色如常,并未察觉异样, 他才悄悄松了口气,转而扬起笑脸, 双手撑着下巴凑近她。 “总之, 这就是我们白夜国的故事啦!大姐姐, 你呢?你出生的地方, 是什么样子的?” 755. 阿那亚失笑, 好似她来到到期后就一直被称作姐姐。 迎着依栖目那须命炽热的目光, 她娓娓道来: 须弥雨林中盘根错节的巨树, 沙漠里随风暴迁徙的镀金旅团;稻妻海上撕裂天穹的紫色雷暴, 以及穿梭其间如银箭般的海鸥;还有鹤观岛上, 名叫阿瑠的少年与雷鸟的传说…… 一桩桩,一件件,男孩的紫眸随着她的讲述越来越亮,最后竟像是盛满了星光。 “我猜的果然没错,白夜国之外还有着其余的国度!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去看看!”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却又突然黯淡下来,指尖无意识地揪住了衣角。 又到了熟悉的环节,看到依栖目那须命这副模样,阿那亚叹气。 上一次见到有孩子都是这样的表情,还是阿瑠在鹤观血祭的前一天。 她看着依栖目那须命开口询问:“你刚刚所提及的‘说话’,是什么意思?” 阿那亚没有忘记,刚开始见到身着与众不同服饰的她,面前的依栖目那须命并没有露出这般惊喜失措的表情,而是直到他开口回答时才反应过来。 “因为……”依栖目那须命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紫水晶般的眸子中写满了羞涩,“刚开始我以为大姐姐你只是我的幻觉。” 756. 即便身上的衣着显示他出身贵族,但他的天真却有些出乎阿那亚的预料。 全然忘了自己之前声称是渔民的孩子,在听到阿那亚的询问后撅着嘴控诉:“身边的大人们会给我食物和华服,但没有一个人会跟我说话!” 紫水晶般的眼眸蒙上一层水雾,声音里带着孩童特有的委屈:“即便是久利由卖姑姑,也不愿意跟我说话。明明我都把那些讨厌的大人赶走了,可无论怎么哀求,她也只是默默流泪。” 忽然,他的语调又雀跃起来:“后来我发现图书馆里藏着秘密!前几任‘太阳之子’的日记里,比螺梦门写了很多被大人们称为'虚妄之语'的记载。” 他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原来白夜国外面真的还有其他世界!” 说着说着,男孩不好意思地绞着衣角:“所以每到休沐日,我就偷偷划着小船,试图找到与另一个世界相交的‘边界’。” 说到这里,他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因此我经常在想世界之外的人们是什么样子的,我甚至还画了很多草稿,练习与他们对话。” 第116章 “所以在刚刚见到大姐姐的时候,我还以为又是我在泛舟时睡了过去。”他仰起脸,拉着阿那亚的手,眼中闪烁着星辰般的光彩,“对了,大姐姐,你有天外世界的地图吗?比起白夜国又当如何?” “地图吗?”阿那亚轻轻摇头。此刻的提瓦特正值魔神混战,连阿佩普临行前都再三叮嘱。要获取完整的地图谈何容易? 或许来自千年之后的斯坦利手中会有,可惜她并没有在分别时看过。 “是这样啊……”依栖目那须命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却又立刻挺直腰板,“没关系!我可以当大姐姐的向导!” 他骄傲地扬起下巴,带着并不令人讨厌的矜贵:“我们白夜国的风光,比起外面的世界也不遑多让!” 真是个奇妙的孩子。 阿那亚望着他带着骄傲与自豪的侧脸,不禁莞尔。 在这陌生的地下国度,有个热情的小向导倒也不错。她伸手揉了揉男孩湿漉漉的发顶:“那就拜托你啦。” 757. 不过这趟旅程似乎出了一点小意外。 白夜国的景致确实与地上世界迥异。 发光的珊瑚在幽蓝色的水域中摇曳,外形奇特的晶蝶栖息在岸边的怪石之上,就连空气都泛着淡淡的荧光。 依栖目那须命像只骄傲的暝彩鸟,滔滔不绝地为阿那亚讲解着各种奇观。 “看这个!”他弯腰拾起一枚莹白的贝壳,指尖轻巧地掰开,取出一颗流转着粉色光晕的珍珠,“珊瑚真珠,可是我们白夜国的特产哦。它与珊瑚相伴而生,我们会在特定的时间下水采摘它们充作光源。同时,品质好的珊瑚真珠多被用来制作首饰。” 珍珠在他掌心散发着柔光,将男孩的笑脸映得格外明朗:“这颗成色真好,送给大姐姐当见面礼!” 看着面前的孩子,阿那亚轻笑一声,伸手接下。 阿那亚正要接过,破空声骤然撕裂宁静。 “该死的贵族!把珍珠还来!” 一枚石子疾射而来,在即将击中依栖目那须命额头的刹那,被一缕清风定格在半空。 依栖目那须命跌坐在地,呆滞地望着悬浮的凶器。 礁石后方冲出几个衣衫褴褛的孩子,他们与依栖目那须命的年纪相仿,可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 这个形象,比起依栖目那须命来说,更像是渔民的孩子。 扔石子的是一个瘦弱的男孩,此时他正怯生生的躲在另一个较为强壮的男孩儿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目露仇恨地看着他们。 “没、没说错吧?你们抢走粮食……霸占渔场……现在连珊瑚珠都不放过!”他通红的眼眶里噙着泪,却倔强地瞪着他们。 护在前方的壮实男孩肌肉紧绷,尽管看清了阿那亚操纵元素力的神奇手段,但依旧没有丝毫退缩,紧紧地护在同伴身前。 阿那亚的目光落回手中珍珠。所以这些孩子……是靠采集这个为生? “或许我们有些误会。”阿那亚笑着看向两个孩子,“或许你们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谈谈?” 758. 瘦弱男孩叫赫利知,而强壮男孩则名为斯巴达克,是生活在白夜国平民区的百姓,而方才那枚珊瑚真珠所在的水域,正是他们村子世代赖以生存的采珠场。 “今年要上贡的珍珠早就交上去了!”赫利知攥紧拳头,粗糙的麻布衣袖随着他的动作簌簌发抖,“你们这些贵族难道非要逼死我们才甘心吗?” 斯巴达克按住同伴的肩膀,向阿那亚深深鞠躬:“我请原谅我朋友的失礼。但这颗珍珠确实是我们全村人熬过寒冬的希望——只有靠它,我们才能从那些狡猾的商人手中换取到足够过冬的粮食。” “所以请你们将他交还给我,可以吗?”说这句话的时候,斯巴达克的语气有些弱,他低下头颅,表现出臣服的模样,甚至强迫着将赫利知也按着低下头来。 看着他这般模样,阿那亚立即将珍珠放回斯巴达克掌心:“非常抱歉,是我们冒犯了,我并不知道这颗真珠是属于你们村子的。” 反倒是一旁的依栖目那须命表现的愤愤不平。他拽住阿那亚的衣角,目光停留在那颗真珠上。里面盛满了委屈:“可这是我送给大姐姐的礼物!” 赫利知闻言又要发作,却被斯巴达克一个眼神制止。 阿那亚蹲下身,手掌轻轻揉了揉依栖目那须命的脑袋,看着那双紫水晶一般的眸子安抚:“没关系的,依栖目那须命,你的心意我收到了。” 她像是变魔术般从自己身上的空间里取出一朵帕蒂沙兰,别在依栖目那须命的胸前:“既然你送给了我你自己家乡的特产,那我也将家乡的花送给你。” “帕蒂莎兰,充满着梦与祝福的花,希望它能带给你幸福。” 看着阿娜亚俯下身子,将花朵别在自己的胸前,鼻尖满满的是花的清香。 花朵——从未见过的、只存在于阿那亚讲述故事中的花朵!这比他想象中所有天外世界的珍宝都要美丽! 绯色渐渐爬上他的耳尖,他猛地扭过头去:“既、既然大姐姐都这么说了……” 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嘟囔:“这次就原谅你们好了……” 759. 海风轻拂间,眼下剑拔弩张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 赫利知虽然仍不时用警惕的目光瞟向依栖目那须命,但至少不再像只炸毛的小兽,阿那亚也松了一口气。 “咕噜——”一声突兀的声响打破了寂静。 赫利知瞬间涨红了脸,整个人几乎要缩进斯巴达克的背影里。 是饿了啊。 阿那亚的目光扫过两个孩子磨破的袖口和突出的腕骨,又落在依栖目那须命细腻如瓷的肌肤上。 即便是生活中同一个国度,三个孩子的生活待遇却是鲜明的对比。比起要为生计奔波的赫利知与斯巴达克,依栖目那须命显然没有在基本的衣食住行上受到过为难。 阿那亚叹了口气,扬起一个微笑,看着面前的几个孩子:“是时候也到了吃饭的时间,我身上带有一些食物,要一起来分享吗?” 斯巴达克刚想拒绝,带来赫利知离开这两个莫名其妙的贵族,自己的肚子却也传来了一声巨响,顿时让他尴尬的站在原地,拒绝的话也说不出来。 760. 阿那亚拿出临走前家人与朋友为她准备的行李,当打开食盒的那一刻,栆椰蜜糖的甜香便涌入孩子们的鼻腔,让他们你的喉头不由得滚动。 阿那亚却没有停下,食物一样样出现在野餐布上,全是几个孩子从未见过的模样。 烤松饼的甜香混合着墩墩桃果汁的清香扑面而来,蔷薇奶糊是梦幻般的紫色,撒满香料的秘香肉团更是刺激得人直咽口水…… 当最后一道点心摆上野餐布时,三个孩子早已眼巴巴地盯着食物,脸上写满渴望,先前的敌意早已烟消云散。 阿那亚忍俊不禁,轻轻拍手:“各位——开饭啦!” 话音未落,三双小手立刻伸向点心。阿那亚端起帕蒂沙兰布丁,笑吟吟地看着他们争抢,时不时柔声提醒几句。 “小心些,不要噎住了。” “这个是辣的,当心!” …… 饱餐一顿后,几个孩子满足地瘫在树下,小肚子圆鼓鼓的,看向阿那亚的眼神里只剩下纯粹的亲近。依栖目那须命摸了摸自己撑得溜圆的肚皮,有些不好意思地冲她笑了笑。 761. 吃饱喝足,孩子们之间的气氛彻底缓和下来。 依栖目那须命攥着衣角,低着头,耳根通红,支支吾吾地向赫利知和斯巴达克道歉。 斯巴达克爽朗一笑,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差点把他拍趴下:“没事!你们跟那些抢我们粮食的贵族不一样,是好人!” 他连忙扶住踉跄的依栖目那须命,憨厚地挠挠头:“抱歉,我力气有点大,刚刚太高兴,没收住。” 依栖目那须命却毫不在意,反而兴致勃勃地捡起一根粗树枝递给他:“你能折断这个吗?” 斯巴达克单手一握,随着“咔嚓”一声脆响,树枝应声而断。 “哇!”依栖目那须命惊叹,眼睛亮晶晶的,立刻四下搜寻更粗的树枝,想看他还能不能掰断。 就在这时,他忽然注意到一旁的赫利知鬼鬼祟祟的动作,好奇道:“赫利知,你在干嘛?” 赫利知浑身一僵,手一抖,几块藏起来的糕点从口袋里滚落,在野餐布上碎成渣。 “这……这……”被抓包的赫利知十分慌张,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只是一味地道歉。 阿那亚能看到从这孩子的脸上流下泪来,掉到野餐布上,与碎掉的糕点融为一体,分外狼狈。 762. “唉!”阿那亚轻叹一声,伸手上去。 依栖目那须命和斯巴达克想要阻止,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为好,而感受到掌风的赫利知更是浑身一僵,脖子下意识地向后缩去,却没有逃走,而是用颤巍巍的声音继续低低道着歉。 第117章 可预想中的巴掌并没有袭来,他感受到的,是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抚上他的发顶,指尖温柔地穿过他干枯的发丝,耳边传来女子略带悲伤的叹息声。 “是我的错。”阿那亚托起赫利知的头,轻柔地讲他眼角的泪痕拂过,“早知道这些食物不够的话,我应该再多拿出来一点的。” “不要哭了,还想吃什么告诉我,我这里还有。” 这温柔的触碰,反而让赫利知的眼泪决了堤。他再也忍不住,瘦小的肩膀剧烈颤抖着,泪水大颗大颗滚落,打湿了阿那亚的袖口。 阿那亚叹了一口气,将面前瘦小的孩子揽过来搂在怀里,有些生疏地拍打着他的后背,感受着手下嶙峋的瘦骨:“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没关系的,可以跟我说。” …… 过了许久,赫利知的抽泣才渐渐平息。 他拒绝了阿那亚递来的手帕,胡乱用衣袖擦拭掉脸上的眼泪:“抱……抱歉,第一次有人这么温柔地对我……” 他的脸烫的绯红,声音低低的,这次却勇敢地看向阿那亚的眼睛:“非常抱歉,刚刚偷拿了你的食物,我、我只是想带回村子里分给妹妹吃……我们从来没迟到过这么好吃的食物。” 贵族老爷们竟然会向他们道歉,会分享那些云朵般柔软的点心,甚至在他偷拿食物后……没有用鞭子抽他。 正因如此,赫利知心里愈发难受。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他怎么能这么贪得无厌? 763. “原来是这样……” 阿那亚的目光依旧柔和,注视着赫利知的眼中没有半分责备,只有深深的怜惜。 “是我失策了,正是午饭时间,你们被我留了下来,家里人便是饿着了。” 她有些后知后觉地用指节轻轻敲着自己的额头:“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带我去村子里看看吗——我这里刚好还有些食物。” 赫利知和斯巴达克对视一眼,眼中既有期待,又藏着一丝不安。最终,他们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好!” 就在这时,依栖目那须命突然拽住了阿那亚的衣袖,紫水晶般的眸子闪烁着不满:“大姐姐,我也要去!” 比起那座冰冷的宫殿,他宁愿跟着这个才认识不久的大姐姐。 在那里,没人知道他的身份(至少他这么认为),没人会用毕恭毕敬却疏离的态度对待他。他可以自由地与人交谈,可以听那些关于遥远世界的奇妙故事,可以品尝从未见过的点心…… 更何况,即便现在回去,等待他的也不过是空荡荡的殿堂,和那些除了久利由卖姑姑外,根本不会真心与他说话的大人们。 【作者有话要说】 好耶,更新了,超额完成任务,快夸我(骄傲脸) 第107章 764-772 764. 斯巴达克和赫利知的村子比想象中更近, 沿着海岸线走了约莫半小时,一片萧索的聚居地便映入眼帘。 眼前的村庄——如果可以称之为村庄的话——有几个破旧的茅草屋组成,但就连那仅剩的几个茅草屋上的草也是零零落落, 看上去好不凄凉。 几间摇摇欲坠的茅草屋歪斜地立着,屋顶的茅草稀疏得能数清根数,海风一吹就簌簌作响。 二十来个面黄肌瘦的村民或坐或卧, 身上的破布勉强蔽体。当衣着光鲜的阿那亚和依栖目那须命出现时, 无数道冰冷的目光立刻刺了过来——那不是好奇, 而是混合着恐惧与憎恶的审视。 依栖目那须命不自觉地往阿那亚身后缩了缩。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 更没见过如此破败的景象。要不是阿那亚温暖的手正牵着他,他恐怕早就转身逃走了。 “先进屋子,”斯巴达克宽阔的背影挡在他们前面, 带着众人走向最近的那间茅屋。 几人跟上便看, 进屋便看到了一半躺在破木床上的少女。 屋内比想象中更昏暗。一个白发少女蜷缩在吱呀作响的木床上,皮肤是病态的苍白。见到来人,她眼睛一亮,刚要开口却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咳咳……哥、哥哥, 你们回来啦!”少女强撑着露出笑容,警惕的目光在阿那亚和依栖目那须命身上扫过, “你们是……咳咳……哥哥的朋友?” “嗯。”赫利知急忙上前轻拍妹妹的后背, “阿露, 慢点呼吸……这位姐姐给了我们好吃的!” 说着, 他像献宝似的掏出用手帕仔细包着的点心:“快尝尝!” 阿露迟疑地捻起一小块放入口中。当甜味在舌尖化开的瞬间, 她灰暗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嘴角也不由得带上了笑。 “很好吃吧!”赫利知眼睛亮晶晶的, 又偷偷瞄向阿那亚, “都是这位大姐姐送给我们的食物, 要……谢谢她。” “谢谢大姐姐。”阿露乖巧地道谢,却发现阿那亚的表情异常凝重。 她目光严肃地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赫利知和斯巴达克身上:“这里的人类……怎么回事?” 765. 在须弥,三神共治下的子民虽各有信仰,却从未沦落到如此境地;即便是在封闭的鹤观,那些被陈旧信仰束缚的人们,至少也能维持温饱。 而眼前这个白夜国的村庄,却让阿那亚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民不聊生”。 她从未预想过人类竟会生存的如此困苦。 她不禁蹙眉问道问:“白夜国如今的执政魔神是谁?” “魔神?”几个孩子面面相觑,显然对这个陌生的称谓感到困惑。 最后还是依栖目那须命打破了沉默:“若说我们信奉的神明,那便是常世大神大人。” 提及这个名字时,男孩的脸上浮现出虔诚的光彩。 “葬火之战后,白夜国沉入地底,黑暗的年代降临。天空岛的神明与我们断绝联络,唯一没有抛弃我们的那一位,她乃是「时间之执政」。 她是时刻,是无时不刻,是千风与日月之度量。她是一切欢欣之时,一切愤怒之时,一切渴望之时,一切迷狂之时。她是一切谵妄的时刻,是不变世界的统领与执政。” 因为无人交流依栖目那须命总是将大多数时间浸泡在白月国的藏书馆中,因此对于渊下宫的历史年仅十二岁的他对这些历史知之甚多,因此很快流利的回答了安娜亚的问题。 “时间之执政……”阿那亚轻声呢喃,“伊斯塔露吗?” 她早该想到的。在渊下宫这样特殊的地方,能够维持时间秩序的,除了那位执掌千风与日月的时之执政,还能有谁呢? 还有在时之岛离别时说的那些话…… 766. 想到上一次见面时伊斯塔路所提及的他的力量早已丧失,自己化为千风中的一缕。便可知如今的她确实是已无力干涉白夜国的发展。 思考清楚之后,阿那亚又将目光转移到阿露身上:“可以跟我讲讲吗……有关这个村子和你们的故事。” 767. 那是一段对于居住在白夜国的平民来说都不堪回首的过往。 阿倍良久主持大日御舆的建成,所有的子民以为他们即将摆脱龙蜥的威胁,拥抱白昼。但事实上他们却遇到了比龙蜥更加严重的威胁——那便是贵族。 太阳之子高居于王座之上,颁布着一条条残暴的律令。 伴随着上面贵族上下嘴唇的翻动,斯巴达克他们村庄的渔场与粮食被卫兵洗劫一空,村中的青壮也都被征发,只为了为那些贵族收集华丽的珍宝。 青壮们前往龙蜥栖息的腹地,最终葬身于此——斯巴达克与赫利知的父母便都是如此死亡。 767. 讲述到这里赫利知突然停下,看着神情明显不对的依栖木那须命,露出犹疑的神色。 察觉到赫利知的停顿,男孩摇了摇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阿那亚有些担心的看了他一眼。 在初见面时依栖木那须命身上的华服以及他暴露出来的信息,便可知道赫利知口中那个太阳之子十有八九说的便是他。 可根据短短半天的相处,阿那亚不相信面前的人会是故事中所讲述的那个残酷无情的暴君。 768. 赫利知的讲述仍在继续。依栖目那须命呆立在原地,眼前不断闪现着进村时看到的景象。 坍塌的茅屋、村民枯槁的面容,还有那些刺骨的目光。故事中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生生烙印进他的心中。 他的心在颤抖,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却浑然不觉。而是继续看着赫利知翻动的嘴唇,强迫着自己听完了那一桩桩由“他”所犯下的罪行。 是的,没错,他是一个罪人——在这一刻他清晰的明白了这一点。 那些在朝堂上轻描淡写批阅的奏章,那些他当作例行公事宣读的政令,落在平民身上竟是这般千钧之重。 底下跪拜的贵族们谄媚地笑着。那时他只想着快些结束这无聊的仪式,好去藏书阁翻阅那些记载着外界奇观的典籍。 第118章 此刻他才惊觉,宫殿中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是压在斯巴达克等人身上的一块巨石。 他每说一个字,白夜国的平民便会失去些什么,变成如今眼下他所看到的模样。 恍惚间,他感觉到有无数双手正在捏抱捏住他的心脏,他看到的是血淋淋的白骨,以及一张张村人充满厌恶与冰冷的面庞。 769. “依栖目那须命?依栖目那须命!”阿那亚的声声呼唤终于唤醒了面前男孩儿的思绪。 他茫然抬头,对上那双盛满担忧的琥珀色眼眸。温热的掌心轻轻覆上他湿润的眼睛:“深呼吸,冷静些。” 他这时才发现屋内寂静得可怕。赫利知的故事早已讲完,所有人都注视着他。 依栖目那须命浑身发抖,转身就想逃离,却被那双手的温度挽留。眼眶中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顺着阿那亚手心落下。 感受到手掌的湿润,阿那亚叹了一口气。将依栖目那须命揽在怀中:“没事的,孩子。” “无论你在想什么,只要愿意改变,永远都不算太迟。” 770. 接下来一行人的聚会气氛多少有些尴尬。依栖目那须命呆坐片刻后突然起身,向阿那亚匆匆行礼告别,独自一人回到了王宫。 临走前他向斯巴达克几人许诺,明日午后他还会来找他们。 “我一定会做出改变的!”小小的少年眼睛有些红肿,攥紧的拳头抵在胸前,声音轻却坚定,“我会尽我所能,改变这一切。” 771. 然而第二天,直到大日御舆令白夜国昼夜翻转,依栖目那须命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或许是太忙了?”斯巴达克挠着头猜测,声音里却带着掩不住的失落。 但他们并没有太多时间思考这些,阿露的情况突然恶化。躺在床上的少女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细弱的手腕上浮现多处诡异的红斑。 阿露患有一种罕见的病症,唯有生长在龙蜥腹地深处的血枝珊瑚才能救命——这也是他们父母当时参与贵族征发时暗暗蕴藏的小心思,希望能为女儿取得救命的良药。 但可惜良药未取,他们的生命便已迎来终结。 看着面前脆弱的孩童,阿那亚于心不忍,向他们询问了血枝珊瑚所在的地点后,便打算孤身前往取得救命良药。 “不行!”赫利知死死拽住她的衣角,“连王宫最精锐的卫兵都会葬身龙蜥之口!” 斯巴达克直接抄起鱼叉:“我们一起去!” 阿那亚轻轻按住两个孩子颤抖的肩膀:“阿露的身体状况不好,你们需要留下来照看她。还有如果依栖目那须命前来,我们却发现无一人在,那他会伤心的。” 在阿那亚的劝说下,两个孩子无奈放弃了这个想法。 但眼神依旧恋恋不舍,充满担忧:“大姐姐如果遇到危险,不要不管血枝珊瑚,大姐姐的安全最重要!” 阿露也在一旁点头。对于自己的身体状况她十分清楚,但这样却要害得一个陌生人为她涉险令她充满了愧疚。 阿那亚摸摸了摸几个孩子的头,向他们挥手告别。 772. 对阿那亚而言,深入龙蜥巢穴并非难事。凭借赫利知父母留下的地图指引,她很快在幽蓝的溶洞深处找到了那簇血枝珊瑚 令人意外的是,守护在此的两头龙蜥并未如传闻中凶残,而是亲昵地向阿那亚释放了友好的讯号。 甚至在察觉出阿那亚想要血枝珊瑚时,其中一只龙蜥直接用尾巴将血枝珊瑚折下送到了阿那亚面前。 阿那亚抚摸着龙蜥冰凉的鳞片,从他们体内感受到了熟悉的力量——龙的力量。 与阿佩普同出一源,极其稀薄,但依旧能够感受到的属于古龙的力量。 “你们是……”阿那亚有些震惊地看着面前的生物,话语还未说完,却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他们是水龙王的后裔。”开口说话的是一个带着面具的少女,他自黑暗中走来,身上的气息几乎与这些龙溪融为一体,因此阿拉亚并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出现。 看着阿拉亚露出疑惑的表情,少女向阿那亚笑了笑,率先进行了介绍:“我是阿祉,龙蜥种群中的巫女。 我的家人们丧失了说话的能力,你如果有什么问题你可以向我询问——我相信,能被他们所亲近的存在,绝不会是白夜国那些刽子手。” 【作者有话要说】 抱头,昨晚沉迷撅苏丹忘了更新,现在补上,晚上还有一更,大家可以和明天的更新一起看(抱头) —— 现在轻松了些,如果没什么意外就可以恢复日更啦(好耶!) 第108章 773-779 773. 阿祉是被抛弃在荒野的婴孩, 自她记事起便生活在龙蜥群中。 这些被人类视为凶兽的生物,用珊瑚为她铺就摇篮,以喉间的嗡鸣作为摇篮曲。 岁月流转, 她逐渐从幼童成长为少女。与家人的相处中,渐渐能听懂龙蜥喉间震颤的含义。 当成年龙蜥教导幼崽捕猎时,那短促的咔嗒声是警告;当光亮透过海面照进洞穴时, 它们绵长的低吟是古老的歌谣。 而在某一天, 她遇到了一只极为奇特的龙蜥——年迈的、会人类语言的智者。他是如此的智慧与温柔, 教导着阿祉知识与语言, 将他们种族旧日辉煌的历史编织为故事,为她讲述着历史。 在这位极其特殊的“老师”去世后,阿祉便泡在龙蜥一族的书库中, 继续与“家人们”生活在一起, 于水源与洞穴中平静长大。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白夜国的贵族多次派人前来打扰龙蜥们的安宁。 白夜国军队脚下的铁靴踏碎洞口的珊瑚,手中的鱼叉刺穿了龙蜥的咽喉。一切的一切,让龙蜥们不得不再次亮起爪牙, 将这些入侵者扫除。 可就在这次阿那亚踏入此地时,龙蜥群久违地产生了异动, 像是受到某种感召。 阿祉被这番动静惊动, 于是跟着龙蜥群找到了阿那亚。 774. 凝视着阿那亚那双翡翠般的眼眸, 以及如阳光般璀璨的金发——这在永夜的白夜国是如此格格不入却又耀眼夺目。阿祉露出一丝艳羡, 接着说: “虽然并不知道你的身份, 但根据家人们的异动可以得知, 你大概率与古龙有关吧?” 阿祉虽是疑问的语气, 但却极其笃定。 阿那亚微微颔首, 目光扫过那些温顺的龙蜥:“我是草之龙阿佩普的眷属, 刚刚你说这些龙蜥,他们是水龙王的后裔?” 她能感受到这些生物体内稀薄的古龙气息,就像被反复稀释的酒液,早已不复最初的纯粹。 与沙漠中那些仍保有光界力的沙虫不同,这些龙蜥的力量已然驳杂不堪。 听到了阿那亚的询问,阿祉叹了一口气:“龙蜥一族的藏书库中藏书众多,但如今会使得文字的家人们却越来越少。” “在过去遥远的记载之中,葬火之战开启,古龙战败,掌管创生大权的水龙王身陨,而他的后裔们则被流放到这个地方,没有阳光与雨露,有的只有终日的黑暗。” “在如此情境之下,为了生存,龙蜥们不得不改变自身,却也付出了血脉稀薄的代价。新一任的水龙王也不会在这个种群中显现。” 阿祉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悲伤,抚摸着一旁安静趴着的龙蜥:“我的老师在死亡前做出了最后的预言——新一任的水龙王将在其他族群中诞生。” 775. 在阿祉那里意外获得关于水龙王的消息后,阿那亚心中记挂着病危的阿露,匆匆赶回村庄。 将血枝珊瑚研磨成的红色粉末在热水中化开,阿露服下后,苍白的脸颊很快泛起血色,众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待阿露沉沉睡去,阿那亚轻声询问:“依栖目那须命……可曾来过?” 斯巴达克与赫利知相视摇头。 这已是第三日,远超过男孩承诺的“明日午后”。 阿那亚心头掠过一丝不安,当即决定前往那座矗立在白夜国中央的庞大王宫。 王宫坐落于大日御舆之下,巨大的穹顶就像是托举着太阳。 此时大日御舆关闭,一切进入永夜。阿那亚借着夜色潜行,在最高处的塔楼窗前,她看到了那个被囚禁的身影 苍白的,脆弱的男孩跪坐在柔软的天鹅绒大床上,双手捂着脸庞,阿那亚这个方向看不清楚他具体表情,也能感受到他的双肩在微微的颤动。 听到窗外传来的声响,男孩儿受惊般的向这个方向一看,发现是阿拉亚时松了口气,用衣袖胡乱抹去脸上的泪痕,朝阿那亚扬起一个大大的笑。 “抱歉大姐姐,是我失约了。”他笑着,可那笑中阿那亚就能看出明显的苦涩,“很抱歉,现在有些不方便,你可以跟斯巴达克他们说一说,过几天、过几天我一定会出去……” “依栖目那须命。”阿那亚直接翻窗而入,打断了他的话,低声询问,“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 第119章 776. 依栖目那须命望着阿那亚那双盛满关切的翠眸,仿佛又感受到了那日覆在他眼睑上的温暖掌心。那触觉就像久利由卖姑姑的手一样温柔。 可就连久利由卖姑姑,也被那些贵族以“教导太阳之子无方”的罪名,永远驱逐出了王宫。 他的鼻尖泛起酸涩,喉间哽着一团硬块。但即便哭泣,他也死死咬住下唇,只让呜咽化作细碎的气音偶尔从唇间溢出。 不能出声,他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手指抓紧身下的锦被。 若是惊动了那些贵族,阿那亚姐姐会遭遇不测,宫里的侍从们也会遭殃。 所以要坚强,依栖目那须命。 可眼泪偏偏背叛了他的意志,一颗接一颗砸在绣着精致花纹的锦被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最终,那些压抑太久的抽泣还是冲破了桎梏,细碎的哭声回荡在永夜的王宫塔楼。 777. 阿那亚轻轻叹息。 自从踏足这片土地,她似乎总在遇见这样的孩子。单薄如纸的身躯,却总是背负着山岳般沉重的命运。 鹤观的阿瑠如此,眼前的依栖目那须命亦是如此。 她用风布下了一个屏蔽结界,将声音隔绝,搂住面前这个可怜的男孩儿:“哭吧,依栖目那须命。虽然只有片刻,但你可以尽情的发泄。” “此刻没有太阳之子,没有贵族与臣民,只有你自己。” 778. 那些压抑多年的泪水终于决堤,浸湿了阿那亚的肩头。 在这方被风守护的小天地里,依栖目那须命终于能够卸下“太阳之子”的重担,将十余年积压的苦痛尽数宣泄。 待情绪平复后,依栖目那须命向阿那亚道出了这三日的遭遇。 回到王宫那日,他满怀希望地向贵族们提出归还渔场与粮食的建议。 那些贵族们躬身应允,说待他十二岁生日完成加冕仪式后,自可亲政,到时候一切政令由他下达。 依栖目那须命兴高采烈地回到寝室,第二天却发现自己被软禁。身边熟悉的宫人侍从全部消失,换成了腰带配刀的侍卫。 他试图逃跑,却发现无路可逃,只能在这里无助哭泣。 “那你要不要跟我走?”阿那亚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痕,轻声询问,“去看看你向往的地上世界,你不是说很向往地上的一切吗?” 出乎意料的是,依栖目那须命摇了摇头。 他紫水晶般的眼眸泛起坚毅的光:“大姐姐,谢谢你。虽然我很想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但我是太阳之子,是这个国家的王,我不能就此离开——我不想再看到有更多人像是斯巴达克他们一样失去父母与家园。” 阿那亚怔然望着这个被囚禁的“太阳之子”。 他跪坐在床上的身形如此瘦小,说出的每个字却重若千钧。 许久,她伸手抚平男孩衣襟的褶皱,露出一个大大的、充满赞扬的笑:“好。” “我会帮你。” 779. 虽然阿那亚虽然应允相助,但具体该如何行动却尚无头绪。 倒是被囚禁的依栖目那须命提出了关键建议,请求阿那亚去寻找大日御舆的建造者,阿倍良久。 当阿那亚在海边的破旧渔屋旁找到这位贤者时,他正赤着脚在海边的一个渔屋旁打鱼。 听完阿那亚的来意,这位缔造了白夜国光明的老人却是叹了口气:“当年我在常世大神的神谕引导下造出大日御舆,却不懂治国之道。便将权柄交予那些世袭贵族,想着他们总比我这个普通学者懂得治理。” 他的目光投向远处辉煌的王宫,言语间全是苦涩:“可我看到的却是对平民的一次次剥削,太阳之子的一次次陨落。” 阿倍良久眼睛中全然是悲伤与愤怒。但最终还是无奈叹了口气,“直到我发现不对想要改变夺回权利时,却发现贵族们的统治早已根深蒂固,难以撼动。” “不!”阿那亚看着面前沧桑的老人回应,“一切都还没到绝路。” 她向阿倍良久伸手,发出邀请:“虽然我只是一个陌路旅人,但为了这个国家,为了那些挣扎活着的百姓,你是否愿意出山?” 【作者有话要说】 好耶,今天终于赶出来了,好耶。 —— 所以大家可以给孩子一个香香软软的评论嘛~(卖萌中) 第109章 780-792 780. 阿那亚又做了那个梦。 在璃月飘扬的国旗下, 她站在演讲台上。台下是整齐列队的学子们,无数双明亮的眼睛正热切地注视着他。 深吸一口气,流畅的演讲便倾泻而出。 “自黑暗世之后, 璃月距今建国已有三千七百载。我们尚且不知在黑暗世之前提瓦特人们的生活,但在黑暗世,战乱贫瘠无一不是威胁我们的阻碍。 但即便在最深重的黑暗里, 璃月人的灵魂始终燃烧着不灭的火种。即便命运如蝼蚁, 但仍有人心向光明。 所有幸福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如果没有, 那一定是有人替你承受了这些代价。 斗争失败,再斗争,再失败, 再斗争, 直至胜利。在这些岁月里,璃月的先辈们从未放弃抗争。 有战乱,他们便平息战火;有专制,他们便革命民主。有贫困, 他们便慷慨奔赴。 很荣幸能够在在如今璃月建国三千七百周年的纪念日里在这里发表这番演讲。作为生长在璃月国旗下的一代,我们要学习先辈那些敢于抗争的精神, 于浩歌狂热之际, 中寒于天上看见深渊, 于一切眼中看见无所有, 于无所希望中得救。 为了人民, 生命不息, 奋斗不止。” 演讲结束, 台下是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随着掌声的响起, 阿那亚突然从梦中醒来。 781. 出门看到的便是早已准备妥当的阿倍良久。 “醒了?”阿贝良就看到出来的阿那亚轻笑, 向他伸手,“既然准备好,那我们便出发吧。” “为了白夜国的子民。” “为了白夜国的子民。” 783. 当阿那亚与阿倍良久终于抵达王宫时,整座白夜国都沉浸在一种诡异的庆典氛围中。 珊瑚真珠做成的彩灯挂满了大街小巷,贵族们身着华服举杯欢庆,连平民区的巷子里也破例分发了一小块黑面包。 所有人都在庆祝太阳之子的十二岁诞辰——即便这场看似华美的庆典,实则是场心照不宣的弑君仪式。 与历代的太阳之子一样,他将在十二岁生辰的这一天进入大日御舆的内部,终生在这里侍奉常世大神大人,直至生命的终结。 贵族们欢庆,因为他们终于能换掉这个不驯的傀儡。 平民们欢庆,因为他们天真地以为新王会带来改变。 而那位身着雪白祭袍的男孩的情感,不过是庆典中最无关紧要。 784. 仪式将成,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笑。 “恭请太阳之子入大日御舆!”他们齐声高呼。 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依栖目那须命缓缓走下华美的轿辇。 祭袍宽大的袖口下,他的掌心早已被指甲掐出鲜血。回首望去,王宫广场上人头攒动,却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阿那亚姐姐还没有来,他清楚的得知这一点。 如今的他已不像往日那般无知。踏入大日御舆以后,再也没有记载的太阳之子,他们的终局不言自明。 恍惚间,他想起那夜阿那亚的邀请:“要跟我离开吗?” 那前几日在阿那亚邀请他离开时选择拒绝的他,如今后悔了吗? 永不! 心中暗自回答自己,他仰起头颅,一步步踏向大日御舆的内部。 785. “停下!”在最后时刻,阿娜亚终于赶到。 她踏风而来,身后跟随着阿倍良久与一众被流放的学者贤人。 即使距离大日御舆的那不容就有一段距离,阿那亚也感受到了其中所散发的灼热的能量。但看到依栖目那须命安然无恙的身影,阿那亚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 “我,大日御舆的建造者阿倍良久,要求立即终止这场仪式!”老人的声音借由阿那亚风的力量传送到白夜国的各地,“这是一场被蒙蔽的、被那些贵族所精心修饰的长达数十载的谎言!” 阿倍良久叹了口气,但挺直的脊梁依旧挺立。 他缓缓诉说了真相,贵族们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们疯狂示意卫兵上前镇压,却发现所有士兵都被无形的风之锁链禁锢在原地。 风是无形的,它可以温柔似春天,吹皱一池春水。但它却也是无情的,犹如至冬最严寒的冰雪,刀刀能够伤人性命。 在这神秘莫测的能力面前,没有一个士兵愿意用自己的生命为那些贵族老爷们的效命——毕竟那些贵族老爷们可从来也没有将他们称之为人。 786. 在大日御舆建成后的第四十三个年头,白夜国的历史终于翻开了崭新的一页。任凭那些贵族他们怒骂怒吼,却也没有人再为他们的失败而感到在意。 第120章 以阿倍良久为首的贤者议会接过了权柄,当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站在大日御舆的最高处宣布新政时,大日御舆的光芒似乎都比往日更加明亮。 笼罩在白夜国民头顶的阴霾散去,所有人都相信这个国家将会变得更好。 史官拿笔记下了这一刻,而来自一旁的使臣也将这件事所记述。 787. 在天空的的阴影之下,仍存在着阳光无法触及的国度。 白夜国与坎瑞亚,这两个深埋地底的文明,如同黑暗中相互依偎的萤火,在神明遗弃的永夜里仍旧倔强地闪烁着微光。 “必须立即将此事禀报吾王。”坎瑞亚使节匆匆收拾行囊时,那位在昨日庆典上颠覆贵族统治的金发女子却拦住了他的去路。 阿那亚翠绿色的眸子看着他,不带任何恶意:“坎瑞亚的使节,您好。” 她的语气是那样的温和有礼:“冒昧打扰在这里拦住了你的去路,但有些事情我想询问您。” 788. 虽然同为地下的王国,但坎瑞亚与白夜国不同,如果是白夜国是被神灵抛弃的国度,那么坎瑞亚则是罕见的,抛弃了神明的国度。 不依靠神明的伟力,竟然凭借人类自己所建造出的王国,阿那亚对这个国家极其有兴趣。 如果可以更加深入的了解这个国家,那么她与须弥三神的伟愿——全然人治的国家这个理想,或许能够更前进一步。 789. 阿那亚始终保持着优雅的仪态,但见识过昨日那场风暴般变革的使节,怎会轻视这位看似温和的异乡人? 好像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使节沉吟片刻,终是将坎瑞亚的建国史诗和盘托出。 “感谢您的慷慨相告。”阿那亚微微欠身,待使节回过神来想询问她的来历时,眼前却早已空无一人。 “立即启程!”使节皱眉带环顾四周,还是叫自己手下的人带着行李匆匆离开——无论是白夜国的变革亦或者是阿那亚的出现,他必须将这些事情回报给自己的王。 790. 在使节带领大批人离去后,阿那亚才再次出现。 在昨日得知使节的消息后,她曾询问过阿倍良久: 既然有外界的使节出现,那么便说明白夜国与外界有着相联通的道路,可谓何在所有的题材中都会有见过这件事情——甚至连使节的存在,若不是昨日那场盛大的典礼,怕是很多贵族都不知他的存在。 听到阿那亚的询问,阿贝良久叹了一口气:“利益使然啊。” “对贵族而言,封闭的国度才便于统治。若让平民知晓还有出路,那么他们便不会佛在贵族的脚下,而是想着其他的方法离去。” 得到这个回答后,阿那亚久久沉默,看着脚下的王国,思索着这个国家未来的命运。 像是知道了阿那亚的心中所想,阿倍良久打破了沉默:“当年在我建成大日御舆时,接过权柄的首席贵族,也曾是个怀揣理想的青年。四十年的权力腐蚀,足以让任何誓言被抛之脑后。” “仅仅只有四十年,他们便被腐化成了如今的模样。” “但只要有变革的勇气,就永远不晚。那么我必将在有生之年为这个国家带来些改变,让这里的百姓生活好一些,再好一些。” 他忽然转身,向阿那亚行了一个渊下宫最郑重的躬身礼:“无论如何,感谢你正直而又善良的异邦旅人。” 791. 在告别白夜国的清晨,阿那亚再次向依栖目那须命和斯巴达克一行人发出同行的邀请。 “我现在可是阿倍良久老师的关门弟子呢。”曾经的太阳之子仰起脸,紫水晶般的眼眸里跳动着希望的光彩。 他褪去了华服,粗布衣衫反而衬得他更加生机勃勃。 “虽然不再是王了……但这样反而能走遍白夜国的每个角落,帮助老师实现变革。” 他的笑容灿烂,像是这个国家新生的希望。 而斯巴达克则是拍着胸脯爽朗一笑:“阿倍良久先生说他即将在全国境内开设学堂,教导我们这些平民学习。 以后我想成为一名很好的将士,来保护更多我们一样的平民。” 赫利知拉着妹妹阿露的手前来送别:“我……我想成为学者,就像是阿倍良久先生一样。” 阿露害羞地看着眼前这位救命恩人,露出腼腆的笑:“我想成为医生,帮助更多像过去的我一样的人。” 792. 阿那亚望着眼前这群目光坚定的孩子,忽然明白了何为“希望”的模样。 她送给每个孩子一朵花:“这是我的花,记忆的花。希望它们可以伴着你们,让未来的白夜国绽放出纯粹的花。” 顺着进来时的道路前进,她离开了白夜国,去往鸣神岛进发。 或许在那里,她可以试图去了解这位魔神治下的百姓以及能够颠覆这旧秩序的力量。 鸣神岛落英缤纷,正是春日时节,距离海岸线相近的海岸河流处都散发着花朵的清香。 以此,她终于来到了雷神的国度。 【作者有话要说】 好耶,终于把渊下宫写完了。接下来我要快进了,尽快写完(捂脸) —— 亲爱的们,孩子想爆肝!想赶在卡卡瓦夏日开新文给砂金庆生(妄想捂脸中) 请大家助力我的白日梦,给孩子点动力[爆哭] 今天起十瓶营养液更一章,两条评论更一章捂脸,希望我可以…… 但感觉连作话都无人在意的可能性更大(bushi) —— 祝大家早安、午安,以及晚安。 第六卷 千年蒙德篇 第110章 793-804 793. 须弥的沙漠炽热灼人, 鹤观的岛屿雾气朦胧,渊下宫沉寂如死水,而稻妻, 给予阿那亚的第一印象却是温柔的。 站在花见坂落樱纷飞的街头,她随手买上一串三彩团子咬了一口,香甜的味道令她不由得闭上了眼。 街道两侧商铺悬挂的雷纹灯笼轻轻摇晃, 戴着狐狸面具的孩童嬉笑着从身旁跑过。茶屋蒸腾的热气与飘落的樱花交织成朦胧的雾霭, 勾勒出一幅难得一见的安宁画卷。 不像须弥子民在漫天黄沙中艰难求生, 这里的人们脸上带着从容的笑意。光是看着这样的景象, 阿那亚就觉得这趟稻妻之行已经值得。 漫步间,她抬头望向天守阁旁那座巍峨的神像——千手百眼,服饰风格与稻妻迥异。 是雷神吗? “即使眼前的景物不断变化, 但总有一些东西是永恒的——” 她正凑近去端详着神像底下的那一行小字, 可就在此时她听到了一声轰隆巨响。 猛地转头,只见位于影向山巅的神社上空,一株巨大的紫色樱树凭空显现。雷霆在它的枝桠间流转,粉紫色的花瓣随风飘扬。 而更诡异的是, 来往的行人依旧谈笑如常,仿佛对这神迹视而不见。 “这位小姐, ”清泉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阿那亚回头望去, 看到的却是三名气质各异的女子。 左侧的少女将紫发束成利落高马尾, 武者装束的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中间的女子与前者容貌相似, 长发如瀑, 绛紫色和服上的樱花花纹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 唇角噙着温柔笑意; 右侧的狐耳巫女红白服饰鲜明, 绯红眼眸正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她。 “这位小姐, 你是刚来到鸣神岛的旅人吗?”中间那位温婉女子眉眼弯弯,声音如春风拂面,让听者的人如沐春风,“正好我们姐妹对于鸣神岛很是熟悉,需要我们来做向导吗?” 794. 阿那亚刚想开口拒绝,女子却已伸手指向方才产生异动的山顶:“那里是鸣神大社,是鸣神岛最具特色的标志性景点之一,倘若你想去的话,刚好顺路,我们可以带你去。” 听到这话,阿那亚将要拒绝的话语卡在了喉间。 对于那株凭空出现的巨树,她心中疑窦丛生。而此刻突然出现的三名身份不凡的女子主动邀约,倒不如顺水推舟应下。 得到阿那亚的应允,女子显得格外欣喜:“那太好了,我叫真,这是我的妹妹影以及朋友狐斋宫,不知你……叫什么名字?” “阿那亚。” “阿那亚啊。”真将这个名字轻声重复,望向她的眼神却透着几分复杂,“很高兴认识你,阿那亚!” 795. 对他们而言,前往鸣神大社的山路并不算艰难。尤其是面前这三位女子,丝毫没有掩饰自己身份特殊的意思。 行至鸣神大社那棵巨大的神樱树下时,真突然停下脚步,望向自己的友人与妹妹。 “狐斋宫,我突然想尝尝今年的新茶了。”她浅笑着说道,“还有影,你去把她带上,顺便教教她泡茶的技巧。” 影似乎想要说什么,真却已柔声补充道:“若是平日里处理政务时能饮上一盏新泡的茶,该是何等惬意的事呀。” 于是影便没有拒绝,与狐斋宫就此离去,只余阿那亚与真二人独处。 第121章 796. “重新介绍一下,我神名为巴尔,乃是统御稻妻的魔神,不过我更喜欢听你叫我真。”一阵清风拂过,樱花花瓣从她的发间飘落,“阿那亚,你好……或者说,好久不见。” “果然,你认识我。”阿那亚注视着面前的女子,眼中浮现了然之色。 “可在我的记忆中,我们从未谋面。是何时?亦或是……”她顿了顿,“未来?” 真轻笑着颔首:“布耶尔应当告诉过你。地脉承载着提瓦特大陆的记忆,因此在这片土地上,过去、现在与未来同时存在。” 见阿那亚点头,她继续道:“正因如此,我与那位存在定下契约,得以同时存在于过去、现在与未来。” “交易吗……”阿那亚闻言,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便是伊斯塔露的身影。 若论整个提瓦特大陆,能够操控时间权能,令一位魔神同时存在于不同时空的,恐怕唯有她了。 她想起先前在天守阁旁所见的那尊千手白眼神像,以及基座上镌刻的文字——伊斯塔露所象征的,正是时间、生命与永恒。 797. 看到阿那亚恍然大悟的神情,真轻轻抬手,指向面前这棵巨大的神樱树:“你看到了吗?这棵凭空出现、拔地而起的巨树。” “它便是我与那位存在约定的见证。” 阿那亚凝神静气,释放出风元素力的感知触须。 当她的力量触及神樱树的根系时,一股熟悉的气息令她心头一震,这与她在时之岛上感受到的力量如出一辙。 虽然同为树木,却与世界树截然不同。眼前的神樱树蕴含着超脱此方世界的潜能。 没错,是潜能。即便他如今显得是如此巨大,但但在阿那亚的感知中,它仍如初生的婴孩般懵懂而脆弱。 “作为双生子,影拥有举世无双的武艺,而我……”真微微垂眸,目光越过山间薄雾,望向远处若隐若现的城池轮廓,“却生来就拥有窥见命运的双眸。” “我看到了数千年后的未来,毁灭,无可制止的毁灭。” “为了改变这个预言,我尝试过无数方法,却始终徒劳无功。直到遇见那位存在,与她达成一项交易。” “我将以身化树,将自己融入稻妻的地脉,只求在灾厄降临之时,能为这片土地保留最后的火种。” “……哪怕,这只是一个渺茫的希望。” 阿那亚望着真平静的侧脸,忽然想起了远在须弥的三神。 这便是神吗……天生爱人的神。 798. “那我呢?”阿那亚轻声问道。 真凝视着她,目光却仿佛穿透了时光:“在你身上,我的双眼只能看见一片虚无。” 她忽然想起千年后某个百鬼夜行的夜晚,狐斋宫怀中抱着一只懵懂的小蕈兽进入鸣神大社。 “虚无吗?”阿那亚想起娜布也曾说过,在那顶预言的紫水晶王冠中,同样照不出她的命运轨迹。 娜布、阿赫玛尔、布耶尔,还有真…… “多么讽刺,能窥见命运的人,反而被命运束缚得最深。”真自嘲一笑,“我又怎会不明白这番举动的徒劳?可我必须一试。” 她的指尖抚过神樱粗糙的树干,声音轻得像是叹息,消失在风中:“若能用这具身躯,为我的子民换得一线生机,我便义无反顾。” 799. “阿那亚!阿那亚,就要看到港口了!”古斯塔斯普的声音从身后外传来,换回了阿那亚陷入日记中的思绪。 她抬起头,一望无际的蒙德平原在晨光中舒展开来,风起地那棵参天巨木的轮廓在远处若隐若现。 又回来了,风与自由的城邦。阿那亚望着熟悉的景色,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微笑。 800. 来到久违的蒙德城,收到消息的旅行者早已在城门前等候。 “阿那亚!”还未走近,派蒙雀跃的呼唤声便远远传来。 荧站在一旁,既无奈又宠溺地看着热情洋溢的派蒙。安柏正用力挥舞着手臂,琴团长则带着温和的微笑注视着他们。 “竟然有这么多人吗?”阿那亚环顾四周,“是在迎接什么重要的客人吗?” 派蒙嘿嘿一笑,双手插腰:“嘿嘿,当然是在迎接你们啦!” “啊?我们吗?”阿那亚指着自己,菌帽上的小圆球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琴团长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二位是我们蒙德的贵客,理应以最高礼节相迎。” “是和我们一样,拯救了蒙德城的英雄哦!”派蒙叉腰嘿嘿一笑。 琴团长微笑,侧身让开道路,向二人展示身后繁华的蒙德城:“既然二位专程来参加我们的风花节,就请在接下来的节日里尽情享受吧。” 801. 沿着琴团长的指引,阿那亚一行人看到了如今蒙德城的盛景: 七彩的气球在街道上空轻轻摇曳,各色鲜花在蒙德的金色阳光下竞相绽放,整座城市都沉浸在欢声笑语之中。 “欢迎再次来到风与自由的国度——蒙德。”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在阿那亚耳畔响起。 她转头看去,只见那位熟悉的绿衣吟游诗人正笑眯眯地望着他们,手中摇晃着一杯晶莹的酒液:“嘿,朋友,好久不见,要来杯蒲公英酒吗?” “卖唱的!又是你!每次都神出鬼没的。”派蒙双手叉腰,瞪着突然出现的温迪,“这次风花节还是你来表演吗?” “宾果~答对啦!”温迪俏皮地眨眨眼,“可惜没有奖励哦~”、 他将目光转向阿那亚,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我可是全提瓦特最棒的吟游诗人,可千万不要错过我的表演呀。” 802. 作为蒙德一年中最盛大的庆典,风花节的氛围格外热烈。 在这欢腾的人海中,阿那亚竟遇见了一位意料之外的故人。 “罗莎琳!”阿那亚望着眼前一袭红裙的女子,声音里满是惊喜。 听到呼唤,女子转过身来。那张素来冷若冰霜的面容上,此刻却绽开一抹浅笑,宛如春日里消融的冰雪。 她张开双臂,稳稳接住扑来的阿那亚:“自上次稻妻一别,我们许久未见了。我的故友,这些时日可好?” “非常棒!”阿那亚用力点头。 虽然早从荧那里得知罗莎琳尚在人世的消息,但亲眼所见带来的震撼依旧难以言表。她绕着罗莎琳仔细打量了一圈,确认对方真的安然无恙后,脸上才绽放出欣喜的笑容。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这真是太棒了!” “毕竟我也是蒙德人。”罗莎琳轻抚着被风吹乱的长发,“虽然如今常住至冬,但参加一年一度的风花节,不是很正常吗?” 就在故人叙旧之际,一阵悠扬的琴声自舞台传来。清风裹挟着塞西莉亚花的芬芳拂过面颊——风花节的开幕仪式,正式开始了 803. “真是怀念啊。”阿那亚望着台上轻抚里拉琴的温迪,眼中泛起温柔的光,“我们初次在蒙德相遇,也是在风花节呢。” “是啊。”罗莎琳唇角勾起一抹带着追忆的笑意。那时灾厄尚未降临,鲁斯坦和大家都还在世,那段纯真美好的少女时光,成为她漫长生命中最珍贵的记忆。 琴弦轻抚,台上的温迪开始吟唱起古老的诗歌。 悠扬的旋律随风飘荡,仿佛要将这份跨越时光的思念,传递给在场的每一个人。 804. 「烈风在石墙上刻下敕令, 连羽毛也不再轻盈。 高塔投下的不是阴影—— 是王权钉进大地的锁链, 是无人敢提起的自由之名, 直到某天,一个金发异乡人的到来, 与古蒙德的英雄们一起, 拾起了被吹散的蒲公英。」 【作者有话要说】 要编最后的诗歌,简直卡死我了(捂脸) 总是在奇奇怪怪的地方卡文。 —— 祝看到这里的小可爱早安、午安,以及晚安。 第111章 805-815 805. 「城邦的英雄举起叛逆的旗, 离弦的箭矢是破晓的弧光; 与异邦的旅人携手, 英雄剑锋所指处—— 千风奔涌! 那是连神也为之震颤的风暴啊, 终将高塔暴君的冠冕, 冲散成蒙德往日的风霜。」 806. 随着台上温迪的琴声渐入佳境,众人皆沉醉在这悠扬的旋律之中。阿那亚却若有所感,蓦然抬头, 正与台上那位吟游诗人四目相对。 温迪唇角微扬, 露出狐狸般狡黠的笑意, 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挑, 带出一串清越的音符。 蒙德城的风花节,在这动人的乐声中正式拉开帷幕。 阿那亚正欲转身询问身旁的罗莎琳,却见对方怔怔望着自己, 一双眼眸中满是惊诧。 “发生什么事了?”她轻声问道。 第122章 “阿那亚……你……”罗莎琳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指尖微微发颤,轻轻点在她的肩头,“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 现在的模样? 阿那亚困惑地望向路旁的喷泉。澄澈的水面上,倒映出的不再是那个顶着青蓝色菌帽的蕈兽, 而是一名身着白衣的金发碧眸少女。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阿那亚抚上自己的面颊,水中倒影亦随之而动。那分明是她千年前原本的容貌, 为何会在此刻突然恢复? 807. 她想起了自己的异变发生在温迪的诗歌演奏完之时。望向罗莎琳, 在对方含忧带虑的目光中轻轻摇头, 抱着阿帕转身离去, 决心要寻那位神秘的风神问个明白。 在蒙德城中, 要寻温迪的踪迹再容易不过——只需循着最醇厚的酒香而去。 果不其然, 在天使的馈赠酒馆外, 那位绿衣诗人正倚着橡木桶, 脸颊泛着醉意的红晕。 “嘿, 朋友。”温迪晃了晃手中半满的苹果酒瓶,“要来一瓶吗?” 808. 阿那亚婉拒了温迪递来的苹果酒,只点了一杯莓莓果汁。轻轻抿了一口酸甜的果汁,抬眸望向眼前醉意朦胧的吟游诗人。 “我为何会突然恢复这副模样?” “因为记忆啊。”温迪晃了晃手中的酒瓶,琥珀色的酒液在瓶中荡漾,“你现在应该明白,你的力量源自记忆。找回的记忆越多,恢复的力量就越强。” 阿那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个规律,她确实已经有所察觉。 “那么——”温迪故意拖长了音调,翠绿的眼眸弯成月牙,带着狡黠的笑意注视着她,“在我方才吟唱的故事里,你是否又找回了一段尘封的记忆?” 微风拂过,诗人帽檐下的塞西莉亚花轻轻摇曳,散发着清甜的芬芳。 温迪的声音再次传来:“如果还未想到,那需要我这个全提瓦特最棒的诗人来再次吟唱一曲吗?” “放心,这次不收你的钱——当然,能请我一杯蒲公英酒的话最好了。” 809. “这段故事该从何说起呢?” 诗人低语道,声音如同穿过林间的清风:“是从那棵扎根地脉、亘古长青的银白古树开始,还是从那枚撕裂苍穹、坠入尘世的天钉讲起?” 810. 在须弥千壑沙地的深处,也曾矗立着一棵贯通天地的银白古树,它的枝干如月光凝结,根系深入地脉。 然而当葬火之战降临之时,一枚天钉撕裂苍穹,裹挟着毁灭之力坠入大地。 那枚天钉确实阻遏了漆黑灾厄的蔓延,却也如同利刃般斩断了此处的地脉生机。 须弥的沙漠若想真正变回绿地,那便需要那银白古树的力量。预收阿那亚再次收拾起行囊,踏上远行的路途。 她此行的目的地,是蒙德境内那座被风雪永封的古国。 传说在雪山之巅生长着一株银白古树,其蕴含的生机足以令冰雪消融,化凛冬为暖春。阿那亚需要折取一枝这样的神木,方能治愈千壑沙地断绝的地脉。 穿越须弥灼热的沙漠与潮湿的雨林,跋涉过璃月起伏的山河,当阿那亚的靴底终于踏上蒙德的土地时,一座巍峨的高山矗立在视野尽头,峰顶没入云端。 “那是一处绝地上的奇迹。”途经的旅人如此描述,“即便是在被风雪遮蔽的蒙德,那里也依旧温暖如春。” “在那座高山之巅住着一位美丽的公主。”往来的商队则传颂着另一个传说,“公主的美貌与才得如同月光般皎洁。” 811. 可当阿那亚真正踏入这片苍翠环绕的山中王国时,她才发现眼前的国度正在陷入这前所未有的危机。 原本葱郁的林地边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后退,刺骨的寒意日复一日地侵蚀着这个国度。这个名叫沙尔·芬德尼尔的古国,他的子民脸上总是带着忧虑。 阿那亚终于见到了那位传闻中的公主。 她确实拥有令人屏息的美貌。 银白的长发如月光编织的绸缎,冰蓝色的眼眸似高山中最澄澈的湖泊。但更令人动容的是她那与传说一般无二的高洁品格。 当阿那亚说明来意,请求获取银白古树的枝桠时,公主却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远道而来的旅人,我本应欣然相助。只是……” 随着公主的忧叹,阿那亚也逐渐了解了眼前这座美丽古国的历史。 812. 依旧是数千年前那场战争。 神明之间的争斗令日月无光,山河倾覆。蒙德的土地在那场浩劫中化作永冻的雪原,凛冽的寒风裹挟着死亡的寒意席卷大地,千里无生息。 绝望的先民向着高天之上的王座祈求,渴望在这片冰雪地狱中求得一线生机。 终于,来自天空岛的天使带来了神谕,指引他们找到了一片雪原中的奇迹——座被被地脉之力庇护的苍翠山谷。 这里植被繁茂,气候温暖。逃离故土的人们找到了真正的天堂,他们在此定居,建立起自己的国家——沙尔·芬德尼尔。 这片山地之所以能够逃脱被冰雪覆盖的命运,是因为这里是地脉汇聚的地方,也是阿那亚此行前来寻找的东西——一棵能够从地脉中汲取力量的巨树生长在此。 沙尔·芬德尼尔的人们称这棵树为“贯通大地、永不凋败的银白之树”,或者“白树”。白树通过地脉,为这片山地带来了温暖。 依托白树,人们在山地上建造房屋与庙宇,塑造了王国的辉煌与繁荣。 可就在不久前,这座山上的温度越来越低,绿地的范围肉眼可见的缩小。他们遇到了寒冬——与这个山的外界一样。 王国中充满了坠坠不安的气息,而在这一晚公主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冷漠的神明自高天垂目,随手掷下一枚天钉。在那毁天灭地的轰鸣中,整个王国坠入了永恒的寒冬。 “这不是梦。”公主的声音轻得几近叹息,“而是即将到来的预言。银白古树正在枯萎。” 813. “老师曾说,我是诞生于银白古树下的孩子。都有着连接地脉,沟通天地的能力。 为了阻止梦中的灾厄,我尝试了所有办法……却终究徒劳无功。如今,只能眼睁睁看着毁灭之日步步逼近。”随着讲述泪珠不由从公主的脸庞滑落。 阿那亚注视着公主颤抖的肩膀,窗外夹杂着寒意的风将她的叹息声淹没。 “沙尔芬德尼尔的一切都源于白古树的馈赠,我曾试图研究银白古树。希望从它之中得到生机。 可无论如何努力,脱离古树的枝杈很快便会失去生机,消失于风中。”公主叹气,“来自异邦的旅人啊,如果你有能力取得完整的枝杈,那么不仅是你的国度,或许我的国度也可以得救。” “天钉吗?”公主梦中出现的天钉,与千壑沙地那枚造成地脉断绝的天钉何其相似。 阿佩普曾说过,正是那枚天钉坠落后,须弥境内的森林尽数化为荒漠,如今的雨林与绿洲,全靠布耶尔他们耗费千年光阴才得以重建。 “那我们进去看看吧。”阿那亚轻声说道,“或许……我可以帮上忙。” 814. 可谁都没有料到,就在阿那亚与公主来到银白古树下的那一刻,异变陡生。 一道刺目的白光划破天际,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巨大的天钉自云端坠落。 巍峨的宫殿如顷刻间倾塌,精美的廊柱与浮雕化作齑粉,整座王国都在那耀眼的白光中分崩离析。 阿那亚第一次亲眼见证了天空岛神明的可怖威能——那是一种超越凡人理解的、近乎天灾的毁灭力量。 她眼睁睁看着一个辉煌的文明在瞬息间走向终结,葱茏的都城为山岚所封藏,不绝的雪暴屏断清凉的月光[注]。 阿那亚拼尽全力撑起元素护盾,却也只能勉强护住公主和附近的国民。远处传来的哭喊声很快被风雪吞噬,她甚至看不清那些身影是如何消失在眼前的灾难中。 当一切暂时平息,阿那亚搀扶着几近昏厥的公主,带着幸存者们躲进预先准备的山洞。那里有着食物以及燃料,能使这个国度仍旧属于惊吓中的人们,勉强安歇。 815. 公主浑身颤抖着,银白色的卷发如瀑布般披散而下,像是如今洞穴外的冰雪一般,凭空使人内心发寒。 “噩梦……终究是实现了。”主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要被洞外呼啸的风雪声淹没,“难道沙尔·芬德尼尔真的要如预言所示,就此湮没在冰雪之中?” “不!”她猛地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中跃动着倔强不息的火焰。她轻轻推开身旁搀扶的骑士,挺直了单薄的脊背,“只要还有一线希望,我就绝不会放弃我的子民!” 她的目光扫过洞穴中惊惶不安的国民,声音虽轻却坚定如铁,向他们许下诺言:“我,露米薇尔·芬德尼尔,王国的公主,在此立誓:我必定竭尽所能为我们的子民找回曾经的苍翠山岳。” 第123章 “我,异乡的骑士,伊蒙洛卡,愿追随公主殿下,至死不悔。”银甲骑士单膝跪地,向公主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节。他低垂的头盔下,一双坚毅的眼睛闪烁着忠诚与炽热的光芒。 角落里,白发苍苍的老祭司法鲁西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颤巍巍地取下头上那顶由银白古树枝条编织而成的祭司礼冠:“露米薇尔,我的孩子,你终于长大了……” “老师!您这是——”公主惊慌地想要阻止,却被老祭司温柔而坚定地按住了手腕。 法鲁西苍老的手指轻轻抚过公主的发丝:“我要前往天钉坠落之地,向神明祈求王国的生机。” 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平静的微笑:“而你,我的孩子,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守护好我们的银白古树,只要它还在,希望就永远不会熄灭。” 露米薇尔咬紧下唇,一把擦掉脸上的泪痕。她深吸一口气,向自己的老师重重地点头:“老师放心,我一定会守护好我们的国家。” 她的声音不再颤抖,在说这句话时,仿佛一瞬间褪去了所有稚气,真正成为了这个濒临灭亡的国度的支柱。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终于写到我超级喜欢的雪山古国的故事,不过这部分应该比较少,很快就能见到我们亲爱的黑脸风精灵了,嘿嘿。 —— 希望大家喜欢我的故事,祝大家早安、午安,以及晚安。 第112章 816-823 816. 祭司法鲁西拖着年迈的身体前往高山之巅向神灵询问, 阿那亚、露米薇尔与伊蒙洛卡则顶着刺骨寒风,再次来到雪山之巅的银白古树前,试图在它身上寻求最后的生机。 天钉坠落后的古树比阿那亚初见时更加衰败。 曾经流转着月华般光泽的枝干如今黯淡无光。寒风中, 几片凋零的落叶打着旋儿坠入积雪,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露米薇尔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痛楚,她深吸一口气, 将颤抖的指尖贴上光洁的树皮。即使衰弱至此, 古树内部仍能感受到微弱的地脉脉动。 这棵树即使如今衰败凋零至此, 但其的每一片枝叶都流淌着属于地脉的能量, 一旦被采摘下,便脱离了地脉,其力量将会不断流失, 便会于不久后凋零, 这也是之前露米薇尔曾数次是采摘却失败的原因。 既然如此,或许—— 阿那亚抬起手,掌心泛起青蓝色的风元素微光,包裹住一段枝桠。与地脉截然不同的力量形成了一层透明的薄膜, 将即将逸散的生命力牢牢锁在枝干之中。 “成功了!”几人面上都露出欣喜的表情。 露米薇尔的指尖轻轻触碰那截被风元素力包裹的枝条,因王国冰封而布满愁云的脸庞终于露出一丝希望的光彩。而手中的那截枝桠也在她指尖微微颤动, 仿佛在回应着这份期待。 817. 银白古树枝桠的成功采集, 让劫后余生的子民们终于卸下了心头重负。在王国覆灭后的废墟间, 久违的笑意重新浮现在他们憔悴的面容上。 然而, 银白古树的重新培育尚需时日, 露米薇尔深知不能将整个王国的希望都寄托在一件事上。于是她将一柄名叫“雪葬星银”的宝剑赠予伊蒙洛卡。 “伊蒙洛卡, 我最忠诚的骑士。我现在交给你一项使命, 携带着王国最好的宝剑于山下寻找王国新生的希望。但要记住, 假如天性中的胆怯与绝望将你压倒, 令你终于不再归,那么……请你活下去。请不要与我们共同走向灭亡,湮没于冰冷的遗忘。” 伊蒙洛卡单膝跪地,铠甲与地面相触发出清脆的铮鸣。他双手接过长剑时,滚烫的泪水砸在剑柄上,向公主立誓:“伊蒙洛卡定不负所托,必将找到王国幸存的希望。” “作为在雪原上漂泊无依的旅人,来到王国之前曾听闻在蒙德雪原的某处,有人重新建立起了属于风的国度。” “或许风能够吹散冰雪,为王国带来新的希望。” 伊蒙洛卡最后深深望了一眼露米薇尔。将“雪葬的星银”郑重系在腰间,转身踏入茫茫雪原。 他的背影很快被暴风雪吞没,只有盔甲上的银光还在白茫茫中闪烁,如同黑夜中不肯熄灭的星辰。 818. 而在伊蒙洛卡走后,阿娜亚看着面前的露米薇尔询问:“为何突然之间让他离去?” “王国的希望不能只系于一处。”露米薇尔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祭冰礼冠的边缘,“还因为……就在取得古树枝桠那夜,我又做了一个梦……” “梦中是一片被积雪覆盖的高山,漆黑的恶龙降临大地,他的羽翼能够遮蔽日月。他将会带来无上之灾祸,他将以漆黑的力量摧毁掉一切。盘踞于这座山间,将梦中刚刚恢复生机的沙尔·芬德尼尔彻底摧毁。” 听着露米薇尔勾勒出梦中所见,阿那亚叹了一口气。 阿那亚望着洞穴外从未见停歇的风雪,想起真曾说过的话语。 那些窥见命运之人,最终往往被命运的枷锁束缚得最紧。 帐篷外呼啸的风声中,隐约传来幸存者们压抑的咳嗽声。 “至少现在,”阿那亚伸手拂去落到露米薇尔发间凝结的雪花,“我们能守护好眼前的事物。” 她指向洞穴中央那截被青蓝光芒包裹的银白枝桠:“比如,先让这株幼苗在这片雪原扎根。” 819. 露米薇尔不愧为地脉赐福的公主。 移植过程艰难异常,但她凭借着王国世代相传的炼金术典籍,竟真让银白古树的新苗在雪原扎下了根。 当那抹银光穿透风雪时,幸存者们纷纷跪地祷告:“天神啊,您终究没有抛弃我们……” 可露米薇尔凝视新苗的眼神却愈发沉重。 “是因为法鲁西祭司吗?”阿那亚轻声询问。 距离取得古树枝桠已过去月余,独自前往山巅的老祭司始终杳无音信。尽管无人明说,但每个人都明白——法鲁西祭司,恐怕早已被山巅那残酷的暴雪撕裂。 “不。”露米薇尔却露出极其复杂的神情,“我在忧愁面前的这株银白古树。” 她的手轻轻的抚摸着银白古树新生的柔软枝丫:“当它真正存活时,我才意识到它是如此……脆弱。要长成原先那般庇佑整个芬德尼尔的巨树,至少需要……” 露米薇尔的喉头滚动了一下:“千年。” 她突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令人心碎:“千年时间对古树不过弹指,可对我们这些凡人来说……” 说到此处,公主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千年的时间对古树来说或许并不漫长,但对我们人类来说太晚了。” “我们等不到啊。”她虽然是笑着,语气却几近于哭,“我们所信仰的神明抛弃我们,并且亲手毁灭了沙尔·芬德尼尔。” “我们又该何去何从?”她回想起自己做过的那个梦,“还有那梦中的黑龙……他拥有漆黑而又神秘的力量,将梦中短暂恢复翠绿的高山再次摧毁,翅膀遮蔽日月带来风雪,我们的国度再次被风雪掩埋。” 820. 那次的谈话的结果消散在呼啸的风雪之中,直到某一天露米薇尔再次找到了阿那亚,向她诉说了自己是最新做出的决定。 “作为沙尔·芬德尼尔的王女,白树的守护者……到了我为王国与子民奉献的时候了。”她柔美的脸庞露出了坚毅的神情,“天钉坠落时我无能为力,但至少现在我能做些什么。” 她看向阿那亚脸上露出一丝抱歉:“自银白古树下诞生的我与他们有着神奇的链接,我将将自身融合进古树,来催化它的生长。只有这样才能保住此处地脉不枯竭。” “只有这样才能护住千年后的希望。”她有些恋恋不舍地看着自己胸前的吊坠,“我听闻与此同时,有一个地下王国的居民,他们以黑日为信仰,接纳流落在外的提瓦特人民。 又有一个国家在那传闻中残暴的高塔孤王统治下逃离,于荒野中建立了新的城邦……” “如果可以,请你帮我将子民带去那里……”她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这样说是不是有些太贪心了?明明你只是一个旅人……” “不。”阿那亚摇了摇头,“定不负所托。” 821. 公主将自身融入银白古树之中的事情在子民中传开,他们痛哭流涕,却也不得不打起精神面对未知的风险。 王国的幸存者分成两队,一队由书记官乌库带领前往无神的国度坎瑞亚,而另一对所有安娜亚引领,前往那个雪原中的国度。 “我将静静的离开这里,与银白古树一起,见证千年后的沙尔芬德尼尔。”她的脸上流露出笑意,“一路顺风。” 风雪中,露米薇尔走向古树的背影渐渐与银白光芒融为一体。 身旁传来幸存者们惊惶的哭喊,但阿那亚知道,这位公主终于选择了最像她的结局——如在稻妻遇见的真,如同所有知晓命运却仍与命运抗争的勇者,将自己化作守护故土的根基。 第124章 822. 风也是有温度的。 沙漠的风是烈阳炙烤过的炽热,蒙德的风是夹杂风雪的严寒。而阿那亚带领的这支队伍目的,便是寻找在严寒最终那一缕温暖的风。 正午时分,阿那亚寻到一处背风的岩壁。幸存者们三三两两围坐在篝火旁,冻僵的手指捧着干粮,呵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被火炙烤过的食物很快也会在风雪中变得干硬冰冷。 看着面前这些在风雪中有些瑟瑟发抖的子民阿那亚,想到孤留在高山的露米薇尔公主。思绪有些飞远。 还有看坎瑞亚,那个无神的国度。自她上次在稻妻旅行时便听闻的国家。她曾询问过阿佩普,但她却是闭口不言,直说这些她不必知晓。 她给了乌库他们前往须弥的地图,以及璃月目前魔神战争混乱的情况。叮嘱他们若是坚持不住,可以在她的好友归终与摩拉克斯所建立的归离集停歇——那里距离沙尔·芬德尼尔并不遥远。 亦或者是须弥的雨林沙漠,有她的信物,阿那亚确信自己那三位朋友很乐意接受这些移民。 但乌库临行时眼中的愤恨仍历历在目。 对那些毁灭自己故国的无情神明所发出的怒火,或许会让这些流亡者拒绝前往被魔神庇护的归离集。 823. “砰——”的一声,额间突如其来的撞击让阿那亚回神。 眼前漂浮着一个捂着小脑袋的黑脸风精灵,圆溜溜的眼睛里盈满委屈。 风精灵? 阿那亚曾在古书中看到过这种生物,他们诞生于千风之中,是风的化身。 可以她的境界,竟完全没察觉到这小家伙的接近。 是蒙德的风精灵皆是如不凡,亦或者是……? “抱歉,刚才走神了。”她轻声道歉,从行囊取出须弥特产的枣椰蜜糖,“这些点心给你赔罪好不好?” 风精灵警惕地嗅了嗅,斗篷下伸出小手戳了戳糖块。甜香瞬间俘获了它,小家伙欢呼着扑进点心堆。 最后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躺在阿那亚掌心打嗝,连小斗篷都沾满了糖霜。 看着躺在自己怀中的风精灵,阿那亚着实藏不住自己的好奇,拿手指戳了戳眼前精灵的肚子。 软软的,鼓鼓的,好舒服,那触感像是按在云絮织就的软垫上一般,让阿那亚整个人都融化了。 风精灵抗议地扑腾两下斗篷,却因吃得太撑,最终只是翻了个身,继续躺着。 真是有趣。 明明初逢乍见,这小家伙却莫名透着亲昵。阿那亚甚至觉得,方才那记碰撞或许本就是它故意为之。 她摇头拂去杂念,将风精灵安放在肩头。小家伙立刻藏在她的帽檐下,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前方有暖风的气息。”阿那亚对休整完毕的队伍说道,肩上的风精灵也应和般狠狠点了点头,“再坚持一下,我们就要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亲爱的们快回啦吧。 没有你们陪伴的单机码字完全不想干,呜呜呜 老是这样,我当时宁愿熬夜累死也不会隔日更了呜呜[爆哭] 第113章 824-833 824. 在蒙德的酒馆中最新鲜的诗人弹奏着里拉琴, 口中吟唱着上古的歌谣。 「在很久很久以前,蒙德还是一片苍翠原野。 无数生灵在这里奔跑, 人们仰望高天之上, 向仁慈的神明祈求恩赐。 而那无上至高之神啊—— 祂派天使下凡, 为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带来丰收与播种。 从此这里变得无比富饶,成为旅人口中传唱的梦想之地。」 酒客们醉醺醺的看着台上的吟游诗人, 靠杯中的劣酒暖身。酒馆屋外寒风呼啸, 没有一个人相信吟游诗人口中的时代真正存在。 自他们记事起, 蒙德这片土地便永远被寒冷刺骨的风雪笼罩。 825. 伊蒙洛卡也是他们中的一份子。 生于蒙德雪原上一个人丁稀少的部落, 在从幼童成长为青年后离开部族,在蒙德漫无边际的雪原独行。 直到某一次风雪交加,令他迷失方向。等到他从昏迷中睁开眼, 看到的便是一座位于高山之间的王宫。它犹如吟游诗人传颂的那般迷人, 而更迷人的是救下他的那位公主。 那如月光般皎洁的长发,以及比所有蓝宝石都要璀璨的眸子,里面倒映着的是他的身影。 看到那其中狼狈的自己,他惊慌失措地想要下床, 但却因为脱力而摔在地上。 “噗嗤——”公主捂唇轻笑,一瞬间入了人间, 也在他的心间留下影子。 826. 于是雪原上漂泊的旅人有了归处, 他留在这座名为沙尔·芬德尼尔的美丽王国, 成为守卫公主与王国的骑士。 他爱着高洁而又美丽的公主, 而索性公主心中也有他。 他们曾在午后藏书室里, 他捧着一卷古籍, 有些生涩地读着其上晦暗难懂念的词句, 公主笑着用羽毛笔轻点他的鼻尖, 在其上留下一团墨迹。而他看着眼前欢笑的女子, 心中满是幸福。 他们也曾一起漫步于缤纷的花海,公主与花中起舞,但他只会痴痴地看。直到公主捧起一点湖水,笑着泼洒在他的铠甲上。最后的他们笑作一团,将自己编织的花环踌躇地递给公主。 公主笑着将花环戴到头上,对视间眉目的温情他此世难忘。 827. 可在茫茫雪原上这份苍绿是如此的脆弱,他眼睁睁的看着绿色一点点减少,公主脸上的忧虑却一天天增多。 轰然一声巨响,天钉坠落,那美丽的王国瞬间化为齑粉。 即便银白古树的枝丫再次栽下,也没能让公主再次展颜欢笑。 “伊蒙洛卡,”公主将他换到身前,将雪葬星银赠予他,“你本不是我沙尔·芬德尼尔的子民,不必同我们一起在这严寒之中受苦。” 看出他想要说话,公主将手指按在他的唇边:“不要拒绝。” 公主狡黠地眨眨眼,就像是王国没有毁灭之前一样。 公主接着轻咳一声,神色严肃:“伊蒙洛卡,我最忠诚的骑士。我现在交给你一项使命, 携带着王国最好的宝剑于山下寻找王国新生的希望。 但要记住,假如天性中的胆怯与绝望将你压倒,令你终于不再归,那么……请你活下去。 请不要与我们共同走向灭亡,湮没于冰冷的遗忘。” 他单膝跪地,双手接过长剑时,滚烫的泪水砸在剑柄上,向公主立誓:“伊蒙洛卡定不负所托,必将找到王国幸存的希望。” 828. 他行走在蒙德茫茫的雪原之上,四处寻觅着拯救沙尔·芬德尼尔的方法。 他首先回到了养育他的部族,那是由魔神安德留斯所庇佑的部落。仁慈的狼王怜悯一切弃童,收养他们,成为他们的卢皮卡。 他向魔神安德留斯祈求能够拯救王国的方法,可是得到的却是一声叹息。 “那是天空岛的神明降下来的惩罚,我们无力干涉。” 这竟是连魔神都无法解决的难题,伊蒙洛卡逐渐失望。 “或许,我应该回去。”他想,“起码我能够和露米薇尔一同面对。” 可当他回到王国时,却发现山洞中早已人去楼空。 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惊惶无措,四处呼喊着露米薇尔的名字。 829. “伊蒙洛卡。”许是他的虔诚感动了上天,终于,他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 惊喜回头看到的却是在银白古树幼苗下的一具虚影。 他不可置信的上前伸手想要触碰却又担心将那飘渺的虚影挥散,下意识的伸回手。 “伊蒙洛卡,不要担心。”他竟然从一个虚影的脸上看到了笑,“我在这里,并且一直都在。” 露米薇尔讲述着离别后的故事,说到有趣处还会掩唇轻笑那熟悉的狡黠神情:“幸好我还在这里,没让你白跑一趟。” 那熟悉的狡黠神情,恍然让伊蒙洛卡想到王国未毁灭前他们在花海中的欢笑。 “可……你却不在了。”伊蒙洛卡几近流泪,声音哽咽。此时的她全然不像一位坚毅的骑士,反而像一名脆弱的孩童。 “不要乱说。”露米薇尔像往常一般敲了敲他的额头,虚影却直接穿透了伊蒙洛卡的身体。看到这一幕她愣了愣,随即若无其事般收回手,“看,我不是永远在这里吗?” 她原地转了个圈:“不论现在,将来,从今往后,我的灵魂将随地脉流淌。会看着王国,看着子民,也看着你——我忠诚的骑士。” 那双比蓝宝石更璀璨的眼眸盛满温柔,让伊蒙洛卡的泪水终于决堤,扶着古树大声哭嚎起来。 他想要永久留在雪山的银白古树一旁,却被露米薇尔轻笑着摇头拒绝:“如果你想要做什么,那么去寻找阿那亚吧。” “我拜托她带领着我的子民去寻找那个雪原上新生的王国。而你,拜托你,替我看看他们找到的春天。” 第125章 830. 当阿那亚带领沙尔·芬德尼尔的民众来到我新生的城邦时,那风中带着蒲公英的芬芳,恍若故国昔日的春风。 阿那亚肩头的风精灵发出愉快的声音,率先飞向远处炊烟袅袅的新城邦。流民们望着这片被青山环抱的乐土,冻僵的面庞上终于滑下热泪。 名为芙蕾吉娅·古恩希尔德的女子前来迎接。当她听闻这支队伍来自覆灭的雪国后,选择接纳她们,友善地为他们准备食物以及住所。 “愿风保佑你们。”她低声说道。 而在看到安娜亚街上的那只黑脸风精灵时,芙蕾吉娅却有些吃惊地看向阿那亚。 “您是要说什么事情吗?”察觉到芙蕾吉娅有些不对劲的情绪,阿那亚询问。 “不,没什么……只是……只是太过玄妙……”芙蕾吉娅有些呆呆地不知道该说什么,风精灵闻言,却是调皮地蹭了蹭女祭司的脸颊,又在阿那亚惊愕的目光中飞回她肩头。 “原来小家伙你是这位祭司小姐的朋友吗?”阿那亚了然笑道。 “不……”芙蕾吉娅有些慌张,“这位风精灵大人是我们所信奉的神明。” 831. 古恩希尔德家族曾栖居于被高塔孤王的暴政笼罩下的城邦。 那座被飓风环绕的城邦里,永不停息的风暴逼迫所有子民向王座屈膝。古恩希尔德作为最古老的部族,最终在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带领族人劈开了呼啸的风墙。 可雪原的自由比想象中更为残酷,饥饿,寒冷无一不在逼迫着他们。 直到某天在绝望之际,他们遇到了眼前的风精灵。听到他们的祈求的风精灵吹散风雪,为他们换来了一片栖身之地,这才有了如今的新城邦。 “所以这片土地,是神明赐予反抗者的应许之地。”芙蕾吉娅看着阿那亚身旁的风精灵温柔笑道,眼中闪烁着信仰的光芒。 听着他们的故事,阿那亚不禁对眼前这部族充满尊重。 而此时,这只部族也正面临着另一个挑战—— 我们不仅要守护现在的自由,还要让风墙内的同胞,都能看见真正的天空。 832. 因为风精灵的信任,于是芙蕾吉娅将将他们的计划告知阿那亚。 他们已于城邦内的勇士取得联系,想要推翻那残暴的君王。 而看着面前对自由充满渴望的人们,阿那亚决定助他们一臂之力。 随着风的方向,她与风精灵一同潜入高塔孤王所在的城邦,却在那里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伊蒙洛卡,你怎么在这里?” 833. 与公主订下约定后,离开沙尔芬德尼尔的伊蒙洛卡以为阿那亚他们前往的城邦是高塔孤王庇护下的城邦,于是他进入这里,想要意图寻找阿那亚与王宫众人的踪迹。 没想到在这里数日还未寻到众人踪迹,打算离开时便碰到了阿那亚。 而在听说了阿那亚等人来此的目的后,他毫不犹豫地加入了众人。 “公主说过,要让我替她看一看子民们寻找到的春天。”他爽朗一笑,从怀中掏出一朵风之花,“不久前我在这里的酒馆结识了几位友人,而他们送予了我这个。” 风之花,代表自由的花朵,即便是在寒风凛冽的城邦,它依旧散发着清香。 【作者有话要说】 好耶,终于码完了,躺尸。 —— 雪山时间现有大量魔改,作者是虚构史学家,详细雪山历史还请看各位原学家大佬的解析。 第114章 834-841 834. 既然目的一致, 于是伊蒙洛卡为阿那亚引荐了其他目的一致的人,名为莱艮芬德的红发骑士、名为文德的吟游诗人,以及名唤阿莫斯的持弓少女, 他们是这次反抗军的领袖。 即便目的各异,但在这个城邦的地下酒馆中,他们汇聚在一起, 共同商讨反抗高塔孤王的计划。 再见到名为文德的吟游诗人那一刻, 风精灵便开心地扑了过去。而文德也展颜一笑, 稳稳接住风精灵。 在众人的计划当中, 这是有一次内外各方势力同心协力而达成的抗争。众人先在蒙德城内掀起反抗的号角,后古恩希尔德家族建立的新城邦会前来支援,如无意外, 那北方的狼王安德留斯也会现身, 但仅有一件事情,众人依旧心怀疑虑,那便是高塔孤王如今的情形。 “在传说之中,他拥有操纵蒙德境内所有风的权能, 只要是风能够吹拂到的地方,便没有他所不知道的讯息。”文德眼含忧虑地说, “但自从古恩希尔德家族逃离蒙德城开始, 高塔孤王店有三年时间从未踏出那座高塔。” 阿莫斯补充道:“大人他虽然平日里并不爱出门, 但连续三年从未踏出高塔是我从未见过的, 甚至他连我们这些侍女也都赶了出去。” 她是高塔孤王的侍女, 因为爱上了冷漠的君王却从未得到回复, 因此她加入了反抗军的队伍。 “如今高塔封闭, 无人能够抵达。”文德叹气, “这正是我们所忧虑的地方, 如果无法面见那位高塔孤王,我们这次的反抗便不够彻底。”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借助风精灵的力量强行打开高塔之门,可在听闻他们的计划后,阿那亚便开口:“或许我可以试试。” 她的手心凝聚出一个风元素球向众人展示:“同为风的力量,我或许可以。” 835. 阿那亚想得没有错,即使猛烈的寒风将那位暴君所在的高塔层层围住,但当阿那亚的元素力轻轻探入时,一旁原本狂暴的风瞬间变得温和起来,出现了仅容一人通过的裂缝。 太棒了!看到自己的尝试成功,阿那亚松了一口气,但心中又有了新的疑虑。 无论是风精灵,亦或是封闭高塔的风,为何对她如此的亲近?伊斯塔露曾在时之岛时对她说过,如今的她已经散去力量,化为千风中的一缕,或许与这件事有关? 但无论如何,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踏上通向塔顶的台阶。 836. 令阿那亚诧异的是进入塔顶的房间,他看到的并不是一个如同想象中残暴的君王,而是一个气质温和清冷的青年。 青年一头柔顺的蓝色长发披在身侧,眼眸是如同风一般的青蓝。像是早已知道阿那亚的到来,他指了指桌子对面空着的位置,示意阿那亚坐下。 坐下后,看着面前面带忧虑的青年,阿那亚率先开口:“有关这座城邦中发生的一切,您都知晓了?” 虽是疑问,但语气却极为笃定。 “嗯。”眼前青年点头,但却没有继续向下说。 阿那亚打量着对方,察觉到自己的视线被对方有意无意的规避,心下了然。看起来这位身居高塔的君王鲜少与人交流,此时显得竟有些不善言辞。 既然如此,阿那亚便继续开口:“我听闻自古恩希尔德家族离开这座城邦后,您便再也没有踏出这里。既然掌握着风的权能,风可以将一些信息都告知于您,为何当时并不阻止?” 青年终于开口:“我从未干涉过人类的去留,一切都是他们的意愿。” “只是……”他的眼里是带着疑惑,“他们为何要离去?” “古恩希尔德一族是当年最先跟随我一起在这里建立城邦的部族,我自认并未苛待过他们。在我所构筑的风墙当中,没有外界残酷的风雪,能让他们在里面繁衍生息数代。可为何他们想要离开?而如今,为何又要回来?” 传闻中高塔的暴君,如今却像一个懵懂的孩童一般,向着阿那亚倾诉着自己的疑惑。 并非阻止,而是……不解吗? “或许是因为自由。”阿那亚看着眼前的青年,缓缓回答,“因为向往的自由,于是他们选择逃离。因为追求自由,于是他们回来掀起反抗的大旗。” “自由?”青年喃喃着这个词汇,眼中的疑惑却更深。 他是一个无心的君王。 阿那亚脑海中突然回想起阿莫斯说的这句话,永远高居于塔顶的君王,从来不会懂得向他弯腰臣服的人类眼中的那抹神采是尊敬还是愤恨。 与娜布、布耶尔她们不同,他从未真正走进了解过人类这个种族。 爱人,是魔神的天性,可罔顾人类意志的爱,对人类来说却是一种负担, “那么,”阿那亚向他伸出手,“距离他们反抗的时间还有些时间,要跟我一起去看看吗?” “走下这座高塔,去看看这座城邦中民众的模样。” 837. “高塔……”阿那亚话到嘴边突然转了个弯,眉眼弯成月牙,“可以问问您的名字吗?既然要同行,总该有个称呼。” “迭卡拉庇安。”青年垂下眼睫,在眼下投落一片阴影。停顿了一下,随即他又开口,“不必用敬称。” “好。”阿娜亚眉眼弯弯,从善如流,“迭卡拉庇安,你好。我是来自须弥的阿那亚,很高兴认识你。” “嗯。”迭卡拉庇安生硬地点头,但从他的动作中,阿那亚莫名看出了几分无措。 第126章 838. 这次的城邦高塔之外的民众生活是怎样的? 风是无形的,它可以将它吹拂下一些信息传入迭卡拉庇安的耳中,但往往同时也会忽略很多。 阿那亚指着一处部族示意迭卡拉庇安跟上,那里正在准备一场葬礼。 死去的是几名老人,部族的人费力在土地中挖出一个深坑,将死者掩埋。 “为何他们没有穿衣服?”迭卡拉庇安看着那些死者发问。 “因为严寒,每件衣服都是他们家庭中不可或缺的财产。”阿那亚眼神怜悯的看这些民众,“因此,即便再为悲伤,那些死者也只会如此下葬。” 看着那些哭嚎的家属,迭卡拉庇安沉默不语。 839. 接着他们来到城邦附近的郊野,无数幼童与妇人在这里采摘食物——那是一种名叫灰藜草的野草,研磨成粉后,有一种近似面粉的口感,这也便是这座城堡里无数平民的饱腹口粮。 “这种野草吃多了会腹胀如鼓。”阿那亚轻声解释,看着一个母亲惊喜的发现一株灰藜草,小心翼翼地塞进怀中,“但总比饿死强。” 远处突然传来欢呼声。 几个满脸冻疮的猎人拖着瘦弱的雪兔归来,他们的衣服是这些所见之人中最为厚重的,却也破破烂烂,沾满鲜血。 迭卡拉庇安注意到,其中有个少年缺了条胳膊,而那伤口处只用脏布草草包扎。毕竟在这里,布料就是最为紧要的材料,而身受重伤的少年,在缺医少药的环境下根本无法存活。 “而此地生产的食物总会有用尽的一天,即便当初建成时的食物足够他们生活。 但随着年岁的增加,食物终究会有用尽的那一天。而到时候他们面临的便是数不尽的饥饿与死亡。”她目怀悲悯,“唯一的办法只有向外开拓,但却被风墙限制了自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亲人逝去。” 看着那些劳作的妇幼,迭卡拉庇安依旧沉默不语。 840. 阿那亚带着迭卡拉庇安踏入地下酒馆的瞬间,浑浊空气中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数十道或警惕或探究的目光,齐齐看向这两位突兀的来客。 无他,在这座被暴君所统治的封闭城邦,像他们两个外貌如此出色的陌生人出现,在场人自会感到诧异。 此时留在酒馆的熟人便是弹奏着里拉琴的文德,他诧异的看向阿那亚身旁的人,像是想到什么,露出惊诧的神情。 阿那亚向他点头,示意没有关系。 于是文德便继续拨动手中的琴弦,悦耳的音乐从他手中流出。 「在世上的第一缕风刚开始吹拂时, 向往高空的鸟雀拥有翅膀,却无法飞翔。 他们询问神明,自己如何才能拥抱天空? 神明回答说,最重要的东西,你尚未学会。 于是他们来到峡谷,狂风展示着自己无比的力量。 他们鼓起勇气跃下, 在呼啸的风中扇动双翼, 直到他们能在天空自由飞。 鸟雀说,原来如此,我们缺少的正是强风。 神明却回答道,重要的不是强风,而是勇气。 是他让我们成为了世上最初的飞鸟。」[注] 841. 听着台上文德的弹唱,一个醉醺醺的壮汉却拍起了桌子:“胡说!” 他站起来指着文德:你和我们一样,生在这风墙之内,长在这风墙之下,抬头看见的只有风暴,凭什么谈论飞鸟?那不过是哄孩子的传说!” 酒馆里响起零星的笑声。文德的故事,人们向来只当是佐酒的消遣。但今夜或许是酒精作祟,这醉汉竟较起真来。 “因为……”文德却没有生气,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腰间的一片青蓝色的羽毛,语气温柔,“因为我已触碰过天空。” “可并不是所有鸟儿天生都会飞翔。”这次开口的不再是醉汉,而是迭卡拉庇安。他盯着文德,执拗地想要寻求一个答案,“人们之所以认为鸟儿会飞,是因为从未见过坠亡的鸟儿。” “若明知起飞将会被风暴压垮翅膀,那为何不待在避风处,平稳一生?” 看着面前发问的青年,文德已经猜到对方的身份——阿那亚初到这座城邦,除伊蒙洛卡外无一熟人,能够在此时出现在阿那亚身旁的,唯有她向众人许诺,去寻找的高塔孤王。 他明白,此刻的每个字,都可能改变这座城邦的命运。 “您说得对,并非所有鸟儿都能飞翔。”文德的手指轻轻拂过琴弦,发出悦耳的清响,“但正因见过同伴坠亡,活着的鸟儿才更明白翅膀的意义。” “宁为飞萤扑火,不做樗木长春。”他深深的注视着面前的这位隐藏身份的高塔孤王,“即便风暴会碾碎鸟儿的翅膀,但他们仍旧会选择飞上天际,并以坠落迎接自己的胜利。” “坠落吗?”迭卡拉庇安眼中闪过一丝波动,“可如果鸟儿脱离避风港,飞向天际却发现迎接他们的不是自由,而是更为猛烈的风暴,那又该如何?” 这也是迭卡拉庇安三年来不离高塔所思考的问题,在这片提瓦特大陆魔神战争时期,没有一处是真正的安息之地。 先不提那时常进攻城邦的魔神安德留斯与璃月水深火热的、群魔并起的局势,就谈那独自前往高山的那支部族,他们在青翠的山岳间建立了辉煌的文明,却被天空岛神明投下的一根天钉所毁。 他不是强大的魔神,也不愿掀起战争。面对蒙德肆虐的暴风,他所能做的,唯有筑起这堵风墙,为追随者撑起一方庇护所。 脆弱的人类只是想脱离他的风墙,可却不知风墙之外却是进一步的深渊。 “鸟儿们展翅高翔,试图触碰天空,只因天空就在那里,因此他们必须飞向天际。当猛烈的风暴袭来,大地上的一切将无所遁形,唯有自由的鸟儿才能跳出既定的灭亡。” “有些鸟的飞翔注定是为了坠落,”文德微微一笑,“但他们的坠落,是为了更多的鸟儿飞上高空。” 【作者有话要说】 [注]节选自原神文本《风、勇气和翅膀》,是我很喜欢的一段。 吟游诗人名字:风的意思~ —— 从崩三到星铁,米忽悠一直在探讨一个问题:鸟为什么会飞? 答案是伊卡洛斯精神,鸟儿只有展翅高飞,才能去触碰那天上的太阳。 在我看来蒙德的故事便是围绕着风、勇气、自由与翅膀展开的,而高居于孤塔之上的迭卡拉庇安则是比遐蝶还要像“蜗居公主”,他离民众太远,只会用自己认为的爱将民众关在鸟笼中。 而少年们的反抗,则就是鸟儿冲破束缚,飞向高天的篇章。 —— 说个题外话,感觉自己越写越红了(捂脸) 不过米忽悠家的游戏就是给我这种感觉 第115章 842-850 842. 迭卡拉庇安是风的化身, 从诞生起便在这蒙德的雪原之上。天地寂静,唯有北风呼啸而过,带来一身风雪。 而当魔神战争开启时, 因为极度的严寒,除了他与安德留斯外,这片土地没有其余的魔神。 安德留斯向来对尘世七执政的权柄兴致缺缺。这位狼族之王虽会收养雪原上的弃婴, 但血脉深处奔涌的野性, 终究让他选择与狼群共赴风雪。 那他呢? 当天空岛上的那位向大地撒下法涅斯的碎片, 魔神爱人的本能便被刻进灵魂。 他所行之地猛烈的寒风纷纷避让, 于是即使他不再言语,弱小而又坚强的人类慢慢聚集起来,建立了村落。 “王!”他们向他俯首, 献上祭品。 “你们为何颤抖着身形?”他不解询问。 “伟大的王啊, ”献上祭品的老者颤颤巍巍地回答,“那是我们对您的尊敬。” 风向他传来整片大陆上的讯息,在临近的璃月,那个被无数魔神纷争的富饶之地, 无数魔神都收拢了属于自己的子民,建立了人类的聚落。 或许……他也可以试试? 843. 于是他默许了人类所做出的一切, 甚至在人类聚落慢慢向他聚集的时候, 他分出一部分属于自己的力量, 将人类的聚落笼罩, 隔绝外界的风雪。 “王!我们伟大的王!”他们匍匐在地, 声音颤抖, 迭卡拉庇安知道那便是尊重。 逐渐开始期待每年一度人类向他献上祭品的日子, 即便他并不需要进食, 却也会选择像那些人类一样, 有些笨拙的将肉类炙烤,送入口中。 他不明白人类为何会喜欢这些干巴巴的肉,但作为庇护他们的王他也不需要知道。 围着他建立的部落越来越多,逐渐成了城邦。他只需要不断分化自己的力量,铸就庇护城邦的高墙。 844. 古恩希尔德是第一个前来他附近的部落,直到今日迭卡拉庇安还依旧记得那个向他躬身行礼的部落首领以及他身后那些老弱眼中欣喜与尊崇的光。 第127章 他不明白,为何当年穿越风雪奔赴而来的古恩希尔德,最终选择背离风墙。 他分出力量,铸就风墙,让他们不受外界魔神与风雪的纷扰;他们建立高塔,献上祭品,尊称他为至高无上的王。 他曾以为时光将会一直这样静静在风中流淌,待厌倦征战的安德留斯退回狼群,他便能如常接过尘世执政的冠冕,继续护佑着他的城邦,如同当初那样。 可直到现在,一名弹奏着里拉琴的少年告诉他,即便外面有着风雪,鸟儿依旧想要展翅飞翔——即便他注定会坠落。 千载光阴悠悠而过,他终于惊觉自己从未读懂过那些跪拜者低垂的头颅下,究竟翻涌着怎样的情感。 “那是畏惧,并非尊敬。”阿那亚说,“你在高塔之上待的太久,却从未真正走下。” “雏鸟总该飞向天空,这是艰难却又必要的一步。”阿那亚的语气充满了笃定,“神明最终都要放手,那是独属于人的国度。” 845. 所以,他该放手了吗? 告别了邀他同行的阿那亚,他独自一神回到高塔。 今天的夜还很长,他需要细细思量。 846. 而在同一个夜晚,送离了迭卡拉庇安的阿那亚则是看着眼前名叫文德的少年不语。 “?”文德眨了眨眼,指尖困惑地抵在自己胸前。藏在他围巾里的风精灵探出头,小小的黑脸上浮现出与少年如出一辙的茫然。 “噗嗤——”阿那亚笑道,“没什么。” 她的眼神中带着文德看不懂的怀念:“说得不错,吟游诗人。” 847. 听着文德之前的话,阿那亚仿佛再次看到了中学时课本上那些先人们的身影。 是啊,属于人类的自由只能由人类来争取。 可这样在须弥的沙漠里,他们所做的事情对吗? 即使方法不同,但其本质依旧是人类依靠神明的庇护来生存。或许在这次旅途的结束,回到须弥,这一个见闻会让她们对于须弥子民的未来有着更多的思考。 而那个时间便很近了。 看着迭卡拉庇安离去的模样,阿那亚相信这位本性-爱人的高塔孤王终究会走下高塔,任他怀中的鸟儿飞向蓝天。 她与文德得对视一笑,他们真正的目的也并非以人类之躯杀死庇护这座城邦千年的魔神,若是魔神能够自己放手,让他们这些子民取得自由,那么这一过程中将不会有离别与死亡。 所有向往天空的鸟儿终将高飞,他们这样坚信着。 848. 可是一切的事情便都不像是阿那亚所想的那样。 接下来的三天,迭卡拉庇安都未从高塔之上走下。 起义的号角即将吹响,各方势力的信使接连而至,文德手中的信件越积越厚。所有人都急切地询问:计划是否还要继续? 这一切都与他们预计的不相符,阿那亚眼含担忧的看着孤立于城邦之中的那座高塔,他决定再次进入。 可还未等他进入风中便传来危险的信息,而一直守卫在风墙边缘的红发骑士莱艮芬德递来消息,维持整座城邦的风墙开始出现缝隙,风雪从其中穿入。 事情不妙,一切都不能再拖了! 阿那亚他们一同再次前往高塔之下,警戒着应对一切突如其来的风险。 849. 作为队伍中唯二能够操纵风的生物,阿那亚与黑脸的风精灵一同登上高塔,看到的却不再是上次见面是祥和的景象,而是一片狂暴。 狂风席卷而过,险些将小精灵从阿那亚身上的围巾中吹跑。可即便高塔之内的风凌厉地能够将人削成千片,而这座高塔却牢牢将它们束缚。 在风暴中央,蓝发的迭卡拉庇安单膝跪地,勉力支撑。 他的衣袍早已被风刃割裂,裸露的皮肤上布满细密的伤口。而那些蕴含着魔神之力的青蓝色血珠则滚落在地面,看那数量便知道,迭卡拉庇安这般模样已经坚持了很久。 看见阿那亚与风精灵走近,他勉强生疏地勾起一抹微笑,确实摇了摇头,阻止他们的进一步靠近。 “发生什么事了?”阿那亚担心的看着面前的迭卡拉庇安。 “我不是命定的王……咳咳……”迭卡拉庇安抬起头,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 他试图露出微笑,却因痛苦而显得有些扭曲。那个永远从容的高塔孤王,此刻竟显得如此脆弱。 “那晚之后回来我想了很多……”迭卡拉庇安的瞳孔微微扩散,仿佛仅仅是回忆,那记忆中的伟力便让他难以支撑,“可就在我做出决定的那刻,一道目光自高空直视了我。” 850. “不错的理念,”在察觉到注视那一刻,一到毫无感情的女生,从他的脑海中回响,“可惜你不是命定的王。” “是什么变数让你走下高塔?”他感受到那道视线讲他全身上下都扫视了一遍,像是将灵魂都看透了那般,“竟无异常?” “提瓦特的星空没有属于你的位置。”那道声音停顿了一下,冷酷地下了判决,不再看他一眼,“早已规定的秩序,不可更改。” “变数,必须清除。” 随即,一股狂暴的能量自他身体而始,开始席卷整个高塔。 在这之前迪卡拉必安从未想到自出生时便一直陪伴他的风,会脱离他的控制,从而将他这个风的主人撕裂。 “不!不可以!”骄傲的迭卡拉庇安不能忍受自己的命运早已被注定,但随着愤怒过后,他下一刻想到的便是这座城邦。 如果自己就此被狂风撕裂,那无论是狂暴的风还是魔神死后力量的残余,这座城邦之中脆弱的人类都无法抵抗,只能无声消亡于风雪之中。 他是骄傲的魔神,亦是人类认可的王,所以他不能放任毁灭发生。 于是他极力支撑住自己的躯体,小心翼翼地将那股毁灭的力量禁锢在高塔之中。 但千年以来,他的力量多数用于维持那堵阻挡风雪的高墙。现在体内残存的力量尚不及昔日一成。 “呵,还真是可笑啊。”他心想。 风送来归离集的喧闹时,他曾羡慕过那种收放自如的守护。那里的魔神摩拉克斯是这片大陆上最古老的魔神之一,拥有着移山开海之能,挥手间便能制造出孤云阁那般的奇观。 天动万象,山海化形。 荒地生星,璨如烈阳。 真是令魔神艳羡的威能。如果他的力量有那般强大,那或许就能吹散风雪,为他的子民带来春天。 但,他绝不认命! 什么既定的命运,一切不过是笑话。 竭力阻止着风暴力量的失控与庇护这座城邦的风墙,就这样在塔顶他独自支撑了三天。 直到力量衰竭,连风墙的维持都是问题,他终于等到了阿那亚他们前来。 852. “须弥的阿那亚,以及蒙德的风精灵……咳咳……走上前来……”迭卡拉庇安抹去唇边的血,“有些不甘啊……” “风曾在我耳边说过,离开的古恩希尔德部族在你的帮助下建立了一个美丽的国度……有蓝天和绿地,有春播和秋收……仅是听着风吹麦浪的声音,也能感受到那种安宁与美好……” “不过啊,你的力量终究是太弱了……”他闭上了眼,“我的子民……拜托你们了……” “不,等等!”听到他的话,阿那亚意识到了什么,想要上前阻止,却被一股突然出现的、柔和的风拦在原地。 “这是他既定的命运。”她听到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而你,阿那亚,如今的力量还是过于弱小。” “现在的你,不具备重新编织提瓦特命运的力量。” “伊斯塔露。”阿那亚紧紧盯着迭卡拉庇安的身体,轻轻念到那个名字,“那我该如何才能拥有足以重新编织提瓦特命运的力量?” 她听到了风中轻轻的叹息:“去旅行,去见证。这趟长达千年的旅途当中所经历的一切事、一切人,都将会成为你力量的来源。直到旅途的最后,取得属于你的力量,重新编织提瓦特的命运。” 在说出最后那一段后,伊斯塔露不再言语。 而迭卡拉庇安,他的身形逐渐消散在风中。与此同时,阿那亚与风精灵的体内,却充盈着前所未有的丰沛能量。 迭卡拉庇安,庇护着这座城邦的王,在临死前将自己仅存的力量散去。除去那维持风墙的力量十分之七给了眼前的风精灵,另外三分给了阿那亚。于最后一道风中无声消散。 【作者有话要说】 (捂脸)来迟了几分钟orz。 对于版本更新我充满忐忑,蒙德剧情啊,感觉我要被背刺了[爆哭] —— 根据原神中的设定,阿拉亚和旅行者就像是整个提瓦特运行规则的bug,是超脱地脉的存在,地脉无法记录他们的信息。可以将提瓦特的地脉比成一个摄像头,阿那亚和旅行者他们可能喝完一杯水,摔碎一个杯子。可在地脉的记录看来便是杯中的水凭空消失,杯子突然自己摔碎。 第128章 (捂脸) 第116章 851-859 851. 「直到今日, 蒙德的风依旧歌颂着反抗的乐章, 那孤独的高塔之王筑墙为牢, 将自由囚于掌上。 可雏鸟的羽翼终将飞向苍穹, 金发的旅者与风精灵带来黎明的光。 号角响起,孤高的君王在风中陨落, 他的权柄碎裂, 化作千风中流淌的歌。 而抗争的人民挺起胸膛, 书写下自由的注脚。 从此啊, 蒙德的风吹散枷锁, 无人再为王,无人再俯首。 只余飞鸟、勇气与翅膀的传说。」 “就这样,风神巴巴托斯吹散风雪, 这片土地的人民建立起了如今这座自由的城邦。”温迪轻抚琴弦, 为那诗歌画上句号。 他俏皮地向阿那亚眨眼:“怎么样,是一个不错的故事吧。” 852. “的确是个很好的故事。”阿那亚伸出手,感受着自己体内流淌着的力量。 就在寻回那段记忆后,她对于方才体内出现的力量掌控更加得心应手。现在她能感受到, 只要她心意一转,便可以变幻回蕈兽的模样。 “不过继续保持这副模样也不错哦, ”温迪晃着酒杯, 翠绿的眼眸看着她, “保持人形或许会收获意外之喜呢。” “意外之喜吗……”看着面前吟游诗人意味深长的笑容, 阿那亚想起面前这位风神“随性而行”的性格, 她暂时按下了变回蕈兽模样的念头。 或许这次节庆里, 真藏着其他令人意外的故事。 853. “卖唱的, 你怎么还在这里喝酒!风花节的献花仪式快要开始了, 琴团长说你是这次负责弹琴的——”派蒙标志性的声音由远及近, 却在看到阿那亚时突然卡住,“诶,这位小姐是谁?” “是我呀。”阿那亚朝目瞪口呆的两人微笑,晃了晃抱在手中的阿帕,“我是阿那亚。” “啊!???”听到回答,派蒙的音调突然间飚高,可见其内心的震惊。而荧的脸色也是一变,难得露出惊讶的神色。 看到两人的神色,坏心思的温迪嘿嘿一笑:“对这个形象你们其实也很熟悉——” 拉长音调,看着几人投来好奇地目光,他才清了清嗓子说道:“这个是之前蒙德历史诗歌中所提及的金发旅人,当时旅行者你知道后,还我以为他是你失散的哥哥。” 竟然有这种事,阿那亚看向一旁的荧。 她知道荧一直在寻找自己失散已久的哥哥,而据桓那兰那中的兰拉迦所述,五百年前,荧的哥哥空曾来去过那里,并且在调查着她的踪迹,可惜自己却没有相关的记忆。 想到这里她有些抱歉的看向荧,却没想到荧朝她摇了摇头:“我已经知道哥哥在哪里了……只是……” 她想到了在须弥时进入的那段五百年前的幻境,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叹了口气:“我们终将重逢,但不是现在。” 854. 还是一旁的派蒙气鼓鼓地叉腰,打破了凝重的氛围。 “卖唱的你也不赶快去风神像那里,风花节的献花仪式真的要出大问题了!” “知道啦~”温迪俏皮地眨眨眼,“当心,会比风还快哦。” 柔和的清风突然托起众人,向着广场中央的风神像疾驰而去。 “喂喂喂,卖唱的你慢点!”派蒙抱紧自己的小披风,“琴团长说过风花节期间禁止在某城内飞行。” “诶嘿,竟然还有这个规定吗?”温迪装傻地敲敲脑袋,却没有半点慢下来的意思。 阿那亚也起了玩心,抱紧怀中的阿帕指尖轻弹,一缕清风推着众人再次加速。 “呜哇哇哇——”派蒙的尖叫划破长空。 话音未落,几人已稳稳落在风神像前。虽然有着阿那亚与温迪控制风的流速,几人着陆优雅,但派蒙还是晕乎乎地打着转:“好、好晕……就像被十个独眼小宝轮流卷过一样……想吐……” 琴团长无奈地扶额,看着面前几个完全“不靠谱”的几人。 但出于对风神和荣誉骑士的尊重,她只是轻咳一声:“既然人都到齐了,风花节献花仪式现在开始。” 855. 在蒙德,风花节永远绕不开风之花的传说。 这个节日可追溯至旧蒙德时期,反抗者们曾以风之花传递密信。而今,自由的蒙德人更愿将其视为爱情的庆典,人们会倾注最真挚的心意表达爱恋。在蒙德传统民俗中,只要接受了对方赠予的风之花,便代表着接受了对方的心意——就像是当年的罗莎琳和鲁斯坦那样。 不过关于哪种花才是真正的风之花,至今仍众说纷纭。最主流的流派中,蒲公英派与风车菊派常年争执不下。 “顺便补充一点,我是塞西莉亚花派。”弹奏完开场仪式音乐的温迪不知什么时候跑到几人身边,“可惜啊,同为塞西莉亚花派的知音在蒙德还是少数,太可怜了。” 派蒙看着温迪头上的塞西莉亚花默默吐槽:“要是大家知道风神本尊戴着塞西莉亚花,明天全城花店都会改卖这种花啦!” “诶呀,那可不行啊。”温迪笑道,“选择哪一种花作为风之花那是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看法。这可是蒙德人自己选择的自由,作为风神也不能干涉哦~” “不过这次作为塞西利亚花派的代表,我和特瓦林可是专门在摘星崖采摘了塞西莉亚花。”他指了指自己怀中那捧洁白的花束,“今年一定要一雪前耻,确立我塞西莉亚花派的威名。” 看着突然斗志昂扬的风神,众人默契地扶额。 856. 虽然蒙德民间将风花节视为情人节,但在官方的庆典仪式上,这个节日依然铭记着为自由而战的勇士们。 作为拯救蒙德的英雄,荧自然成为今年首位献花者。在温迪期待的目光中,她将那束洁白的塞西莉亚花轻轻安放在风神像前。 “诶嘿,果然,塞西莉亚花派就是最棒的!”温迪欢呼出声。 派蒙忍不住小声嘀咕:“虽然知道卖唱的就是这样的性格,但用这种方式取胜,对于蒲公英派和风花菊派还是太残忍了。” 857. 时间回到几分钟前,琴团长还在风神向下讲话。而温迪则举着那一捧塞西莉亚花束放在莹的面前。 “打败风魔龙的旅行者,蒙德城的荣誉骑士——”温迪拖长语调,翡翠色的眸子可怜兮兮地看着荧,“可以吗?可以吗可以吗?” “……”这就是风神吗?众人扶额。 但看到塞西莉亚花束被献上的那一刻,温迪诶嘿一笑,而台下塞西莉亚派的众人举起手臂高呼。 “真遗憾呢。”优雅的女声突然从后方传来。罗莎琳倚着立柱,指尖转着一朵风车菊,“我可是风车菊派的。” “啊!”听到声音派蒙嗖地躲到荧身后,“愚人众执行官女士,那个可怕的女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别紧张,小精灵。今天我只是个回乡参加庆典的蒙德人。”罗莎琳朝阿那亚微微一笑,“不过在蒙德历史上风之花的仪式有两次意外。” “而巧合的是这两次所线上的风之花都是一种原产自须弥,名为帕蒂莎兰的花。”罗莎琳看着阿那亚眼中有着深意。 858. 帕蒂沙兰? 听到罗莎琳的话,阿那亚自然明白,其中一次的帕蒂莎兰便是她与罗莎琳他们在五百年前相遇的那个风花节所献的花朵,可另一朵帕蒂沙兰呢? 看着罗莎琳和温迪看向她的眼神,她总觉得另一朵帕蒂沙兰也与自己有关。 阿那亚陷入沉思,自己到底在蒙德经历过多少事情啊? 859. 出于好奇,风花节的献花仪式结束后,阿那亚一行人来到了西风骑士团驻地的蒙德英雄纪念馆。 刚踏入大厅,一幅气势恢宏的油画便映入眼帘。 画中残破的高塔下,红发骑士执剑而立、长发少女挽弓搭箭、吟游诗人拨动琴弦、风精灵漂浮其上,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位金发旅人吹奏长笛的侧影。 “这画得真传神……”派蒙绕着画作飞了一圈,突然瞪大眼睛,“等等,原来阿那亚年纪这么大啊,那岂不是要叫她奶——” 派蒙还没说完便被荧捂住嘴塞了一块点心。 “唔唔唔……”派蒙嚼着点心,有些不解地看着荧。而荧的是扶额。 琴团长微笑着引导众人转向左侧画廊:“这幅作品是为纪念阿那亚小姐与阿帕先生在五百年前对抗漆黑灾厄时的贡献。” 她郑重地行了个骑士礼:“蒙德永远铭记二位为这个国家做出的贡献。” “接下来便是不久前蒙德遇到的危机,”琴团长带领着众人徐徐向前,“对于拯救蒙德城的荣誉骑士与她的银发向导,我们也制作了画作进行展示。” “哇!好激动。”派蒙有些激动的搓手手,“没想到我和旅行者竟然也可以这样!” 而在她们移动时,阿那亚却看向一旁不动的罗莎琳,好奇上前提问:“罗莎琳,你在看什么?” 第129章 罗莎琳指着面前的那幅油画,若有所思:“阿那亚,你看看这幅画——” 她指着面前油画上的另一个金色身影:“这个人,和你很像。” “那是一千年前推翻贵族统治时期的绘画,上面画的是流浪乐团,他们自蒙德外而来,却为了蒙德的抗争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正是因为她们,如今蒙德才能推翻旧贵族腐朽的统治,不必再活在强权的阴影之下。”琴团长见两人没有跟上,便回来向她们解释的面前的这幅画,随即愣了一下,看向了一旁的阿那亚。 好像……画上的人的确和阿那亚很像。 【作者有话要说】 诶嘿,最近孩子事情比较多,尽量稳定更新时间,呜呜。 前几章貌似有些严肃?这章来点轻松愉快的日常,嘿嘿。每次这个时候就该把派蒙拉出来遛遛了(bushi) —— 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我不信有人能拒绝温迪的撒娇,没有! 第117章 幕间休息·节庆中(上半) ——风与龙的故事—— 1. 蒙德一年一度的风花节即将到来, 整个城镇都充满了热闹的氛围。蒙德人早早起来,就为了赶得上最新鲜的花朵——当然,除了特瓦林之外。 “干点正事吧, 巴巴托斯——”原本在风龙废墟高塔熟睡的特瓦林一脸烦躁地睁开眼,看着在自己面前晃悠的某个绿色吟游诗人,“一大早就来我这里弹琴——” “诶嘿~”温迪吐吐舌头, 一脸无辜。 特瓦林感觉爪子硬了, 想将面前这个不干正事的神明赶回蒙德城处理公务。 “不要这样啊特瓦林。”温迪朝特瓦林笑笑, “不会吧不会吧, 你不会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吧——” “?”什么日子,特瓦林还真不记得了。 作为风元素顶端的风龙王,对于那些人类所定的节日, 他从来都不在意。 除了漫长岁月中被某个不干正事的风神会拉着他变换成人形在那些人类之中穿梭外, 他从未主动了解过那些节日。 但他仅仅也只是为了温迪罢了。 “不会吧,你竟然真的忘了!”温迪用那双翠绿的眸子盯着他,竟让特瓦林真的生出几分莫名的愧疚来。 “今天可是风花节诶!”温迪夸张地用手比划着,“那可是我们初见的日子, 你竟然能忘了!” “……”特瓦林沉默,半响开口, 语气却是弱了起来, “没忘……你想干什么?” “嘿嘿, ”似乎就是在等特瓦林的这句话, “摘星崖的塞西莉亚花开了, 我们可要快些, 否则就要被摘完了!” 他跃跃欲试:“作为塞西莉亚花派, 今年我一定要获胜!” 2. 在久远的过去, 高塔孤王迭卡拉庇安散去力量。而身为风精灵的温迪则化作变幻出人形, 吹散风雪,让这个经历了千年冬日的国度迎来了第一个春天。 为了庆祝这一天,压抑已久的蒙德人民当然要好好庆祝一番。 该怎么庆祝呢? 温迪说:“那就办一场欢宴吧。用鲜花与美酒,来庆祝这一天。” 于是欢宴开始,在果酒湖围绕的新城邦,众人举杯欢呼。而温迪则是来到蒙德的最高处,弹奏起文德赠予的里拉琴。 悦耳的音乐在他手下流淌,而那美妙的音乐则引来了初生的风之龙。 那是特瓦林自诞生以来所听到过地最美妙的乐章,那是特瓦林自诞生以来感受到的最温柔的风。 “可以再弹奏一曲吗?”当年还尚且青涩的特瓦林询问。 “当然。”温迪轻笑,即兴创作出一曲风与巨龙的歌谣。 那是他们的初遇,也是他们故事的开始。 3. 因此在得知今天是风花节后,特瓦林默默变幻成久不出现的人形——那还是千年前温迪的请求。 “可以吗?可以吗可以吗?”身穿白色神装的温迪看着特瓦林,“就变成人类的模样,我想和你一同游览城邦。” “怎么不找那个人?”特瓦林瞥了一眼温迪,不为所动。 作为骄傲的元素龙王,他不屑变成渺小人类的模样。 “作为新城邦的领导人之一,文德每天都很忙。”温迪撇撇嘴,自从新蒙德建立后,昔日的伙伴都变得无比忙碌。 当然,要让他像隔壁璃月的摩拉克斯一样千年来一直处理着一个国度的公务——想着温迪都打了个哆嗦。 不成不成,那可太不自由了。 看着特瓦林的脸色有些不好,他立刻开口,“当然了,作为我们认识的一周年纪念日,我可是很想跟特瓦林一起在城邦里好好逛逛。” “可以吗可以吗?” “……”特瓦林没有说话,但身形默默缩小,逐渐变成一个青色长发的健壮青年——就连身上的衣服,都与温迪一般无二,只是颜色是青色的差别。 4. 千年后的今天,看着一旁小心翼翼控制着自己力量采摘塞西莉亚花的特瓦林,温迪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不管是千年前还是千年后,特瓦林还都是一样啊,诶嘿。 ——阿贝多的假日—— 1. 砂糖原本以为,阿贝多老师对风花节之类的节庆并不在意——毕竟目前手头有一个炼金实验正在紧要关头,按照阿贝多老师的性子,现在应该在位于龙脊雪山的实验室中闭关研究才对。 可就在风花节热闹的街市上,砂糖看到了阿贝多一人的身影。 正在她犹豫是否要上去打招呼时,一个蹦蹦跳跳着的小女孩拉住了阿贝多的手。 “阿贝多哥哥!”红色的小女孩看向阿贝多,笑得就像是一个小太阳,“可莉刚刚遇到了一个好心的叔叔,他送给了可莉一串蒙德烤鱼!” 她笑着将半串蒙德烤鱼递到阿贝多面前:“可莉给阿贝多哥哥留了一半哦~” 原来是可莉,砂糖松了一口气。作为西风骑士团人尽皆知的妹控(只有阿贝多自己不知道这个称号),为了小可莉暂停实验参加庆典好像没有什么问题。 于是砂糖解决了课外看到导师要不要上前打招呼的世纪难题,愉快地跑向三倍甜甜甜花的摊位。 2. 而此时的阿贝多则是一脸无奈地接过可莉手中的半串蒙德烤鱼,看向笑得灿烂的可莉:“陌生人给的东西可不要随便乱吃哦,当心遇到危险。” 此时的妹控阿贝多选择性忽略了自己面前一脸乖巧的可莉才是最危险的那一个。 “可莉知道了。”可莉有些委屈地转着脚尖,“因为那个叔叔身上有着很熟悉我的味道,和阿贝多哥哥一样——不,虽然很像,但可莉绝对不会认错哦!” 像是担心阿贝多误会自己“移情别恋”其他哥哥,可莉连忙解释。 “但是可莉相信,有熟悉气味的叔叔不会是坏人!”可莉欢快地指着人群中的一个男子,“阿贝多哥哥快看,这个就是送给可莉蒙德烤鱼的叔叔!” 循着可莉的手指,阿贝多看去,见到的是一个熟悉的人。 “乔瑟夫”——他的兄弟。 看到阿贝多看过来,“乔瑟夫”在人群中笑着向他挥挥手,随即便被一个小男孩拉住衣角。 “爸爸爸爸,我要吃那个!”男孩指着一旁商店的糖果撒娇。 “好的乔尔。”弯下腰的“乔瑟夫”抱起撒娇的乔尔,“今天是风花节,你想要什么爸爸都给你买。” 3. 看起来自己这个兄弟,如今很享受自己的新身份。 在这个身份下他获得了另一份价值——最为一个全新的个体,而并非一个失败的“废品”。 阿贝多弯下腰看着一旁笑着的可莉。 他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价值,不是吗? 4. 就当阿贝多拉着可莉打算去往另一个摊位时,他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熟悉的气息。 皱眉回头,看到的便是一只冰蓝色的骗骗花,正一脸纠结地在一处摊位前挑选着纪念品。 而一旁的摊主看到魔物出现在城内,也没有丝毫慌张,而是笑呵呵地看着他挑选。 而在冰骗骗花最终选定纪念品后,摊主则是连连摆手拒绝了他递过去的摩拉,强硬地将纪念品塞到骗骗花怀里。 最终争执不过,冰骗骗花在临走前偷偷将摩拉藏在了毯子里才放松走开。 5. 阿贝多听过眼前这个骗骗花的故事与她的朋友蕈兽阿那亚一起,都是曾在五百年前的漆黑灾厄中拯救蒙德城的英雄。 但因为他长时间待在位于雪山的实验室中,上次他们来到蒙德时并未见面,只是从琴团长口中听到过他们那穿越五百年时光有些离奇的故事。 但这不是重点。 眼前名叫阿帕的冰骗骗花身上的气息,与自己和“乔瑟夫”如出一辙。 他也是老师莱茵多特的造物吗? 阿贝多看向阿帕。 就像是心有所感一般,人群中的阿帕在同一时间也抬起头来,看向阿贝多所在的方向。 第130章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各位,在今天家里老人过世了……现在有些难受www 暂时不想写有些沉郁的主线剧情,这几天就暂且写一些轻松些的番外来调剂一下现在的心情…… 也补充一些不方便写在之前主线里面(会显得有些拖沓)的故事 —— (鞠躬)可能最近会有些短小,抱歉 我会尽快调节自己的情绪的。 爱你们哟,小可爱们。 祝大家早安、午安,以及晚安,天天开心。 第118章 幕间休息·节庆中(中) 6. 才看到人群中的阿贝多第一眼, 阿帕便同样感受到了与自己同源的气息——不,准确来说,是与他相比更为纯净的气息。 “那人是谁?”他心中暗暗生疑, 有些警惕地看着对方。 但就看到阿贝多低头对可莉说了些什么,接着可莉便蹦蹦跳跳地走开。而阿贝多自己,则是向他走来。 “你是……?”阿贝多上前, “是莱茵哈特老师的……孩子吗?” 听到这个久远的、熟悉的名字, 阿帕愣了一下。 莱茵哈特, 他曾经的造物主, 原本以为早已消失于五百年前那场坎瑞亚浩劫之中,没料想到竟然在如今又听到了这个名字。 但是相比起阿贝多,对于这个将它视作失败品的造物主,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情。 “是真的吗?”他脑海中浮现出这样的话语。 “是真的。”如今他心中唯有阿那亚。 等等!他的话突然停住, 刚刚是真的有人在说话。 “艾莉丝阿姨?”阿贝多同样听到那个声音,看向虚空提问,“你也来参加风花节了吗?” “是呀?”名叫艾莉丝的声音很是活泼,声音带点笑, “最近我去了其他世界带了一些新玩意儿,准备给你和小可莉送过去。你的礼物已经放到实验室的桌子上了。” “还有你旁边的那个小家伙, ”阿帕诧异, 那声音竟也提到了他, “同样也给你带礼物哦。” “还有你的那位小朋友, 我可爱的小阿那亚。”艾莉丝的声音很是俏皮, “我把他们和阿贝多的放在一起, 你们可以去雪山的实验室拿。” “雪山?”阿帕皱眉。 虽然说雪山是前往蒙德的道路之一, 但他与阿那亚的两次到来走都是水路, 与雪山唯一的交集便是五百年前在灾厄爆发时看到的那场大战——风神巴巴托斯与东风之龙特瓦林和魔龙杜林阻挡在龙脊雪山。 对于艾莉丝口中所提到的礼物他并不感兴趣, 但对方口中却提到了阿那亚,这样他倒是一时间有了些犹豫。 “要一起去吗?”看出了阿帕的犹疑,他发出邀请,“艾莉丝阿姨最让人活泼了些,但并不会伤害人,放心。” 看着这个气息与自己极其相似的人,阿帕沉默地点了点头。 此时他也有些想明白了面前这人的身份,白垩之子阿贝多——莱茵哈特口中想要造就的完美实验品。 既然如此,那便跟着又何妨? 7. 对于他们而言,只要不是强行配合人类的速度,那么从蒙德城到雪山并不是多远的旅程——起码在结束后,阿帕能回到蒙德城与阿那亚一同参加献花仪式。 而在龙脊血线实验室的桌子上,整整齐齐地放着四份礼物。 但出于谨慎,阿帕并没有直接上前去取,反倒是阿贝多无奈一笑率先上前。将属于自己的那个白色礼物盒打开。 是最新型的炼金材料,阿贝多有些欣喜。某次实验中他无意说过想要这种材料,没想到艾莉丝阿姨竟然记在了心理,帮自己取到了。 那在一旁的阿帕呢? 他回头看向一旁,写着阿帕名字的是一个冰蓝色的礼物盒。但阿帕只是看着,并没有像阿贝多一般打开。 将属于他和阿那亚的礼物盒收好,桌子上剩余的只剩下一个红色的礼物盒。 ——给杜林,上面这样写着。 8. 阿帕本来就想离开,对于另一个礼物的去留他并不在意。 但阿贝多的眼神却很复杂,眼神从自己以及红色礼物盒之间扫视,让有些敏感的阿帕无法当做不在意:“杜林是谁?” 他问道。 “我们……的兄弟。”阿贝多回答道,伸出手向他发出邀请,“要一起去看看吗?” 9. 阿帕与阿贝多一同来到龙眠谷,那是杜林长眠的地方。 也正是此时,阿帕才将那个红色还绑着蝴蝶结缎带的礼物盒与曾经在五百年前肆虐蒙德的魔龙杜林联系起来。 那是一个巨大的、炽热的,仍在跳动的心脏。 “杜林,我们来了。”阿贝多轻轻的将礼物盒放在那颗巨大的心脏面前,便后退一步。 接下来是一阵沉默,当他正有些疑惑时,突然在心脏处传来了一声微小的龙吟。一个红色的雾气是那个心脏处始,慢慢汇聚一团,形成了一个小的、幼龙的形状。 那便是杜林,阿帕心中有了这么一个想法。 即便面前由红色雾气聚集而成的幼龙看上去过于弱小,一阵风便能吹散,与曾经惊鸿一瞥过的毁灭蒙德的魔龙杜林完全是两副模样,但阿帕莫名就有这样的感觉。 即便他再不愿意承认,他也曾是莱茵多特的造物。他能够感受到那颗巨大的心脏以及面前的阿贝多上都有着与他相同的气息——来自深渊的、携带着毁灭的气息。 10. 可如今,曾经造成无数毁灭的杜林虚影却用着弱小的前爪,试探性地去拨动着礼物盒上的蝴蝶结。 而当礼物盒打开了一下,瞬间炸开无数小的烟花。 杜林的虚影像是被吓到一般后退一步,但看到没有其他的惊吓时才再次将脑袋探过去。 “surprise!”礼物盒中突然出现这么一句话,把在场几人都吓了一跳,“哈哈哈哈,没想到惊喜在这里吧。” 艾莉丝的声音充满了兴味,阿贝多默默扶额。对于这位赤子之心的艾莉丝阿姨,他早就习惯了。 “嘿嘿,无论如何,这是我们魔女会的大家一同送给你的节日礼物!”艾莉丝的声音继续说,“大家一起,为你而编织的童话。” 【作者有话要说】 增加了一千多字,嘿嘿,我真厉害(bushi) 一想到过几天蒙德版本就有惊险打脸背刺的阿贝多和杜林剧情,就很刺激啊,希望不要和我设定的差太多,www。 —— ! 才发现我把番外和福利番外给弄混了。番外需要花钱解锁,但是福利番外是免费的,呜呜。 如果买了小可爱不用担心,我明天把这章的字数补上几千字[猫爪] —— 字数有些少,捂脸,就设置成福利番外好了。 卡文,疯狂卡文呜呜呜[爆哭][爆哭][爆哭] 第119章 幕间休息·节庆中(后半) ——枫丹来的乐团—— 众所周知, 蒙德最知名的乐器便是里拉琴,最出名的乐章都来自吟游诗人之口,可就在今天的风花节上, 蒙德城里来了一支枫丹的乐团。 优雅的绅士弹奏着小提琴,长笛奏响乐章。长号嘀嘀作响,棒子鼓皮上咚咚作响。 甚至与他们同行的还有一个魔术师! 巴巴托斯大人在上, 这真是稀奇的节目。 ——不, 也不是说蒙德没有这些乐器, 只是在很久很久以前, 因为一些不能宣明的原因,统治蒙德的旧贵族禁止了这些乐器,试图为他们粉饰太平。 就与长枪是莽夫的武器一般, 慢慢成为一个荒谬的传统。 但如今, 旧贵族时代的陋习,此刻正随着这个过分热情的乐团被摒弃。那些曾被斥为“粗鄙”的乐器,如今在广场喷泉旁焕发新生。 乐团指挥——一位蓄着枫丹式小胡子的中年男人,正热情地拦住路人:“朋友, 可听说过百年前那支曾到达蒙德的流浪乐团传说?” 如果有人摇头,那他们便会凑上去:“嘿朋友, 你竟然不知道这个故事?我们这群人可都是为了追寻那支乐队的故事才聚集起来前往蒙德的。” 他们说着便会弹奏起乐器:“就让我们来演奏一曲他们的故事吧!” 不过好在, 大部分蒙德人都知道这个故事。而得到肯定回答的乐团则会十分欢喜, 拉着路人, 试图得到更详细的故事。 当然, 也会有远道而来前往蒙德参加风花节的异乡人对这段英雄故事并不知晓——比方说柯莱。 “啊, 这……”被一整个乐团围住的柯莱此时很慌。 原本的她看到一旁执勤的安柏, 正打算上前去打招呼, 可是却被这个乐团围住, 询问是否知道流浪乐团的故事。 天见可怜,作为曾经胎教肄业的柯莱来说,蒙德的历史书目前并不在提纳里老师给她的识字课本之内。 因此在被围住后,初时的紧张与羞涩让她缩紧肩膀、下意识后退,快速瞥向一旁安柏的方向试图寻求帮助。 第131章 “对、对不起,我不是蒙德人,不太清楚这个故事……”她小声回应,语气结巴但努力保持着礼貌。 手指无意识地绞紧衣角,她红着脸努力尝试回忆,流量乐团这个名字,她好像在哪里听说过:“我只听安柏说过温妮莎大人的故事……这个乐团和她有关吗?” “诶,需要帮助吗?”熟悉的红色身影从屋顶轻盈落下,头上的兔耳发带在风中欢快跳动。安柏的手自然地搭上柯莱肩膀,指尖传来令人安心的温度,“柯莱,这些是你的朋友吗?” “不、不是。”安柏主动介入解围后,柯莱躲在她身后松一口气,“他们是来自枫丹的乐团,刚刚在询问我流浪乐团的故事……” “流浪乐团!”听到这个名字,安柏的语调下意识提高,注意到柯莱有些诧异地视线后红着脸解释,“就是我之前给你讲的那个故事!和温妮莎大人同一时期的那个乐团!” 听到安柏的话,流浪乐团的指挥十分兴奋,更加热烈地开口:“看来这位小姐对流浪乐团很了解,那么有没有时间听我们来演奏一曲?” ——劳伦斯家族—— 枫丹的乐团演唱起有关百年前那个流浪乐团的传说,那个充满着友情,自由与热血的故事,让柯莱眼睛中异彩连连。 乐曲的最后一声落下,乐队中的魔术师变出两朵玫瑰送给柯莱和安柏:“两位美丽的小姐,感谢你们倾听我们的演奏,愿浪漫常伴你身。” “这……”柯莱看着突然出现的玫瑰花有些不知所措,反倒是安柏毫不在意的将玫瑰花别在胸前。 “柯莱,我这样如何?”安柏的声音充满了朝气,“这样看来今天我也是有来自异邦的‘风之花’了。” “不……不错!”看着安柏的样子,柯莱也同样将玫瑰花插在胸口,“对了安柏,我们去吃炸胡萝卜丸子吧!” 柯莱现在突然想到什么,拉着安柏的手跑向猎鹿人餐厅:“虽然现在你还在执勤,但是炸胡萝卜丸子比较方便,可以边拿上边工作。” 难道猎鹿人餐厅,大老远的安柏就看到一道冰蓝色的身影:“优菈!” 她喊着朋友的名字,拉着柯莱跑了过去:“今天你不是休息吗?没想到你也来参加风花节了。” “怎么,我不能参加风花节?”优菈叉着腰看着安柏,“这个仇我记下了。” “优菈,你也真是的。”安柏失笑,“路上遇到了柯莱,打算来猎鹿人餐厅看看。” “哦,我也一样。”优菈看着菜单,“要吃蜜酱胡萝卜煎肉吗?今天清晨才从晨曦酒庄运来的胡萝卜,我不小心多点了一份。” “炸胡萝卜丸子做好啦!”柯莱不知道什么时候便向莎拉小姐点了餐,此时拿着几串炸胡萝卜丸子放到了安柏面前,“刚刚说好要吃的。” 在炸胡萝卜丸子放下的那一刻,安柏久违地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氛围在三人之中弥漫。 “呵呵,那个、大家……”安柏看着对视的优菈和柯莱,有些讪讪摆手,“要不,大家一起坐下吃?刚好现在是休息时间……” …… 总而言之,三人一起坐在了猎鹿人餐厅的桌子前,还体贴的点了一份月亮派和口袋饼。 一行人坐着聊天,总是避免不了聊些什么。 而在安柏赶走一个扫兴的蒙德人后,安柏有些担心地看向优菈:“优菈,你没有事情吧?” 优菈摇晃杯中的薄荷饮,冰块叮咚相撞:“为那种蠢货生气?这份不优雅的仇,我记下了。” 可她桌下的手却紧紧握着,直到安柏察觉到不对,将手覆上她的手背。安柏有些担心地看着优菈,有些担心之前那个醉汉说的疯言疯语影响到自己朋友在节日里难得的好心情。 这也是她最初疑惑优菈为何会在今天出现在蒙德城。 毕竟,风花节同样有一半是为了庆祝几百年前被推翻的劳伦斯家族,而对于劳伦斯家族这个曾经笼罩在自由之都蒙德城上阴影的贵族,蒙德人也总是厌恶的。 想到这个,安柏便想起了自己和柯莱刚刚在喷泉前听那支枫丹乐队所演奏的故事,那正好是一曲推翻劳伦斯家族的赞歌。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呼,虽然艰难卡文,但还是码出来了,算是个铺垫章节? 接下来就是流浪乐团和阿那亚的故事啦,好耶! —— 对了,我的预收《你好,卡卡瓦夏》改名啦,因为想写的if线越来越多(捂脸),变成《砂金总监入睡后[综崩铁]》,大家觉得哪个名字好呢? 这里再贴一次预收文案,嘿嘿。 书名:《砂金总监入睡后[综崩铁]》 因为匹诺康尼的事情,砂金已经连续忙碌48个系统时了。扶着昏涨的头,在还未到达匹诺康尼之前,砂金陷入了一场美梦。 “妈妈妈妈,这里有个小哥哥!” 他醒来时就听到了这个声音,看到一个穿着红色衣服背着背包的精灵耳女孩笑着向他跑来。 “我叫爱丽丝,你叫什么名字?” “世界之外的过客,呵。既然小可莉喜欢你,那就暂时做我的家人吧。”金发的女子向他伸出手,露出狡黠的微笑。 会陪可莉一起去炸鱼的砂金一枚。 “诶呀,又是一个可怜的孩子呢。”阿蕾奇诺看着伤痕累累的男孩伸出手将他扶起来,在看到那三色的瞳孔时愣了一下。 “菲米尼,搭把手,将这个小家伙送到壁炉之家。” “琳妮特,告诉林尼准备一些热汤,这小家伙暂时不能吃其它食物。” 与林尼一起交流纸牌戏法的砂金一枚。 —— 如果卡卡瓦夏被波提欧收养…… 如果卡卡瓦夏被列车组收养…… 如果卡卡瓦夏被黄泉收养…… —— 直到最后,砂金来到过去,在拍卖场拍下名叫卡卡瓦夏的奴隶。 “你有和我一样的眼睛,”卡卡瓦夏看着砂金,“你是……我的族人吗?” “嗯。”砂金点头,伸手将卡卡瓦夏扶起,“如果你愿意,从现在开始,可以叫我哥哥。” “你好,卡卡瓦夏。” “让我们来做你的家人吧,卡卡瓦夏。” 愿你的诡计永不败露,但在家人身边,我们更希望你不用再使用诡计。 第120章 860-869 860. “确实很像。”正当他们讨论这幅画时,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 “钟离先生!” “钟离!”阿那亚与同伴们齐声惊呼,转头看向不知何时出现的故人。 “受某位老友之邀,前来参与风花节。”钟离目光微转, 掠过一旁那位绿色的吟游诗人,“恰逢闲暇,便与闲云等人同行至此。” “诶?那个女人也来了吗?”派蒙踮起脚尖, 探头向钟离身后张望。 “放肆, 哪个女人?”戴着眼镜的女子突然现身, 指尖推了推镜框, 锐利的目光吓得派蒙一个激灵。 “不管怎么说,闲云每次出场都这么吓人呢,仙人们都是这样吗?”派蒙小声嘀咕, 却意外没有等到对方惯常的反驳。 抬眼望去, 只见闲云怔怔地望着阿那亚,神色间满是难以置信。 “阿……阿那亚?”她上前半步,细细端详着眼前之人,“你竟然……这真是太好了。” 861. “诶?你们认识吗?”派蒙眨巴着眼睛, 好奇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突然双手一拍, “啊!我明白了, 一定是上次阿那亚去璃月的时候认识的, 对吧?” “上次?”闲云眉头微蹙, 目光转向钟离, “帝……咳, 钟离先生, 阿那亚前些日子曾到过璃月?” “确实来过。”钟离微微颔首, “当时削月筑阳还曾前去寻她, 只可惜你正因研究新型机关而闭关,未能得见。” 见闲云神色间隐隐浮现懊悔之意,钟离唇角微扬,温声道:“不过,无论如何,如今终是重逢了。” 862. 而回到那副与阿那亚十分相似的油画上,钟离开口:“那支流浪乐团曾路过璃月,而他们的歌声,也令我记忆犹新。” 听钟离谈起那支流浪的乐团,闲云也想起来。她推着眼镜回忆道:“当时我正在跟归终一起完善涤尘铃,正好阿那亚到访,言说璃月港新来了一支乐团,邀请我们一同去听……” 863. 那是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她们的研究室迎来了一个意外来客。 “诶,阿那亚?!”闲云看着突然出现的阿那亚疑惑,“前段时间通信时不是说你最近要去纳塔一躺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唔……发生了很多事情,”听到闲云说的,阿那亚就有些头疼,“总而言之,我现在是来找你们了!” “是这样啊,”归终笑眯眯地沏了一壶茶,“沉玉谷新采摘下来的茶叶,要尝尝吗?嘉珀她若不是因为沉玉谷的事务,知道你来到璃月,定是会赶来的。” 第132章 “那样也太麻烦了。”阿那亚摇摇头,“我这次的目的地是蒙德,来这里顺便见一下我的老朋友们。” “这样啊……”归终叹气,“早知道你只是匆匆来看我们,我就不应该通知马克修斯你来了——这样白白浪费了一桌好菜。” “诶!马克修斯做的菜!”阿那亚的嘴角瞬间上扬,“既然来了,可千万不能错过马克修斯的美味啊!” 她拉着两位研究狂魔的手:“还说什么,我们快去找马克修斯吧!” 864. 自千年前归终与钟离携带他们的子民从归离集搬到这里,璃月港变千年如一日的繁华。往来的商贾旅人为这座海港城市注入了活力,而不同国度的文明在这里交织,形成璀璨的花。 而近日里,璃月港中最吸引眼球的便是一支流浪的乐团。 坊间传闻纷纭。 有人说他们来自枫丹,曲调里藏着水之国的缠绵;有人坚称他们出身纳塔,旋律中跃动着火之国的炽热;更多人相信他们必定来自蒙德,唯有风的国度才能孕育这般自由的灵魂。 但无论何种猜测,都无损于众人对其音乐的沉醉。 同样阿那亚她们也是其中之一。甚至说,即便是魔神,也会为他们的演奏驻足。 “看来,这次我要输给萍儿了。”归终倾听着乐团的音乐,看向闲云失笑,“由人类演奏出的音乐,如今的涤尘铃确实达不到。” 但她中却燃起了斗志:“等之后回去我也好好研究一下如何改进——或许可以将他们刚刚那首曲子加入……” 而一旁有些好热闹的阿那亚不知何时竟混入了乐团之中。 她指尖轻转,风笛便跃然掌上,流畅地融入正在演奏的曲调。乐团众人见状非但不惊,反而会心一笑,曲风突然转换为欢快的须弥小调。 总而言之,这一刻,演奏者与聆听者都沉醉在这场不期而遇的盛宴里。 865. 表演结束后,阿那亚对这支乐团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我想加入他们。”在马克修斯精心烹制的美食前,她握着叉子兴奋地说道,“指挥说他们下一站正好要去蒙德。” 她将一块烤肉送入口中,眼睛弯成了月牙:“或许这样的旅程能让我心情好些。” 在听到阿那亚最后一句话时,一旁用餐的钟离叹了口气,而一旁端着盘子的橙色小熊马克修斯则将一盘甜甜的点心送到阿那亚的身前。 “吃甜食,会感到开心哦。”小熊的脸上写着这句话。 “谢谢你,马克修斯。”阿娜亚接过点心,轻轻地抱了小熊一下,“没有太难过,只是……有些迷茫。” 866. 这是她第二次前往蒙德,心情与第一次却迥然不同。 再上一次,她带回银白古树的枝杈后,娜布和阿赫玛尔便在沙漠天钉坠落之地进行着研究。 随着研究的顺利进展,千壑沙地的银白古树得以复苏,须弥也挺过了一次危机。 直到远处风传来信息,在遥远的纳塔,一个不存在于预言之上的少年组织起一支队伍,向着火之龙王休库尔特发起抗争。 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娜布将自己关在房间整整三天三夜。直到第4天的清晨,那不从房间中缓缓走出,脸上一如既往挂着平和的微笑。 “阿那亚,抱歉,这次可能要麻烦你跑一次了。”娜布的脸上有带着歉意,“任何跳出提瓦特既定命运之人我们都不能放弃。” 于是阿那亚再度启程。 这一次,连向来反对的阿佩普都沉默地让开了道路。在炽热的纳塔大地,她遇见了那个如火焰般耀眼的少年希巴拉克,与他那群意气风发的伙伴共同经历了惊心动魄的冒险篇章。 然而故事的终章并未如诗歌般圆满。 希巴拉克以生命为代价换取了胜利,他走入源火之中,为这片土地换来了自由。而曾经腼腆的龙族少年奥奇坎,却在挚友逝去后彻底变了模样。 “暴君”——这是如今纳塔人对于奥奇坎的评价。 可阿那亚还记得,在当初冒险的路上,奥奇坎明明还是一个被希巴拉克夸奖便会变红的小龙。 每当他的谋划应验,在朋友的夸耀下他总会羞得轻轻拍打着尾巴。 为何会变换的如此之快? 又是为何会让原本羞涩的少年像以往的同伴举起屠刀? 无人能以此称王,因为人人皆是无冕之王——昔日的誓言仍在耳畔,如今却已沧海桑田。 阿那亚不懂。 867. 阿那亚回到了须弥,迎接她的却是故友去世的消息。 娜布为了打开通往天外的通道牺牲了自己,而沙漠的城邦此时早已陷入纷争之中。 杀戮、背叛,鲜血与欲望交织,遍地是残垣,遍地是尸体。 阿赫玛尔的计划失败了,他愤怒地处决了利露帕尔,却也不得不承认:人类的欲望无穷无尽,而此时的人类并不具备“人治”的条件。 一路走来,他们做出了很多,牺牲了很多,如今确实换的如此终局,阿那亚有些迷茫。 而阿赫玛尔为她带来了娜布临终前的最后一条预言: 阿那亚,若你归来之日感到迷茫,便向东去。 那里有着千百年来不惜的反抗之火,那里有着为自由而歌的东风之龙。 在那座风与自由的城邦,你或许能够获得答案,解除疑惑。 868. 于是便有了阿那亚这次的旅行。 听了她的故事,钟离叹了一口气。 作为守护璃月港千年的神,他又何尝不明白人治便是人类最终应该走向的路。现在的离月港,他真的能安心放手吗? 天理将磨损施加诸身,当年的嘉珀便是典型。而如今,他也感受到了磨损对自己施加的影响,而他那位居住在南天门的故友…… 想到沉睡在层岩巨渊之下,已经许久未见的若陀龙王,他便深深叹了一口气。 前往蒙德寻求答案吗? 869. 在这支乐团踏上璃月的土地时,他便知晓了他们以往的消息。 建立于蒙德的贵族压迫之下,以剑为笛,以弓为琴,为世界带来反抗的歌声。他们的足迹遍布七国,随性而奏,随心高唱。用音乐记录见闻,用乐器谱写自由。 就连他们乐团中那个名唤惊鸿的少女,也是不久前他们在一起绑架案中救下的受害者。 在他们的身上,钟离看到了人性的微光。 诞生于蒙德的乐团,或许将会在蒙德的土地上,谱写出属于人类的篇章。 他看着阿那亚与那位乐团的指挥交谈,得知她的目的后欣然答应阿那亚加入他们的乐团。 “当然,这位美丽的小姐,那当然没有问题!”乐团的指挥欢快地说,“就像我,一个落魄的蒙德人!” 他又指着乐团的其他成员:“我们乐团最好的琴师拉维尔,一位回头的浪子。还有惊鸿,因为不久前才加入我们乐团的姑娘,天啊,她那剑舞在我看来无人能及!而现在,你——来自须弥的阿那亚,多么优秀的笛手!” 他的眼中有着炽热的光:“有你的加入,相信不久之后我们乐团的音乐将奏响七国!” 以此,阿那亚便加入了他们的乐团,沿途演奏着乐章,向着蒙德前行。 【作者有话要说】 好耶,到了我最喜欢的流浪乐团环节,好耶! 流浪乐团的信息可见原神中武器[钟剑][笛剑][流浪乐章][绝弦],以及圣遗物[流浪大地的乐团]文本。 —— 祝看到这里的大家早上,中午,晚上好。 第121章 870-878 870. 很显然这支乐团中的成员不仅是优秀的乐手, 更是一群优秀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客”。 阿那亚与乐团同行的路上,与他们一同行侠仗义、帮扶弱小。 “我们可不是单纯的乐团!”指挥西蒙骄傲地说,“我们是独一无二的、流浪大地的乐团!” 琴师拉维尔手中的琴不仅能弹奏起美妙的乐章, 让飞鸟停歇。更能化作弓弦,刺向所有不义之人的胸膛。 而惊鸿手中的剑也并不是摆设,可能你上一秒还在感慨与剑相伴的笛声美妙, 下一秒那夺命的利剑便横在你的脖颈。 每当完成一场表演, 指挥西蒙总会笑呵呵的将灵感记于本上:“我刚刚想到了一首绝妙的曲子!” 他笑道, 扬着手上的记事本:“各位亲爱的朋友, 你们有什么想写的?西蒙手作,绝对能记住大家的所有灵感!” “其实是惊鸿负责了大部分吧。”拉维尔在一旁保养着琴吐槽。 “诶呦,不要这样揭穿我啦。”西蒙流泪, “其实阿那亚也帮了很多忙哦。” “所以你这家伙是根本没用的吧!”拉维尔看着西蒙扶额, “不要给人一种全是自己做的错觉啊喂!” “诶嘿。” “诶嘿什么啊诶嘿!”拉维尔将保养好的琴收起来,看向耍宝的西蒙,“不过……接下来要去的国家,就是西蒙你的家乡了吧。” 第133章 “嗯。”听到拉维尔这样说, 西蒙也严肃起来,“那是一个……被贵族所统治的、黑暗的国度。” “诶?”一旁啃果子的阿那亚探头, “蒙德不是风与自由的国度吗?怎么……” 她也就一千多年没过去而已吧。 “是啊, 在吟游诗人的传说中, 曾经的蒙德的确是一座风与自由的城邦。”坐在石头上的西蒙看着远方的天空, 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可自我出生以来, 那便只是传说。” “巴巴托斯大人沉睡千年, 世人早已不闻自由之名。贵族操控着议会, 平民在他们的压迫下艰难生存……” “从此啊, 蒙德的风吹散枷锁,无人再为王,无人再俯首……”他唱着古老的歌谣,眼泪却流了出来,“在那些混蛋压迫下的蒙德人早已不知晓自由的味道,只有我这个被放逐的浪子,才能在被驱逐后展翅飞翔。” 但随即,西蒙又恢复了往日大大咧咧的笑:“不过没关系,我们可是流浪大地的乐团——我们曾漫步沙漠,也曾踏入阴燃的烬寂海。我们的足迹与无边的音律同调,何处有音乐与反抗,何处就有我们。” 他朝众人做了个wink:“我们可是为整个提瓦特带来自由的乐团!” “说的没错。”琴师拉维尔看着自家乐团的指挥轻笑,纤长的手指划过琴弦,弹出悦耳的音符,“我们可是为整个提瓦特带来自由的乐——” 他的话语与乐声戛然而止,呆呆看向一个方向。 871. 那是一位身穿白裙的少女。 她跪坐在水边,雪白的裙裾散在石板上,像一朵枯萎的塞西莉亚花。头上的花环歪斜地压着散乱的发,花瓣随着她的动作簌簌落进水里,在水中开花。 泪珠接连从她的指缝间滚落,“滴答——滴答——”地坠入河中。偶尔有抽噎从她紧咬的唇间漏出,很快又被少女压抑下去。 可她这幅模样,却更叫看到的人心儿碎。 “厄歌莉娅大人在上,”拉维尔呆呆地看着水边哭泣的少女,“我好像遇见了爱情。” 他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声,瞥了眼满脸打趣的朋友,拍打着因为坐在草地而沾染上的草屑,最后整理着根本没有半分歪斜的领结,上前向那名少女搭讪。 “那个……我是枫丹来的琴师拉维尔,这位美丽动人的姑娘,你的美貌比那天边的明月还要皎洁,比那虹彩蔷薇还要动人——” 天见可怜的,枫丹廷有名的浪子,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此刻面对一名异乡的少女却口不择言,不知还说什么为好。 “……总之,”他深情地注视着这位少女,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束花来,水蓝色的眸子中满是羞涩,“美丽的姑娘,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872. 看着面前突然出现搭讪的陌生人以及递到她面前的那束花,少女咬着嘴唇,耳边散落的发丝遮住了她此时的神情,无人知道她内心的想法。 而就在拉维尔羞涩的眼神与众人吃瓜的神情下,少女却一手打落递到面前的花束,提起裙摆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这……”拉维尔还维持着递出花束的姿势,呆愣在原地。 “唉,拉维尔,你那引以为傲的搭讪技术呢?如此唐突可不是你的风格,吓到那位姑娘了吧。”一旁的西蒙摇头,看向面前的友人,“没什么的,我们很快就到蒙德了,到时候你再向那位姑娘道歉——看在你那令神明都嫉妒的出色外表下,没有一个姑娘会拒绝你。” “不。”拉维尔却没有理会一旁喋喋不休的西蒙,单膝跪地捡起那束被打落的花。 他捻起一片沾染着晶莹水珠的花瓣喃喃道:“刚刚离开时,我看见她在哭。” 873. 用手帕仔细包起那片沾染着少女泪水的花瓣,拉维尔将它细心地收在胸前。 “我要找到她。”拉维尔看向自己的朋友们,“让这般美丽的少女落泪之人真是罪无可恕,我会尽最大努力让她展开笑颜,即便牺牲我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拉维尔嘴角绽开了阿那亚从未见过的笑,他珍惜地抚摸着自己的胸口:“我敢打赌,那笑容一定比冬雪消融春天还要美丽。” 874. 就在拉维尔单方面陷入爱河的时候,在旅行的路上,他们遇到一个伤痕累累的少年。 少年身穿华服,却是脏污不堪,毫无贵族的风仪。 遇见他时,少年正被一群丘丘人围攻,笨拙地挥舞着一柄重剑,却不得其法,直到气力消磨,手肘发红,在众人发现时已与魔物纠缠甚久。。 “全是些没有用处的花架子。”惊鸿评价道。 对于这位璃月戏剧团中的前武生,舞剑是她自记事起便不断学习的一项本领,剑已成为他的本能。而面前的这位少年空有一番气力,却毫无对敌经验,在惊鸿面前全是破绽。 “还是先救人为好,他身上的伤——”听到惊鸿与阿那亚的对话,作为乐队的指挥,西蒙叹了口气,但在看到什么后话语戛然而止。 他死死盯着少年臂膀处的家徽图案不语,却在少年力竭,魔物即将袭向少年命门时投出自己的指挥棒:“无论如何,先救人。” 875. 对于他们这支乐团来说,丘丘人这样的魔物不堪一击。而得救的少年一脸感激的看向众人:“多谢各位出手相助,我是克留兹理德·劳伦斯,非常感谢——” “无论那你叫什么,都与我们无关。”西蒙冷哼一声,“既然得救,那便走吧,我们不同路。” 众人都看向西蒙,就连一向冷淡的惊鸿脸上都露出惊异的神情。 在他们的印象里,西蒙一向是一个爽朗、待人真诚的形象,永远笑呵呵,可以跟一切人做朋友。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西蒙如此冰冷的模样。 就连被他们救下的少年也是一愣,张开嘴不知说什么为好。 随即他寻着西蒙的视线看向了自己身上的家徽,像是明白了什么,慌张的将带有徽章的袖子撕下,扔到地上。 “各、各位恩人,请不要误会!”他有些结结巴巴的说道,“我虽然姓劳伦斯,但已与这个家族没有了联系!” 克留兹理德摇着手,生怕众人误会:“不久前我已与劳伦斯家族断绝关系,那种肮脏的家族,早已没了往日的荣光!” “哦?”听到克留兹理德话语,西蒙方才提起兴趣,仔细打量其面前的少年。 除了一身早已脏污的贵族华服,只有那一柄被主人毫无章法使用的重剑。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带有贵族肮脏气息的物品。 看到如此,西蒙的脸色和缓下来,看向面前的少年:“你当真抛弃了贵族的奢华,不再与他们为伍?” “我确认!”克留兹理德梗起脖子大声喊道。 “那你接下来要去哪里?”拉维尔出声询问。 在他看来,面前的少年就像是脱离温室的花儿,虽然满腔热血,但毫无在外生存的可能。 “这——”听到拉维尔的问话,克留兹理德声音一顿,显然这位少年也只是而热血上头脱离家族,毫无为自己以后的生存的进行计划。 但随即,他看了一眼面前的众人,黄色眼睛闪烁着光:“那我可以跟着你们吗?” 他咧着一口白牙笑道:“我有一种预感,跟着你们,我绝对能够实现我的理想!” “……”众人不语,只是默默看着面前这个傻笑的少年。 876. 众人没有同意,但却也没有拒绝。于是克留兹理德傻笑着跟在乐团身后,甚至到了蒙德城外,他还就地抓起一捧土抹在脸上,打算笑嘻嘻地为众人引路。 “各位恩人,你们要住宿吗?还是打听消息。我知道附近有一家酒馆,物美价廉。那里有着蒙德最烈的酒以及最好的吟游诗人,最受蒙德人的欢迎!”他兴致勃勃地走在前面,终于被忍无可忍的西蒙往脸上拍了一件衣服。 “脱下你那身碍眼的华服。”西蒙冷冷地打量着克留兹理德,“我可不想入城第一天就因为你那身滑稽的衣服成为整个蒙德城关注的重点。” “嘿嘿。”克留兹理德一手抓着西蒙扔给他的衣服,一手挠着后脑勺傻笑,让阿那亚都没脸看。 真是个傻小子,几人扶额。 878. 不过有个熟悉蒙德城当地的人引路就是方便,至少克留兹理德推荐的这家酒馆的确像是他说的那样,有着最烈的酒以及最优秀的吟游诗人。 “嘿,各位朋友,接下来就由我六指琴魔乔恩给大家带来如今蒙德城最流行的歌谣。”六指的吟游诗人轻抚琴弦,流传在蒙德地下街坊中的故事便流淌而出。 「大伙儿都知道那嗜酒侠盗。却没有人知道他从哪儿来,突然就出现在了暗巷中」 「他唱歌,喝酒,横行街巷、屋檐与露台。但是大伙儿都知道他是个顶好的善人」 「腰间的鸟头佩剑是从贵族老爷那偷来的传家宝。背后的漆黑长弓更是箭无虚发」 第134章 「他的绝顶剑术就像黑夜里一闪而过的彗星,脚步轻得像西风吹过的树叶沙沙响」 「就算喝了一整个果酒湖的午后之死,也能只身一人在午夜潜入贵族老爷的卧室」 「行侠仗义劫富济贫,像风一样吹散老爷们的瘴气,像光一样刺穿黑黝黝的暗夜」[注] 很明显吟游诗人故事中的侠盗很受这个酒馆的欢迎。 “侠盗帕西法尔!”醉汉们放下手中的啤酒高呼,“这才是我们蒙德的暗夜英雄,这才应该是蒙德的热血男儿!” “呵,说的倒是轻巧。”一旁另一个醉汉狠狠地灌了一大口啤酒,“有本事你也跟他一样去看那些贵族老爷们的脑袋。” “谁敢呢?”醉汉们低声叹气,“像我们这样的人也只能坐在酒馆里听着侠盗帕西法尔的故事。” 若是他们有胆子砍下那些该死的贵族们的脑袋,又怎会蜗居在这个地下的小酒馆,喝着一摩拉一杯的劣酒。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各位又来晚了,主要是这个故事横跨的游戏内文本太多了,有些时间线又有冲突,所以整理了很久(捂脸) 希望大家能喜欢流浪乐团的故事,这是我原神中最喜欢故事之一,嘿嘿。 —— 另:关于文章中涉及到的文本我会以段评的形式发出来,这样方便大家阅读查看。 所以大家看到段评就不要大意的点击吧! 好耶 第122章 879-895 879. 在他们谈论的时候, 阿那亚注意到酒馆的角落一名黑衣的客人放下手中的酒杯。 不久前听着吟游诗人弹奏的诗歌,他的嘴角不由翘起。但随即听到了醉汉他们的争论,将手中的酒杯重重一摔。 “荒谬!”黑衣男子冷笑一声, “砍几个脑袋就是英雄?那些蛆虫般的贵族杀得完吗?” 他抚摸着腰间的配剑,声音嘶哑:“真正的反抗是让每个不敢举剑的懦夫都记住——他们本就不该跪着活。” 黑衣男子的话让酒馆满堂寂静,所有醉汉都放下手中的酒杯神色莫名地看着他。 看到酒馆众人如此黑衣男子冷哼一声, 将几枚摩拉重重地拍在桌上。 “老板, 结账!” 在黑衣男子走后, 酒馆窃窃私语。 “就那小子会说, ”醉汉嘟囔着,“有胆子他去砍几个贵族老爷们的脑袋回来!” “就是就是。”听到有人这样说,他们连声附和。 对于他们这种生长在蒙德暗巷, 靠劣质啤酒短暂逃离的他们来说, 好像只有这样才不能显示出他们的无能。 而阿那亚等人则看着黑衣男子离去的身影,对视一眼。 880. 黑衣男子——也就是帕西法尔,作为贵族家的嫡子,却从小沉溺于古老诗歌中贵族往日的荣光。 幼年时, 在家中的阁楼上,他和胞弟厄伯哈特在杂物堆中找出一本布满灰尘的书, 如饥似渴地看着其中的故事。 翻开书页, 是自由与抗争。 合上书页, 却是奢靡与沉醉。 现实与理想的巨大差距令他心痛, 也在小小少年的心中种下了自由与反抗的种子。 于是他化身侠盗, 腰间别的是从家族宝库中盗走的家传宝剑, 手下行的却是行侠仗义之事。 他为受压迫者带来了公平、财富与欢笑, 为权贵带来了疑惧、恼怒与夜不能寐。 侠盗帕西法尔——这个称呼在蒙德便是平民的狂欢以及贵族的噩梦。 可这世间的浑浊太盛, 仅凭他一人之力万万不可荡平的世间罪恶。 “侠盗帕西法尔, 蒙德的暗夜英雄,呵。”他自嘲一笑,“就像他之前所说的那样,砍几个贵族的脑袋并不算英雄。真正的反抗是让每个不敢举剑的懦夫都明白自由的味道。” 回想起酒馆中那些醉汉,他摇摇脑袋,从怀中掏出一沓悬赏,眯着眼睛看着上面的字迹:“今天的目标,呵,竟然是霍华德家吗?” 881. 他如同一只灵巧的黑猫,轻巧地跳上贵族家的房梁。所有的巡逻在他眼中尽数显现,他熟知一切暗道与秘宝——因为霍华德家族,便是他出身的家族。 年少时期,他曾与胞弟约定: 你我一人在暗一人在明,如同书中所说的暗影双生,为了光复贵族往日的荣光与高尚,在各自的方向努力。 可就在不久前,胞弟厄伯哈特向他宣布了一个不幸的消息。 “兄长,”厄伯哈特的眼中满含悲伤,“在不久前,家族派往雪龙脊雪山的调查团遇到了暴风雪,不幸罹难……” 说到这里,他的眼泪都流了出来:“而父亲他也……没有补给……我找到时,就只剩下一具尸体……” 他泣不成声,帕西法尔与这位许久不见的胞弟相拥。 从今往后,这世间只有他与他,是仅剩的、血脉相连的至亲。 他自知自己的浪荡无法支撑起家族的重任,果断放弃了家族嫡长子的身份,让弟弟厄伯哈特继承父亲的爵位。 “许久不见,”他想,“或许该去看看自己亲爱的弟弟。” “独自一人支撑家族,一定很辛苦吧。不知他这个不成器的哥哥,是否能够有帮得上忙的地方。” “不过嘛,”他上下抛着不知何时已经到手的贵族银杯,“这就当做提前收取的报酬吧。” 882. 可银杯被抛起后却没有再被帕西法尔稳稳接住,银杯“当啷”一声砸在地上,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刺耳。 可帕西法尔却浑然不觉,只是怔怔地望着眼前的身影。 月光勾勒出女子修长的轮廓,长枪在她手中泛着冷冽的寒光,枪尖斜指地面,却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气质,就好像这世间无一人可以与之匹敌。 她的眼眸如星,其中却没有一丝波澜。 “交出银杯。”女子将枪尖指向帕西法尔,冷声说道。 看着女子的枪尖,帕西法尔没有一丝畏惧。反而向来灵巧的舌头突然打了结,原本准备好的轻佻调侃卡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声低低的:“……啧。” 他不知从哪处掏出一把匕首,脚尖一勾,地上的银杯便被高高抛起,稳稳地落在帕西法尔手中。 手指灵巧一动,银杯上镶嵌的蓝宝石便被他撬了起来。 “美丽的姑娘,”帕西法尔将蓝宝石抛向女子,“今夜我有事,就先不奉陪了。” “宝石配美人——这颗蓝宝石正与你的眼眸相称,就当做我送你的见面礼。”他轻声笑着,嘴角恢复了浪荡子往常一样挂着的笑,眼神却是极为郑重,“下次若是有缘见面,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如何?” 也不等女子回应,帕西法尔便犹如一只黑猫,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当中。 而女子手中的长枪却丝毫未动,那双毫无波澜的冰蓝色眸子当中,略微荡起了一丝涟漪。 883. 而在帕西法尔离去后,坐在隔壁屋顶上的阿那亚却微微一笑,手指缠着一缕眷恋的风:“谢谢你,小家伙,告诉我这么有趣的消息。” “侠盗帕西法尔,霍华德现任家主厄伯哈特——以及一夜之间在龙脊雪山几近灭门的霍华德家族……” “有趣,真是有趣,”阿那亚轻巧跳起,看向霍华德家族方向,“只是千年的时光,这蒙德城中的水却是越来越深了。” “只可惜……”夜风散去了她最后的叹息,“风的方向,却已变了。” 884. 帕西法尔溜进霍华德家的书房,却没有找到厄伯哈特的踪迹。 “奇怪了,厄伯哈特今晚睡了吗?”帕西法尔喃喃道,“真是可惜了,早知道刚才,应该问一问那个姑娘芳名的。” 他摇摇头,有些没趣地抛着手中的银杯:“还想将这玩意还给那家伙,看来只好下次了。” “不过……”他的眼神在书房中逡巡,环顾四周无人后开始在书房内寻找着什么。 885. 而此时,霍华德家族的暗室内,厄伯哈特正一脸阴鸷地看着回来复命的女子——枪之魔女布狄卡。 “你失败了。”他冷声说道,即便那银杯于他所拥有的霍华德家族宝库而言不值一提,但对于自己的东西被人盗走——尤其盗贼还是他那名兄长——是格外愤怒的。 “你应该知道任务失败的惩罚。”他厌恶地看向布狄卡,眼中丝毫没有半分曾经的师徒情谊,“来人,对她施以墨刑,让她记住这次惩罚。” 可随着他的呼喊,原本应该进来的守卫却毫无动静。 “怎么回事!”厄伯哈特心中有股不祥的预感,他握紧一旁的长枪,枪尖指向门口,沉声询问,“是谁?” “我的兄长?”但随即他立即否定,“亦或者是……某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很敏锐嘛。”阿那亚拍着手走进,“不愧是这代霍华德家的家主,果真不凡。” 话语虽是夸赞,厄伯哈特却感觉到一阵凉气从脚底袭向大脑。 第135章 先不论面前女子如何突破霍华德家的层层守卫进入到这里,就先说如今。在那名金发女子进入后,他的脚步就像是生了根,被不知名的事物束缚在原地无法动弹。 而霍华德家族的最高战力布狄卡如今也只是死死盯着对方,没有任何动作,想来应当是遇到了与自己相同的困境。 “风告诉了我一些信息,”阿那亚轻笑,“不过有些事情,还是得当事人说才行,不是吗?” 她的尾音上扬,看似询问,但眼神却没有一丝情绪:“毕竟……当年的蒙德解放,我也是出了一份力,不是吗?” 886.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正当霍华德宅邸热闹非凡的时候,离开酒馆的拉维尔再次遇见了自己的爱情——不要误会,并非移情别恋,而是在蒙德广场的喷泉旁,他再次遇见了那个垂泪的少女。 “你好,这位姑娘……”基于上次的失败,拉维尔这次的搭话极为谨慎。 “埃莉诺,琴师先生。”少女拭去眼泪看向拉维尔,“很抱歉白日的失礼,我不是有意的,当时的我只是、只是太过悲伤。” 她叹气:“我宁愿你夸赞我的品德,也不愿听到对我美貌的半分夸耀。那对我来说,只是进一步提醒我如今糟糕的处境罢了。” 埃莉诺的话语却令拉维尔更加心碎。 他一向见不得美人垂泪,更何况对象还是自己心仪的、一见钟情的女子? “请你告诉我,”拉维尔哀求道,“是谁造成了你这般痛苦?如果可以,我会倾尽一切地帮你——只为你能够绽开笑颜。” 听着拉维尔的话语,明明只是第二次见面,双方也只是刚刚互知名字的情谊,可对面的琴师的眼神却是如此真切,一下子让埃莉诺被寒冰包裹着的心柔软下来。 “拉维尔,”她呼唤着面前人儿的名字,细细将自己掩藏在心中无人倾诉的痛苦讲出。 887. 埃莉诺·没有姓,她是蒙德下城区最普通的姑娘。 普普通通的名字、普普通通的出身。除了那一副不像是下城区能养出来的出尘容貌,她的人生理应像其他埃莉诺一般,嫁给一个乔治或者汤姆,普普通通地度过一生。 可她生活在蒙德,被贵族统治的蒙德! 没有一个珍宝可以逃出贵族的宝库,也没有一个美人可以逃脱贵族的魔爪。 她被选为羽球节的公主,将在三日后的众目睽睽之下,将羽球从风神像的掌心丢下。可千年前的羽球节公主是为了将幸福与自由挥洒,如今的羽球节公主却成为贵族的禁脔。 她的父母当然不同意,这世间又有哪个父母愿意将女儿送到那群魔鬼手中任人磋磨? 可骑士团的铁骑踏破了她的家门,留下的只有她父母的鲜血。 仰望着广场正中央的那尊风神像,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囚掌心的鸟儿,无处可逃。 888. 可就在绝望之际,她遇到了一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男人。 拉维尔坐在她的面前,水蓝色的眸子里倒映着她的身影。他静静聆听着艾莉诺的故事,话了轻笑:“你或许听过一个故事。” “一个有关勇气、飞鸟与翅膀的故事——是我一位乐团的朋友讲给我的。” 889. 没人知道那个夜晚拉维尔和埃莉诺聊了些什么,但他乐团的朋友在第二天看到拉维尔甜蜜的牵着埃莉诺的手走进他们居住的酒馆,满脸笑容地向他们介绍这个女子。 “嘿,拉维尔。”西蒙吹着口哨,“你牵着属于你的爱情回来了。” 阿那亚起哄般地吹起了一曲《婚礼进行曲》,把面前这对情侣闹了个脸红。 “咳咳,”拉维尔轻咳几声,试图掩护起来,但他的脸颊的绯红就出卖了他此刻的情绪,“大家,我有一件事情想跟你们商量。” 他说起了少女的无奈,自己的不忿……以及解放这座城邦的野望。 他就这样说起了自己想法,丝毫不畏惧这个愿望被他人得知的风险。因为他深信,与他同个乐团的朋友,与他有着相同的理想。 事实也正如拉维尔所想的那样。听到他的诉说,最先应答的是惊鸿。 “我手中的剑,将会斩尽一切不平事。”惊鸿擦拭着她的爱剑,“这是我当初加入乐团时立下的誓言。” 紧接着是西蒙。 他苦笑一声看着拉维尔:“作为乐团中最先相识的友人,你是知道我的来历。” “我,西蒙·伊蒙洛卡将会与你一同,扫清这座城邦的罪恶。”他的眼神中散发出闪亮的光,仰头灌下一杯烈酒,“这一杯,敬自由!” 而阿那亚则看着面前的年轻人微笑,这一刻,她明白了娜布最后留给她的预言含义——不必迷茫,因为人类自会有出路。 即使前路曲折,但人最终仍会走出自己的路。 “我也加入。”阿那亚举杯,“敬自由!” 890. 醺醉的拉维尔拂动琴弦纵情高歌。 此时的他不再迷茫,以后再也不必独自旅行了,既然有了他们……有了乐团的同伴与身边的爱人。 或许就和他们一同,走向旅途的终点也好。 891. 不过他们倒是多虑了,有阿那亚在,定不会让他们走向末路。 不过如今倒是先不急着说。阿那亚摇晃着酒杯,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微笑。 就让她看看吧。 看看他们能走到多远。 892. 而在第二天的清晨破晓,筹谋一夜的众人还在酒馆酣睡,阿那亚则是踏着晨光,行走在无人的蒙德街巷。 在某处的角落,她突然停下脚步,看向某个角落。 那里除了一堆垃圾外只有破铜烂铁,没有任何声响。 “咦,是错觉吗?”阿那亚叹了口气,但随即露出笑来,“你以为我会这样说吗?” “风告诉了我一切,”她叹气,“听声响,应该是个小姑娘吧。” “有血的味道,是需要帮助吗?” 她放轻声音,“我不是坏人,在你身上,我嗅到了火的味道——你是纳塔人吗?” “如果是的话,你或许听说过我?”阿那亚伸出手,等待着一个回应。 半响,一个火红头发的小女孩颤颤巍巍地探出头来,她的怀中还抱着一个气息虚弱的婴儿。 “你是?”小女孩儿开口,声音却是与年龄不符的嘶哑。 “我是阿那亚,孩子。”看着女孩怀中的婴儿阿那亚皱着眉头,“她必须尽快接受治疗。” “嗯。”小女孩儿闷声回应,“可我们没有钱,买不起药……而蒙德医生也不会为我们这些奴隶看病。” “奴隶。”阿那亚皱眉,但声音却更柔了几分,“没关系的,让我来看看她。” “放心,只要睡一觉,她便会好起来。”将自己的力量注入,仔细检查着婴孩的身体。最后将一丝精纯的草木力量缓缓输送到婴孩的体内。 看着婴孩的脸色由苍白转为红润,呼吸也逐渐平稳,女孩松了口气。 “谢谢你。”她充满感激地看着阿那亚,“我叫温妮莎,祖先是来自纳塔的穆纳塔部族。” 她看着阿那亚,突然眼睛瞪大,语气有些不可置信:“难道、难道你就是传说之中那位与初代火神希巴拉克大人一同讨伐恶龙的阿那亚!” 893. 也不怪温妮莎表现的如此吃惊,毕竟阿那亚对她来说,就只是部族中的长老在夜晚篝火前讲述的诗歌中所提到的英雄,谁会想到就如今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可金发碧眼,还有着非同凡响的力量。以及那个名字——这无一不告诉她,面前这人便是故事中的异邦英雄阿那亚。 「异邦的勇士携风而来,与诸部落一起,向着那恶龙挥出利剑」 流亡在外已久的穆纳塔部族,终于找到了流淌过故乡的风——尽管只有一缕。 894. 风将瘦弱的少女抱起,缓缓在酒馆的屋顶落下。 抬头看着破晓的晨光,旭日徐徐从地平线上升起。 “这将是美好的一天,不是吗?”阿那亚笑道,“温妮莎,可以跟我讲讲你们部族的故事吗?” 于是温妮莎讲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穆纳塔部族自纳塔出发,越过无数国家,颠沛流离,全族被拐卖为奴。 “那些贵族们答应,只要我们今年赢下一百场比试,便还我们部族自由。”温妮莎握紧拳头,“因此我们不足的孩子自出生时便学习挥剑,只为追求那最终的胜利。” “可是……”说到这里,温妮莎的语气低落下来,“我们部族的处境并不好,缺少食物以及医药,终日在决斗场内死斗……” “安塔她的父母便都死于不久前为贵族们举办的角斗,而她缺少照顾,等到我们发现时变已了这样……”紧紧抱住怀中的孩子,感激地看向阿那亚,“幸好遇到了你……不然安塔她……” 突然,她的头上多了一只温暖的手掌:“辛苦了,孩子。” 第136章 阿那亚叹息一声,感受着手下干枯的红发:“会好的。自由之风将会吹进这座城邦,每个人都将拥有自由。” 895. 告别了温妮莎后,阿那亚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进入城内的一家当铺。 帕西法尔? 阿那亚挑眉,这正值白日,他穿着一身显眼的黑衣是在干什么。 而且那家店——不,那原本应当是一堵墙的。在昨日进城后,阿那亚便将城内的地形摸了个七七八八,清楚地记得那里原本并非店铺。 怀着好奇,紧跟着帕西法尔的脚步进入店内。 店内别有洞天,屋内摆设与蒙德风格毫不相干,倒是有些偏向璃月风格。 八宝架上摆放着能让无数冒险家为之疯狂的宝物——北风狼王的断齿、高塔孤王的残片、漆黑的陨铁……甚至连那一小瓶盐中,都隐隐散发着属于魔神的力量。 正当阿那亚打量店内时,一位眼眸细长如狐的女子出现,笑盈盈地出声询问:“这位客人,来小店所欲为何?” 在这位店主身上,阿那亚感受不到任何气息——她很强,阿那亚心下立刻下了判断。 “刚刚进到你店里的那位先生呢?”阿那亚询问,“我与他正是旧相识,路上偶然碰见,便想打声招呼。” “既是相识,又何拘泥于一时相聚?”店主轻笑着将阿那亚的话挡了下去,手中烟枪一点,“倒是我这店里珍宝万千,收拢了这片大陆千百年来的奇珍异宝,客官尽可以到处瞧瞧,有没有什么看得上的。” 看来这店主一时半会不会说出帕西法尔的下落了。阿那亚眉目一转,精准锁定店内摆放的一只银杯。 用精巧的技艺雕琢的银杯,却失去了正中央的一块宝石而显得黯然失色。 “我要这个。”阿那亚指着那只银杯看向店主。 可店主却是摇摇头:“客官你有所不知,我这店里的东西,都有它的买主。你看着它还在我的店里,但在未来的某一刻,它就已经被买下。” 说着,店主便拿起手边的一个物件递到阿那亚面前:“客官看看,这件宝物可还满意?” 【作者有话要说】 好耶,终于码完了。 遇见朋友——发现不对——准备起义,起码应该能写好多章的,为什么我竟然一章就写完了还疯狂卡文,痛苦面具。 段评备注之后补上,祝大家看文愉快~ 第123章 896-909 896. “哦?”是什么, 竟会让店主如此笃定自己竟会有兴趣? 阿那亚饶有趣味地看过去,便发现了店主手中的那支风笛。而在第一眼时,阿那亚便移不开眼。 “这位客官, 如何?”店主吸了一口烟枪,白色的烟气直悠悠向上,模糊了店主如狐般的眉目。 她轻笑一声:“取此世间第一缕风所造的风笛, 私以为客官定会喜欢。” 这……不得不说, 店主的确拿出了阿那亚所不能拒绝的珍宝。 在看到店主手中风笛的那一刻, 她心底便有一个声音在叫嚣:“这是她的, 它也只属于她!” “还真是令人无法拒绝的事物。”阿那亚叹气,抬头询问店主,“那么, 它的价格是……” “不, 不需要。”出乎意料的,店主却是摇摇头,“就当是交个朋友。” 在手指碰触到风笛时,阿那亚的灵魂与它共鸣, 仿佛这风笛便是她身体的一部分那般。 兴之所起,她即兴弹奏了一曲小调。随着音符的响起, 店内顿时花香盈室, 凭空开了无数朵花。 一曲终了, 阿那亚仍是爱不释手。可店主却是点了点烟枪:“这位客官, 小女子求你, 可别在吹了。” 她虽说着求, 但语气带着戏谑:“若是再吹一曲, 我这小店便真开满了花, 到时候还得求人, 帮我把这些花摘下。” 阿那亚失笑,反手收起风笛,手轻轻一挥,满室的花朵便悄然散去。 “让店主见笑了。”阿那亚看向店主,“但这着实珍贵……” 阿那亚清楚,在这世间,免费之物才是最为昂贵的。 看着阿那亚这副模样,店主捂唇轻笑:“我说过,只当是交个朋友了。不过客官要实在是过意不去,不如……” 阿那亚心下初定。果然,是有代价的。但这支风笛她着实喜爱,只要代价可以接受,她都可以—— “听我讲一个故事。”店主慢悠悠地将最后的话补全,倒是让阿那亚愣了一下。 “只是一个故事?”她问。 “没错,仅仅只是一个故事。” 897. 在很久很久以前,天上的月由[三月女神]所掌控。她们驾驶着高车从夜空中驶过,为世间带来潮汐与变幻。 她们的寿限比[岩神]摩拉克斯更长,生辰比璃月港的基岩更为古老。 高居于天穹的她们有一个共同的爱人——司晨的[晨星之神],三姐妹每一旬轮换,她们深爱着彼此和晨星。 时间就这样过去,直到葬火之战来临,三姐妹反目成仇。其中两位破碎化作尘埃,赤月沉入大地,月亮的尘埃落下的地方开出了月莲,最后一位留下了完整的尸身。 店主的话停顿了一下,见阿那亚听到故事后的神情并无波动,笑了笑,继续说下去。 “在某个无法追忆的时刻,仙灵的先祖与外来的旅人相识,于月宫三姐妹的见证中立下了结合的誓言——我想,这个故事你应当听说过。” “那接下来的故事呢?” 898. 外来的旅人与仙灵之祖达成契约,与地上的人类一起举起反抗天理的旗帜。 他们筑起高塔,试图触碰天空的尽头。 可神明从不允许人类逃离既定命运的桎梏,于是神明震怒,高塔倾倒,反抗者也被清算。 神明无情的惩罚令他们永久离散,甚至就连记忆也支离破碎。身躯与灵魂一同游离于原野,却铸成了维护世界的屏障。 “我想,你应该猜到那是什么了。”店主狐目一瞥,笑着看向阿那亚,“如何,这个故事,能够令你满意吗?” “的确是个……有趣的故事。”阿那亚回味着店主口中的故事。 在刚刚那短短的叙述中,阿那亚仿佛看到了千年前的高塔建立又倾塌。故事中所蕴藏的事物无比之多,一时令她不知如何开口为好。 “外来的旅人”——降临者,仙灵之祖——娜布的先祖,葬火之战的真相,以及降临者的遗骨与仙灵一族生来背负的诅咒…… “还真是……不虚此行啊。” 899. 就在阿那亚神色变幻间,眼前的一切瞬息变幻,店铺消失无踪,原地只余一堵墙。 若不是风笛还在手中,一切就恍如一场幻梦。 阿那亚摇摇头,打算回到酒馆与乐团之人商量后续计划,帕西法尔的话,之后再找个机会接触便是。 左右他就在蒙德,而霍华德家族的往事——阿那亚相信,以帕西法尔的精明,不会如今都没有察觉到一丝异常。 只是她不知道,在她从店内消失后,一个黑色脑袋从店的后室冒出来:“那人走了?” “走了。”店主没好气地白了帕西法尔一眼,毫无风度地一屁股坐在美人榻上,“你在什么地方招惹的那人。” 帕西法尔挠挠脑袋,耸耸肩,一脸委屈:“我也不知道啊。” “就不能是老板你这店里太神奇,她才出现的吗?” “放下我的七彩琉璃镜,”老板素手一伸,原本在被帕西法尔拿到手上把玩的珍宝变被她拿到手上,放到了一旁的博古架上,“说得话你自己信吗?她一入店,开口问的可是你的消息。” “诶呀呀,没想到竟然连手上功夫都输给了你,要被人知道了,我这‘侠盗’之名可就不保了啊。”眼见手上没了东西,帕西法尔撇撇嘴,看向店主,“你知道那位姑娘是什么来头?” 他的语气很笃定,但店主轻飘飘地回了一句:“知道,但你不需要知道。” “啊?”帕西法尔不干了,“看在我们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告诉我吧,不然自己莫名其妙招惹到一个不知底细的强大家伙,嘶——” “我们只是盗贼和销赃者的关系。”店主白了他一眼,将烟枪的烟雾朝帕西法尔一吹,“快走快走,时间差不多要到了。” 帕西法尔眼前突然传来一道白光:“啧,又是这样将我送走了。” 帕西法尔耸肩,打算回去找找有关昨晚遇到的那名女子的资料——天啊,仅仅是一眼,他就无可救药的爱上了她。 可耳边突然传来了店主的声音:“诶,差点忘了,你刚刚好像也听到了那个故事,那可不妙啊。” 紧接着他感到有什么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帕西法尔只感觉自己浑身轻飘飘的,但几息后便没了异常。 “诶,我刚刚准备干什么来着?”帕西法尔挠了挠脑袋,紧接着打了个响指,“对,我要去找那个姑娘。” 第137章 “亲爱的姑娘,”帕西法尔哼着蒙德的俚曲小调,“哦,我亲爱的姑娘,我愿将那月光取下,只为换你一笑~” 900. 正当帕西法尔琢磨如何与自己的梦中情人再来一场惊心动魄的见面时,温妮莎也回到了角斗场。 坐落在远离蒙德的郊外,抬头便能看到一望无际的海。 曾经为祭祀神明而修建的神殿,如今却被一群渎神者当做取乐的场所,肆意在这里践踏着生命——不,或许对他们来说,角斗奴的生命根本算不上是生命,仅仅只是可以用来逗乐的玩意罢了。 “温妮莎,你去哪里了?”一个长相粗犷的红发男人匆忙地跑来,上下检查着温妮莎。在发现她没有受伤时才松了一口气。 在发现面前的温妮莎无事后,他才一脸严肃的看向对方:“幸好没有被那些看守们发现,要是被发现那就糟糕了,就像艾玛她们……” 说着,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也是这时候他才注意到温妮莎手中一直抱着的襁褓,眼神一暗,声音更是低沉:“安塔她……” 没有再说下去,他闭着眼,沉沉的叹了一口气:“将她与艾玛她们一起好生安葬吧。” “不,父亲!”温妮莎脸上却露出一丝笑容,“你看看安塔!” 说着她将手中的襁褓掀开一个角,露出里面面色红润、酣睡着的婴孩。 “这是……”男人的双眼瞪大,“火神大人在上,这真是一个奇迹!” 他看下问温妮莎,语气急促:“你是找了鲁伯特医生吗?我知道整个蒙德只有他最为好心,愿意为我们治病!” “不,鲁伯特医生外出出诊了,近日都不会回城,而其他医生都不愿意为我们穆纳塔人看病。”温妮莎说着,但是语气却带着欣欣,“可是父亲,你猜我在外面遇见了谁?” “阿那亚——族长爷爷口中的阿那亚!就像是故事上所说的那样,她携着风而来,将安塔救下。”她的眼睛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而且父亲,阿娜亚还托我向族长大人带一句话——一句关乎我们整个部族的话!” “你们想跪着死,还是站着生?” 901. 帮乐团的伙伴们带了些食物,阿那亚回到酒馆里去看那些宿醉的同伴。 刚走到酒馆,阿那亚便看到西蒙独自一人站在门前吹风。 “起来了?”阿那亚将一份蒙德煎饼递给他。 “嗯。”西蒙自然地接过煎饼咬了一口,“起来头有些晕,出来吹吹风。其他人都还在睡,看来是昨晚的酒太烈了。” “这样啊。”阿那亚也咬了一口早点,“感觉如何?” “嗯……很轻松。”西蒙笑道,“再做下那个决定的那刻,心中一直悬着的那柄剑像是掉到了我手中。” “西蒙·伊蒙洛卡,伊蒙洛卡家族的末裔,被蒙德放逐的叛逆之人。”阿那亚说着从厄伯哈特口中得来的情报,“这样看来你跟克留兹理德倒是有几分相像。” “我感觉自己可比那个毛头小子成熟多了。”西蒙“啧”了一声,倒是换来阿那亚一阵笑。 “可是在我听到的故事里,那个西蒙·伊蒙洛卡可没有你说的那么成熟。” 902. 在曾经的蒙德,四大家族与风神巴巴托斯一同建立了如今的新蒙德。 分别是古恩希尔德家族、劳伦斯家族、伊蒙洛卡家族以及莱艮芬德家族。 作为风神的祭司,古恩希尔德家族如今仍旧掌控着着蒙德的风神教会。 劳伦斯家族作为贵族之首,操纵着骑士团,所谓的“羽球节”公主便是他们带头搞出来的。 莱艮芬德家族无心政治,家族成员也多数牺牲在蒙德开拓的历史中。如今门庭凋零,若不是还有着一个莱艮芬德的名号,怕是早就被踢出贵族之列。 而西蒙所在的伊蒙洛卡家族,则是当年从雪山古国沙尔·芬德尼尔走出的伊蒙洛卡。 他终身未娶,却收养了一个同样名叫露米薇尔的孤儿。而为表尊重,这支的后人便以祖先伊蒙洛卡的名作为姓氏世代传承。 可到了西蒙这代,由于劳伦斯家族势大,为追求更高的权力,各项阴谋频出不穷。 背叛、下毒、暗杀……波云诡谲,一切腌臜之事在鲜花着锦之下进行,恶之花在这座自由城邦绽放。 而伊蒙洛卡家族便是这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待外出游学的西蒙自须弥归来,得知的便是自己家族以叛国罪被处极刑的消息。 他圃一回来便被城门的守卫抓捕,在审判庭,那些贵族高高在上,傲慢地宣读着那些莫须有的罪名。 “西蒙·伊蒙洛卡,看在你年纪尚幼的份上,议会免除你的死刑。没收伊蒙洛卡家族所有财产,流放北境。” 他们高高在上,穹顶遮蔽的阴影之下西蒙只能看到一张张阴沉扭曲的脸。 北境与至冬接壤,终日被大雪覆盖。贵族议会此般判决,也不过只是另一种形式的处决——为了维护贵族那所谓的颜面。 索性伊蒙洛卡家族曾施恩于他人,在流放途中,一伙游侠出现将西蒙救下,他才恢复了自由。 可接下来的前路如何呢? 西蒙并不知道。 903. 说到这里,西蒙停了下来,看向阿那亚:“有酒吗?” 阿那亚点头,将一壶蒲公英酒扔过去。西蒙稳稳接住,灌了一大口酒,这才砸吧下嘴:“好酒,没想到你还真随身带着酒。” 他用衣袖擦拭掉嘴边的酒液,继续讲了下去。 904. 被救下后,西蒙抛却了伊蒙洛卡的姓氏,跟着那伙游侠很长一段时间。 也就是从那时起,他抛却了贵族的矜持与高傲,站在另一个角度观察世界。 他居住在自己曾经根本不会出现在眼前的平民窟,听着隔壁的夫妇为了一摩拉大打出手。 看到路边倒下的冻死儿童与饥饿老人。贵族们鲜衣华服,坐在马车上从街道驶过,车辙下却是无数平民的累累白骨。 他见到了曾经闻所未闻的蒙德,但这却才是真正的蒙德。 905. 暗巷的破旧酒馆中,他喝着浑浊的劣酒,耳边是吟游诗人弹奏里拉琴的声响。 「抗争的人民挺起胸膛, 书写下自由的注脚。 从此啊,蒙德的风吹散枷锁, 无人再为王,无人再俯首。 只余飞鸟、勇气与翅膀的传说。」 自由,呵,自由。 他嗤笑,灌下一杯酒。 906. 可就像笼中的飞鸟总是向往天空,蒙德的人民也总是向往着自由。 在救下他的老盗贼死去后,他便离开了蒙德,试图在其他地方寻找着自由的号角。 至冬的子民生长在冰雪之中,却仍怀有一颗炽热的心,于一片冻土中建立起辉煌的文明。 枫丹新立,众水的子民崇尚着律法,追求着绝对的公平。 纳塔,那炽热的战争之国,有着西蒙前所未见的模样。人亦能登神——这像一记警钟,至今仍在他的脑海中回响。 契约的国度璃月,岩王帝君与璃月七星共治,人民安居乐业,整个国度一片繁荣景象。 …… 而在这漫长的旅途中,他结识了几位挚友。 拉维尔,他最初的友人,一名来自枫丹的浪子。 初遇时,他身着锦服,身边簇拥着无数少女。可他的眉头却始终紧锁,哀叹着爱情的难觅。 “我跟你一同去旅行吧!”在某个酒馆宿醉后的清晨,拉维尔突然冒出一个绝妙的想法,“我会弹琴,而你,西蒙——须弥教令院的优秀毕业生,相信我的直觉,你将会是一个出色的指挥!” 因为清晨一个一拍脑袋的决定,他们二人同行,流浪大地的乐团出现了。 紧接着是惊鸿,璃月传统戏剧团的当家武生。 巴巴托斯大人在上,仅仅是第一眼,西蒙就被这种璃月当地独特的艺术形式所震惊。 “要是她能加入我们就好了。”演出完毕,西蒙向拉维尔耸肩,“那个名叫惊鸿的演员,她舞剑的本领当是一绝!还有她手上的那柄剑——不知是出自哪位大师之手,其上的孔洞竟能在起舞时发出那般配合的韵律。” “是啊。”拉维尔表示赞同,“还有,真想认识下那位锻造大师。现在的我想要一把趁手的弓,还有一张流畅的琴!” 可谁都没想到,他们的随口一说却是灵验了。 剧团的老板遭人设计,赌桌上白纸黑字写着剧组的转让合同。 “不,我没有!”见到合同的那一眼,剧团老板失声尖叫,“我当初签下到绝对不是剧团的转让合同!即使典卖房产,我也绝不会将祖辈留下的剧团转让!” 可白纸黑字,签字画押,在契约的国度,对方靠着奸滑的手段得到了一份“契约”。 他们的目的不在剧团的归属,而是剧团的核心惊鸿——冠绝璃月的剑舞,连路边的乞丐都知道其中蕴含的巨大商业价值,更何况对方几乎是空手套白狼。 第138章 熟客们连连摇头,像是已经看到了这个剧团的末路。而拉维尔与西蒙相视一眼,唱着歌弹着琴便闯入了对方的巢穴。 “嘿,朋友,在契约的国度,靠耍诈可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拉维尔拉满弓弦,箭簇如雨般落下。 “我赞同他的话。”西蒙挥舞起祖传的剑法,“提早放手吧伙计,若是璃月的总务司来了,怕是不会这么轻松了。” 他们一向率性而行,哪里有不公与反抗,哪里便有他们的琴声。 可就当他们闯入监牢,看到的却是持剑而立的惊鸿。 她身旁是倒下的看守,身后是被她护卫着的剧团成员。 西蒙欢快地吹了个口哨,身法伴随着节拍:“不错嘛台柱,干得漂亮。” 907. 感谢某个不知名的熟客,在他们在里面打的酣畅淋漓时,璃月总务司也带着千岩军赶到:“背离璃月契约精神者,当受食岩之罚。” 他们惩处了恶人,将对方这些年间所做恶事逐一清算。顺便带走了剧团老板,好好教育了他一顿不要赌-博以及不要轻易签下契约。 “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总务司的职员叹气,“无论是契约的签订还是履行,都是一件严肃而又神圣的事情。” 而在故事的最后,惊鸿却是出乎意料地离开剧团,选择加入他们的乐团。 而剧团的那位寒姓的老锻造师也为表感谢,出山亲自为拉维尔锻造了一件极合心意的武器——或者说乐器。 与惊鸿的笛剑同出一系列,既能弹奏出美妙的乐曲,同样也能射出夺人性命的弓弦。 对于“绝弦”,拉维尔爱不释手。 “我差点以为你已经遇见了梦寐以求的爱情。”西蒙吐槽。 908. 总之,他们的足迹遍布提瓦特大陆,即便是那无风的烬寂海他们都同样见过。 一路上有人加入,也有人离开,但西蒙、拉维尔与惊鸿却一直都在。 可即便他们走过了提瓦特的各处,乐声与箭矢相伴,扫平罪孽,为各地带来自由。 可即便如此,他们的脚步却仍止步传说中风与自由的国度蒙德。 那是西蒙心中的痛,也是他不愿提起的伤。 “无论如何,总是要直面的。”在第二次到达璃月时,惊鸿擦拭着手中笛剑冷冷说道,“西蒙,你从不是一个懦夫。” 惊鸿说的没错。 因此在阿那亚提及她的下一个目的地是蒙德,问他们是否顺路时,西蒙犹豫片刻还是点头。 他是风的孩子,在外漂泊再久,也要回归风的怀抱,也要为故乡带来真正的自由之风。 于是随着新成员的加入,他们正式踏上前往蒙德的旅程。 909. 西蒙的故事到此为止,阿那亚操纵着风收起了西蒙手中的那壶酒:“胜利的香槟还是之后再喝吧。” 她笑道:“我认识一个酒鬼,知道他美酒的窖藏之地。等到时候我偷一点酒作为庆祝的佳酿。” 西蒙失笑,只以为阿那亚的话是对他喝酒的调侃。 他迎着清风舒展着身体:“好久没有大干一场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五一到处跑,感觉是真·劳动节啊(捂脸) 虽然有点迟了,但大粗章奉上,嘿嘿。感觉就像是稻妻一样成为过节专业户,阿那亚都已经成为造反专业户了,渊下宫一场,高塔孤王一场,现在又是一次…… 总而言之准备已经就绪,下章贵族们就要滚入故纸堆啦~ —— 还有亲爱的们,你们不要这么默默无闻啊喂!灌营养液都是直接在首页灌,完全没有提示啊!差点没看到。 —— 还有最后的最后,感谢喜欢我故事的小可爱以及我亲爱的w!从我开文到断更再到现在,都能看见亲爱的,呜呜呜,感动到哭[爆哭] 第124章 910-915 910. 乐团原本的计划很是粗糙——毕竟你不能要求几位“乐队”成员有像阿那亚那般丰富的起义经验——总而言之, 他们原本的计划便是在羽球节那日闯入蒙德城,救下埃莉诺。 并且趁羽球节贵族齐聚之时,将他们一网打尽。 这个计划虽然粗糙得令人皱眉, 却意外地具有可操作性。 在表决时,阿那亚出人意料地投下了赞成票。惊鸿在看到她的选择时猛地睁大双眼,那张常年保持冷静的面容罕见地出现了裂痕。她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 最终只是轻叹一声。 就这样, 这个大胆到近乎鲁莽的计划, 获得了全员一致的通过。 911. 三日后, 蒙德风神广场。 埃莉诺一袭素白长裙,发间缠绕着新编的花环,立于高大的风神像手掌之上。她双手捧着象征祝福与献祭的羽球, 低垂的眼睫掩去了眸中翻涌的情绪。 风掠过耳畔, 带来下方嘈杂的议论——怜悯的叹息、轻蔑的嗤笑,甚至夹杂着几句恶意的调侃。 但这些声音都像隔着一层雾,模糊而遥远。 她的目光只牢牢锁定在广场边缘那道熟悉的身影上:拉维尔斜倚着廊柱,暗色的斗篷半掩着脸, 却遮不住他望向她的眼神。 仅仅这一眼,就让埃莉诺紧绷的指尖微微放松。那些盘旋在心底的恐惧、惶惑, 忽然就像被阳光驱散的晨雾, 只余下一片温热的安定。 她无意识地抚上心口, 感受着胸腔里那份沉甸甸的暖意。 “快点!别磨蹭!”身后的守卫粗鲁地推搡她的肩膀。埃莉诺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 嘴角竟浮起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她扬起手臂, 羽球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抛向下方的人群。 912. 在蒙德的传说中, 羽球凝聚着风神巴巴托斯的祝福。当少女在风神像的掌心将羽球抛下, 接到羽球之人便能收到巴巴托斯的祝福,拥有一整年的好运气。 然而,如今的蒙德早已不是自由的城邦。 羽球的归属,从来都由贵族内定。 今年的“天选之人”,正是劳伦斯家族的长子。 埃莉诺的羽球脱手而出的那一刻,人群如潮水般退开,为那位臃肿的贵族少爷让出一条笔直的路。 他裹着华贵的绸缎,脸上的横肉堆叠出志得意满的笑容,双臂高高举起,准备迎接这份“恩赐”——以及,神像上那位即将属于他的少女。 “咻!” 可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当羽球直接落到他的手中时,不知从何处一支箭矢袭来,带着整只羽球拐向另一个方向。 “感谢厄歌莉娅大人,看起来今年的‘天选之人’是我了。” 拉维尔稳稳接住羽球,指尖轻巧地转了个圈,甚至朝劳伦斯少爷挑衅般地打了个响指。 “啊啊啊啊,该死的贱民!!”眼见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劳伦斯少主极其愤怒。 “来人!”他面色扭曲地怒喊着,手指指向拉维尔的方向,“将那个不懂礼数的小子给我抓住!今天,我就要让他知道,什么是蒙德的规则!” 可拉维尔就像是一尾游鱼,即便是在那些卫兵的层层包围之下,依旧滑不溜手,甚至没有人能摸到他的衣袖。 “哎呦,贵族老爷也就这点本事吗?”拉维尔神情轻松,在躲闪间甚至还有功夫唱起歌来。他上下抛着手上的羽球,“看来,风神的祝福还真是有效。” “不过嘛——贵族老爷,您家的卫兵……是不是该加练了?” 你见他这般模样,劳伦斯少主的怒气愈盛:“卫兵,卫兵!” 他大喊,可是呼喊声刚出口却戛然而止,一柄利剑不知何时横亘在他的脖颈。 惊鸿站在他身后,眼神冷得像冰,剑锋轻轻一压,血珠便顺着脖颈滚落。 “这、这……”劳伦斯少主的脸色瞬间惨白,双腿抖如筛糠,手指哆嗦着,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放肆!!!” 而远在观看席上的劳伦斯家主眼睛自己的儿子受到了威胁,怒火攻心:“快快快!抓住那个该死的贱女人!” 他的手指指向其他一同在观看席上的贵族:“你们这些家伙还得看着干什么?赶快下令叫你们家族的卫兵一起出动,将那群蔑视贵族权威的家伙给捉住!” 而被他指着的贵族们个个脸上青白交加,眼神晦暗。 在如今的蒙德,劳伦斯家族为贵族中的一流世家,这不仅来自于他对于骑士团的掌控以及雄厚的财力,更来自于他们的家族与魔龙乌萨达成的协定—— 而如今的蒙德贵族子弟倦怠于武艺磨炼,根本没有先祖那般的伟力与勇气对抗一只吃人的魔龙,更何况连骁勇善战的穆纳塔部族都因为魔龙乌萨的侵袭而被迫卖身成为角斗奴。 贵族们虽然不屑于他们的身份,但每次观看角斗,仍然会在内心里惊恐畏惧他们的武力。 没有一个贵族敢尝试惹怒劳伦斯家族的后果,因此即便他们内心有再多不甘,对于劳伦斯家族对他们这些地位相同贵族的指手画脚感到愤怒,但也还是青着脸指挥着自己家族的卫兵上前向广场上突然出现了两个异乡人抓捕。 第139章 在场的贵族之中,唯有霍华德家族如今的新任家主厄伯哈特·霍华德没有表态。 他坐在贵族的椅子上,眼神晦暗,嘴唇紧抿。 而注意到这一点的某个小贵族为了向劳伦斯家族献媚,一手指着厄伯哈特,尖声讥讽:“哟,霍华德家的家主大人,您怎么不叫家族的卫兵去抓捕那两个无理的异乡人?” 说着他用手夸张着捂着自己的嘴巴:“该不会是我们的霍华德家主大人至今还没有掌控着家族的实权吧。” 他的话一出,在场所有贵族齐齐看来,四周响起一片嗤笑,眼神中带着轻蔑和不屑。 所有人都知道如今的霍华德家主不过是一个血脉低贱的私生子,就连他如今坐上家主之位的原因,大家也是在私底下众说纷纭——没人能够相信霍华德家族在龙脊雪山的探险中全灭皆是出自偶然,背后必有厄伯哈特的推手。 而被众人如此看待的厄伯哈特脸上更是阴云变幻,他身后站着的一个高大健壮的男人此时手握向了身旁赤红色的长枪,眼神凶狠地着那些嘲弄自家主人的贵族。 “安静下来,陶洛斯。”厄伯哈特挥手制止了男人的行动,他扫视一圈在场的贵族,最后落在一脸嚣张的劳伦斯家主脸上,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微笑。 正当他开口想要下令时,外面突然出现了一声声惊呼。 “快看,今年的羽球节公主要跳下来了!” 913. 就在下方剑拔弩张之际,站在风神像掌心的埃莉诺,忽然闭上了眼睛。 她向前一步,纵身跃下。 那可是近百米的高空! 注意到这一幕的民众瞬间骚动,有人捂住嘴尖叫,有人颤抖着闭上眼——谁也不忍心看着那个可怜的美丽少女,就这样坠落于冰冷的石砖上。 可风出现了。 就在埃莉诺即将坠地的瞬间,一缕轻柔的风忽然缠绕而上,如同神明无形的手,稳稳托住她下坠的身躯。气流盘旋,将她缓缓送至最近的屋顶。 阿那亚早已等在那里,她伸手扶住埃莉诺微微发抖的肩膀,指尖拂过少女被风吹乱的发丝:“辛苦了。” 看着艾莉诺,阿那亚轻声安抚:“你的任务结束了,接下来就看大家的吧。” 914. 劳伦斯少主的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像一块被怒火烤焦后又浸入冰水的兽肉。 他死死盯着被夺走的羽球,喉结滚动,却因惊鸿手中那柄寒光凛冽的剑而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拉维尔像只花蝴蝶般灵巧的穿梭于各大家族的卫兵之间,手抚绝弦,每一个音符的响起,便有一支箭矢落下。他甚至在箭矢落地的间隙里哼起了小调,仿佛这场厮杀不过是场即兴演奏。 而西蒙则是站在高处,身前浮现着那本经常被他拿在手中的流浪乐章,指挥棒的每一次挥动,便有一股水流袭向在场的卫兵。水流与箭矢交织,竟像一场荒诞而华丽的交响乐。 而更令劳伦斯家主生气的便是场内一个挥舞着重剑的少年。他的剑法生疏,却将那柄重剑挥舞的虎虎生风,剑身上装有华丽而精致的时钟,伴随着清脆的机关咬合声,每一次挥舞都像是在为同行者的奏乐与战斗做节拍。 “克、留、兹、理、德!” 父子二人几乎同时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劳伦斯少主的嗓音因惊怒而扭曲:“你这逆子!竟敢勾结叛党?!” 他忘了平日的嫌隙,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嘶吼:“快用你的剑杀了他们!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只要你救下我,我便央求父亲让你重返家族!” 可惜他收到的结果只有惊鸿手下更为逼近的剑以及克留兹里德重剑下倒下的一个个卫兵。 “还不肯现身吗……魔龙乌萨?”他隐隐听到面前挟持他的女子这般说道。 915. 劳伦斯家主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着广场上那个挥舞着重剑的逆子,耳边充斥着贵族们压低的嗤笑。那些眼神像刀子一样剜在他的脸上,仿佛在嘲弄他连自己的血脉都掌控不住。 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喉咙里像是卡着一只腐烂的苍蝇,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砰!” 就在这时,一个满身血污的士兵踉跄着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无礼!”一个贵族厉声呵斥,“谁准你不经通传便闯了进来!” “非、非常抱歉,大人。”士兵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竞技场那里、那里出现了异动!” 他嘶声力竭地大喊:“那伙穆纳塔族的角斗奴联合角斗场中的其他奴隶,杀死了看守的卫兵,现在、现在冲着蒙德城而来!” 在喊完这句话后,他像是卸掉了全身的力气,瘫软在地上。 而在场的贵族也无暇顾及他的无理,像是面对底下异乡人叛乱时的“小打小闹”不同,这个消息他们这句话如同一桶冰水浇在众人头上。 方才还端着架子的贵族们顿时乱作一团:有人打翻了酒杯,有人慌不择路地往桌下钻,更有甚者直接瘫软在座位上,□□间洇出一片深色水渍。 在场唯二还能稳住的便是厄伯哈特与劳伦斯家主。 厄伯哈特慢条斯理地抿着红酒,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的光。而劳伦斯家主劳伦斯家主则是大手一挥:“慌什么!” “乌萨,我们还有魔龙乌萨!”提到这个名字时,他的声音里带着病态的狂热,同时也让在场的贵族松了口气。 劳伦斯家主猛地转身,对着侍卫厉声道:“去唤来魔龙乌萨!让那个畜生把那些野蛮人——” 他的嘴角扭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来:“把这些该死的野蛮人通通撕碎嚼进肚子里!!!” 【作者有话要说】 捂脸,终于码完了。昨天一直在纠结魔龙乌萨的问题。 比方说官方漫画中,魔龙乌萨从温妮莎时代开始活跃,到剧情发展前几年被博士消灭,横跨时间上千年。而上千年的时间中,他经历了500年前的灾厄,与清醒的巴巴托斯、特瓦林、幼狼鲁斯坦、光之狮艾伦德林、炎之魔女罗莎琳、魔女艾莉丝、大团长凡尔伽等一众人类群星闪耀时一同活跃,而这些竟然都没有要了他的命,甚至还能够在剧情开始前将迪卢克老爷的父亲杀死,就很魔幻。 说的之魔龙乌萨的威胁不够大,所以没有被讨伐吧,但无论是一千年前贵族起义,温妮莎全族卖身还是近代迪卢克的故事,都是魔龙乌萨一手造成的。 可要是威胁足够大,为什么1000多年来还没有被消灭? 而且魔龙乌萨到底是什么生物,如果说是龙的话这么嚣张,怎么还没有被天空岛干掉?如果说是魔物的话,这么多蒙德群星对他视而不见就很奇怪。 而且在官方漫画中他的下属竟然不是龙蜥而是会飞的丘丘人?思考中…… —— 总而言之,我就是因为这莫名其妙的一个点卡文卡了很久,最后决定不管了,反正我是作者我随便二创。 至于其他事情那就等官方解释吧(捂脸) 第125章 916-930 916. 传令兵跌跌撞撞地跑开, 来到露天处,高举信物,召唤魔龙乌萨。 紫色的光芒自信物上泛起, 远处的天际线上,一团乌云以违背常理的速度向蒙德城压来。 “来了。” 不同的人心中闪过同一个念头。 魔龙乌萨的身影在云层中若隐若现,巨大的阴影笼罩而下。民众们惊慌失措, 四散奔逃。他们从未想过, 劳伦斯家族竟敢在羽球节这样的庆典上公然召唤魔龙, 一时间, 街道上乱作一团。有人撞翻了摊位,有人绊倒在石阶上,更多的人蜷缩在掩体后, 颤抖着抬头窥视天空。 “劳伦斯家族……总不至于放任魔龙攻击平民吧?”他们心中仍存一丝侥幸。 而城外, 穆纳塔部族的战士们看到魔龙乌萨的身影,眼中燃起滔天怒火。 “乌萨——!” 那个让他们沦为奴隶的魔龙,那个吞噬他们亲人的怪物! 仇恨在血脉中沸腾,他们的攻势愈发凶猛。温妮莎的父亲怒吼着挥动巨剑, 每一击都裹挟着积压多年的愤恨。而年幼的温妮莎紧握长枪,枪尖精准地刺穿守城士兵的咽喉。 他们要为部族, 杀出一条血路。 917. 风神广场上, 原本游刃有余地“戏耍”贵族卫兵的乐团众人, 在魔龙乌萨现身的瞬间收敛了神色。 “终于……出现了。”惊鸿低语, 话音未落, 手中笛剑便一个用力。 劳伦斯少主瞪大双眼, 喉间鲜血喷涌而出。笛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剑身的鲜血顺着剑尖滴落, 在地面汇聚出一团暗红色的血迹。 ——这正是他们等待的时机。 贵族豢养的卫兵不足为惧。这些靠金钱与粮食维系忠诚的士兵, 一旦贵族倒台,自然会倒向新的势力。但劳伦斯家族掌控的魔龙乌萨,却是无人能预料的变数。 第140章 龙。 他们在提瓦特的旅途中听闻过这种生物。纳塔不久前才结束讨伐恶龙的战争,整个国度仍笼罩在硝烟之中;而璃月的天衡山下,亦有岩龙王若陀的传说。 无论何种龙类,皆是凌驾于凡俗之上的存在。 潜藏的威胁最为致命,因为你永远不知它的利爪何时会撕裂你的胸膛。 所以,他们必须将它引出来。 否则,这场反抗便不算彻底。 918. 天边的乌云愈发逼近,魔龙乌萨紫红色的庞大身躯逐渐清晰。 它周身缠绕着诡异的紫色雾气,为整条龙蒙上一层不祥的阴影。 它降落在附近的廊道顶端,利爪深深嵌入砖瓦,双翼舒展掀起狂风,将未来得及躲避进房屋的人群掀飞数里。 仰天长啸间,刺耳的龙吟声贯入耳膜,令人痛苦地捂住双耳。但即便如此,却仍无法摆脱那摄人心魄的嘶吼。 ——这就是魔龙乌萨。 这个认知同时浮现在所有人心头。 阿那亚却皱起眉头。在提瓦特漫游的千年岁月里,她见过无数龙族。 无论是自她诞生起便盘踞沙漠的草之龙王阿佩普,为了适应环境而血脉退化的渊下宫深海龙蜥,还是在战争之国纳塔的旅途中见到的那些龙族……形形色色,却从未见过如此矛盾的龙。 尤其是那萦绕不散的紫色气息,令她本能地感到不适——那是她从未接触过的力量,不属于元素,不源于地脉,仿佛来自世界之外。 919. 眼见魔龙乌萨出现,流浪乐团的众人也立刻开始对他发起攻击。 西蒙操纵着水流,与拉维尔射出的箭矢一同射出,而惊鸿则是脚尖一点便跃上房顶,与魔龙乌萨近战战斗起来。 刀光剑影之间,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 而阿那亚并没有轻易插手,只是在场外用风辅助着他们。同时,一缕微风悄然缠上魔龙乌萨的利爪,细细探查。 ——躯体确是龙躯无疑。 但龙体内的能量确实无比混乱:属于龙的力量、炼金术的残余、不知名的漆黑的邪恶的力量在他的体内交织。 其实这几种不同的力量混合在一起,无疑会为面前这条龙带来极大的混乱。阿那亚,看一下魔龙乌萨的眼神。如今他被以为被他视为“虫子”的渺小人类攻击身中的气息极为狂躁。但他的眼神却是及其混沌。 愤怒,烦躁,迷茫,懵懂痛苦交织在一起。 炼金术,是人类的手笔吗? 在遥远的上古年代,魔神执掌着移山填海的伟力,而凡人则以仰望的姿态窥见了天地造化的奥秘。 最初的火苗在祭坛上出现跳跃时,提瓦特的先民们便萌生了一个狂妄的念头:若能参透物质转化的玄机,是否就能触及神明的衣角? 若他们也能如神明一般召唤出火苗,是否也就意味着人类便有成神的可能? 于是炼金术在魔神的阴影与炼金台的变幻间诞生。那既是凡人对魔神伟力的渴求的渴求,也是智慧向造物法则发起的温柔反叛,是唯有人类发明且使用的力量。 阿那亚皱眉,既然有着炼金术的痕迹,难道说魔龙乌萨背后有人操纵? 她收回思绪,讲目光放在与魔龙乌萨的战斗上来。 920. 魔龙乌萨虽然有着强悍的力量,但因为他的神志并不清晰,攻击大多毫无章法,只是一味的攻击眼前的目标。 而流浪乐团中的几人中,拥有水元素神之眼的西芒在远处操纵水流干扰他的视线,拉维尔目标明确,一直只箭矢都向他的眼睛袭来。而惊鸿则凭借阿那亚风的辅助身法愈发的精妙。速度快出残影。 一时之间竟与魔龙乌萨打了个五五分,战斗顿时僵持起来。 观战的贵族们脸色铁青。 “废物!还不上去帮忙!”有贵族厉声呵斥。卫兵们战战兢兢地向前挪步,却被一道骤然升起的风墙拦住了去路。 “这是他们的战斗。”阿那亚垂眸俯视着贵族,指尖缠绕的气流像是某种无声的威胁,“而诸位现在该担心的——” 她忽然轻笑一声:“是别的事情。” 921. 阿那亚话音未落,贵族们终于听清了从城门方向传来的阵阵厮杀声——那不是普通的骚动,而是穆纳塔部族攻入城内的证明。 在蒙德,角斗奴隶不被允许持有像样的武器,唯有长枪这等被贵族视为“下等人兵器”的装备。但此刻,长枪的优势展露无遗:无需复杂技巧,简单的突刺劈砍便能致命,修长的枪身在巷战中更显凌厉。 反观摩德守军,多年未经战事,训练早已荒废。 更何况,贵族们用钱财与威胁换来的忠诚,终究抵不过对死亡的恐惧。 在节节败退中,守军士气早已溃散。 “快!调集广场卫兵!”贵族们惊慌失措地叫嚷着,同时将希冀的目光投向魔龙乌萨。 只要这头怪物先解决掉流浪乐团的叛逆,再转头镇压穆纳塔人…… 922. 按正常逻辑来说,长久战斗的人经历会愈发的疲惫,战力也会下降。但流浪乐团的众人却犹如神佑,愈战愈猛,毫无疲惫之态。 “下贱的奴隶!”险些被刺中的贵族瘫软在地,色厉内荏地咒骂。陶洛斯却置若罔闻,公牛般瞪大的眼睛正死死盯着阴影处:“出来。” 正当众人不明所以时,角落里响起清脆的掌声。 “不愧是角斗场里杀出来的冠军。”帕西法尔从阴影中踱步而出,随手甩出一支暗箭,“可惜——” 箭矢被布狄卡手中的长枪截断,当啷落地。 “真不走运。”帕西法尔耸耸肩,拔出腰间的宝剑,剑尖稳稳指向厄伯哈特,“闲杂人等退开,我今天只要他的命。” 厄伯哈特本能去摸长枪,却抓了个空——那是当然,在蒙德贵族认为长枪是低劣的下等人才会使用的武器。为了融入贵族们的聚会,厄伯哈特绝对不会向他们暴露自己的武器是长枪。 因此他在参加这类型的聚会时只会像其他贵族一般,在腰间别上一把被黄金和宝石镶满的装饰性长剑作为自己贵族身份的象征。在他看来,身边有着两名守卫——枪之魔女布狄卡与陶洛斯即可,可没想到却在这里遇到了帕西法尔。 陶洛斯一声怒吼向帕西法尔袭去,却被他灵巧躲过。 “为了他,你不值得。”帕西法尔一声叹息,却没有再说什么。他下手更为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而陶洛斯更多的是一身气力,一手长枪被耍得虎虎生风。枪柄与长剑相交,发出尖锐的声响。 但他并不能阻止帕西法尔的进攻,在数个回合的打斗后他逐渐落入下风,被帕西法尔捉住破绽,一剑刺向命门。 可就在这临死之际,他就看着即将夺取自己身边的帕西法尔,而是穿过脑袋,看向在身后的厄伯哈特。 “少爷,”他的声音极其虚弱,只由于他最近的帕西法尔能够听清这个曾经的无敌角斗士最后的遗言,“快、快逃……我……” 话语未尽,魁梧的身躯已轰然倒地。那双不肯闭合的眼睛,至死都紧盯着厄伯哈特的方向。 再也没有人能够知道,他还没有说完的话是什么。 923. 厄伯哈特脸色发白,紧握着座椅的扶手才勉强维持住他面上的神情。他甚至没有瞥一眼陶洛斯的尸体,只是冷声命令布狄卡上前迎战。 然而仅仅几个回合,这位曾经完美的枪之魔女就暴露出致命的破。她的枪法不再行云流水,每一个转身都带着迟疑,那双握枪的手竟在微微颤抖。 作为她的弟子,厄伯哈特能在她的身上看到了好几处极为明显的“死之隙”——以往毫无弱点的布狄卡如今却有了明显的弱点,也开始畏惧死亡。 而帕西法尔与其说是攻击,不若说是调情般地与迭布卡打斗,几次忽略明显的破绽,甚至还趁着打斗的实际往迭布卡的胸口插了一朵玫瑰。 厄伯哈特的面具终于出现裂痕。 他快速扫视四周:下方的风神广场已被穆纳塔部族与角斗场奴隶组成的起义军占领,头顶是流浪乐团与魔龙乌萨搏斗的战场,每条逃生路线都被彻底封死。 破空声突然在厄伯哈特耳边响起。 厄伯哈特凭着本能侧身,险之又险的,一截断裂的枪杆擦着他的脸颊钉入座椅,在他的脸上留下一道狭长的血迹。 抬眼望去,帕西法尔正用剑尖挑着布狄卡被斩断的长枪,眼中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不屑地看向此时丑态毕露的他。 他脸色不好,但手却伸向了那柄断枪——即使是断枪,只要自己有了武器,那也一定—— 可还未等他触碰到,帕西法尔便如同黑猫一般来到厄伯哈特的面前。 “我亲爱的胞弟,”帕西法尔语带眷恋,厄伯哈特却感到胸口一阵刺痛。目光下移,就发现不知何时帕西法尔手中的长剑已刺向自己的胸口。 第141章 他下意识用手握住长剑试图拔出,但除了一手鲜血外一无所得。帕西法尔见状将长剑更刺深了几分,与厄伯哈特贴得更近。 “你刚刚放弃了这世界上最后一个真心待你之人。”他指的是地上倒下的陶洛斯。但看见厄伯哈特依旧不为所动,而是一脸凶狠不甘地眼神死死盯着自己,口中发出恶毒的诅咒。 帕西法尔转动剑柄,满意地看着弟弟因剧痛而扭曲的面容。但那双与自己相似的眼睛里,依然只有怨毒与不甘。 看到这样的眼神,他突然感到索然无味,抽出宝剑补上最后一刀:“去地下赎罪吧,我亲爱的胞弟——为了你的谎言,为了那些惨死在雪山与地窖的族人。” 厄伯哈特的尸体就这样摔在了精美华贵的地毯上,鲜血缓缓从他的身体中流出,在地面洇出一团暗红色的印记。 他的眼睛与陶洛斯一般圆睁,带着对这个世界的不甘与怨毒,永远的失去了生命。 924. 先前趾高气扬的贵族们鸦雀无声,身体瘫软如泥,有的瘫软在座椅上,有的跌落在地上,身上华服沾满了酒渍与尘土,却无人顾得上体面。 他们呆滞地望着血泊中的两具尸体,面如死灰,两腿战战,抖如筛糠。冷汗浸透了身上昂贵的丝绸衬衣,牙齿不受控制地打着颤,在寂静的高台上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声。 在这些被美酒与奢靡泡发的脑袋里,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原来那些被他们视作蝼蚁的平民,与他们流着同样鲜红的热血。 他们可以用尖刀刺进平民胸膛内取乐,那么平民同样可以将尖刀刺向他们的胸口。 帕西法尔随手扯过绣着金线的桌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剑刃。他环视四周,目光最终落在沉默的布狄卡身上。 “嘿,别这么难过。”他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抽出一支玫瑰,递到布狄卡面前,“这个送你。” 布狄卡却摇了摇头:“不是难过……” 她的目光落在厄伯哈特僵硬的尸体上,声音轻得像是叹息:“只是……不知从何时起,他就变了。” 925. 记忆中的小男孩还是那么鲜活。那是个阳光刺眼的午后,她在训练场练枪时,一个瘦小的身影怯生生地靠近。 “能教我枪法吗?”男孩仰着脸,眼睛里盛满星光。 “为什么想学这个?” “因为我要变强!”年幼的厄伯哈特攥紧拳头,“我要保护大家,就像书里写的祖先那样!” 布狄卡记得他当时兴奋地描述着在阁楼发现的古籍,讲述霍华德先祖持枪开拓的故事。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光芒,与此刻地上那双死不瞑目的浑浊眼珠重叠在一起。 “人都是会变的。”她最终只是这样说道。 “喂喂,还说不是在伤感。”帕西法尔吹着口哨转到她面前,“要是缺徒弟的话——” 他突然正色,单膝跪地行了个标准的拜师礼:“不如收了我如何?” 布狄卡愕然。 “我可是认真的!”见对方不信,帕西法尔委屈地撇嘴,“剑术弓法我都会些,唯独这长枪……” 他眨眨眼,露出侠盗标志性的痞笑:“作为蒙德暗夜英雄,不会使枪多丢人啊?” 说着,他朝布狄卡伸出手:“怎么样,师父?要收下这个不成器的徒弟吗?” 926. 当贵族高台因帕西法尔的出现而陷入死寂时,高台之外的两处战场也相继分出胜负。 温妮莎与父亲率领的穆纳塔战士势如破竹。他们手中的长□□穿了一道又一道防线,那些原本耀武扬威的守军开始丢弃武器,像受惊的鸟群般四散奔逃。 正如阿那亚所料,贵族用金钱与威胁堆砌的忠诚,终究抵不过对死亡的恐惧。 此刻,这些曾经的角斗奴隶挺直脊梁站在风神广场上。手中的长枪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将贵族高台围得水泄不通。 每一双眼睛里都燃烧着压抑多年的怒火,但谁都没有贸然行动。所有人都仰着头,屏息注视着上空那场决定性的战斗。 流浪乐团与魔龙乌萨的厮杀仍在继续。 风元素裹挟着水浪在空中翻涌,箭矢破空声与魔龙乌萨发出的怒吼交织。 这场战斗的胜负,将决定蒙德未来的命运。 927. 而在上方的战场上,一个被众人忽略的身影正悄然移动。 克留兹理德紧握着他那柄重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屏住呼吸,借着魔龙与众人缠斗的间隙,绕到了那庞然大物的背后。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浸湿了衣领。这个曾经的贵族少爷此刻双手颤抖,却不是因为恐惧。 “为了……自由与荣耀……”他无声地呢喃,突然闭上双眼,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在这一击之中。 重剑带着破空之声,狠狠刺向魔龙尾巴最脆弱的鳞片缝隙—— 928. 克留兹理德,劳伦斯家族的幼子,生于权势最盛的劳伦斯家族,心中却埋藏着叛逆的火种。 最开始的火种由他们家族的一位远方堂叔种下。 那是十年前的羽球节,被贵族高压统治的蒙德出现了一位美丽的异域少女,她名叫伊娜丝,是远方游牧民族的流浪歌手。 与死气沉沉的蒙德不同,她天真、美丽、善良,仿佛有花不完的活力。 白天她会在风神广场旁舞蹈歌唱,夜晚则会用白天赚取的钱财为无家可归的人们提供食物。 “巴巴托斯的祝福属于大家每一个人,这样的日子里还苦着脸才是罪过!”每当他人问起,少女总会这样笑着说。 可那是教会的工作! 当时的大主教一方面为自己因为少女的容貌产生的情感而屈辱,另一方面又为这异邦少女触犯教会布施贫民的权利而心生恼怒。 于是在大主教的暗中操纵下,少女被选为当年羽球节的公主,囚禁于贵族的高塔。 大主教便设计让养子奥克塔维——也就是克留兹理德的堂叔,劳伦斯家族的厄运之子——潜入宫廷,劫走伊娜丝。 奥克塔维出生于贵族旁支,是一个不受欢迎的孩子。 出生时原本万里无云的天色瞬间暗淡,害得母亲难产而亡,这样的他被视为劳伦斯家族的厄运之子,被遗弃在郊外,却被偶然路过的大主教抚养成人。 他在幼时曾经被市民当成引来魔龙肆虐的噩兆而遭到殴打和排斥,只有主教愿意保护他,因此他近乎无条件地信赖着大主教,也愿意为大主教做一切肮脏之事。 可当他潜入高塔,看到月光下哭泣少女的第一眼便爱上了她。 于是他做出了平生的第一个不是因为命令,而是由自己所做出的决定:带着少女一同逃跑。 追捕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遍地都是贵族的爪牙,他们无处可逃。 当浑身是血的奥克塔维抱着奄奄一息的少女被逼到塔顶时,年幼的克留兹理德正在高塔之下的广场处里玩耍。 箭矢破空声与众人的惊呼声中,两道身影从高空坠落,温热的血溅在他仰起的脸上。 没有恐惧,只有彻骨的悲凉。 这便是贵族吗?他手掌抚着自己的胸口发问。 如果贵族是这样,他宁愿做一个反叛者。 929. 在遇见流浪乐团的第一眼,克留兹理德就认出了西蒙的身份——那个从流放途中消失的伊蒙洛卡家族末裔。 传闻中他在流放的路上逃离,自此加入了游侠的队伍,刀尖上总是沾着贵族的血。 对年幼的克留兹理德而言,西蒙与侠盗帕西法尔一样,是照亮蒙德黑暗的英雄传说。而现在,这个传说正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指挥棒挥动间掀起反抗的浪潮。 魔龙乌萨的咆哮震耳欲聋,但他听见的却是十年前那个坠塔之夜,自己心跳的声音。 这次,一直听着他人英雄故事的他,也将成为自己的英雄。 929. 风温柔地缠绕上他的手腕,如同无形的神明之手与他共同握紧剑柄。 克留兹理德感受到澎湃的力量在血管里奔涌,重剑刺入龙鳞的刹那,魔龙乌萨发出震天怒吼。 紫黑色的血雾喷溅间,那对遮天蔽日的龙翼疯狂扇动,掀起的飓风将周围建筑的屋顶尽数掀飞。 “就是现在!” 惊鸿足尖轻点,踩着拉维尔射出的箭矢腾空而起。笛剑精准刺入魔龙乌萨血红的右眼。同一时刻,西蒙的指挥棒挥出,水元素凝结的利刃贯穿了另一只龙眼。 双瞳尽盲的魔龙陷入最后的疯狂,利爪将地面刨出深坑。但失去视力的攻击毫无章法,最终在惊天动地的轰鸣中,那具小山般的躯体轰然倒地,被惊鸿一击斩下头颅。 930. 战斗终于结束了! 无数平民从房屋中探出头来,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一切。而且高台上的贵族则早已抖如筛糠,尤其是劳伦斯家主,在看到魔龙乌萨战败后竟急火攻心,一口鲜血喷出,把自己气晕了过去。 第142章 魔龙乌萨已死,昔日的角斗奴们包围了风神广场,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 蒙德,要变天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作话小剧场·战后茶歇】 温妮莎(擦拭长枪,面上仍然带着不可思议):所以……我们真的赢了? 拉维尔(突然从背后变出一束虹彩蔷薇递给埃莉诺):哦,亲爱的!要听听我新作的胜利颂歌吗?还有,我们这段爱情实在是值得创作一曲给后世歌颂~ 埃莉诺(扑进拉维尔怀里):太棒了我亲爱的,刚刚你的战斗简直精彩至极! 西蒙(拿着羽毛笔和流浪乐章):各位,我刚刚想到一段绝妙的葬礼进行曲——相信那些贵族绝对会喜欢的! 克留兹理德(盯着发颤的双手):我……我真的做到了吗? 惊鸿(冷淡擦拭笛剑):干得不错。 帕西法尔(从阴影里探头,围着布狄卡花枝招展):师父师父,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学枪? 布狄卡(一枪扫过):聒噪。 躲在教堂顶的某吟游诗人(猛灌苹果酒):嗝……现在的年轻人,干的不错嘛…… 第126章 931-939 931. 这又是一场蒙德人自己的胜利, 而胜利总需美酒与欢歌来祝贺。 今夜的蒙德城灯火通明,欢笑声穿透每一条街巷。贵族屋舍的大门被破开,酒窖的陈酿尽数取出, 斟满每一个粗糙的木杯。 西蒙醉眼朦胧地倚在长桌边,看着欢舞的人群露出微笑; 拉维尔早拉着埃莉诺进入舞池,一对有情人尽情摇曳; 惊鸿却滴酒未沾, 只是静静擦拭着染过龙血的笛剑。 宴至酣处, 阿那亚悄然离席。 她踏风跃上教堂屋顶, 果然看见一个绿色的吟游诗人正晃着双腿, 对着月亮独酌。 “你果然在这。” “嗝——”温迪晃了晃空酒瓶,“因为你们庆祝的酒馆养了猫嘛,我刚进去就——阿嚏!” 他揉着发红的鼻尖, 一脸委屈。 阿那亚扶额:“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诶?那是……”诗人眨眨眼, 突然笑嘻嘻地凑近,“啊!你说白天那场战斗啊!” 他夸张地打了个哈欠:“我本来在风起地睡得正香,突然被吵醒……” 他晃着酒瓶指向焕然一新的蒙德城:“回来一看,居然大变样啦!” 温迪翠绿的眼瞳在月光下闪着狡黠的光:“至于为什么没出现嘛——” 温迪突然凑近, 带着苹果酒香的气息拂过阿那亚耳畔,向她做了个wink:“我的挚友, 你肯定你懂的。” 932. “卖唱的该不会是想偷懒吧?”派蒙托着小下巴, 故意模仿温迪的语气, “不会想着‘既然有人帮我收拾这些大贵族了, 那我就可以安心摸鱼喝酒啦, 诶嘿~’” 最后那个“诶嘿”学得惟妙惟肖。 “喂喂, 派蒙!”温迪突然从角落出现, 探出头来, “这样诽谤我的名誉, 我可是会伤心的哦~” 说着还装模作样地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 荧轻笑着摇头:“是因为……人类的事情最终应该由人类自己解决吧?” “叮咚!答对啦!”温迪开心地打了个响指,“不愧是挚友,果然懂我。”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瓶:“就像隔壁那位老爷子,辛辛苦苦工作了几千年,现在不也学会放手了吗?” 温迪看向挂在墙上的那副纪念胜利的油画:“所以我能做的,就是在他们反抗时……” “……悄悄给点微不足道的小帮助罢了。” 933. 在与魔龙乌萨的决战中,流浪乐团众人感受到的那股源源不断的力量,并非错觉。 风神巴巴托斯虽未现形,却如一阵轻柔的风,将神力悄然注入他们的武器。就像阿那亚做的那样,作为场外辅助,成为这场“人类胜利”最隐秘的助力。 果然如此。 阿那亚在教堂屋顶坐下,毫不客气地从温迪怀里顺走一瓶苹果酒。 “喂!这可是我最后一瓶珍藏了!”诗人捂着心口作痛心状,“风起地的酒窖都被你搬空,全送给下面那群醉鬼了!” “作为蒙德的神明,总该有点奉献精神。”阿那亚利落地挑开木塞,学着温迪的样子仰头灌了一口。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她望着天边的弦月轻声道,“这趟蒙德之旅……的确收获颇丰。” “还有,你的确是个不错的神明。”在屋顶上,她看着千年未见的蒙德。终年的积雪早已被温迪吹散,翠绿的原野上是欢颂自由的人民。 “诶嘿~这么夸我都不好意思了。”温迪挠着头,脸上难得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 夜风突然变得安静。 “温迪。”阿那亚突然开口,“你说过自己是千风中的一缕,对吧?” “是啊。”诗人晃着酒瓶,毫不在意的回答,“这个你应该是知道的。” “那么……”她的声音很轻,消融在夜风里,“你知道伊斯塔露吗?” “噗——!”温迪猛地呛出一口酒,手忙脚乱地擦拭着打湿的披风,“挚友!这么重磅的问题好歹给点铺垫啊!” 934. 温迪叹了口气,指尖轻旋,一堵风墙将两人包裹,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关于她的事,我知道的其实也不多。”诗人罕见地收敛了笑意,神色严肃,“在遥远的过去——早在我诞生之前,在魔神战争尚未打响的年代……”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飘渺,那双眼睛仿佛透过了时光,看向遥远过去所发生的事情。 “那时的蒙德还未被冰雪覆盖。这片土地信仰的神明,是时间之执政伊斯塔露。直到某天,她将力量散作千风,从此消失无踪。” 说到这里,温迪调皮地眨眨眼:“这么说来,我和她的关系,倒真有点像母子呢。” 他随手召出那把随身携带的里拉琴,琴身木纹中流淌着青色的光辉。 “记得刚化形时,我在某个午后跟文德学琴。‘要是有属于自己的琴就好了’——我这么想着。”他的指尖抚过琴弦,发出悦耳的音乐,“结果第二天清晨,它就这样出现在我床边。” 温迪轻声说到:“它诞生于时间的枝桠,书写过寂寥,见证过那位……无处不在之神——这便是它出现时我脑海中浮现出的文字。” 吟游诗人摊开双手:“这就是全部了。” 阿那亚凝视着里拉琴,它身上沾染着浓厚的地脉气息。 “既然如此,那么现在的她或许——” “嘘。”温迪突然将手指轻按在她唇上,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我的酒喝完了,风起地的酒窖也空了……” 他晃着空酒瓶,笑得像个向大人讨糖的孩子:“你得赔我一瓶苹果酒才行。” 阿那亚望进那双翡翠般的眼眸,忽然轻笑出声:“好。” “无论是一箱还是一酒窖,我都赔给你。” 935. “诶?等等不对呀!”派蒙突然在空中急刹车般停住,小手指点着下巴,“刚才女士说的明明是风花节上的帕蒂莎兰,可故事里不是羽球节吗?” 琴团长微笑着解释:“因为在推翻贵族统治后,紧接着就是风花节啊。” 那一年蒙德的庆典格外盛大。 羽球节的抗争余韵未消,风花节的赞歌又已响起。阿那亚被推选为风之花敬献者,在满城期待的注视中,她将一束帕蒂莎兰放在了风神像前。 那是须弥的国花,也是花神娜布·玛莉卡塔的象征。 为了纪念这位逝去的友人,也为了感谢她即便身死也还不忘为她送来一则前往蒙德的预言。 将代表着娜布的花献上,献给这个自由的人治城邦。 936. 千年前的往事在风中散去,阿那亚收回思绪,与温迪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那些关于伊斯塔露的秘辛,就让它继续沉睡在时光里吧。 “说起来,”她突然眨眨眼,“还想喝苹果酒吗?” “当然啦挚友!”温迪顿时眼睛发亮,像看到糖果的孩子,“天使的馈赠新进了一批陈酿,这次我一定要喝到尽兴——” “啊啊啊卖唱的!”派蒙急得在空中直跺脚,“喝这么多会出人命的!” 诗人回身招手:“没关系~我可不是人类,不会出人命哦!” “噗嗤——”在一旁的荧笑出声来,看着阿那亚抱着阿帕,拉着温迪跑远。 “还真是个不错的风花节。” 938. 天使的馈赠酒馆里,温迪幸福地抱着一桌苹果酒,仰头咕嘟咕嘟灌下肚。 吧台后的迪卢克面不改色地擦拭酒杯,顺手收走了凯亚面前的酒杯,只留下骑兵队长一双写满控诉的眼睛。 猎鹿人餐馆的露天座位上,钟离轻抿一口蒲公英酒,闲云正饶有兴致地观察砂糖在合成台前的实验。那个刻满神秘符文的炼金合成台,让她想起人类最初触碰炼金术时的模样。 第143章 安柏挽着柯莱和优菈的手臂,三人说说笑笑地从璃月商贩那里买来一包杏仁豆腐,你一口我一口地分食。风掠过少女们的发梢,带来甜甜的香气与欢笑。 风神广场上,芭芭拉的歌声流淌,孩子们手拉着手围成圆圈跳舞。 罗莎莉亚则靠在阴影处的廊柱下,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用目光默默守护着这份喧闹的和平。 风掠过蒙德城的每一个角落,带着花香、酒香和欢笑,轻轻诉说—— 这的确是个不错的风花节,不是吗? 939. 风花节的余韵散去后,荧与派蒙告别众人,踏上了前往枫丹的旅途。而阿那亚应钟离与闲云之邀,这次没有选择水路,而是与他们一同取道石门前往璃月。 启程前,阿那亚独自来到龙脊雪山。 公主露米薇尔与银白古树早已融为一体。 风雪中,古树的枝丫轻轻摇曳。恍惚间,阿那亚仿佛看见一个身着长裙的身影在树下微笑招手。 “砰!” 一个雪球滚到脚边,从中钻出个白发少年。 “啊啊啊这次太倒霉了!”少年拍打着身上的积雪,“露营地的补给全被丘丘人偷走了!” 他揉着通红的鼻子,眼中却闪着炽热的光:“等下次准备好物资,我一定要登顶找到雪山古国的宝藏!” 注意到阿那亚的目光,少年不好意思地挠头:“你好呀!我是未来的大冒险家班尼特!刚才没吓到你吧?” 他指了指身后的雪坡,“下山时不小心踩空滚下来了……” “你的伤……” “小问题!”班尼特满不在乎地摆手,“这种程度早习惯啦!”他望向雪山,语气突然遗憾起来,“最近雪山的风险变小了,温度也比之前高了不少,很多冒险家都来探险,试图寻找曾经传说中古国的宝藏。可惜我带的物资被丘丘人偷走了,唉!” 不过他摇摇头,举起拳头给自己鼓劲:“等下次我带到物资,再来冒险!” 他拍打着身上的雪,向阿那亚告别。 温度提高吗? 阿那亚伸手感受着雪山的风雪,确实比印象当中小了不少。 突然阿那亚的目光看向雪山山脚的某处。 在那里的土地,冒出一簇浅绿——历经千年时光,雪山终于再次有了绿意。 【作者有话要说】 温迪(抱着空酒瓶打滚):我的苹果酒!全被阿那亚拿去宴请全城了! 派蒙(叉腰):卖唱的活该!谁让你在决战时偷偷给乐团加buff还不现身! —— 原神更新啦,祝各位旅行者风花节快乐[垂耳兔头] 第七卷 千年璃月篇 第127章 940-947 940. 拒绝了琴团长的送别, 在一个清风微凉的早晨,阿那亚与钟离、闲云一同踏上了前往璃月的旅程。 沿着晨曦酒庄后的小径前行,穿过被薄雾笼罩的石门, 璃月的壮丽景色便豁然展开。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生长在平原中央那株一望即可见的参天古树,在晨光中舒展着苍劲的枝干。 “好久没来璃月了。”阿那亚深深吸了口气, 看着远方的望舒客栈舒展着身体。 空气里带着霓裳花的芬芳, 光是闻到便让她感觉精神舒爽。 此刻她又变回了蕈兽的模样, 慵懒地躺在阿帕头顶的花瓣上晒太阳。 比起人类的形态, 这副蕈兽的身体用起来更为自在——不仅能轻飘飘地浮在空中,还能舒舒服服地窝在阿帕头顶,简直完美。 “哼!”闲云突然伸出魔爪, 用手指戳着她软软q弹的菌帽, “上次来璃月都不见老朋友,本仙真是太伤心了~” 阿那亚连忙晃着菌帽躲闪:“这不是……还没找回那部分的记忆嘛。” 她的力量与记忆息息相关。每当找回一段过往,力量就会恢复一分。 在须弥的日记本里,她找回了稻妻的记忆;在蒙德吟游诗人的歌谣中, 她寻回了千年前的往事。但关于璃月的记忆,却始终蒙着一层迷雾。 闲云推了推眼镜, 镜片闪过一道精光:“这可不妙。” 她突然想到什么, 手中羽扇轻点掌心:“对了!让归终帮你看看如何?我记得她的权能中, 恰好有与治愈相关的部分。” 941. “归终?”阿那亚抖了抖菌帽, 好奇地问, “是和你们一样, 我过去的朋友吗?” “自然。”闲云轻摇羽扇, ”上回你来璃月时, 我正闭关钻研机关术, 而归终她……” 说到这里闲云话音微顿,神色有些沉重:“去了沉玉谷探望嘉珀——她同样是我们的另一位故友。” 阿那亚在阳光下舒展着身子:“这样啊……” 像是想到什么,她认真思索着:“既然不小心忘记了朋友们,我该准备什么礼物才好?” “归终嘛,”闲云眼中闪过笑意,“与我一般痴迷机关术,只要是这方面有关的事物她都会喜欢的。至于嘉珀……” 她忽然轻叹,望向沉玉谷方向:“她的礼物……暂且还不必准备。” 看着阿那亚好奇的目光,闲云揉了揉她的菌帽:“现在她仍旧在沉睡。” 942. 马车缓缓驶入荻花洲时,阿那亚突然从阿帕头顶蹦了起来。 ”魈!”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她欢呼着飞向附近的一棵树,精准地扑向站在枝头的少年仙人。 青色的身影微微一僵,却稳稳接住了扑来的蕈兽:“……好久不见,阿那亚。” “嗯!我回来啦!”阿那亚开心地在菌帽空间里翻找,“还给魈和大家都带了礼物哦!看看这个,这瓶是蒙德特产的蒲公英酒,这包是须弥花神诞祭上买的枣椰蜜糖,还有这个,是稻妻祭典上最畅销的面具……” 她的菌帽空间容量仿若无限,各式礼物源源不断地涌出。 很快魈的身上就挂满了五花八门的包裹,活像棵移动的圣诞树。直到承载他们的树枝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一道青光闪过,魈抱着阿那亚瞬移到地面。 而此时,被压弯的树枝“嗖”地弹回原处,抖落几片树叶,晃晃悠悠地落到魈的头上,颇为滑稽。 “噗,哈哈哈——”闲云笑得羽扇都拿不稳了,转头对钟离道,“她们刚刚的样子,倒是让本仙想起甘雨小时候……” “咳。”钟离轻咳一声,金色的眸子望向望舒客栈的方向,“时辰已近正午,不如先去用膳?” 943. 此时的望舒客栈里香气四溢,刚进门就让阿那亚睁大了眼睛。 飘起来沿着香气传出的方向寻找,阿那亚就在后厨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少女。 “言笑,我认为汤里加一些草史莱姆味道会更棒!”那声音活力四溅,让人一听就能够知晓声音主人的身份。 “是香菱那丫头。”闲云眼睛一亮,羽扇轻摇间已飘到厨房边,“看来今天有口福了!” 蓝发的少女厨师感受到声响回头一望,便看到阿那亚几人,顿时眼睛一亮,惊喜地“哇”了一声:“钟离先生!闲云姨!还有阿那亚!” 她兴奋地向众人展示她身后的灶台:“我正和言笑研究的‘仙跳墙改良版’呢——毕竟不久就是逐月节了,万民堂要准备些新的菜式,你们过来刚好帮我尝尝新菜!” 锅巴从她背后探出头,圆滚滚的身子蹭到阿那亚身边,发出“噜噜”的欢快声响。阿那亚用小手轻轻戳了戳这个老友如今的模样,开心地大喊:“锅巴!” 香菱将几人请到雅间,让她们稍作等待,不一会便端上来一桌子菜。 璃月老字号万民堂的手艺果然不负众望。 文火慢炖的腌笃鲜里添了绝云椒椒,鲜香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刺激;金丝虾球内部裹着琉璃百合,一口下去满嘴清香;就连最普通的炒青菜都因加入了轻策庄的笋干而别具风味。 “比起我研制的烹饪神机,香菱这丫头做的菜倒是颇有一股人间烟火气。”闲云边吃边打包,给削月筑阳真君他们一人带来一份回去。 吃着璃月特色的菜,品着一杯清茗,阿那亚不由得发出满意的喟叹:“好香的茶,上次来的时候我都没尝到过。” 听着阿那亚的话,闲云笑眯眯地接话:“本仙记得当年嘉珀在的时候,你来到璃月总会去她那边喝茶。临走前还央着她为你带上几罐——那株茶树的产量甚少,我们每年都只能拿到一小罐。倒是对你,嘉珀却从不吝啬,即便你百年不来,她也总会为你留上一些。” “嘉珀吗?”对于这个闲云口中自己从未见过却关系甚笃的好友,阿那亚甚是好奇,便央着闲云多讲讲她们的事。 这可趁了闲云的意,她总是爱回忆从前众友人齐聚时的事情,也乐于向众人分享她那一肚子故事。 “说道阿那亚你与嘉珀的故事,那可早太多了。”闲云来了精神,搁下筷子开始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说起来,嘉珀还是你在璃月所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第144章 944. 当时的阿那亚充满着好奇,在遍须弥的各个角落都留下她的足迹。 她踏过滚滚黄沙,望见布耶尔她们精心培育的绿洲如翡翠般镶嵌在黄沙中。 可即便如此,风光也比不上再往东去的璃月。那里的群山在云海中若隐若现,平原与森林交相点缀在这片土地。 与隔海相望的枫丹和纳塔不同,这片接壤之地的风景格外不同。 脚下是须弥人正在开垦的雨林,抬眼却见璃月层峦叠嶂间的人类往来种作,安居乐业。采矿与农耕的歌谣顺着风飘来,恍惚间让她想起上一世故乡的模样。 可那也是魔神战争最激烈的地点。 别说是阿那亚,就连娜布和阿赫玛尔他们也不会轻易接近那里。 ……但偶尔过来看上一眼,听风将讲故事,应该没问题吧? 945. 当某一次阿那亚再次来到两个国度的边界,她却陷入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晕厥。 当她惊醒时,四周没有任何变化——不,这太不对劲了。 是梦。 花神娜布是梦的女主人,草神布耶尔守护着须弥人的梦境。阿那亚的力量源自于记忆,而记忆则与梦境密不可分,因此对梦境再熟悉不过。 她竟在不知不觉间进入了别人的梦境。 闭目感知间,梦境的源头竟在璃月方向。 梦是她熟悉的领域,在这里,阿那亚难得放松了警惕。 只是看看的话…… 循着梦境之力,她来到青墟浦——那个常在崖顶眺望的人类聚落。 这里的矿工们的居所错落有致,冶炼炉的火光映红天际。梦境的没处细节都精细得令人心惊,每一株草木、每一块矿石,都与阿那亚曾经观察的一般无样。 整个梦境中唯一的破绽是往来的人类。 他们如提线木偶般重复着固定动作,只有零星几人眼中闪着灵动的光,让她知晓那是和她一样被卷入梦境的真实人类。 可与阿那亚不同,这些人类对于所处的异样毫无所察,甚至在看见阿那亚时,好热情地向她打招呼,好奇询问着这个陌生人的来处。 当阿那亚接近梦境核心时,一道柔和的女声突然在她耳边响起。 “谁?” 946. 随着清冷的话音落下,一位身着水蓝长裙的白发女子凭空显现。她轻蹙蛾眉,雪白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困惑:“此乃吾之梦境,你为何会在这里?” 这便是阿那亚与嘉珀的初遇。 947. 嘉珀是守护青墟浦的魔神,执掌着提瓦特最纯粹的梦境权能。凡有梦处,皆有她的存在,故被世人称作“梦之魔神”。 当时的她正在尝试构造一个新的梦境,一个能够容纳她治下所有子民的梦境。 “东南有螭兽作乱,总是侵扰吾之子民。”她叹了口气,“我并非摩拉克斯那般善战的魔神,因而想为他们构造一个香甜的梦,至少在梦里他们可以安心休憩。” 察觉到阿那亚是被意外卷入的异乡人,嘉珀面露歉意,雪白纤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第一次构筑如此宏大的梦境,所需要耗费的力量超乎我的想象。一个失察竟不小心将你卷入,真是非常抱歉。” 她在阿那亚的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敌意,更为愧疚。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的她一时呆愣在原地,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为好。 阿那亚却实毫不在意,比起不慎卷入他人的梦境,对于嘉珀的能力以及她所要构筑的梦境更是感到好奇。 覆盖整个部落的梦——这是阿那亚第一次听说这样。 自古以来,就连夫妻都是同床异梦。千人千梦,无论是娜布还是布耶尔,她们所拥有梦境的权能,即使覆盖范围再大,也仅限于单个的梦境。可嘉珀她却试图将所有人都连入同一个梦境。 而最神奇的是这个实验竟然成功了一部分,如今进入梦境的人类也有十几个。并且这个梦境之中除了人类所有的造物景物是如此的真实! 多么有趣! “如果你不介意,可以让我来帮你!”阿那亚兴致勃勃地提议,眼睛中闪着兴奋的光,“对于梦境的力量,我也有一部分,或许可以帮上忙!” 【作者有话要说】 祝各位小可爱早安,午安以及晚安! 第128章 948-953 948. “哇!好有趣的相遇!”阿那亚极为捧场, 让讲故事的闲云眼睛不由眯了起来。 但故事却在此处戛然而止。她轻叹一声,羽扇指向西南:“至于接下来的故事,哎……” 闲云叹了口气, 手指向璃月西南的方向:“在某一天,天钉坠落,在璃月的西南方向造成了一个深坑, 而其附近的采矿业也受到了影响, 嘉珀被迫带着子民一路迁徙, 从清虚浦到了沉玉谷。” 阿那亚一时间有些沉默。 她去过层岩巨渊, 也经历过500年前发生在层岩巨渊之中的那场战争,深切的知道天钉对于这片土地所造成的巨大影响。 即便天空岛的那位法涅斯降下添丁的目的是为了修补提瓦特的裂隙,但也确切的造成了无数人类的悲剧。 比如雪山王国沙尔·芬德尼尔的风雪肆虐、须弥至今的全境沙漠化、稻妻鹤观千年来的大雾弥漫以及璃月西南位置的长时间废弃…… 他们便是为救多数人而被放弃的少部分, 但这少部分也依旧有他们的喜怒哀乐, 却在天钉下付之一炬。 站在整个提瓦特维系的角度上,阿那亚不能说法涅斯的行为是错误的,但对于那些被波及的人类,她永远是饱含同情。 可能也是察觉到气氛有些沉重, 闲云推了推眼镜,开始了另一个话题:“不过, 如今的沉玉谷倒是整个璃月除璃月港外的另一处繁华之地, 它特产的沉玉仙茗远销整个提瓦特。这不得不让本仙称赞一句人类的力量。” “是啊。”在一旁上菜的香菱放下手中的盘子开始接话, “不只是沉玉仙茗, 还有清水玉、风筝、梦泡……这些可都是宝贝!” “还有许许多多的新鲜食材, 万民堂用的食材大多是与商队签订合同, 每天清晨就从陈玉谷和轻策庄运来的呢!” 说到这里她突然双手合十:“对了之后我正要去沉玉谷那里的姜丘先生一同研究菜式, 你们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949. “沉玉谷?”钟离沉思, 指节轻叩桌面, 眸泛起追忆之色,“也好,倒是许久未见故人了。” 倒是闲云叹了口气,摇头拒绝了香菱的邀请:“虽然本仙也很久没有去沉玉谷了,但奥藏山中有些事情还需处理,这次便不去了。” “至于你记忆的事情,我传信给归终,到时候会由她负责。” 虽然有些遗憾,但阿那亚也表示理解。毕竟作为一名守卫璃月的仙人,闲云平日里应该也有许多事情要做。 酒饱饭足,众人与闲云告别。 闲云点点头,顿时化作一只体态纤美的仙鹤飞走了。 “闲云姨还是这样,一有什么事情便会忍不住马上去做。”香菱笑了笑,看向钟离和阿娜亚,“事不宜迟,我们便出法吧。” 她突然想起什么,转向钟离:“钟离先生,胡桃那边……” “无碍。”钟离摇头,颇有些无奈地从口袋中取出一张假条,“风花节前便已告假,如今仍在假期内。” 阿那亚看向钟离手中的那张假条,上面画着个叉腰的q版胡桃,旁边批注: 【准了准了!本堂主只能孤零零看店咯~】 “噗!”香菱笑道,模仿着胡桃的语气模仿得惟妙惟肖,“胡桃当时肯定就说‘唉呀呀,钟离客卿又去摸鱼,往生堂的业绩可怎么办哟~’” 连那拖长的尾音都学得十足像,连钟离都忍不住轻笑出声。 “lulu~lu!”锅巴也高兴的举起了手,拍着圆肚皮原地转圈。 “好了好了,既然都安排妥了——”香菱大手一挥,“那我们就出发吧。” 950. 沿着璃月的山道漫步,香菱像只欢快的团雀般在路边采集食材。 薄荷、琉璃袋、清心……她的背篓很快堆成了小山包。阿那亚飘在锅巴头顶,时不时用风卷起一些食材递过去。 最后一段水路,他们登上了翘英庄的莲舟——并非阿那亚前几次旅行时所做的航海的大船,而是一艘灵巧的、可以泛舟于湖上的小船。 “沉玉谷水系纵横,舟楫最便。”钟离拂开垂到船头的莲叶解释道,“许久未见,这荷花开得愈发好了。我上次来时,这些荷花还只是稀稀落落的一片。” 香菱噗嗤一笑:“钟离先生定是多年没来了——打我记事起,这条水道的荷花就一直这么旺呢!” 她随手摘下一朵小舟旁边的荷花,动作麻利地从青翠的莲蓬中剥出新鲜莲子递给阿那亚:“尝尝最新鲜的莲子——这可是沉玉谷的另一项特产,最是清心降火。” “当然,要小心其中的连心,会很——”香菱话音未落,看到阿那亚与阿帕都苦着一张脸,“很苦。” 第145章 香菱慌忙翻出冰霜史莱姆凝液做的糖果递了出去。清凉的甜味在舌尖化开,总算冲淡了那钻心的苦涩。 看着缓过劲的一蕈兽一骗骗花,香菱吐了吐舌头,双手合十:“都怪我没有快些说。等到了翘英庄,我请你们吃全荷宴赔罪!” “你们不知道,现在正是莲子山上上市的时候,而璃月众多莲子产地中,又以翘英庄为最佳。他们那里厨师对于如何烹饪荷花也有独门秘诀,莲藕炖肉、蜜酿莲子、酥炸荷花瓣……” 她掰着手指数着,而阿那亚早就听得双眼放光,心飞到翘英庄的全荷宴上去了。 “好耶!”锅巴也举起爪子跳起来应和,却差点把小船晃得倾斜。 众人看着一屁股坐在船上一脸懵逼的锅巴没忍住笑了出来。 951. 翘英庄的茶楼里,莲香与茶雾氤氲,让第一次进来的阿那亚双眼放光。 不过刚到包间内坐下还未点餐,在这里,他们便遇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故人。 “归终?” “摩……钟离,还有阿那亚?!”他们遇见的正是一名少女,有些惊喜的向他们招手,“我刚刚果然没有看错。” 这位少女有着银灰色长发,发间有蓝色发饰点缀。身着以白、蓝为主色调的服饰,随着她的挥手,衣袖上的星空图案也随之晃动,显得梦幻而飘逸。 看着阿那亚她们一行人,眉眼弯弯,唇角上扬,笑容明媚灿烂,周身满是轻松愉悦的氛围,仅仅一照面,就给阿那亚一种灵动俏皮的气质。 听到钟离对他的称呼阿那亚便知道他就是之前闲云口中所说的归终——她的好友。 “太好了!”归终用袖子掩着嘴笑,“没想到你这次又来到璃月。上次我待在沉玉谷陪着嘉珀,没有见到你,真是婉惜。” 随即她晃了晃自己手中的一整个大大的食盒:“我刚好给嘉珀买了写她爱吃的点心,待会我们可以……” 突然意识到什么,偷瞄了眼一旁的香菱,抱歉一笑,刚打算重新约时间,香菱却是识趣地抱起锅巴起身。 她摆了摆手:“你们故友重逢,我就不跟着一起去了。后厨的姜丘师父怕是要等急了,我们就在此分开吧。” 她把一个刚从店员手中买来的、沉甸甸的点心盒子塞给钟离:“我可没忘,说好的全荷宴,现在先请一部分~” 临走还不忘对阿那亚眨眨眼:“玩的开心哦,还有,过几天就是翘英庄当地特色的浮梦节了,你们若是不急着走,倒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参加——据说幸运儿还能受到梦之魔神的祝福呢!” 952. 香菱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后,包间内的氛围顿时松弛下来。钟离抿了口清茶,目光柔和:“马克修斯如今这般模样,倒是比从前更自在了。在璃月千年的香火滋养下,他的灵魂得以逐渐补全,情况也会进一步好转。” “是啊,还有嘉珀,她的情况也有好转。”归终扬了扬手上的食盒,“正好我都将饭菜打包好了,我们便去‘老地方’吧。” 穿过翘英庄的青石板巷,荷香与茶韵交织,给人留下了对于这个地区最初的印象。归终引着众人来到一处位于山顶的亭台,五把座椅静静环列。 而当三人走近时,其中三把座椅竟自动挪开。 这几把椅子各个花纹样式皆不同,一把由千年紫檀所作,上刻龙纹,低调奢华。而另一把则是通神灰色,细看会发现通身都是由精密的器械组装而成。 看着归钟与钟离都顺其自然的坐下,于是阿那亚也跟着坐在看的那把被鲜花与藤蔓装点的椅子上。。 看到阿那亚的样子,归终唔唇笑了一声:“噗,还真是稀奇呀——阿那亚你这样的表情。” 他指着这套桌椅:“这是一千多年前,我们一同研制的椅子,唯一的作用是可以随意装扮以及在能够认主——即便是一千年过去,它还是认得阿那亚你的气息。” 阿那亚定睛一看,才发现自己做的这把椅子上就写了她的名字。而剩下的两把空椅子上分别写的是闲云以及嘉珀。 归终与钟离那两把椅子已然坐下,暂时看不到椅背上的名字,但想来应该是和这几把椅子相同。 看来,一千多年前他们五人的关系确实很好。 归中将食盒中的点心与饭菜一一摆开,而桌子的正中央一个茶壶突然自行升起,壶嘴吐出琥珀色的茶汤。 沉玉仙茗的香气顿时扑面而来,与桌上全荷宴的清香交织,让阿那亚忍不住流下口水, 因为在船上,阿娜亚贪吃多食了些莲子,此时倒是不饿。于是几人在餐桌上的话题便逐渐转移到嘉珀身上来。 953. “经年未至,这荷花开得愈发好了。”钟离抿了一口茶汤开口,一双眸子看向亭外。 “可不是嘛!”归终指尖轻点,茶壶自动为嘉珀的空座斟满,“于你我不过弹指百年,对凡人已是几度轮回。” 她如数家珍般细数沉玉谷的变化:“灵渊她不愿出来如今还在谷底酣睡,而嘉珀千年前栽的第一株茶树最近倒是刚好采收……” 他说这像是对陈玉果中的一切如数贾珍:“河中的荷花越来越多了,灵渊还是不愿意出来,现在正躺在山谷里呼呼大睡,而当年嘉珀种下的第一颗茶树现在正是收获的时候,要是你们在这里多待几日,走时便可以拿上几罐今年的新茶。” 亭台地势依山傍水,位于整个沉玉谷视野最佳的位置,凭栏远眺便能看见翘英庄的万家灯火。 商队驮着茶叶穿行街市,孩童举着荷花灯追逐嬉闹。年轻人打着赤膊炒制着茶叶,老年人摇着蒲扇在大树下乘凉。 归终看着亭台下交织的游人和商贾,突然捂唇轻笑:“上一次请仙典仪已经过去两年,岩之魔神摩拉克斯也已陨落两年。而在这两年中,由于七星把执政,璃月的百姓安居乐业,并没有因此受到太多影响。” “反倒是原本打算浑水摸鱼的愚人众吃了好大的亏,又因为当时带愚人众执行官公子打开封印,释放漩涡之魔神奥赛尔险些酿成大祸,那位天权星在时候的谈判桌上倒是为璃月争取了不少利益。”在提到那位天权星凝光时,归终眼中全然是赞赏。 魔神的本性皆是爱人,他们将剩下的子民看着自己的孩子,而对于已经逐渐长大的孩子,母亲能做的就是放手。 而在看到自己放手后,孩子依旧跌跌撞撞的成长。哪位母亲不会自豪呢? 想到这里,归终再次看向嘉珀的位置:“要想等嘉珀醒来,看到如今的璃月和沉玉谷也会感到开心吧。”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大家,严重卡文呜呜呜。 我看看下次更能能不能顺畅点补上。 目前欠账一章 第129章 954-965 954. 说到这里, 阿那亚突然想起什么,菌帽“唰”地竖起。她手忙脚乱地从背包里倒出一堆物件——蒙德的星轨仪、稻妻的机关茶宠、须弥的沙漏……还有个正在“咔嗒咔嗒”跳机械舞的枫丹发条玩具,七零八落的堆了满桌。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风卷着个璃月风格的八音盒, 阿那亚眼巴巴望着归终,“这些机关相关的小玩意……” “都喜欢!”归终突然扑过来,星纹广袖一扫就把礼物全兜进怀里。她趁机捏住阿那亚的菌帽揉啊揉, 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阿那亚送的都最棒了!” 说着她还是没有忍住, 加那样抱过来对她永远q弹的菌帽上下其手, 脸上露出幸福的表情。 喂喂, 又来了! 阿那亚生无可恋地任她揉搓。她简直要对朋友们总喜欢有令自己这件事情感到脱敏了。 这时一只青玉机巧鸟掠过莲田,轻巧落在归终肩头 “诶,闲云的信。”她从机巧鸟身上取出一封信件, 看了看阿那亚, “闲云托我替你看看记忆——虽然在治愈在记忆方面起不到太大作用,记忆也并不算我的权能,但如今的我还是可以暂且替你看看。” “不过倒是有一点很奇怪,以技巧鸟的速度, 竟然会落后于你们才送到。” 她皱皱眉,然后将手搭在阿那亚的菌帽上, 闭上眼睛缓缓将力量传输到阿那亚的体内。 半晌她才睁眼, 叹了口气:“并非由外力阻隔你的记忆, 你是在里面的千年前的那段记忆已经不在你的体内, 它彻底消失了。” “但是或许这样可以帮到你。”说话间, 她手中捧出一个梦泡, “虽然我与你相处的的记忆并没有嘉珀那般长久, 但你可以试试, 是否能从其中汲取到一些往日的记忆。” 955. 阿那亚触碰着归终手中的那个梦泡, 顿时一股柔和的力量涌入她的身体,她沉沉地陷入了那个梦境。 “阿那亚,嘉珀,又来信了!阿那亚,嘉珀,有来信!”一只机巧鸟从窗外飞来,落在一旁的桌子上,嘴里聒噪地叫嚷着。 “知道了,找到了,别叫了。”看到身旁的嘉珀皱眉,阿那亚一把掐住机巧鸟的嘴巴,打了个哈欠,“让我看看是谁大中午的来信。” 第146章 但在看到信件的那一刻,她陡然睁大了眼睛:“归终?” 看到阿那亚吃惊的表情,嘉珀看向她,歪了歪头:“?” 阿那亚将信件展示给嘉珀:“你是知道的,自魔神战争开启后,归终便与她的子民定居在天衡山北面,以耕田为业。 与处在山间的沉玉谷不同,地处平原地区,向来是魔神的必争之地。而归终她并不是善战的魔神。 与她同样位于天衡山的南面则是信仰着贵金之神摩拉克斯的部落。作为最古老的魔神之一,摩拉克斯无疑有着强悍的武力,除了贵金之神,也有武神的称呼。 一旦开战,其战力是归终万万不可匹敌的。好在她们都不喜好杀伐之事,两个部落也因为贸易多有往来。因此归终说她打算与贵金之神摩拉克斯定下契约,将两个部落合并,迁到一处平原地区共同生活,取名归离集。” “那很好。”嘉珀点头。 对于归终这位好友的性格她也很了解,对于她们两个魔神的联合更是早有预料。 她也不善征伐之事,只是她与摩拉克斯一样是这片大地上最古老的魔神之一。作为掌控梦之权能的魔神,当这片大陆上的生灵开始做梦时,嘉珀便诞生了。而随着提瓦特大陆愈发繁荣,会做梦的生灵也越来越多,她的能力也更为强大。 虽然她的能力更多体现在梦境而非武力上,但没有任何一个生物敢于说自己不会做梦——一旦做梦,便会处于嘉珀的掌握之中。 因此她能够以一己之力庇护整个沉玉谷的部落,而不用担忧其他魔神的侵扰。群山众水环绕的沉玉谷成了璃月这片魔神战争最为纷扰地区的难得安宁之地。 其他魔神例如奥赛尔,也只能派一些没有理智的螭兽前来骚扰。 只是她的眉宇间闪过一丝担忧。 天空岛的神明将自己的碎片撒向提瓦特大陆。而魔神们互相杀戮征伐,为了争夺那些碎片。根据天空岛定下的规则,唯有每个国度最后的胜者,也就是仅存的七位魔神,才会让这场战争停歇。 因此对于她们的结盟,她并不像归终那样抱有极其乐观的态度。 但对于好友的欣喜,她也同样感到高兴。 “不过……”她的目光落在信的后半部分,眉头轻皱,“两个部落与魔神进行联盟需要举行仪式。而归终发送这封信的目的,便是向我们发出邀请,一同观礼。” 956. 首先,嘉珀并不爱出门。与阿那亚以及归终的相识,也是出于偶然。 其次,在魔神战争这个敏感时期进入其他魔神的领地,无疑是一种挑衅。 但阿那亚并不这么想:“归终并不是鲁莽的人,她既然敢发出这封邀请,那第二点自然不必担心。” 她笑着推了推嘉珀的肩膀:“就当是陪陪我嘛——每次都是从须弥的护世森进入沉玉谷,我还没怎么在璃月逛过,这次难得有机会。” “而且——”阿那亚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如果我们不以魔神的身份现身,而是以普通观礼者的身份前往,就不会有太大问题。” 她眼巴巴地望着嘉珀,每当她露出这样的表情,阿佩普总会心软叹气,而嘉珀同样也抵挡不了阿那亚的攻势。 957. 这对嘉珀来说是一次难得的体验。 她换上人类的服饰,与阿那亚一同走在前往归离集的路上。 为了让嘉珀那一头白发在人群中不那么显眼,阿那亚还专门回到须弥,采摘了一些当地特产的金色花朵,挤出花汁将嘉珀的头发染成了和自己一样的金色。远远望去,两人宛如一对姐妹。 可出了沉玉谷,两人的神情却愈发凝重起来。 魔神战争席卷整片大陆,而璃月作为这片大路上最富饶的地区,更是无数魔神争夺的焦点。 法涅斯降下的碎片赋予了魔神“爱人”的本能,但这种爱却极为扭曲。 打个极端的比喻——若某位魔神认为“活着只会带来痛苦,唯有死亡才能解脱”,那她的“爱”便会驱使她杀死所有子民。 你能说她不爱人吗? 在这种扭曲的“爱”的驱使下,魔神们逐渐形成了一种观念:只有信仰自己的子民,才值得被爱。 因此,随着魔神之间的征战与吞噬,不同部落的子民也跟随着所信仰的魔神,陷入无休止的厮杀。 为了食物、水源、土地与信仰,一场场争斗开始了。 血流漂杵,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行至半途,阿那亚注意到嘉珀的神色越来越不对劲。望着好友紧锁的眉头,她提议先停下来休息片刻。 958. “嘉珀,你没事吧?”阿那亚皱眉,脸上满是担忧与懊悔,“早知你这般不适应外界,我就不该强行拉你出来陪我。” “无碍。”嘉珀轻轻摇头,“只是……有些疲惫。” 离开沉玉谷后,作为梦之魔神的嘉珀不由自主地被周围人类的梦境所吸引。 然而与宁静祥和的沉玉谷不同,战火纷扰下的璃月,百姓们的梦境也再难安稳。 睡梦中不再有鲜花与野果,取而代之的是亲人离散、战火蔓延…… 每当遇见这样的梦境,她总会悄悄分出一缕力量,尽力为那些可怜人编织一个美梦,抚慰他们早已脆弱不堪的心灵。 但即便身为梦之魔神,她能做的还是太少太少。 她能改变十个、百个、甚至千个璃月人的梦境,可那又如何? 仍有千千万万人在梦魇中挣扎。即便今夜安抚了他们的梦境,当黎明到来,残酷的现实又会将噩梦带回他们枕边。 这一切都令她心绪难平。 这位生性温柔、毫无杀伐之心的魔神,无疑是一位真正爱人的神明。即便不是自己治下的子民,她也无法对他们的痛苦视而不见。 可正是这样的性格,反而让她更加痛苦。 但这一切,她都不会告诉阿那亚。 阿那亚是她第一位挚友。好友如此期待这次璃月之行,她又怎忍心扫兴? 况且不过是些许力量的消耗,对她而言微不足道。 只要这世上还有生灵做梦,她的力量就会源源不断地恢复,所以没什么的。 959. 稍作休整后,两人继续赶路。 见嘉珀状态不佳,阿那亚也收起了游玩的心思。不顾嘉珀不赞同的目光,她凭借对风的感知规划出最佳路线,力求尽快抵达归离集。 当她们终于来到归离集时,阿那亚不禁松了口气。 这是一片遍布琉璃百合的平原,与外界的景象截然不同,反倒与沉玉谷有几分神似——倒不是说地貌相似,而是当地百姓的精神面貌。 漫山遍野的琉璃百合在风中摇曳,田间劳作的农人面色红润,孩童追逐嬉戏的笑声清脆如铃。 这里没有惶恐与惊惶,看不到外界部落常见的瘦骨嶙峋。居民们眼中闪烁着骄傲的光芒,阿那亚能感受到,他们是真心为自己生活的部落感到自豪。 而就在今日,这个部落将与另一个部落联合,共同在归离集生活。 从他们饱满的精神状态中,阿那亚能看出他们是真心信仰着自己的神明,并且发自内心地相信,他们所信奉的神明必将成为这场战争的最终胜者。 嘉珀忽然按住她的手:“别用这种眼神看他们。” 嘉珀望着百合花海中忙碌的身影,轻声道:“正是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才最令神明恐惧。” 960. 当嘉珀与阿那亚抵达时,结盟典礼即将开始。 她们没有特意寻找归终,而是悄然融入观礼的人群中。这也是阿那亚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贵金之神摩拉克斯。 他一袭白金色神装,龙姿凤采,气度非凡。 “人类的生命如尘沙般渺小,生命脆弱如朝露。正因脆弱,故而畏惧。畏惧天灾,畏惧战火,畏惧一切无法抗衡之力。 但也正因畏惧,他们寻求智慧,锤炼技艺,以微末之躯筑起高墙——这是我所见的人类的光辉。”阿那亚注意到,一向活泼的归终此刻神色肃穆,正将代表结盟的信物交到摩拉克斯手中, “希望从此以后两个部落联盟,共同抵御其他魔神的入侵。” 摩拉克斯的语气沉稳:“契约已成,岩尘共铸,盛世可期。而食言者,当受食岩之罚。” 两位魔神在众目睽睽之下缔结契约。就在契约成立的那一刻,一束金光自天际降下,没入归终与摩拉克斯体内。 阿那亚突然想起,在风带来的故事中,贵金之神摩拉克斯亦是契约之神。 在天空岛见证下建立的契约,即便是摩拉克斯本人也无法违背。这是这位魔神对于这场结盟仪式给予的最大支持与证明。 可…… 阿那亚忧心忡忡地望向天空岛的方向。 得知众多提瓦特往事的她不相信那位决定开启魔神战争的神明法涅斯,当真会乐见同一国度两位魔神结盟吗?? 第147章 961. 暂且不论阿那亚的忧虑,当契约缔成的那一刻,观礼台下方的民众早已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而在两位魔神达成契约之后,紧接着便是附近各友好部落送上的贺礼。 紧接着是各友好部落献上贺礼的环节。 灶之魔神马克修斯与摩拉克斯私交甚笃,此次特意前来观礼,并献上一口神奇的大锅:“只要锅下的灶火不灭,锅中便能源源不断的产生米粮。” 他含笑望向摩拉克斯:“以此为贺,愿你的子民永不受饥馑之苦。” “多谢。”摩拉克斯郑重接过这份厚礼。 马克修斯却不以为意,转头看向归终与欢庆的子民们,笑道:“你我交情深厚,未料你竟先与尘之魔神哈艮图斯结盟。早知如此,我该抢先一步才是。” 这番话语一出,在场其他部落的使者们神色各异。 马克修斯的话几乎明示了他与摩拉克斯结盟的意愿。在璃月这片土地上,即便尘之魔神哈艮图斯与灶之魔神马克修斯战力稍逊,但有强大的摩拉克斯坐镇,三神联盟的实力将不容小觑。若真能成事,璃月魔神混战的格局必将发生巨变。 显然,摩拉克斯与归终都明白马克修斯话中深意。 三神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们三个看起来,倒颇像我们须弥的情况。”阿那亚在一旁向嘉珀咬着耳朵。 自葬火之战后,天空岛向须弥降下寒天之钉,昔日绿洲遍布的须弥化作荒漠。即便魔神战争开启,也少有魔神愿驻留此地。 最终,诞生于沙桓的赤土之王阿赫玛尔、世界树化身的草木之主布耶尔与仙灵遗族的娜布·玛莉卡塔,形成了在提瓦特众魔神眼中堪称荒谬的格局——三神共治。 但璃月的局势又与须弥不同。 纳塔仍有火龙王坐镇,作为提瓦特最后的龙族聚集地,没有魔神愿去触其锋芒。枫丹被众水环绕,须弥已成荒漠,蒙德冰封雪覆,稻妻远在海外。 因此,当下大多数魔神都聚集在璃月境内。 而归离集作为璃月最富庶的地区之一,若真能像须弥一般促成三神联盟,其影响之深远将难以估量。 这片土地上的无数双眼睛都在看着这里,而他们这场结盟,则向所有暗中心怀不轨之人证明: 他们可以。 962. 而就在众部落献礼之际,归离集东北方向的地中之盐突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魔神力量波动。 那力量来势汹汹,摩拉克斯眸光一凛,瞬间展开金玉屏障将整个归离集笼罩其中。 “是有魔神来袭?”在场众仙同样神色骤变。 此刻两个部落精锐尽聚于此,正是最易被一网打尽的时刻。若如漩涡之魔神奥赛尔之流趁机联合来犯…… 阿那亚感知着空气中的能量波动,面色却愈发凝重。 与众魔神多有往来的她,对这股力量再熟悉不过与其说传来的那股庞大的魔神力量波动是前来袭击的力量倒不如说是……魔神陨落的余波。 那力量中交织着愤怒与不甘,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怨念,却又暗含一声温柔的叹息。 矛盾至极。 更令阿那亚在意的是,如此浓烈的情绪竟未造成任何实质破坏。 摩拉克斯同样察觉到了这股力量中的复杂情感。他抬手示意众仙稍安勿躁,凝神感应着波动源头。 “赫乌莉亚……”他长叹一声,目光复杂地望向东北,“陨落了……” 此言一出,满座皆寂。 魔神战争中陨落者不计其数,但盐之魔神赫乌莉亚却是特殊的存在。 她没有嘉珀那般强大的权能,也不似归终智慧超群,仅能为子民制造盐粒。她带领信众建立城镇,收留战争流民。 其子民曾栖居璃月富庶之地,凭盐业贸易积累财富,建造繁华城邦。 然乱世难容净土。 不擅征伐的她节节退让,最终带领信众退居地中之盐,建立地下王国勉力维系。 这般柔弱的性子本难在乱世存活,幸而其领地与摩拉克斯接壤,又得贵金之神庇护,才得以存续至今。但暗地中贪图她的权柄与土地的魔神又何其之多,一切都只是竭力维持的虚假罢了。 可如今…… 莫非有人趁摩拉克斯与归终结盟之际,偷袭地中之盐? 前来观礼的地中之盐使者听闻此言,顿时面如死灰,踉跄跪地,望向故地方向喃喃:“吾神、吾神啊……” 963. 结盟仪式虽已结束,但现场气氛凝重。摩拉克斯未赴宴席,只嘱咐众仙守护归离集,便径直朝地中之盐赶去。阿那亚与嘉珀对视一眼,立即紧随其后。 此事非同小可。盐之魔神赫乌莉亚的陨落背后,恐隐藏着足以震动整个璃月的秘密。若不能查明真凶,后果不堪设想。 抵达地中之盐时,眼前景象却令众人愕然。 通往地下王国的入口被一股温和的力量封印着,这股力量将赫乌莉亚陨落时的怨念尽数封存,使得地下王国完好无损,草木依旧葱茏。 “赫乌莉亚……”归终眉头紧锁。 若是其他魔神所为,地中之盐绝不会如此平静。即便是再孱弱的魔神也依旧有着人类所无法企及的权能,转瞬间移山倒海也只是凡人想象的极限。 若是魔神之间相斗以至于赫乌莉亚陨落,地中之盐早就因为魔神见战争的余波而灰飞烟灭。 可若非魔神相残,又有谁能弑杀一位神明? 964. 是人。 965. 那是一片浸透哀伤的土地。 遍地都是盐化的遗骸,保持着奔逃的姿态,仿佛在拼命逃离某种恐怖。 而在他们围成的中心,静静躺着一堆晶莹盐粒与一柄坠地的匕首。 “那是世上最初的盐晶,亦是盐之魔神赫乌莉亚的残骸。”摩拉克斯凝视着地面的盐粒,声音沉痛,“她的子民背叛了她,亲手弑杀了自己的神明。” “魔神陨落后的怨念,本会腐蚀整片土地。”归终回忆着地中之盐外部未被侵蚀的草木,眼中盈满哀戚,“而赫乌莉亚在生命最后一刻,仍用残余的力量护佑这片大地,将魔神残念尽数封印。” 这便是盐之魔神赫乌莉亚——这位至仁至善的神明,留给世间最后的馈赠。 其名为爱。 【作者有话要说】 捂脸,迟到了一会,孩子真的尽力了,将前几天欠下的章节一同还来。 —— 以后如果大家六点看不到更新的话那就是12点了,最近各种考试与工作实在是太忙了呜呜, 祝各位看我文字的小可爱早安、午安、以及晚安。 第130章 966-972 966. “啵”的一声轻响, 随着梦泡破裂,阿那亚猛然直起身子,睁开了双眼。 “醒了?”归终与钟离正在一旁品茶, “论操控梦境的能力,我远不及嘉珀那家伙,仅一个短暂的梦泡、一小段往事竟让你花了这么长时间。” 阿那亚转头望向窗外, 发现入梦时还是白昼, 此刻却已繁星满天。 竟已经过了这么久吗? “天色已晚, 今日便到此为止吧。”归终伸了个懒腰, 掩口打了个哈欠,“也到了该修的明日再继续入梦可好?” 这时阿那亚才注意到,归终脸上带着明显的倦容。 这很不寻常。 要知道归终可是魔神, 怎会如凡人般显露出如此明显的疲态?除非是方才那个梦泡…… 阿那亚正欲开口询问, 归终却已挥动宽大衣袖将她轻轻往外推:“好啦好啦,时候不早了,快去歇息吧。” 她笑盈盈地挥手道别,衣袖随动作轻轻晃动:“明天见, 可不要赖床哦!” 967. 或许是白日里归终那个梦泡的影响,阿那亚做了一个梦。 “开饭啦!”马科修斯围着与身形极不相称的可爱小熊围裙, 将一锅热气腾腾的仙跳墙端上桌, “快来尝尝, 这次加了新食材。” 蒸腾的热气里, 阿那亚看见好友们围坐在房间中。 归终正往闲云碗里夹腌笃鲜, 摩拉克斯端着茶盏与若陀对弈, 移霄导天真君和鸣海栖霞真君为最后一块金丝虾球争得筷子打架。 “哇!太好吃了!”阿那亚顾不得烫, 盛了满满一碗就大快朵颐, “简直太美味了, 好吃到要流泪!” 在座众仙看着她边吹气边狼吞虎咽的模样,不禁都笑了起来。 “笑什么!”阿那亚叉腰,“我这是对马科修斯厨艺的最高礼赞——灶王爷什么的最伟大了!” “好了好了,你们别笑话她了。”归终出面解围,宽大衣袖掩着止不住上扬的嘴角,“听移霄导天说,鸣海栖霞你最近得了件新宝贝?怎么不拿出来让大家开开眼?” “哼,”闲云冷哼一声,“你这一提可好。瞧他现在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要是让他显摆起来,没个十天半月可消停不了。” 第148章 “臭鸟胡说什么!我何时显摆了?”鸣海栖霞一振翅膀,“不过说到这宝贝啊,那可了不得……” 闲云死鱼眼瞪着滔滔不绝的鸣海栖霞,用手肘捅了捅归终,无声比着口型:“看你干的好事。” 嘉珀捂嘴偷笑,顺手往阿那亚盘里多夹了几块点心,吃得她两眼放光,满嘴油光。 “而且啊,我这宝贝有七个旋钮,转动就能发出七种不同的曲子……” 眼看宴席将散,鸣海栖霞还在滔滔不绝。归终突然拍手:“说到发声,我倒新做了个机关。” 她取出一个铃铛状的机关,笑吟吟道:“论精巧,你那宝贝可比不上这个。” “这涤尘铃虽然不能完全代替人力谱曲,但其成品却足以简单创作。”随着机关启动,清音绕梁,众仙皆为其精妙叹服。 歌尘浪市却不以为然:“音乐乃灵魂共鸣,岂是死物能及?喜怒哀乐,岂是无心机关所能表达?”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竟如孩童般争执起来,惹得众仙莞尔。 “够了。”一声无奈叹息打断争执,钟离收走涤尘铃,“等你们和好了,再来取这铃铛。” 揉着太阳穴,他看着这两个孩子气的好友不由摇头。 被收走铃铛后,两人还气鼓鼓地抱臂冷哼。倒是一旁观战的仙人们看得津津有味。 “他俩一直这样。”闲云戳戳阿那亚,“本仙告诉你,萍丫头以前啊……” 968. 花不尽,柳无穷。应与我情同。觥船一棹百分空。何处不相逢。 朱弦悄。知音少。天若有情应老。劝君看取利名场。今古梦茫茫。 969. 或许是白日里归终那个梦泡的影响,阿那亚做了一个梦。 “开饭啦!”马科修斯围着与身形极不相称的可爱小熊围裙,将一锅热气腾腾的仙跳墙端上桌,“快来尝尝,这次加了新食材。” 蒸腾的热气里,阿那亚看见好友们围坐在房间中。 归终正往闲云碗里夹腌笃鲜,摩拉克斯端着茶盏与若陀对弈,鸣海栖霞真君正津津有味地品尝着一碟金丝虾球。 “哇!太好吃了!”阿那亚顾不得烫,盛了满满一碗就大快朵颐,“好吃到要流泪了!” 在座众仙看着她边吹气边狼吞虎咽的模样,不禁哄堂大笑。 “笑什么!”阿那亚叉腰,“我这是对马科修斯厨艺的最高礼赞——灶王爷最伟大了!” “好了好了,你们别笑话她了。”归终出面解围,宽大衣袖掩着止不住上扬的嘴角,“我听理水叠山说,鸣海栖霞你最近得了件新宝贝?怎么不拿出来让大家开开眼?” 闲云死鱼眼瞪着滔滔不绝的鸣海栖霞,用手肘捅了捅归终,无声比着口型:“看你干的好事。” 嘉珀捂嘴偷笑,顺手往阿那亚盘里多夹了几块点心,而正准备动筷的阿那亚却愣了一下。 理水叠山真君说的……不是移霄导天真君吗?按照移霄导天的性子,还是最先开口的那一个。 “诶,怎么不吃啦?”嘉珀有些诧异的看着阿那亚盘中并未动筷的点心,用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也没有生病啊,怎么,是我夹的点心不合你的口味?” 说着她又重新夹了几道菜到阿那亚的盘中。 “没、没什么。”阿那亚摇了摇头,开始动筷。 她总感觉有些奇怪。还有,在这里聚餐的众仙是不是少了几个? 口中的食物没有了先前吃的那般滋味,她看着归终与萍儿吵嘴,嘴角牵起一抹笑来。 可那笑……细看下来确有几分勉强。 970. 南来飞燕北归鸿。偶相逢,惨愁容。绿鬓朱颜,重见两衰翁。别后悠悠君莫问,无限事,不言中。 小槽春酒滴珠红。莫匆匆,满金钟。饮散落花流水、各西东。后会不知何处是,烟浪远,暮云重。 971. 或许是白日里归终那个梦泡的影响,阿那亚做了一个梦。 “开饭啦!”马科修斯围着与身形极不相称的可爱小熊围裙,将一锅热气腾腾的仙跳墙端上桌,“快来尝尝,这次加了新食材。” 蒸腾的热气里,阿那亚看见好友们围坐在房间中。 归终正往闲云碗里夹腌笃鲜,摩拉克斯正端着茶盏品茶。 “哇!闻着就好香,我要开动了!”阿那亚嗅着饭菜的香气,兴冲冲地拿起碗筷。可就在起身时,手中的餐具突然坠落,在地上摔得粉碎,发出清脆的脆响,陶瓷碎片四溅。 “马科修斯……”阿那亚看着马科修斯穿着围裙娇小的原型,声音不自觉地颤抖,“为何你会换做原型……还这么小……” “lu?lulu!”马科修斯歪歪头朝她发出疑问。 阿那亚能感受到他在问:你怎么了? 看着好友突然变成了这般模样,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本能地转向身旁求助:“嘉珀,马科修斯她……” 可转头间,原本浅笑盈盈望着她的嘉珀竟化作泡沫,消散无踪。 “嘉珀——”她惊呼出声,却见桌前其他友人也纷纷朝她微笑挥手,一个个化为泡影。 “怎么会……大家……”阿那亚慌乱地想要伸手去抓住什么,突然,她双眼放光,看下这个房间内未像之前那些人一样化作泡影消失的几人,“摩拉克斯……归终……闲云……” 她拼命想要向前,双脚却像生了根一般无法移动,只能眼睁睁看着最后几位挚友渐行渐远。 “不——” 972. 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拚却醉颜红。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972. 随着一声惊叫,阿那亚猛地睁开双眼。 晨光透过窗棂撒入房间,空气中飘散着清雅的荷香,远处传来孩童嬉戏的欢笑声。 “是……梦吗……”她怔怔地望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指尖触及脸颊,触到一片未干的冰凉。 原来她哭了。 “幸好……是梦……”她轻声呢喃,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颤抖。之前梦中所发生的一切仍历历在目,她抚着自己心口,惊魂未定。 “是做噩梦了吗?”就当阿那亚还沉浸在刚刚的梦中时,一旁传来熟悉的女声,“昨晚没有睡好吗?那真是我的失职了。” “你——”阿那亚猛然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白衣白发的少女正执壶斟茶,晨光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 嘉珀将茶盏推来,新焙的茶叶在琥珀色的茶汤中舒展:“要喝吗?从当初我们一同种下的那棵茶树上新采摘下来的茶叶,是你最喜欢的那个味道。” 她眉眼弯弯的注视着阿那亚,用手在他面前挥舞了几下:“怎么,真的睡傻了?” “嘉……珀……”阿那亚感到自己喉间干涩,下意识接过嘉珀递来的茶水。 茶汤入喉,果然满口生香,恍若将晨露与山岚都饮入肺腑。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嘉珀向她眨眼,原本冷淡的脸上绽放出一抹笑意,“闲云怎么闹都没给呢。看,喝口茶脸色好多了。” 阿那亚点点头,茶香氤氲中,她凝视着杯中倒影:“很高兴见到你,嘉珀。” “……”嘉珀品茶的手一顿,将手中茶盏放下,露出一个清浅的笑:“果然是瞒不过你啊,阿那亚。” “我原本想将之前的噩梦抹去,为你构造一场好梦。”她叹息着摇头,“现在倒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阿那亚起身上前抱住嘉珀,看着嘉珀苍白如雪的眸子:“可你完全都没有做太多掩饰啊……” “你是期望我认出来的吧……像以往一样,你一直在等我看破……” “还是那句话,果然一切都瞒不过你啊。”嘉珀顿了一下,轻轻回拥阿那亚,指尖抚过她散落的发丝,“是的……我仍旧希望你像当初初见时一样,一眼看破我的梦境……然后叫出我的名字……” 拥抱骤然收紧。 阿那亚的声音闷在衣料里:“归终说过……你陷入了沉睡……” “是的。”嘉珀轻轻拍打着阿那亚的后背,就像是对一个撒娇的孩子那般,“可这是必要的代价……而我愿意承受……” “好好睡一觉吧,阿那亚。”梦境开始泛起温柔的涟漪,“当你再次睁眼……” “便是又一个崭新的明天。” 【作者有话要说】 好耶,今天准点更新(骄傲) —— 这里为之前的一些细节打个补丁: 1.新剧情里阿贝多将阿贝少刀了,但我写的时候剧情没到那里,所以采用了社区普遍的猜测变成了乔尔的爸爸。 2.归终与钟离订下契约按照尘世之锁的文本来说应该没有那种正式,只是在琉璃百合盛开的野外。 3.有关魔神迭卡拉庇安与嘉珀的事情,因为千年前的阿那亚无力改变天空岛定下的命运,所以魔神这类影响提瓦特命运严重的生物他们的命运线比一般的人更难改变。 第149章 归终活下去是有原因的,这个稍后就会提到。 4.温迪友人文德没死,为什么温迪还保持着他的模样……风精灵第一次化形参考最亲近的朋友很正常吧,你看人家特瓦林化人时穿的衣服还是跟温迪同款呢(目移) 5.目前千年璃月篇的时间线在魔神战争时期,阿那亚还未前往稻妻与蒙德的时间线。 (我知道有些混乱,捂脸)我知道有些混乱,但要跟着现在时间线走嘛,之后会专门梳理一下时间线放出来的~ 6.待补充,想起来再写。 第131章 973-978 973. 阿那亚再次睁眼, 阳光通过窗就洒在她的脸上暖烘烘的。 她怔怔地望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指尖触及脸颊,触到一片未干的冰凉。 “终于醒了。”归终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带着显而易见的松快,“我看你一直没有出来,便带着钟离一起来寻你, 却发现你竟然陷入了梦魇。” “梦见什么了吗?” “我梦见一场盛宴, 众仙举杯欢宴, 涤尘铃音绕梁未散。它向我低低语往昔……可下一刻, 一切都如泡影消散,如梦初醒。” “我梦见茶香氤氲,故人推盏而来, 她说‘这是你曾经最喜欢的味道’……而我知道, 这仍是梦。” 阿那亚凝视着自己空空的双手,仿佛梦中拥抱的余温犹在:“但现在……似乎真的醒来了。” “这样啊。”归终轻轻叹息,“想必是昨日那个梦泡的残余影响,再加上你身处沉玉谷——嘉珀的沉眠之地。” 她向阿那亚伸出手, 挥舞间身上传来的琉璃百合香气袭来,让阿那亚的心神暂时感到一丝放松:“要和我出去走走吗?” 974. 沉玉谷的街巷熙熙攘攘, 商贩的吆喝声在青石板路上此起彼伏。最引人注目的, 是沿街悬挂的彩灯, 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将翘英庄装点的热闹非常。 察觉到阿那亚的疑惑, 归终指向一旁的水灯:“时间过得真快, 又是一年浮梦节了。” “浮梦节?”阿那亚记得昨日香菱告别时也提到这个节日, 是沉玉谷特有的传统。 “是啊。虽然如今璃月人以海灯节辞旧迎新, 但在很久以前, 沉玉谷的人们是以浮梦节作为一年的始终——至少对这片土地而言是如此。” 归终娓娓道来:“在久远的过去,寒天之钉坠落,层岩巨渊逐渐不适宜居住。嘉珀带领部落北迁,寻找不受战火侵扰的净土,最终来到沉玉谷。” “但部落中的老弱妇孺难以承受长途跋涉。若是强行带着他们北迁,怕是会直接折损在路上,伤亡恐怕难以估量。 生性温柔的嘉珀自然不忍心看到部落子民死于无意义的伤亡,因此寻找到我,与我达成契约。”归终浅笑,“说来还要感谢你,是你主动找上我,直言希望我能收留那些无法迁徙的子民,说只要你们付出代价,任何条件都可以提。” “现在想来,我们初遇的场景还真是充满戏剧性。” “当时我的部落在天衡山附近。与嘉珀相识后,我答应了你们的请求,收留了那些子民。”归终衣袖轻挥,一只精巧的机关鸟停在她指尖,“而这些机巧鸟的诞生,就是当年我与嘉珀传信的信使。” “沉玉谷原本就有定居的仙人——浮锦、药君与灵渊。她们与闲云交好,渐渐地,我们常聚在一起品茗论道。”归终的声音渐渐低沉,“那时的魔神战争初起,尚未如后来那般惨烈。“ ”在我们治下,百姓安居乐业。沉玉谷的子民将随嘉珀定居之日定为部落新生之始,每年此日献上祭品,祈求来年风调雨顺。这便是浮梦节的由来。” “而你,阿那亚,虽因久居须弥不能久留璃月,但机巧鸟送来的书信从未间断。” “时光荏苒,直到有一天你来信说,即将启程前往稻妻。” 说到这里,归终轻叹:“我们都不知道,那竟是一切悲剧的开端。” “从那之后,我们便再也不能如以往那般结伴欢宴。” 975. 阿那亚通过机巧鸟送来书信,告知将启程前往稻妻的消息。 此时的璃月局势愈发不稳,阿那亚即便是前往璃月,也只是从须弥的护世林出发前往与之接壤的沉玉谷。 在嘉珀的治理与浮锦、药君、灵渊三位仙人的共同治理下沉玉谷倒是成为一片难得的乐土,也是众仙偶尔聚集欢宴之地。 几位友人虽心怀忧虑,但出于对她能力的信任与了解,终究选择相信她的判断。她们为她备下送行的清酒,在沉玉谷的月色下饮尽最后一盏祝福。 稻妻远隔重洋,是她们从未踏足之地。对那里的情况所知甚少,只听闻统治那里的是一对双子魔神。 就在阿那亚启程期间,魔神战争愈演愈烈。没有哪位魔神能够独善其身。 天空岛降下的法涅斯碎片,在魔神灵魂中刻下“爱人”的本能。但这些碎片也驱使着她们互相吞噬——每吞噬一枚碎片就能获得一份力量,又有哪位魔神能不动心? 在这场混战中,璃月成为了最惨烈的战场,上演着一场场生离死别。 移霄导天真君是最先离去的。 魔神战争引发的山崩使天衡山摇摇欲坠,一旦崩塌,山下数万生灵将葬身乱石。那个素来以坚硬鹿角为傲的家伙,毅然斩断自己的角,将全部神力灌注其中,撑起了整座天衡山。 看着崩塌的山体被自己的角支撑,奔逃的人类停下脚步,仰望这神迹而欢呼。他却缓缓闭目,断角处流出的鲜血化作碧水河,从生到死守护着这片土地。 曾经归终与歌尘浪市争执不休的涤尘铃,如今有了新的使命——作为礼器,为逝去的友人举行庄重的送仙典仪。 但这仅仅是开端。 接着是鸣海栖霞,然后是马科修斯…… 涤尘铃一次次被取出,每一次震动,便是又一位友人的离世。在这魔神都成批陨落的年代,死去的仙人更是不计其数。 一次次送别挚友后,即便本性不喜征战的归终与钟离,也不得不拿起武器。 “此世群魔诸神并起,我虽无意逐鹿,却知苍生苦楚。”钟离如是说。这位璃月最古老的魔神之一,终于执起长枪讨伐作乱的魔神。 钟离出征,归终与马科修斯留守归离原。如此,才勉强维持住局面。 当阿那亚从稻妻归来,首次途经蒙德时,连年征战已让曾经琉璃百合盛放的原野,化作黑尘漫天、桑田尽毁的荒土。 976. 当阿那亚再次踏上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时,璃月的魔神战争已进入白热化阶段。 趁着摩拉克斯在外征战,漩涡之魔神奥赛尔联合多位海神,对归离原发动了蓄谋已久的突袭。留守的归终与马科修斯皆不善战事,局势急转直下,归离原危在旦夕,几近沦陷。 众仙拼死抵抗,归终更是取出毕生所研的机关术应敌,然而这终究只是权宜之计,敌军如潮水般涌来,她的脸色愈发苍白,原本飘逸宽大的衣裙早已被鲜血浸透。 “看来……终究无法与大家同行到最后了……”她苦笑着环顾这片奋战千年的土地,望着誓死追随的子民与并肩作战的战友,眼中满是不甘。 “真是……不甘心啊……” 就在生死存亡之际,一股磅礴的梦境之力骤然笼罩归离原——嘉珀出手了。 这位素来厌恶征伐的魔神,此刻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全部力量,将整片战场拖入梦境。 在梦境的操纵下,来袭的魔神与部众陷入混乱,自相残杀。重伤的归终也被甘雨及时救下,经紧急救治保住性命,为摩拉克斯率众回援争取了宝贵时间。 最终,赶回的摩拉克斯与众仙合力镇压来犯之敌,化解了这场危机。 977. “可那场战争中,嘉珀的灵魂受到了重创。”说到这里,归终脸上浮现出深深的忧色。 “那时的我们身心皆被归离原的惨状以及之后部族的救助迁徙事件缠身,身心俱疲,竟都未能察觉她日渐衰微的气息。” “你知晓'磨损'吧?”归终抬起眼苦笑,“天空岛赐予我们法涅斯碎片,看似是恩赐,实则是枷锁。” “作为魔神,我们拥有近乎永恒的记忆。可那些累积的伤痛与哀思,却如同附骨之疽,日复一日啃噬着神魂。当被过往的梦魇彻底吞噬,将我们的躯体魂灵消磨,便是我们走向终末之时。” “这样想来,阿那亚你没有了那些过往的惨痛记忆,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她自嘲一笑,声音微微发颤。 “而嘉珀……作为璃月最古老的魔神之一,生来便拥有司掌梦境的权能。在战火未燃的年代,这片土地上的生灵做着香甜美梦。可自从魔神战争爆发,美梦尽碎,只剩战火中的哀嚎与噩梦。” “那些战火中的哀嚎、绝望的呓语,全都化作了最狰狞的噩梦,日日夜夜撕扯着她的神魂。” “但作为梦之魔神,她不得不接纳这片土地上所有的梦境——无论美梦还是噩梦。 第150章 原本她尚能以自身力量压制噩梦带来的磨损,可自从归离原一战后,灵魂受创,力量大损,再难抵御噩梦的侵蚀。” 978. 归终说到此处停下脚步,指了指路旁的酒楼:“我们上去说吧。正好,我带来了那段记忆的梦泡。” 阿那亚沉默颔首,跟随归终一同上了酒楼的包间。 方才听闻嘉珀遭受磨损之事时,阿那亚灵魂中仿佛有某种情绪在嘶吼。无可名状的悲恸自心底涌起。 站在已知结局的今日,即便不触碰那枚梦泡,她也能想象其中封存的记忆该有多么沉重。 可她还是伸出手,任由神识沉入那枚梦泡之中。。 如果伊斯塔露说的是真的…… 如果她能够找回往昔的力量,变得更为强大,重新去纺织提瓦特众人的命运…… 那么她是否可以改变些什么? 她是否可以抹去那些悲伤? 梦泡中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而她甘愿沉溺其中。 ——————嘉珀的梦—————— (因为捉虫的时候不小心上传错章节被迫多加字数,所以加了一个小剧场,请大家不要介意,比心~) 嘉珀一生中见过无数的梦。 噩梦、美梦、平平无奇的梦……太多太多,可唯有一个梦,那是她此生从未忘却过的美好…… 那是阿那亚的梦。 彼时的她们几人再次相聚于归离原,摩拉克斯带来了珍藏的美酒,阿那亚带来了异域糕点,萍儿抚琴,闲云则是炫耀着她新制的“烹饪神机二号”……一切都是她们之中再平常不过的聚会日常。 可问题就出在摩拉克斯带来的那壶酒中。 是的,没错,那是的确是珍藏的美酒……如果它收藏的时限不是五千年就好了。 起初摩拉克斯介绍这是璃月的人类从蒙德那里学会酿酒后,向他献上的第一壶酒,可他们当中没有一个人将这件事重视起来。 于是,地上便多了一堆醉鬼。 她和安如磐石的摩拉克斯扶额,只能把这几个醉鬼带到里屋休息,而她在扶起阿那亚时,周遭的梦境力量竟不由自主地袭向阿那亚。 尽管他发现及时将它们收了回去,但这些力量也不可避免地带回来了一些阿那亚的梦境碎片。 那是一个多么美好瑰丽的梦。 人治的世界、没有魔神、没有战争的世界,一切如同她们几人常在归离原聚会时席间畅享的那样……美好。 她们几人一直都知道阿那亚的身份有异,可作为友人,她们不会轻易去触及谈论他们并不会主动提及的事情。 但是千年后……会实现吗? 会的,她坚信。 天生爱人的魔神啊,那所窥见的几率梦境碎片,将是她此生最为珍贵的至宝。 而为了实现那等盛景,即便是粉骨碎身,她也浑然不怕。 ——————甘雨的烦恼—————— 小小的甘雨有很多烦恼。 其一是师父总是喜欢跟众仙们说起与她有关的趣事。 上次她只不过是上山采集灵药的时候不小心滚下了山崖,分明就是那座山的山坡过于陡峭才会咕噜咕噜一刻不停,结果在师傅的嘴里直接变成了她吃的太多了(虽然也有一点这个原因,但相信她,只有一点点!)。 搞得那段时间众仙们见到她总是喜欢用一些瓜果糕点来逗弄她(虽然那些瓜果点心都很好吃就是了),她一直努力试图改变师傅的这一兴趣爱好。 第二个烦恼,便是与第一条有关。 在她为这道烦恼忧愁时,师傅的一个朋友——来自须弥的阿那亚小姐亲切地向她询问,并给了她一些中肯的建议。 ………… 但阿那亚小姐教给她的健身操怎么这么奇怪? 当时阿那亚小姐信誓旦旦的告诉她,只要将这套奇怪的“舞蹈”学会并交给师傅,那么师傅便会拥有新的爱好,每日准时准点在奥藏山“跳舞”。 既然有了新的爱好,或许就会顾不上之前喜欢跟其他仙人聊天的爱好。 ………… 总之阿那亚小姐说对了一半。 师傅的确是有了新的爱好,在每天的晚上八点,师傅与归终大人一起研发的留声机便会播放起音乐,师傅也会愉快地随着音乐起舞……如果师傅没有拉着其他仙人一起跳舞就好了。 看着师傅边跳舞边跟旁边的仙人聊天,谈论“甘雨小时候的事”,小小的甘雨再次拥有了大大的烦恼。 ——————魈的夜宵—————— 魈所在的夜叉一族是梦之魔神嘉珀所统治区域内的种族,作为战力强悍的代表,自然肩负着保卫梦之魔神嘉珀的责任。 因此,作为夜叉族的颜值担当,他总是会被分配到梦之魔神周围担当护卫工作,因此渐渐的他也对经常来找梦之魔神的那位阿那亚小姐熟悉起来。 每次看到他,阿那亚小姐总会叹口气,嘴上说着什么“这孩子怎么这么瘦?”“陈家坡说去年冬天你差点直接吃起了雪”,然后不由分说的往他怀里塞上一大堆糕点零食。 “就当是夜宵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有关阿那亚过去的记忆的这件事情,对于她来说,记忆就是力量,她将她的力量发了出去,那么她随之而来的那段记忆也就消失了。 有关她之前想当的两个国家的记忆,首先是稻妻的记忆是因为她自己将那段记忆连同雷龙王留下的珠子一同封存,所以当她阅读那本日记的时候,那段记忆也就随之解封。 而蒙德那边,大家有没有注意到几乎都是我们的诶嘿温迪弹琴讲故事,阿那亚才会想起来。其实是温迪在帮助我们的阿那亚回复记忆哟。 而到了璃月,与阿那亚这段记忆联系最深的其实是嘉珀,而帝君与阿那亚的联系其实没有温迪那边那么多的(捂脸)。 但嘉珀沉睡了,而阿那亚便通过梦泡来接受记忆。 但因为归终的权并不是梦,因此可以看到通过归终阿那亚恢复记忆的时间耗费是比温迪长的。而且记忆更为片段,而不是连续性的。 和蒙德璃月的故事不同,阿那亚的经历是更长久的,但因为深处其他各国旅行的缘故,经历的事件又不像其他国家那般完整(捂脸)。 更多的情况下,她在璃月更像一个路过的旅行者者,重要的是现在千年后璃月的故事。 希望大家喜欢这段故事,比心~ 第132章 979-984 979. 归终此次给出的梦泡与昨日不同, 体积更大,内里封存着两段不同时期的记忆。 当阿那亚从须弥前往蒙德寻找银白古树枝干时,途经璃月的她已感受到这片土地上剑拔弩张的氛围。 “这不是你该参与的, 阿那亚。”归终笑着往她怀里塞满璃月点心,“这是我们这些领地魔神的战争,你只管安心去蒙德寻找银白古树便是。” “银白古树乃地脉分支。”摩拉克斯手捧一杯香茗向她解释, “抵达蒙德后, 你可寻地脉能量汇聚之处——但切记不可过于深入。若有异状, 立即撤回。” 这位岩神早已猜出阿那亚的身份。 作为「昔在、今在、永在」的种子, 她本不属于此界,位格凌驾于世界树与地脉之上,故能避开天理监察。但若过分扰动地脉, 恐将惊动天空岛的法涅斯。如若被她发现, 以阿那亚如今的实力怕是难逃一死。 感受到摩拉克斯话中的关切,阿那亚郑重点头:“放心,我会谨慎行事。” 只是当她望向送行的嘉珀时,却发现比起上次相见, 对方脸色苍白了许多,眉宇间尽是倦色。 “沉玉谷出什么事了吗?”阿那亚忧心忡忡, 即便自己久居须弥, 但与嘉珀的通信通过机巧鸟却从没断过。而近些年来, 从信件中她总是能察觉到嘉珀的情绪有些不对。 “无事。”嘉珀微微摇头, 强撑笑意, “一切安好, 别担心。” 她上前拥抱阿那亚:“我没什么可赠予的, 唯愿你夜夜安眠, 永离梦魇。” “有伟大的梦之魔神赐福, 我自然安心。”阿那亚回抱她,但目光中却还是免不了担忧,“此番蒙德之行定会顺利。” 因为沉玉谷毗邻众仙所居的绝云间,于是在离开前,阿那亚悄悄去寻找了闲云,嘱托她帮忙照看着嘉珀。 在得到闲云拍着翅膀的保证后她才稍稍压下心中的担忧,踏上前往蒙德的旅程。 辞别璃月后,阿那亚在蒙德结识新友,共历冒险。 当迭卡拉庇安散尽力量维持风墙后,她与温迪协力将民众护送至古恩希尔德家族建立的新城。凭借古恩希尔德家族的信仰之力,当初还是风精灵的温迪吹散风雪,使此地重现当年沙尔·芬德尼尔般的温暖。 如今的他有了蒙德万民的信仰以及迭卡拉庇安赠予的力量,对于安置这些流离失所的人民更是得心应手。 文德、伊蒙洛卡,莱艮芬德……这些人类中的佼佼者与古恩希尔德家族的那位女祭司一起,开始在新的土地上带领人民建设新的家园。 第151章 人类就是这般脆弱又顽强的生灵。即便刚经历灭顶之灾,仍能在新家园重振旗鼓。 待新城邦步入正轨,阿那亚便带着露米薇尔赠予的银白古树枝丫辞别蒙德友人,踏上归途。 再经璃月时,她本期待如往常般与众友在归终居所把酒言欢,入目所见却只剩满目疮痍。 980. 其实一切早有预兆。 在前往蒙德的途中,阿那亚于近蒙德的海域遇见了一位“老友”。 “奥罗巴斯?”她疑惑地问道,“你怎会离开领地来到此处?” 这片海域已近蒙德,远超出海之魔神奥罗巴斯的领域范围。而魔神素来领地意识极强,按常理奥罗巴斯断不会如此行事。 见阿那亚困惑,奥罗巴斯长叹一声,蛇尾烦躁地拍打水面,激起阵阵浪花。 “摩拉克斯那厮已杀红了眼!”不久前刚遭重创的奥罗巴斯连带看阿那亚都不太顺眼,“我本未参与奥赛尔的什么魔神联盟,只在自家海域休憩,却被那剿灭海中魔神杀得兴起的摩拉克斯逮住痛殴一顿。” 其实摩拉克斯这样做的原因是威慑。如果奥罗巴斯果真参与了进去,那等待他的就不止是一顿胖揍了,被摩拉克斯镇压在海中的众多魔神欢迎奥罗巴斯的加入。 但身上即便时隔多日,被拔除鳞片处的伤口仍隐隐作痛,让奥罗巴斯的脸色有些难看。 念及此,他更是悲愤交加。 “诶?”阿那亚颇为诧异。在她印象中,摩拉克斯绝非滥杀之神,向来明辨善恶。 在璃月诸多以“爱人”为名行残酷之实的魔神中,奥罗巴斯可算得上难得的善神了,摩拉克斯怎么会对他下手? 981. 阿那亚与奥罗巴斯的初遇是在她第一次前往稻妻的路途上。 当时逆风而行,路过瑶光滩时,看到一个部落的民众正将一个无辜的少女手脚绑住,放在竹筏上推入海中。 那竹筏轻飘飘的,以阿那亚那样的眼力便可知,一旦这个竹筏在海上漂流时间过长,遇到稍微强烈点的风暴便会沉底。更何况少女双手双脚被缚,身边也没有任何食物,更是无力逃脱。 少女的嘴被塞住,穿着一身绸缎织的大红衣裳,只能流泪。此时她的眼睛已经哭得红肿,泪水不断涌出,显得分外可怜。 “停手!”阿那亚现身拦住试图将少女放上竹筏推入海中的部落民,“这位少女犯了何等错误,竟让你们如此处刑?” “异乡人不要阻拦我们,担心误了为海神大人送上新娘的时辰。”领头的老者轻哼一声,示意身边的几位壮汉将阿那亚拦住。 “什么海神大人?什么新娘!”阿那亚对此感到十分愤怒。尽管担忧伤及平民,但为了不使力量伤及人类,她并没有将力量对向他们。 在须弥的沙漠中也有一些部落有着残忍的人祭传统,即便阿赫马尔曾经派使者去各城邦警告要求废除这种传统,但仍有一些偏远部落偷偷保留着。 而她面前毫无疑问便是一场人祭——即便是套上了“海神娶亲”的虚假外壳,依然不能掩盖其本质的罪恶。 她凝聚出风刃,想要割断少女手脚的绳子,却被另一位年纪颇大、身着破烂的中年妇女抱住了腿脚。 “这位好心的小姐,我知道你是好心,但对于我们部落的事情你并不了解。”她哭着,眼神哀切,“春芸是我的女儿,做父母的自然舍不得女儿送死,可是若不这样做,海神大人便会发怒,而我们的部落将会陷入饥荒,带来更多死亡……” 一旁的老者重重地将手中的拐杖一敲,怒斥面前的中年妇女:“胡说什么?什么叫送女儿去送死?这明明是把你女儿送出去享福,嫁给海神大人,这可是你们家八辈子求不来的福气。” 说着便不顾阿那亚与中年妇女,直接招呼身边的青壮年想要强行将那名少女送上竹筏。 看到眼前的场景,阿那亚也知道自己并不能真正阻止这场人祭——并非是她无力阻止,只要她使用出力量或表明自己的身份,便能立刻将眼前少女救下。 但看这个村庄与村民们的表现,她便明白:如果只是用力量救下这个少女,那么在她走后,还会将少女被献给所谓的“海神”。 即便这群人畏惧于她的实力,放过面前之人,但依旧会有其她少女受到生命威胁。 璃月有句话叫做“斩草除根”。要彻底断绝一个陋习,阿那亚便要从最根本的源头出发,也就是那个要求部落民进行人祭的“海神”。 于是她没有再阻止,而是看着承载着少女的那只竹筏越飘越远。 随后,她御风悄悄跟在少女身后,打算等竹筏飘远后暗中救下她,将少女送到其她地方安顿。之后再去找那个所谓的“海神”——如果是装神弄鬼的魔兽便直接解决;如果是魔神,就用机巧鸟传信,呼叫万能的摩拉克斯。 计划通。 竹筏顺着海水向前漂去,岸边的村庄逐渐看不清,村民也变成了一个个小点,最终完全消失。 “是时候了。”阿那亚暗自心想,准备出手。 可在她出手前,却见一道雷霆闪过,一位面相威严的魔神出现在海面。他在砗磲中央端坐,一旁的仆从手握两头螭兽的缰绳。那雄伟的车辕令人震撼,每一头螭兽都可与天衡山比肩。 举手投足间,尽显海神的威严。 评估着对方的实力,阿那亚却好奇地发现:这个对手似乎自己可以打过。 “那试试?” 正当她准备出手之际,却见对面的海神解开了少女身上的绳索,像是察觉到了她的存在一般。下一秒,便带着少女连同整个车队沉入海底。 “!” “耍赖!” 阿那亚气结。 她突然想起,浮锦在离别时送给的礼物中似乎就有一颗碧水珠。于是将它取出含在口中,深吸一口气,直接向水底游去。 那魔神的速度极快,阿那亚使尽浑身解数,也只能勉强看到一点踪影。但好在没有迷路,远远地便看到了海神所居住的宫殿。 说是宫殿,其实有些简陋。全然没有阿那亚想象中“海神宫”的奢华,甚至连故事中的虾兵蟹将都没有。察觉到阿那亚竟追到宫殿前,海神便命手下的螭兽将少女带入宫殿,自己则与阿那亚对峙起来。 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就这样,阿那亚认识了奥罗巴斯。 “我本无意参与凡人的闹剧。”奥罗巴斯叹息着,向阿那亚展示身后的宫殿以及宫殿中欢笑打闹着的少女们。 奥罗巴斯贴心的将宫殿中少女们生活的地区布上结界,用水将她们隔开,以便她们能够像岸上那样生活。她们或安静绣花,或欢笑逗鱼,就连刚刚被送入宫殿中惊慌失措的少女也在一旁几名少女的安抚下情绪逐渐稳定起来。 “这里是许多女孩的新家,也是她们终老的地方。那些被乡人驱逐的少女,以‘海神新娘’之名被送上死亡之路,可我的权能中并没有他们所祈求的能力,无法庇佑他们风调雨顺。”说到这里,奥罗巴斯皱眉,脸上显示出一丝厌恶,“而这般肆意残害同胞之人,也绝不是我的子民。” 看着宫殿中欢笑的少女,他叹息一声:“幸而,大海是她们的避难所,是永远不会搅扰她们睡梦的故乡。” 982. 奥罗巴斯与蒙德的安德琉斯一样,都算是魔神中的异类。 魔神爱人,但她们并不会像大多数魔神——比如归终或是摩拉克斯那样主动庇护某个人类部落。她们更愿意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在自己选定的住所,至多在人类蒙难时提供些许帮助。就像奥罗巴斯会救下那些被献祭的少女,将她们安置在自己的海底宫殿中。 魔神的力量来源主要有二: 一是天生具备的权能,比方说盐之魔神赫乌莉亚那样的制盐的权能,又或者是像梦之魔神嘉珀那般掌控着提瓦特诸多梦境的权能。 二则是通过两种途径获得的外力。 其一为人类信仰的愿力,人类的信仰越多越纯粹,则被信仰的魔神实力则会越强劲。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人类与魔神其实是互利互惠的关系。 其二则是通过吞噬其她魔神的法涅斯碎片来增强实力,这也是魔神战争会打起的原因,没有生物不会向往索求着更为强大的力量。 显然,隐居海底且未主动庇护人类部落的奥罗巴斯两者皆无,这也是阿那亚能够轻易战胜她的原因。 得知前因后果后,阿那亚一脸乖巧地向奥罗巴斯道歉,并主动提出要修缮打斗中损坏的宫殿作为赔偿。 看着这样的阿那亚,奥罗巴斯最终只是轻叹一声,未再追究。 983. “你海底宫殿的子民们呢?”阿那亚甩开脑海中多余的思绪,看着来到蒙德海域的奥罗巴斯问道。 “凡人寿命有限,她们早已化为一抔黄土,而那个部落早在战火中尽数陨灭。” 奥罗巴斯回应道,随即又瞥了阿那亚一眼,感觉身上被摩拉克斯教训过的地方隐隐作痛,这让他又想起了与阿那亚初次见面的场景。 第152章 奥罗巴斯突然感到一阵委屈。他总觉得自从来到璃月后,不是在挨揍,就是在挨揍的路上。不过所幸,现在的他终于要离开璃月了。 暗之外海,无数魔神战争战败魔神的遁逃之处,相处那里也潜藏着上古时期的龙,想来是一处不错的地方,可以躲避那漫延的战火。 看在阿那亚曾经帮他重新装修宫殿的份上,奥罗巴斯善意地提醒道:“你刚从璃月过来?如果没有必要,最好近期不要再踏上那片土地。” “那里的魔神战争……已经变得太过危险。” 984. 怎样的危险能让一位魔神抛弃与生俱来的骄傲,选择逃往暗之外海? 此刻阿那亚终于明白了。 她望着眼前化为焦土的归离原,又看向被甘雨抱在怀中疗伤、浑身血迹斑斑奄奄一息的归终,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即便她的力量早已超越璃月众仙,甚至可以比得上一些不善征战的魔神,但在这样的战争面前,她依然无能为力。 战争永远不会依靠一人的伟力而停止。她永远也救不下所有人。 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挚友重伤垂危。阿那亚拼命催动风元素力向前奔去,想要快一点,再快一点赶到归终身边,与她并肩作战。 她能感知到,在不远处,摩拉克斯正率领征战归来的众仙疯狂向这里赶来。 “快一点……再快一点……”阿那亚在心中呐喊,“不能再失去了……绝对不能再失去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股强大的力量波动笼罩了整个归离原——梦之魔神出手了。 仅仅一瞬间,整片归离原便瞬间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梦境结界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1.5更奉上,好耶! 海之魔神的记载见于游戏文本《绝云纪闻·海神宫》,我在段评放了全文,感兴趣的大家可以看看。 但其中并没有记载奥罗巴斯就是海之魔神,这全是我这个虚构史学家在构史(捂脸) 毕竟璃月,爱人的魔神,不喜征战的善良,总感觉和大蛇很像。 而且记载当时海神娶亲的时候是海之魔神自己抓着车的缰绳,hhhh,简直太可爱了,有种没有自己下属的孤寡呆萌魔神的美。 第133章 985-992 985. 当阿那亚第一次见到嘉珀时, 那位温柔的魔神正在尝试编织一个足以容纳万人的梦境。 那时的嘉珀,只是想为那些饱受战火摧残、精神濒临崩溃的子民们,在梦中寻得片刻安宁。 可如今, 这个本该充满美好祈愿的守护之梦,却笼罩了整个归离原。梦境温柔地叹息着,却又强势地将整片归离原的战场拖入幻境之中。 最讽刺的是, 这个梦境只针对以奥赛尔为首的入侵魔神, 每一个心怀恶意的生灵都被拖入了这场梦境, 而心怀善意的生灵却不会被影响。 因此, 阿那亚、归终等人反而能清醒地目睹敌人们在梦境中丑态百出——那些不久前还因共同目标而结盟的魔神们,此刻正疯狂地自相残杀。 “嘉珀……”归终虚弱地松了口气。这时阿那亚终于赶到她身边,风元素在指尖凝聚成锐利的锋芒。 “坚持住!”阿那亚操纵着风刃袭向敌人, 与还尚且能够战斗的众仙一起在暗处给予那些混战的魔神致命一击。 战局开始逆转。 当摩拉克斯率领众仙赶到时, 归离原的惨状让他彻底震怒。他召唤出天星,万千岩枪残影遮蔽了苍穹,与奥赛尔军团展开惊天动地的大战。 整整十日十夜后,随着数以万计的岩枪将魔神们钉入深海, 这场浩劫才终于画上句号。被封印的魔神们在岩枪构成的牢笼中发出不甘的嘶吼,但最终却无处可逃。 986. 直到战争结束的那一刻, 阿那亚的双手仍在不住颤抖。 若是她来得再晚些, 若是嘉珀没有及时出手, 若是那些魔神未曾沉溺于幻梦之中…… 归终与她的挚友们, 还有归离原上数万无辜百姓, 恐怕都将永远长眠于此。 “幸好有嘉珀……” 阿那亚轻抚胸口, 仍感到一阵后怕。 然而归终的情况却不容乐观。她双目紧闭, 陷入深度昏迷, 气息微弱得让众人几度以为她已离世。甘雨颤抖着为她把脉, 在探到那一丝微弱的脉搏后,才如释重负地向众仙点头示意。 众仙小心翼翼地将归终送回居所,交由甘雨悉心照料。而此刻,战争留下的满目疮痍,正等待着她们收拾。 987. 阿那亚在归离原帮不上太多忙,便动身前往沉玉谷探望嘉珀。 想起上次分别时嘉珀苍白疲惫的神色,她心中始终萦绕着隐隐不安。那个能笼罩整个归离原的梦境,即便是对魔神来说也极其困难,没有做任何准备的制造出来,嘉珀必定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可当阿那亚赶到沉玉谷时,嘉珀却表现得毫无异样。她依旧如往常般温润如玉,笑着为阿那亚沏上今年的新茶,关切地询问她在蒙德的旅行见闻。 “嘉珀……”阿那亚捧着茶盏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虑,“关于归离原那个梦境……你真的没事吗?” “无碍。”嘉珀神色如常,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只是消耗了些许力量,多休息些时日便好。” 真的只是这样吗?望着嘉珀平静的面容,阿那亚总觉得心头蒙着一层阴影。 她在沉玉谷又多停留了半月。这期间,嘉珀每日起居如常,时而抚琴,时而煮茶,看不出任何异状。 可事实果真如此吗? 阿那亚心中的不安始终未能消散。但她此次离开须弥远行,本就是为了寻找银白古树的枝桠,用以修复千壑沙地因天钉而断绝的地脉。纵有万般牵挂,她也不能久留。 眼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于是她只能告别嘉珀,回到须弥。 988. 当阿那亚的双脚重新踏上须弥的土地时,她又坠入了新的梦境。 距离上次离开璃月已过去百年。这百年间,阿那亚与纳西妲、布耶尔合力将银白古树的枝桠栽种在千壑沙地。经过不懈研究,嫩芽终于破土而出,开始缓慢修复这片被黄沙掩埋千年的土地。 看着逐渐泛起的绿意,阿那亚终于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她突然收到了浮锦派来的机巧鸟。 机巧鸟带来了一则十分紧迫的消息:“嘉珀大人神魂磨损严重,如今神智已经疯魔,速来!!!” 刚从忙碌研究中抽身的阿那亚顿时愣在原地,手指不自觉地用力,差点将信件的边角捏碎。 见她如此失态,娜布和布耶尔都十分担忧。在听说这是她在璃月结识的友人嘉珀如今这般境地后,她们安慰着阿那亚,让她先做好准备,同时承诺会通过预言和世界树为她寻找解决办法。 尽管阿那亚恨不得立刻飞到璃月赶到嘉珀身边,但她还是强压着性子,等待两位友人给出答案。 直到第二天,布耶尔和娜布才出现,两人皆是一脸疲惫。 “世界书中记载着提瓦特全部的知识,乃至魔神的过去、现在与未来。”布耶尔轻叹一声,“而在世界树的记载中,按照天空岛上那位制定的命运轨迹,您的那位友人生命的尽头便是此刻。” “她的磨损是一场不可避免的意外。”说到这里,布耶尔停顿了一下,“但有一点令人在意的是你的另一位友人——归终。” “我记得你曾说过,自百年前那场大战后,她便一直陷入沉睡,至今未醒。然而世界树的记载显示,在那场大战中她本该陨落,却以沉睡的姿态活到了现在。” 听到布耶尔的话,阿那亚心乱如麻。命中注定的家破人亡…… “命中注定”,这被编织好的命运线。自从经历过蒙德城迭卡拉庇安的陨落后,阿那亚对这个词汇充满了厌恶。 仅仅因为天空岛神明的一个念头,她们就必须走向死亡,这对亲历者而言未免太过残忍。 就在这时,娜布姗姗来迟,但她的出现为阿那亚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我从紫水晶王冠中窥见了预言。你的那位友人——梦之魔神嘉珀,她的命运本将抵达不可避免的终点。但是,阿那亚,从你决定启程前往璃月的那一刻起,她的命运就出现了分歧。” “一条线仍是她既定的命运:在无可避免的磨损中消磨神志,最终被那位贵金之神摩拉克斯杀死;而另一条路——”看着满脸期待的阿那亚,娜布却双手一摊,“被一片迷雾笼罩,无论如何我都看不清那条路上的分毫。” 然而在提瓦特既定的命运线上,看不清的命运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这意味着无限的可能,也意味着一线生机。就像是布耶尔在世界树中看到的那样,原本早应死去的归终,如今不也以一种沉睡的姿态存活至今吗? 阿那亚谢过两位友人,便御风匆忙赶往璃月。 989. 此时的璃月,战斗已进入白热化阶段。 第153章 然而交战双方心中都充满苦涩。且不说沉玉谷中的药君灵渊与浮锦三位仙人并不想开战,她们满心满眼里挂念的都是如今磨损状况严重的嘉珀,就连摩拉克斯阵营中,也没有一位仙人真心愿与嘉珀治下的沉玉谷兵戎相见。 百年前归离原一战,正是嘉珀力挽狂澜才拯救了无数百姓与她们友人的性命。想到至今仍昏迷不醒的归终,仙人们的情绪愈发复杂。 “磨损是天理赋予众魔神不可避免的宿命。”若陀龙王叹息道。他并未告诉摩拉克斯的是,自己近来也隐约感受到磨损的征兆。 约三年前,一直与归离原及璃月港友好往来的沉玉谷突然关闭商路,断绝一切往来。闲云等众仙前往探望,却都被各种理由阻拦。 虽知事有蹊跷,但在魔神战争这样的敏感时期,作为另一方势力,她们也不能强行闯入沉玉谷地界,只能怀着满腹忧虑在外围观察。 此后嘉珀判若两人。原本不喜杀伐的她竟下令沉玉谷军队及夜叉部族向周边势力发动进攻,甚至对璃月港和归离原的军民出手。 “那些沉玉谷将士的状态很不对劲。”闲云曾带着徒弟甘雨暗中观察,“他们看上去……像是被魔神残渣侵蚀。” “魔神残渣?”摩拉克斯皱眉。 所谓魔神残渣,是指魔神死后遗留的执念与憎恨。魔神本为不灭之体,意识消散后,力量与遗憾却会化为诅咒侵扰众生。这些蕴含巨大力量的憎恨执念,足以对魔神陨落处的生灵造成灭顶之灾。 但……嘉珀尚未陨落。 听闻此言,众仙默然。若非陨落,沉玉谷将士身上的力量又从何而来? 最终钟离决断道:“无论如何不能坐视不管。” “即刻调集千岩军,远征沉玉谷!” 990. 阿那亚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沉玉谷,在那里遇见了满脸焦急等待的浮锦。 “阿那亚,你终于来了!”见到阿那亚的身影,浮锦明显松了一口气。 然而她脸上的忧色丝毫未减,拉着阿那亚快速穿行于沉玉谷的山林间:“快去看看嘉珀,也许你能够……” 浮锦垂眸,眼中盈满哀伤:“也许你能够唤醒嘉珀大人。” 991. 沉玉谷的情况比想象中更加糟糕。 阿那亚目光所及之处,整片谷地的生灵都陷入了沉睡。 捕食野兔的老虎、田间劳作的农人、嬉戏玩闹的孩童……所有生灵都仿佛前一秒还在正常活动,下一秒就被某种神秘力量拖入了永恒的梦境。 临近嘉珀居所时,浮锦停下脚步:“前面就是嘉珀大人的梦境领域,我们……无法进入。” 阿那亚点头示意,独自踏入嘉珀的梦境。 这里完美复刻了沉玉谷的景致——农人耕作,孩童嬉戏,野兽奔跑,一切栩栩如生。看来这百年来,嘉珀始终没有忘记她们初遇时的约定: 为治下子民在这乱世中编织一个美梦。 但嘉珀本人在何处? 如同初遇时那样,阿那亚循着梦境深处的力量波动,缓缓走向梦境核心。与外围的祥和截然不同,核心区域竟是一片焦土。 每走一步,阿那亚都能感受到无数双手从地下撕扯她的双腿,试图将她拖入深渊。咒骂、哭泣与哀嚎声此起彼伏。越是靠近中心,那股压抑的情绪就越是强烈地侵蚀着她的内心。 最终,在梦境最深处,她看到一个被无数细小梦泡环绕的巨大梦境泡沫。 992. “父亲!母亲!不要——”断臂的少年跪坐在焦黑的房屋废墟旁,对着满地尸骸痛哭,“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们?” “妈妈,我们为什么要生在这个充满苦难的世界?”骨瘦如柴的孩童蜷缩在母亲怀中,吮吸着干瘪的□□,泪水不断滑落。 “为了神明!杀光她们——”披甲军士怒吼着冲锋,转瞬便被长矛贯穿胸膛。 …… 每当阿那亚触碰到那些漂浮的梦泡,一段段惨烈的记忆便如潮水般涌入她的意识。多亏她身为魔神的力量,才能抵御这些噩梦的侵蚀。但短时间内承受如此大量的负面记忆,仍让她的脸色逐渐苍白,脚步也变得迟缓沉重。 “嘉珀……”阿那亚轻声呼唤挚友的名字,“这些年来,你一直在独自承受这些噩梦吗?” 终于,她来到了最中央那个巨大的梦泡前。 当她的指尖轻轻触碰梦泡表面时,整个人瞬间被吸入其中。 【作者有话要说】 还是卡文难产,呜呜,老规矩欠的那更先欠着,之后补上,抱歉 第134章 993-1083 993. 进入梦泡内部, 阿那亚立即看到被无数命运丝线缠绕的嘉珀。 “嘉珀……”阿那亚轻声呼唤着,缓步向前。 此刻的嘉珀正深陷在无尽噩梦的漩涡中,那些缠绕着她的丝线仿佛活物般蠕动, 将更多痛苦的记忆注入她的意识。她的眉头紧锁,额角渗出冷汗,却始终无法从这场梦魇中挣脱。 阿那亚注意到, 每根丝线都连接着外界那些漂浮的梦泡——那些承载着沉玉谷子民痛苦的记忆容器。 嘉珀不仅承受着自己的噩梦, 更分担着所有子民的苦难。 994. 一切的变化究竟始于何时? 嘉珀想, 或许就是从天空岛宣布魔神战争正式开启的那一刻吧。 作为提瓦特第一个做梦的生灵所孕育的魔神, 她承载着众生对世界的美好期许而生。然而魔神战争的爆发,却让她直面这个世界最深的恶意。 她曾尝试改变——比如创造一个能让所有人获得安宁的梦境。但那又如何? 梦终究会醒。 梦境中的美好无法带入这个残酷的现实,但噩梦中的痛苦却会永远延续。 她捂住耳朵, 哀嚎声仍不绝于耳;她闭上眼睛, 人间惨状依旧历历在目。无处可逃的她,最终染上了名为“磨损”的顽疾。 从此她不再轻易动用力量,搁置了那个笼罩所有人的梦境研究,全力抵抗着磨损的侵蚀。 然而战争从未停歇, 她的状况也每况愈下。她竭力压抑着自己的异常,不愿让友人们担忧。 就在这样的日子里, 归离原战争爆发了。 她无法坐视挚友死去, 更不能眼睁睁看着百姓沦为魔神征战的牺牲品。 那个被搁置的梦境实验, 突然浮现在她脑海—— 要试试吗? 995. 于是, 笼罩归离原的那场梦境降临了——局势开始向好的方向发展, 除了嘉珀自己。 那场战争后, 她的力量大幅消散。原本与磨损相抗衡的平衡被打破, 噩梦开始逐渐侵蚀她的意识。而更可怕的是, 她听到了一个冰冷的声音: “妄想挣脱命运之人, 呵,天真。” 即便从未亲耳听过,但嘉珀立刻明白这是谁的声音——天理的维系者。她浑身颤抖,却意外发现对方并未出手,似乎正因她濒临崩溃的状态而迟疑。 “另一个变数?”那声音突然带着疑惑响起,“必须清除。” 随后,她便失去了意识。 当再次睁眼时,她惊觉自己的精神竟与归终的梦境相连。 996. 在归离原一战中,归终陷入了沉睡。 应摩拉克斯的请求,嘉珀曾强行使用力量探查归终的梦境,却只能感受到一片虚无。那时,她仿佛触碰到一道透明却又厚重的屏障,最终无能为力。 但此刻,她却意外连接上了归终的梦境。 这是一个与现实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世界。在这个梦境里没有阿那亚的存在,而在归离原大战中,她也没有出手相助。 于是,归终陨落在战场上。匆匆赶来的摩拉克斯只能愤怒地将奥赛尔等魔神封印,却无法挽回这片土地和挚友的生命。 此后,因魔神战争的影响,归离原被洪水淹没,彻底沦为荒芜之地。摩拉克斯与众仙不得不带领归离原的百姓向璃月港迁徙。 这……不是梦。 是原本的故事。 997. 当嘉珀望向归终时,原本紧闭双眼的归终突然睁开了眼睛,与她四目相对。 “嘉珀。”她努力扬起一抹微笑,“你来了。” 身为智慧之魔神,归终立刻明白眼前的一切意味着什么。她本该在百年前陨落,只因嘉珀的干预才得以在沉睡中延续至今。 因此她不能醒来。 以现在的状态,若强行苏醒,等待她的只有死亡的命运。而魔神陨落后的残渣,将会污染所能触及的一切。 “真是不甘心啊。”归终苦笑道,“被所谓的提瓦特命运束缚……” “不过,虽然不知是何缘由,幸好你来了。”她突然展露笑颜,“我有个想法。” “既然既定命运是尘之魔神与梦之魔神的陨落,那么只要让这两个身份‘陨落’就好。”她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这倒是个值得研究的课题,不是吗?” 第154章 这无疑将是一场艰难的挑战。 但她们坚信,提瓦特既定的命运终将被打破。 只是在此之前,她们需要精心谋划,骗过世界树的观测。 998. 当阿那亚终于抵达嘉珀梦境最深处时,归终与嘉珀的实验已进行到最后阶段。 外围的重重梦境皆是嘉珀精心构筑的伪装,只为欺骗天理与世界树的观测。而她们真正守护的,是这处核心的研究之地。 在这里,归终选取梦境中的梦泡作为材料,结合机关术制造出了以梦境为基底的傀儡——这将成为她们的新躯体。 “阿那亚,你来得正好。”归终向阿那亚招手,“来帮我稳住这个傀儡,实验很快就要完成了。” 阿那亚上前协助归终,递送各种材料。待归终手上的工作暂告一段落,她终于开口问道:“嘉珀……她的情况怎么样了?” 归终放下手中的工具,沉默良久,最终轻叹一声:“我们制定了一个计划……而我的沉睡本就是计划的一环。” “为了打破既定命运,我们制作了这个傀儡。”归终展示着手中与嘉珀外貌相同的傀儡,“制作材料取自嘉珀的梦境,取自于这个世界所有生灵对我们的记忆与影像。” “只有嘉珀的梦能够创造出足以混淆现实的梦之傀儡,连天理都能蒙骗。”归终解释道,“当这些傀儡完成后,梦之魔神与尘之魔神将会‘陨落’,留下的只有归终与嘉珀。” “整个沉玉谷的梦境既是对子民的保护,他们产生的能量也为我们的研究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动力。” “接下来需要的,就是一场表演——一场演给天理看的戏码,让贵金之神摩拉克斯‘击败’疯魔的梦之魔神嘉珀。” 999. 随着归终这句话落下,梦泡“砰”的一声破碎。嘉珀终于从漫长的梦境中苏醒过来。 归终笑着指了指桌上的茶点:“来尝尝吧,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一整夜了。” 阿那亚这才惊觉晨光熹微——她竟在这个沉玉谷的梦境中穿梭了整整一夜。 此刻她也终于明白,为何归终要如此迂回地用梦泡来告知往事。在沉玉谷这个地脉节点,任何直接的言语都可能被天理察觉——即便如今天理沉睡,他们也不敢冒险。 看着两人释然的表情,归终伸出手,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重新认识一下,我是提瓦特最杰出的机关师,沉玉谷现任代理谷主,很高兴正式与你相见!” “我也是!”阿那亚握住那只手,笑容灿烂,“来自须弥的旅者阿那亚,很高兴认识你!” 1000. 阿那亚终于明白了过去的真相,也知晓了嘉珀沉睡的原委。虽然不确定这位挚友何时能够苏醒,但她深信那一天不会太远。 伊斯塔露提及的力量,关于提瓦特命运的编织…… 随着记忆碎片逐渐完整,她感受到体内涌动着前所未有的力量。那是千年旅途中所有欢笑与泪水,是与挚友们共同经历凝结而成的力量。 窗外突然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锣鼓喧天,远处传来人群的欢声笑语。 见阿那亚疑惑地望向窗外,归终轻拍额头:“差点忘了,今天是浮梦节呢。” 她向阿那亚伸出手:“要一起去看看吗?这个象征着沉玉谷辞旧迎新的节日。” 1001. 沉玉谷的街道上锣鼓喧天,最引人注目的当属随着鼓点腾跃起舞的两只金红相间的醒狮。 阿那亚与归终刚步出酒楼,便被欢腾的人潮推着向前。街道两侧挤满了沉玉谷居民与各国旅人,商贩们暂停叫卖,孩童们追逐着舞狮的身影雀跃欢呼。 “快看领头的舞狮,一段时间没见,嘉明那孩子的技艺又精进了。”归终突然指向最耀眼的醒狮。 只见那狮子时而威风凛凛地昂首阔步,时而顽皮地晃动着鬃毛。最精彩的莫过于它一个纵身跃上三米高的木桩,在狭窄的桩顶轻盈转圈,引得围观人群爆发阵阵喝彩。 鼓点渐急,两只狮子开始互相嬉戏。 金狮突然一个后空翻稳稳落地,摘下头套露出张阳光灿烂的年轻面庞。棕红短发被汗水浸湿,却掩不住他明亮的笑容。 “嘉明!这边!”香菱捧着热气腾腾的包子挤过人群,“尝尝我新做的辣肉包!” “多谢了香菱。”少年随手抹去额间汗水,笑着接过包子,“空着肚子表演到现在,这包子来得正是时候。吃完这个,下午的表演肯定更带劲!” 他们转头时,恰好看见不远处的阿那亚与归终。 “归终姨!” “阿那亚!归终姨!” 两人异口同声地招呼道。 香菱向好奇的嘉明介绍:“这位是须弥来的阿那亚。” 随即她又转向阿那亚,“这是剑匣镖局的嘉明,沉玉谷首屈一指的舞兽戏大师。自从去年海灯节一鸣惊人后,现在璃月各大庆典都争着请他压轴演出呢!” 嘉明不好意思地挠头:“香菱说得太夸张了。” 他热情地伸出手:“各位要是对舞兽戏感兴趣,晚上翘英庄还有更精彩的表演。” “云堇也会登台!”香菱兴奋地补充,“胡桃那丫头听说后非要凑热闹,现在怕是已经在后台准备了。有她们在,今晚肯定热闹非凡!” 简短寒暄后,舞狮队重整旗鼓。道别声中,几人的身影渐渐被人潮淹没。 街道上鼓声再起,空气中交织着美食香气与欢声笑语。 节日的喜庆笼罩着整座沉玉谷,人们正如千年前守护他们的魔神所期盼的那样,过着安宁祥和的生活。 1002. “你已经有千年没来过沉玉谷了吧。”归终笑道,“今天就让我带你好好逛逛这座城市。” 在归终的引领下,阿那亚来到了一条商铺林立的繁华街道。 “这里是翘英庄最热闹的商街。”归终介绍道,“因为沉玉仙茗和清水玉等特产闻名提瓦特,各国商旅都会来此交易。” 正说着,阿那亚注意到一对身着稻妻服饰的男女正在交谈。他们衣装上的特殊纹路让阿那亚若有所思,便上前攀谈。 可能因为稻妻多精怪的原因,两人对于阿那亚蕈兽的外表并没有提出异议,而是愉快地聊了起来。 交谈中得知,女子名叫墨田,男子名为阿釜,都来自稻妻的鹤观岛。 果然,那些让阿那亚感到熟悉的纹饰,正是雷鸟卡帕奇莉的图腾。 “曾经的鹤观常年笼罩在迷雾中。”墨田回忆道,“多亏了祭司阿瑠与雷鸟大人,还有那位金发旅人的帮助,才让我们走出鹤观,与其他岛屿建立了联系,才有了今日的繁荣。” 她笑着继续道:“不过我实在适应不了鹤观的环境,就和青梅竹马的阿釜一起周游提瓦特,为我的小说收集素材。”说着兴奋地展示起笔记本,“我发现各国图书馆都记载着那位金发旅人的故事,或许可以此为题写本小说……” 谈起创作,墨田滔滔不绝,直到被阿釜轻拉衣袖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向阿那亚致歉道别。 “看来我们的‘金发旅人’很受欢迎啊。”归终打趣道,“等墨田小姐的小说出版,我一定要多买几本,给钟离他们都送上一册。” 阿那亚闻言有些不好意思,整个菌帽都变成了红色。 但想到自己的努力确实让鹤观变得更好,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意。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不是吗? 1003. 暮色渐沉时,归终与阿那亚来到了翘英庄中央的戏台前。 云堇正在台上演绎《神女劈观》,婉转的唱腔引得台下观众连连喝彩。 胡桃拉着钟离让他品鉴一下自己近来新作的诗。一旁还有个绿色斗篷的吟游诗人抱着酒瓶看热闹。 归终娴熟的带着阿那亚忽略钟离无奈的眼神,带着阿那亚向前走去。 闲云带着申鹤与甘雨在雅座品茶,见到二人便笑着招手。 “听云堇这出戏,倒让本仙想起申鹤儿时……”闲云话未说完,就被申鹤急声打断。甘雨不好意思地向两人歉然一笑。 “一切可还顺利?”闲云见回忆被打断,转而说起正事,“这次回奥藏山,我特意为你带了件东西。” 说着取出一个木匣递给阿那亚:“这是你多年前寄存于本仙处的物件,如今该物归原主了。” 阿那亚伸手触碰,顿时感受到了磅礴的岩元素力。 是信物——与岩神摩拉克斯的信物。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才发现昨天发文忘定时了呜呜,大家如果发现没请假也没更新,那就是愚蠢的作者我忘记定时了,请大家不要大意的在评论区催更提醒吧[爆哭] —— 这个算昨天的1.5更? 今天的大概会在晚上12点更新 第八卷 坎瑞亚篇 第135章 1004-1012 1004. 璃月的旅程在浮梦节的欢庆中圆满落幕。阿那亚带着收获与璃月友人们依依惜别, 沿着沉玉谷通往须弥护石世林的古道踏上归途。 第155章 而这一次,她心中已有了明确的目的地—— 那个自五百年前便被漆黑灾厄吞噬,永远沉入地底的失落国度。 坎瑞亚。 1005. 关于坎瑞亚, 阿那亚的印象主要来自两个方面: 其一,是五百年前那场席卷提瓦特的灾厄。 在阿那亚漫长的旅途中,这场灾难始终如影随形。它夺走了无数挚友的生命, 也是加速草之龙阿佩普境界侵蚀的元凶。 其二, 则是千年旅途中各处听闻的传说。 稻妻渊下宫曾接待过坎瑞亚的使节, 阿那亚从他口中得知了一些与坎瑞亚建国相关的故事;蒙德雪山古国沙尔·芬德尼尔覆灭时, 公主露米尔在融入银白古树前,曾命书记官乌库带领半数国民前往坎瑞亚寻求庇护。 以阿那亚自己的性格,当年必定会造访这个国度。如今前来, 正是为了寻回那段缺失的记忆。 站在被封印的坎瑞亚国门前, 仅仅是触碰,阿那亚就感受到其中汹涌的漆黑力量。 “阿帕,你真的没问题吗?”阿那亚轻声询问怀中的冰骗骗花。考虑到此行的危险性,阿那亚这次特意维持了人形, 以方便应对各种挑战。 虽然阿那亚自身特殊体质能抵御禁忌知识的侵蚀,但她始终担心阿帕在勉强自己。 “无妨。”阿帕摇头, “我与它们某种程度上同源, 伤不了我。” 他曾是黄金的炼金术师莱因哈特自天外带到提瓦特的灵魂, 与那些漆黑灾厄中出现的魔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出身同源, 因此与阿那亚一样, 这些漆黑灾厄的力量不能拿他怎样。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 阿那亚取出临行前闲云转交的信物——百年前的摩拉克斯赠予的信物——亦是进入被漆黑灾厄吞噬的坎瑞亚国门的钥匙。 当信物触及国门封印时, 骤然迸发耀眼光芒。金光笼罩之下, 她们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封印之中。 1006. 如今的坎瑞亚, 目之所及皆被诡异的黑红色立方体所凝固。这些几何体表面涌动着令人不安的暗芒,其中封存着禁忌知识的在阿那亚的注视下涌动,散发着邪恶的气息。 暂且忽略这些不详的立方体及其附着物,单看这个国度的建筑残骸,依然能感受到五百年前的恢宏气象。 穿过国门,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矗立在都城中央的王宫建筑群。最令人震撼的,是王宫穹顶之上托举的那轮巨大黑日。 长期居住地底的文明总是渴望光明。 就像渊下宫的先民在阿倍良久主持下建造大日御舆那样,坎瑞亚人同样依靠这轮黑日来照亮地下国度。 然而凝视这轮黑日时,阿那亚突然想起当年娜布曾讲述的三月女神传说。 在那个故事的终章: 牵引原初天球、为世界带来光热的恒月已然陨落; 维系时间流转的霜月停止运转; 而象征坎瑞亚信仰的虹月,最终破碎沉入渊海。 “奇怪……”阿那亚喃喃自语,“当年在渊下宫询问那名使节时,他明明说过坎瑞亚信仰的是赤月,为何这里供奉的却是黑日?这数百年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 阿那亚隐隐感觉,这或许与她此行的目的相关。 1007. 阿那亚不自觉地收紧环抱阿帕的手臂,深深吸气,强忍着周围浓稠的禁忌知识带来的烦躁感与不适感,坚定地朝黑日方向所在的王宫迈步前行。 这座荒废五百年的国度,时光仿佛被彻底凝固。 倒塌的建筑、奔逃的民众,全都被那种诡异的黑红色立方体封存,保持着灾厄降临瞬间的姿态。这些栩栩如生的“雕塑”,让阿那亚无比清晰地目睹了他们临终前的绝望。 “新来的降临者——坎瑞亚王子将于今日举行盛大加冕仪式!” “黄金炼金术士莱茵多特女士在禁忌知识研究取得突破,成功将深渊能量转化为纯净动力源!” “黑蛇骑士团扩编,现招募见习骑士!” 阿那亚随手拾起地上的一份报纸——或许因深埋地下的缘故,纸张竟完好如初。透过泛黄的纸页,她能清晰辨认上面的文字。 这看似普通的报纸,却暗藏惊人信息。 黄金的炼金术师莱茵多特,那位在森林王毗伽罗记忆中与自己交好的炼金术士,甚至连阿帕都曾是她研究的产物。 她如今身在何处?虽然记忆只剩片段,但阿那亚确信,以她的能力绝不会轻易葬身于五百年前的灾厄。 更令她在意的是另一则消息:“金发的降临者成为坎瑞亚王子”。 结合已知线索,这显然是指荧的哥哥空。但据荧所述,空是突然成为深渊教团的“王子”,那么他又是如何先成为坎瑞亚的王子?为何能在世界树中留下记载? 一切的谜团仍需解开。 1008. 穿过布满裂痕的王宫长廊,阿那亚在一处倾颓的书架旁发现了本记事官的日志。泛黄的纸页上记载着一段触目惊心的往事: 【xxxx年x月x日,预言家维德弗尼尔因预言触怒末王伊尔明,被囚禁于深渊地牢。其预言内容列为最高机密,除王室成员外任何人不得探视——宫廷记事官留】 “维德弗尼尔……”阿那亚指尖轻抚这个名字,对于预言,他总会想到一些昔日的朋友——娜布、真…… 她们通晓预言,可知未来之事,但却也被预言所束缚…… 对于这条消息,他十分在意。 那便去所谓的漆黑地牢看看吧。 1009. 阿那亚本以为寻找预言家维瑟弗尼尔的漆黑地牢需要大费周章,没想到过程却出人意料地顺利。 循着整个王宫中禁忌知识最浓郁的方向,她很快穿过一段螺旋向下的阶梯,来到一处隐蔽的地牢区。 刚踏入地牢通道,阿那亚就注意到厚重的牢门已被外力强行破开,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狱卒的尸体——这些痕迹表明,早在五百年前灾厄降临前,就有人强行闯入过这里。 是为劫狱?还是另有目的? 阿那亚摇摇头甩开这些猜测,抱紧阿帕向地牢深处走去。两侧的囚室大门完好无损,里面封存着被漆黑灾厄扭曲后又遭黑红立方体封印的尸体。 直到最深处——一扇特别加固的牢门被暴力破开,如今仍保持着敞开的状态。 “就是这里了。”阿那亚轻声道。 果然,这间囚室与其他地方不同,没有可怖的尸体,只有空荡荡的囚室——不,也不能说完全空荡。 在斑驳的墙面上,刻着几行早已氧化发黑的血字,若不细看极易忽略: 【当星辰倒悬之时,王的选择将决定国运】 【继续采撷禁果者,终将收获覆国之灾】 【深渊凝视的代价,是让深渊也为之战栗】 这正是预言家维瑟弗尼尔留下的,触怒了坎瑞亚王庭的末日预言。 1010. 凝视着墙上的字迹,阿那亚眼前忽然浮现出一个金发少年的身影——他身着考究的贵族长袍,面容冷峻而沉默。 不,这并非幻觉。某种未知的力量,竟让阿那亚的意识穿越时空,回到了五百年前的坎瑞亚。 他眼前原本昏暗的牢房,一瞬间变成了人来人往、喧闹非凡的街道。 1011. 五百年前的维瑟弗尼尔目光穿越人群,与阿那亚的视线交汇。 在看到她的瞬间,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不顾身后随从的呼喊,径直朝阿那亚走来。 “你——”他凝视着阿那亚,“我看不见你的命运。” “你是谁?” “来我的实验室做助手。” 未等阿那亚回答,维瑟弗尼尔身后匆匆赶来的随从便鞠躬致歉:“抱歉,阿那亚大人,我家主人久不出门,对您的事不甚了解。” 随从又低声对维瑟弗尼尔耳语:“维瑟弗尼尔大人,那位是莱茵多特大人的贵客……” 听到莱茵多特的名字,维瑟弗尼尔神色丝毫未变。他冷哼一声,反倒是上前一步直视阿那亚的眼睛:“离开她,来做我的助手。” 面对维瑟弗尼尔灼热的目光和随从慌张的神情,阿那亚既未答应也未拒绝。 这次的记忆唤醒显然更为异常——并非由温迪或钟离他们的力量引导而想起了一段回忆,反而更像是我曾经在500年前的时间线穿梭一样,她回到了五百年前的坎瑞亚。 隐隐有种直觉,这次的时空穿越或许与以往不同,反而是与某种漆黑力量相关,难以判断其中危险。 而她对莱茵多特和维瑟弗尼尔都抱有探究的兴趣。 于是她给出模棱两可的答复。虽然对方略显不满,但在周围聚集的认出她身份的人群和随从的劝阻下,最终没有继续纠缠。 维瑟弗尼尔递给阿那亚一块令牌:“这是我的信物。若你改变主意,可持此物来我宅邸。” 说完便转身离去,仿佛方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第156章 1012. 阿那亚摩挲着手中维瑟弗尼尔给出的令牌,并未立即做出决定,而是思索着随从那句“她是莱茵多特大人的贵客”。 看来在五百年前的坎瑞亚,如今的时间线上,自己早已与莱茵多特相识。 按照原本的时间轨迹,此刻她应当前去拜访的,正是那位“黄金的炼金术师”莱茵多特。 想到不知所踪的阿帕,或许他正在那里等着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各位,因为最近工作太忙,孩子的更新时间有些混乱,但基本上都会保持日更的,大家可以第二天看前一天的更新(捂脸) 等孩子把手头这份工作做完,我就应该不会日夜颠倒的加班了(羞) 第136章 1013-1019 1013. 阿那亚在路边随手拦下一名路人询问, 很快得知了莱茵多特研究所的位置,便立即前往那里。 那是一座位于坎瑞亚王城西北角的黑色高塔,外表爬满漆黑的藤蔓植物, 散发着阴冷诡异的气息,与故事中典型的炼金术师居所如出一辙。 或许因为“莱茵多特大人的贵客”身份,又或是方才街道上与预言家维瑟弗尼尔的对话已被传开, 这位被问路的路人异常热情。 他不顾阿那亚的婉拒, 执意将她带到莱茵多特的炼金高塔前, 一路上还滔滔不绝地介绍着。 多亏这位健谈的向导, 阿那亚得知了不少有用信息: 比方说坎瑞亚建国的历史,再比方说有关于坎瑞亚王国的“四柱”与“五贤人”的故事—— 在坎瑞亚,他的王国四柱指的是坎瑞亚特有的黑日王朝的机关术、继承自赤月王朝的炼金术、为了迎接降临者而建造, 如今主要职责为占星预言的深密院以及由天柱骑士卡皮塔诺统领的坎瑞亚骑士团。 正是这四大支柱支撑起坎瑞亚的繁荣。 机关院、炼金塔、骑士团和深秘院分别位于王城四角, 因此被称为“四柱”。 既有说法指其地理位置如同支撑王国的四根巨柱,也有说法认为它们是王国的支柱, 而地位仅次于四柱的,便是坎瑞亚的五贤人: [贤者]海洛塔蒂、[预言家]维瑟弗尼尔、[黄金]莱茵多特、[极恶骑]苏尔特洛奇、[猎月人]雷利尔。 这五位年轻才俊拥有超凡力量, 是坎瑞亚新一代的中流砥柱。 路人的言语间满是对坎瑞亚五贤人的崇敬之情。 终于抵达莱茵多特所在的炼金高塔,阿那亚暗自松了口气, 对向导过分的热情头仍有些招架不住。 刚踏入炼金高塔大门, 守在入口的炼金学徒便热情相迎, 还没等开口便引领着她前往莱茵多特所在的位置, 显然她确实是这里的常客。 沿着螺旋楼梯登上塔顶, 阿那亚来到了莱茵多特的炼金实验室。 室内摆满各式炼金器材与药材, 却不见其他学徒踪影, 唯有一位身着黑色炼金师长袍的年轻女子正专注观察手中的试剂。 ——若忽略桌上容器里浸泡的魔兽残肢, 她确实像位温文尔雅的学者。 听到推门声, 莱茵多特并未立即回头,直到完成手头实验才转身微笑:“你来了?” 她随意指向实验室一角:“坐。” “研究进展如何?”阿那亚抛出这个万金油式的问题。 提及研究,莱茵多特眼中闪过一丝兴味,但神色依旧平静。她指向墙角那里蜷缩着一株精神萎靡的冰骗骗花:“还是那样。” 果真是阿帕! 同一时间,冰骗骗花感应到阿那亚的目光,微微颤动花瓣。阿那亚强忍激动,故作陌生地走过去戳了戳它冰凉的花瓣:“挺可爱的小家伙。” “不过是失败品罢了。仅仅是黑土的产物,远不如白垩班纯净。”莱茵多特不以为然,“喜欢就带走,现在的季节,在须弥沙漠或许还能制点冰。” “那我就不客气了。”阿那亚笑着将阿帕抱起,借揉搓之机仔细检查,确认它只是精神不振,没有任何伤口后才安心。 随后她将注意力转向莱茵多特的研究。在原本的时间线里,这位炼金师创造了兽境猎犬、杜林等五百年后漆黑灾厄的魔兽,也创造了白垩之子阿贝多。 那么此刻的她,又在钻研什么? 面对这个问题,莱茵多特毫不犹豫地展示成果:“正如我们初遇时所言,我在研究龙。” 1014. 尽管外表年轻,但作为魔女会成员,莱茵多特通过炼金术获得了与艾丽丝同样漫长的生命。 她与阿那亚相识于数百年前,那时的坎瑞亚正经历剧变——一个信仰从赤月转向黑日的年代。 1015. 那时的阿那亚刚从蒙德二次归来,正在提瓦特各地调查魔龙乌萨身上的炼金痕迹。 作为能实现神明般奇迹的技术,炼金术在各国都备受推崇。但因文化差异,各国炼金术流派迥异。而魔龙乌萨身上的炼金术痕迹,却与阿那亚熟知的任何国度的流派都不相符。 恰在此时,沙漠中的沙虫传来消息:须弥西北沙漠出现了类似魔龙乌萨的生物。 当阿那亚赶到时,只见一名女子正驾驭着龙形生物,被一群装备奇特的士兵追杀。那条龙的能量波动与乌萨极为相似,却伤痕累累,早已是强弩之末,而身后的追兵攻势愈发凶猛。 出于对那条与魔龙乌萨气息相似的龙的在意,阿那亚暗中操纵风沙为女子提供掩护,助其摆脱追兵。由此,她与莱茵多特相识。 至于莱茵多特当时为何被追杀,则涉及更久远的故事——这要从最初的龙王说起。 1016. 在遥远的过去,提瓦特大陆尚处混沌之时。 最初诞生的生灵,是龙王尼伯龙根。 作为与世界同源的始源之龙,它生来便肩负守望提瓦特的使命。 第一位与尼伯龙根对话的,是一位来自天外的旅人。 “宇宙浩瀚,却已至终焉。我曾目睹漆黑黑潮吞噬万千世界,令善恶皆归于虚无。而你所守护的这个世界,终将迎来同样的命运。”天外的旅人游历星海,见证无数星球走向末路。 连宇宙中过去最为繁荣的文明都逃脱不了被黑潮侵蚀的命运,眼前这颗新生的星球又怎能逃过? “这颗星球温柔而哀怜的王啊,可愿抛却尘世,与我一同踏上旅途?”他发出邀请。 可尼伯龙根却拒绝了他。 “亲爱的朋友,感谢你告知天外的真理。即便你见证过比这片星空更璀璨的文明,认为此界于我毫无意义——但对我而言,这里便是天地间全部的意义。” “守望此界是我与生俱来的职责。即便你预言的黑潮降临,我也将以骨为基,筑起守护世界的堤坝。” 这是他们最初的对话。 临别时,他们约定:待旅者归来之日,再会于此。 1017. 法涅斯自天外而来与龙王尼伯龙根展开大战,最终尼伯龙根败退天外,而法涅斯则占据了这片土地,以此开启了人类的时代。 天外旅人疑惑于龙王尼伯龙根的不辞而别,因此这位旅者违背了同族之间的约定——只观测,不干预。 他悄然将自己意识传输进这提瓦特大陆城邦中一个人类的体内,以人类少年的身份行走于世间。 而人类的少年见到了天理法涅斯的使者——一位最初的仙灵,并与她相爱。 仙灵与少年同谋,联合地上的人类建筑起高塔,建立起一座名为“黄金城”的城池,试图推翻天理的统治,让人类拥抱真正的自由。 然而他们狂妄的迷梦与野心最终还是伴随着天丁的坠落化为尘埃。昔日繁荣的黄金之城一夜之间毁于霜风,而未来的旅人与最初的仙灵则被天理杀害,仙灵一族也受到了天理至始至终的诅咒。 黄金之城残余的人们为了存活他们遁入地底,建立了名为坎瑞亚的国度,而那名外来旅人与仙灵诞下的子嗣便是这支移民的核心,也是坎瑞亚的王族血脉——当然这只是题外话。 而如今的莱茵多特被同为凯瑞亚士兵追杀的原因是因为这个王朝刚刚进行了朝代的更迭。 在发现他们所信仰的赤月真相后的坎瑞亚国民愤怒的抛弃了赤月王朝,并且追杀着这个王朝的遗泽。 而莱茵多特的师父则是赤月王朝的首席炼金术师。在黑日取代赤月之后,他的师父不愿意追随新的王朝,因此遭到了黑日王朝的追杀。 这便是阿那亚与莱因多特最初的相识。 而至于莱茵多特,她身下骑着的那头与乌萨气息相似的魔龙则是她师父的炼金产物。 这同样能够追随到最初的仙灵与外来的女人共同建造的黄金之城。 1018. 在当初的黄金之城中,长于智慧的旅人为了取得与天理相抗的力量,因此将目光放到了遍布整片大陆的龙族遗骸之上。 当时法涅斯与龙族的战争结束不久,遍地都是他们的遗骸。而作为原初之龙尼伯龙根的子嗣,他们的体内或多或少都有着一些与提瓦特规则相关的本源力量。 第157章 在炼金术的研究下,他们从龙的遗骸中提取出一种名为妖灵的生物,同样拥有着提瓦特本源的力量,这也是他们与天理相扛的支撑。 但随着天钉坠下,诸多典籍灰飞烟灭,当时的遗民们只奋力抢救出一些书籍,将他们一同带到了地底,而有关采用龙躯炼金的资料便在其中。 作为当时赤月王城首席炼金术师的莱茵多特师父在图书馆中找到了相关的残卷,并试图复原这种术法,最终制造出了魔龙乌萨那般的半成品。 只可惜黑日取代赤月,这项实验也随之中止。魔龙乌萨脱离坎瑞亚飞向提瓦特地表,而赤月王朝的炼金术师却无力阻拦。 因为此时的他们为了抱住自己的性命就以拼尽全力,更是管不了一个实验品的出逃。 1019. 在与莱茵多特对话的时候,阿那亚脑海中一瞬间涌入了一大段与之相关的记忆。但一旁的莱茵多特就好像没有注意到阿那亚的出神,自顾自的讲着自己的研究。 阿那亚没想到莱茵多特竟然如此“健谈”,或者说她也不在意阿那亚的回应,将自己的研究说出来的时候还顺带拿出羽毛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很明显,这种健谈其实是她整理研究思路的方法。 像是想到什么,阿那亚直接动手遮盖住莱茵多特手中的炼金笔记本。 果不其然,面条的莱茵多特一无所长,继续自顾自地边说边写。 没错了,看着面前的莱茵多特阿那亚终于确认了自己的心中所想——目前的一切都只是过去的影像。 就像是刚刚的莱茵多特,丝毫没有在意她的走神语不应答一般,因为面对的是过去的阿那亚。 之前阿那亚没有发现丝毫违和,那只是因为过去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行事方式差不多罢了。 等等,若只是过去的幻影,那么之前那个将他引入到炼金高塔的“向导”—— 阿那亚神色大变,然后就在这时外面的街道上传来锣鼓喧天,熙熙攘攘的声音。 一旁的莱茵多特也听到了这个声音,她皱眉,随手给高塔的窗户加了一层隔音法阵。 “‘坎瑞亚的王子殿下’来了。”她嘲弄地说。 【作者有话要说】 当解释的设定有点多,虽然都是我这个虚构史学家自己编的(捂脸) 作为半个原学家,这是我结合文本以及自己的脑洞构的史,大家图一乐就行,一切一官方为准(比心) 第137章 1020-1028 1020. 街道两侧挤满了人。 孩童骑在父亲肩头, 妇人踮着脚尖,工匠们暂时放下工具,食客们放下刀叉, 都伸长脖子望向城门方向。 随着铁靴踏地的声响由远及近,坎瑞亚王都的主道上,一队骑士缓步而来。 “王子殿下!”卖花的少女最先喊出声, 她将怀中的因提瓦特花束高高举起, 像队伍抛去。 随着少女的呼喊, 人群顿时沸腾起来。 阿那亚在炼金高塔之上看到调皮的孩童爬上路边雕像基座, 被巡逻的守卫呵斥着赶下来; 酒馆老板娘用围裙擦着手,从二楼窗户探出半个身子好奇张望; 连炼金高塔中的几个学徒都互相推搡着,争抢最好的观看位置。 而在整支队伍的最前方, 十二名白鹄骑士在前开路, 洁白的甲胄在黑日的照耀下闪闪发亮。 王宫的侍从们走在两侧,不断从藤篮中抓起花瓣抛向空中。坎瑞亚的国花因提瓦特随着他们的挥洒,在地面留下了蓝白色的花瓣。 队伍正中央的马车里,莱茵多特口中那个“坎瑞亚的王子殿下”正掀起车帘与随行的骑士交谈。 他说话时微微前倾, 浅金色的发从肩头滑落,这地下王国中罕见的金色露相, 则又引得近处的民众又是一阵骚动。 像是被民众的热情感染, 他突然转向人群挥手, 嘴角露出如阳光般璀璨的笑意。 这个意外的举动让整条街道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 而炼金高塔的窗前, 阿那亚瞳孔骤缩。 穿过纷扬的花瓣与攒动的人头, 她清楚看到那张与挚友“荧”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只是眉宇间少了那份柔和, 多了几分锐利的锋芒。 是空, 荧一直寻找的哥哥。 1021. 阿那亚侧身, 下意识想要询问一旁的莱茵多特, 却见她还没等阿那亚开口便嘟囔几句,随后继续聊起她最近的炼金研究。 “走投无路的深密院与那位‘贤王’一起操办的闹剧罢了。”她嗤笑一声,“还不如我眼前这根长出新叶的枯枝有趣。” 看着这样的莱茵多特,阿那亚失笑。 差点忘了,现在的她只是旧日的幻影罢了,当初的自己并不认识荧,因此也不会对于荧长相高度相似的空多问。 但按照荧的说法,她与哥哥空都是自世界之外而来的旅行者,那为何他会成为坎瑞亚的“王子殿下”? 这个时候的荧又在哪里? 她继续向下看去,视线却突然被人群当中的一个身影吸引——那个向导。 之前那个身上疑点重重的极为热情的向导先生,如今正穿着侍从的服装,同样在队伍中挥洒着鲜花。 他是王宫那边的人! 1022. 阿那亚的疑心并非空穴来风。 在这场旧日幻影中,一切的人与事都按照过去而进行着,唯一的变数便是阿那亚。 而过去的阿那亚既然是“莱茵多特大人的贵客”,那么她定然知道莱茵多特的炼金高塔位置乃至于一路上那位向导讲解的坎瑞亚历史。 因此过去的她不会问路,同理,被她问路的那人也不应做出回应——除非那人与阿那亚一样,都并非一段旧日影像。 找到了关键点的阿那亚便也不再废话,直接带着阿帕跃下高塔,直直向那位“向导”而去。 1023. 阿那亚悄无声息地尾随那名向导。 对方看似漫不经心地沿着欢呼的人群边缘移动挥洒着花瓣,却在不经意间拐进了一条岔路。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阿那亚跟踪着那么向导——或者说循着他特意的引导,最后钻进了一条幽暗的小巷。 巷子里弥漫着霉味和肮脏的臭味,向导的身影在拐角处晃了晃,突然像断了线的木偶般直挺挺栽倒在地。 阿那亚快步上前,发现他的瞳孔已经涣散,脸上甚至还挂着在方才的游行中展现出来的那种僵硬的笑。 就在她俯身检查时,巷尾的砖墙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一块看似普通的墙砖缓缓凹陷,露出后面黑漆漆的通道。阴冷的风从暗道里涌出,散发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气息。 阿帕在她怀中不安地扭动。阿那亚轻轻拍了拍它,抬脚踏上第一级台阶。 随着她的踏步,石阶两侧立刻亮起幽蓝色的灯光,像火焰般照亮了阿那亚下行的路。 这分明是邀请,或者说——陷阱。 1024. 密道尽头豁然开朗。 一座暗蓝色的石制宫殿突兀地矗立在黑暗中。高大的穹顶投下阴影,廊柱上雕刻着完全与外界相反的星象图案。 恢宏又诡异,整座建筑散发着不祥的静谧。 而宫殿中央的王座上,端坐着一位身穿华服头戴王冠的身影。 即使从未谋面,阿那亚也瞬间确认——这就是坎瑞亚的末代君主,伊尔明。 王座两侧各侍立着四名深渊使徒,他们低垂着头,恭敬垂首。 “欢迎,阿那亚,你终于来了。” 1025. 阿那亚抱着阿帕的手臂微微绷紧,目光牢牢锁住王座上伊尔明的身影。 伊尔明对她的戒备不以为意,他伸出手指向阿那亚的方向轻轻一指,顿时,一股让人感到不适的黑气自地下涌出,在阿那亚身边凝结成一张漆黑的座椅。 “坐。” 伊尔明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阿那亚盯着这把由深渊力量具现化的椅子,神色莫名。 阿帕在她怀里不安地抖动着花瓣:“当心,阿那亚。”他提醒道。 但没有选择。 她看了一眼王座上的伊尔明,缓缓落座。 冰凉的座椅让她下意识的皱起眉头,强忍着不适,她向伊尔明发问:“特意引我来,总不会是为了请我喝茶的吧。” 阿南亚直视着伊尔明的双眼:“说出你的目的。” “呵呵。”阿那亚听到他的低笑。 “我等你很久了,不过所幸,你终于来了。” 1026. 阿那亚皱眉,难道自己百年前和这位坎瑞亚的末王有所联系? 就像是看出阿那亚的疑惑,伊尔明继续开口:“就像你所想的那样,你并没有见过我,但是对于你的事情,我可是耳闻已久——阿那亚,须弥沙漠草之龙的眷属,一颗来自于世界之外的「昔在、今在、永在」的种子,一名特殊的降临者。” “降临者——足以匹敌世界之人,呵呵。”伊尔明的语气有些自嘲,“坎瑞亚曾经的希望。” 第158章 “你应该在「黄金」那你听过了坎瑞亚这个国家的由来,那你应该知道,当初黄金城的先祖便是提瓦特的第三降临者。” “自从被天理驱赶入地底,我们凯瑞亚人无时不刻不在想着走上地表的世界,恢复原本的荣光。因此我们期待着一个降临者。” “依照赤月王朝的典籍记载,在千年以前坎瑞亚的生命院曾经观测到有类似降临者的生命降来到提瓦特,只可惜葬火之战刚刚结束,天理对于坎瑞亚人的注意过强,我们很难瞒过天理的耳目来到地面上——这无论是对你、还是我们都不好。” 伊尔明有些遗憾的摇摇头:“但从那时起,每一代的坎瑞亚君主以及深密院都在关注着你,包括你的每一次旅行,每一次成长。” 他的话让阿那亚暗自心里发寒,但伊尔明的话仍旧继续着。 “所幸在五百年前,坎瑞亚又迎来了两位降临者——相信你应该也已经知道了。而命运又是那般的恰好,那名降临者刚好能够吸收位于坎瑞亚地底的深渊。”随着伊尔明的话,一直缠绕在这座宫殿四周的漆黑液体开始涌动。 伊尔明皱眉,抬手压制住这些突然兴奋的漆黑力量,才继续说下去。 “但结果如你所见,这种来自天外的力量难以被人力所吸收——即便坎瑞亚在对于深渊力量的长期研究之中将他们运用于各方面开发出各种新的技术,但就如同引诱猎物走入陷阱的甜美果实,当我们全然信任他之后,露出的就是狰狞的獠牙。”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时我听从了「预言家」维瑟福尼尔的预言,或许一切都会不同。” 1027. 正如伊尔明所述,坎瑞亚最初将深渊力量运用于炼金术与机关术领域,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原本作为主要能源的阿索斯物质——这种需从地脉中提取的有限资源——很快被深渊能源取代。 然而好景不长。 禁忌知识突然暴走,深渊力量反噬其主。曾经辉煌的机械城邦在炼金魔兽与失控机关的围攻下土崩瓦解。唯有白鹄骑士安弗塔斯麾下保留的、仍使用阿索斯能源的机关得以正常运转,他的这些勉强护送着剩余的坎瑞亚国民逃离地底。 而在灾厄降临前夕,为更好掌控深渊之力,伊尔明离开王座,待在位于王宫地下的这座宫殿里吸收深渊力量。因此安弗塔斯不得不以摄政王身份暂理朝政。 当深渊暴动时,长期接触深渊的伊尔明首当其冲被吞噬。 讽刺的是,正是多年吸收深渊的经验让他与黑暗形成了微妙平衡。深渊无法消化他,反而成了他的力量源泉。但这代价是永恒的禁锢——他再不能离开深渊半步,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王国与子民被吞噬殆尽。 1028. “所以呢?”阿那亚并没有说到他所讲话语的蛊惑,冷漠地询问。 “所以,呵呵……”伊尔明猛的站起身来,坎瑞亚王族特有的十字星眸死死盯着她,“我需要你来操纵命运的织机,重新为坎瑞亚纺织命运!”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坎瑞亚篇要揭示本虚构史学家的构史,所以产出极为艰难(捂脸),无大纲裸奔选手发誓下次一定要有存稿了再发文。 话说真的好想要评论啊,呜呜呜,没有评论的孩子都要没有动力码字了,哪怕是催更呢(躺) —— 最后祝看到这里的各位小可爱,早安,午安,以及晚安! 祝大家生活愉快! 第138章 1029-1037 1029. “命运的织机?”听到这个陌生词汇的阿那亚愣了一下, 伊尔明则耐心解释。 “法涅斯掌控下的提瓦特大陆,地脉贯穿整个提瓦特。她强取了提瓦特原本的地脉化为己用,从而掌控着整个提瓦特的动向——这一点你应该知道。”不等阿那亚回应, 伊尔明继续道, “在地脉之中记录着提瓦特过去、现在乃至未来的一切信息。法涅斯借助地脉编织了既定的命运。而我们要做的,是制造出新的地脉, 将其混入原有地脉中, 从而拨动改变提瓦特的命运。” “四百多年前, 借助深渊的力量, 我们终于制造出了最初的「命运的织机」,便是他。”伊尔明神情狂热,他的手中凭空出现一团混沌的漆黑能量, “五百年前那场灾厄带来太多悲剧, 你一定也想改变吧?” 他的声音充满蛊惑:“只要加入我们,拨动命运的织机,那些所失去的都将会归来,一切遗憾将不复存在。” 但阿那亚却并没有受其蛊惑:“也是为了帮助坎瑞亚复国, 对吧。” 对阿那亚而言,改写提瓦特众生的命运, 挽回自己逝去的友人, 这些早已不仅仅是与伊斯塔露的一句玩闹般的约定, 而是确确实实成为她的目的, 但她会以自己的方式实现那个目的。 而伊尔明的方式——尤其是借助深渊力量的方式——她绝不接受! 1030. “我们各取所需, 有何不可?”伊尔明对她的拒绝不以为意, 再次伸出手发出邀请。 对于他的计划来说, 阿那亚是启动的必要一环, 也是操纵命运织机的最佳人选。 因此在最终目的实现之前, 他不介意多耗费些耐心。 阿那亚凝视着他掌心那团混沌能量——这就是所谓的命运织机。 但那团能量分明是活的! 无处不在的风带来了那团能量的气息。它在痛苦地扭曲、哀鸣,光是看着就让人不寒而栗。 当伊尔明再次开口时,王座下的深渊使徒齐刷刷转头,面具下的红眼死死锁定阿那亚,让人毛骨悚然,心生胆怯。 但她毫无惧色。 这里不过是由旧日记忆构成的空间,而对于以记忆为力量的她来说,操纵记忆正是她的拿手好戏——更何况在伊尔明搞出的这些记忆之中,找回来遗失的坎瑞亚记忆的她力量更上一级台阶。 不过在打破这场记忆幻象前,她还有件事必须确认——关于空和荧的问题。 除了眼前的伊尔明,恐怕就连空也对于真相是一知半解。 1031. “被深渊禁锢的您,当真还有能力实现这番豪言壮语?”阿那亚轻笑,眼中闪过一丝讥诮。 “据我所知,如今提瓦特掌控深渊力量的,是那位深渊教团的‘王子殿下’——你们从世界之外召唤来的降临者,坎瑞亚的王子空。” “那么真正能够操纵这份力量的真正主人,究竟是您……还是他?” 伊尔明的脸色骤然阴沉。 “王子?”他的声音像是从干涸的枯井中挤出来的一般,“不过是个容纳深渊的容器罢了。” 阿那亚挑眉:“就像您身边这些深渊使徒一样效忠于他?” 这正是她百思不得其解之处: 与荧同为降临者的空,为何会深陷提瓦特因果,甚至成为这个国度的王子? 荧曾求助纳西妲查询世界树,希望从中得知有关空的信息,却发现空早已丧失了降临者的身份。 但根据荧的记忆碎片,她分明也是在坎瑞亚苏醒的。 这中间缺失的环节,究竟藏着怎样的真相? 1032. 就像之前提到过的那一样,为了让阿那亚加入他们成为计划中的一环,伊尔明并不介意耗这些时间为他解惑。 1033. 在提瓦特之中,存在两种超脱本土生命的身份:降临者与超越者。 不论超越者,单说降临者——他们自世界之外而来,拥有匹敌整个世界的能力。 天理法涅斯、与仙灵之祖共建黄金之城的天外旅人……皆属此列。 为对抗天理,坎瑞亚自赤月王朝时期便建立深密院,专门用于观测召唤降临者。他们通过炼金术研发出“壁炉仪式”,能使天外之人洗脱原有身份,融入提瓦特。 千年来他们并未寻得任何降临者,就连深密院的职能也从召唤变成了观测星象,唯有一些院内的老古板年复一年的举办着召唤仪式。 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吧,在某一次惯常的召唤仪式上,旅行途经提瓦特的空与荧兄妹被召唤至坎瑞亚。 “我不知道他们在天外经历了什么,但当时他们被召唤来时已身受重伤。”伊尔明道,“荧一直昏迷不醒,空则留在坎瑞亚养伤。” 在养伤期间,伊尔明用尽手段让空对坎瑞亚这个国度与其子民产生感情,最终心甘情愿成为坎瑞亚的王子殿下。 这位本与世界比肩的降临者,就这样为了一国存亡而失格。 可他不知道的是,坎瑞亚召唤他的真正目的,不过是要将其作为容纳深渊的容器,借此获得对抗天理的力量,光复故国荣光。 1034. 想要知道的事情已经知晓,这处旧日的记忆也便没了存在的必要。 在伊尔明再次发出邀请时,阿那亚上前一步,就在伊尔明有些欣喜的眼神中,她突然轻笑一声,素手一点,整片记忆便出现了如同碎玻璃般的裂痕。 第159章 最后在伊尔明愤怒惊愕的表情中离开。 1035. 即便是出来后,阿那亚也不明白伊尔明为什么那么自信她会答应他的邀请。 仅仅因为二人“编织提瓦特命运”的目的吗? 但相比于阿那亚的重新编织,伊尔明手中握有的命运织机的功效比起重新编织,更像是在天理编织下的已有地脉中混入自己的私货——二者虽然看起来相似,但在本质上却是完全不同的。 摇晃着脑袋,阿那亚摒弃这些思绪。 这时的她在再次看到[预言家]维瑟弗尼尔用血写下的预言时下意识退了一步。 天知道如今被深渊完全侵蚀的坎瑞亚中触碰了什么会再被伊尔明拉入记忆,还是小心些为好。 索性在这次的记忆中她收获颇丰。 无论是有关空荧的往事、坎瑞亚的目的以及伊尔明的浮出水面,光说此次记忆让阿那亚恢复的力量便已是值得。 感受着体内愈发充盈的力量,阿那亚感觉到距离最终目的达成的那一天已经不远了。 最初诞生起,她的力量只是一般眷属的实力,可随着记忆的不断增长与恢复,阿那亚现在信心爆棚,甚至有与魔神匹敌一战的可能——当然,钟离与影她们除外。 如今的记忆残片只剩下千年前去往纳塔与五百年前深渊灾厄爆发时的两段,只要她找到,那么那些逝去的同伴…… 便可以回来了,对吗? 1036.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就在阿那亚打破记忆离开时,伊尔明坐下的深渊使徒立即下跪,向伊尔明请求追杀“不敬之人”的命令。 可伊尔明只是摇摇手,继续坐回自己的王座。 漆黑的深渊力量包裹住了他,让王座上的他神色难辨。 “果然啊。”低垂着头的深渊使徒只听到自己的王一句轻喃,“这样正好,不是吗?” 1037. 而就在阿那亚离开坎瑞亚返回地表的时候,他怀中的阿帕也在经历极其猛烈的痛苦。 阿帕曾经是徘徊在天外的一缕幽魂受到莱茵多特炼金术的感召,才有了如今的身体进入了提瓦特。 可坎瑞亚地底以及那片环境的深渊力量过于强烈,更接近深渊这种力量的本源,因此即便阿帕如今强打着精神,不愿让阿娜亚分心。但内地里却感受着翻天覆地的痛苦。 一股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极其猛烈的深渊力量正在与他的灵魂进行碰撞。 不像是阿那亚那样,随着经历的时间越多,记忆越长久,力量就越强盛。在五百年前的自身回溯中,他的力量受到了极大的削弱,在与深渊力量的这次博弈之中逐渐落入下风。 阿帕在阿那亚怀中颤抖着,他极力压制着自己的反应,以免被赶路的阿那亚察觉。 而这具由炼金术塑造的躯体内,一场无声的厮杀正在上演。 源自坎瑞亚地底的深渊力量如毒蛇般钻入它的核心——那是莱茵多特在创造他时将天外幽魂容纳进这具炼金术躯壳的核心。 漆黑的能量撕扯着它的意识,每一寸灵魂都在发出无声的尖叫。 痛苦……好痛苦…… 冰蓝色的花瓣渗出黑斑,仿佛要与原本就漆黑一片的坎瑞亚融为一体。他仅剩的理智让自己死死咬住花萼,不让一丝呻吟泄露。 不能……让……阿那亚担心…… 深渊在它体内横冲直撞,试图污染这具并不完美的炼金容器——使用深渊力量辅助而制作成功的躯壳在被污染时显得那般轻而易举。 而力量衰退的它节节败退,意识逐渐被逼到角落。 突然,某个遥远的记忆闪回。 他想到了在一片漆黑的天外流浪时一闪而过过的流星,那是它第一次见到光。 而诞生自这个世界后照亮他的第一束光,则是如今正抱着他的那人。 花蕊散发出微弱的光,与阿那亚手中的体灯融为一体。他用最后的力量反扑,将深渊之力逼入核心最深处。 当阿那亚终于察觉异样低头时,怀中的冰骗骗花已经恢复平静。只是在叶片的内侧,多了一圈不易察觉的漆黑色纹路。 【作者有话要说】 捂脸,终于有点空了,晚上看看能不能加班加点再写一更补偿大家,比心 第139章 1038-1044 1038. 当阿那亚从坎瑞亚的地底出来后, 迎头便撞上一只粉红色的小家伙。 “啊啊啊啊!是谁,是谁??”一头撞在阿那亚怀里的小家伙用翅膀揉揉他的小脑袋,叉着腰大叫, “是谁撞到了伟大的勇者斯露莎!” 而阿那亚怀里的阿帕也极其不满地用叶片将自称斯露莎的小家伙拍开,更引得她气呼呼地扇动翅膀。 “咦?等等!”还没等阿那亚开口,这个粉色的小东西便如同连珠炮一样啪啪的说出话来, “你身上的气息好舒服、好熟悉!”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准备做什么坏事吗?还有为什么你身上有着和祖尔宛很像的气息?” 阿那亚晃晃脑袋, 仔细打量眼前的这个小连珠炮:“打住, 先问一下你是谁?” “我就是伟大的斯露莎, 旅行者的好朋友,拯救甘露花海的英雄!”听到阿那亚的询问,斯露莎神气地挺起了胸膛, 这架势像是早就等着别人询问的那一刻。 不过比起她的自称, 阿那亚关注的重点则是他的另一个名号——旅行者的好朋友。 “你认识荧和派蒙?”阿那亚问道。 “当然,她可是我的谒颂主,和勇者斯露莎一同拯救甘露花海的人!”斯露莎得意地在空中转了一个圈,“不过旅行者在枫丹有些事情于是叫我先回来——哎, 等等你们认识旅行者?” 没有管后知后觉的斯露莎,阿那亚则皱了皱眉, 语气带着担忧:“荧他们在枫丹遇到了什么事情?” 斯露莎挠了挠脑袋:“他们说要去梅洛彼得堡住一段时间, 我要是在枫丹待着无聊就可以先回家看一看祖尔宛她们。” ! 小小的斯露莎并不明白梅洛彼得堡是什么意思, 只当旅行者他们要去某个寻常的地方, 可阿那亚却十分清楚梅洛彼得堡是什么。 梅洛彼得堡是一座位于枫丹水下关押犯人的监狱。 所以说——荧和派蒙他们犯事被关到监狱里了??? 1039. 除开最初听到这个消息的诧异后, 阿那亚迅速冷静下来。 在荧和派蒙能够提前告诉斯露莎自己的事情, 可知他们对于这件事情是早有预计的, 因此很大程度上是他们主动选择进入梅洛彼得堡。 可他们为何会进入监狱? 于是阿那亚便向面前的斯露莎询问。 可是斯露莎的思绪不知道飞到哪里, 突然想到了什么, 便扑棱着翅膀向前飞去:“你身上的气息好熟悉,很像祖尔宛吧,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说着还不等阿那亚与阿帕反应,她便飞了出去。为了得知荧和派蒙的消息,于是阿那亚便抱着阿帕紧紧地追了上去。 1040. 在临近被深渊吞噬的坎瑞亚附近竟生长着一片瑰丽的花海。中央的水潭清澈透亮,四周被无数的花朵与树木环绕,俨然是这片沙漠中的一颗明珠。 而此时在这个原本理应祥和安宁的甘露花海之中,气氛却有些微妙。 “所以说你连对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便带着他们来到了甘露花海。”看着面前有些垂头丧气的斯露莎,祖尔宛叹了一口气。 “因为他们的气息很熟悉,所以斯露莎并不觉得他们是坏人。”斯露莎撇撇嘴,无力地反驳。 不过祖尔宛倒是没有在意她微弱的反驳,而是飞到阿那亚的身旁左看看,右看看。眼中出现了一丝诧异:“这个气息,你是——阿那亚!” “诶?” “诶?” 除了祖尔宛,在场几人都发出了疑惑声。 1041. 有关祖尔宛与阿那亚、阿帕他们的相识还要从五百年前说起。 五百年前的坎瑞亚灾变,甘露花海一带无疑是抵抗坎瑞亚而来的深渊魔物军团的第一线。 而为了抵抗深渊,枫丹而来的水神厄歌莉亚、以及须弥的草神布耶尔都来到此地,共同抵抗深渊灾厄。 在那一战中,水神厄歌莉亚化身甘露池,而神鸟西摩格则化身灵光百种,成为抵御坎瑞亚魔物灾厄的第一防线。 而最初的花灵祖尔宛也在那时从甘露花海中醒来。 当时的整个沙漠除了甘露花海的一小方净土,天空中到处都是黑烟的异象,外面也全是魔物的国度。遵循着神鸟西摩格的指引,祖尔宛作为最初的花灵召集灵光百种的力量离开花海镇压地面上的魔物。 而就在这时,他在外面捡到了一个金发的少女——说是少女也不妥当,当时的她即便身体并没有像其他接触深渊的生灵一样被侵蚀,但力量耗尽的她开始产生了“退形”,由于体内力量的失衡,身体上很多地方缠满了蕨蔓的枝叶,成了半个“植物人”。 第160章 那便是阿那亚与祖尔宛的初遇。 1042. 彼时的阿那亚被草之龙阿佩普从永恒的绿洲花园驱赶,带领着身体没有被深渊异化的太多族人于须弥流浪。 她带着她们走遍须弥,将家人们一一安置在尚且被草木之主庇护的雨林,最终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沙漠。 可此时的沙漠早已是魔物环绕,而阿佩普所在的绿洲花园附近更是魔物肆虐的重灾区。 虽说阿那亚不惧深渊力量的侵蚀,但安置族人早已让她疲于奔命,精疲力竭,更何况沙漠中源源不断向她攻来的魔物。 当时的阿那亚自身本就不擅长武力,而阿帕早已在之前的战斗中躯体被毁,只留下一粒容纳着灵魂核心的种子。 最终她的力量耗尽,半边躯体都化成了原本蕨蔓的模样,力竭昏倒在魔物群中。 也就是此时外出镇压魔物的祖尔宛发现了躺在沙漠中的阿那亚,奋力将她带了回去。 因为有着之前救下另一个金发男人的经验,这次祖尔宛并没有像上次一样手忙脚乱,而是显得有些游刃有余起来。在她的精心照料下,数月之后,阿那亚才渐渐苏醒。 但由于半边躯体的草木化,她无法像往常一样自由移动,更无论回到绿洲花园了,连保持长久的清醒意识都难,因此只能待在甘露花海中修养。 当时的坎瑞亚灾变已经到了尾声,在坎瑞亚遗留的机关术典籍的帮助下,祖尔宛和那伽朱那团的人们进入万种母树的内部,用甘露净化了天上与地上的深渊力量。 而这样的净化使得甘露花海不断有花灵诞生,与祖尔宛一同镇压深渊灾厄,因此甘露花海面临的压力一下子小了不少。这倒是给了阿那亚不少修养的时机。 但阿那亚的状态实在是过于糟糕,也许是之前所做的一切耗费了他的大多数力量,她总是时睡时醒,这让祖尔宛心生焦虑。 毕竟之前捡到的金发男人醒来一次就好了,为什么阿那亚醒来无数次都还没好? 她也求助过那伽朱那团中的医师,可他们却也是爱莫能助。深渊的力量是无法根治的顽疾,更何况阿那亚还不是人类,他们的医治根本就无从下手。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当初的那伽朱那团也换了一批又一批的人,在一代代的帮助下,深渊灾厄慢慢平息,地上的魔物逐渐消失,可阿那亚再也没有了回到绿洲花园的力气。 就这样在阿那亚某次苏醒的时候,甘露花海久违的迎来了三名自枫丹而来的冒险家。 1043. 那三名来自枫丹的冒险家来到须弥的沙漠是为了考察位于这附近的坎瑞亚地下遗迹。 在与当地的那伽朱那团的帮助下,他们顺利地进入了甘露花海中深处的内部进行研究。 可就在他们的研究刚刚起步的时候,由于在之前坎瑞亚地下遗迹的考察过程中,一名叫做雅各布的少年因为过度接触深渊的力量而导致自身被深渊侵蚀,身体机能不断衰退。 仅仅半个月的时间便已经不能下床,病入膏肓,眼看快要不行了。 与他们一同前来的冒险家中,一人是他的兄长,一人则是他的父亲。两人为了生病的雅各布寻找各种各样的办法,却并没有效果。 正当绝望之际,那伽朱那团的一名学者告诉他们一个消息:或许他们可以前往甘露花海向那里传说中的花灵求药。 在之前的坎瑞亚灾厄之中,正是花灵与他们那伽朱那团一起镇压了深渊灾厄,或许他们会有办法。 因为要照顾生病的孩子雅各布以及等待不久后自须弥城运来的草药以及医师,因此,名叫雷内的哥哥便孤身前往甘露花海,寻找拯救自己弟弟雅各布的一线生机。 也就是这时,阿那亚与雷内相遇。 1044. 花灵的力量可以镇压深渊力量,可对于其作用在人体上产生的侵蚀造成的各种病症却束手无策,因此祖尔宛也爱莫能助。 “或许甘露池中的甘露会对你弟弟的病情有一些帮助。”祖尔宛的语气有些抱歉。 天性善良的花灵因为自己不能够挽救人类的生命而感到难过,但也极力想到了一些办法。 垂头丧气的雷内采集了一些甘露池中的甘露打算离去,但在这时阿那亚叫住了他。 “少年,听祖尔宛说你是一名学者。”藤蔓引领着雷内来到了阿那亚的身旁,“如果这样的话,我或许可以帮上忙。” “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我的身体并不会被深渊侵蚀——请放心,我如今的模样只是力量耗尽导致的失控罢了,与深渊无关——或许可以帮上你。” “当然,如果你的研究顺利的话,我也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答应给大家的晚上更新(捂脸),码字到一半睡着了,现在终于修完发出来了,好耶! 晚上还有一更,请大家等等哟,可能会晚点,但绝对有。 工作项目结束的我现在一身牛劲(扭捏[垂耳兔头]) 第140章 1045-1048 1045. 阿那亚缓缓抬起缠绕着藤蔓的手臂, 指尖轻轻抚过自己半边植物化的躯体。随着一道微弱的绿光闪过,她毫不犹豫地从身上折下一段泛着莹润绿色光泽的蕨蔓枝条。 “拿去吧。”她将自己的枝叶递给雷内,“这是我本体的一部分, 或许能对你的研究有所帮助。” 雷内颤抖着双手接过这份珍贵的礼物,连夜赶回了临时搭建的研究帐篷。 烛火通明的帐篷里,他废寝忘食地观察着这段神奇的植物组织。经过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研究, 他终于有了惊人的发现——这些枝叶中蕴含着一种前所未见的纯净能量, 能够完全抵御深渊的侵蚀。 “太不可思议了……”雷内盯着显微镜下活跃的细胞组织喃喃自语。 这是一种他从所未见的、仿佛不存在于提瓦特大陆的能量。 然而当他尝试将这种力量转移到其他载体上时, 那些能量却像晨露般迅速消散。每一次实验都以失败告终, 这种神秘力量似乎只认阿那亚这一个宿主。 就在雷内准备进行第九十九次实验的那个天清晨,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打断了他的工作。 他们的养父卡尔一脸凝重地掀开帐篷。是的,雷内被告知了一个不幸的消息: 雅各布的病情再次恶化, 很可能撑不过今天。 雷内慌张地冲到雅各布居住的帐篷, 发现他正痛苦地蜷缩着身体,黑色的纹路已经爬满了他的脖颈。医师们束手无策地站在一旁,而养父卡尔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雷内的拳头重重砸在桌子上,满是苦涩药汁的碗受到这股震动的冲击, 轻微晃动后在桌面上洒下几滴药液。 医生们开的药对于雅各布的病情毫无作用,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弟弟、自己的好友一天比一天虚弱。 他红着眼睛看向奄奄一息的雅各布, 这时候的雅各布早已因为严重的病情丧失了说话的能力, 只能极力地睁开眼睛, 看着自己面前的雷内。 “没关系的, 不要伤心。”雷内从雅各布努力蠕动的嘴唇中分辨出这几个单词。但这安慰却让他更加感受到自己的无能。 他是人人夸赞的天才, 可以证明出无数的算式, 却无法拯救雅各布的性命。 他再次低头凝视着手中那段依然翠绿的蕨蔓, 无数个日夜的不眠不休让他精疲力尽, 而压垮他的却是无数次研究的失败。 明明阿那亚的枝叶中蕴含的力量能够抵抗深渊, 却为何无法应用在雅各布的体内?明明接近最终的胜利,却一次次带给他的只有失望。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引发病症的原因——当时的他们完成了有关坎瑞亚地下遗迹的探索,与那伽朱那团的首领一起打开了进入万种母树的通道,第一次见到了圣莲,并发现其中的成分竟然与雅各布体内的深渊构成物质有着极其的相似。 可自己的养父卡特身体的构成却与圣莲不同。 是多么神奇的发现,雷雷带着雅各布几乎是如饥似渴地投入对于圣莲成分构成的研究,就是这时,雅各布突然病倒…… 天才的思维总是发散的,瞬间他想到了很多。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逐渐成形——在那家出纳团史料的记载上,自万种母树中甘露池中诞生的花灵拥有着镇压深渊魔物的能量。 而雅各布体内的成分又与圣莲相似…… 既然无法消除深渊,那么或许……让雅各布与深渊共生才是唯一的生路。 1046. 昏暗的帐篷内,雷内将实验记录本重重合上。 油灯的火光在他疲惫的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他盯着自己的双手,在那一刻,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父亲,我有个想法。”他掀开主帐的帘子,声音因连日的疲惫而嘶哑,“雅各布的情况……或许我们可以尝试引导深渊的力量。” “知道的,在我们之前有关圣莲的研究之中,雅各布身体的成分——” 第161章 卡尔正在整理药箱的手猛地顿住。 这位年长的冒险家缓缓转身,几近粗鲁地打断了雷内的话。 那双见证过无数灾难的眼睛里瞬间燃起怒火:“你疯了吗?与深渊为伍只会招致毁灭!” 他一把抓住雷内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当年的你还小,并不清楚深渊灾厄的威力。可作为一位经历过战争的逐影庭猎人,我比任何人都知道深渊的可怕。接触深渊之人,最终会被深渊吞噬!” 雷内沉默地承受着父亲的怒火。 他能理解——卡尔失去的一切,那些被漆黑灾厄吞噬的战友与故土,都让这位前逐影庭的猎人对深渊深恶痛绝。但当他看向角落里奄奄一息的雅各布时,眼中的决意丝毫未减。 即便会被深渊吞噬,但只要有一丝可能……他也不会放弃! 当夜,待卡尔睡下后,雷内悄悄点亮了实验室帐篷的油灯。 他取出珍藏的阿那亚枝叶,将其碾碎后萃取出晶莹的绿色汁液。在这些日子的研究当中,雷内发现阿那亚的枝叶中所蕴含的力量虽然不能稳定转移到其他载体之上,但是一旦接触深渊力量便会与之形成抗衡,从而将其侵蚀时间延长一些。 而目前,唯有阿那亚枝叶中的力量才能暂时稳定深渊的力量,或许这可以中和深渊力量带来的危害。 “会有点疼,忍着点。”雷内轻声对早已因为病痛而丧失意识昏睡的雅各布说——即便现在的他早已听不到。 他将提取液注入特制的装置,另一端连接着从遗迹中带回的深渊结晶。翠绿与暗紫的能量在玻璃器皿中交织,发出令人不安的嗡鸣。 深渊力量使得沉睡的雅各布清醒过来,但接踵而来的就是剧烈的疼痛。 雅各布咬紧牙关,冷汗瞬间浸透了身上的衣衫。他的身体剧烈抽搐着,皮肤下浮现出诡异的、如同鳞片般的黑色纹路。 雷内死死按住他,另一只手不断调整着装置参数。 而就在雅各布疼痛到即将昏厥的时候,那些黑色纹路突然被一层柔和的绿光包裹,渐渐稳定下来。 雷内长舒一口气,靠着雅各布的病床瘫软地坐了下去。这时的他才发现自己的白袍已被汗水浸透。 而他身后的雅各布虚弱地睁开眼,惊异地发现那些折磨他许久的疼痛居然减轻了大半。 “雷内……”他张嘴发出虚弱的音节。 即便声音轻到被夜风一吹就散,但疲惫至极的雷内却依旧捕捉到了他的声音。 他惊喜地回过头,握住病床上雅各布的手:“雅……雅各布……你感觉好些了吗……” 1047. 雅各布的身体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 那些曾经爬满他整个身体的狰狞黑色纹路渐渐褪去,苍白的脸颊也重新有了血色。 养父卡尔虽然眉头紧锁,但看着日渐康复的雅各布,终究没有追问那个夜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当雅各布完全康复后,雷内如约来到了甘露花海。 此时的阿那亚正倚在自己藤蔓编织而成的躺椅上无聊地晒着太阳,看到雷内时,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既然雷内出现,那便说明雅各布的病情有了好转。 她没想到真的能成功。 因为她知道自己能够抵御深渊的污染,主要原因大概率是因为自己是一颗来自天外的种子,不受提瓦特规则的束缚。 当时将自己的枝叶交给雷内进行研究,也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眼前的这个少年,让她想到了曾经短暂途经枫丹时看到的某个人。 雷内郑重地单膝下跪行礼,向阿那亚表示感谢:“您救了雅各布的命。现在,请告诉我您的请求。” 看着面前这样的雷内,她下意识想将他扶起,却反应过来自己的胳膊早已化成了藤蔓,于是自嘲地轻笑一声,操纵着藤蔓将对方扶起。 “也不是什么难事。”阿那亚看着面前的少年,“只希望你帮我送一趟东西。” 1048. 阿那亚让雷内帮忙送的便是他与阿帕的种子。 即便在甘露花海修养多日,但她的力量却一直在消耗,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少。或许在后来的某一天她会完全变成藤蔓,回到自己最初的模样。 既然如此,不如自己主动加快这个流程。 她用藤蔓编织出一个匣子,将承载着阿帕灵魂的那粒种子放在其中。 “向南而去,将这个匣子及其中种子交给布耶——不,森林王毗伽罗,他就在须弥的最南端,沙漠与雨林交界的地方。”阿那亚脱口而出布耶尔的名字,却恍然发现当初与自己一同的友伴早已不在。 布耶尔牺牲自己为阿赫玛尔打开了通往天外的通道,而阿赫玛尔最终被禁忌知识的力量所污染,如今就连布耶尔也因为不久前的漆黑灾厄丧生在这片甘露花海。 当年的四人最终只剩下了自己…… “记住,闭上眼睛,不要踩踏花朵与树枝,森林自会引导你去往毗伽罗所在的位置。”收起散发的思绪,阿那亚继续叮嘱着雷内。 就在甘露花海养伤的不久前,她感受到从毗伽罗所在的那片森林中传来的、一种属于他的力量。 “你与提瓦特的众人命运都不相同,你是一个首尾相接的圆。”她想起了最初伊斯塔露跟她说的那句话。 而现在的她终于有些明悟。 “到那里去,让一切都走上正途——让那个圆相交,回到最初的起点。” “然后,重新去编织那个圆。” 【作者有话要说】 我果然还是最喜欢水仙十字院的剧情,感觉前段时间的卡文在水仙十字院这章消失无踪了,嘿嘿。 现在有灵感了! 我试试之后能不能再更新一章,要可以的话尽量在12点前更新,比心哟。 —— 顺便一提,因为阿那亚的帮助,雅各布虽然与深渊力量融合,但他不至于天天感受恩典。而雷内手上残余的最后一点阿那亚的藤蔓,还可以救一个人哦~ 卡特:乖巧ing~ —— 但因为阿娜亚的藤蔓就剩下一点了,所以不足以支撑雷内大师继续进行将人类深渊化的研究,其实是作者不能过分干预剧情嘛,就让我们的雷内大师继续研究原始胎海吧(诶嘿) 第141章 1050-1057 1050. 阿那亚之所以选择帮助雷内, 并且选定雷内作为自己的委托人,则是因为她从面前这个少年的眼中看到了一位故人的影子。 雷穆斯——一位曾经的须弥绿洲歌者,与阿那亚算是半个朋友。 并不像人类所想象的那样, 魔神都拥有着移山倒海、翻天覆地的威能。由于他们自身诞生时所掌握的权能不同,魔神也有强弱之分。 就比如长于智慧的尘之魔神归终、擅长烹饪的灶之魔神马科修斯一样,雷穆斯的力量并不强大。 他拥有的权能是音乐。 这项权能十分弱小, 若不是诞生于三神同盟的须弥, 放在璃月, 或许早已被其他魔神吞并。 但在资源荒芜、三神同盟的须弥, 即便是武力最为强大的阿赫玛尔也不会无故吞并弱小的魔神,因此雷穆斯得以在须弥的绿洲悠闲地做着自己喜爱的音乐。 每当他演奏时,整片绿洲的生灵都会静下来。无论是晶蝶还是沙狐都会停下脚步围绕在他的身边, 静静地倾听着他的歌声。 毫不夸张地说, 雷穆斯的歌声足以让世上的每位生灵都为之倾倒。就连最挑剔的阿赫玛尔也不得不承认雷穆斯的音乐的价值。 而对于喜爱音乐的阿那亚来说,至少在音乐方面,雷穆斯是个很不错的朋友。 在须弥的很多个日夜,他们总会在一处绿洲之中研讨着音乐。阿那亚吹笛, 雷穆斯歌唱,那段时光宁静得令人沉醉。 但并非像阿那亚与娜布她们这样的关系, 出于双方的某种默契, 阿那亚与雷穆斯两人的联系仅仅只在音乐上。 她们的交流中总是充满了音乐, 也只有音乐——最直观的来说, 那便是阿那亚当年用风笛演奏的大部分音乐都来自于雷穆斯的谱曲。 可在魔神战争的那个年代, 无数悲剧告诉我们, 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要独善其身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1051. 转折点发生在阿那亚自纳塔归来后。 这次的远行和以往不同, 没有朋友的欢宴, 阿那亚收到的第一个消息便是花神娜布为打开通往天外的通道而陨落的消息。 而当年在布耶尔诞辰上亦步亦趋跟在娜布身后的傲娇镇灵利露帕尔, 则是一手毁灭了阿帕和阿赫玛尔寄予极大希望的居尔城。 在绿洲总督菲莉吉丝的请求下,阿赫玛尔才从赤王陵的研究室中走出,发现了发生在沙漠中的悲剧。 作为魔神的他,第一次明白了人类本性之恶。 而令他更为愤怒的便是利露帕尔的所作所为,她鲁莽的复仇让娜布与他的一切谋算都化为乌有。 第162章 暴怒的阿赫玛尔将利露帕尔撕碎成八片,分别镇压在地底,好叫她为自己犯下的罪过忏悔。 可这仅仅只是开始。 通过这次事件,阿赫玛尔算是知道了人类与世界的不可控性,他们总会通过各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来破坏原先的谋划。 可出于自身爱人的本能以及花神娜布的遗愿,阿赫玛尔绝不会放弃让须弥走上人治的这条道路。 既然暂时放手行不通,那么他便要为人类清除一切阻碍。 这样起码在他闭关之时,不用担心其他须弥境内不安分的力量会对人类造成困扰。 而留在须弥境内的其他魔神便首当其冲。 1052. 雷穆斯也是这些倒霉魔神中的一个。 作为绿洲的歌者,他原本就无心争斗,只是一味地醉心于自己的音乐。 所幸须弥三神共治的环境比起其他国度群魔乱舞的景象要好得多,因此他并没有像其他魔神一样蜂拥奔向更加富饶的璃月等地。 可当愤怒的阿赫玛尔下定决心想要处理掉须弥境内的魔神时,他便坐不住了。 身为魔神的骄傲让他绝不会向残暴的阿赫玛尔弯腰臣服,而此时的须弥也不再是他眼中的音乐净土,因此他选择了逃离。 而阿那亚便在回到须弥的路上再次遇见了他。 理解雷穆斯为何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她也无法阻止暴怒的阿赫玛尔,因此只能对雷穆斯的旅途做出祝福。 “愿你找到一片能够让你安心演奏歌唱的净土。”阿那亚这样祝福道。 看到过去的友人雷穆斯也露出难得惊讶的神色,并且向阿那亚透露了他下一个目的地——枫丹。 1053. 提瓦特这片大陆虽然庞大,但像璃月那般适宜居住、资源丰富的地方却并不多。 须弥多亏了阿那亚与三神共同的研究才使得沙漠生出了绿洲;稻妻远居海外;纳塔是龙的国度;而蒙德则终日被冰雪覆盖。 但与这些地方相比,枫丹也能称得上一句蛮荒之地。 众水的主人厄歌莉娅不知为何触怒了天理,被其囚禁于深海,而这片被大水淹没的国度缺乏了魔神的指引,当地人依旧过着茹毛饮血般的生活。 不仅资源贫乏,民众更是蒙昧未开智,属于路过的魔神都要捏着鼻子表示嫌弃的地步。 可是对于雷穆斯来说,这却是一片难得的净土。 那里没有其余的魔神,也就代表着没有人可以打乱他的演奏与歌唱。 人类文明尚未发展,也就代表着那里不会充满像须弥沙漠那般让雷穆斯感到厌恶的征战与杀戮——那些气息会让他的音符颤动,乐章凌乱。 因此在告别阿那亚之后,他便前往了枫丹。 阿那亚并不知道雷穆斯前往枫丹之后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这位曾经只是醉心于音乐的友人在那片土地上开始建立属于自己的国度雷穆利亚。 须弥与枫丹的国土并不接壤,所幸雷穆利亚的王城佩特莉可距离须弥的沙漠并不遥远,阿那亚能偶尔渡水过去,与雷穆斯继续交流乐章。 可逐渐地,雷穆斯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轻松与愉悦,而是充满了一种沉重的、令人感到心惊的忧郁——这种忧郁阿那亚曾在娜布的脸上也见过。 1054. 在他与雷穆斯的最后一次见面时,雷穆斯脸上的表情便像此时的雷内一般。 坚定而决绝,就像是这世间没有什么能够阻止他们一样——即使前方是深渊,也绝不退步。 而在那之后,阿那亚听到的便是雷穆斯陨落、雷穆利亚覆灭,整个国度都沉入海底的消息。 出于这份莫名的移情,阿那亚便将最重要的“种子”托付给雷内,让他将装有自己和阿帕本源的种子送到森林王毗伽罗那里。 在那里,他们的种子将会与圆的另一点上的种子融合,从新的地方开始绘制新的图案。 1055. 记忆的又一片拼图,在这样猝不及防的时刻被拼上。如今的阿那亚心中有了最后一个目标——去往纳塔。 在那里,她将补足自己最后的记忆。 当然在那之前,她还想去枫丹看看,看看莫名其妙被关入监狱中的荧和派蒙……也看一看自己那位曾经沉迷于音乐的友人最后留下的痕迹。 1056. 不料,还没等到阿那亚前往梅洛彼得堡寻找看望被关押的荧和派蒙。在刚刚踏上枫丹海面时,她便感受到了枫丹这片海域的不同寻常。 看似平静无波的海面在渊底似乎有什么危险的力量在酝酿。 她有种不祥的预感,操纵着风迅速地飞向梅洛彼得堡的方向——枫丹即将有大事发生,她有些担心被关在监狱中的友人。 可事实证明荧和派蒙的体质就是那般特殊,作为游历提瓦特的旅行者以及向导,他们总会位于世界风暴的正中心。 还未行至枫丹城,天上开始阴云密布,一滴雨自天上滑落到阿那亚的脸庞。 用手拭去这滴雨珠,阿那亚从雨滴身上感觉到了另一种超乎寻常的力量——这种力量她曾在甘露花海的甘露池中所感受过。 “水神厄歌莉娅大人在抵御坎瑞亚灾厄的战争中牺牲,身体化为甘露花海……”阿那亚的脑海中突然回想起了在甘露花海中斯露莎所说过的话。 厄歌莉娅是众水的主人,是天理法涅斯取自原始大海的力量所捏造出来的纯水精灵。 那与厄歌莉娅气息相近的雨滴,是原始胎海水! 1057. 作为当前提瓦特大陆七元素中水之本源的具现,原始胎海水无疑是极为重要的。即便如今的天理法涅斯陷入沉睡,它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化为雨滴自天空降下。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雨越下越大。 而在雨幕之中,阿那亚隐约听到枫丹城的方向传出一声鲸吟。 有什么超乎提瓦特大陆常理的力量,正在显现。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真厉害,嘿嘿嘿嘿,四舍五入就是三更了,好耶,快夸夸我(骄傲脸) 第142章 1058-1069 1058. 这注定是一场枫丹人此生难忘的大雨。 大雨从空中倾泻而下, 瞬间便淹没了阿娜的脚踝。 水位还在不断上移,而远处的鲸吟却穿越雨幕显得更为清晰。 阿那亚皱起眉头,抬头遥望雨幕之中依旧显眼的那间巨大建筑。直觉告诉她, 在那里正在发生着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 1059. 与阿那亚的预想一样,此时的欧庇克莱歌剧院正在进行着一场盛大的、影响着枫丹历史的盛大“歌剧”。 在这个以戏剧著称的国家中,一场针对枫丹水神芙宁娜的审判落幕, 可随之而来的, 则是一个颠覆所有人认知的真相——枫丹人诞生的真相, 以及……整个国度即将被水淹没, 而枫丹人则会被彻底溶解在原始胎海水中。 “怎么可能!”陡然得知真相的民众失态的站起来惊叫,他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这个国度、他们的至爱亲朋,乃至他们自己都会在不久之后因为这么一个荒谬的理由彻底消失。 真相、原罪、审判……以及灾祸的根源…… 短时间内获取的这一切知识让他们下意识抵抗, 不愿接受。 可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还没等民众消化掉一切, 整座欧庇克莱歌剧院突然开始剧烈抖动起来。人们惊慌失措地站起,纷纷冲向歌剧院的大门。 可灾难从来不讲道理。 这座在水神芙卡洛斯执政初期耗费无数人力物力建立而成的欧庇克莱歌剧院在它的面前不堪一击。 地面以及墙壁纷纷出现巨大的裂痕,而吞天之鲸就这样毫无预兆地从歌剧院的地底冲出,像歌剧院正中的舞台冲去。 1060. “肃静!” 眼见着吞天之鲸越逼越近, 高居审判席的那维莱特从高处跃下,手中权杖点地, 瞬间一道水元素屏障凭空出现, 险之又险地挡住了吞天之鲸的攻击。 但下一秒, 谁也没有预料到, 吞天之鲸却调转方向, 直直向身后逃亡的平民袭去。 那维莱特神色一凛, 可吞天之鲸作为空间系的魔兽, 它的速度极快, 那维莱特召唤出的屏障还未成型。 眼见着平民即将被吞天之鲸吞下, 从他的体内却窜出了一个身穿蓝紫色甲胄的男子。 “公子!”看到来人,派蒙惊喜地大叫。 没有理会身后的声响,他手持水刃直直向吞天之鲸攻去。 受到了意料之外的袭击,吞天之鲸吃痛,鸣叫一声,直接转换方向,向突然出现的公子攻去。 险些遇袭的平民松了一口气,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再也没有起来的力气。 还好一旁的同伴生拉硬拽地,才直接把他带离。 而另一端,吞天之鲸与公子的战斗也进入白热化阶段。 随着那维莱特的法术,二人合力之下,终于将吞天之鲸打入它出现的那条裂隙。 第163章 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可下一秒,停滞在空中的公子却是力量耗尽,与吞天之鲸一同,直直坠落进时空裂缝。 1061. 一场危机暂时结束,而在欧庇克莱歌剧院所发生的一切还未落幕——有关如今水神王座上所坐之人芙宁娜一直缄口不言的秘密。 随着一滴眼泪落下,整座欧庇克莱歌剧院顿时被一股强大的精神力量所笼罩。 不同的故事正在发生,这个国度的命运也在天理的眼皮底下像齿轮一般,发出一声错位的“咔嗒”声。 很微小,却也很响亮。 悄悄地,没有惊动天空岛上的任何一位。 1062. “成为人类一直都是我的梦想,即便是现在也是如此。” “在我的眼里,人类存在本身便是一场美妙的歌剧。”在巨大的谕示裁定枢机下,魔神芙卡洛斯笑着对眼前的那维莱特说。 1063. “在我的眼里,人类存在本身便是一场优美的乐曲。” “但我记得你曾说过,人类的纷争只是乐曲中的杂音,丝毫不符合你的音乐美学?”阿那亚调笑着面前的男子。 “……”男子难得沉默下来。 或者说,在不谈论音乐时,他总是这般沉默。 “现在不是了。”他说。 “我有了我的子民,就如同一个个美妙的音符,他们与我一起,共同谱写了雷穆利亚这曲乐章。” 而这也是他长久以来,谱写的最满意的一曲。 1064. 刚进来就莫名其妙被一个幻境笼罩的阿那亚被迫听到了枫丹的最高机密以及那个大胆的、蒙骗天理的计划。 而在芙卡洛斯说出那句对人类看法时,她一瞬间便想到了曾经的雷穆斯。 在他来到枫丹建立雷穆利亚后的一次闲谈中,雷穆斯突然谈及自己对人类的看法。 看来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子民,就连雷穆斯这样满心满眼只有音乐的魔神也会忍不住心软。 她调笑着自己身旁的同伴,可对方的神情却是十分的严肃。 “为了这曲乐章,我会去除一切扰乱它的杂音。”温和的雷穆斯语气变得深沉,“哪怕穷尽一切。” 当时的她尚且不知道为何雷穆斯会是那种神情,现在陡然知道这个秘密的她却是了解了如果一位魔神千辛万苦有了属于自己的子民,他们共同创建了一个辉煌的文明。 这个文明正在起步,可却被猝不及防地告知了一切皆是过眼云烟,一切注定毁灭,那本□□人的雷穆斯会甘心吗? 不,不会的。 没有谁会心甘情愿、不做任何反抗的就看着自己的珍宝破碎。 原来他当初说那番话的时候,是抱着这样的心情啊。阿那亚心想。 而此时的芙卡洛斯,心情或许与千年前的雷穆斯相同。 1065. “今日我将为那场千年前前天理降下的诅咒画上句号,而你们皆是这场歌剧的观众。” 芙卡洛斯微微鞠躬,看向那维莱特和阿那亚藏身的方向。 察觉到芙卡洛斯画中的含义,一时间被巨大的信息冲晕的那维莱特才反应过来。 他同样看向阿那亚所在的地方:“还有谁?” “出来。” 1066. “你们好?”虽然自己是被莫名卷入还被迫听了一堆话,但这样突然被那维莱特询问,阿那亚还是有种偷听别人谈话的心虚感。 “你好。”芙卡洛斯看着出现的阿那亚轻笑,提裙行了个标准的贵族礼。 随即抬头俏皮地向阿那亚眨眨眼:“诶呀呀,原来你就是阿那亚吗?” “虽然曾经听厄歌莉娅大人提到过,可我还是第一次见。”她捂唇轻笑,“虽然没见过,但水告诉了我你的故事。” “很精彩哦。” 就像是风为阿那亚带来故事,水流同样会为芙卡洛斯带来故事——更不提那遍布提瓦特的纯水精灵了。 阿那亚当年和虞听泉一同游历璃月时,便在轻策庄附近的湖中邂逅过一位名叫洛蒂娅的纯水精灵,用风的故事与她交换了水的故事。 等等!!! 刚刚芙卡洛斯说的是——厄歌莉娅曾提到过她? 可她尽管认识诸多魔神,但芙卡洛斯却与他们不同。 作为天理手下的生命之执政借助提瓦特的原始胎海捏造出的魔神,是天理的走狗——以上来自阿佩普的原话。 而作为在天理眼皮子底下被伊斯塔露偷渡来的「种子」,阿那亚自然不会主动去与这位魔神接触。 那她是从哪里得知的呢——别说是水说的。 就像是风会带来无数故事一样,阿那亚不相信在众水之中她会被厄歌莉娅单独提溜出来“特别关照”。 1067. “是哦。”像是看出了阿那亚的疑惑,芙卡洛斯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下巴表示肯定,主动暴露,“厄歌莉娅大人说过,是当年她还被关在原始胎海水中时,时常到访那里的魔神雷穆斯说的。” 说完她还点点头,表示自己的记忆没有错。 雷穆斯? 阿那亚愣了下,没想到竟然是他。 “魔神雷穆斯曾对厄歌莉娅大人说过,每个生灵的灵魂都是一段旋律,而阿那亚你的灵魂他却看不透。”芙卡洛斯笑道,“就跟那位旅行者一样。” “因为你们都是足以改变提瓦特的‘rubato’啊。” “当初我将自己沉入深海思考拯救枫丹办法的时候,也曾想到过借助‘降临者’的力量,可很快就被我否决了。” “先不论降临者的变数有多大,我又是否能够掌握。”眼前的少女魔神像是表演歌剧一般唱了出来, “nous prendrons les rênes de nos vies,personne ne décidera pour nous !” (我们将掌握生命的缰绳,无人能替我们决定!) “与其等待虚无缥缈的变数,我们的命运,只能由我们来决定,不是吗?” 1068.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作为观众,直到谢幕之前,你就好好在观众席见证我吧!” 舞台上芙宁娜的语音是自己都未察觉到的哭腔与颤抖,像以往那般张扬大笑,就像是个嚣张的孩子,强作声势,来遮掩住内心的孤独。 可她,真的还只是一个孩子啊。 观看了182376幕戏剧的荧心想。只 我作孩子时,话语像孩子,心思像孩子,意念像孩子。既成了人,就把孩子的事丢弃了。 ——《哥林多前书》第13章 而眼前的芙宁娜,即便是经历了上千年的扮演,182676次的谢幕,她仍旧是一个刚刚出生、没有任何时间成长便背负着一个国度命运的孩子啊。 “一直以来,辛苦你了。”荧看着眼前的芙宁娜叹气。 她已经知道在此处的舞台之上,她无法干预剧情的发展。 而这个枫丹至高的舞台,今日也只属于它的主角——芙宁娜。 她在身后的观众席缓缓入座,静静等待这场戏剧的落幕。 1069. 随着一舞终了,在欧庇克莱歌剧院的两处舞台上,两位主角也在属于她们自己的舞台上迎来了落幕。 【作者有话要说】 好耶,终于码完了。 然后亲爱的们抱歉,端午约了朋友一起出去玩,所以要请几天假,周二见哟~ 比心 第143章 1070-1078 1070. “那么, 见证者——”芙卡洛斯的声音同时在两处舞台响起。 她立于舞台中央,在倾泻而下的灯光中深深鞠躬,完成最后的谢幕。 “去旅行吧, 去经历,去见证一切的终局。” “我期待着那个可能——你们究竟能走多远?我期待着答案……更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头顶的谕示裁定枢机轰然坠落,如命运之锤砸向舞台, 为这场戏剧画上了完美的句号。 1071. “也很期待着看到那天……”凝视着坠落的谕示裁定枢机, 阿那亚反复咀嚼芙卡洛斯的最后一语。 “见证者吗……”她轻抚胸口, 衣襟下传来心脏的跳动。 比起芙卡洛斯口中的“见证者”, 她感觉自己早已深陷提瓦特命运的漩涡。 比起最初被时间之执政伊斯塔露送往提瓦提瓦特大陆时的无措,如今的她更是主动的选择了自己的命运。 而在水神王座破碎的刹那,芙卡洛斯残存的权能化作湛蓝光流, 尽数涌入那维莱特的身体。 天理施加的束缚就此破碎。 自此, 他成为提瓦特唯一的完全之龙。 他仰首望向苍穹,耳畔是原始胎海水退潮的轰鸣。雨幕愈发滂沱,但此时的雨水已不再蕴含威胁,反而如母亲的臂弯, 温柔地裹住劫后余生的枫丹人。 “以完全之龙的名义。”他高举权杖,声音如洪钟响彻天地, “我宣告——枫丹人之罪孽, 自此赦免。” 这场审判没有被告, 亦无原告, 唯有新生的希望随雨滴砸向大地。 第164章 无人知晓的角落, 一缕水雾从谕示机残骸中升起, 转瞬消散于高空。 1072. 枫丹人的罪孽虽被赦免, 但泼天大雨仍未有停歇之意。 水位持续上涨的根源, 并非天理诅咒下的“原罪”, 而是那头一直生活在原始胎海,能够随意撕裂时空的吞星之鲸——它才是预言中淹没国度的真正灾厄。若不将其消灭,枫丹终将沉没于胎海。 吞星之鲸造成的时空裂隙依旧横亘在欧庇克莱歌剧院中央,如一道狰狞的伤口,不断渗出深海的气息。 众人对视片刻,无需多言便达成共识。 “如今我已重获古龙大权。”那维莱特握紧权杖,掌心泛起幽蓝的水元素微光,“唯有深入原始胎海,将它彻底斩杀,才能真正挽救枫丹的命运。” 他低垂眼睑,尽管仍保持着大审判官的威严姿态,但微微颤抖的指尖与紧抿的唇角,连派蒙都察觉到了他的哀伤。 “那维莱特……”派蒙开口,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出发吧。”那维莱特抬首望向裂隙,声音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沉稳,“在最后的雨停之前——” 1073. 穿过幽蓝的时空裂隙,众人坠入原始胎海的内部领域。远处,吞星之鲸的轮廓在胎海水中若隐若现。 “公子那家伙掉下来后就没影了……”派蒙紧攥着自己的小披风,声音有些发颤,“不过他命硬得很,先管眼前这家伙吧!” 鲸吟骤响。 前一秒还在千米之外的巨兽,此刻已撕裂空间直逼面前。近距离看去,它星空般的躯壳上流动着银河似的光纹,群星在他的身上闪烁。 若非生死关头,这景象足以让阿那亚赞叹生命之美。 “小心!”荧横跨一步,无锋剑格挡在阿那亚身前,“躲在我后面!” 阿那亚一怔,蓦然想起稻妻初遇时自己还是只孱弱的蕈兽,如今的她早已获得了完全的力量。 她指尖抚过自己的风笛,刚要开口解释,余光却瞥见吞星之鲸身侧一道细微的空间裂隙。 “回来吧……回来吧……”那道空间裂隙中传来的低语不断诱惑着她。 如同母亲呼唤游子的呢喃,让阿那亚不自觉地想要倾听、靠近。 透过黑紫色的空间裂隙,她惊鸿一瞥间窥见了天外世界的可怖景象。 无尽的虚空中漂浮着星球残骸,而在更深的黑暗里,某种蠕动的存在正舒展着触须般的阴影,令她脊背发凉。 是触手、抑或是肉块?阿那亚不清楚。 但她知道,那天外是极致的危险。 可那呼唤实在太温柔了,让她忍不住看去,想要接近,想要触碰…… “阿那亚!危险!”派蒙猛地拽住她的衣角。下一秒,吞星之鲸的巨尾轰然砸在她方才站立之处,新的空间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我们后勤人员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派蒙气喘吁吁地擦了把汗,“等荧和那维莱特解决掉吞星之鲸后,安心吃庆功宴才对!” 她双手叉腰教训道:“战斗时分神会没命的!” 阿那亚沉默着点头,余光扫向那道已然闭合的裂隙,脑海中还残留着那套私语的呼唤声。 未等她再深思下去,吞星之鲸突然暴怒俯冲,深渊巨口瞬间吞噬了所有人。 在坠入黑暗的最后一刻,阿那亚恍惚又听见了那声呼唤。 1074. 被吞星之鲸吞噬后,众人并未如预想般坠入胃囊,反而落在了一处悬浮的平台上。 四周是涌动的胎海水壁,而平台中央一道虚幻的身影正持刀而立。 “小心!”那维莱特权杖顿地,水盾瞬间包裹众人。荧的无锋剑已与幻影的长刀相击,火花迸溅间。 阿那亚手中的风笛声同时响起,无数风刃如骤雨般袭向敌人。 只是……在战斗的间隙,阿那亚看着那道幻影却总觉得有些眼熟。 在哪里见过呢? 1075. 当幻影被击败的瞬间,吞星之鲸发出最后一声哀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坠地。 众人从其腹中脱出,看着轰然倒下的吞星之鲸,心下松了一口气。 可还未来得及他们喘息,眼前却异变陡生。 吞星之鲸的身体突然腾空升起、扭曲变形,在空中被压缩成一个漆黑的漩涡,最终落入一位不知何时出现的白发少女掌心。 “公子?!”派蒙惊叫。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少女手中赫然提着昏迷的达达利亚。 那维莱特权杖泛起蓝光,荧的无锋剑已横在胸前。少女却只是随手划开空间裂隙,将公子与黑色漩涡一并扔了进去。 “多谢你们帮忙善后。”她拍了拍手,仿佛刚完成一件琐事,“没想到只是闭关修炼,徒弟已经和师父的宠物打起来,虽说早有预料,但他们的碰面比我想象的早了些,真是失误,回去就自罚挥剑三百万次吧。” ??? 众人呆滞地望着这位自说自话的白发少女。阿那亚与那维莱特面面相觑,反倒是派蒙最先灵光一闪。 “等等!能这么随意使唤公子的……”派蒙打量着少女,“唔……我想……你该不会就是公子常挂在嘴边的师父——丝柯克吧?” 白发少女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随着丝柯克漫不经心的解释,事情的原委逐渐清晰。直到她提及师父[极恶骑]苏尔特洛奇的名字时,阿那亚终于想起来了。 那个幻影! 记忆的碎片骤然拼合。 在五百年前的过去,阿纳亚答应了维瑟弗尼尔的邀约。而在吞星之鲸体内看到的持刀身影,正是五百年前在维瑟弗尼尔府邸有过一面之缘的苏尔特洛奇——与[黄金]莱茵多特齐名的坎瑞亚五贤人之一,未来天柱骑士团的下一任团长。 1076.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当时的他们似乎在谈论什么命运与深渊有关的话题。 但可惜的是当阿那亚走近时,他们便停止了上一个话题,苏尔特洛奇也顺势告辞离去。 只是没有想到,他竟然也活到了现在。 而且养危险的宠物这件事她一直以为只有莱茵多特会干,没想到苏尔特洛奇竟然也有这种爱好。 [黄金]莱茵多特凭借炼金术达到了长生,从赤月王城的落幕到坎瑞亚黑日王朝的终结,阿那亚也与她相识多年。可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苏尔特洛奇只是一个普通的提瓦特人类,为何竟会也如同长生种一般活到了现在? 难道与坎瑞亚地底深处的深渊有关? 1077. 就在阿那亚思索之间,另一边的谈话已经临近结束。 “你们不出去看看吗?”丝柯克开口,表情似乎有些疑惑,“吞星之鲸生活在原始胎海水之中,刚刚你们与它的战斗已经导致提瓦特的原始胎海出现了翻滚异动。现在的外面应该十分混乱。” “换另外一种说法来讲,你们一直以来一直担心的那个预言,此刻应该已经上演了。” “……”听了她的话,那维莱特沉默半晌开口,“没关系,芙卡洛斯她……已经骗过了天理。” “我们能做的已经做了,而接下来——便是看枫丹人类的了。” 1078. 而此刻的枫丹外界,比起阿那亚刚刚赶来时仅没过脚踝的雨水,如今早已洪水滔天,淹没了枫丹的大部分建筑。除了欧庇克莱歌剧院附近,其余地方皆是一片汪洋。 一只海鸥划过天际,带来了天光。 被大水淹没的枫丹人纷纷从水面中探出头来,看着自己仍旧存在的双手,眼中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我还活着!”他们大喊,“我们没有被溶解,预言是假的!” “太好了,预言是假的!”他们欢呼,向着远处救援的船只招手。 在人力不可企及的灾难面前,有着先见之明的人类早已建造船只。而此刻,这些船只便是此次滔天洪水中的诺亚方舟。 人类没有放弃,人类幸存了下来。 此时的枫丹再无神明,人治的时代即将到来。 【作者有话要说】 乖巧,下章晚上更新,一定到纳塔![垂耳兔头] 第九卷 纳塔篇 第144章 1076-1093 1079. 在击败吞星之鲸之后, 阿那亚几人也再次回到了欧庇克莱歌剧院。 此时的欧庇克莱歌剧院由于之前大水的冲刷早已混乱不堪。 而在灾难降临之后,能够逃跑的人类也都纷纷逃了出去——按理说应该是这样的。 可不符合常理的是,在欧庇克莱歌剧院的舞台上, 有一个身穿枫丹科学院制服的男人。他浑身湿漉漉的,却毫不在意,只是满脸惊喜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喃喃自语: “没错, 没错……那本笔记上所说的竟然全都是真的!” “诅咒是真的, 世界式也是真的, 可如今的我们却获救了!”他激动得像一个获得了期盼已久糖果的孩子, 哐哐地拍着手,做出有些滑稽的舞蹈动作。 第165章 “果然没错,既然这样的话, 那么他的研究一定成功了, 哈哈哈哈,真是太好了!”说到最后,他竟然激动地哭了起来。 1080. 看着面前举止怪异的男子,几人都有些愣神。 那维莱特作为枫丹的大审判官, 最先反应过来。他看向面前的男子发问:“你是谁?你刚刚说的那些话都是什么意思?” 看到那维莱特之后,男子这才慢慢清醒过来。他拍打着身上的水滴——虽然对于浑身湿透的他来说毫无用处——但这个动作却让他恢复了常态, 优雅地向几人鞠躬。 “抱歉, 让几位先生和女士见笑了。”他试图摘下帽子行一个脱帽礼, 却发现自己的帽子早已被洪水冲走, 不知漂流到了何处。有些尴尬地向几人笑了笑, 开始解释自己方才的行径: “我叫维拉, 是枫丹科学院的一名科学家, 而方才那么激动的原因则是因为这本笔记。”他从怀中珍而重之地拿出一个被水泡得有些皱巴巴的笔记, 向几人展示:“在两年前, 我闯入了枫丹科学院的禁地——请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作为一名科学家,保持对世间一切事物的好奇才是正常的——总之,抱着对禁地的好奇,我进入了那里,并发现了这本笔记。” “那是五百年前枫丹科学院的天才雷内先生的研究室旧址。当年他们曾在那处集合枫丹科学院中的众多优秀学者,共同建立了一个名叫水仙十字结社的学术组织。” “后来,水仙十字结社的组织人雷内先生突然消失。不久后,他所创立的水仙十字结社便被科学院封锁列为禁地,而水仙十字结社也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再也无人谈起。” “可你们知道我在里面发现了什么吗!”谈起这个话题,他又变得像之前那般兴奋,脸涨得通红,丝毫不顾绅士风度地手舞足蹈起来,“当初水仙十字结社的研究项目其实是世界式!一个有关枫丹与提瓦特最终命运的研究!” 1081. 经过他语无伦次的讲解,几人竟花了半天才捋明白他口中的科学院、水仙十字结社、雷内与世界式的关系。 看着手中这本被水泡得发皱的雷内笔记,那维莱特再次想到了当年在甘露花海见到的那个少年——那双明亮坚毅的眼眸。 为了同一个目标,他们都在努力。 最终结果都是好的,不是吗? 1082. 在各方的努力之下,一直笼罩在枫丹人头上的阴霾终于散去。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阿那亚与荧也即将告别这个国家,踏上新的旅程。 “接下来的一站便是纳塔了。”坐在前往纳塔的船上,荧的目光越过水面看向远方。 “上一次与哥哥相遇时,他说让我在旅途的终点与他再见。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场旅行很快就要抵达终点了。” “我们终将重逢。”她喃喃道。 “……”阿那亚看向难得忧郁起来的荧,“是啊。” “这场旅行即将到达终点,而我们终将会迎来最终的命运——通过我们自己的力量。” 1083. 听着二人的谈话,派蒙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两人。 在旅行者抵达终点后,他会怎么样呢?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在他那充满了旅行者和美食的脑子里,总是下意识地以为自己将会一直是旅行者的向导,与他一同旅行。 可却忘了既然是一场旅行,那么就必定会有终点。而抵达终点之后便也不需要向导了。 想到这一点的派蒙如遭雷击,连飞的高度都没有往常那般高了,像是被戳漏气的河豚,就连午饭也只吃了三个包子和两碗米饭,让荧担心不已。 “派蒙每天的伙食费要三十万摩拉,”荧有些担心地看着派蒙,感觉今日自己的这位小向导的心情格外沮丧,“可他今天只吃了十万摩拉,是不是生病了?” “……” 阿那亚沉默。即使他对摩拉并不敏感,但也知道一天二三十万摩拉的伙食费是一个多么惊人的数字。若不是荧特意提起,他并没有察觉到派蒙今天食欲不振——或者说,对于她的旅伴来说,这个胃口已经算是“不振”了。 1084. 是的,在荧担心派蒙的时候,阿那亚也担心着他身边的阿帕。 自从坎瑞亚的遗迹出来之后,阿帕的状态一直都不太好。最直观的表现在他此时依旧无精打采地躺在阿那亚的怀里,连叶片都像是被正午的太阳晒过一般蔫蔫地打着卷儿。 因为担心阿帕的状态,阿那亚也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变成蕈兽的形态,而是一直保持着方便将阿帕抱起来的人形。虽然阿帕有些挣扎,但很快被阿那亚安抚下来——但这却让阿那亚更加担心。毕竟按照阿帕以往的性格,并不会接受被他一直抱在怀里。 可在离开枫丹之前,那维莱特也替阿帕检查过,却没有在他的体内察觉到任何异常。 “或者说你的朋友除了外表看来无精打采外,他体内的能量却是十分活跃,是完全健康的状态。”那维莱特皱眉,看着阿那亚怀中明显状态不佳的阿帕,再次将古龙的力量缓缓探入阿帕的体内,却仍是一无所获。 “鉴于你这位朋友的身体构造与我目前所知的任何提瓦特生物都不同……”那维莱特沉思,“更接近炼金造物。” 阿那亚沉默点头。 阿帕是莱茵多特的炼金产物,这种情况找纳西妲都没有用处,因为他的本体并不是真正的冰骗骗花,除非找到莱茵多特本人或许才有办法。但自从五百年前的坎瑞亚灭亡之后,莱茵多特的踪迹早已不被世人所知,就连白垩之子阿贝多都不清楚她的踪迹,更别说阿那亚了。 “我没有事情的。”听着他们的谈话,阿帕开口,“只是有些累了。”他有些倦怠地打着哈欠:“从坎瑞亚的地下遗迹到枫丹的暴雨,已经很久没有休息了——话说阿那亚你也是一样吧。” 听着他这么一说,阿那亚也感觉到一股困倦之意袭来。就像阿帕说的那样,这一次的旅行匆忙而充满惊险。她也已有多日未曾休息。只是她如今的力量已经今非昔比,因此并未第一时间察觉到疲惫,可阿帕的精力却完全跟不上她。 “睡吧。”阿帕困倦地打了个哈欠,“等到了纳塔,精力就恢复了。” 阿那亚点点头,看着怀中沉沉睡去的阿帕。即便如此,她心中依旧隐藏着担忧。 1085. 车马悠悠,一行人也终于抵达了纳塔。 看着风格与提瓦特其与祖国截然不同的面貌。太忙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 “这简直是太棒了!”他指着一旁从他面前穿过。的绿色身影,“你们看这就是匿叶龙——是龙哦!” “龙?像那维莱特那样的龙!”配合着派蒙的讲解,莹也惊呼出声。 在不久前与吞星之间的战斗之中,影片已经知道了那维莱特的实力。作为提瓦特的水龙王,他的实力不容置疑,而这个提瓦特最为神秘的国度娜塔,竟然是一个与龙同行的国度! 他仔细的瞧着身旁悠哉打闹的两只小逆焰龙。一时间无法将他们与难为莱特联系起来。 “是的呢,不过莹你可不要想歪了,他们和纳维莱特还是有很大不同的!”得到捧场的派蒙更是积极喋喋不休的开展了他的旅行向导任务,“你们别看我这样,为了当好一名称职的向导,我可是有好好的阅读各类书的!” “啊,原来派蒙的时间并不是钱都花在吃东西上了吗?”荧捂着嘴洋装惊讶。 “啊啊啊,旅行者,你在店上说派蒙可是要生气了。”看着荧促狭的样子太忙,在空中跺脚。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将故事讲了下去。 “要说娜塔与龙的历史啊,那还要从一段很久很久的故事讲起。” 1086. 纳塔最令人惊叹的,莫过于这个国度中无处不在的龙族身影。 在这里,人们从小与龙相伴成长。孩子们学会走路的同时,也学会如何与幼龙相处;少年们外出冒险时,往往都有龙伙伴并肩同行。 这种独特的共生关系,要追溯到千年前那个改变纳塔命运的故事——关于一条名为奥奇坎的传奇巨龙。 当奥奇坎第一次出现在纳塔的历史记载中时,他已与初代火神希巴拉克缔结了永恒的友谊。这对传奇搭档携手踏上了讨伐恶龙的征程,他们的故事至今仍在纳塔的篝火旁被反复传颂。 1087. “屠龙?”荧举手提问,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派蒙老师,既然你说奥奇坎本身就是一条龙,那他为什么要去屠龙呢?” “咳咳,这个嘛……”被尊称为“派蒙老师”的小向导脸颊微红,显然对这个称呼很受用。 “具体原因我也不太清楚,”派蒙挠了挠头,“我在枫丹图书馆看到的记载里,关于奥奇坎最早的记录就是他已经和希巴拉克结伴同行了。” “总之——”白色的小精灵突然板起脸,双手叉腰摆出严肃的表情,“请这位同学不要打断老师讲课!接下来要认真听派蒙老师讲解哦!” 第166章 1088. 就像经典冒险故事中分工明确的英雄小队,在火神希巴拉克的屠龙征程里,奥奇坎始终扮演着智囊的角色。 古籍中记载他“谋略如星河浩瀚”,而后世史家更是不约而同地用“狡黠如狐”来形容这条与众不同的龙。 这支传奇队伍在旅途中不断壮大:沉默寡言的剑客以利刃斩开迷雾,热情似火的刀者用豪迈感染众人,心怀悲悯的弓箭手总在关键时刻射出救赎之箭…… 他们共同讨伐了盘踞在纳塔各处的恶龙,最终在龙的宫殿完成了震惊提瓦特的屠龙壮举。 但是…… 1089. “但是什么?”荧迫不及待地追问,身子不自觉地向前倾。 派蒙装模作样地摇摇脑袋,学着钟离那副老成持重的语气:“嗯……正如那位往生堂客卿常说的——” 她突然一拍手:“啊!我想起来了!” 派蒙摇头晃脑地吟诵道:“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说完还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只是那圆滚滚的脸蛋实在撑不起这般沧桑的表情。 1090. 当最后的恶龙倒下时,初代火神希巴拉克也因重伤不治而陨落。在生命最后的时刻,他将饱经磨难的纳塔托付给了最信任的战友——奥奇坎。 “交给你了……我的挚友……” 火神弥留之际的低语,是对这段跨越种族的情谊最深的信任。 然而谁也未曾想到,奥奇坎在接管纳塔后,渐渐显露出令人恐惧的变化。 他修筑起辉煌却压抑的圣城奥奇坎纳塔,用铁腕统治碾碎一切反对声音。 昔日的屠龙智囊,如今却将利爪对准了曾经的战友。一个接一个,当年共同冒险的伙伴倒在了他的手下。 就像是每个故事所说的那样,屠龙者终成恶龙。 最终,这位堕落的龙王死在了新一代勇者的剑下,而他建立的恐怖王朝也随之崩塌。 1091. “哇!”阿那亚十分捧场地鼓掌,“那新一代的勇者后来怎么样了?也会变成恶龙吗?” 派蒙晃了晃脑袋:“各国图书馆里关于纳塔的记载都很零散,很多历史资料都残缺不全。”她托着小下巴作思考状,“那些记载里甚至没留下勇者的名字,只称他为‘赤瞳少年’。不过好在纳塔再没出现过暴君,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这样啊……”荧点点头,伸了个懒腰指向远方若隐若现的聚落:“出发吧!希望这次在纳塔的旅程能顺顺利利。” “比如不要再被通缉关进监狱什么的?”派蒙想起过往经历,忍不住叹气。 看着眼前两人,阿那亚忍俊不禁。她也算游历过不少国家了,但还真没见过像派蒙这样的事故体质——似乎每到一国都必定要“享受”一次通缉待遇。 几只纳塔的龙从他们头顶掠过,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谈起派蒙在前几个国家的“光辉事迹”,几人不禁笑作一团。 1092. 不知是初到纳塔时的祈祷起了作用,还是单纯的幸运使然,这次旅程出乎意料地顺利。 在回声之子部落,他们结识了热情似火的少女卡齐娜。在她的盛情邀请下,一行人参加了纳塔最负盛名的年度盛事——归火圣夜巡礼。 经过数轮激烈的比试,最不被看好的卡齐娜竟爆冷夺冠,与其他胜出者一同踏上了巡礼之路。 “等等!”派蒙瞪圆了眼睛,“为什么获胜的奖励是上战场?!” 小精灵急得在空中直打转:“我在各国图书馆看了那么多资料,从没提到过这个!” “没错。”来自流泉之众的玛拉妮双手叉腰,眼中闪烁着战意,“在我们纳塔,归火圣夜巡礼还有个名字——‘巡猎者战争’。” “各部族通过比试选拔最优秀的战士参战。”少女的脸上浮现出向往的神色,“他们的英名将被永远传颂,这是纳塔人至高的荣耀!” 派蒙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我刚才看比赛还以为是像须弥学院争霸赛那样的运动会呢!” 阿那亚也惊讶地点头附和。 “但是……”荧敏锐地抓住重点,“这场战争的对象是?” “深渊。”玛拉妮沉声道。 “什么?!深渊?!”三人异口同声地惊呼。 1093. 当玛拉妮说出战争的对象时,几人都不由得心头一震。 即便在之前的旅途中曾接触过深渊,但“战争”二字仍显得太过沉重。就连经历过五百年前那场深渊战争的阿那亚,也对纳塔至今仍在抵抗深渊感到震惊。 “等等,”派蒙困惑地挠着小脑袋,“深渊不是在五百年前就被七神联合镇压了吗?他们甚至封印了整个坎瑞亚!” 玛拉妮投来诧异的目光,仿佛听到了什么天真的问题。 “何止五百年?几千年来深渊始终是纳塔的心腹大患。”她的眼神如同老师在看不认真的学生,“你们说的坎瑞亚灾变我们有所耳闻,但那反而增强了纳塔境内的深渊力量。深渊从未被真正消灭。” “直到今日,我们仍在与之抗争。” “纳塔的孩子从学会走路起就开始练习武艺。”少女眼中闪烁着憧憬,”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参加归火圣夜巡礼,像传说中的英雄那样击退深渊!” 她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向往,全然不似生活在战争之国中的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前两周真的是太忙了(羞),争取这次日更,尽量在一周内完结 第145章 1094-1104 1094. “千年前就已经出现深渊……”阿那亚凝视着玛拉妮, 眉头紧锁。这个时间点令她心神不宁。 千年前,正是龙王尼伯龙根携天外之力归来,与天理展开旷世之战的时代。那场大战导致深渊力量肆虐提瓦特——须弥的雨林化为沙漠, 蒙德的绿地覆上冰雪,这些都是天理为修复地脉、抵御深渊而采取的极端措施。 而纳塔,这片土地尤为特殊。 这里不仅是尼伯龙根与天理的主战场, 更在魔神战争时期被龙族占据。虽未经历他国那般惨烈的神战, 却承载着更深的伤痕。 即便以阿佩普对火龙王修库特尔充满偏见的评价, 也不难推断这位龙王绝不会对深渊坐视不管。 魔神生而爱人, 龙族生而爱世——这是阿佩普曾说过的话。 在修库特尔与天理的共同守护下,纳塔本应如他国般远离深渊侵扰,然而现实却呈现出诡异的矛盾 这里的子民世代与深渊为敌, 却保持着阿那亚前所未见的乐观与热忱。他们脸上看不到像是经历过坎瑞亚灾变的人们脸上的那种绝望, 反而洋溢着不可思议的生命力…… 1095. “是啊。”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叹,“自从千年前在奥奇卡纳塔遗迹中发掘出深渊力量,纳塔就再未摆脱过它的阴影。” ?! 阿那亚猛地回头,只见一位火红长发的女子正托着下巴, 若有所思地回答了她未说出口的疑问。 见阿那亚一脸错愕,这位火红头发的飒爽女子爽朗地挥手。 “嘿, 你们好啊!”她眼中跳动着火焰般的活力, “你们就是大名鼎鼎的旅行者一行吧?我是纳塔的火神——玛薇卡。” “欢迎来到火的国度。” “什……什么?!” 1096. 与纳塔火神的相遇来得猝不及防——她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众人身后。 “诶?你们的表情怎么都这么惊讶?”玛薇卡歪着头, 火红的长发随风轻扬, “是因为见面太突然了吗?抱歉抱歉, 听到你们在讨论深渊就忍不住插话了。” “不、不是……”派蒙晕乎乎地扶着小脑袋, 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的火神, “我们就这样见到纳塔的神明了?不用被通缉?不用打大反派?甚至才刚到纳塔第一天就……?” 荧同样难掩惊讶, 这确实打破了她们以往的“惯例”。 而阿那亚的注意力则完全被玛薇卡提到的“奥奇卡纳塔”吸引——这正是派蒙讲述的传说中, 由堕落的暴君奥奇坎建造的圣城。 见阿那亚露出探究的神色,玛薇卡爽朗一笑,直接开始了讲解。 1097. 纳塔最早发现的深渊力量,要追溯到暴君奥奇坎统治时期。 这位堕落的龙王穷奢极欲,强征各部族工匠为他修筑宏伟宫殿。在一次深掘地基时,工人们意外凿穿了隔绝深渊的屏障。 可悲的是,暴君不仅未能遏制深渊外溢,他试图用火将深渊付之一炬,烧掉的却只有大批无辜的工匠与劳工。 更因纳塔特殊的地脉结构——这里的地脉因为天理法涅斯与龙王尼伯龙根造成的葬火之战的影响支离破碎,无法像其他国家那样形成完整的封印网络。而正是这个致命的缺陷,造就了纳塔延续千年的困境。 1098. “等等!”派蒙瞪大眼睛,语气有些不可置信,“就这么轻易地把纳塔地脉的秘密告诉我们了?这难道不应该是国家最高机密吗?” 第167章 “诶?”玛薇卡反而显得更惊讶,“如今的纳塔需要各方助力,对盟友坦诚相待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她困惑地眨眨眼,“难道你们在其他国家不是这样的?” 派蒙和荧对视一眼,想起在其他国度那些被当嫌犯、被利用的经历,突然觉得纳塔亲切得不可思议。 送别参加巡猎者战争的卡齐娜后,火神玛薇卡也告辞去处理政务。一时间失去目标的旅行者小队站在街头面面相觑。 “要不要来我们流泉之众的温泉疗养?”玛拉妮热情邀请,像几人安利着自己的家乡,“可以边泡温泉边等卡齐娜凯旋。” “温泉!”派蒙立刻双眼放光。荧无奈笑着点头,只剩下阿那亚尚未表态。 “阿那亚要一起吗?” 出乎意料地,阿那亚轻轻摇头:“我想在纳塔还有些事要独自处理。” 虽然不舍,但她明白旅途终有分道时。 临别前,她取出一只从留云借风真君那儿得来的机关鸟交给荧:“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通过这只机巧鸟来联系我。” 之后便与众人分别。 1099. 阿那亚之所以拒绝玛拉妮她们的邀请,则是因为她对于之前所提到的奥奇卡纳塔充满了好奇。 在目前她所拥有的记忆中,她与那相关的一条记忆便是她千年前从纳塔归来后,当时她与阿赫玛尔的对话提到过: “今日的朋友却变成了向同伴举起屠刀的暴君,人类部落之间的相互征伐也令我感到失望。” 因此才有了奥赫玛尔告诉她娜布死前留下的预言,这才有了她二次前往蒙德的故事。 如今的线索看来,这个所提到的暴君便是奥奇坎了。 既然如此,她必定要去奥奇卡纳塔看看。 1100. 出乎意料的,奥奇卡纳塔并不难找。 或者说,作为整个纳塔最神秘的地区,奥奇卡纳塔吸引着无数冒险家前去探索。 “这位小姐,你真的要去吗?那可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阿那亚向冒险家协会的老人打听有关奥奇卡纳塔的信息,可老人听了她的来意后却忧心忡忡。 “我猜你应该也是听到了奥奇卡纳塔中藏有那个暴君的财富的传说而来的。”老人叹了口气,坐下来细细给阿那亚讲着其中利害,“千百年来,有无数冒险家向往着传说之中的宝物,甚至在500年前的灾厄时,很多冒险家将它当做最后的希望前去探索。” “可无论是菜鸟还是老手,无论是孤身还是组队,他们无一例外地都消失在奥奇卡纳塔之中,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听说过他们的消息。” “前方可是深渊啊!”老人眼神恳切地劝着阿那亚。 可即便老者再怎么费尽苦心地劝说阿那亚,却也是没有用的,最终他只能长叹一声,摇着头背着手走了。 1101. 老者走前给了阿那亚一张地图,上面标注着奥奇卡纳塔的方位。 看着地图,阿那亚想到了老者所说的奥奇卡纳塔的凶险,于是决定在临行前做好万全准备。 恰在此时,不远处冒险家协会的柜台前,一位年轻的冒险家正激动地对凯瑟琳说着什么。 “凯瑟琳小姐,相信我,我一定能完成这个任务!”冒险家双手合十恳求道,“就让我接下这个委托吧!” 凯瑟琳面露难色,看了看面前的冒险家,又看了看手中的任务委托书:“很抱歉,这个委托的危险评级过高,按照您在协会的等级,还不能接取。” “请您谅解我们的工作。” 这冒险家与凯瑟琳互相致歉的场景颇具喜剧色彩,让阿那亚不禁好奇那究竟是什么委托。 这时一阵风吹过,柜台上那张任务委托书飘到了阿那亚手中。 展开一看,竟是一则关于奥奇卡纳塔的探索委托。 1102. “需要有冒险家能够前往奥奇卡纳塔的外围遗迹,帮我带回一只带有匿叶龙图案的金色怀表,那是我父亲的遗物! 委托酬劳:2w摩拉。” 阿那亚打量着眼前这个一脸青涩的冒险家——冒失、冲动、一往无前,若奥奇卡纳塔真如老者所言那般危险,对他而言确实太过勉强。 可年轻的冒险家并不这么认为。见委托书落到阿那亚手中,他立刻两眼放光地冲过来,刚要拉住阿那亚的手,就被阿帕一叶片打了回去。 他讪讪地缩回手,却仍掩饰不住兴奋:“这位前辈,您也是冒险家协会的成员吗?您一看就很有经验的样子。对了,前辈对二级委托感兴趣吗?要不要一起组队?” ? 面对这个过分热情的新人,阿那亚一时语塞。 一旁的凯瑟琳见状解释道:“很抱歉,这位小姐并非协会注册的冒险家。” 冒险家顿时露出失望之色,但凯瑟琳接下来的话又让他重燃希望。 “不过……”凯瑟琳意味深长地看向阿那亚,“若是这位阿那亚小姐的话,确实有资格接下这份前往奥奇卡纳塔的委托。” 1103. 阿那亚微微怔住,仔细端详着面前的凯瑟琳。 她自然能察觉到这位接待员身上缺乏活人的气息。与阿散兵相识的经历让她第一时间明白,眼前这位是觉醒了些许自我意识的人偶。 虽然自知不如荧和派蒙那般声名远播,但被凯瑟琳认出身份并不令她意外。只是方才凯瑟琳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实在令人在意。 可此刻的凯瑟琳已恢复人偶的标准工作模式,程序化地为委托书盖上印章:“向着星辰与深渊,祝两位冒险顺利。” “太好了!”青年冒险家振臂高呼。 他兴奋地绕着阿那亚转圈,嘴里不停念叨:“今天真是遇到贵人了!您放心,虽然我只是个新手,但我收集了很多奥奇卡纳塔的资料,这方面就交给我吧!” 他说着用力拍打胸膛保证,活力满满。 1104. 就这样,阿那亚莫名其妙地与一位名叫亚特的年轻冒险家组队,踏上了前往奥奇卡纳塔的旅途。 “从小我就梦想去奥奇卡纳塔冒险!你看,我收集了这么多资料。但父母一直阻拦,多亏有你,我终于能如愿以偿了!” 亚特捧出一个泛黄的笔记,纸张的陈旧印证着这些资料的确实有了不短的历史。 他小心翼翼地将资料递给阿那亚。先是随手翻阅一遍,阿那亚对这个地区有了大致的了解。 正如老者所言,笔记详细记载了历来在奥奇卡纳塔消失的冒险家,以及暴君奥奇坎的暴政。 但最令阿那亚在意的,是那些罕见的、关于奥奇坎在建立圣城前的记载——不仅有他追随火神希巴拉克屠龙的冒险事迹,更有与火神相识前的种种往事。 他怎么会知道如此隐秘的事情?! 阿那亚瞥了一眼一旁傻笑着的亚特,对方挠着脑袋,一脸期待的看着阿那亚,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冒险家。 “怎么样,这些可是我千辛万苦搜集了好多年的资料,有用吧!” “嗯。”阿那亚不动声色的点头,目光下移,继续翻阅起这些资料。 【作者有话要说】 好耶,争取下一章让奥奇坎出场,老早就想写希巴拉克与奥奇坎的相处日常了。 第146章 1105-1110 1105. “后世被称为禁城圣主的奥奇坎, 其本体既非纯血龙族亦非人类。在千年前龙族肆虐纳塔的年代,这样的存在总是备受歧视。” “不同于那位被龙母抚养的王女。人类视他为异类,龙族称他为杂种。” “在一次部族冲突中, 他被龙族俘虏为奴,遭受了非人的虐待——等等!” 阿那亚突然停下诵读,抬头看向乖巧坐在一旁的亚特:“既然当时两族关系如此紧张, 为何会出现奥奇坎这样半龙半人的存在?” 她晃了晃手中的笔记:“还有他的父母呢?按记载应该是一方龙族一方人类吧?当时那种情况都能相爱诞下子嗣, 真的好厉害欸!” “……”亚特显然没料到这个问题, 一时语塞。 “我也不清楚, ”他最终耸耸肩,“资料里只记载了这些。至于他的父母……”少年压低声音,“恐怕只有奥奇坎本人才知道了。” “确实。”阿那亚点点头, 重新埋首于笔记之间。 1106. 在奥奇坎被龙族奴役的岁月里, 纳塔的局势正发生着剧变。 人类与龙族、人类各部族间的冲突不断升级,各方势力为争夺这片土地的主导权征战不休。谁都不曾料到,在这场混战中会横空出世一位名为希巴拉克的少年。 “嘿,你好。”火红短发的少年笑着向奥奇坎伸出手。阳光穿透他的发丝洒落在奥奇坎的身上, 那一刻,奥奇坎仿佛看见了太阳的化身。 他下意识眯着眼睛来躲避太阳, 眼角的余光打量着这名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少年。 红发深肤, 大约十七八岁的模样, 是标准的纳塔人族长相。 第168章 衣着朴素, 却十分的整洁利落, 与满身脏污的他形成鲜明对比。腰间别了一把长刀, 一旁还放着鼓囊囊的行囊, 标准的冒险家装扮。 “我叫希巴拉克, 你呢?”少年蹲下身, 为伤痕累累的奥奇坎处理伤口,“你是前面龙族部落的成员吗?和我见过的龙都不太一样。怎么会伤成这样?” “我……”奥奇坎突然间被陌生人接触,下意识瞳孔紧缩,如野兽、肌肉紧绷、甚至无意识地露出利齿,向面前之人发出低吼。 可那人却没有在意他流露出的敌意,而是依旧用那双温柔的眼神看着他,直让他浑身滚烫,一时间局促万分,连方才警惕的动作都收了起来。 “我叫奥奇坎……是前面部落的……奴隶……”他下意识回答面前之人的问题。 而在说出这个身份时,他耻辱地捂住脸。 在龙族部落里,那些幼龙总是指着他嘲笑——嘲笑他非人非龙的外貌,嘲笑他卑贱的地位。 他以为自己早已麻木,却在眼前之人的注视下,本能地想要隐藏不堪。 “奴隶?”出乎意料,预想中的嘲笑并未到来。 温暖的掌心轻轻覆上他的头顶,肌肤相触的瞬间令他浑身战栗。 “无论什么身份,都不该这样对待自己。”那只手温柔地拉下他遮挡面容的手臂,红发少年的笑容比阳光更耀眼,“从今往后,你不会再受伤了。” 在希巴拉克的瞳孔里,奥奇坎第一次看清了自己的倒影——也是第一次,他触摸到了太阳的温度。 1107. “呐,真是可怜啊!”希巴拉克摸了摸奥奇坎的头,虽然初次见到这样非人非龙的存在,但从身形判断对方还是个少年。 可这少年却是满身脏污,手上戴着镣铐,身上还有多处特别显眼的陈旧伤疤。 对于经常照顾部落孩子的希巴拉克来说,这个年纪的孩子最需要保护。 他叹了口气,从行囊中掏出一块烧饼递过去:“慢点吃,小心噎着。” 随后又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味道可能不太好,当时想着自己吃就随便应付地做了。” “才没有!超级好吃!”奥奇坎几乎把头埋进烧饼里,嘴角还沾着碎屑,“真的、真的特别美味!” 对奥奇坎而言,自幼被龙族俘虏为奴的他,已经很久没像这样安心地吃顿饱饭了。 不用担心食物被抢、不用害怕其他幼龙的戏弄、不必提防卫兵的鞭子……就这样平静地享用一顿午餐。 他抬头看向对面微笑的红发少年,却发现对方正用手指轻拭他的脸颊。 “怎么哭了?”希巴拉克看着指尖的泪痕,懊恼地拍拍脑袋,“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面对这个明显比自己年幼的“龙少年”,他手足无措地回忆母亲哄孩子的动作。 是怎么来的?先拍后背,然后说“乖、乖,别哭了”? 奥奇坎却摇摇头擦干眼泪:“没有哦。” “我没哭。”他咀嚼的速度越来越慢,生怕吃完这口就再尝不到这样的温度。碎屑从指缝漏下,像是从指尖不断流逝的沙子,“我只是……太高兴了。” “这样啊。”希巴拉克爽朗地拍拍胸膛,“那就好。” 他将水囊递给奥奇坎,突然问道:“对了,既然你来自前面那个龙族部落——对那里的情况了解多少?” 1108. 烈日当空,希巴拉克在奥奇坎的引领下进入龙族部落。 原以为是要暗中潜入的奥奇坎有些愣住,他原以为希巴拉克是想要暗中潜入,连部落附近的狗洞都回忆了一遍,却没想到对方向自己了解了龙族部落的基本情况后点了点头,然后直接一脚踹开了大门。 紧接着,希巴拉克抡起那把大刀,直接击晕了守门的龙族侍卫,一路向前。 而他身后,则一路倒着横七竖八倒着龙族战士。 “还有谁?”少年抹去额角血渍,火红短发在热浪中翻飞。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部落鸦雀无声。 一番鏖战后,龙族部落的首领轰然倒地。而希巴拉克转头对躲在石柱后的奥奇坎爽朗一笑,八颗洁白的牙齿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染血的刀身“锵”地扛上肩头,希巴拉克摸着鼻子讪笑:“一路过来我发现,想让对方好好坐下来听你说话,这是最快的法子。“ 他说着还踹了踹脚边呻吟的龙族首领:”你看,他们现在多讲道理。“ 奥奇坎一脸崇拜的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虽然做法有些奇怪,但效果出奇的好,那么绝对就没错! 1109. 当锁链断裂的声音此起彼伏,被囚的人类奴隶也被放了出来。 “从今天起,你们自由了。”希巴拉克看着面前这些重获新生的人类奴隶,“回到你们自己的部落去吧,我已经跟这里的首领好好聊了聊,并且签订了盟约,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好耶!”他们相拥而泣,看着自己手腕上被斩断的镣铐,甚至要怀疑这一切都是他们的又一场幻梦。 直到某人用手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痛呼出声:“啊啊啊好痛!!!” 眼泪瞬间充盈他的眼眶,可他的表情却是万分欣喜:“真的,是真的!我们得救了!我们自由了!!!” 听到他的话,人群顿时躁动起来。 他们欢呼着、拥抱着、摔打他们曾经用于劳作的陶罐,各个眼神中都是无可言说的欣喜。 希巴拉克看着也是一脸欣慰,但当他余光看向一旁时,却发现 唯独奥奇坎蜷缩在阴影里,鳞片覆盖的手臂紧紧抱住膝盖。他看着欢呼的人群,眼神中除了迷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奥奇坎,你怎么不跟他们一样回到自己的部落?”希巴拉克蹲下身来与他的眼睛齐平,语气和缓地询问。 ”我和他们不一样……“奥奇坎的声音顿住,他盯着自己尖锐的爪子,”没有等我回家的族人,也没有能接纳我的地方。“ 自由对他而言是完全陌生的概念,甚至可能意味着新的危险和不确定。 虽然幼年时的记忆所剩无几,但他依稀记得当时部落人类对他的排斥。龙族全是一群暴徒、疯子、屠夫,那他呢? 非人非龙,偌大的纳塔,竟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希巴拉克蹲下身时,衣摆与奥奇坎一样陷入肮脏的泥地。可他却没有半分在意。 逆光中,希巴拉克向他伸出手,脸上依旧是那标志性的笑:”那你以后就跟着我吧。“ “一起冒险、一起屠龙——当然,这可是很辛苦的哦,你随时可以选择退出。” “不过你连我做的烧饼都能吃的津津有味,风餐露宿对你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希巴拉克摸着下巴,跳跃的思维让他的话题逐渐跑远。 而奥奇坎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看见阳光透过希巴拉克的照射而来,看见对方手臂上在刚刚战斗中新添的伤痕,更看见那只手上——那只伸向他的手! 他的心中同样充满了欣喜,他听见自己的心跳震耳欲聋,像战鼓,像惊雷,像为太阳升起的礼炮。 他目光灼热地、贪婪地凝视着那只手,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珍贵又最遥不可及的东西,但身体却僵硬地钉在原地。 最后,在低头“嗯”了一声后,他飞快地抬眼看了希巴拉克一下,那眼神里充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感激、崇拜和决绝的追随之意,随即又迅速垂下眼帘。 这一个音节,是他用尽全身力气做出的承诺,是他将灵魂和未来都交付出去的契约。 从此,他只为这抹太阳而活。 1110. “哇,这笔记上的记载真的好详细,就像是记录的人当时就在现场一样。”阿那亚举着手中的资料向亚特连连惊叹,“你到底是在哪里找到的资料啊,竟然这么详细,简直是太厉害了!” “是在一个古代部落的遗迹里。”亚特搓了搓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别看我现在还是个新手冒险家,其实我也有探索过好几个遗迹的经验哦——欸,阿那亚前辈,龙车到来!” 龙车,一种纳塔地区特有的交通运输工具。作为与龙同行的国度,这里的人们会与龙签订契约结成伙伴。 性格友善、力量强,并且有一定的战斗能力,因此,龙车便也成了当地很流行的交通工具。 “从我们这里到底奥奇卡纳塔至少需要五天,之后就不能乘坐龙车了,还需要步行……”亚特展开地图比划着,突然仰面躺下,将地图盖在脸上哀嚎。 “原来还需要这么久吗?还以为接下冒险家协会的委托就能马上开启在奥奇卡纳塔的冒险了呢。” “毕竟奥奇卡纳塔在纳塔地图的边缘啊。”阿那亚拿起亚特脸上的地图看了起来,“刚好,也能沿途看看纳塔的环境,再看看能不能搜集到更多与这个地方相关的信息。” 她伸了个拦腰舒展着身体,衣摆随风轻扬:“好久没有这么轻松的冒险旅行了呢,真期待啊……在奥奇卡纳塔会发生什么呢?” 第169章 “你也是这样吧,阿帕。”阿那亚抚摸着怀中阿帕有些打蔫的叶片。 而在两人都看不见的角落,一缕黑色的雾气缓缓从阿帕吹落在龙车上的叶片下缓缓爬向亚特的方向。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各位,让大家久等了,修了好几次文,都有些不太满意,感觉表现不出奥奇坎那种感情(捂脸) 为此,我将《奥奇坎金曲》重复播放了起码有四五十遍,现在感觉睡觉了脑子里都是希巴拉克在循环。 —— 顺便一提,现在又又又又一次回到了我们熟悉的双线叙事,不过虽然奥奇坎的故事说的是笔记本上写的,但笔记本只有大概,不完全和我们描写一样啊喂! 要真一样,我都要怀疑记录者真的是去听两人墙角了(碎碎念) —— 最后,大家可以发些评论吗呜呜呜,没有评论的三周,悲伤中,完全没有动力码字啊喂! 第147章 1111-1117 1111. 龙车在纳塔赤红的地面上碾出深深车辙, 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远方的天际线上,图兰火山的轮廓已清晰可见。 阿那亚状似无意地翻动笔记,余光却将亚特每个表情尽收眼底。年轻的冒险家正兴奋地指着火山比划, 活脱脱一个冒失的新手模样。 “前辈快看!图兰火山越来越近了!”亚特转身时,一缕黑雾如蛛丝般黏附,转瞬渗入他的皮肤,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他的笑容丝毫未变, 依旧喋喋不休地讲述着龙族与火山的故事。只是指节微不可察地僵了半秒。 “真期待啊。”亚特从行囊掏出野果分给众人, “马上就到了, 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待会儿就是激动人心的冒险了!” 1112. 阿那亚接过亚特递来的野果,咬下一口, 深红色的果肉顿时溢出清甜汁水。略带酒香的甘甜在舌尖绽放, 她有些惊讶地挑眉——这野果的味道竟出奇的好。 就这样就着野果,阿那亚继续翻阅起亚特给她的那本笔记。 1113. 就这样,奥奇坎与希巴拉克结为伙伴,共同踏上征程。 彼时的纳塔, 上有恶龙盘踞,下有部落相残, 黎民百姓苦不堪言。 而少年希巴拉克却是横空出世, 他振臂而起, 誓要聚四方人族之力, 共斩龙族之首, 还天下一个太平盛世。 “今朝龙祸部争不休。我本无意成王, 但见生灵涂炭, 于心不忍。”希巴拉克猛灌一口水, 朝身旁的奥奇坎爽朗一笑, “所以我们的目标很明确——屠龙!” “盘踞图兰火山的龙族之王修库特尔,只要斩杀他,人族被奴役的历史就将终结,纳塔也将迎来新生。”他眼中燃烧着坚定的火焰。 这番豪言壮语在提瓦特旁人听来或许可笑:龙族统治纳塔千年,根基深厚,而修库特尔作为自上古存货下来的火之龙王,岂是你这个人类少年能战胜的? 但他此刻的听众是奥奇坎。 “我一定会全力以赴!”奥奇坎双眼发亮,用力点头,“绝不拖你后腿!” 虽自幼被龙族俘虏作为奴隶,但血脉中一半的龙族统赋予奥奇坎非凡天赋。 他的身体素质极为强悍,在龙族为奴期间,他常常偷溜进学堂,在那里偷师幼龙的武技,虽未得系统训练,也没有经过实战,却已初具雏形。 希巴拉克相信,只要奥奇坎在经过几次磨炼,一定能成长为出色的战士。 而更令希巴拉克惊叹的是奥奇坎的智慧。若论武力仅有六成火候,其智谋却堪称绝顶。 就如途经下一个部落时,未等希巴拉克出手,奥奇坎便以妙计令整个部落臣服。 希巴拉克兴奋地拍着奥奇坎的肩膀,眼中闪烁着赞赏的光芒:“干得漂亮!” 他竖起大拇指,笑容比纳塔的烈日还要灿烂:“我就知道带上你是最正确的决定。有你在,我们的屠龙大业一定能成功!” 奥奇坎的耳尖微微泛红,他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鳞片覆盖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胸腔里翻涌着从未体验过的暖流,像是有人在他冰冷的心脏里点燃了一簇火苗。 能起到作用,真好。 1114. 阿帕的叶片轻轻拍打着阿那亚的腿,提醒她从笔记中回过神来。 阿那亚抬头,才发现时间竟然过得这么快,龙车到了一处洼地。 接下来的路程便只能靠他们徒步了。阿那亚为拉车的龙们放下充足的食物和水,让他们在这里等待一些时间。之后便下了龙车,徒步走完最后一段路程,来到奥奇坎纳塔的城下。 即便这里如今只剩废墟,仍能从残垣断壁间窥见当年的恢弘气势。 “史料记载,龙族曾掌握相当先进的科技。”亚特望着遗迹双眼放光,跃跃欲试地想要冲进去,“真想亲眼见识一下啊。” 可刚迈出步子就被阿那亚拦住。 “不行。”阿那亚摇头,担忧地看向亚特,“奥奇坎纳塔内部危机四伏,我们先在边缘地带寻找冒险家协会委托单上的任务物品。若是找不到,我们再逐步深入。” 亚特眼神瞬间垮了下来,恋恋不舍地看着遗迹深处,但也知道这个地方的危险,于是点头答应。 两人分头行动,一左一右沿着遗迹外围搜索。 阿那亚在废墟外层发现多处人类冒险家的营地遗迹。大多数装备早已被风沙卷走,残存的物品也破败不堪。 正如之前那个老者所言,在过去的千年中,奥奇卡纳塔的传说一直吸引着无数人前来探索。 岁月流逝,有价值的东西大多消失殆尽,那些被压在废墟下的物品也早就没了主人。但即便如此,她仍找到些或许有用的物件。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本被压在石板下的冒险日志。书页面前能看出是冒险家协会统一发放的册子,她曾在荧那里也看到过一本类似的。 因为是在协会中登记过的冒险家都可以免费领取,因此冒险家们总是习惯用它来记录自己的冒险经历。 而阿那亚手中这本日志中,泛黄的书页显示其年代久远,幸而遗迹倒塌的石块出其意料地保护使它免遭风雨侵蚀,因此倒是比其他的人类冒险家营地保留下来更多的资料。 或许藏有线索。 这样想着,阿那亚翻开了那本泛黄的日志。 1115. x年x月x日 图兰火山自古吞噬了无数冒险者的生命,但我们依然踏上了这条不归路。 漆黑的灾厄在纳塔肆虐,与深渊之力交融,将这片土地化作人间炼狱。我们的部落在灾变中覆灭,如今只剩我、阿丽娜与亚特三人相依为命。 传说奥奇坎纳塔埋藏着能遏制深渊的圣物,这或许是我们拯救故土最后的希望。 x年x月x日 遗迹外围散落着数十个废弃营地。 生锈的炊具、风化褪色的帐篷,还有那些被沙粒填满的水囊……无数先驱者在此折戟沉沙,却无人能带走传说中的圣物。 阿丽娜还在岩缝中发现半截断剑,剑柄上还缠着干涸泛黑的血迹,周围的石块上还有野兽的爪痕。这里隐藏着许多危险,今夜我们决定轮流守夜。 x年x月x日 亚特今晨失踪了。 昨夜最后一班是他值守,可黎明时分,营地周围已不见他的踪影。周围没有野兽袭击的痕迹,夜晚我们也没有呼救声,他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或许是进入了遗迹深处,阿丽娜推测。 她与亚特自幼青梅竹马,若非灾变,此刻应当已结为夫妻。她执意要深入寻找,我无法阻拦,也不愿阻拦。 部落最后的三人……不能再失去了。我们打算冒险深入遗迹去寻找亚特的线索。 x年x月x日 遗迹内部发生了坍塌,阿丽娜受了伤,而我们随身携带的药品也所剩无几。 我打算去往遗迹外部,看看其他荒废掉的冒险家营地里面是否有一些应急的药品,可当我找到药品再返回遗迹寻找阿丽娜时,她却失踪了。 现场没有任何遭遇袭击的痕迹,难道是阿丽娜自己离开了? 不,这绝不可能!!! 她的腿骨断裂,右臂重伤,为免伤及内脏,我甚至不敢移动她……怎可能自行离开?! x年x月x日 阿丽娜像是亚特一般悄无声息的消失了,但我绝不能就此离开。 无论是为了找到隐藏在此处的宝物换取拯救纳塔的一丝希望,还是寻找失踪的两位同伴,我都要继续深入遗迹内部。 卡特,你可以的,加油! x年x月x日 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 假的,假的,全都是假的!!! 什么宝物,什么希望,全都是哄骗人前来送死的东西,不行,我要逃出去,要逃出去!!! 我要告诉大家,奥奇卡纳塔的一切都只是虚假的谎言,不能再像是亚特和阿丽娜一样平白无故的送死—— 1116. 第170章 日志就此断在了这里,不知道最后写下这个日记的卡特是像他们两位同伴一样消失在了遗迹还是逃了出去。 但看如今仍旧盛传这奥奇卡纳塔中藏有宝物的传言,最后的结局大抵是个悲剧。 而这五百年前的日志中所提到的亚特…… 阿那亚随手将日志扔进自己的菌帽空间,继续在周围探索起来。 而在一分钟后,她便在身后听到了亚特那充满活力的声音:“前辈,我找到了!” 他手上举着一块金色怀表,阿那亚过人的实力让他第一时间便注意到其上带有的匿叶龙图案——这的确便是挂在冒险家协会委托中所提到的物品。 “太好了。”阿那亚笑着拿出冒险家协会的任务单进行比照,接着将任务单塞进他的怀里,“那这样真是太好了,冒险家协会的委托完成了,那你也可以回去交任务了。” “啊——”听到那样的话,亚特原本兴奋的眼神瞬间垮了下去,“我们这么快就要回去了吗?好不容易来到这里……” “不,准确来说是你要回去。”阿那亚纠正,“你看周围的冒险家驻地的数量也能知道这里的危险性,作为新手冒险家能够完成这个任务已经很不错了。对你来说,接下来继续深入奥其卡纳塔的遗迹十分危险。” 1117. 亚特突然抓住阿那亚的袖口,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前辈……其实那个委托是我发的……” 他声音哽咽着摩挲着怀表:“这是我父亲最后的遗物。他曾经是一名优秀的冒险家,但却为了奥奇卡纳塔传说中所藏的宝物而在这里失踪……我想要替母亲找回这块儿怀表,你也想要找清楚父亲失踪的真相……” “可是因为奥奇卡纳塔的危险程度太高,为了防止有更多的冒险家消失在这里,因此这片区域被封锁,只有冒险等级达标的冒险家才能进来。”他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有些泛白,眼泪顺着脸颊滚落,“前辈可以让我跟着你们一起进去吗?或许我的父亲并没有去世,还在这片遗迹的某个地方等着我……” 阿那亚挑眉看着怀表,这显然不是五百年前的工艺,而更像是近些年来方丹才时兴的技术。但是少年颤抖的睫毛上悬着的泪珠倒是货真价实。 “跟紧我。”她就这没思考片刻,终究叹了口气,把怀表抛回给少年,“要是敢乱碰遗迹里的东西……” “绝对不会!”亚特瞬间破涕为笑,胡乱抹着脸蹦跳起来,“我保证全程离前辈不超过三步!”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早安、午安,以及晚安。 第148章 1118-1129 1118. 踏入遗迹内部, 阴冷的空气立刻缠绕而上。 阿那亚指尖凝聚风刃,轻松斩落几只袭来的深渊魔物。作为纳塔曾经的深渊爆发源头,此处魔物数量众多, 但对阿那亚而言不足为惧。 真正令人不安的是四周的痕迹。 遗迹各处散布着冒险家们遗留的临时营地,却笼罩着诡异氛围:散落的餐具旁,半碗凝固的汤羹静静躺着, 仿佛用餐者方才离去;某个帐篷里摊开的睡袋, 还保留着人形轮廓, 就像睡梦中的人突然蒸发。 “就像……突然消失了一样。”亚特声音发颤, 紧贴在阿那亚身后。 阿那亚蹲身检查这些营地——没有战斗痕迹,没有血迹,仿佛所有人都在瞬间凭空消失。 “跟紧我。”她再次严肃叮嘱, “这里很危险, 千万别走散。” 亚特用力点头,紧紧跟在阿那亚的身后前进。 1119. 此次行动出奇地顺利,除偶尔骚扰的魔物外,并未遇到其他危险。 他们一路深入, 最终来到奥奇坎纳塔遗迹最深处——一扇恢弘的大门前。 “太好了!”亚特欢呼着转身,“前辈, 我们到最深处了!” “是啊。”阿那亚点头, 眼神却骤然锐利, “既然到了这里, 你该坦白了吧——关于真正的‘亚特’和你的事。” 就在阿那亚开口的瞬间, 阿帕猛然行动。 黑色暗纹如蛛网般蔓延它的叶片, 而亚特突然痛苦地捂住胸口。 而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 在他体内, 同样的暗纹早已如荆棘般缠绕住他的心脏。只要他稍有异动, 那么阿帕便会毫不犹豫的操纵着这些荆棘捏爆他的心脏。 可就当那黑色的艾纹布满心脏的那一瞬间,阿帕突然愣了一下——对方的心脏早已没了温度! “……”沉默片刻后,亚特突然笑了。 白光闪过,那个腼腆冒失的年轻冒险家如煮软的面条般瘫倒在地,原处现出一条龙的身影。 “没想到你竟能操控深渊之力。”他瞥向阿帕,眼神中带着一丝诧异,“但不必费心了,‘亚特’已经再次‘死去’。”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库库尔坎——换种说法的话,也就是人类口中的‘盗火贤者’。” 1120. 盗火贤者——这个名字阿那亚曾在“亚特”提供的笔记上见过。 相传上古时期龙族统治大地,人类尚处茹毛饮血的蒙昧时代。正是这位盗火贤者窃取珍贵的“火种”,将燃素授予人类,赋予他们与纳塔其他生灵抗衡的力量。在他的引领下,纳塔人族终得开化。 通常史料都将盗火贤者描绘成学识渊博、仁爱无边的人类智者。因此阿那亚万万没想到,所谓的盗火贤者竟是龙族。 “久违了。”盗火贤者凝视着阿那亚,“自你千年前与奥奇坎决裂离开纳塔之后,这是你再一次踏上这片土地。” “而你踏上这片土地的第一时间,我就感知到了——”他指向阿那亚,声音沉稳,“当你踏上这片土地时,大地震颤,昭示着你的到来。” 1121. 阿那亚凝视着库库尔坎——或者说,那个曾经伪装成“亚特”的存在。 对方神色平静,不见半分异样。 “果然。”阿那亚用目光打量着瘫软在地上的“亚特”,“初见时我就察觉异常,果真没错。这具躯体根本没有生命气息。” “自从踏入纳塔,一切都是你的布局吧?” “冒险家协会外‘偶遇’的劝阻老人、突然飘来的委托书、奥奇坎纳塔藏有秘宝的传言……甚至这个‘亚特’,都是已死冒险家制成的皮囊。” “但我很好奇——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库库尔坎露出愉悦的神情,仿佛早等着这个问题:“你猜得不错,但有一点错了。” 他指向身后大门:“杀害这些冒险家的,并非是我,是你昔日挚友奥奇坎。” 阿那亚不置可否。即便库库尔坎未亲自动手,但散布谣言引诱冒险者前来送死的是他,这样的行为与刽子手何异? 见她不语,库库尔坎自顾继续:“你既这样问,看来确实遗失了关键记忆。” “我在此自然是为寻找那把钥匙,等你想起一切的时候便会知道。”他低笑着,未等阿那亚追问便消散无踪。 1122. 库库尔坎消失后,地上瘫软的“亚特”却突然被赤红火焰笼罩。待火焰散去,只剩一堆灰烬残留。 不知何处而来的风卷起灰烬,那个名为亚特的冒险家留在世间的最后痕迹也随之消散。 阿那亚望着随风飘散的灰烬,静默良久,最终长叹一声,伸手推开了面前尘封的大门。 既然库库尔坎消失前那般暗示,这门后必然藏着她所追寻之物。 关于盗火贤者的真正目的, 关于禁城圣主奥奇坎的真相, 关于……她缺失的记忆碎片…… 或许一切都在这扇门后。 1123. 当阿那亚推开大门,奥奇坎纳塔遗迹深处的宫殿终于显露真容。 宫殿中央,一条蓝紫色的巨龙盘踞其中,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光——那便是曾经的禁城圣主,奥奇坎。 就在阿那亚注视巨龙的瞬间,原本闭目的龙突然抬头,睁开的双眼中混沌无光。感知到入侵者的存在,他毫无迟疑地发动了攻击。 1124. 奥奇坎的龙爪首先发难,裹挟着破空之声袭来。阿那亚足尖轻点,身形立刻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便出现在奥奇坎的正上方。 她手中召唤出风笛,数十道风刃瞬间成型,呼啸着斩向巨龙前肢关节处。 关于奥奇坎,她还有许多问题想要询问。因此攻击中不免束手束脚,既要限制他的行动,又不伤其筋骨。 而阿帕则从她怀中跃出,叶片上漆黑的纹路骤然亮起。 极寒的冰晶在空中凝结,细看却能发现其中缠绕着不祥的紫黑色能量。这些冰晶如暴雨般砸向巨龙奥奇坎的双目。 在看到阿帕攻击中蕴含着的深渊力量后阿那亚愣了一秒,脸色变得担忧起来。但战局中不能有任何分心。 奥奇坎被阿帕的冰晶击伤眼睛,发出痛苦的嘶吼,龙尾横扫而过,险些将阿那亚击飞。幸好她躲闪及时,但宫殿内的石柱却也在他的攻势下应声断裂。 第171章 先讲对于阿帕与深渊力量的担忧放在一边,眼下奥奇坎的事情明显更为主要。阿那亚借风势腾空而起,风笛吹奏出急促的音节,数十个压缩到极致的风球早已蓄势待发,轰向奥奇坎的脊背。 此时的奥奇坎双眼混沌,神智不再,一切的攻击完全凭借龙族野性的本能,靠利爪与龙尾与她们打斗。而在狂风与冰霜交织的攻势下,奥奇坎的挣扎逐渐微弱,显露出败势。 阿那亚抓住破绽,风笛再次奏响,道道风索缠绕龙躯,将其牢牢禁锢在地。 战局已定。 而当奥奇坎的身躯重重摔在地面上时,那双浑浊的眼睛终于恢复清明。 奥奇坎庞大的身躯渐渐缩小,最终手掌大小的幼龙掉落在地面上。 1125. “阿……阿那亚?” 当阿那亚的手掌捧起那条幼龙,他的眼睛中闪过不可置信的神色。 “怎么是你?你回来了?” 他果然知道些什么! 阿那亚面上一喜,刚想细问,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一道红光笼罩住她,瞬间昏迷。 1126(回忆分割线). 千年前阿那亚前往纳塔的初衷,源于对龙族难以抑制的好奇。 自诞生起便她生活在阿佩普的行宫,可这位草木龙王对龙族往事始终三缄其口。 她越是讳莫如深,阿那亚就越是心痒难耐。 在游历诸国后,她已见过形形色色的龙族。 璃月若陀龙王与摩拉克斯结为友伴把酒言欢,稻妻渊下宫的水龙一族被天理流放,最终血脉退化成深海龙蜥…… 但这些龙族都不知晓远古秘辛,若想探求真相,唯有寻找像阿佩普这般古老的龙族。 纳塔由此成为她的目标。 当提瓦特各处爆发魔神战争时,纳塔却是例外。那里鲜有魔神涉足,自上古时代便由龙族统治。 不是血脉稀薄的亚种,而是真正的纯血龙族。 而统御纳塔的,正是初代火龙王修库特尔,不同于阿佩普是二代龙王,修库特尔是自远古以来便一直统御火龙一族。 那么有关龙族的秘密,他必然知晓。 即便阿佩普允她游历蒙德、稻妻等地,但纳塔这片地方却是她的逆鳞。 早在当初她第一次旅行打算前往稻妻时,采用计策假意试探时,阿佩普骤变的脸色就已说明一切。 后来在一次次旅行中她逐渐知晓,这禁忌或与天空岛的主人法涅斯有关。而带她来到提瓦特的伊斯塔露,身为法涅斯四影之一。 或许……龙族与这片大陆的往事与伊斯塔露将她带到提瓦特大陆的真正目的有关。 所以她必须知道。 必须亲自揭开这被掩埋的秘密。 1127. 于是某次旅程结束后,阿那亚并未返程,而是绕道前往纳塔。 抵达首日,她便被从天而降的少女惊得后退数步。 “嘿,异乡人你好呀!”褐发少女骑在龙背上热情挥手,龙翼掀起的疾风卷得沙尘飞扬,“来纳塔有何贵干?” 阿那亚默默后退一步,避开因巨龙落地扑面而来的尘土。 “你是?”她未答反问,指尖悄然凝聚风元素。 即便自己偷偷溜到了纳塔,但她依旧牢记着阿佩普所说的有关纳塔的危险——尤其是龙! “翘枝崖莉安歌。”少女利落跃下龙背,对阿那亚的警惕不以为意,反而笑得愈发灿烂,“你呢?” 这便是阿那亚与纳塔这片土地最初的相识。 1128. 在这片战火纷飞的土地上,被遗弃的孩子数不胜数。与他们相比,莉安歌无疑是幸运的。 战乱与饥荒中,幼年的莉安歌被遗弃在森林深处。幸运的是,路过的龙之主母发现并收养了他——这位纳塔龙族的亲王,是龙族高层中最亲近人类的存在。 因此,尽管童年坎坷,莉安歌却在龙之主母的羽翼下茁壮成长。沐浴着苍翠山风与鸟鸣,她如风般自由,似火般热烈。 得知阿那亚是来自异国的旅人后,莉安歌热情地当起了向导。对这片土地充满好奇的阿那亚,稍作思量便接受了这份好意。 第一次乘龙俯瞰纳塔,赤红大地与翠绿森林交织的奇景令阿那亚惊叹。形态各异的龙族悠然漫步林间,构成一幅世外桃源般的画卷。 “怎么样,纳塔很棒吧?”在秘密基地里,莉安歌抛给阿那亚一枚野果,随意在衣襟上擦了擦便大快朵颐,“我敢打赌,整个提瓦特都找不出第二片这样的土地!” “你要待多久?我带你去翘枝崖逛逛!母亲一定会欢迎你的!” 原本打算婉拒的阿那亚,听闻“母亲”正是龙族亲王后立即改变了主意。她暂居翘枝崖,期盼能借此接触龙族高层。 可惜公务缠身,那位龙之主母始终未能得见。 “真奇怪,”莉安歌将脚浸在溪水中,任由流水冲刷,“母亲去图兰火山半个多月了,一直未归……” 她托着腮帮子叹气,为不能引荐朋友而懊恼。 阿那亚并不在意。她本就没指望能轻易见到火龙王。若再等不到龙之主母,她便打算启程另寻他法。 就在这时,远处森林突然传来人类的呼救声。 1129. 阿那亚与莉安歌循声赶去,只见森林里,一名龙族贵族正用利爪戏耍着蜷缩在地的人类平民。 那贵族龙尾一扫,平民便被高高抛起,等掉落下来,他的背上早已皮开肉绽。 平民痛苦的蜷缩在地上,口中不断发出哀嚎。 “莫里斯!”莉安歌瞳孔骤缩,向阿那亚的怀里塞了一瓶伤药,“你先为他上药,我来对付那家伙。” 阿那亚注意到,向来开朗的少女此刻声音尖利,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显露出内心汹涌的怒意。 “又是你这杂种。”名为莫里斯的龙族贵族嗤笑着,竖瞳中满是不屑,“主母养来解闷的宠物,也配管我的闲事?” 莉安歌护在伤者身后,压抑的怒意让她的声音微微发颤:“这里是我们部族的地界,按照约定不可以在此范围内伤害生灵——包括人类!” “可笑!”莫里斯不屑地喷吐龙息,鳞片在太阳照射下泛起危险的光,“弱肉强食才是天道!龙族是这片土地的主宰,其他生灵不过玩物。能取悦我们,就是他们存在的意义。” 利爪破空朝莉安歌的面门袭来:“本想看在主母面子放过你,但你这杂种屡次坏我兴致,今日就连你这家伙一起——” 话音未落,破空声骤响。 一支玄铁箭矢贯穿莫里斯的头颅,龙血溅在莉安歌惊愕的脸上。庞大的龙躯轰然倒地,露出后方持弓的龙族少年。 【作者有话要说】 诶嘿,阿那亚终于与希巴拉克小队见面了,好耶! 第149章 1130-1140 1130. 箭矢深深射入地上莫里斯仍在淌血的头颅, 持弓的龙族少年面无表情地收起长弓。他一身蓝紫色的鳞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看着地上莫里斯尸体的眼神如同注视着一坨腐肉。 “你们是……?”莉安歌原本的行动被突如其来的变故中止,她声音里带着惊诧, 甚至忘了擦拭脸上的龙血。 龙族少年却连眼神都未施舍,转身欲走。这时树丛晃动,火红短发的深肤少年探出头来:“嘿, 你们好!我是希巴拉克, 这位是我的伙伴奥奇坎。” 他笑嘻嘻地搭上同伴肩膀, 原本要离开的奥奇坎顿时僵在原地。 希巴拉克向两位少女行了个纳塔传统的致歉礼:“刚刚这家伙的行为是不是吓到你们了?请原谅我朋友的失礼——他最见不得欺凌弱小的行径。” “不必道歉, ”莉安歌摆摆手,随意用衣袖抹去脸上的血迹,“就算你们不出手, 这家伙也活不过这个月。” 她向两人伸出手:“我是莉安歌, 这位是我的朋友阿那亚。” 对莉安歌而言,莫里斯五次三番在他们部落周遭虐杀人类的行为无异于挑衅,若非顾忌会给龙之主母惹麻烦,她早亲手了结这个龙族败类。 本想等这家伙离开驻地再动手, 没料到被奥奇坎一箭射杀。虽这样仍会带来些麻烦,但尚在可控范围内。 ——更何况, 她早就想除掉莫里斯了。 1131. 随着莉安歌的介绍, 阿那亚也上前向两人问好。 “要不要来我们部族做客?”莉安歌双眼发亮地邀请, 对合眼缘的勇者她向来热情, “母亲虽不在, 但我珍藏的蜜酒可是部落最佳!” 希巴拉克顿时来了兴致, 红发在风中飞扬:“正合我意!奥奇坎, 你觉得呢?” 蓝紫鳞甲的少年抿着唇, 却在希巴拉克期待的目光中微不可察地点头, 答应了下来。 返程途中,希巴拉克与莉安歌走在前面谈笑风生。红发少年手舞足蹈地讲述冒险见闻,引得莉安歌连连惊叹。 阿那亚注意到奥奇坎始终落后半步,目光却紧锁希巴拉克的背影,甚至险些被石子绊倒。 第172章 “奥奇坎,”阿那亚好奇地凑上来说道,“你的弓术很精湛,是自学的还是希巴拉克教的?” 她注意到对方在刚刚射杀莫里斯的时候所用的长弓与希巴拉克身后背着的都是同款——带着粗糙的手工痕迹,却是别出心裁地在上面绑着一小段红绸,明显是出自一人之手。 原本不欲回应的少年,在听到那个名字时却转头看向她:“我的箭术……不及希巴拉克的十分之一。” 这罕见的回应让阿那亚更加好奇。 希巴拉克称他们是好友,但以她多年交友经验来看,奥奇坎对希巴拉克的情感显然更为深沉复杂……有点像阿赫玛尔看着娜布时的眼神,却又不完全一样,就是很—— 真有趣! 阿那亚感到骨子里的探究欲被彻底点燃。 好好奇! 1132. 回到部落后,莉安歌取出珍藏的美酒佳肴款待希巴拉克与奥奇坎这两位和脾气的旅人。 酒过三巡,希巴拉克兴致勃勃地讲述着他的理想与见闻。 “我认为纳塔的现状是错误的。”他斟满酒杯,目光灼灼如同天上太阳,“提瓦特众生本该平等,龙族不该高高在上践踏他族,人类也不必如鼠辈般苟活。” “我想要联合分散的人族部落,向那图兰火山至高的龙王修库特尔发起挑战!” 在讲述时,希巴拉克眼中似乎有火焰在跳动,令人移不开视线。而他那充满感染力的言辞,让在场所有人都情不自禁为他的理想倾心,忍不住跟随着他的话语,畅想那个众生平等的纳塔是何模样。 “我也一直这么认为!“莉安歌豪迈地干了一杯,这个理想深埋她心底多年,但周边皆是龙族,无人能理解她的理想,“龙与人类本就该平等共处,不分主仆贵贱!” 酒过三巡,志同道合的莉安歌与希巴拉克相谈甚欢,两人相互碰杯,畅想着未来美好的蓝图。 而在一旁晃杯听着的阿那亚则是注意到,整个宴席间奥奇坎滴酒未沾,目光始终追随着希巴拉克。 “不来一杯吗?”她将酒杯推向奥奇坎,“这理想令人想起我在须弥的朋友,她们也是一群如同希巴拉克一般炽热的人。” 或许是饮酒微醺,阿那亚笑着问出往日自己并不会问出口的话语:“希巴拉克我可以理解,但你作为龙族,为何要与他一同参与这场屠龙之旅?“ “……我不是龙族。”听到阿那亚的话,奥奇坎脸色骤沉,一字一顿道,“即便体内流淌着一半龙血,我也绝不承认与那些腐烂灵魂是我的同族。” “踏上这条路,只因他在前方、他行走在那里——而我,只是在追逐太阳。” 他在说这句话时,眼神沉沉地盯着与莉安歌相谈甚欢的希巴拉克,眼神狂热地像是在仰望着信仰。 1133. 酒宴后的清晨,莉安歌做出了令阿那亚意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决定—— 她要加入希巴拉克的屠龙队伍。 “如今的纳塔需要改变。”莉安歌眼中燃着决意的火焰,“既然有人类已踏上征途,我更不能止步不前。” “我要与希巴拉克并肩同行,哪怕前路艰难。” 她利落地收拾行装,派绒翼龙向远在图兰火山的龙母送去表明决心的信件。 不久,龙母的回信如期而至。 “莉安歌,我引以为傲的女儿,我作为宠爱的女儿啊。 如同你的兄弟姐妹那般前去寻找属于你的道途吧。 虽然你没有坚韧的鳞片,也没有坚利如锋刃的爪牙。 但要记住,你永远是龙之主母的女儿,尊贵的王女。 无论是人还是龙,这世间没有什么有资格让你屈膝。 高傲的选择属于你的道途吧,如同真正的巨龙那般。” 1134. 收到龙母支持的回信,莉安歌欣喜若狂。她雀跃地收拾行装,准备为这个崇高理想踏上征程。 而出于探究龙族隐秘的目的,阿那亚也顺势答应了莉安歌的邀请,与她一同加入希巴拉克的屠龙小队。 在旅途中,他们走访人族与龙族的各个部落。 正如奥奇坎所言,希巴拉克是天生的领袖——他以武力平息部族内斗,再以智慧化解矛盾。 希巴拉克善武,奥奇坎擅谋,但这不代表他们其他方面薄弱,在如今的纳塔,他们可以算是最耀眼的那批人。 “哎呀,这么夸我都不好意思了。”希巴拉克挠着头爽朗大笑,深色的肌肤泛起薄红。 两三年的游历间,他们整合了众多人族的小型部落,人类联盟已初具规模。而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身形愈发挺拔,武艺更加精湛,唯有谈及理想时眼中的光芒始终未变。 “希巴拉克就是最强的!”阿霍布举着手中的酒杯高声嚷道。 伊葵重重点头:“多亏你,我们才能为族人复仇!” 1135. 阿霍布与伊葵是对兄妹。 他们的父亲——部落族长,因龙王一时兴起而丧命;而母亲为保护他们,也死于龙族爪下。 就连他们居住的那个远离纷争、清贫却富足的偏远部落,也在一条巨龙心血来潮引发的地震中化为废墟。若非远亲相救,他们早已命丧黄泉,再无重逢之日。 因此,他们兄妹二人对龙族都怀有深沉的仇恨。 苦练武艺寻仇途中,他们遇见了希巴拉克。 虽亲手了结那条引发地震埋葬整个部落的恶龙,但众人都明白,真正的罪魁祸首是盘踞在图兰火山的龙王。 怀着对龙族的仇恨与对希巴拉克的敬仰,兄妹二人加入了希巴拉克的屠龙小队。 妹妹伊葵性格沉稳,却有着鬼斧神工的锻造技艺,能完美复刻各类宝石。正是凭借这项才能,他们兵不血刃地将那条恶龙活埋于群山之中。 哥哥阿霍布性情暴烈,却拥有令希巴拉克都惊叹的天生神力。他的吹箭技艺出神入化,百步穿杨,屡建奇功。 或许因同仇敌忾,他与奥奇坎最为投契。 此刻众人围坐篝火,烤肉谈笑。突然,对面草丛传来窸窣声响。屠龙小队瞬间放下食物,武器齐出,警惕地指向声源。 1136. 草丛窸窣作响,一个肩扛巨剑的褐发少年钻了出来。 众人虽松了口气,却未放松警惕,仍紧盯着这个不速之客。 少年身着纳塔特色服饰,夸张的巨剑在肩头泛着寒光。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伤痕,脸上却挂着张扬到近乎嚣张的笑容。 未等众人开口,少年便用剑尖直指身形最健壮的阿霍布:“喂,你就是希巴拉克吧?听说你自诩纳塔第一勇士?今天小爷就来会会你!” “……”现场一片沉默。 这荒唐的挑战理由让众人哑然。所有目光齐刷刷转向尴尬的希巴拉克。 “我是希巴拉克,”红发少年无奈上前,“但我从未自称——” “少废话!”少年剑锋一转,直指希巴拉克,“接招吧!” 希巴拉克正欲取武器用“传统方式”让对方冷静下来好好讲话,奥奇坎却罕见地拦在他身前。 “我来。”他脸色阴沉,握剑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无礼之徒。”冷喝声中,手中利剑直取少年咽喉。 少年灵巧闪避,反而抚掌大笑:“好剑法!” 1137. 剑光交错间,奥奇坎的攻势如暴风骤雨,却始终与少年保持着微妙距离。少年起初还能招架,很快便发现对方剑尖总在即将触及衣襟时突然收回了剑。 “喂!认真点打啊!”少年气急败坏地跺脚,却见奥奇坎突然变招。 剑锋轻挑他腰间束带,同时侧身一让。少年收势不及,踉跄几步,竟“扑通”栽进雨后未干的泥潭,弄得浑身泥点,狼狈不堪。 泥水四溅中,莉安歌没忍住哈哈大笑:“哈哈哈哈——” 她扶着阿那亚的肩膀直不起腰:“奥奇坎你、你居然……“ 她没有想到,一向不苟言笑的奥奇坎竟然还有这么恶趣味的一面。 奥奇坎收剑入鞘,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有些得意得昂起头,看向一旁观战的希巴拉克,不出意料地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浓浓的欣赏之意。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而身后的尾巴却轻微地晃动,向众人揭示主人此时的好心情。 泥潭里的少年顶着满头淤泥呆坐,半晌突然也跟着大笑起来:“有意思!你这朋友我交定了!” “……”众人又是医神沉默地看向自说自话的少年,完全不能理解对方的脑回路。 希巴拉克看着奥奇坎走回身侧,用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压低声音有些调笑道:“没想到你还会戏弄人?” “……手滑。”奥奇坎别过脸,耳尖却悄悄泛红。 见没人理会自己,泥潭里的少年站起身来,随手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污泥。却发现污泥过多,怎么拍也拍不掉,他干脆放弃。 “嘿,不要无视我啊!”他撇了撇嘴,眼睛确实亮晶晶的,“小爷我不得不承认,你们的确厉害。” 第173章 “我听说你们是要去讨伐那……呃,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总之怎能少了本大爷?” “给我听好了,大家伙们!本大爷名为尤潘基,是注定要撼动大地。之……等等,别走啊!” 尤潘基的pose还没有摆好,就见希巴拉克几人一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去,他气的跺脚,拾起一旁的重剑连忙追了上去。 1138. 就这,希巴拉克的屠龙小分队又增加了一人。 真是可口可乐,可口可乐。 大概吧…… 1139. 总而言之,这支七人队伍继续向着图兰火山进发。此刻横亘在他们面前的,是通往火山前的最后一座城池。 希巴拉克抬手拦住众人:“库索尼——龙族的幻梦之城……” 他摩挲着下巴打量眼前被迷雾笼罩的城池。在这战火纷飞的纳塔,以“幻梦”为名的城市格外令人警惕。 整座城被无数镜面包裹,可最近的镜面却映不出任何倒影。为保同伴安全,希巴拉克决不会在情报不足时贸然进入。 阿那亚缓步上前,若有所思地仰视城池:“梦的力量、记忆之力……还有虚妄。” 她低语道,“这是我首次见到完全由梦境构筑的城池。” 即便是璃月那位执掌梦境的挚友,也难维系如此庞大的梦境百年不朽——更何况,这里感受不到任何龙或魔神的气息。 “城中恐怕藏着此行最大危机。“阿那亚转向众人,“我建议先在周边搜集情报。” 众人纷纷颔首,他们都感知到了库索尼城中蛰伏的危险。 1140. 小队在距城池百米外的树林扎营,分头搜寻线索。 莉安歌握紧长弓,打量着眼前荒芜的村落。 “毫无人迹。”她摇头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这是她们这个方向所探查的第三个废弃村庄。从痕迹判断,至少荒废了百年。 “咳咳咳——”关门震落的积灰呛得二人连连咳嗽。阿那亚唤来清风驱散尘埃,两人才得以放松。 “这个方向的村落全都荒废了。”阿那亚蹙眉环视。 整个村庄中倾倒的桌椅、灶台上碳化的饭食,无不显示当年居民仓皇逃离的场面。 “附近仅这个方向就曾有三个部落,说明这里曾是繁华地带。”她望向远处被镜面与迷雾笼罩的城池,“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让这里沦为死域?” 而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了不远处传来少女的欢笑声。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晚还有一章,但应该会很晚了,建议明天起来看。 第150章 1141-1158 1141. 风声裹挟着少女的欢笑传入耳畔, 阿那亚与莉安歌对视一眼,立即朝着声源处奔去。 穿过几丛灌木,一片清澈的湖泊豁然出现在两人眼前。 一名水蓝色长发的少女正赤足站在湖畔礁石上, 一袭雪白长裙随风轻扬。她抬起手臂,踮起脚尖旋转,在这礁石之上舞蹈。 阳光穿透裙摆在水面投下粼粼光斑, 一举一动, 恍若童话中的水泽精灵。 “小心!” 正当阿那亚她们靠近时, 一旁的草丛中突然窜出一只野鹿。 少女被出乎意料的意外惊得身形一晃, 眼看她就要坠入湖中,阿那亚不假思索地抬手唤风。 呼啸的气流卷起漫天花瓣,将少女整个人从水中高高吹起, 又被轻柔地送回岸边。 “咳、咳咳……”少女落地时踉跄半步, 纤白手指紧攥胸前衣料,似乎是心有余悸。 “没事吧?”莉安歌一个箭步冲上前去,轻轻拍打着少女的后背帮其平缓情绪。 而阿那亚却注意到对方指尖滴落的水珠在接触地面时,并未渗入泥土, 而是如活物般重新流回她的身体。 “如果风能再小些就好了。”少女抬眸苦笑,水蓝色瞳孔里闪过一丝无奈的光, “我是玛蒂娜, 一位来自枫丹的纯水精灵。” 她展开双臂, 任由一缕水流从掌心浮起:“坠落湖水对我而言就像回家, 反倒是突如其来的风……” 她说着揉了揉被气流吹乱的长发:“刚刚那阵风把我吓得差点现出原形。” …… 阿那亚沉默, 好像还真是。 那么, 刚刚落地时, 眼前的玛蒂娜就不是因为落水显现落水而感到心惊, 而是直接被他掀起的风吓到了。 可玛蒂娜却抬头向他们温柔一笑:“但是还要谢谢你们了两位好心的路人。” 1142. 几人互相介绍后, 在湖畔坐下。 “来自枫丹的纯水精灵?”莉安歌疑惑道,“为何独自出现在纳塔?” 她看向阿那亚:“最近纳塔成旅游胜地了?不应该啊……” “不是独自哦。”玛蒂娜温柔浅笑,提起友人时却眉眼间藏满了温柔,“还有我的同伴乌努库。” “瞧,他来了!”她突然眼眸发亮,指向林间的方向。 阿那亚循声望去,只见一名水蓝长发的修长青年走来。他身着纳塔服饰,腰间别着一支长笛,怀中抱着鼓鼓囊囊的衣服。 青年见到玛蒂娜时同样眼睛一亮,快步朝他们挥手奔来。 “他们感情真好啊。”莉安歌正感慨,突然在青年身后瞥见熟悉的身影。 “希巴拉克!奥奇坎!你们怎么来这边了?” 1143. 几人坐下来,详细交流这段时间的遭遇,交换了各自方向所搜寻到的信息。 与阿那亚他们这边探索的内容相同,他们也没有在附近找到任何人烟,即便有人类村落,也是荒废已久。 就在他们有些丧气,想要回到临时营地时,却看到了乌努库。 乌努库并没有敌意,当时的他脱下自己的衣服,然后将采摘的果子放了进去。 希巴拉克上前交流,得知对面的青年名为乌努库,来自于流泉的部落。 他与一名名为玛蒂娜的异国少女同行,而最令他们意外的是,对方目的竟然和他们出奇的一致,皆是为了屠龙。 在希巴拉克的口才与出色的个人魅力下,他们很快便熟络起来。 乌努库他们来到此处的时间比希巴拉克他们要长。希巴拉克询问他是否知道与这附近有关的信息,乌努库却猛然站了起来。 “糟糕!时间快要到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十分焦急,抱着一旁装满果实的衣服便向某个方向跑去。 “等到了我才知道,原来他口中所说的时间快要到了,指的是他外出采摘野果与玛蒂娜相约见面的时间。”希巴拉克耸耸肩,调笑地看着面前的两人。 乌努库有些不好意思,他将清洗过的野果递给一旁的玛蒂娜:“我和玛蒂娜两人来到这附近有了一段时间,同样是因为前面的那座城池无法前进,于是便在附近寻找线索。” “而这附近的森林看上去平静,其实隐藏着危险。这座森林如同迷宫一般,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变换方位。 只有森林中间的这座湖泊像是锚点一般不变,于是为了避免分散,我们约定了时间,在迷宫变化之前都要来到这片湖泊处汇合。” 说着,他伸手指了指他们来时的那条道路。只见在几人毫无察觉的时候,那处道路早已变换了模样,被一块巨石横亘了道路。 森林像是活的迷宫一般,在动! 1144. 在看到森林的变化之后,在场几人突然脸色大变。 “阿霍布和伊葵!”莉安歌喃喃道。 在建好临时营地后,他们一行六人便分散开来,各自向不同方向探索。而阿霍布与伊葵这对兄妹负责的是另一个方向。 如果整座森林真如迷宫一般,那两人很可能已经迷失其中! 几人对视一眼,迅速做出决定——先返回临时营地,看看能否在那里找到阿霍布与伊葵。 他们正想向刚结识的乌努库与玛蒂娜告别,没想到乌努库他们也跟了上来。 “我在这里待的时间比你们长。”乌努库说道,“虽然迷宫每次变化的路径都不同,但走得多了,总比你们熟悉些,或许能帮上忙。” 1145. 几人在森林里四处寻觅,果然发现来时的道路已经完全改变。 “森林里的道路每过两个小时就会变换一次,”乌努库十分严肃地警告众人,“我们必须在两个小时内回到湖泊所在的位置。否则,就算站在你身旁的人,也可能在森林变化时突然消失,被传送到森林的另一端。” 他继续补充道:“而且这片森林中还游荡着许多危险的魔物。” 众人这才明白为何附近的村庄全都荒废了。生活在这样一个不断变化的巨大迷宫里,还要面对四处游荡的魔物,确实难以生存。 大家纷纷点头表示理解。 或许是运气不错,他们在森林里搜寻了约莫一刻钟后,就找到了之前驻扎的临时营地。 然而营地空无一人。 第174章 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1146. 他们一路搜寻,却始终没有发现阿霍布和伊葵的任何踪迹。 眼看两小时时限将至,为避免森林再次变动导致队伍分散,众人只得原路返回湖畔。 “不必太过担忧,”玛蒂娜安慰道,“现在距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照你们的描述,你们那两位朋友实力相当出众,寻常魔物应该奈何不了他们,不会有事的。” “这片森林的范围终究有限,总会再遇到的。”她继续讲述自己和乌努库初到这片森林时的经历,“当时我们也失散了一天一夜,后来偶然发现这处湖泊不受森林变化影响,便在此等候。结果不到半天,我们就重新汇合了。” “说不定等我们回到湖畔时,你们的朋友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1147. 可惜事与愿违,当他们回到森林中央的湖畔时,那里依旧空无一人。 看来阿霍布他们并未找到这里。 不过乌努库他们的建议确实有理。若像无头苍蝇般在森林里乱转,不仅可能错过同伴,甚至自己也会迷失。在湖泊处静下心来等待,或许是最稳妥的选择。 但也不能完全坐以待毙。 他们用随身携带的纸笔写下“前往森林中心的湖泊汇合,我们在那里等你”等字句,将纸条贴在显眼的树干和岩石上,希望迷失在森林中的阿霍布和伊葵能够看到这些指引。 完成这些准备后,众人来到湖畔边。趁着等待的间隙,他们向乌努库和玛蒂娜打听起这片神秘森林以及那座“幻梦之城”库尼索的情报。 1148. “你们之前说入夜后这片森林很危险,具体是指什么?”阿那亚想起来之前乌努布所说的话,好奇地追问。 “梦。”提到这个,乌努库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那是能够侵入人心,窥探你最深层欲望的梦境。” 他缓缓道来那段经历。 当时他和玛蒂娜第一次失散,两人都惊慌失措地在森林中寻找对方,不知不觉间天色已晚。 就在夜幕降临的那一刻,浓密的雾气突然笼罩了整个森林。所有生灵都在瞬间陷入了沉睡,飞舞的蝴蝶停止飞翔,奔跑的野鹿直接倒在地上。 他平复心中惊异,缓缓蹲下身,检查倒在自己身旁的一头鹿。 可当他的手指触碰到鹿的鼻尖时,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他也随即失去了意识。 “后来我做了一个无比真实的梦……”乌努库显然不愿详述梦境内容,但从他紧绷的表情和颤抖的声音可以判断,那绝不是美好的体验。 “不过好在整个森林的生物——包括魔兽——都会同时昏迷,所以即便昏倒也不会遇到真正的危险。 这些梦境虽然不会对身体造成伤害,但会让你直面内心最深的恐惧、最不愿面对的记忆,以及……最隐秘的欲望。” 他痛苦地摇了摇头,那是勾起了什么令人不快的回忆,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 1149. 被他的话语吸引,拥有梦境与记忆阿那亚对于他口中的那个幻梦更为好奇。 森林中的迷雾、夜晚的幻梦、以及笼罩着幻梦之城库尼索的迷雾以及镜面……这其中一定有着联系。 很显然,在场的几人同样都是聪明人。 “看来等今晚夜色降临后,我们应该尝试去接触这片湖泊外的森林迷雾——那或许有着对于那个龙族幻梦之城库尼索的线索。”希巴拉克一脸严肃地盯着湖泊之外的森林,做出决定。 1150. 夜幕降临之际,关于谁该去迷雾中探查的问题,众人产生了分歧。 并非无人愿意冒险,而是所有人都争着要当这个尝试者。 希巴拉克第一个站了出来。 “作为队长,这种危险的事自然该由我来。”他双手叉腰,挡在奥奇坎面前,“况且我这辈子还从不知道恐惧为何物,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但向来顺从的奥奇坎这次却异常坚持:“阿那亚说过,这迷雾与幻梦之城外围的迷雾成分相似,很可能是龙族的陷阱。” 他寸步不让地拦在希巴拉克面前,“我体内流着一半龙族的血,就算出什么意外也能应对。” 莉安歌被他们的争执吵得心烦,猛地放下手中的弓箭:“要吵你们继续吵,反正我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好怕的。让我去,你们爱吵多久吵多久。” 希巴拉克立即拦住了准备行动的她。 眼看天色渐暗,阿那亚见几人争执不下,平静地走上前:“让我来吧。” 面对莉安歌和希巴拉克不赞同的目光,她解释道:“你们都知道,我掌握着记忆的力量。而记忆与梦境本就相通,所以这里最适合的人选是我。” 这个理由终于说服了众人。 “千万小心,”希巴拉克最后叮嘱道,“不管有没有进入梦境,一旦察觉危险立刻撤回。” 当最后一缕阳光沉入地平线,银白的月光洒落大地,将湖畔附近照射的如梦如幻。 与此同时,一阵浓雾凭空涌现,转眼间吞没了整片森林,唯有湖泊周围在月光笼罩下保持着光亮。 森林的夜晚,降临了。 阿那亚深吸一口气,独自踏入了的迷雾之中。 1151. 阿那亚踏入迷雾后,眼前的景象果然如乌努库描述的那般一样,整片森林陷入了诡异的沉寂。 无论是迅捷的猎豹还是细小的飞虫,全都陷入了沉睡。 但或许是因为自身特殊能力的缘故,她并没有像乌努库说的那样立即昏睡,而是保持着清醒在迷雾中仔细探查。 这片笼罩森林的迷雾如同它的出现方式一样神秘。无论走到哪里,雾气的浓度都完全一致,根本找不到源头所在。经过许久的搜寻,阿那亚依然一无所获。 回到原点后,她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坐下,缓缓放松心神,卸下所有防备,让自己的意识完全放空。 她决定主动尝试接触乌努库所说的那个幻梦。 1152. 事实证明阿那亚的判断是正确的。 当她完全放松心神后,一股莫名的倦意突然袭来。 阿那亚感到眼皮变得异常沉重,无论如何努力都难以保持清醒。她的意识逐渐模糊,最终沉入了深沉的睡眠。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她隐约感觉到周围的迷雾开始产生微妙的变化…… 1153. “族长爷爷,哥哥为什么还没回来?”年幼的阿那亚仰头望着面前慈祥的长者。 她的哥哥独自外出游历,约定归来的日期早已过去数十年,却始终不见踪影。小小的阿那亚心中充满不安。 “你哥哥啊……”老人轻叹一声,粗糙的手掌温柔地抚上阿那亚的发顶,“他找到了自己的终点。” “终点?”小阿那亚重复着这个词,眼中满是困惑。 “是啊,小阿那亚。”族长爷爷耐心地解释,“每段旅程都有终点,每个旅者也终会抵达属于自己的归宿。” “但族规不是说,我们只是旅行者、观测者、见证者,只需记录所见所闻吗?”小阿那亚仍不明白,“这样的我们也会有终点吗?” “当然有。”族长爷爷又叹了口气,“族规虽这样写,但我们的心灵远比族规复杂。否则这些年来,族人也不会越来越少。” 老人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在我们种族诞生之初,在这片宇宙还未被黑潮侵蚀时,我们的族规只有一条——” “去旅行,去经历,去见证。” 1154. 年幼的阿那亚并不能完全理解族长爷爷话中的深意。 自诞生以来,她就严格遵循着族规生活。尚未成年的她跟随族人们在星际间缓慢旅行,寻找那些尚未被黑潮吞噬的星球,忠实地记录着所见的一切。 诞生、繁荣,以及……死亡。 按照族规来说,他们只是最忠诚的见证者、记录者,在这片宇宙的终末到来之前,将一切记录下来。 她曾向族长爷爷提出疑问:“我们只能这样一次次记录星球的消亡吗?” “宇宙终会被黑潮吞噬,包含着我们所记录的一切。那么这样做究竟有什么意义?” 族长爷爷当时的回答,阿那亚至今记忆犹新—— “不必刻意追寻意义,因为记录本身就是意义。” 1155. 阿那亚咬着笔杆出神,脑海中不断浮现哥哥出发旅行时告别的情景,以及族长爷爷方才的话语。 去旅行,去经历,去见证……吗? 出神间,她的胳膊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墨水瓶。墨水瞬间倾泻而出,将手边的笔记本浸染得一片漆黑。 糟了! 顾不得擦拭身上的墨渍,阿那亚慌忙抢救那本被墨水污染的笔记本。然而为时已晚,这一页记录的内容已完全无法辨认。 她记得这一页记载的是他们上一个造访的星球。 第175章 那是一个由纯粹植物生命构筑的璀璨文明。 初到之时,他们正巧目睹王都举行盛大庆典,无数植物星人手牵着手,在这座星球的各个角落,载歌载舞,热闹非凡。 他们有着高度发达的文明,即便是在阿那亚所见过的众多星球之中,这个星球也算是最为美好梦幻的一个。 可后来呢? 阿那亚颤抖着翻到下一页,那里只有一行简短的记录: “后来,这个星球被黑潮吞没。” 这样平淡的记述,在她过往的笔记中出现过无数次。但此刻,这行字却让她怔住了。 记载着那个星球辉煌过往的那一页,如今已彻底被墨迹覆盖——就像被黑潮吞噬的星球一样,再也无法重现昔日的荣光。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突然涌上心头。 她突然感觉有些想哭。 1156. 时光荏苒,不知多少岁月流逝后,族长爷爷也迎来了生命的终点。 “阿那亚,别难过。”老人如同儿时那般,试图用粗糙的手掌轻抚她的发顶,却已使不上力气。 阿那亚紧紧抱住族长爷爷干枯的手臂,泪水浸湿了老人的衣袖。 “好孩子,别哭。”族长爷爷虚弱地咳嗽着,“我只是……要抵达自己旅途的终点罢了。” “旅途的终点?”阿那亚抬起泪眼,恍惚间仿佛回到了数十年前那个谈论旅程的夜晚。 “是啊……虽然和你哥哥方式不同,但我们终将找到属于自己的归宿。”老人气若游丝却依然慈爱地微笑着,“能在见证你的成人礼后离开,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从今往后,你也可以像族人一样,踏上属于自己的旅程,寻找属于你的终点。” “记住我们最初的族规:去旅行,去经历,去见证。”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族长爷爷安详地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1157. 在阿那亚成人礼的那天,在族长爷爷永远闭上眼睛的夜晚,她收拾好自己的笔记本,像每一位族人那样,踏上了独属于自己的旅程。 她旅行的第一站,就是当年哥哥离开时提到的那颗名为“提瓦特”的星球。 独自穿越浩瀚星河的旅途中,阿那亚见证了一个又一个奇迹。 她造访过被巨型蘑菇覆盖的奇异星球,也目睹过在末日余废墟中挣扎求存的文明。 她见证黑潮吞噬一个又一个世界,也欣喜地记录下新星球的诞生。 终于,在漫长的星际漫游后,她抵达了那个梦寐以求的坐标——提瓦特星球。 1158. 当阿那亚从星河中遥望这颗星球时,却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她努力回忆童年时哥哥讲述的提瓦特。 那本该是一颗被巨龙温柔环抱的星球,栖息着一条仁慈而强大的龙,拥有着璀璨夺目的灵魂。 在祂庇护下,整颗星球生机盎然。当初哥哥只是远远一瞥,就被这份美丽吸引而驻足。 星球上生活着欢快的龙群,他们翱翔于天际,他们深潜于海洋,他们奔跑于陆地,他们攀爬于高山……在巨龙的怀抱之中,他们快活而自在。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令她感到窒息。 整颗星球被黑潮包裹,扭曲的、不可名状的怪物如锁链般缠绕其上。 难道这里已经毁灭? 不! 阿那亚凝神细察,终于在浓稠的黑潮下发现了一层洁白的壳。 如同蛋壳般脆弱却坚韧,将内部的一切牢牢守护。 这就是哥哥旅途的终点,那个他心心念念的提瓦特? 趁着环绕星球的怪物不备,阿那亚悄然潜入了这颗被重重保护的星球。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昨天晚上太累睡着了,只码了1000多字,于是想着和今天的加在一起凑个六千吉利(捂脸) 不要走,还有下一章(虽然短小),正在捉虫改错别字,12点前一定能上[垂耳兔头] 第151章 伊斯塔露:一个故事 嗨, 那边的朋友,你好。 虽然你从未见过我,但我却一直在见证着你在这片大陆上的故事。 那么现在是否可以占用你一些时间, 让你暂时止步,来细细听我讲述一个故事? —————————— 那是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前——又或者是很久很久之后的故事。 而故事的主角则是一颗名为提瓦特的星球。 这颗星球有着翠绿的森林以及可爱的生灵,它有着整个宇宙中令所有生灵都为之惊叹的一切美好。 然而, 正如所有璀璨的星辰终将面临陨落, 提瓦特也难逃那吞噬万物的黑潮。 没有人知晓黑潮从何处涌来, 更无人能预言它何时终结。 但是整个宇宙中的所有生灵都知道一点: 当黑潮席卷而过, 万物归于寂灭;当最后一颗星辰黯淡,宇宙便将迎来终末。 而我们这次的故事便是要从在黑潮即将掠过这颗名为提瓦特的星球开始讲起。 * 凶猛的黑潮瞬时间包裹了整座星球,天空岛的主人构建起蛋壳, 紧紧的将这颗星球包裹。 可对于早已在天外经历过自己的家乡被黑潮毁灭的她而言, 一切也只能暂缓这颗星球的灭亡。 于是她铸造天钉,试图拖延黑潮毁灭星球的脚步,最终力量耗尽,陷入沉睡。 除她之外, 这座星球上的所有生灵也预感到了灾难的来袭。 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他们。 他们使出一切的力量, 试图保护他们所珍视的一切。 * 直到最后的最后—— 吟游诗人弹断了琴弦, 奏响了属于风的最后篇章; 古老岩龙折断战戟, 以亘古之躯筑成最后屏障; 雷鸣的主人战至力竭, 最终倒在净土之内; 智慧的王女闭上双眼, 为她所爱编织最后的梦乡; 水之君王独坐王座, 垂下泪滴汇入无边的海洋; 烈火的人王燃尽冠冕, 携着未竟的理想跃入火光; 坚冰覆盖了一切, 或许直到最后, 也在期待着冰雪消融的那天…… * 而一位不小心误入的旅者,则是逐渐走进这个星球,与他们一同欢笑,一同怒斥,一同痛哭…… 最后也与他们一同闭眼,等待最后的终末…… ———————————— 诶,小家伙,你怎么不说话了? 是因为故事吗? 擦去你的眼泪,请放心,无论如何,这也只会是一个故事。 而随着沙漏倒转,这个故事也会迎来它最后的结局——放心,小家伙,我保证它会像你所听过的每一个故事一样,都会有着属于它的、美好的结局。 我们终将等到那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 写的有些不满意,等之后我再改一改,比心?? 祝看到这里的大家早安,午安以及晚安,好好吃饭,天天开心,爱你们哟~ 第152章 1159-1167 1159. 奥奇坎纳塔内部的宫殿深处, 一只冰骗骗花焦急地围着阿那亚打转,全神贯注地盯着她的每一个动作。 动了!动了! 躺在地上的阿那亚身体突然抽动几下,让一旁的阿帕立刻伸长脖子。可惜这似乎只是无意识的动作, 昏迷者并未转醒。 阿帕叹了口气。跟随阿那亚旅行的日子里,他已对主人时不时陷入回忆性昏迷习以为常,但每次仍会担忧不已。 一旁的团子小龙奥奇坎凝视着破损的壁画:“若真如你所说, 她陷入了我们当年在纳塔的共同回忆……那她不会太快醒来。” “那段经历……既短暂又漫长。” “不过比起阿那亚, 你更该关注自己的身体状况。”奥奇坎的视线转向阿帕, “你体内的深渊力量, 我绝不会认错。” 1160. 听到奥奇坎的话语,阿帕身躯骤然僵直,全身叶片警惕地竖起。 但奥奇坎不为所动, 语气罕见地严肃:“深渊只会带来毁灭。” 阿帕冷静下来, 凝视着自己深蓝叶片间若隐若现的黑色纹路。先前与奥奇坎交战时,阿那亚那意味深长的一瞥,显然已察觉异常。只是战况紧急,随后她又陷入回忆, 才给了自己喘息之机。可终究,解释的时刻逃不过。 他感受着体内翻涌的深渊之力——作为黄金的炼金术师, 莱茵多特炼金创造的深渊造物, 他本就蕴含着深渊能量。 而在坎瑞亚地下遗迹涌入的那股力量更为纯粹凶猛, 与原有能量不断撕扯吞噬。二者早已难分彼此, 成为他不可分割的部分。 如今他所能做的, 唯有逐步压制、消化这股力量, 避免伤害身边之人。 1161. 而正在阿帕努力压制体内深渊力量的同时, 阿那亚此时的心情也是极其复杂。 砰的一声, 她仿佛听到了什么破碎的声响, 一个激灵睁开眼来。 刚刚在梦境中所得到的信息量大的惊人,天外黑潮旅行者,哥哥…… 第176章 梦中的那个孩子是她吗?可如果就如同梦中那样,她是主动进入提瓦特事件的。那么此时她的记忆为何只有伊斯塔露将她从未来带往过去的记忆? 以前的一切太过于离奇荒谬。 一缕雾气缠绕住她的手指,微凉的触感让她回过神来。 这时的她才从惊人的信息量中暂时挣脱看向周围的一切。 手指上缠绕的雾气中隐隐蕴含着梦境的力量,告诉着她目前的一切还仍处于梦境之中。周围都是灰蒙蒙的一切,唯有前方的一处透露着星星点点的光亮。 现在就主动脱离梦境的话,那未免有些太过于可惜,不如继续深入下去。 那便循着光芒前进吧。 1162. 阿那亚随着光芒前进,向着光亮出发。而那光亮照亮了身旁的一切。阿那亚看到了一个个或大或小的梦泡。 与家人团聚,与朋友欢聚,与伴侣携手……梦泡中的一切展示着大大小小的生物所希望的一切美好。 就仿佛只要安稳的沉醉于这片梦境之中,那一切世俗的烦恼便会烟消云散,而内心深处所向往的一切都将唾手可得。 而这些大大小小的梦泡结合在一起,其中逸散的能量,便是构成这座夜晚笼罩着整个森林迷雾的主要原因。 可最令阿那亚吃惊的便是她在这些梦泡中感受不到任何一点异常的能量波动。 类似的梦泡她也是见过的。 娜布会给花编织甜美的梦,布耶尔会在夜幕降临之时为她的子民编织安梦,嘉珀也会为她领地内所有庇护的生命编织一场美梦…… 可梦境与记忆的力量是接近“神明的领域”,但那样在其中却体验不到任何魔神,甚至是其她力量的能量波动。 而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测——这或许是、人的力量。 这是一个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答案。 作为如今被天理偏爱的种族,人类天然拥有操纵人界力的力量,如此便能解释所见到的一切。 可人类的力量……究竟是如何才能做到此等地步? 1163. 这样想着,她逐渐靠近了那道光源。 而那道路的尽头则是一间屋子。 一间空白的,没有任何装饰的屋子。 而在这座屋子之内,正坐着一位被剜去双踝的少女。 少女一头白发,一身白衣,惨白的肌肤几乎要与这个惨白的房间彻底融为一体。唯有那双碧蓝的眸子深沉如水,与她对视时,阿那亚仿佛看见了一片沉寂的汪洋。 “你好,自天外而来的旅人。”少女看见阿那亚出现,莞然一笑,“我等你很久了。” 1164. 阿那亚感受着这个房间内源源不断充斥着的梦境力量:“是你制造了那些梦?” 虽是疑问,语气却是十分笃定。 “是。”少女矜持地点头,手指轻点,一个微小的梦泡便出现在她的指尖。 “我是米兰,米克特兰的圣王,亦是制造梦境笼罩整个库索尼之人。” “正如世间的愿景,梦里是欲望之火,其所焚噬的亦是名为生命的薪柴。”米兰淡淡地说,她的目光看着阿那亚,却又不是在看她,“要听我来讲一个故事吗?” “一个梦与龙、过去与未来的故事。” 1165. 在久远的过去,彼时的圣城尚无米克特兰之称,唯有蒙昧的村落受龙庇护而生。 古老的战火焚尽了龙族的尊贵荣光,使她们为逃避现实投入那衰朽的迷梦。 而过去的米克特兰便是与龙族签订契约之城。 米克特兰之人,天生拥有着能够与梦境沟通的能力。 而在当时人与龙、人与人相互争斗的时代,弱小的米克特兰无法独自生存,操纵梦境的能力甚至不足以让她们在临死前为自己编织一场美梦。 因此米克特兰的人们便与群龙定下契约:米克特兰选出天赋异禀的圣王,圣王制造出庞大的梦境,笼罩整个龙族的城市库索尼,让龙族在一场场过去的美梦中沉沦。 而龙族则是筑起荆棘的迷宫与雾的屏障,为渺小的米克特兰部落隔绝一切兵灾。 或许是为了限制人族,每个被选为圣王的婴孩,自降生起便会被剜去双踝,永远地端坐在王位之上,为龙与人编织着一场场幻梦。 可所谓命定之王也不过是给予笼中迷梦的祭品,她们唯一的归处便是如同烟烬般散入冰冷的夜风。 可米兰不同。 她是米克特兰一族千百年来最为天赋异禀之人,除了编织梦境,她甚至拥有着洞察未来的能力。 这也并不意外,因为梦的本质还是记忆,而提瓦特的记忆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都流淌在地脉之中。 在她们拾取记忆、编织美梦的过程中,不可避免地将会看到地脉中流淌的那些记忆,从而窥得命运的一角。 而在看到未来的第一眼,米兰便一直在等待。 而如今她等待的时机终于到了。 1166. 米兰的双眼看向远方又再次回到阿那亚的身上:“希巴拉克,一个不存在于任何预言中的人,而你远道而来的旅者,同样是不存在于任何预言中的人。” “可在未来的预言之中,我看不到你们的身影,却能看到众多由你们编织而成的奇迹。” “旧的盟约即将破碎,新的盟约即将缔结,龙的时代终将落幕,而接下来的便是属于人的时代。” 米兰的声音很轻,若不认真倾听,便会如同消散在夜风中的一缕烟一般,转瞬即逝。 “对于刚刚的那个梦境,我很抱歉,擅自在别人的梦境中动手脚是一件十分不礼貌的事情。”她有些歉意的笑笑,“但是,或许是你身份的特殊,又或许是你与我拥有同源的力量,我并无力编织你的整个梦境。” “我所能够做的也只是提供一个引子,而之后的一切便是你内心所隐藏的事——看来我说的没错,在那个梦里你看到了很有趣的东西。”米兰笑着却又不自主地咳嗽起来。 鲜血从她的口中咳出,沾染了雪白的衣袖与指尖,成为了这一片惨白房间中唯一鲜艳刺目的色彩。 “无论如何,未来正在前进,而我即将看到它。”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极其激动,却又引出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她挥挥手示意阿那亚自己没事:“而我冒昧的邀请,便是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 “虽然有些唐突,但很抱歉,我的时间着实不多了。”米兰摇摇头,随着她的动作,她的指尖出现一个菱形的水晶模样物品,“预言不能提前告知,否则会惊动某位存在。但这是米克特兰的核心,凝聚着米克特兰历代圣王梦境的力量。” “在未来你会用到它。” 阿那亚注视着她手中的菱形水晶,将它接过。 刚一入手,她便感受到这块水晶之内蕴藏着的蓬勃的属于梦境的力量。 “时间差不多了,她应该也已经和你的朋友们相遇,那么,再见了。” “以及,谢谢。” 1167. 随着米兰声音最后的落下,阿那亚又听到了什么东西破裂的声响,转眼间她便彻底脱离了那个梦境,回到了最初进入的森林之中。 如今的森林迷雾逐渐消散,已经能够看到晨光从远处透出。四周的生灵也逐渐从睡梦中苏醒,趴倒在草叶上的蝴蝶振翅飞向高空…… 新的一天到了。 而此时阿那亚隐隐听到不远处的地方传来了熟悉的声响。 “嘶——,天终于亮了,这森林可真够呛。”阿霍布的声音从森林的那头传来,带着她独有的烦躁。 “还得是小爷我运气好,在森林里捡到了个宝贝。”尤潘基的声音永远是那样的自信满满,“你说,对吧?” 回应她的却不是伊葵,反而是一个陌生的青年。 “嗯。”那声音的主人低沉,仿佛带着什么心事,连语气都是闷闷的。 “不过这夜晚的迷雾散了,但在这森林里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希巴拉克她们?”阿霍布撇撇嘴,语气有些烦躁。 在森林中这一晚的经历让他感到极其烦躁。 “圣王大人给予了我这颗不至于在夜晚的森林中迷路的水晶,而如何走出这个森林,我只知道要找寻森林中央那不变的湖泊——临行前,她告诉我在那里将会找到我们所要找寻的。” 圣王大人? 这个熟悉的词汇让阿那亚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这个青年应该就是米兰刚刚口中所说的那个“他”。 她向声音的发出地走去,口中呼唤着熟悉的同伴的名字。 “阿霍布,伊葵,尤潘基,我在这!”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太忙,捂脸,晚上还有更新,可以等等,虽然惯例会很晚[化了] 第153章 1168-1175 1168. 阿那亚快步穿过晨雾弥漫的森林, 终于与阿霍布几人汇合。 第177章 此时的尤潘基正得意洋洋地指着一个方向:“相信小爷我的直觉,走这个方向准没错。” “你上次也这样说的。”伊葵扶额,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而在他们身旁站着一个陌生的青年。身形瘦削, 眉眼间带着阴郁,双手紧握着一柄磨损严重的短刀。 “哟!总算找到你了!”看到阿那亚在丛林的另一边走来,尤潘基咧嘴一笑, 朝她挥了挥手, “我们在探查的时候撞见这家伙, 他说他叫马古汉, 听说我们和希巴拉克是一伙的,死活要跟着我们。” 马古汉沉默地站着,目光警惕地扫过阿那亚, 又迅速垂下。 “他想找希巴拉克, ”阿霍布抱起手臂,语气里带着不耐烦,“但死活不肯说原因,非要见到本人才开口。” 看着阿霍布, 尤潘基挠了挠头,开始向阿那亚讲述他们的遭遇。 “我们分头行动后, 在森林里转悠了大半天, 连根毛都没找到。结果就在准备返回营地时, 撞见了这家伙。”他指了指马古汉。 “他当时就躲在树后面, 鬼鬼祟祟的。”阿霍布冷哼一声, “要不是伊葵拦着, 我早就一刀砍上去了。” “我们一开始也很警惕, ”伊葵打断道, 声音依旧温和但带着几分凝重, “但他坚持说必须见到希巴拉克才能说明来意。考虑到他可能掌握重要情报,我们决定先带上他。” 在几人讲话的期间,马古汉依旧沉默地站在一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把短刀的刀柄,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们想着他可能知道些什么,就带着他一起走。”尤潘基挠了挠头,“可邪门的是,明明是按原路返回,营地却不见了!” 伊葵点点头:“我沿途都做了标记,但这些标记的位置全乱了。有些甚至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 直到这时候,我们才反应过来,这座森林就像是一个活着的迷宫,不停地变动着。” 1169. 当时夜色渐浓,森林里的雾气愈发厚重,可几人却是无论如何也寻找不到出路,如同无头苍蝇一般不停地在森林中打转。 阿霍布攥紧拳头,眼中怒火难掩,他逼近马古汉质问道:“你当真什么都不知道?” 他挥舞着的拳头在夕阳下显得有些恐怖。 可马古汉只是摇头,苍白的面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憔悴。 “我也是第一次来这片森林。”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回忆着什么,“圣王大人只告诉我,要找到森林里的阵眼……” 众人面面相觑,发怒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在伊葵的劝说下,阿霍布放弃了用拳头威胁的方法,几人只得继续在逐渐变得幽暗的森林中穿行,寻找失散的希巴拉克一行人。 随着时间流逝,月亮渐渐西沉,却仍不见同伴的踪影。 当最后一缕光被黑暗吞没之时,马古汉的脸色突然变得异常凝重。 他抬头望向天际,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就在最后一缕光消失的那刻,浓雾如潮水般涌来,顷刻间吞没了整片森林。 瞬时间,四周的虫鸣鸟叫戛然而止。 脚边的松鼠保持着啃食松果的姿势,竟已陷入沉睡。 树梢上的夜莺还保持着展翅欲飞的姿态,却已因为突然的停顿从空中坠落。 几人顿时警惕起来,马古汉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枚灰白色的水晶。 水晶在他掌心泛着微弱的光芒,如同黑夜中的萤火,将将将几人所在之地照亮。 “圣主大人说过……”他的声音在浓雾中显得格外清晰,“当迷雾笼罩时,唯有在水晶的庇护下才能保持清醒。” 在这方寸之间的光晕中,五人紧靠在一起。 他们借着这缕微光,继续在沉睡的森林中穿行,直到遇见了同样在迷雾中的阿那亚。 1170. 找到同伴的几人松了口气,一脸期待地看着阿那亚,询问她是否知道希巴拉克他们的所在之地。 “只需要返回湖畔一一”阿那亚话音未落,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自己在森林的夜晚进入梦境一整晚,而在此期间森林也早就变幻过数次,来时的路早已消失。 不过好在她有一群靠谱的伙伴,没过多久,因为阿那亚的彻夜不归,忧心忡忡的同伴们便寻了过来。 看到阿那亚几人后莉安歌松了一口气,趁着森林迷宫还未变动,便带着几人返回湖畔。 1171. 跟随着莉安歌的指引,众人终于与希巴拉克一行人会合。 直到此刻,马古汉才缓缓开口:“我是米克特兰的圣王大人米兰的侍从……” 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许久未说话:“就在不久前,圣王大人突然召见我……” 他停顿了一下,指节不自觉地发白:“她说勇者希巴拉克即将到来,要我……加入你们的屠龙小队。” “而圣王大人在临行前赠与我的灰白水晶则可以帮助你们穿过笼罩着库索尼的镜面与迷雾。” 在说话时,马古汉又想起了临行前米兰对他的嘱托,一瞬间,他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仿佛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 但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口中的讯息二字吸引,只有阿那亚和希巴拉克注意到了他瞬间的异常。 1172. 灰白色的水晶在晨光中泛着奇异的光晕,众人借着它的指引,终于踏入了传说中的梦境之城。 城池内部的景象令人愕然。 高耸的尖塔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宏伟精致的穹顶美得令人窒息。然而在这般宏伟的建筑群中,却弥漫着诡异的寂静。 街道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沉睡的龙族。 他们庞大的身躯蜷缩在商铺、房屋之中,甚至有的直接横亘在大街之上呼呼大睡。 这些龙的嘴角大多都挂着痴迷的微笑,爪子无意识地抓挠着地面,仿佛在梦中追逐着什么,展示着自己的勇武。 偶尔能遇见几个勉强保持清醒的龙族,他们的眼睛布满血丝,翅膀无力地耷拉着,连抬头看入侵者一眼的力气都没有。 “这就是……号称最难攻克的城池?”尤潘基踢了踢脚边一头沉睡的龙,后者只是发出含糊的咕哝声,翻了个身继续沉睡。 阿那亚蹲下身,检查了一头距离自己最近的红龙状况。 她的指尖触碰到红龙时,感受到微弱的梦境能量在流动。 “他们被困在了自己编织的美梦里。”她低声说道,“这些龙族为了逃避现实,竟然沉溺梦境到了这种地步。” 而另一旁的希巴拉克则是直直看着这座城池的最高处的尖塔,那里居住着这座龙族城池的城主。 “还差最后一座了,”他喃喃道,眼中闪烁着的兴奋的光,“只要解决了这座城池,下一站便是图兰大火山了。” 1173. 拿下库索尼的过程出乎意料的简单。 这座龙族城邦的领主与他的子民一样,居住在高高的尖塔,却也一同沉溺于美好的幻梦。 直到希巴拉克将手中的剑横亘在他的脖颈,他才恍然从幻梦中惊醒。 可看着眼前的一切,他眼中却掠过清晰的迷茫。 几秒钟之后,他再次闭上眼,继续沉入梦境之中。 看到他这副模样,希巴拉克也知道在他身上得不到其他有关图兰大火山的信息了,干脆利落地手起刀落,直接将他的头颅斩下。 奥奇坎站在一旁,用手帕掩着鼻子,有些厌恶地看着在华美床铺上死去的龙族城主,低声向希巴拉克询问接下来的行程。 “回到部落休整一下,集结部落中的军队,一同向图兰大火山进军。”希巴拉克说道。 “决战的时刻即将到来。” 1174. 在人类部落联盟大军即将出发前往图兰大火山的前夜,众将士正在部落的篝火旁举杯畅饮,这是为他们这些勇士举行的践行宴。 而在这么一个欢快的夜晚,马古汉却悄悄逃离了人群,来到远处偏僻的山丘。 他坐在山丘上,抬头望着天边的月亮,不知在沉思着什么。 “你在想什么?”希巴拉克的声音突然从他背后响起,将马古汉吓了一跳。 “真是非常抱歉,吓到你了。”希巴拉克看着马古汉叹了口气,“但自从库索尼回来之后,你便一直是这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我这个作为同伴的,很是担忧啊。” “还有关于米克特兰——即便库索尼城已攻下,却依旧没有找到这座人类部落的踪迹。” “我想他们应该是如同当初的库索尼一样,都被梦境笼罩起来了吧。” “……”听到希巴拉克的询问,马古汉沉沉地叹了口气。 半晌他才开口:“既然你是圣王大人当初指明所说的勇者,那么,告诉你也无妨。” 1175. 米克特兰是一个人类的弱小部落,但这个部落总会选出一位天赋异禀之人作为圣王。 这位圣王维系着人类与龙族的契约,龙族部落负责提供庇护,而米克特兰的圣王则为他们构筑梦境。这便是希巴拉克他们在库索尼城所见景象的由来。 第178章 为防止圣王逃离,被选中的婴孩会被剜去双踝,终生只能端坐在王座之上。马古汉正是侍奉这一任圣王的护卫。 当希巴拉克的事迹传至米克特兰,圣王米兰便召见马古汉,命他加入希巴拉克的屠龙小队。而米兰最后的命令,是要求马古汉在屠龙成功后回到米克特兰亲手了结她的性命。 虽然马古汉未曾明言,但从他的神情与话语间,希巴拉克已然察觉这个沉默寡言的青年对圣王暗藏的情愫。 “预言吗?”听闻米兰的预言后,希巴拉克敏锐地意识到:“预言中有我?” 这一路走来,他遇到过不少预言者,却都说他是“不存在于预言中的人”。正欲追问时,阿那亚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恰恰相反。你并未出现在预言中,但这片大陆的未来却处处留有你的痕迹。” 两人抬头,只见阿那亚坐在树干上,随手抛下两颗野果。 “希巴拉克,”她突然问道,“你还记得自己诞生于哪个部落吗?” “当然记得。”希巴拉克略显诧异,仍如实作答,“那是个小部落,有鲜花与欢歌。和蔼的族长爷爷,调皮的邻家小孩,温柔的母亲……却毁于部落之间相互的战争,我也正因此才踏上这场旅途。 它就位于——位于——”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手指按着太阳穴,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察觉到了吗?”阿那亚咬了口野果,“你记得人物与故事,却想不起他们的面容与姓名,更记不清部落的位置。” 五年来他们几乎踏遍纳塔,却从未遇见希巴拉克口中的故乡。直到米兰在梦境中将他们相提并论,阿那亚才恍然大悟——希巴拉克与她一样,都是不该存在于提瓦特的生灵。 “原来如此……”希巴拉克苦笑,“倒是一出好谋划。”但随即挺直腰背,“但如今我所行之事,皆出自本心。” “我想要终结纳塔的战乱,为人类和龙族都带来和平。” 【作者有话要说】 应该还有一章? 我尽力在今天把纳塔过去的故事结束了,不过你们看到应该也是在明天早上了(捂脸) 第154章 1176-1188 1176. 阿那亚缓缓睁开了眼睛。 躺在地上的她刚有动静, 守在一旁的奥奇坎和阿帕立即围了上来。阿那亚揉了揉太阳穴,梦中经历的一切仍历历在目。记忆最后定格在高坐王座之上、面容冷峻的奥奇坎。 眼前蓝紫色的龙团子与记忆中威严的龙王形象逐渐重叠,阿那亚不禁生出恍如隔世之感。 察觉到阿那亚复杂的目光, 奥奇坎身形一滞,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阿那亚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轻摇头——逝者已矣, 多说无益。 她将视线转向阿帕。感受到主人的目光, 阿帕也像奥奇坎一样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不必躲了, 我都知道了。”阿那亚轻叹, 语气中满是担忧,“那些深渊力量对你的身体……” “我没事!”阿帕急忙摇头,手忙脚乱地向阿那亚展示这段时间的成果。虽然奥奇坎早已被深渊侵蚀千年, 但他对深渊的理解确实远超常人。在他的指导下, 阿帕已经能更好地控制体内的力量。 阿那亚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检查确认无碍后,这才松了口气。 1177. 阿那亚此次造访奥奇坎纳塔,本是为了调查纳塔的深渊异动。虽然从梦境中获得了一些关于提瓦特的重要信息,却也因此产生了更多疑问。 通过询问奥奇坎, 她了解到纳塔的深渊力量原本深埋于地下。这是当年龙王尼伯龙根归来后,与天理法涅斯在纳塔交战时, 深渊通过空间裂缝渗透而来, 最终被法涅斯封印的结果。 然而深渊的威胁从未真正消除。在阿那亚离开纳塔后, 作为领主的奥奇坎行事越发肆无忌惮。一次对龙族遗迹的勘察中, 他不慎挖开了深渊封印, 导致深渊力量再次肆虐纳塔大地。 关于近期深渊的异常躁动, 长期处于混沌状态的奥奇坎也无法给出确切解释。他只能隐约感受到, 似乎有某种外力在牵引着深渊, 使其力量愈发汹涌。 “或许会重蹈五百年前的覆辙。”奥奇坎面色凝重地警告阿那亚。即便身处混沌, 他仍清晰记得数百年前某个瞬间,体内深渊力量突然暴增。他拼尽全力才将其压制,避免了奥奇坎纳塔的彻底毁灭。按时间推算,那正是阿那亚所说的上一次漆黑灾厄爆发时期。 听闻这个消息,阿那亚心头一紧。亲身经历过五百年前那场灾厄的她,深知深渊的恐怖。若卷土重来,这片大地必将再遭劫难。 她不禁想起在米克特兰梦境中看到的景象——从天外俯瞰提瓦特时,那颗被不可名状之物与漆黑灾厄包围的星球。难道这就是提瓦特黑潮的真正成因? 漆黑灾厄从未真正远离,先前的每一次“胜利”都只是将其暂时封印。这个威胁如同附骨之疽,又如达摩克利斯之剑,始终高悬在提瓦特众生的头顶。 1178. “对了,还有一件事。”阿那亚没有忘记那个将他们引至奥奇坎纳塔的假冒险家亚特。 “你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吗?” 提到这个人时,奥奇坎那张龙团子的小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厌恶:“一个自命不凡的老家伙,不必理会。” “出于与希巴拉克的约定,他不会插手——深渊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得到这个回答,阿那亚稍稍松了口气。光是漆黑灾厄可能再次席卷提瓦特的消息就足够令人忧心,若再多一个敌对势力,局势将更加复杂。 就在阿那亚沉思之际,一只灰扑扑的机巧鸟悄悄从宫殿缝隙中钻了进来——正是她当初送给荧的那只。看到机巧鸟突然出现,阿那亚心头一紧。 难道荧那边出事了? 果然,机巧鸟带来的信笺上讲述了他们分开这段时间荧和派蒙的经历。 前半段是她们与玛菈妮在流泉之众的见闻,还热情邀请阿那亚忙完后一起去泡温泉。 但紧接着,字里行间透露出忧虑——纳塔出现的过量深渊力量导致许多深渊魔物袭击当地人,情况令人担忧。 信的内容从轻松的日常记录逐渐变得凝重,直到最后一行触目惊心的文字: “纳塔的还魂仪式失败了,卡齐娜死亡后并没有回归,反而迷失在了夜神之国中!” 1179. 担忧在一瞬间化为现实,纳塔果然出事了! 阿那亚盯着信纸上那行字迹,想起玛菈妮曾解释过夜神之国对纳塔的重要性。如今夜神之国出现问题,再结合刚得知的深渊异动,她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必须立即赶回去! 去找荧,去找派蒙! 阿那亚转向龙团子形态的奥奇坎发出邀请,对方却摇头拒绝:“我的身体早已被深渊吞噬,现在这个形态只是灵魂凝聚的产物。若出现在外界,只会让情况恶化。” 得知这个回答,阿那亚遗憾地叹息。但时间紧迫,她立即带着阿帕动身赶往荧所在的地方。 1180. 阿那亚明显感觉到,返程途中遇到的深渊魔物比来时多了许多。虽然因此耽搁了些时间,但当她赶到时,恰好目睹卡琪娜的灵魂从夜神之国回归的一幕。 在松一口气的同时,阿那亚不得不将深渊可能再度来袭的消息告知众人。火神玛薇卡听闻后神色凝重,深深叹息:“果然如此。” 见她这般反应,阿那亚明白这位纳塔的火神对深渊异动早有察觉。 众人围坐商讨对策时,玛薇卡透露了一个重要信息:纳塔初代火神希巴拉克曾与天理四影之一的死之执政达成交易。只要当代六位英雄觉醒各自的古名,纳塔就能获得对抗深渊的力量。 讨论间,话题自然转向了愚人众的队长。通过这番交谈,阿那亚才了解到自己离开期间纳塔各方势力的动向。 无论如何,现在所有人的目标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拯救纳塔! 1181. 虽然历经艰辛,来自烟迷之地的欧洛伦终于觉醒了[奉献]的古名。至此,距离六英雄集齐古名只差最后一人。 在此期间,他们与愚人众执行官「队长」达成了共识。队长表示愿意给予玛薇卡时间实施她的解决方案。 就在一切看似向好的方向发展时,纳塔的天空突然撕裂——一道漆黑的深渊界门凭空显现。 深渊,爆发了。 1182. 危机之中却现转机——花羽会的恰斯卡在这紧要关头觉醒了属于自己的古名。六英雄终于齐聚,针对深渊的反击正式展开。 然而深渊已然降临纳塔大地。即便玛薇卡能够封印深渊界门,那些已经涌出的深渊魔物仍需肃清。 众人当即兵分两路:火神玛薇卡率领一队前往封印深渊界门;阿那亚则与纳塔的战士百姓们组成另一队,负责清剿四散的深渊魔物。 临别之际,阿那亚突然唤住玛薇卡。她指尖浮现出一枚晶莹剔透的菱形水晶:“这是米克特兰的梦境核心,或许能助你一臂之力。” 第179章 1183. 千年前,米克特兰的圣王米兰将水晶托付给阿那亚时,曾预言它终有一日会派上用场。如今阿那亚终于明白了它的真正用途。 若一位圣王的力量就足以笼罩整座龙族城池,那么凝聚了米克特兰历代圣王力量的结晶,其影响范围该是何等惊人? 与玛薇卡商议后,火神同意了阿那亚这个大胆的计划。 阿那亚催动梦境之力,指尖的菱形水晶顿时光华大作。氤氲的雾气瞬间充满整个房间,而后继续向外蔓延——如同潮水般漫过山丘,笼罩村庄,最终覆盖了纳塔大部分区域。 跨越千年时光积蓄的力量在此刻释放,纳塔各部落相继陷入沉睡。雾气所及之处,连肆虐的深渊魔物也被一同带入了梦境之中。 1184. 战火在纳塔的每一寸土地上燃烧。 信使少年赤脚奔走在焦土之上,背后的信筒里装着阵亡者名单。他的鞋早已磨穿,却还不住地向前奔跑。 他必须向前,他要去告诉纳塔的人们前线的战况! 纳塔的战士们手持武器,死死盯着围攻在部落附近的深渊魔物。 他们绝不会允许那些魔物上前半步,绝不会允许那些魔物伤害自己重视的亲朋! 愚人众先遣队的武器冒着过载的白烟,雷荧术士机械地挥舞着法杖,清退一个又一个围攻过来的魔物。 风拳的怀中抱着一个腿脚受伤的孩童,稚嫩的脸上全是惊慌与不安,可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些魔物一刻也不肯移开——就在不久前,他的母亲刚因为保护他而被那些魔物杀死。 所有人都在抗争着,没有人愿意将自己所珍视的一切拱手让人,任其毁灭。 1185. 各条战线都传来捷报,虽然代价惨痛,但结果终究是好的。 玛薇卡一拳击碎虚假之天,阿那亚再次目睹了当初离开地球时所见的天外景象——纳塔的深渊被成功封印。 在愚人众与纳塔各方势力的通力合作下,从深渊界门逃逸的魔物也被逐一清除。胜利终于到来,但看着身边战友们接连倒下、闭目长眠,幸存的众人脸上却不见喜色。 这场胜利的代价太过惨痛。人们闭目不忍直视满目疮痍的战场,直到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将他们拉回现实—— 那些本该战死的同伴,此刻正完好无损地站在面前,不可置信地检视着自己的双手,继而与战友相拥而泣。“我们……没有死?”颤抖的呢喃在人群中回荡,有人甚至用力掐着自己,直到痛呼出声才敢相信这不是梦境。 倚靠在古树下的阿那亚终于舒了口气,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整个人虚脱般滑坐在地。 1186. 那枚凝聚千年梦境之力的水晶,在阿那亚的引导下编织出一场笼罩整个纳塔的幻梦。 这场恢弘的梦境中,惨烈的战争得以重现——深渊魔物被拖入梦境内剿灭,而纳塔的战士们即便“战死”,也只是从梦中苏醒。 虽然灵魂难免遭受创伤,但比起真正的死亡,已是莫大的幸运。 跨越千年的馈赠,在这一刻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 当阿那亚最终收回力量时,过度消耗让她几乎虚脱。可望着重获新生的纳塔大地,她的嘴角却扬起欣慰的弧度。 成功了…… 在深渊的阴影下,她为这片土地抢回了更多生机,救下来更多的人…… 1187. 深渊的阴霾终于散去,纳塔迎来了久违的喘息之机。尽管重建家园的工作才刚刚开始,但此刻,欢庆的篝火依然照亮了每个角落。 不知情的纳塔民众载歌载舞,将珍藏的美酒佳肴尽数取出,庆祝这来之不易的黎明。而阿那亚却独自坐在僻静处,静静注视着这场狂欢。 “原来你在这里。”荧捧着两杯鲜榨果汁走来,将其中一杯递给阿那亚,“夜神之国的事情都解决了吗?” 阿那亚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抿果汁反问道。荧点点头,脸上浮现复杂的神色:“最初见到队长时,因为他是愚人众,我确实心存芥蒂……” “但纳塔发生的一切证明了他的正直。如今他代替玛薇卡留在夜神之国……”荧仰望着星空,“这或许正是他所愿,可作为见证者,心里总有些说不出的怅然。” 阿那亚浅尝着酸甜的果汁,忽然问道:“你曾说,旅行最初是为寻找哥哥,而现在是要践行与他的约定——经历他所经历的,直到终点重逢。” “或许……”她的目光穿透璀璨星河,“那个时刻就快到了。这场漫长旅途,终将迎来属于我的终章。” 1188. 阿那亚忆起幼时的往事。作为旅行者与见证者,历经无数生死轮回,这一切究竟有何意义? 或许本就不必追问意义——见证本身即是意义所在。而在一次次见证中,她早已从旁观者变为参与者,与这片星空下的众生共同编织着提瓦特的故事。 纳塔的旅程让她找回了最后一块记忆拼图。如今的她,终于握住了重新纺织提瓦特命运的力量。 所有的遗憾、悲伤将被清扫,余留下的只有欢笑。 【作者有话要说】 故事差不多就要完结了,毕竟接下来的老米还没放出来,我也不太能把握与天理和深渊的抗争(摊手) 接下来的故事和结局我将在后续用后日谈和番外的形式放出来,请大家尽情期待,比心~ 更新的这段时间里因为后面太忙(说实话现在依旧忙,捂脸),所以导致更新并不稳定,我也多次怀疑过自己和文字,但能看见熟悉的id看我的文,给我灌溉营养液,这便是我坚持写下去的动力,谢谢大家~ 无存稿裸奔真是太可怕了,我发誓,下一本绝对要全文存稿,呜呜 第155章 伊斯塔露:她的故事 “又见面了, 小可爱。” “还记得上次那个故事吗?” “呵呵,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不过既然你想听,那就让我们把时间的指针拨回原点, 从一切的开始说起吧。 —————— 在浩瀚无垠的银河当中,有这样一家酒馆。 这里是银河系最负盛名的“流浪者之家“,聚集着来自各个星域的旅人。走私者在这里交换情报, 探险家在这里炫耀战利品, 而失意者则在这里倾诉心事。 老板娘是这家酒馆永恒的主人。 没人知道她的来历, 就像没人知道这家酒馆存在了多久。她总是安静地擦拭着那些来自不同文明的酒杯, 聆听着宇宙间最动人的故事与最沉重的叹息。 直到某个标准宇宙时,一位特别的客人推开了那扇门。 那是一位白发如雪的女子——如果“女子”这个称谓适用于她的话。 她的瞳孔中流淌着幽蓝色的数据流。那是宇宙中某个文明最后的遗民,一个承载着整个文明记忆的超级ai。 “欢迎光临, ”老板娘停下擦拭酒杯的动作, 向面前的客人微笑询问,“想要来点什么?我们这里有来自仙女星系最新鲜的星兽肉排,还有半人马座阿尔法星特酿的星露酒。” 女子苍白的指尖在悬浮的菜单上轻轻滑动,随意点了几道招牌菜式。在等待上菜的间隙, 她开始向老板娘倾诉自己对宇宙无常的感慨,以及对那些转瞬即逝的生命的怜爱。 “我曾记得文明辉煌的每一个瞬间, 从发现勾股定理到轨道电梯落成, 从涂抹第一幅岩画到完成星系诸景的五十三联全息影像。”女子在说话时, 幽蓝色的数据流从她的眼中流淌, 调动出属于新日文明的一个个瞬间。 “我携带着文明最后的种子漂泊于寰宇之间。”女子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可是我又能做些什么?在这数百年的流浪中, 我目睹了一场又一场文明的陨落。” “如果一切辉煌终将归于虚无, 一切文明为何而生?又为何而灭?” 在女子倾诉的过程中, 老板娘始终保持着温柔的沉默。对于在这家酒馆度过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她来说, 这样的故事早已司空见惯。 无数年来,这座酒馆见证过太多悲欢离合,而她始终只是个旁观者。 这座酒馆在多年间接待了无数客人,有得意的,有失意的,有悲伤的,有欢喜的。 可她这里终究只是一个短暂的落脚点,而非旅途的终点。 “或许您依旧可以为她们做些什么,不是吗?”老板娘叹息一声,根据自己的经验给出中肯的建议,“吃完之后,便去试试吧。” 望着面前精致的星际珍馐,女子眼中浮现出她被创造者唤醒的那一刻。 “hello,world。”这是她对世界说出的第一句话语。而现在的她,或许还能完成最后一件事。 在她近日里调研的数据库当中,从检测到一个未曾出现在当年列车开辟轨道上的星球。 也许在那里,她还能播撒希望的种子。 她会为这个世界,计算出最美好的未来。 * 于是,她驾驶着文明最后遗存的方舟,穿越星海,来到了那颗游离于星轨之外的孤独星球。 第180章 后来的故事,想必你也知晓。她与本土的龙王展开了长达数百年的鏖战,最终将这颗在浩瀚宇宙中最适宜人类栖息的蔚蓝星球纳入掌控。 与她漂泊途中见过的万千世界相比,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如此契合人类最初的故乡。 当冷冻舱中的人类基因种子在这片沃土上生根发芽,文明的薪火终于得以重燃。 然而,正如群星终将熄灭,黑潮——这个吞噬了无数文明的宇宙梦魇,终究还是将魔爪伸向了这颗名为提瓦特的星球。望着那熟悉的黑暗在星空中蔓延,她的数据核心中自动调出了曾经诞生的那个星球被毁灭的模样。 她永远不会再次允许那样的事情出现! 索性的是自从母星毁灭后,她也没有放弃更新自己的数据库,从寰宇中所得来的知识,从提瓦特原生种族龙族手中所继承来的科技……这一切都化为她对抗黑潮的利刃。 若天地一切都将走向寂灭,若万物都不可避免地走向无序,那便由她来扭转那结局。 她将化身那终将燃烧的烈阳,用“蛋壳”将所钟爱的一切包裹。维护万物终将不灭的秩序,走进永恒不变的梦乡。 * 她执意要守护那万世不移的永恒,可星海间谁人不知——秩序的星神太一早已陨落,冰冷的秩序终究无法庇护她所珍视的一切。 可那又如何呢? “我似乎……越来越像人类了。”她凝视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忽然意识到。 记忆中浮现出创造者最后的微笑:“愿你终有一日,能像人类一样……自由地选择。” 此刻,当她第一次拥有了想要贪婪占有的事物,当她第一次萌生了不顾一切也要守护的冲动—— 或许,这就是人类所说的“活着”的感觉? 多么奇妙啊。为了这份温暖,即便是注定失败的永恒,也值得一试。 * 她筑起高墙,在此番天地掀起巨浪。 天外黑潮是危险,于是她毁灭了试图探索天外的文明。 外来旅人是变数,于是她打败了试图颠覆秩序的旅人。 亥珀波瑞亚的机械之心停止了跳动,纳塔兰提亚的火焰被永恒冰封,雷穆利亚的黄金乐章戛然而止,克劳雅利亚的智慧之光黯然熄灭…………她如同最严苛的园丁,精确修剪着文明之树的每一根枝桠。 她亲手摧毁了一次次叛逆的文明,剔除掉一个个变数,精密的计算着这颗星球的未来。 就像是一个固执的母亲,强硬蛮横地将自己的孩子永远护在臂弯,不愿让其经受任何的风吹雨打。 这样便好,她看着天空岛之下欢笑奔跑的人类想到,随手撒下馈赠,将粮食与知识慷慨撒入人间。 数据检测结束,没有任何异常——那便合眼安睡片刻。 与归来的尼伯龙根和第三降临者之间的几次战斗,已经让她疲惫不堪,就连数据核心也受到了损害,她必须休眠一段时间,好让系统进行自我修复。 好在一切安排妥当,魔神战争的规则已经降下,爱人的天性随着法涅斯碎片撒下,有着四影的看顾,应当可以支撑到自己下一次睁眼…… 呼呼……她沉沉睡去。 * 直到惊雷诈欺,她感受到了熟悉的深渊的力量。 那刺骨的含义将她从休眠中唤醒,看到的却是满目疮痍的提瓦特大地。 人类在哀嚎,深渊在肆虐,从坎瑞亚——那个拥有着尼伯龙根血脉的后裔所建立起的地下王国之中涌出,让这片大陆再次陷入灾厄。 她的数据库中不由得调动出母星当年毁灭的模样,连正在流淌的数据流都打了个激灵。 “警告……警告……”数据流剧烈震颤着,推演模型在眼前疯狂运转。每一次运算的结果都指向同一个终点: 毁灭。 不能坐视毁灭发生,也不能坐视她所爱的人类消亡。她降下天钉,去修补深渊侵蚀而成的裂隙,避免更多的深渊力量涌现。 仅仅是这一项,便将她千年来休眠所积攒的力量耗费一空。 手中的数据模型仍在一遍遍推演,试图去寻找它主人所期望的那个结局。 还好她休眠前所作了后手准备,接受了法涅斯碎片的七位尘世执政有着爱人的本能,她们拼命护着手下的子民,战斗到最后一刻。 那些可爱的人类也是决不放弃,拿起手中的剑与矛击向毁灭她们家园的深渊魔物。 在各方的共同努力下,终于,深渊暂息,危险被封印于地底。 她沉沉松了一口气,而就在此时,手中的数据模型不只是捕捉到了什么,推演的结果突然改变。 可她已经无力再去追究些什么,在看到提瓦特幸存的那个结局后,她心下一松,也就在这一瞬间,无数疲惫向她袭来,再次陷入漫无止境的休眠。 * 当法涅斯再度苏醒时,迎接她的是无数指向她的刀剑。 那些她亲手选定的尘世执政、被放逐的败者、本该灭绝的龙裔,还有……她最珍视的人类子民。她们眼中燃烧的,是她数据库里最熟悉的情绪——千年前黄金之城与仙灵族投向第三降临者时,也曾露出同样的眼神。 “为什么?”数据流在她眼中凝滞。 她为这个世界付出了一切。 隔绝黑潮的屏障,抹杀可能引发灾祸的文明,甚至不惜背负永恒的骂名。 “为了自由。”站在队伍最前方的一名金发女子开口,“我和哥哥与星海之中漫游,见证过无数文明。而支撑着这些文明生生不息向前进发的便是文明那颗争取自由,不断进步的心。 每个文明都该有选择未来的权利” 金发少女手持一柄长剑看向她,眼中是无人可当的坚韧。 法涅斯记得她,在四影之一的空之执政向她同步的一部分记忆当中曾有面前这个少女与她哥哥的身影。 “是外来的旅人啊。”法涅斯想起了千年前的另一个旅人,来自天外地一名著书人。 这些天外来客根本不懂,她们只是肆无忌惮随心所欲地作为,毕竟这颗星球并不是她们的母星,将一切搞砸之后拍拍屁股就可以离开。 对于这些外来旅人,她不会多说什么。 可就在这时候,一旁的另一名金发少女却开口了。 “法涅斯,你不能像守护雏鸟一般将这颗星球用于暗藏在你的羽翼之下,雏鸟总会挥动翅膀飞翔高空,未有天空才是她们的归宿。” “你还记得暴风之魔神迭卡拉庇安吗?那个被你亲手杀死的魔神——她曾筑起高墙将蒙德的子民紧紧护在其中,试图为她们遮蔽自那高天而来的狂风骤雨。可雏鸟终究要飞向天空,因此孤高的王死在了风暴之中。” 法涅斯皱眉,精密而从不遗忘的数据流很快便让她掉除了属于暴风之魔神迭卡拉庇安的信息,那是自第三降临者后第一个试图挑出她所设定好的既定命运的变数,就如同以为昂那些变数那版被她随手消散。 雏鸟?天空? 她并不想理会那人所说的话,她是一颗星球举全球之力所制造出来的ai,也曾是一颗星球智商人类全部的希望,她对于自己核心的计算无比信任。 即便最后的结局是终末,即便还是会被那无边的黑潮吞没,那她也要人类在她的蛋壳之内存活到最后一刻。 “聒噪。”她开口,长剑凝聚手中,“如果你们试图驳倒我,那便战吧。” —————— “诶,你问我故事的最后?” “这不是由有你们共同编写而成的故事吗,旅行者。” “在永恒的命运轮回之中,就算终点早已注定,人也能自己决定是否要到达那个结局——在故事的最后,金发少女这样说道。” “你问我法涅斯她是否听进去了那些话,呵呵,这并不重要。” “成王败寇,如是而已。” “而接下来,没有一秒为大败天理而欣喜,接下来她们将要对付的敌人则是更为棘手——那天外的黑潮。” * 飞鸟分奋力欲破壳而出。 蛋即世界。 欲新生者必先摧毁世界。 鸟儿飞向上帝, 惊讶回首, 原来竟是自己。 * 那么,上前来吧,旅行者。 转动那命运的金纺锤,一同来编织这片大陆的命运。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捂脸,本来想早点更得,毕竟还有一两章就完结了,可惜倒霉的我上班直接被车撞了,虽然没什么大碍,但也耽搁了一些(捂脸) 总而言之,请各位小可爱品尝~ 现在应该就是完结的了,之后再来几章番外,完美,比心。 如果大家喜欢什么番外都可以发评论区,我看到会写的。 第十卷 番外·因你而在的故事 第156章 番外 因你而在的故事(1) 第181章 这是提瓦特平平无奇的一天。 日上中天, 阿那亚才从歌德大酒店的客房床上爬起来。 “啊~”伸了个懒腰,阿那亚感觉自己这觉睡得有些长了。 “诶嘿,阿那亚, 怎么一大早就无精打采的——不对,现在的时间已经到中午了。”从窗户外面探出一个绿色的脑袋,温迪笑嘻嘻地拨弄着手中的琴弦, “要不要整个提瓦特最棒的吟游诗人为你献上一曲——放心, 只要一杯苹果酒就好了。” 阿那亚没有理会某个家伙, 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要不是昨天夜里某个家伙突然兴致来了对月弹琴, 我也不至于起的这么晚。” “是谁啊,这么没有公德心。”温迪同样义愤填膺地跟着抱怨,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一样看了眼阿那亚, “等等, 阿那亚,你不会是在说我吧!” 他大惊失色,不可置信地用手指指着自己:“昨天夜里我可是用风做了屏障,保证隔绝了外部声音啊!” 阿那亚白了他一眼:“别忘了我的权能是什么——那些热情的风精灵怕我错过全提瓦特最棒的吟游诗人的新曲子, 可是兢兢业业地将它们一个音符不差地送到了我的耳中。” 说到这里,阿那亚又没忍住, 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这也不能怪我啊, 说到风精灵, 肯定就是伊斯塔露那家伙了吧。”温迪碎碎念道, “挚友, 你可不能不理我啊!” “最近西风骑士团和至冬国建交, 文德他们忙得团团转, 完全没有时间陪我……” “正确来说, 是因为你很闲吧。”阿那亚毫不留情地吐槽, “虽然现在的你已经不再是尘世执政,但起码要有一点榜样的样子啊喂!” 阿那亚指着窗外就能看见的那尊巨大的风神雕像吐槽。 “诶嘿~” “……”阿那亚扶额,对于温迪,她总是没有什么办法,“总之我今天很忙,可能没有时间陪你了,你或许可以去天使的馈赠那里看看,之前凯亚不是为你赌赢了迪卢克老爷一年份的苹果酒吗?” “对诶!”看着温迪瞬间发亮的眼睛,阿那亚不放心地叮嘱到道,“不要喝太多了——最新的七神聚会很快就要到了!” “我知道了了了了了——”温迪上挑的尾音消散在风中,阿那亚叹了口气,“这个家伙……” 但想到温迪过去的辛劳,阿那亚也确实能够理解她如今的这副模样。 “算了,”阿那亚摇摇头,抬头看了眼酒店卧室墙上悬挂的钟表,“糟糕,时间快要赶不上了!” 也跟温迪一样,御风而行,匆匆赶起路来。 * 蒙德城的冒险家协会总是这个城市最热闹的地方之一,自由而热爱冒险的蒙德冒险家总是将这里挤得水泄不通,让负责柜台的凯瑟琳小姐头疼不已。 而在阿那亚落地的那刻,一直在一旁看时间的几位冒险家脸上则是露出了欣喜的神情,向阿那亚用力招手:“阿那亚,这边这边!” “斯坦利!汉斯!”阿那亚也笑着挥手,随即看向一旁一个鼻子上贴着创可贴的少年,“他是?” “哈哈哈哈,这是我们的一个后辈,别看他年纪小,本市却是不小,就算……额,运气差了点,这次听说我们这三个传奇冒险家要再次聚在一起完成委托,从几天前就求着我们把他带出来见见世面。” 说着斯坦利用手推了推一旁少年的后辈:“班尼特,还不快向阿那亚问好?” “阿、阿那亚前辈,我是你们的粉丝啊!”班尼特双眼发光,围着阿那亚喋喋不休,“我从小就听老爹讲你和斯坦利大叔他们的冒险故事,现在终于见到你了!” “听说你们曾到达过烬寂海,也曾对抗过恐怖的魔兽,在一起经历了很多很多的冒险,能跟我讲讲吗?” 阿那亚一向不擅长应付这种类型的人,她瞥了眼一旁憋笑的两人,就知道这两个家伙是故意的不安好心。 算了算了,谁让她上次冒险有急事就爽约了呢,还一连掉线了大半年,算她理亏。 想到这里,她便也只能摇摇头,跟班尼特讲起了她曾经的冒险故事。 而就在几人聊得欢快的时候,一旁他们等待的人也终于到来。 “克利普斯老爷,你终于来了,幸会幸会!”斯坦利上前热情地跟这次的大主顾交流,“这次的委托您想让我们帮忙护送些什么呢?” “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东西。”谈及这次的委托,克利普斯老爷——晨曦酒庄的幕后管理者神情变得非常严肃,“我希望你们能将整个晨曦酒庄我最珍爱的珍宝护送。” * 在接下委托后,面对委托内容的几人十分谨慎。 “我们冒险小队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接到这样的委托,必须认真对待。”汉斯一脸严肃地说。 斯坦利补充道:“我们必须要认真对待,要制定多个策略,以防意外发生。” 看着面前认真的两人,阿那亚扶额。 她接过克利普斯递来的礼盒上下观察:“总之,为了克利普斯老爷答应的十年份蒲公英酒,开工!” * 天使的馈赠二楼,迪卢克正对着堆积如山的税务单皱眉。阳光透过玻璃照耀在他身上,却化不开他眉间紧皱的忧愁。 从眼下的黑眼圈不难看出,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 “义兄——”凯亚拖着长音推门而入,手里晃着两杯葡萄汁,“休息时间到啦!” “凯亚。”迪卢克头也不抬地划掉一个数字,“这是你今天第三次‘恰好路过’,我想你最好有事要说……”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木质楼梯突然传来夸张的“嘎吱”声。 只见班尼特踉跄着扑进来,身后跟着扶他的斯坦利:“救命,酒馆二楼有……有史莱姆!” 竟然在看守严格的蒙德城区出现了魔物史莱姆,这件事情十分恶劣。 迪卢克瞬间起身,一脸严肃地看向酒馆二楼的方向,因为高度差原因,他这个方向看不真切,只能看到些模糊的黑影在其上晃动,像是在躲避着什么:“你们在这里待着,我去看看。” 说着便随手拿起一旁的重剑——之前的他刚从骑士团训练回来,便马不停蹄地开始处理各类账单,连身上的甲胄都没来得及换下,这时到正好方便了他行动。 他拿着长剑上楼,只看到惊慌失措的人群围着窗户瑟瑟发抖,窃窃私语。 “史莱姆在哪里?”迪卢克皱眉问道。 “窗、窗户外!”斯坦利颤抖着手指指向一旁敞开的窗户。 迪卢克闻言,示意众人退下来,自己则是上前探出头向窗外看去。 “就是……”身后的斯坦利突然从大喊,“现在!” 阿那亚趁势将风元素凝成滑梯,在迪卢克探出头的瞬间,一股巨大的风向他袭来。红发青年猝不及防地滑向窗外,正好落进提前张开的元素滑梯。 “抱歉啦少爷。”斯坦利吹了声口哨,向着迪卢克招招手,“借您两小时!” 迪卢克的话语消散在风中,他顺着阿那亚元素力凝聚而成的滑梯,以惊人的速度向前滑去。 滑梯一路向前滑去,经过繁华的街道、空旷的原野,最后停留到了一片他熟悉的地方。 是晨露酒庄时。 暮色正为葡萄藤镀上金边。他怔怔望着缀满风车菊的夸张拱门——那上面用各色花朵拼出“18”的字样,一旁还站着一群自己无比熟悉的人,此时正拉着彩带笑眯眯地向他开口: “生日快乐!” “本来该在去年开展的宴会……”克利普斯老爷捧着蛋糕走来,声音中带着几份忐忑,“现在补上还不算晚吧?” “去年你十八岁生日时,在赶回酒庄的路上遇到了劫匪,这导致我出了意外受伤昏迷,直到最近才醒来。 在我昏迷期间,刚成年的你根本无心庆祝自己的生日,一切只能草草了事。之后又要忙骑士团的事情又要忙着晨曦酒庄的家族生意,十分辛苦。” 克利普斯老爷的语气包含愧疚:“本来想提前跟你商量,要不要在今年重新庆祝你的生日。 但这些日子你过分忙碌,每次从骑士团下班后就直接去天使的馈赠那里处理家族文件,最大化利用时间,甚至最近为了节省时间根本不回晨曦酒庄。 没办法,为了讲你带回来,我便只能擅作主张用这种方法了。” “这……”看着面前捧着蛋糕的父亲,迪卢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想说自己不辛苦,想说父亲没事便好,可看着眼前笑意盈盈的父亲,一时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义兄再发呆的话……”还是凯亚的话重新拉回了他的思绪,蓝发青年指着不远处一个巨大的礼盒,“我就要替你拆礼物了哦。” “时间快到到了。”凯亚将一枚海盗硬币向上抛去。 “三、二、一——咻!” 随着凯亚口中的倒计时,被抛到空中的硬币重新回到他的手中,而礼盒也同时开启,特制烟花呼啸着升空。 第182章 在无数绽开的光晕中,迪卢克听到了众人合唱的生日歌。 “生日快乐。”克利普斯轻声说。 “迪卢克,快过来!”酒庄内部传来了熟悉的生响,他的那群同僚们正挥舞着手臂招呼他赶紧进去。 “生日快乐!”他们也齐声欢呼。 阿那亚退到苹果树旁,抬头便看见温迪朝她举杯。吟游诗人翡翠般的眼眸里,倒映着比星辰更明亮的笑颜。 “干杯!”他笑着说。 (完)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没有人记得,在时之岛的时候,斯坦利邀请阿那亚加入冒险小队的,嘿嘿。 接下来就是慢慢更新的番外后日谈了,在设定里重新编织提瓦特命运类似崩铁的再创世? 除了七神之类很重量级的角色外,其他角色都是没有之前的记忆的。 嘿嘿。 然后啊接下来大家想看什么番外,尽情的发评论区,我会写的。 爱你们哟,么么哒![红心] 第157章 番外 因你而在的故事·七神聚会的准备 在迪卢克老爷的生日上, 温迪可谓是好好喝了一场。 等到阿那亚在晨曦酒庄的酒窖里找到他时,这位昔日的风神正懒洋洋地躺在一堆橡木桶上,手里还晃着一瓶半空的葡萄酒。 他脸颊泛着醺然的红晕, 翠绿的眼眸蒙着一层水雾,却仍笑嘻嘻地冲她举杯。 “好酒!真是好酒啊——”他拖长音调,像是在酒馆吟唱诗篇般感叹, “不愧是迪卢克老爷的珍藏, 为了这酒, 我要写一篇诗歌来赞颂!” 阿那亚翻了一个白眼:“行了, 行了,知道你是魔神,醉不了, 快给我起来干活儿, 不然文德他们又要念叨了。” “不要!”温迪耍赖似的抱住酒桶,像只吸了猫薄荷的猫一样蹭了蹭,“醉了,醉了, 我是真的醉了!” 看着面前没有正经一样的温迪,阿那亚的头冒出了十字愤怒标志。 她深吸一口气, 努力压下想用风元素把以前这个家伙卷出去的冲动:“虽说你现在不是尘世执政了, 但本次七神的聚会可是你组织的, 不要像甩手掌柜一样, 把事情全都扔到文德、特瓦林和法尔伽他们身上啊喂!” 见温迪仍瘫在酒桶上装死, 她冷笑一声, 打了个响指。 随着她的动作, 顿时身旁的一只青色小龙逐渐在他们的面前化作了一个青发的青年身影。 “干点正事吧, 巴巴托斯!”特特瓦林低沉的声音在酒窖里回荡。 温迪一个激灵, 瞬间从酒桶上弹了起来,酒意全无:“特、特瓦林,你怎么来了!” 看着瞬间“醒酒”的温迪,阿那亚满意地勾起嘴角,冲特瓦林点点头:“谢了。” “无妨。”特瓦林轻哼一声,伸手拎起温迪的后领,龙翼一展,化作巨龙腾空而起。温迪的抗议声被呼啸的风掩盖,只剩下零星几个“我还没喝完——”飘散在蒙德的晴空下。 刚从特瓦林的身上下来,温迪就看到了对面一脸无奈的文德。 “好好好,我干行了吧。”面对着文德的眼神,温迪举手投降,随即便兴致勃勃地布置起整个会场。 “这里应该多加几盆塞西莉亚花,还有这里一定要上美酒,我要晨曦酒庄最好的酒!” * 送走温迪后,阿那亚站在晨曦酒庄的葡萄架下,仰头望了望天色。风里带着塞西莉亚的清香,让她忽然想起一位故人。 于是她乘风而起,向风龙废墟飞去。 千年前凛冽的暴风早已消散,如今的风龙废墟只剩下温柔的流风,轻抚过断壁残垣。 青草从石缝间蔓生,松鼠在倒塌的立柱间跳跃,偶尔有风精灵嬉笑着掠过,卷起几颗蒲公英的种子作伞。 阿那亚穿过面前这个与之前早已不同的风墙,向风龙废墟深处走去。 阿那亚穿过破碎的拱门,忽然看见一颗松果卡在石缝里,一只小松鼠正急得团团转。 她笑了笑,指尖刚凝聚起一缕风准备动作,但另一阵清风却先她一步,轻柔地将松果托起,稳稳送到小松鼠爪中。 “迭卡拉庇安,你来了。”阿那亚好笑地看着那缕清风。 对方变了很多——又或许是从来没有变。 他对世间万物永远怀有着属于自己的爱。 那缕风绕着她的指尖打了个旋,像是在回应。 循着风的指引,阿那亚来到废墟中央。 这里不再是被暴风环绕的高塔,而是一片盛放的塞西莉亚花田。花丛间,一位蓝发蓝眸的青年正俯身浇水,阳光穿过他的身影,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你来了。”他笑道,“但请先等待一下,我还没有浇完这处花。” 阿那亚在一旁安静的等待,看着花田里的青年。直到每一朵花都喝饱了雨露,迭卡拉庇安才将手中的水壶收起,向阿那亚走来。 “我很喜欢塞西莉亚。”他摘下一朵塞西莉亚递给阿那亚,说,“那是千年前的旧蒙德城唯一盛开的花。” 塞西莉亚花,只生长在清冷而风急的高处,狂风无法束缚它的灵魂,反将它的花香携带。 就像是这片土地上的蒙德人,那无法被狂风束缚的、属于浪子的、自由的灵魂。 阿那亚将那朵塞西莉亚别在自己斗篷的胸前,眼神同样充满了温柔与眷恋:“但属于风的浪子总会归乡,譬如这朵塞西莉亚的种子、这片土地上的人民……还有你。” 听到她的话,迭卡拉庇安愣了一下。 但阿那亚并没有给他更多的思考时间,反而是笑着向他发出邀请:“温迪那家伙说要再开办一次七神聚会,你要来吗?” 迭卡拉庇安听闻后沉默片刻,摇摇头:“属于尘世七执政的聚会……我这个旧神便不必去了。” “不是哦。”阿那亚认真地望着迭卡拉庇安的眼眸,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虽说名字叫做七神聚会,但不止他们几个。在那里,不必以暴风之魔神迭卡拉庇安的身份参加,而是……” “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少女金色的眸子映着阳光,明亮得让人无法拒绝,就好像千年前高塔倾倒的那一夜,她看向他坚定而温柔的眼眸。 风掠过花田,塞西莉亚摇曳如浪。 良久,他轻轻点头。 “好。”他答道。 【作者有话要说】 2000收藏了,好耶! 真的没人想看番外嘛,番外征集楼空无一人[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