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 炼金术师在哥谭》 第1章 [无cp向] 《（综英美同人）炼金术师在哥谭》作者：吃肉能瘦【完结+番外】 简介： 除了哥谭披萨店长、警局常客、最强炼金术师、超级英雄、mafia继承人等身份外，马西莫·安多里尼还有个秘密马甲：布蝙超的cp铁粉。 关键是他不仅嗑，还自己参与创作。 小鸟们：大大，饿饿，饭饭~ 哥谭王子：ovo 大超：////_//// 小记者：明明是两个人的电影，我却不配有姓名。 大蝙蝠：…… 【标签】 1 主角无cp，蝙超之间感情超越一切，无明显恋爱箭头，看着gay但不是gay 主角的同人创作可能会有，会尽量提前示警，如有疏漏提前鞠躬~ 2 主蝙蝠侠、dc宇宙，有身份梗，咱就图一乐（已经警告了哦，宝宝） 3 时间线为剧情服务，私设如山，ooc属于我，角色统统不属于我。 4 日常向，慢节奏，涉及美食经营、犯罪解谜、基建、冒险等元素。 5 主角有金手指，但大杀四方、万人迷的情节不大可能有。 6 文风力求轻松，糖＞刀，不虐主角。 【声明】 1 不v不签约，为爱发电 2 凡是引用重要设定或资料，我会尽量注明出处 3 角色三观不代表作者三观 4 欢迎理性探讨，欢迎温柔地给我建议，相信大家的脑洞，评论往往会给我灵感。 5 角色解读求同存异，不喜欢的为了您自己请离开无需特意告知 内容标签： 英美衍生 魔幻 超级英雄 经营 轻松 日常 主角视角马西莫·安多里尼配角dc众 其他： 一句话简介：为哥谭建设添砖加瓦 立意：要好好生活 第1章 今晚没有月亮，只有远处哥谭商圈的霓虹经过云层厚厚的反射照亮一小片天。 两道黑影一前一后快速掠过犯罪巷的上空，没发出一点声音，附近的路灯如这个片区白天的生意一样死气沉沉，敷衍地照出小巷子里的零星路人。 空中的那两个影子没有在此处停留很久，瞬间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中，仿佛只是人眼花产生的错觉。 罗宾落在一片屋顶上，轻巧如一只冠蓝鸦。 “平静的一天，对吧，蝙蝠？”他的语气欢快，呼吸平稳，仿佛根本没有受到绕着整个城市溜达的运动量的影响。 不，还是有点影响的。 他指了指脚下还亮着灯的披萨店，对身旁那个伟岸沉默的影子建议：“来点奖励。” 蝙蝠侠挑眉：“你知道快餐通常不会在健康食物的清单上。” “牛奶在，”罗宾争取道，“只要让它成为我们间的一个秘密。” “阿福总会知道的。” 但蝙蝠侠轻易地妥协了，抓钩飞出，眨眼身影落到不平整的地上。 罗宾笑着跟着他一起滑了下去。 “我认识这家老板，帮过他一点小忙，他会给我们打折的。”罗宾自然地和蝙蝠侠分享自己的独家情报。 难道是韦恩短了你零花钱吗？ 蝙蝠把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继续听少年义警用略带得意的语气说话。 “他刚刚接手他祖父的店，他祖父前不久突然中风去了，可怜的家伙，没人供他读大学，他只能回来卖批萨。目前他还没上手，有点手忙脚乱的，不过他手艺很好，披萨口味很正。平时晚上也不开门，只是最近才这样。” 不然犯罪巷晚上会有好吃的？吃排头还差不多。 他们边说边走进了那家老旧的披萨店。 感应器发出欢迎的乐声，大概因为喇叭老旧，伴随着滋滋的电子音，声音并不悦耳。 蝙蝠侠扫了一眼周围，种种迹象确实如罗宾所说。 店里廉价的装修和桌椅都被岁月刻上了痕迹，墙上有几处翻新的痕迹，至少三种白——或者灰，瓷砖虽然清洁过但感觉被鞋子磨出了一层灰蒙蒙的膜，失去了原本的光泽。 尽管现在椅子已经被收起，倒扣在桌子上。但桌子间的间隙仍然显得狭窄，看得出老板为了尽可能容纳更多客人做出了最大的努力——如果能违背物理学，他一定会尝试的。 有一筐番茄放在地上，应该是新进的菜还没来得及处理，其他物品摆放都在他们该在的位置，总体看环境算得上整洁。 排排桌子的后方是厨房，此时厨房门紧紧闭着，厨房只留了个狭小的出餐口，从外面往里看只能瞧见炉子的侧面，里面跳跃着火光，照出小本经营餐馆独有的傲慢： 开放厨房想都不要想。 “老板，一份招牌披萨，外带。” 罗宾的声音在安静的店里回荡，两息之后，厨房门没有如他所期待地打开。 警惕的义警们对视一眼，罗宾目光一凛，哥谭的夜晚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他嘴唇的弧度却没变，继续装作无事，喊道：“老板？你在吗？” 罗宾快步走向门，他肌肉紧绷，随时准备破门而入。同时，蝙蝠侠脚步移动，堵住店里唯一的出口。 四道凌厉的目光紧紧盯着同一个地方。 隔着一道门，马西莫·安多里尼几乎站立不出。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这时候！ 他在听到欢迎客人的铃声时就感到不妙，暗暗祈祷只是普通的抢劫犯或者飞车党，可惜他从来都不是神的宠儿，来的是最糟糕的选项：哥谭响当当的蒙面义警。 前者他装死还能混过去。 毕竟私人财产神圣不受侵犯。 风能进，雨能进，国王不能进。 但义警和fbi能进。 偏偏义警不像fbi那样无心管他的死活。 绝对不能让罗宾进来！ 马西莫低头，他的目光落在脚边的尸体上。 第2章 就在罗宾发力脚尖离地的前一秒，厨房的门终于开了。 一个棕发棕眼的瘦削年轻人带着歉意快步走了出来：“不好意思，我刚在忙。” 他皮肤偏白，额头和鼻子上都有汗珠，在看到年轻罗宾身后有另一个高大充满威慑的身影时，他的瞳孔缩了一下，额角的一滴水珠积蓄得足够大而沿着他的脸颊滑了下来。 “火快把我烤干了。”他从兜里掏出厨师毛巾擦了擦脸。 而他掏兜的动作几乎让紧盯着他的罗宾原地跳起来。 因为他的走动带出了厨房里面的空气。 里面有一股淡薄却不容忽视的血腥味。 披萨店老板身上并没有可见的伤口。 义警们还不能确定情况，厨房里经常处理肉类，有这个味道十分正常。 而且，披萨老板从出来后就把厨房门大大方方地敞开着，没有刻意遮掩什么，似乎真的只是忙得没听见客人来了。 罗宾心怀疑惑，一边往厨房里面瞥，一边套话：“充实的一天？” “谁说不是呢。老样子，玛格丽特披萨？”刚问出口马西莫就后悔了。他刚接手铺子，他家现在只卖一种口味。 “当然，你还有其他的？要大号的。” 马西莫干笑两声，把毛巾收起来，亲自操作下单，打开收银台收了钱后，如闲聊般给自己找补。“其实我刚刚就在研究新的口味，萨拉米肠披萨，只是还没成功。” 这时，罗宾已经看清楚了厨房里面的场景，给蝙蝠侠快速打了个手势。 “我很期待。”罗宾笑着说。 气氛缓和下来。 马西莫暗暗松了口气，其实他一直在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罗宾，心虚和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脏。他需要竭力控制自己才能不往蝙蝠侠所在的方向看去，他担心自己稍不留神就会被那个极其敏锐的义警看破秘密。 表面上，他还是装作毫无察觉，对深夜的客人说道：“大概要等十分钟。” 说完他就走回厨房，这次没有关门，直接背对着义警开始操作。 在确保他们看不到自己的脸后，马西莫才放纵了面部五官，扭曲得几近狰狞。 刚才短短两分钟，已经用尽他两辈子的勇气与演技了。 缓缓地舒出一口气，尽管现在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所幸没有到扯破面团的程度。他按部就班地往上面撒番茄酱、马苏里拉奶酪和新鲜罗勒叶，接着撒盐和橄榄油调味。 他把披萨放进窑炉，目光空虚地盯着跳跃的火焰，他数着自己的呼吸，让心跳尽量平缓。然后有技巧地转动披萨，改变它在炉子里的位置。直到边缘出现黑褐色烤焦的马蜂点。 与此同时，罗宾离开了厨房门口，走近蝙蝠侠，低声说明了自己观察到的情况。 “没有可疑的地方，水池里还有肉泡着，应该是在去血水，砧板上有剁了一半的肉……” “橱柜呢？”蝙蝠侠问道。 罗宾摇头：“老式厨房，橱柜又少又小，东西大部分都在铁制的架子上。”没地方藏东西。 第2章 他还抢在蝙蝠发问之前掐灭了最后一种丧病的可能。”他家烤披萨虽然用的传统炉窑，用柴火烧，但炉子入口也就10公分高。”真有尸体也不可能放得进去。 蝙蝠侠于是把一直按在腰带上的手收了回来。 玛格丽特披萨是最经典的意大利披萨口味之一，也是最便宜的一种。 它用料虽然简单，但这些搭配绝佳的食材和酥脆的卷边、柔软的薄底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在高温炙烤下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握在手里，是炙热的人间烟火。 罗宾嘴巴忙着，用眼神对自己的导师示意：看，我的眼光！ 他把一大片披萨卷成一个饼往嘴里塞，这种吃法叫「钱包」。据说可以让忙碌的那不勒斯工人边走边吃。此时他不是一只忙碌的小鸟，却在以一种风卷残云的速度消灭目标。 很快他又卷了一个，举起来作干杯状。 “敬哥谭恐惧的化身，”罗宾笑嘻嘻的，“老板似乎很怕你。” 蝙蝠侠咬了一口，对年轻人的挑衅仿佛无动于衷，或许对小助手说的情况也乐见其成。“萨拉米肠披萨还有另一种称呼——”他故意停顿，引起罗宾的注意才开口。 “pizza diavola魔鬼披萨。” “咳咳咳！”罗宾差点收获一种不体面的死法。 魔鬼披萨的研发不顺，预示了今天是个糟糕的夜晚。 我早该发现的。马西莫回想起来，懊悔不迭，没有早点关门。 马西莫快速锁门关掉外面的灯，回到厨房。 他从另一个兜里拿出特质的白色手套，戴在双手上。手按地面，吟唱咒语，空无一物的地上显现出一个由光组成圆形的魔法阵，几秒后光芒消失，留下一具尸体。正是差点被义警们撞见的那具。 他其实是一位炼金术师。 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秘密。 炼金术可以被理解为一种巫术或魔法，在这个地球上术士们试图用某种药物或仪式，将人的精神与力量进化到更高的层次，其实是早期的化学起源。 他的神，或者更确切点说，他所信奉的信仰和法则，是这个世界运行的至高规则，他的炼金术遵循 「等价交换」法则：为了获得某种东西，需要以同等的代价交换，代价不够的话便需要以自己的任何部份（身体的一部分、记忆等）作为代价的填补而被拿走。 代价的价值并不以人类的意志为准。比如人人都爱的美金就没什么用，但美金买来的一些材料，却可以。 刚刚马西莫使用的术法，只是最简单的「搬移」，就是把物品之间的位子进行交换。因为只是交换地点，物质的形状和特性没有发生巨大或本质的改变，所以他付出的代价很小。 如果罗宾刚才多留意一下厨房地面，就会发现它的高度比原来高出了几公分。因为尸体占据了土壤的体积，所以地面变高了。他的施法范围目前最多5米，越远付出的代价越大。 这次付出的代价比较小，但这个小是相对的。如果是把尸体复活，因为其缺少灵魂，炼金术师可能会付出自己的寿命、记忆、身体部位甚至生命为代价。 而马西莫是个穷鬼，他祖父也是个穷鬼，当初他祖父中风时叫救护车的一千多美元现在还欠着呢！ 他手头的材料只够再施法一次了。 刚才他其实不在厨房，回来才发现里面多了一具尸体。而这个人偏偏和他有过节，昨天有过肢体冲突。要是报警难逃被当作嫌疑犯的命运，有多麻烦就不说了。这更会给他本就负债累累的生活雪上加霜——他现在离破产只有一步之遥。 不巧的是，义警来得太快了，他不知道如何反应，出于自我保护下意识地把尸体藏了起来。现在再报警，要是被义警知道，他就更加解释不清楚了。 马西莫脑子里模拟了一下影视和游戏作品中的刑讯场景。 罗宾问：为什么要藏尸体？是不是心虚！ 罗宾再问：那你当时是怎么藏尸体的？ 答：因为我是炼金术师。 ko！ 喜提终身联邦监狱床位兼秘密实验室名额。 也许阿卡姆人才市场也会欢迎他。 深思熟虑后，马西莫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把尸体藏起来。 看不到问题就等于问题不存在 √ 逃避可耻但有用 √ 我真是个小机灵鬼 √ 至于地点，外面他不放心，最安全的地方，还是店里。只要他活着一天，店铺所在这块地就不会有别人来挖。 具体埋哪儿呢？ 他的目光在客人频繁出入的餐厅和只有自己常驻的地盘厨房之间逡巡，没有任何压力地选择了前者。 第3章 打定主意后，马西莫觉得之前折磨自己的惊惧、焦虑、混乱等等负面情绪消失了大部分。 作为哥谭一个土生土长的犯罪巷男孩儿，他很清楚这里是什么样子。 藏尸是目前对他而言伤害最小的选择了。 “为什么要把店买在这儿？”不知道是第几次被小混混敲诈殴打后，年幼的马西莫曾这么向他祖父抱怨。 祖父的回答通常是由「想当年」开始，中间充满白手起家黑白两道都混得开的自吹自擂，伴随着对年轻人一代不如一代的批判，最后以时光荏苒自己英雄迟暮的唏嘘结尾。 从那些真假难辨的絮叨中，马西莫了解到犯罪巷曾经的名字——公园街，原本热闹繁华，是个生机勃勃的商区。然而著名的韦恩夫妇之死发生后，这片就破落了。 不但生意越来越差，人越来越少，有出路的都搬走了，犯罪率飙升，片区的警察不是在和□□厮混，就是在和他们厮混的路上。公园街这个名字渐渐被犯罪巷取代，再也不被人提起。 其实他们可以早早离开犯罪巷的。 虽然祖父一直背着房贷，要狠心转卖掉店铺换个地方重头开始也不是不可能，只是这个老头很倔强，有自己的坚持。每次只要马西莫提出离开，他就免不了被打一顿，渐渐地也就不再提了。 但作为反抗家长专制的手段，他选择珍爱生命远离哥谭，去阳光灿烂治安优良的大都会上大学。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他毕业后会顺势留在大都会，成家立业，在民风淳朴的地方安度晚年。 现在，这个刚刚结束了大二的年轻小伙还是回来了，为祖父办了简薄的葬礼，处理遗产等法律文件，继承祖传的铺子以及最后几年的贷款和一些医疗账单。 也是马西莫缺乏社会经验，之前没怎么去过医院，平时有什么不舒服的一般都是自己去药店买药吃的。 祖父中风住院后，马西莫担心费用问题，曾向主治医师提问。 医生总是和蔼可亲：“不用担心，我们会给你寄账单的。” 年轻人还真的就不担心了。 一次抢救后，他祖父因并发症瘫了，在药物的影响下整日昏睡，他在某一天清醒的时候坚定地表示不治了，逼着孙子答应遇到危急情况放弃抢救，然后就痛快地投入神的怀抱。 马西莫也曾心生怨怼，怨恨他为了男人的尊严、为了逃离病痛折磨而把自己抛弃，留他一人孤单单地在这世上。 然后他就收到了医疗账单。 你爷爷永远是你爷爷，生存的智慧无可匹敌。 要是任由医院抢救下去，他祖父不一定能活下来，但他肯定会被债务送走。 因为他祖父没买医疗保险，而他自己的学生保险一个月后也要到期了。 说到这里，不得不感恩另一个人——布鲁斯·韦恩。 要是没有韦恩集团设立的医疗救助基金，以及其资助的律师帮忙和医院协商（砍价），他就要去抢银行了。 他认真的，计划已经进行到搞下水道图纸了。 现在他用家里的存款还了大部分医疗账单，只剩下一点点债务了。 也许布鲁斯·韦恩的确是个不学无术的花花公子，一天睡一个封面模特，一周撞坏一辆超跑，他的基金会和慈善项目只是富人的避税手段。 但在马西莫心中，韦恩先生就是完美无缺的！ 旁人眼中的缺点都是他可爱性格的另一种展现！ 他的地位仅次于神！ 大概今晚百转千回的经历，让马西莫的思绪波澜起伏，唤醒了这一个多月的记忆。 他愈加辗转难眠，干脆闭目养神，开始复盘自己今晚的言行举止。 一开始发现尸体的时候，马西莫可以说胆都破了，经过了义警的二重惊吓后。他发现，好像也没有什么比蝙蝠侠更可怕的东西了。 光是站在他面前，马西莫就心虚发慌，恨不得用脚扣穿地球逃离银河系。 因为那具男性尸体虽然是在他家店里发现的，但尸体的胸口插着一支蝙蝠镖。 就算马西莫不是名侦探，也能猜到这是奔着蝙蝠侠去的。 在应激结束后，身体和情绪进入一个迟钝、稳定的状态，马西莫头脑冷静了下来，原本混沌的思绪开始变得清晰。 第3章 在埋尸之前，马西莫曾仔细把它研究了一番，并回忆自己总结出的要点，把它们牢牢记在脑子里——毕竟这种事情他也不敢留下任何纸质记录。 确认没什么遗漏了，他才再次套上手套，施法让白光带走装着的尸体垃圾袋。 然而，他一开始还是想简单了，只想快速解决问题继续自己平静的生活，此刻他才隐约意识到，自己好像忽略了很重要的东西。 为什么抛尸在他店里？ 他与死者生前最后一次见面是昨天。不，现在是凌晨一点，所以是前天晚上，离他发现尸体二十六个小时左右。 他在店里忙碌，死者来店里抢钱，他们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交流，就双方的立场和诉求充分交换了意见——物理上的。他落入下风的时候，夜巡的罗宾出手相救，帮忙赶跑了死者。 他检查尸体时发现它已经开始变软，这意味着，死者在离开店里不久之后就被杀死了。 因为尸体先会产生尸斑和尸僵，二十四小时到四十八小时后，尸僵缓解，也就是尸体变软了。 总之，幕后黑手必须要满足三个条件： 一、知道罗宾在自己店里揍过死者——可能认识死者或者冲突的目击者（太随机了）； 二、与蝙蝠侠结仇还搞得到蝙蝠镖——蝙蝠仇家不说凤毛麟角，也是遍布全城（太多了）； 三、为了达成目的不吝杀人、牵连无辜群众——大写，加粗，太过分了！ 马西莫问自己：那么，对方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 对方的目的是陷害蝙蝠侠杀人，那么一定是希望尸体曝光。 如果是普通人发现尸体的话，应该是马上报警，或者偷偷处理掉尸体。 马西莫想：一般的犯罪巷居民，不报警的概率更大，我当时的下意识反应，不就恰恰说明了这一点吗？不管怎么样，明天起对方一对会监视我，在我转移尸体的时候把我抓个人赃并获，把我打成蝙蝠侠的同党或手下。 威逼利诱让我一起参与陷害计划，录个虚假的口供作为证据，指控蝙蝠侠是杀人犯。然后我在单独关押的牢房里畏罪自杀。 或者嫌我碍事，干脆杀人灭口做成铁案——反正已经有尸体有物证，也许还额外准备了亲眼目睹蝙蝠侠杀人的证人呢！ 越想越不妙。 义警昨晚的突然造访，会在其计划内吗？对方的目标会是我吗？为的是试探我的反应？ 马西莫刚提出这个猜想，就马上否定了：被义警提前发现不就打草惊蛇了吗？而且试探我的方式太多了，没必要用高射炮打蚊子，把义警牵扯进来，蝙蝠镖也不好搞。 所以，蝙蝠才是对方的真正目标，我只是倒霉，刚好卷入其中。 谢谢，有被安慰到。 马西莫垂死病中惊坐起。 现在尸体消失了，炸弹的引线被他剪了，他无意间破坏了这个陷害蝙蝠侠的计划，把幕后黑手得罪死死的！ 同时，他还蒙骗了义警，用掉了最后一次施法的机会，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马西莫窒息地摔回到床上。 那么问题来了：他要怎么做，才能既把破坏幕后黑手计划的锅甩出去，又隐晦地把情报透露给蝙蝠侠向他示警，还把自己干干净净地摘出去？ 第4章 下午三点半，迪克·格雷森如一只快乐的小鸟从学校飞出来，灵活地钻进车里。 他没有像其他学生一样留校参加社团活动，而是迫不及待地回家参加罗宾的训练，以及丰富的夜间活动。 出身于空中飞人家族的他，从小练体操，动作轻盈灵活，有种鲜活的动态的美感。翘臀落在车后座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来接他的是英国老管家阿尔弗雷德，瞧见他精力充沛的模样，调侃道：“看来昨晚披萨的能量还没有完全消化掉。” 迪克心虚了一秒，明明昨天他和蝙蝠侠漱了口，还用了分解分子的除味剂，怎么还被阿福发现了？ 阿尔弗雷德启动了车子，短暂加速后车平稳行驶，他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 迪克：阿福应该没有为我们拒绝了他的三明治而恼火吧？简餐你懂的，食材新鲜，营养均衡，烹饪简单，口味就是正常能吃。 迪克暗暗猜测蝙蝠侠出卖自己的可能性，辩解：“我的运动量足够了。” “甚至超出了青少年该有的量。”阿福为韦恩家仅存的两代人操心。 蝙蝠侠给罗宾制定了严格的训练计划和检验标准，光体术就十几种，不过迪克觉得很值。 “晚上能做很多有意义的事，这就是当义警的好处。” 在看到摆在布鲁斯面前的蔬菜汁后，迪克确定蝙蝠侠不是告密者。 迪克心思细腻，善于思考，他在意阿福的情报来源，打算展开一点小小的调查。 “我去做作业。” 他跑进房间，打开电脑，没一会儿就发现了原因。 社交媒体上正流传着一张罗宾的同人图。 一只胖乎乎的手绘罗宾鸟，头顶和鸟背呈蓝色，胸口一片红艳，腹部是柔软的棕色，没有根根分明的羽毛，而是用笔触和色块呈现出来。小鸟带着黑色的眼罩，暗指身份隐秘的义警，鸟喙衔着比它整个身体都大的披萨。这幅海报的风格有种异国风情，有油画的鲜艳丰富的色彩，也有东方的写意。海报上方写着几个大字：“罗宾鸟连续光顾。” 更多的照片显示，这张海报出现在一家披萨店的门上，很眼熟，正是犯罪巷那家。 迪克呻吟了一声，「连续」说明了很多问题，阿福不会从此做两份蔬菜汁吧…… “这张海报活不过今晚。” 服务员凯瑟琳笃定地对马西莫说。 她是个二十多岁的金发姑娘，是披萨店唯一的雇员，以最低工资标准每小时7.25美元结算，店里包两顿，小费全算她的，工资日结。 她是披萨店的前任服务员介绍的，对方觉得马西莫这个年轻人开披萨店坚持不了多久，就找了下家，但走前很良心地推荐了凯瑟琳。这帮了马西莫大忙，因为服务员可以不专业，可以态度很差，可以把老板当个屁。但一定要知道哪些顾客的钱一分不少，哪些顾客一分不收。 马西莫表示无所谓，吃完最后一口，解决了自己的意面。 他在今天开门营业前绘制出了这份海报，只要让幕后黑手看到昨晚罗宾来过就好了。自己照常生活，暗示对方包括尸体在内的一切麻烦都交给义警解决了。 这就完美地向幕后黑手这边解释了尸体消失了这件事，对方或许恼怒，但主要会冲着义警那边去。不会再盯着自己，自己过段时间再找机会把尸体运走，消除隐患。 至于会不会给义警拉仇恨。 马西莫扪心自问：我可以眼睁睁看着蝙蝠侠和罗宾面临更大的危险吗？ 答案是：我可以。 如果非要在坏人和好人之间得罪一方，他宁愿选择得罪好人。因为坏人毫无底线，你不知道得罪他的后果是什么，会迎来怎么样的报复。 蝙蝠侠他是不敢得罪的，而罗宾明显是个亲切热心的孩子，自然是捡软的捏。 美好的一天从迫害罗宾开始。 凯瑟琳也没有继续纠结这一点，见小老板不在意，就继续事不关己地边刷手机边吃饭，然后收掉了桌子准备干活。 今天生意比平时要好，多的一些是听说老店重新开张的老顾客，也有几个是被海报吸引——进门前拍照点单时一直低头玩手机，到了傍晚拍照的来得更多。 披萨店所在这条街位于犯罪巷外延，白天还是相对比较安全的。 有些客人来自隔壁街区，多是工人或者白领，他们通常先打电话订购，然后掐点儿自己过来带走。如果要人力外送的话，估计外送费都比披萨贵。 事实证明不管凯瑟琳是一个多么糟糕的服务员，她对哥谭的了解绝对是大师级别的。 海报没撑过半天。就一个错眼的功夫，罗宾鸟鲜红的胸口被人戳了几个大洞。海报破碎的纸片在风中颤颤巍巍地挂在门上。 到了晚上7点，凯瑟琳准点下班，并且已经在六点五十九分前化好妆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她还有一份儿工要打。马西莫从来没有过问过她的夜生活，只要她在第二天准时出现在店里就可以了。 天黑之后客流量会少很多，马西莫继续在厨房忙碌，为明天做准备。 他有预感，今天他的飞翔的客人还是会来的。 果然，在他试做第七份魔鬼披萨的时候，罗宾到了。 罗宾摘下了那一份海报，卷成一个卷儿，对马西莫宣布：“我可没有授权给你做广告，没收了。”说完就准备飞走。 来得正好，马西莫让他等等，给他打包一份新口味，嘴里正准备说出他盘算了一下午的词儿，却被罗宾抢了先。 “你不会再出个海报叫罗宾连续三天光顾吧？” 第4章 “……”马西莫脑中一片空白，玛德我想说什么来着？ 罗宾没有为海报的事儿感到冒犯。 “你会给自己带来麻烦。”他警告道。 出于义警的责任心，罗宾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披萨店老板：这个城市并不是义警友好城市，对义警表现出友善的人得到的待遇并不会太好。无论是黑警、□□、小偷、混混，都有可能因为义警做出迁怒或报复的行为。 而且，万一有反派打算往披萨里加点料呢？或者抓披萨店长做人质？或者在这家店里安装几个炸弹？ “不会了。”在罗宾的注视下，马西莫保证。 他倒是也考虑过罗宾提出的这一点。但他当时只想着尽快把锅甩出去，让那个陷害蝙蝠侠的幕后黑手明白：尸体已经到了义警手里，他的阴谋失败了，一切与我无关。两害取其轻，即便自己被认为是义警的粉丝也没关系，付出的代价会小很多。 可他还是被这只罗宾鸟的善良打动了。他简直就是小天使！在这个城市里，有时候甚至家人都不会为人考虑到这种地步。他当初决定去大都会上学的时候，几乎被祖父当作背叛，切断了经济来源，后面才原谅他与他和好。 马西莫没忍住：“你的家人支持你晚上的事业吗？很明显你没有成年，在不在上学？蝙蝠侠让你单独一个人巡逻？晚上熬夜，不怕长不高吗？” 罗宾：“额……”完全没想到会被问这些。而且最后一个问题是怎么肥事？ 马西莫接着补充：“我不是想探究你的秘密。我只是……”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觉得自己好像说不出「担心」那个词。 好吧好吧，他的良心有点刺痛。 最后他决定收回自己的所有问题。“算了……我听说最近有人想针对你们。注意安全。” 罗宾摆摆手，带上打包的食物离开，眨眼间就飞走了。 马西莫眼巴巴地看着罗宾的背影穿过埋了尸体的餐厅，消失在夜色里。 而他的这种眼神明显被人误解了。 萨拉米肠披萨当晚出现在韦恩家的餐桌上，三人瓜分了它，还一起欣赏旁边的海报，上面那个洞已经修复好了。 “是哪位艺术家？”阿福明知故问。 “一位粉丝。”蝙蝠侠煞有介事地回答。 迪克发出咯咯的笑声，快乐是双份的，这可比英国菜好吃多了。 英国的菜，怎么说呢？英国的意大利餐厅很好吃。 第5章 罗宾离开后，马西莫收拾了店里，按照卫生安全管理条例检查了一遍，根据要求把垃圾从披萨店后门带出去，放进巷子里的垃圾桶。 马西莫顺手把实验失败的披萨放到垃圾桶盖上方，流浪动物会解决它们的。 他家房子就在披萨店所在的这栋楼，有门禁比较安全，就是没电梯，要走几分钟楼梯。 第二天，他七点不到就起了，比平时早很多，因为有事要办，换上运动服简单吃了早饭就出发了。 走出楼道时，他正好看到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离开，对方手里拿着两个披萨盒，脚步很快，没看到他。垃圾桶里和周围还有几块披萨残骸，马西莫推测应该是昨晚进了流浪猫狗的肚子。他之前看到披萨连带着盒一起不见，还以为是流浪汉，没想到对方是个孩子。 哥谭流浪儿和流浪猫一样多。 哥谭是个群岛城市，正中心有个罗宾逊公园，这是哥谭市的主要公园，往南北方向延伸，南方紧挨着繁华的富人区时尚区和钻石区，常常有人在晨跑、野餐、举行比赛，北边人相对少些。公园有专人管理、巡逻，白天总体安全，晚上就说不准了。 罗宾逊公园并非二十四小时全天开放，它关得非常晚，凌晨1时至清晨6点是闭园时间，警局给出的主要原因是「警力不够难管通宵」。如果你非要在这儿露营，躲过警卫也是可行的。毕竟森林面积很大，总有巡逻的死角，无家可归者有时也在公园外围驻扎。 他小时候经常来这里探险，捡石头，摘花草，捉虫逗鸟，对这里非常熟悉。 马西莫乘坐的公交穿过街道、桥梁，把他放在北边的入口。他到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今天是工作日，晨间运动的人基本已经离开，他一路走来只遇到零星的几个人。 他在角落走出了道路钻入树林，随着他越走越深入，脚下灌木茂密，树冠遮蔽天空，遮挡了日光。 周围只有他走路的沙沙声，头顶突然有什么飞快略过，马西莫心里有所准备，停住动作，警惕地抬头看去。 一只乌鸦停在枝头，块头比普通乌鸦大一圈，全身纯黑色，带着紫色金属光泽，它发出粗劣嘶哑的叫声。在很多文化里乌鸦是一种丧气的动物，会给人带来霉运。但也有的认为它是有吉祥和预言作用的神鸟，有它报喜才有了朝代的兴起。 它的叫声引来了更多同类，先是四五只，它们又呼朋引伴——鸦是群居动物——于是有更多的乌鸦飞了过来，眨眼间停满了树梢，将马西莫包围在中间。这些眼睛乌黑的生物有的脖子炸毛拍打翅膀示威，有的歪着脑袋盯着目标，似乎在观察、审视入侵者，看得人心中发毛。 “我只是路过你们地盘，过来拿点东西。” 马西莫镇定地说道，就像对方能听得懂，有的动物。特别是有灵性的动物，对人类的情绪是非常敏感的，他让自己的气息保持平稳不露怯，语气足够自信、友善。 说完，他就朝着最先发现自己的那只乌鸦走了一步，把准备的东西摆出来。 “这是报酬，等价交换。” 马西莫放下一袋谷物，把鸦群留在身后，继续深入树林。 翻过一个小山坡，他看到了坡下那道浑浊的小溪——或者说臭水沟，靠近水源气味浓重，飞虫立刻变多了，一群一群地扑来像是要把人给吞掉。有的虫子无脑地往人口鼻钻，好在马西莫准备充分，用帽子口罩把自己捂严实了。 溪流边上有几株长着红色浆果的灌木，这浆果有点像覆盆子。但有毒，马西莫曾经在周围草丛里发现过误食死亡的小动物尸体，灌木的枝干上长有倒钩刺也得小心。 这种植物的功能有点类似他上辈子世界里的一种魔法植物，那种植物是肉食性的，以灵魂为食，以尸体为养料，往往用于提炼加工毒药或施展禁术，被列为国家严格管制的植物，禁止走私或者非法买卖、运输、携带。即便是研究，也要经过特别审核、批准。马西莫知道它，还是因为自己导师的导师曾经参与研究过。 至于为什么这条水沟周围会培养出这种植物。 水沟另一端连着的，可能是屠宰场、垃圾填埋地、墓地、古战场，也有可能是某个超级黑jj帮或连环杀人团体的非法埋尸地。 马西莫速战速决，取了够用的量就离开了。 接着他又在各区转了转，收集了其它材料。 等他赶回披萨店，凯瑟琳已经在店门口等了二十多分钟了。 “不足一小时以一小时算。”她给了老板传达了通知。 刚刚把这几天的进账都花完了的马西莫：“……” 他暗暗下决心，等把这件事彻底解决了，就离义警们和所有危险远远的，专心搞钱！ 机会很快就来了。 在次日下午休息的时候，电视台突然插播了一条紧急消息。 “高速方向路段发生枪战，警车执法追击违章车辆发生连续追尾，请该地附近市民注意安全，尽量待在室内……来自警局内部可靠线报，新到任的警长詹姆斯·戈登的妻子和刚出世的孩子于一小时前被人从医院绑架，警员们已迅速赶到现场进行调查……” “据现场记者报道，蝙蝠侠在警员到达之前来过案发现场调查，医院有多名目击者看到过他的身影，目前进一步消息还没有传来。” 为了帮助观众了解情况，后面主持人又简单介绍了戈登警长的情况，他是从芝加哥警局调来哥谭的，充满正义的信念和抱负，和周围同事以及上级相处不大好，一来就狠狠得罪了传统黑jj帮。警长这个级别在警衔里已经算高了，哥谭市共有十级，往上还有督察、分局长、总局长。其实只要他安安分分同流合污，油水和前途都会有。 “一定是得罪了人。”凯瑟琳摇头，否则怎么会调来哥谭？ 马西莫点点头，找借口离开了，交待凯瑟琳：“我有事回家一趟，晚点回来。有客人来的话就给他们发优惠券吧。” 凯瑟琳乐意带薪摸鱼，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 马西莫锁上门，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准备已久的材料。 一边按照记忆中的样子画魔法阵，一边默默祈祷：一定要是他。 他也不知道用尸体陷害蝙蝠侠的人和绑架犯是不是同一个。但如此短时间内搞出这么大动静的势力，实在不多。 他决定赌一把。 这次马西莫是展的法术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锁定」，另一部分是「掠夺」。 第5章 首先他利用蝙蝠标上残留的怨气定位凶手建立联系，然后再通过它掠夺对方身上的东西，比如胳膊小腿眼睛。但这些都太惹眼了，马西莫的目标是运气。因为运气看不见，摸不着，玄之又玄，而且量也不用太多，只要几小时就够了。一个人短时间内的运气被夺走之后，别人顶多觉得他很倒霉，只是一时不济，过段时间就好了。 魔法阵里流动着一股浓稠的黑色，像是某种脏东西，还是从一个又湿又冷又滑腻的地方爬出来的。它缓缓流动着，既不像气体，也不像液体。仿佛有生命一样张开触角搜寻猎物，接着缠上炼金术师的双手。这感觉恶心极了，马西莫皱眉忍耐。 这种黑色的源头是毒浆果，待其全部脱离了之后，浆果瞬间变成了一团灰烬。 马西姆这边的场景显得诡异又抽象。而义警那边的场景则呈现出另一种形式的抽象。 他们根据监控查出绑架犯的车牌号，一路追踪到其藏匿地点，发现领头的是哥谭传统□□头目法尔科内的主要手下——约翰□□蒂。 蝙蝠侠确认了人质的位置，派出罗宾营救，自己则负责吸引火力。 维蒂发现入侵者后立刻开枪，但他的枪居然卡壳了，他想躲到隐蔽处换枪，结果脚上一滑身体后仰，后脑嗑在地板上人瞬间晕了过去。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他手下几个喽啰都没有搞明白发生了什么，快速反应过来的蝙蝠侠两三下将他们撂倒、绑好。 一切似乎都完美解决了，人质毫发无伤，绑架案罪犯全部落网。 然而，在夺走目标的运气后，犯罪巷住宅中的禁术却没有立刻停下来。 黑色的物质贪婪地纠缠住炼金术师。不但没有服从其意志离开消散，还不断反抗着，甚至隐隐有反过来控制马西莫的意思。 仿佛一位野心勃勃的推销员不断在耳边诱惑：再付出点什么，一点点就好，你可以得到更多你想要的，我们跳楼价哦—— 马西莫坚定拒绝，与之争夺法术的控制权，双方的意志都不愿退让，争斗越来越剧烈。 他孱弱的身体支撑不住，倒在地上，不断抽搐，血液从眼鼻流出，但马西莫浑然不觉。 他的五感被剥夺了，陷入一片虚无当中。他听到或者说灵魂感受到「规则」在向自己传递信息，精神世界遭受暴力的入侵而重创，他知道很危险，自己应该马上逃，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控制，在其驱使下居然尝试去接收，去理解，去回应那片信息。 可「规则」的信息又哪里是人类能够去接触的，差着至少三维到四维的距离，这种做法就像螳臂当车、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第6章 马西莫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忍耐着头疼移动手臂，在黑暗中摸索出手机。 手机屏幕上显示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他昏迷了大半天。他点开未读消息，两个小时前凯瑟琳给他发短信说自己走了，还从收银台拿走了她今天的工资。 又是亏本的一天。 马西莫觉得自己的头更痛了。 没有回她的信息，马西莫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躺在地板上。 尽管身上黏腻，汗涔涔的，但他一点都不想起来。 禁术的规则就像是黑心商人，不按照他们说好的来，在合约里动手脚，加些隐藏条款什么的。不仅如此，它还两头吃，不但「掠夺」走了法术目标的全部记忆，还对炼金术师强买强卖，马西莫不得不付出四百毫升血液才把它送走。 马西莫反思，他自己也有原因，他内心深处也是希望幕后黑手失忆的，这样就不会有人追查尸体了。禁术洞悉了这一点，利用他的渴望引诱他付出更多，好在他在陷得更深前收手了。损失可控，成人半年献一次血，两百到四百毫升以内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伤害。 事情超出控制的转折发生在这个世界的意志或者说至高规则介入之后。 它真的把马西莫吓坏了，感觉一只脚踏进了坟墓，生死由天。 他隐约记得对方传达了什么，但只要尝试回想他就眼前发黑，头疼欲裂，浑身冷汗，他知道这是自己的精神在濒临极限几近奔溃后受了很大的损伤，需要长时间休养，不然终身都会有隐患。 他果断把这个放在一边不再去想，苦中作乐：不管怎么样，一切麻烦都结束了。 接下去，他只有三个目标：搞钱，搞钱，还是搞钱！ 蝙蝠洞。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信了。”罗宾掐着嗓子模仿哥谭警局罗布总局长的话，语气讽刺。 “谁不知道他和法尔科内狼狈为奸？现在好了，约翰□□蒂把自己脑子摔坏了，醒来后宣称什么都想不起来。多方便的借口呀！所有罪犯都应该向他学习，这样我们就不会有监狱不够用的情况啦！” 蝙蝠侠沉默地思考着，罗宾见他严肃的神情，不确定道：“你不会也信了他失忆的鬼话吧？” 蝙蝠侠不置可否，他在超级电脑上操作，调出今天记录行动的视频，重复播放维蒂自己制服自己的画面。 侦探示意学徒观察：“他的手枪型号。” “1911系列。”罗宾飞快辨认出来。 这个系列从1911年问世到现在依旧是米国人最爱的手枪，结实耐用，弹药威力大，柯尔特集团出品质量保证。 韦恩旗下也有军工产品，对竞品的生产线和品控相当了解。虽然枪的卡壳率受到枪的使用环境和枪的使用情况影响，不是一成不变的。但在室温和普通使用场景下，概率通常低于万分之一。 “人不可能突然一下子这么倒霉，”蝙蝠侠说出自己的怀疑，“就像是遭到诅咒一样。” “哈？”罗宾没反应过来，“恶有恶报，天理循环。” “也可能是魔法。” 蝙蝠侠拨通了扎坦娜的号码。 接下去的内容可能不方便给少年听，阿尔弗雷德将罗宾带到上面，送他回房间。 “那是谁？”罗宾好奇地问道。 “老爷会在恰当的时候告诉你的。晚安，迪克少爷。” 关上门后，阿尔弗雷德暗暗叹息：“我本来还以为庄园会迎来一位女主人呢。” 他回到蝙蝠洞，眼见蝙蝠侠已经结束了通话，不由露出了遗憾的目光。 十分熟悉自己这位老管家的蝙蝠侠装作没看到。 第二天一起吃饭的时候，罗宾就开始了自己百折不挠的追问。 “扎坦娜·扎塔拉，世界知名魔术师，我看过她电视上表演的节目，太不可思议了！她其实用的是魔法对不对？她也是义警吗？你们怎么认识的？” 布鲁斯·韦恩一副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迪克还是第一次听说魔法真的存在，他惊呆了。哪怕是布鲁斯的沉默也没打消他探究的念头，忍不住发出鞭炮般一连串的疑问。 “有彩虹小马吗？牙仙呢？彼得潘？哦天哪，圣诞老人真的存在吗？” 布鲁斯很理解，但不赞同，不吝泼冷水，对年轻的罗宾发出冷酷的宣判。 “魔法太危险了，你不许再参与调查这个案子。” 看着和老蝠亲大吵一架后怒气冲冲离开的少年，阿尔弗雷德尖锐地指出：“我理解您的担心，但或许下次您可以多考虑考虑父子间的感情而采用温和一点的劝告方式。” “……”布鲁斯对阿福解释：“扎坦娜答应会研究案件，打探一下魔法侧的消息。她也警告我诅咒相关的法术和魔法师都非常危险。” “医生检查后，发现约翰□□蒂失去了全部记忆，智商如正常人，除了外伤就只有轻微脑震荡——我不相信巧合——有人对约翰□□蒂做了什么。“ “他的手段一定非常高明，或者有什么特殊能力，能够轻松地消除一个人的记忆还不伤及大脑，而且不被在现场的人发现。扎坦娜都承认她做不到这一点，至少需要当面施法，也不能保证不影响目标的智商。万一他下次的目标是罗宾，我，或者是哥谭的任何一个人……” “容我忍不住提醒您一下，他的目标是罪犯，一个绑架了正直警察家属的恶棍，也许我们家多余的茶具还能派上用场呢。”阿尔弗雷德就差没直说了：为什么不交点朋友呢，老爷？ “暂时是。我们不能对他一无所知。” 为什么我身边的都是盲目乐观主义者？ 蝙蝠每日灵魂一问。 “我再去趟警局。”突破点还得是约翰□□蒂。 马西莫好好休息了一天，到了清晨醒来时身体已经恢复了精力，只要不再施展魔法就没什么事。他起床干活，还得为今天的营业做准备，本来该昨晚完成的工作只有放在上午做了。 他在经过垃圾桶时，又撞见了昨天见到过的小孩子。 他在翻垃圾，面色沮丧，很显然今天没有什么收获。 马西莫喊了一声，他吓了一跳，目光警惕地看过来。 这时马西莫看清楚了他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脸小小的，一边的脸颊有新鲜的刮伤痕迹，眼神很有攻击性，让马西莫想到了对自己炸毛哈气的野猫。 第6章 马西莫觉得这样的态度才正常，他指指旁边的点，说道。 “我是这家披萨店的老板，店里缺一个外卖员，工作时间11点到下午5点，没有时薪，外送费和小费归你。包一天两顿，卖不完的披萨你可以带走。” 没有时薪，划重点。只要我不给钱，就不是雇佣童工。 那小孩不说话，仿佛无动于衷，一副看你如何表演的模样。 马西莫没再多说，自己打开锁走进店里。 马西莫忙活了一上午，还抽空研究了一下哥谭的外卖模式。 他在大都会见过外卖软件，只是外送费通常一单4到7美元，他实在是用不起——他去兼职当外卖员还差不多。外卖软件在哥谭一直没做起来，可能因为本地人都知道有些地方不能乱走，而且外卖的可替代品多。因此大部分餐厅还是自己雇佣兼职的外卖员，人员比较信得过，还不用给平台抽成。 他祖父经营的时候，采取传统模式，接受电话预定由顾客自己来取。马西莫接手后，他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发现顾客里还有不少隔壁街区的白领，他们特别喜欢在工作时间叫下午茶，走过来取不方便，而且他们手头宽裕，不差这点钱。 抛开禁止使用童工的法律不谈，哥谭流浪儿是不错的廉价劳动力，很适合给自己送外卖。 当然，马西莫也是要甄别的，那些手脚不干净有坏毛病的，别想逃过他的火眼金睛。 在厨房听到有人进来，接着是电视机打开的声音。 马西莫往外瞅一眼，果然是凯瑟琳，于是把刚做好的饭端出来。 “千层面，棒极了。”凯瑟琳拿起刀切走了自己的那份，提都没提昨天的事儿。 马西莫：又是为哥谭人民尊重彼此隐私保持社交距离而感动的一天。 电视机播放着关于昨天的绑架案警方公布的调查结果。 嫌犯落网，但失忆了。尽管戈登警长据理力争，坚持要把他送进阿卡姆，可是对方出身于哥谭大家族之一，又在给另一个大集团服务，还有警察局总局长站台，最后他签了认罪协议只定了3年监禁，即将保外就医于一家高端疗养院，有娱乐设施和游泳池那种。 凯瑟琳骂了声脏话，转了台。 他们吃到一半，那个小孩子走了进来。 马西莫发现他换了身衣服，比早上穿得更整洁，他先打量了凯瑟琳，扫过桌上的千层面，最后才望进马西莫的眼睛里。 “杰森·陶德。” 他自我介绍完就抿着嘴，一点也不想透露更多。 马西莫给两人做了介绍，明确工作职责，避免凯瑟琳把活儿推给小孩，也警告小孩不要给大人捣乱。 凯瑟琳耸了耸肩，无所谓：“你是老板。” “嗯。”杰森点头。 然后马西莫也给了他一套餐具，三人用完了饭，开始营业。 这天营业额不错，杰森下午出去跑了四单，看他心情飞扬的样子小费应该很不错。 可能因为这个原因，晚上吃饭的时候，杰森没有像中午那样放不开，马西莫惊讶地发现他的饭量居然赶得上自己了。 杰森嫌弃他大惊小怪：“我七岁了。” 马西莫也接受了，就这小子营养不良的样子，的确有可能。 今天他也搞到钱了，开心，不和小孩子计较。 店里营业增长的同时，马西莫对杰森的了解也越发深入。 不是指他的家庭情况，而是茅房里点蜡烛——易燃易爆炸的脾气之下的样子。表面上，他是一只张牙舞爪的野猫，喜欢独来独往，很多事都看不惯，冲动易怒。然而，披萨店的大人们已经看破他的虚弱，在他真正遇上事的时候他只会自己硬抗，不知道找人求助。 有一次他送外卖回来，眼圈红红的，衣服上都是灰，还有拉扯的痕迹，手心和膝盖都擦破了。 凯瑟琳问清楚，用酒精帮他简单处理了之后，套出了抢劫他的小混混是谁。 “我搞到他的电话，把它写在酒吧厕所，旁边还写了……”凯瑟琳吊足了听众的胃口，然后挑了挑眉。 “价格面议。” 杰森脸一下子涨得通红，马西莫发誓小孩儿听懂了。 马西莫：“啧啧啧。” “快去做饭！我饿了！”猫猫炸毛。 第7章 一个人的记忆可能全部消失，但他在电子世界的痕迹却不容易抹去。 魔法师们的短板在于科技，他们往往忘记了，活在二十一世纪的人们会打电话发短信上推特，用车载gps导航，不经意间进入公共的、私人的摄像头，浏览器都会记录下他们眼睛看到的，甚至于鼠标在哪里停留多久都一清二楚。 那种影视剧里失忆的主角们，其实好好研究下自己的所有电子产品，大概率能拼凑出自己七八分模样。 蝙蝠侠潜入警局的证据管理处，在黑警替黑jj帮销毁证据前拿走了绑架犯约翰尼·jj维蒂的手机。 蝙蝠侠又秘密会见了戈登警长，从他那里拿到了维蒂手下的审问结果。如他所料，维蒂手下对情况一无所知，只是听从命令跑腿干粗活。所有计划，包括人员安排和逃跑路线，都是由维蒂自己来完成，他行事谨慎，没有对手下透入更多。 “他有什么仇家？”蝙蝠侠问。 戈登看了蝙蝠侠一眼：“哈喽？”我不是吗？ 他没在意蝙蝠侠会不会欣赏自己的幽默，敬业的探长意识到蝙蝠在查什么，不答反问：“我以为这案子已经结束了，你还有新的线索？” “和你无关。” 戈登不满：“不论是以案件受害者家属，还是以哥谭警长的身份，我想我都有权利追问。” 空气凝滞了，两人对峙一会儿，最后妥协的不是蝙蝠。 “其中一个手下说维蒂最近心情特别不好，好像是搞砸了什么，让大老板很生气。”大老板指的是维蒂的顶头上司法尔科内。 “你要找法尔科内吗?”戈登问。 “不是现在。” 两人的对话告一段落，戈登想了想该怎么接话题：“对了，多亏了你和罗宾救了我家人，我还没来得及说……” 他转头，哪里还有蝙蝠的影子。 「谢谢」落在荡过的风里。 蝙蝠回到洞里，很轻易就破解了维蒂的手机，拿到了他的社交关系以及这段时间他来往频繁的对象。 经过一番筛选，他锁定了一个号码。 号码持有者是帮派的小头目，他在一家连锁药店做店员，已经在近日死亡，死因是药物使用过量。但根据这个人的亲友反映，他之前并没有使用阿jj片类药物的习惯，死因十分可疑，像是被人灭口。 他顺着这名死者的线索追查下去，又找到一份成jj年人失踪报告。两个案件发生的时间十分接近，而且死者和失踪人员彼此认识，有一些往来。 这些案件间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蝙蝠侠推测背后有自己尚未发现的阴谋。 罗宾一边飞向犯罪巷，一边朝着联络器另一头的阿福抱怨：“他就是个暴君，居然用一个冷案子把我打发走。” 就在刚才，蝙蝠侠交给他一个帮派底层人员失踪的案子。 在哥谭，这种人一年消失的几个几十个的也没人管。有的是因为欠债或者犯罪跑路了，有的是干了脏活被灭口。家属证人不配合，没人在乎真相，很多时候都是无头悬案。 罗宾表示不满，他还是希望自己能跟进更有挑战的魔法相关的线索，说不还能找到他那只迷了路的猫头鹰呢！ 不过，霍格沃茨的伙食要是维持在英国仰望星空派的水准，他会退学的，他真的会退学的。 “那个道歉你可能要等一会儿了。”阿尔弗雷德安慰他，称这大概是蝙蝠侠牌变相道歉的方式，给了罗宾一个台阶下。 罗宾哼哼两声，似乎也知道自己得不到更多，不说话了。 失踪的帮派人员代号叫j.t.，是一个不入流的混混，多次出入青少年行为矫正中心，根据后面非法持枪、酒后嗑药后驾车dui、持刀抢劫的记录来看，矫正中心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虽然失踪人员是个恶棍，但也不是罪无可赦，他手上还没沾人命，不应该不明不白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恶有大恶和小恶之分，比如杀人就有一级谋杀、二级谋杀、过失杀人等种类，其性质、恶劣程度和量刑都有所不同。 善良的罗宾希望jt只是跑了或者在某个角落嗨过了头，可惜潜入对方住宅后这种想法消散了。枕头下、柜子里藏了违禁品，钱和值钱的物品都在，他不带偏见地收集了证据，汇报给阿福。 “定位到他手机了吗？”罗宾问。 “最后出现的地点在连锁药店附近，蝙蝠侠已经去调查过，正在回来的路上。” 罗宾也开始撤退，他分析道：“jt家里有存货，不是去补仓的，可能是上次被我打了之后去药店处理伤口，他和药店店员很熟。” 第7章 这下连罗宾也意识到不大妙了，本以为只是普通的失踪案，现在可能有两具尸体和一起失败的绑架案，线索似乎指着用一个方向。 罗宾一路沉思。 他越想越觉得不安，自己好像招惹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会是针对义警的阴谋吗？他有没有可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接触过魔法了？ 我有没有中倒霉咒？我现在的记忆是完整的吗？ 罗宾收拾了那些乱糟糟的问题，集中注意到已有的线索上。 追查下来，除了凶手外，最后见过这个小混混jt的人是自己和披萨店老板。 不，不能这么说，披萨店老板也有嫌疑。 坦白说，罗宾有点不愿意怀疑马西莫。毕竟对方表现得很友善，是个做饭好吃的普通人——自己房间还挂着他画的罗宾鸟呢。 他情绪低落地回到蝙蝠洞，就看到电脑上正显示马西莫的照片，心里咯噔一下。 蝙蝠侠在打击人这件事上是很有一套的。 蝙蝠侠注意到了罗宾的情绪，没有说什么。而是语气平静地说出自己根据目前线索推测出的大致时间线。 案发当日，罗宾制止了jt闯入披萨店抢劫，jt去认识的药店店员处理伤口，自此失踪，极有可能已经被害。 也是当晚，药店店员药物使用过量死亡，疑似被人谋杀。 根据维蒂的车载gps记录，他当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药店附近，极有可能知道了罗宾与jt的冲突，而产生了利用他们来针对义警的计划。 可能是维蒂杀了jt被药店店员看到，也可能是维蒂和药店店员联手杀了j.t.——总之，jt死了，他的尸体成为维蒂用来对付他们的重要道具，比如陷害他们杀人什么的。 “因为不知名的原因，维蒂的计划失败或受阻了——极有可能他在这个阶段遭遇了魔法师——法尔科内因未见成果而对他不满，维蒂不得不执行另一个计划。于是绑架戈登的妻子和刚出世的孩子。” 接下来就是维蒂倒大霉轻易被捕、失去全部记忆的魔幻现实情节。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闯入法尔科内的私人卧室痛揍他一顿？”罗宾问。 蝙蝠侠摇了摇头。虽然很想借此把传统帮派头目法尔科内送进黑门监狱。但这个案件的主犯是维蒂，他还失忆了，他们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法尔科内是幕后黑手。 “看来时机未到。”阿福给两人倒了饮料，驱散了蝙蝠洞因两起命案而冷凝起来的气氛。 中场休息，罗宾喝了一口热饮，感觉好多了。“法尔科内为什么这么针对我们？我是说，虽然我们是义警他们是黑jj帮。” 阿福乐意与他分享刚出道那会儿还比较缺乏经验的蝙蝠侠。 在法尔科内宅邸举行的晚宴上，当着哥谭市最富有最腐败人士的面，蝙蝠侠乘着夜色制服了保镖和警卫，大喇喇闯入现场，郑重警告这些腐败分子即将被自己绳之以法。 嗯……就很难评。 “然后？”罗宾好奇地问。 蝙蝠侠把茶杯塞回到管家手里，打断了他的叙述。 阿福决定给韦恩家现在的主人兼年轻的爸爸留点面子，改为在心里说：闯入法尔科内的私人卧室痛揍他一顿，之后将他剥得只剩一条内裤并五花大绑单独留在那儿玩放置，离开时不忘将他的劳斯莱斯开进河里。 哈，谁说蝙蝠侠不懂幽默？ 接下来，寻找案件突破口有两个方向： 一、找到魔法师。 二、找到jt的尸体。 蝙蝠侠决定同时进行，针对第一个方向，他会继续追查维蒂在这段时间遇到的所有人，一一排查，这是个笨办法，但他别无选择，他的习惯告诉他不能全依靠扎坦娜魔法侧的情报。 第二个方向，就在于马西莫·安多里尼。不管对方是否乐意，他都卷入了案件，且目前看很幸运地保全了自己，没受什么损失，而这种走运恰恰暗示了他很有嫌疑。 哥谭的人运气都不会太好。 蝙蝠侠带入罪犯的心理，如果他是维蒂，就会把尸体放在披萨店里，以起到最大的栽赃效果。 披萨店长有没有对尸体做什么？他会是那个神秘的魔法师吗？ 第8章 蝙蝠电脑收集了嫌疑人有生以来的全部资料，从出生证明到最近的水电气缴费单，应有尽有。 罗宾负责帮忙分析他大学时候的情报，协助世界最强侦探做犯罪心理画像。 马西莫学校成绩平平，历史最好，自高中时期图书馆常有借阅这方向的书籍。但他大学却选择了科学，大一通识大二物理。他的sat分数不算高，根据大都会大学的录取数据——当然是入侵大学电脑得到的——他属于录取分数的中下游。 帮他进入大都会的主要是动机信，一种向大学阐述自己的故事，介绍自己展示自己的文书。 罗宾评价：“他祖父要是看到这封信绝对会从坟墓里爬出来揍他。” 这个故事属于很合大都会人的胃口，但哥谭人看了绝对会拳头发痒。虽说哥谭众所周知的犯罪率高，但家丑不可外扬啊！ 蝙蝠侠也瞅了两眼，嘴唇有了弧度，的确是个好故事。 “祖上纳jj粹集中jj营幸存者移民、疑似□□背景的祖父、少年时就缺失的双亲、犯罪巷约等于贫民窟出身、少数族裔（意大利裔）的身份认同。” buff叠满了属于是。 “只缺一个少数性jj取向了。”罗宾吐槽，同时忍不住看了英国管家一眼。 请问腐国人民有何高见？ 阿福辛辣地讽刺：“米国高校录取的多样化走得太快了，不愿意等等我这个老人家。”大嘤主要看成绩。 马西莫的动机信里描述了一位少年在水深火热的哥谭苦苦挣扎，殷切希望大都会正义又热心肠的好人们能伸手拉他一把脱离苦海。任何哥谭市民看了都会大骂叛徒，大都会人则大概会欢欣鼓舞迎接一位新同伴。 文笔很好，尽管是跪舔，但舔得（大都会）人很舒服。 披萨店长的形象在侦探团队的分析下越来越清晰。 “他受意大利裔祖父影响，思维保守，尊重家庭传统。”祖父病逝后回到哥谭接手祖业，而不是转手卖掉离开。 “他性格孤僻，人际关系简单，似乎很难与人建立长久稳定的联系。”从小到大没什么朋友。 “他目标明确，不吝使用手段。” 罗宾没忍住：手段你指的是那封动机信吗？ 蝙蝠侠：怎么不算呢？ “他也有自己的原则，意志坚定，生活自律，从小到大不但没有不良记录，也没有不良习惯或爱好，不赌不嫖，不沾药物，也不和帮派成员来往。” “在校勤工俭学，没有拿奖学金，平时打零工，帮老师做一些助理的工作，有学生称赞他是个靠谱的学长，在迎新活动中曾得到过他的帮助。”蝙蝠侠调出大都会大学论坛，看到老师和学生对马西莫的评价。除了少数「不爱说话」、「书呆子」外，多为正面。 “这在犯罪巷几乎可以说是罕见了，他祖父将他保护得很好。” 阿福说道。他反问自己，有把孩子保护好吗？ 答案显而易见：他成为了义警。 哥谭人大概率会赞同阿尔弗雷德对马西莫的评价。 不在这里长时间生活过，不可能体会到这座城市从天空、海岸、到土地所遭受的黑暗的侵蚀。 传统黑jj帮在哥谭可以说是根深蒂固，其繁杂的根系深深扎根在这片土地上，汲取它的营养，其茂密的枝叶掠夺它的阳光雨露，长年累月下来它已经成为了这座城市的一部分。 其主要原因，大概是在哥谭开发和发展的历史上，传统黑jj帮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两个世纪前移民与本土居民的冲突，帮派、贵族与政府的百年争夺，世界热战冷战的淬火试炼，如此种种造就了今日之哥谭。 在帮派用残暴血腥的方式获得了大量的原始资本后，就慢慢地开始往人们生活的各方各面进行渗透。 法尔科内现在就掌控的很多店铺和娱乐设施，包括餐馆、夜总会、酒吧、酒店等，其触角深入工业、金融、服务等行业。他们家族在经济萧条的时候收购了大量的工厂，为了更好的管理工厂控制工人，公会里面甚至都安插了他们的人。当然对外声称是一切合法合规，自由民主。 众所周知，法律的辐射范围是有限的，在灰色地带，□□的权利要比政府或警局大得多。 在这样的背景下，年轻人一个不小心误入歧途是很常见的。 特别是在像犯罪巷这样的某些街区里，他的邻居、他的亲戚都是帮派成员，他闲时打工的店的老板和帮派头目称兄道弟，他学校的化学老师甚至在为集团服务制造违禁品。 怎么能要求他远离帮派呢？ 他就活在帮派里，在帮派触角的包围之下！ 这种氛围甚至会让人产生一种错觉。 第8章 犯罪是正常的，和帮派打交道才是常态，世界没有白，只有灰和黑，白只不过是人们套上的一层假皮。 既然躲不过，不妨主动加入。 然而，帮派会是个好出路吗？ 米国社会最底层人群平均死亡年龄41岁，混社会的更短，往往不得好死。他们从事的行业的确利润丰厚，但底层平均收入远远低于居民平均水平，却伴随着不相配的高风险。而中高层的成员收入就出现了指数型增长，这种差距几乎是断崖式的。 所以底层混混但凡有点野心，都会咬着牙想要往上爬，力求攀上金字塔结构的上层，过上纸醉金迷的好日子。然而结果不尽如人意，大部分成为了普通的恶棍、瘾君子、监狱常客，将来可能横死街头，或者悄然失踪，生死不知。 看得出马西莫在很努力地跳出这个泥淖，试图在新的地方展开生活，可惜他失败了。 “我不觉得他会是我们要找的魔法师。” 罗宾声音柔软：“如果他有魔法，那应该也是做饭的魔法，坦白说他家披萨的味道好极了。”特别是自己现在忙了一个晚上已经饿了。 蝙蝠侠不为所动，他留意到披萨店的经营状况，目前还是负债。“他的经济情况不佳。” 一切迹象似乎都在说明，马西莫只是个普通人，可他卷入的案件又暗示他的不同寻常。“也有可能这些都是他的伪装，或者他的能力受到了某种限制。” 当然这些也只是推测。 蝙蝠侠认为目前还不能下定论，他说：“有待观察，需要进一步接触。” 听到接下来的安排，罗宾一阵振奋，自告奋勇。然而蝙蝠侠给了他一个不赞同的眼神。 罗宾质疑：“难道你去？蝙蝠，你会吓坏他的。”还记得第一次见面他看到你的反应吗？ “不，换一个更合适的。” 他点了一下电脑显示屏上的某条情报。 “哦，你不会是……”意识到蝙蝠侠的打算，罗宾突然对披萨店长产生了一丝同情。他接着问：“那我呢？我负责什么？”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最终蝙蝠侠还是不同意罗宾过于深入这个案子。但做出了让步，允许他参与部分线索的追查，前提是必须服从命令，在自己的监管之下。 迪克决定自己动手，先斩后奏。蝙蝠的原话是不让他去披萨店，那么他就钻空子通过互联网去接触。这可不算违背命令。 他挖到了马西莫的推特账号，准备给他发私信。 马西莫推特上过往的照片里有一张关于披萨店的，他似乎在给重新开业的店做宣传，看上去效果一般，点赞和留言并不多。 迪克看了眼自己房间墙上的海报，灵机一动，借口都找好了。 他用自己的小号登陆，先关注了马西莫，然后给他发了第一条信息： 大大，您好（*￣v￣*），请问这幅罗宾海报是您的作品吗？罗宾画得很传神，这种风格我超级喜欢哒?-想和大大约稿，不知道可不可以？（*/w\*）价格好商量—— 迪克设了消息特别提醒，收起手机。 中午饭点接近尾声，社会闲散人员火柴·马龙走进犯罪巷的披萨店。 这时候客人已经不多，除了他以外，只有三位男客。不巧的是，他们都是警探，其中一个还和自己打过交道，确切点说，是和他另一个夜晚的身份。 火柴·马龙是蝙蝠侠的一个伪装身份，便于他混迹人群，打探消息。 布鲁斯本来打算在用韦恩这个身份直接接触披萨店长前，先装作马龙从第一视角观察、试探一下对方。因为马西莫·安多里尼曾获得韦恩名下的医疗救助和法律援助，直接以韦恩的名义接触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没想到自己今天来得不巧，撞上熟人。 他向女服务员点了餐，接着安静地坐到角落里，由着警探们的视线在他身上划过，没引起他们的任何注意。 警探们带头的是资深警官哈维·布洛克，他对马西莫像对待晚辈一样亲切。 马西莫显然也认得对方，热情招待：“祖父葬礼后就没见您，很忙吧？” “谁说不是呢，玛德那群阴沟里的老鼠怎么也杀不干净……不然早来照顾你生意了，”布洛克叼着烟点燃，“你小子也不错，生意做得挺好。” 声调刻意拉长了，隐含着未尽的暗示。他身边的警探们互相对视一眼，笑了一下，意味莫名。 “祖父以前也经常提起您。”马西莫自然地从柜台抽屉里拿出一个颇有厚度的信封，似乎早有准备，他递给布洛克，后者接过，颠了分量后露出了满意的表情，塞进上衣内袋，动作熟练地像是做了无数遍。 “我和老安多里尼老相识了，关系铁到能帮忙埋尸都不多问一句，哈哈哈！” 马西莫微笑地把他们送走。凯瑟琳绷着脸，观察马西莫的脸色，似乎想说什么，被马西莫挥手劝住了。他看了眼店里唯一的客人，淡淡道：“我去做披萨。” 第9章 在马西莫祖父离世前，他曾趁着自己难得清醒的时候对马西莫交待后事，里面基本是关于披萨店的。 其中一件比较特别的事情，就是他和哥谭资深警官哈维·布洛克的来往。 要在哥谭开店，黑白两道的关系都要经营，他祖父给帮派交保护费，偶尔接济下生活困窘的小混混，同时也会做警察的线人，为他们提供一些内部消息。尽管大部分警察和帮派暧昧，但总有那么几颗金子，愿意干点警察的本职工作。 哈维·布洛克就是其中一颗，尽管他外表粗犷，邋邋遢遢，满口脏话，很像个坏警察。 之前他们的对话，「阴沟里的老鼠」其实是约定碰面的信号，马西莫按照祖父之前说的地点，来到一家酒吧。 布洛克已经在里面等他了。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布洛克挑眉，让酒保给小安多里尼上了一杯汽水。 马西莫坐到他身边，有点忐忑，毕竟是第一次做这种地下接头的工作。 马西莫还是挺想维持住和警探的关系的，在哥谭经营总得投靠一些势力，都要交保护费，那不如交给一个比较有原则讲信用的，交了之后对方至少还能管点用。 他祖父给过他两个选择：一个帮派，一个警察。坦白说投靠任意一方都不是什么好事儿。帮派在当地根深蒂固，不能得罪，可他们不讲信誉，毫无原则，已经沦为残暴的、敛财夺权的机器——用他祖父的话来说，「现在的□□已经不是当年的mafia了」。警察又不一定靠得住，万一被人发现自己是个告密者，他容易背后中枪自杀。 马西莫的理解：帮派是如禁术一般强买强卖的坏规则，而哈维·布洛克是有漏洞但勉强能实现「等价交易」的中性规则。因此，他在犹豫之后，还是来接头了。 马西莫给警探打预防针：“我刚营业没多久，也没机会和帮派接触，可能给不了你什么消息。” 布洛克摆手，表示知道。“我只是试试看。”顺便看看老朋友的孙子。 两人喝了会儿，布洛克皱着眉，说起自己摊上的棘手案子。“罗宾逊公园有一群流氓乌鸦，你知道吧，有游客曾经发到网上过，会抢游客吃的、帽子、甚至财物。” 马西莫含糊应道：“唔，好像听说过。” “有人屡次被乌鸦袭击，就去捅它们的窝作为报复，你猜他在巢里发现了什么？” “什么？” “一颗眼珠。” “也许是猪或者其它什么动物。” “猪也戴隐形眼镜？” 布洛克反问，马西莫噎住了。 “除了眼珠，现场取证人员还陆陆续续在周围发现了指甲、小指骨、牙齿……检测过dna，都属于不同的人。” 不愧是你，哥谭。 马西莫喝了口饮料压压惊，问道：“把这些告诉我，没关系吗？” 布洛克早看破了。“局里压了一天，明天就要见报了。”就算封住了小报的口，义警也很快会知道，瞒不住的。 “受害者的死亡时间不一样，间隔达十几年之久，比较合理的推测是，乌鸦在附近发现了个埋尸地——公园附近可没有公墓。” 布洛克说明自己的目的：“我就是来问问你，帮派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布洛克的暗示很明显，他怀疑那是帮派用来处理尸体的地方。 马西莫权衡了一下，轻声问：“如果有人知道那些尸体在哪儿，能不能……” “我今晚当没见过你，按规矩来。”布洛克云淡风轻，一派老江湖模样，他其实内心十分震惊。万万没想到自己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接着他在心里骂开了：我就知道那老不死一直在骗我！玛德这么多年交情，结果一点实在的情报都没给过我！要不是这个小崽子缺乏经验，还真套不出话来。 布洛克从没怀疑到马西莫的身上，只觉得是那只意大利老狐狸耍了自己。 第9章 马西莫向布洛克借了笔，在酒吧餐巾纸上画出记忆中的地点。 他曾经为了对付往他店里抛尸的罪犯准备了禁术，在罗宾逊公园采集有毒浆果，那种植物必然生长在尸体附近。他帮忙缩小范围，警察靠警犬就能锁定埋尸地点。 布洛克眉飞色舞，点了根烟庆祝。“在新闻上等着我的好消息吧！”他收好纸巾准备回去大干一场。 马西莫拉住他，问：“线人费用呢？” 布洛克啧了一声：“不愧是和你祖父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掏了衣服口袋，把白天马西莫给他的信封原样递了回来。他还担心马西莫觉得不够，解释说：“我还要给别人分成呢，那些都是我自己掏的腰包。” 马西莫把钱收回来，对布洛克好感+1。 “警局就不给你批经费嘛。” “罗布那个杂种巴不得我们饿死查不下去，经费早被他这个局长带头贪光了。” 马西莫感慨警察的不容易，等布洛克走后自己打车回去了。 暗地里接头的两人完全没想到，他们的对话通过窃听器传到了义警的耳朵里。 哈维·布洛克警官并不让蝙蝠侠感到陌生，他外表邋遢散漫，有说他收受帮派贿赂的谣言。实际上是戈登探长的好搭档，他们俩合作默契，经常联手办案，喜欢玩「好警察坏警察」那一套哄骗嫌疑犯，效果往往不错。 警探一般会养线人，他们有些是流浪汉，有些是前科人员，还有的是帮派成员，这点并不令人意外，不过蝙蝠侠是第一次知道他和马西莫的祖父老安多里尼有这层关系，这一点恐怕戈登探长都未必清楚。 蝙蝠侠有点在意「帮忙埋尸」这个表述。 布洛克的形容太具体了，他是个喜欢说大话的人，还是在试探或者用真相嘲弄什么？不过看马西莫没有特别的反应，难道是自己过敏了吗？ 另一方面，他面前摆了两个案子，一边是需要慎重对待的魔法师，一边是新发现的性质极其恶劣的多起谋杀。 蝙蝠侠有些为难。 中午，披萨店的生意如常。 服务员兼收银员凯瑟琳发现，一些她本不应该收钱的人，开始主动付钱了。特别是巡警，不但付了披萨的钱，还给了她小费。 她心下了然，应该是昨天给警官交的保护费起了作用。虽然看那一笔挺丰厚的，但披萨店平时营业结款的人多了，总的来说老板是赚的。 警察体系也是等级森严，巡警在街头可以作威作福，欺压没背景的店铺商贩。比如看你不顺眼多来搜查几次搅黄你的生意。但在更高级别的警探或探长眼里，他们什么都不是。想折腾巡警太简单了，上级对下级一般的打骂是允许的，警探动动手脚就能把巡警换个片区，让他失去晋升机会，或者干脆把他工作搞没。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这正是哥谭稳定健康的生态体系。 说到生态体系，她想到了晨间新闻。 “罗宾逊公园居然埋了多具尸体，谁能想到呢，我上个星期还去那里约会过。怪不得花草树木长得那么茂盛。”原来是因为有绿色无公害的肥料。 凯瑟琳收拾桌子，杰森也在帮忙，他本来不需要干这些。但凯瑟琳会给带布丁薄荷糖之类的小零食，马西莫不喜欢吃就全进了杰森的肚子。他不跑外卖的时候会给女服务员搭把手。 男孩儿比一开始看上去好多了，脸圆了点，身体还是很瘦。但比原来重了几斤，健康不少，个子也似乎长了点。 杰森帮凯瑟琳忙完，就回到自己的角落，翻看着一本颜色发黄边上还卷起来的旧书，书名是《杀死一只知更鸟》。 “你应该去学校。”马西莫说，杰森很聪明，有天赋，可以拥有光明的未来。 “公立学校有什么好去的？” 凯瑟琳一针见血，她自小是逃学分子。 “去那里的都是些快乐的大傻子。”杰森小大人似地点头。 “我去过。”马西莫冷漠。 马西莫拿出手机刷推特，追踪了一下案件的最新进展。 目前罗宾逊公园已经起出二十多具遗骸，送去dna检测的牵连出数起与帮派相关的悬案，随着进一步挖掘，预计还会有更多尸体出现。指向性很明显，这似乎是法尔科内家族的专门处理厂。 然而，市长办公室却传出一条匿名消息，因警局资源紧张，警力短缺，市长有意暂停挖掘，等议会同意拨出专款支持破案，再继续勘探。 在这条新闻下的高赞评论说：市长和法尔科内穿同一条裤子，你们信不信。在议会同意之前，警局的档案室会起一场大火，所有档案证据都会被「意外」销毁。 该评论下一片附和：预言家，刀了刀了。 也有人在问：义警呢？就不能管管？ 另一边，在学校吃午饭的时候，迪克终于收到了马西莫的回复。 对方对他表示了感谢，但称自己现在比较忙，可能抽不出时间。 迪克啪啪打字：没关系哒-时间不急。 对方过了二十几分钟才回。 马西莫：你也知道我在哥谭，画这种主题是有风险的。 迪克：我只是私人收藏，保证不会被人发现的，而且我也不会告诉别人是你画的。 他又加上：一幅500美元，您看可以吗？ 对方这次几乎是秒回：你有什么要求？想看什么？怎么交货？ 想看罗宾暴打蝙蝠侠。 迪克把这一行删去，想了想，打字：只要是罗宾都可以哒—— 马西莫：先给定金。 一开始看到推特上有人找自己的信息时，马西莫是有些迟疑的。 但是对方给的实在太多了。（:3”∠）_ 特别是在他连草稿都没给的情况下，第二天下午就收到了两百美元的转账。 再加上布洛克警官还给他的那些，马西莫觉得自己又行了。 “今天下班后开车载我一下。”马西莫给了凯瑟琳一张富兰克林，她愉快地接受了，什么都没有多问。 这段时间的风平浪静后，马西莫决定把那具多出的尸体处理掉，永绝后患。 他只要做两次「转移」法术，一次把尸体转移到凯瑟琳的后车厢，让她把车停在帮派埋尸地附近，然后第二次转移尸体——还给始作俑者。bazinga！完美解决问题。 与此同时，原本紧盯着披萨店长的蝙蝠侠飞向南部市政区。 去阻止一场预谋的火灾。 第10章 凯瑟琳一直觉得披萨店老板是个怪人，当然，是好的那种。 他没有像她前几任老板们那样揩油、pua她，以各种借口扣工资要她加班，或者让她跪下来擦地板，更没对自己做过调查——她曾经开枪射jj过老板。 他的怪在于尽管是个土生土长的哥谭人，却给人以和哥谭格格不入的感觉。他身上有种可以用纯粹来形容的气质，像是亚洲某传统的、重视教育的中产家庭培养出来的书呆子。沉默冷静，善于思考，专注做自己的事情，不喜欢人群，也有一定的社交能力，偶尔有点冷幽默。 他的武力值可能连杰森都不如，凯瑟琳可是亲眼见到过杰森是怎么对付小混混的。第一次缺乏经验，杰森曾经被人得手过，可自那之后他就自己搞到了一把匕首，每天不但贴身携带还会偷偷练穿刺的动作。在他第二次遇到抢劫的时候，他十分利落地捅了对方成功逃跑。 瞧瞧，这才是犯罪巷男孩该有的样子！ 凯瑟琳在工作的时候走神，她又想起昨天马西莫提出的古怪要求。 他说开车载着他走一圈（give him a ride），就真的只是走一圈而已——而不是要约che会zhen什么的委婉语。他们从披萨店门口出发，绕了大半个罗宾逊公园。路上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半路闻到下水道的味道有点重，似乎有什么东西腐烂了，可能是哥谭老旧的排水管又堵了吧。 在经过那片埋尸地附近的时候他们看到了警戒线，马西莫让车靠边停下，请凯瑟琳帮忙下车买个热狗。 凯瑟琳看在美元的份上去做了，她刻意留意了他的动静，热狗餐车离她车停的地方不远。他一开始人没下车，后来因为广场上突发的骚乱才出来。 骚乱的源头是一群乌鸦，它们正在无差别攻击一群年轻人，看年龄和穿着似乎是大学生。 马西莫拿凯瑟琳买回去的热狗喂乌鸦，给那群人解了围。其中一个叫帕米拉的女大学生对他似乎有兴趣，可他完全没领会，邀请所有人有空来光顾自己的披萨店。 然后马西莫就说自己累了，让凯瑟琳把他送回店里去。 就这？ 不像哥谭人，凯瑟琳暗暗肯定自己的想法。 杰森感觉凯瑟琳和老板的关系发生了一些微妙变化。 凯瑟琳对老板的挑剔变多了，特别是发现马西莫居然要通过网络卖画赚钱之后。 “来历不明的钱你也敢收，就不怕他们找上门？”凯瑟琳翻了个大白眼。 第10章 杰森心里也觉得老板太缺乏警惕了。 对于有人能通过网络找到自己，马西莫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不是他不在乎个人信息安全，而是一来米国人的私人数据早就在黑jj市上卖了，它就在那儿，有钱都能买得到。而且店铺拥有者和经营信息按照法律要求是要公示的。二来社交网络还是他宣传店铺的一种方式，总有一些年轻人被「百年传承手艺」、「最原汁原味的披萨」、「意大利经典美食」、「十美元能在哥谭吃到什么」的标签吸引过来，对他的生意有好处。 挣钱嘛，不寒碜。 包括现在，他就在为了服务好大客户绞尽脑汁，努力回忆罗宾的身姿，争取创作出符合对方口味的作品，他很希望将来能与她达成长期合作。 至于为什么是她，马西莫是根据看客户的头像、信息等推断的，文字里面很多表情和语气词，他觉得这位罗宾的粉丝是位年轻女孩儿，大概率出身富裕，出手大方。 平平淡淡到了周末，帕米拉·艾斯利和她的朋友们如约来光顾披萨店。 帕米拉向马西莫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乌鸦的栖息地因为挖掘尸体而遭到破坏，它们不得不往周围的树林转移，这侵占了其它鸟类的生存空间。而且，为了挖掘尸体，也有不少树木被砍伐，这两只猫头鹰雏鸟就是我们在施工现场捡来的。” “上次你帮我们解了围，似乎很了解鸟类，我们就顺带拿过来问问你。”帕米拉惋惜地说：“有一只一动不动，似乎已经死掉了。” 大学生们用一件外套裹着两只雏鸟给它们保暖，最后连外套带鸟留给了马西莫。他们并没有道德绑架，只是请求马西莫试试看能不能救活。 大学生们走后，凯瑟琳说：“按照卫生管理条例，野生动物是不能进餐馆的。” “没关系。”马西莫先把猫头鹰送回家，简单处理后就回来工作。 马西莫同意救助猫头鹰，不是因为他善心泛滥，而是它们对他有用处。 两只猫头鹰的品种是鸺鹠（音同休留），体型较小，他手上的幼鸟大概十二厘米，再长也不到二十，在城市里不起眼，很适合做侦察、监听等辅助工作。 马西莫没有和动物沟通的异能，但炼金术下有一个分支傀儡术，通过制作、控制中介达到自己的目的，马西莫以前学过一些专门制作傀儡的知识。 他先给还活着的猫头鹰喂了水和肉，它之前已经吃了一顿睡了一觉，现在精神不错，站在工具架上，看马西莫操作它兄弟或姐妹的尸体。 马西莫本身并没有任何解剖经验，但他只要把足够的材料放在一起，付出代价交给「规则」去完成组装。 炼金术的魅力在于物质和能量重组的过程，你不知道会有多么有创意的事情发生，它的危险也在于此，你得到的也许不是奇迹而是魔鬼。但学习和研究炼金术，能把这个过程的危险降低，让它变得可控。 这次法术的目的，是制作一个外形和普通猫头鹰一样的傀儡，骨架和支撑材料由蝙蝠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慷慨赞助——那只被帮派当做凶器的蝙蝠镖。不得不说，那材质真的绝了，轻巧又坚硬，经过精心制造和打磨，便宜了马西莫。 马西莫做好一切准备，包括把活泼的小家伙关起来避免它捣乱，接着戴上特制手套，顺利地完成了傀儡的外壳。控制傀儡的核心部件目前还缺乏，但马西莫不着急，材料需要慢慢积累。 当晚，两只猫头鹰被放在小纸箱内，为了取暖他们紧挨在一起，活泼的那只歪头瞅着另一只，眨了眨眼睛，后者也做出同样的动作，只是眼神空洞，没有灵魂。 意大利菜轮番做得有点腻了，马西莫今天按照菜谱做了红酒炖牛肉，配菜有蘑菇、小洋葱和肥猪肉丁，主食面包。 凯瑟琳挑眉：“遇到什么好事了？” “大小姐对我的稿子很满意，已经打了尾款。” 大小姐是披萨店里的人给那个约稿客户取的外号，一半出于低调保密的目的——毕竟是义警粉丝，一半出于恶趣味。 凯瑟琳喜滋滋把面包撕成块状扔进汤里，等它们吸饱了汤汁再吃掉，杰森则一手面包一手勺子，眼镜微微眯起，露出满足的猫猫表情。 饭后凯瑟琳收了盘子，杰森看着那堆累积着等待清洗的餐具，问马西莫：“现在客人越来越多，你要招洗盘子的小时工吗？” 披萨店老板摇头，杰森有点失望。 “没人能进他的厨房，这是披萨店的第一条铁律。”凯瑟琳解释完，问杰森：“你缺钱吗？” “嗯，”杰森承认，支吾道，“我爸爸，他受伤了需要要一笔钱。” 从他平时透露的只言片语，大家知道他母亲早亡，父亲是个无业游民，有酗酒的习惯，平时靠领救济为生。 “他还活着呢？” 凯瑟琳依旧犀利，她没有恶意，只是习惯如此。“你饿肚子的时候不见人，需要钱的时候倒出现了？” 杰森低头，没有为他辩解什么。 凯瑟琳也没问他需要多少，从自己的钱包里面拿出一卷绑好的二十美元，给杰森让他收好：“不算你利息。” 马西莫看到了，察觉凯瑟琳晚上的工作似乎不怎么简单，这种卷起来的小面额钞票，很像违禁品小规模交易里面的支付方式，一卷对应一小包，方便计算还安全，不像大面额容易被追踪。 快下班的时候，马西莫给了他一张单子：“你平时上午要是有空，可以帮我收集一下，每项给你十美元。” 杰森仔细看那张清单，表情变得古怪。 “你没在开玩笑？” “当然没有。” 猫的胡须、黑狗尾巴上的毛、清晨的露珠……收集这些做什么？ 杰森现在也开始认同凯瑟琳，马西莫是个怪人。 杰森是个办事非常认真的孩子，马西莫没想到他的动作这么快，第二天就把大部分东西帮他搞到了。 他顶着杰森怀疑的目光，把狗毛那项因为「狗不够黑」而判罚出局，给他算了钱。出于保密的目的，他还多给了五美元作为封口费。 用孩子打掩护对他的炼金术师身份是种保护，小孩子收集这些不惹眼，别人只会觉得他调皮贪玩，而杰森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做事，方便控制。就算将来小孩儿说出去也没什么，他就说自己有奇怪的癖好。 他毕竟是个哥谭人。理直气壮.jpg 杰森：我不理解。 第11章 科学侧的人大概会像杰森一样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魔法会需要这些材料。 但魔法有时候就是没办法解释，可能是科学还没发展到能够解释魔法的程度。 比如你去问中世纪的人：你知道有感情的眼泪和无感情的眼泪有什么区别吗？他们可能回答是魔法。 现在科学实验表明，有感情的眼泪钾和锰等微量元素含量更高，那说不定将来科学能解释为什么狗要足够黑才有用、巫术为什么要圣人的骨和处子的血、灵魂有几克重之类的问题。 马西莫高高兴兴地回家休息，第二天又高高兴兴地开门营业。然而他却发现自己的两个员工都翘班了。 空荡荡的披萨店里，老板兼唯一的正式员工心有感慨。他什么时候可以不上班呢？ 杰森还好，他后面让人过来带话，说自己临时有事来不了，要请两天假。而凯瑟琳，他打电话过去她电话关机，试了几次都不行，短信也没回。 于是马西莫只能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儿，他有点忙不过来，到傍晚实在累了就提前关门。 出于担心，他打了报警电话，对方简单问了情况，却只是让他等24小时后再打过来。 实际上，法律没有什么明确规定成jj年人非要多少小时之后才能立案，立案的前提是有明确的证据和材料证明有案件发生。因为一个人失踪有很多原因，有的是离家出走，有的是嗨过头，很有可能只是一时联系不上，警力通常不会优先分配到这个上面。 马西莫又联系了自己唯一认识的警官布洛克，对方那边还听得见警笛声，似乎在追捕什么要犯，有人在尖叫「蝙蝠侠」。布洛克显然自顾不暇，他快速许诺后面会查一下就匆匆挂断了。 马西莫考虑了片刻，最后还是决定去凯瑟琳另一份工作地点看看，他去看一眼就回来。 凯瑟琳晚上工作的地方，叫savage lounge野蛮人酒吧。 马西莫知道这个地方，是因为凯瑟琳薅老板羊毛的习惯。她带给杰森的零食里有薄荷糖，那种糖的包装上写了这个店名。 这家店算是哥谭的网红酒吧，处在繁华的安全地段，是哥谭观光客常去的打卡胜地。它在手机app上有许多俊男美女的五星评价，环境和氛围一流，特别招年轻人的喜欢。 马西莫打车到了附近，他先在周围逛了一圈，发现较远的免费停车场里停着凯瑟琳的车，车上没有什么损坏的痕迹。如果她没什么事的话，人应该还在附近；如果不幸出了意外，可能野蛮人酒吧就是案发地点。 第11章 马西莫真心希望她没事，这年头找个靠谱的服务员并不容易。 天黑了下来，但时间还早，不到酒吧热闹的时候。马西莫没有选择直接上门，担心真有什么事儿会打草惊蛇，容易把自己也搭进去。 他悄悄放出了猫头鹰傀儡，先靠它侦查一下。 比麻雀略大的鸟儿张开翅膀，飞过马路和街灯，绕着现代建筑转了一圈，通过一个打开的走廊窗户钻了进去。 这只傀儡现在还不是成品，等加上高级核心，它就可以自动飞行，实现远程控制，最远距离长达十公里。但现在马西莫只能人工操作，必须待在其百米以内。 二楼较暗没人，穿过走廊就豁然开朗，到了店的核心区域。 大厅里灯光明亮，上下两层开放式的结构，上面有供给贵客的包厢，给人以开阔的视野，下面是表演舞台、舞池和吧台，二十几名服务人员正在紧张准备中。 有经理一样的人过来把全部人员聚在一起训话，强调要注意规矩，服务好客人，不要手脚不干净之类。 傀儡猫头鹰躲到后台更衣室，有年轻女孩在这里准备晚上的表演。她们一边化妆，一边闲扯。 在一堆谁和谁睡了、谁和谁撕起来的八卦中，有人提到了凯瑟琳。 “她昨天得罪了谁？被带走的时候脸色那么难看，腿都软了。”她其实想问的是，凯瑟琳还能不能回来。 另一人赶紧警告她：“轻点声，你不想活了？”接着压低声音：“那些有权有势的老爷们，口味挑剔着呢，她年纪太大了。”一副她走运了逃过一劫的语气。“好像是她动了不该动的东西，你也知道经理对犯错的人一般会把他们关在后头仓库里，给足教训就会放出来。” “啊，她平时规规矩矩的，没见她有那种习惯。” “谁知道呢。” 她们听到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还以为有人偷听，吓了一跳，待看清楚才松一口气。 “还好，仅仅是只误入的鸟儿。” 在酒吧最热闹的时候，马西莫利用猫头鹰躲过了保镖和摄像头，找到关押凯瑟琳的仓库。 “你怎么来了？”凯瑟琳看着十分狼狈，一天没有进食有些虚弱，她两边的脸颊又红又肿，身上有不少干涸的污渍，但没大伤口。 “我救你出去。”马西莫提议。 “不，我要是逃了，后面都不得安生。这回是我自己倒霉……”她没说仔细，马西莫在这里待得越久对他们两个越不安全，她快速说道：“他们关够我就会放我走的。”让马西莫赶紧离开。 马西莫未作犹豫，赶紧走了。 在员工们都不在的时候，马西莫趁机对厨房做了些改造。 他以前已经做过一些改动，将魔法融入厨房，只是这一次更彻底。 本来厨房里的很多活儿需要人工完成，以做番茄酱为例。就算有机器的辅助，他也得手动清洗、削皮、切块、搅拌、装罐等等，事后还要清洗一堆器具，马西莫之前直接上炼金术，眨眼完成，做了一大箱慢慢用着。 这一回，他先改造了水池，在上面刻下肉眼看不到的法阵，只要把餐具放进去，几秒后它们就能干干净净地自动出现在消毒柜里。接着是炉子，自动添加柴火，清理炉灰。 这大大减少了马西莫的工作量，以后可以早两个小时下班了。改造也给他省下了一大笔买设备的钱，自动洗碗机一般要几千美元，不是他能消费得起的。就是法阵需要及时补充魔法材料，不像电力那样充足、源源不断。 说起来电也是一种能量，本质上雷霆也是电，炼金术师有的会用雷作为攻击手段或给器物充能。所以电力应该也是能利用起来的，只是需要进一步研究。 马西莫把这点记下，又在地面下方开了个地窖作为储藏室，放些炼金术相关的材料和工具，只有自己能打开。否则别人看到的只是块普通的地面。 第三天早上，马西莫收到凯瑟琳报平安的短信，她说自己没事，身体不好等休息两天再说。马西莫没有多想，以为她被放出来了。 然而这天下午，有两位陌生的警探过来找他，询问凯瑟琳的事情。 马西莫当是因为自己昨天打的报警电话，警探过来跟进，主动说：“她前天没来，担心她出事才报的警，今天刚刚收到她的信息，说没事了，要请两天假。” “给我们看看她的短信。”警探道。 马西莫掏出手机调出信息给他们看。 “你知道她为什么缺勤吗？” 马西莫摇头，心里警惕起来，他们似乎不是为了自己报警的事儿来的。“我们没签合同，她爱来不来。她不会给我惹上什么麻烦吧？”他试探道。 警探们对视一眼，没有正面回答：“她平时干活怎么样？” “总的还不错，说话不怎么好听，会占点小便宜，店里剩下的披萨她有时会带走一两个。” 警探们看上去很放松，一人询问，一人还在打量菜单。这让马西莫安心了一些，这么不专业应该不是要案。警探们问完后还打包了一个披萨带走。 他们走后，马西莫赶紧打电话给凯瑟琳，她没接。 马西莫改为发短信：杰森说欠你的钱会连本带利还你。 这是试探，因为凯瑟琳说过不算利息。 过了一会，对方回了信息：好的。现在不方便接电话，不要打过来了。 这下马西莫可以肯定，发信息的给他的不是凯瑟琳。 马西莫犹豫了一会，他犹豫的不是要不要告诉警察，想想其腐败程度以及刚才那两个警探并不上心的样子，就知道没必要了。 他同时也排除了布洛克警官，他已经从新闻里看到，布洛克与戈登警长正在和蝙蝠侠合作，追查一起帮派的陈年旧案，从主持人极不乐观的语气中得出，他们在对抗的是法尔科内家族。 已经好一阵晚上没见义警光顾了，希望他们人没事。 他犹豫的是自己要不要干脆让凯瑟琳死外面，不要管了。 第12章 停在电线杆上的猫头鹰眨着眼睛，低头盯着车里的两位警探。 他们正在对一个披萨下毒手。 “布洛克没吹牛，这里的披萨确实是一流的。”较年轻的一个警探说道。 他们车停在离披萨店不远处，如果店里有人出入，他们所在的角度可以第一时间看到。他们一边盯梢，一边讨论案情，全然不知他们也被人盯着。 “我们这样盯着有用吗？凯瑟琳··海格曼到底犯了什么案子？” “有人报警说自己未婚妻在婚礼现场失踪了，绑架她的人是凯瑟琳··海格曼。” “他有什么证据？” “新娘的人际关系十分简单，除了新郎外在这里没什么认识的人，之前她在野蛮人酒吧与凯瑟琳··海格曼有过接触，现在失踪，海格曼成了最大嫌疑人。而且，我们查过，她这几天都不在住处，可能畏罪潜逃。” “这什么破理由？还不如查新郎呢！” 更了解内情的警探冷笑一声：“罗布局长亲自主持这个案子，对方是市议会议员。” “……”过了大概一小时，他们收到同事发来的消息。 “野蛮人酒吧的人说凯瑟琳三天前下班后就没出现过。” 另一个警探显然不信：“哈，放屁！查了监控，她车一直停在附近。” “上头交待的，凯瑟琳··海格曼这边不用查了，回吧。” “害我们白跑一趟。”他们抱怨着离开了。 披萨店里，马西莫心不在焉地干活。 什么叫不用查了？ 是人已经没了，还是已经排除了她不是嫌疑犯？ 这个新郎也是，自己的未婚妻不看好，却要找别人的麻烦。 而且对比挺明显的，他以为凯瑟琳失踪的时候，警察叫他等等再报案，而议会议员的未婚妻失踪，警探马上就找上门了。 马西莫把烤焦的披萨取出来扔到一边，深吸一口气。 凯瑟琳，你最好是已经死了。 暮色降临，猫头鹰再次落在野蛮人酒吧的仓库上。 它来得时间刚好，撞见有人过来打开了仓库的门。在黑暗的遮掩下，凯瑟琳被人封住口鼻，手脚都被捆住。尽管她不断挣扎却还是被塞进后车厢里。酒吧的警卫拍拍后车，示意司机可以走了。 马西莫只能一边操纵着猫头鹰，一边抢了游客的出租快速跳上去，不顾路人的咒骂，让司机按照自己的指示开。 车子往港口方向疾驰而去，这对马西莫来说实在是个考验。既不能靠太近被发现，又不能离太远跟丢了，他只能连蒙带猜，让司机朝着大概的方向开。 马西莫一直与那辆车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差不多了就提前下车，确保不被人发现。 他赶到现场的时候，送凯瑟琳过来的车已经不见了，凯瑟琳由一个高大的男人接手。就像流水线，帮派里每个人都分工明确，有的运输，有的包装商品，都是熟练工了。 第12章 凯瑟琳被扔在地上，她的周围乱糟糟的摆了许多铁桶。空气里弥漫着汽油的味道，这是平时装卸石油的港口，哥谭每天有成千上万桶石油进来，少一两个桶没人会发现。 “本来你会去罗宾逊公园，”那人一边搬铁桶，一边和蔼地对她说道，“你也知道最近的乱子，所以你被送到我这儿啦。放心，很快就结束了。” 凯瑟琳不断地发出呜呜的声音，似乎在求饶，十分凄惨。然而对方一点也没有同情她，把她像小鸡崽儿一样拎起来，扔进桶里，用盖子盖上，拿出焊接工具将盖子和桶牢牢焊在一起。接着，他用把铁桶搬上推车，推到海边，干脆利落地把桶扔进海里。 海水将铁桶里发出的砰砰声吞噬了。 马西莫等那人走了，才从黑暗里冲出来，跑到岸边来了一个「锁定」加「转移」，就像魔术大变活人一样，凯瑟琳凭空出现在岸上。 她因为缺氧已经陷入昏迷，不能动弹，可能正因如此转移才没有消耗更多，马西莫顶住晕眩，往她脸上泼水，又做了急救，她才恢复意识。 她大口大口吸气，缓了好一阵才从濒死和极端的恐惧中回神。 “我……你……”她震惊地意识到是披萨店老板救了她。双眼发红，嘴唇哆嗦着组织不出语言。 “还能走吗？”马西莫不废话地拉起她逃跑，此地不宜久留。 他们不敢打车，凯瑟琳的身上全是汽油和水，只能靠双腿，还得注意避开摄像头。前半段是马西莫搀着凯瑟琳，后半段则反了过来。 “你体力也太差了。” 凯瑟琳冲了个澡后，她的精神好了很多。 此刻她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先借了马西莫的穿着，她抱着热可可，目光打量着周围。客厅不大，很有生活气息，这房子应该是老安多里尼留下的，现在马西莫一人住两室一厅还真不错。 她喝了口饮料，等着马西莫发问。 然而，马西莫很冷漠地选择了明哲保身。“我不想知道你惹了什么麻烦，你也别问我是怎么救的你。” 他直截了当地问：“你接下来准备怎么离开哥谭？” 这个城市凯瑟琳肯定是待不下去了。不管她招惹了谁，帮派都不会放过她的，她这次没死，下一次就不一定了。 马西莫以为按照凯瑟琳识时务的性格，会趋利避害，立刻采取逃离的计划，到其他城市重新开始。 但凯瑟琳坚定地说：“我不能走，我还有事要办。” 两人没谈拢，不欢而散，凯瑟琳没地可去，只能暂时住在马西莫祖父的房间。 马西莫：别问，问就是后悔。 接下来的几天，马西莫照常去披萨店营业，凯瑟琳则神神秘秘的，早出晚归，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她做了一些伪装，把头发剪短染成棕色，戴了深色美瞳，还借走了之前大学生救助猫头鹰时留在马西莫这里的外套。那是一件运动外套，背后有大大的校队吉祥物图案。这番打扮下来，能认出她来的真是没几个。 杰森结束休假回来，他问了不止一次凯瑟琳怎么样了，都被马西莫敷衍过去。 “那她还会回来吗？” “谁知道呢。对了，她把你的债务卖给我了，以后钱还我就行。” 杰森猫猫郁闷。他又要开始满区找黑狗了，现在流浪狗里面最讨厌人类排名里，他应该排在前几。 马西莫惊讶地发现，找凯瑟琳的除了警察，还有义警。 罗宾落在他店门口，制止了他习惯性打包披萨的动作：“我有事找你——你还好吗？你看上去不是很有精神。” 马西莫扯了扯嘴角：“可能是太累了，最近缺人手。” 原谅他这几天有些自闭，好不容易摆脱了尸体的案子生活重回正轨，他实在不想增加生活中的意外和犯罪含量了。 罗宾露出一丝同情，他们最近压力也非比寻常，罗宾逊公园挖出的尸骨太多了，到现在还没挖掘完。 罗宾此次前来在蝙蝠洞经过了一番激烈的讨论。 蝙蝠侠不同意把疑似与魔法有联系的披萨店长卷进来，罗宾则认为这是一次试探他的好机会。因为是他的朋友出事他可能会做出积极的行动，阿尔弗雷德则担心庄园主人再熬夜就会大大增加猝死的风险。于是二比一多数战胜了少数。 别看罗宾在马西莫面前表现得很轻松，其实每个问题和反应他们都提前商量过，同时蝙蝠侠在一百米外等候，准备随时接应。 罗宾主导话题：“我找你是为了凯瑟琳·海格曼的事情。” 罗宾简单说明了情况，凯瑟琳因涉嫌绑架新娘得罪了某位议员，对方要帮派给她点教训，后面她人就失踪了。蝙蝠侠追着线索查到野蛮人酒吧，得知新娘失踪时，凯瑟琳因为偷东西被关起来了，没有作案时间。但她还是被议员迁怒，命令帮派把她处理掉，帮派就把她送去了港口。 “我们在港口打捞过，没发现她的尸体。可能已经被冲走，也可能被人救了。” 马西莫露出惊讶和关切的表情来：“希望她没事。” 可惜他的表情没做到位，罗宾推测他应该知道凯瑟琳的下落，极有可能是他救了人。 马西莫其实不大理解议员的脑回路。 “这位逃跑的新娘，也许她只是心情不好，过两天就回去了。” “额……”披萨店长看上去对案情了解不深，或者他装作这样，罗宾惊讶于这一点，但这也在是蝙蝠侠的预案之内。 “新娘有点特殊。”罗宾暗示。 马西莫：“我听小报说，好像是东欧人，不会英语。”也许因为这个，新郎才这么紧张吧。 “新闻里没说的是，她只有十四岁。” 第13章 马西莫脸上的空白维持了很久。 他是听过童婚的，比如十五岁的男孩儿和十四岁的女孩儿。甚至他们的年纪更小，就在传统的宗教、文化习俗之下结为夫妻，或者因为年代、战争、自然、地理因素封闭落后导致。 在普遍的价值观里，妇女儿童都是弱势群体。特别是孩子，各个文明基本上会给与类似新手保护期的关心、包容和照顾。 童婚这种行为在现代世俗文明里普遍是不可接受的，原因有很多种，其中主要是对女孩健康的忧虑，年纪小怀孕带来的危害非常大。少年母亲会面临更高的子痫、炎症和全身感染风险。而且少年母亲的婴儿面临更高的和更严重的新生儿疾病风险。 如果是青梅竹马的浪漫，马西莫不支持。但如果他们的家人同意并祝福，他会尽量理解。当然，他会建议最好是等到法定结婚年龄14岁——不，至少成年之后再做决定。 可是，这位逃跑新娘的未婚夫，已经快四十了啊！ 当时他看到电视是怎么想的来着？马西莫自问。 哦，这新郎声泪俱下，伤心极了，请求绑匪放过他善良美丽的未婚妻，演讲过程中屡次哽咽，还蛮深情的…… 而且据说因为他皮相不差，深情还遭遇不幸，博得许多同情，他的民调支持率还上升了！ 现在马西莫只觉得恶心。 马西莫有种立刻给那个议员下咒的冲动。但他面前还有个孩子义警，只能强压下负面情绪。 罗宾瑟瑟发抖：如果我把魔法师惹毛了，他会给我一个阿瓦达啃大瓜吗？ 怎么办？虽然害怕但又有点紧张。 通讯器里传来蝙蝠侠的警告，罗宾继续说回案子：“在罗宾逊公园挖出的尸骸里，有一具是未成年女性的骸骨，在她周围我们发现的婴儿骸骨说明她怀孕了。” 除了婴儿骸骨，他们还在女尸身上找到一条项链，里面有两个女孩的合照，他们查了身份，其中一个就是凯瑟琳·海格曼。她与死者曾在同一家收容所待过。 “我们在追查死者的死因，但年代久远，很多线索都断了，婴儿的dna也测不出来。凯瑟琳·海格曼与她认识，说不定能提供线索。如果你知道她的下落，请务必告诉我们。” 罗宾给他留了一个联系方式，马西莫答应如果见到凯瑟琳的话，他会转告的。 马西莫愤怒、郁闷、烦躁，但没有丧失理智。 他给自己冲了个凉水澡，冷静冷静。 如果他的努力能让周围的世界变好一点点，他愿意的。但前提是不让自己受到伤害。他可以不从中获利，但不能伤害自己，他爱世界的能力源自爱自己。 他在学会识字之后就在努力学习这个世界的历史。在世界范围内，无任何战争的日子只有26天。26天！这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一个和平的世界，歧视、迫害、争端、屠杀在这个星球上不断的发生着。有些十岁的孩子在为明天的作业而烦恼，有些十岁的孩子说出：在这片土地上我长不大。 世界不公平才是常态。 好的政府能够把不公平控制在有限的范围内，努力去调控修正，消泯这种不公，而有的则无能软弱，甚至从中渔利。 第13章 义警或超级英雄的出现，恰恰说明了世界的不公已经超出政府等官方机构的控制了，它们失败了，所以义警出现，填补了官方能力不足的空白。缝缝补补，让哥谭尽量不那么破破烂烂。 这样说也许有失偏颇，官方中也不乏有识之士，而且任何制度本身就是有缺陷的，不能全部责怪某一届政府。就像瘸腿走路，虽然不顺利但还是能往前走，可哥谭现在的情况，明显已经不仅仅是瘸腿了，它是把两条腿都锯了，靠底层的鲜血作润滑往前滑行。 凯瑟琳凌晨回来的时候，发现马西莫居然在等自己。 “我过了宵禁了？”她开玩笑。 “她在哪儿？”马西莫单刀直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凯瑟琳装傻。 马西莫把罗宾留给他的联络方式给她。“你一个人对付不了他们的。蝙蝠侠可以帮你。” 凯瑟琳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平复情绪。她眼圈发红，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我忍不下这口气。” 马西莫放软了语气，问道：“她安全吗？” “嗯，”凯瑟琳低声，“在我一个信任的朋友那儿。” 凯瑟琳给自己开了罐冰可乐，讲述了她认识新娘的过程。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野蛮人酒吧，那个男人很少带她出去，这是她难得出门的一个场所。她只会简单的英语，我们聊天很合得来。每次我们私下相处的时间都不多，她手上戴着手环，那个男人看不到她的时候每五分钟就会叫她一次。” 凯瑟琳罕见地没有评价，而是继续讲述：“她是通过「中介」与丈夫认识的，通过海港偷渡进来，没有护照，没有行李，什么都没有。每次见面我会给她带点吃的，她平时吃不饱，那男的把冰箱锁起来，控制她摄入的热量，她看上去才那么「苗条」。” “我问她，她想不想逃跑，离开那个男人。她说她不能，离开她的丈夫她就会被遣送回国，哪儿在打仗，每天都在死人。她没有钱，没有家人，没有其他选择。” 凯瑟琳决定给她一个选择。 她一手策划了整个计划，帮助新娘逃跑。 首先她打听到具体的婚礼步骤，有半小时的时间新娘能够独自相处，她提前在那个房间藏好物品，告诉凯瑟琳如何拿到。她顺利地换了装扮，从窗户爬出来，有人接应，带她离开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与此同时，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凯瑟琳故意在酒吧犯事，如她所料她被关禁闭了，成功制造了不在场证明。她本以为自己会在受到教训后脱身，没想到帮派会直接想要做掉她，仅仅是因为怀疑和迁怒。 “议员可能与帮派有更深的牵扯，帮派不想得罪他。”马西莫猜测。 马西莫站在凯瑟琳的立场思考，如果是他，现在最佳选择是赶紧跑路，把麻烦丢给义警。 “我不想放过他。” 不单单因为议员想杀她，凯瑟琳似乎想要为过去二十几年糟糕的记忆出气，马西莫想到那具未成jj年怀孕的女尸，以及她们之间可能的关联，不再劝她。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你真的想听？”凯瑟琳反问，确认对方是不是真的要踏进这个麻烦里。 马西莫想了想自己为数不多的存款，心碎地和它们告别。 第14章 凯瑟琳与同伴打算敲诈议员，让他人财两失。 这样一来他们有足够的钱换个身份到另一个地方重新开始，二来给议员一个深刻的教训，等他们到了安全的地方，他们会揭露新娘的年龄，让议员身败名裂。 这种手段不够光明，正好适合对付那种社会渣滓。 “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马西莫问。 凯瑟琳坦白道：“明天议员有个宴会，我的同伴会扮作工作人员去给他送勒索信，让他在指定时间去某个地方拿一次性手机，然后按照我们的指示接头，赎金一百万。” 要一百万，不是因为议员只有这点身家，而是为了方便转移，他们要不了更多。拿到赃款后他们五五分成，她会带新娘远走高飞。 计划看上去简单粗暴，马西莫听着实在不安心，每个环节都有可能出错。 “如果他报警怎么办？” “他不会的。”凯瑟琳显然已经考虑过。“为了民调，他不敢暴露新娘的模样。”否则安珀警报早就把未成年新娘的照片搞得满天飞了。 “万一他恼羞成怒，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命令□□把你们灭口呢？” “不会的。”凯瑟琳很笃定。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透露了原因。“我有内部情报来源，□□也不是铁板一块，法尔科内和他的手下不和。自从他的外甥兼头号打手约翰尼·jj维蒂脑子坏掉后，他势力的平衡被打破，手下们就不那么安分了。议员属于法尔科内这一派的，下面的人不怎么乐意听他的话。而且，蝙蝠侠正在找他们的麻烦，罗宾逊公园那么多尸体，够法尔科内喝一壶了。” 马西莫猜测凯瑟琳的同伴应该是和她一起买违jj禁品的伙伴。 一个毒jj贩，多么可靠啊！ 马西莫想了想，不自盯着他不放心，他决定也混进明天的宴会，监视议员及凯瑟琳的同伙。 马西莫直截了当地表示自己的顾虑：“我信任的是你凯瑟琳，不是你的同伴。” 他明示自己希望他们合作这件事没有任何人知道。 凯瑟琳似笑非笑地看他：“你知道搞笑的一点是什么吗？他也说了类似的话。” 马西莫顿时警惕起来，他刚才那句话是谎言——他压根就不信任凯瑟琳，不然他就会把自己的底牌和盘托出了。 看来对方也不是什么好鸟，是个谎话连篇的混蛋。 凯瑟琳觉得这个时候马西莫看上去像是哥谭人了。 她多少感激对方救自己一命，说出更多秘密以安马西莫的心。 “我们之前确实合作卖违禁品，野蛮人酒吧多的是年轻人，只要稍微引导、怂恿一下，他们就会上钩，出手很大方。我的伙伴，他比较讲规矩，不会缺斤少两、以次充好。这半年来他提供货，我负责销售，一直合作愉快，没有什么问题。这次救人，是他帮我完善计划，主动提出要勒索议员。我知道他不是好人，但我也不反对这么干就是了。” 马西莫担心她在与虎谋皮：“你最近有和他们见面？” 凯瑟琳肯定地点头：“我要照顾那个女孩儿，白天基本和她在一起，晚上他会和我换班。”她接着对马西莫提出自己的请求：“这些你能对义警保密吗？” 她对马西莫比了两个手指，事成之后给你两万。 马西莫表示理解，他痛快许诺这一切不会告诉别人。 尽管两人达成合作，马西莫没有看上去那么有信心。 凯瑟琳的同伙应该也知道她有新的落脚点和帮手，很有可能会顺着凯瑟琳的人际关系摸到自己身上。 马西莫于是给他们三人——包括新娘在内——都预定了消除记忆套餐，对不起>人 还得多准备些魔法材料才行。 马西莫的不安主要来源于凯瑟琳的同伙。 根据凯瑟琳的描述，马西莫推断对方是个极其聪明的人。 首先，不管他怎么知道凯瑟琳的事，他利用了这个机会为自己牟利，还引诱凯瑟琳犯罪，其道德和智力水平应该呈反比。 其次，他对□□内部势力极其了解，不然不知道谁和谁是一派。而且违禁品的货源不好搞，他必然是帮派内的一份子。 更具体些，凯瑟琳一个人销售，卖得再火爆销售的量也不可能很大。那么他应该是私卖违禁品，可能是自己搞的货源（私人厨房，自己做的），或者偷了帮派的货。 他们勒索议员的一百万金额不大，他的目的仅仅是钱吗？能自己搞到货卖半年之久会差这点钱？为了教训议员而冒险失去一项平稳的生意，值得吗？总不会是因为爱吧……（凯瑟琳：呕） 马西莫越想越觉得凯瑟琳的同伙很不简单，他极有可能有自己的目的，野心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他脑袋里灵光一闪，突然意识到很多线索都围绕着某个点。 为什么是野蛮人酒吧？ 市政府举办宴会，邀请各界名流参加，他们对内部的服务人员审查严格。但对外部的却比较放松，马西莫自己的学生证还在，伪造了大学生兼职的简历，应聘迎宾的岗位——这样说也没错，他只是隐瞒了自己还拥有一家披萨店而已。 他穿着工作服，经过短暂的职业培训，开始站在外围迎接宾客。这项工作基本上只要像柱子一样站立，帮忙跑腿传话就可以。他的目标人物已经到了，在大厅中与人寒暄，猫头鹰躲在大厅柱子上方的角落里监视着他。 突然，前方人群一阵喧哗，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快速朝一个方向涌动。 马西莫因为自己站在台阶上，看得比较清楚，他感到自己的呼吸立刻被人夺走了。 第14章 有些明星在镜头下看上去美不胜收。但见到真人你可能会觉得大失所望。皮肤不够健康，胸脯不够强健，眼睛失于浑浊，口音过于土气之类。很多人都会陷入失望，甚至觉得货不对板，幻想破灭。 但布鲁斯·韦恩，他真的闪闪发光哎！ 马西莫半点没有失落，反而激动难耐，如其他一般眼睛眨也不眨地看向哥谭王子款款走来的方向，这一幕给他的震动，犹如神走下了神坛。 也不知道韦恩是如何在众多视线中察觉到到自己这一束的，他转头，蓝色眼睛对上了马西莫的双眼，对他或者说对他这个方向的所有人绽放了一个魅力笑容。他笑起来很舒展、很好看。马西莫这时候无比庆幸自己过去曾经好好呵护自己的视力。尽管他们离得比较远，他能看把那双眼睛里的蓝、笑起来时眼角的皱纹和嘴唇的弧度看得一清二楚。 在这几秒，他完全把案子抛到了脑后。 在猫头鹰的视野下，韦恩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大厅，迎来了另一波人群。 其中有那个议员。 韦恩和他握了手，似乎对他在最近发生的不幸表示慰问，具体说了什么因为他们和猫头鹰隔了太远马西莫没有听清。 马西莫的注意力回到了案子上，他一边在外围站桩，一边指挥猫头鹰悄悄移动位置和旋转脑袋，他留意到一个服务员总是在留意着议员。虽然对方保持着距离，但高空下的视野更能发现其意图。 在宴会中场，那名服务员靠近议员，说了什么，议员随他离开。 马西莫有点着急，他们离开的方向超出自己监视的范围了，他找了个机会进入宴会，操作猫头鹰去追。 他脚步匆匆，还要分心自己有没有被人看到。在一个拐角的时候，没留意撞到了人。 古龙水的味道把马西莫笼罩了起来。 “嘿，慢点。”上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调笑，熏得人晕晕乎乎的，忘了反应。 “你在找我吗？”布鲁斯·韦恩亲切地问。 “不，我在追议……” 马西莫说不下去，像是咬到了舌头，他的脸涨得通红，半是心虚，半是无措。 “一、一只鸟。”马西莫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我看到一只鸟飞进来了。” 布鲁斯好像信了，他友善地帮马西莫把身体扶正，后者才意识到自己的肩膀被韦恩揽着，对方的手臂有意无意蹭过自己的背和腰，然后握住了他的手。 “有什么是我能帮你的吗？”韦恩热心地问。 布鲁斯一边打量手足无措的年轻人，一边暗暗感到惊讶，自己好像使过劲了。世界上最厉害的侦探发现，马西莫·安多里尼似乎对韦恩这个身份有超出意料的好感，他们之前认识吗？ 他刚才检查过马西莫的身体，他身上没有带武器——普通人的武器。 在对付法尔科内之余，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在监视凯瑟琳·海格曼和马西莫·安多里尼。 罗宾负责跟踪海格曼，确保她和逃跑新娘的安全。从马西莫把凯瑟琳带回自己的住处起，她们的位置和活动一直处在义警的监视之下。 而对马西莫的监视就比较隐晦、松散，主要靠摄像头。比如故意在披萨店门前停辆车，用车载摄像头记录马西莫的行踪，以及在他楼层过道和居民楼出入口以安保名义安装监控。这些都属于公共场所，不惹人注意。就算被人发现摄像头，也在合理的范围内。 布鲁斯扮演着莫名对服务员感兴趣的花花公子，握住了马西莫的手。 他手上的手套吸引了布鲁斯的注意，有些厚，材质光滑冰凉，不像是普通的手套。他没来得及做进一步试探，对方就把手抽走，慌忙逃离了自己身边。 “不麻烦您了，再会。” 第15章 马西莫匆匆告别韦恩，再次找到议员时，对方已经和那名可疑的服务员分开了，他看见对方把一张卡片放进兜里，脸色苍白，神情十分慌张，最后提前离场了。 马西莫监视凯瑟琳同伙的计划失败，只能另做打算。 和马西莫的一无所获相比，布鲁斯韦恩却是收获满满，他来这里的一个目的是直接接触披萨店长，试探他是否是魔法师；另一个目的是接触议员，查清楚怀孕的未成jj年女尸的案件。 他一直在追查法尔科内与议员的关系，他们已经有十几年的交情。像炼铜是一种长期且往往伴随终生的罪行，议员的年轻新娘或者女朋友，绝对不止一个。蝙蝠侠就从人口走私这一条线入手，搜到了账本，其厚度和受害者的去向触目惊心。 每年世界人口贩卖的利润约为1500亿美元，米国是最大的儿童涩芹消费国。另一方面，在一些米国法律宽松的州，儿童犯罪者一年就能出狱，而他们出来后重复犯罪的概率非常高，这意味着有源源不断的受害者出现。 义警解救出一些孩童和少年人，交给信得过的机构，辅助专业的生理和心理治疗，一些送回到他们家里，一些交给专门的机构收容。他不能保证将来他们一定幸福，但他保证那种噩梦不会再在他们身上发生了。 回到谋杀案上，目前仅存的少量记录里。除了账本外，还有一份是医院的诊断书。 母亲身上携带的某段基因会让她和后代得某种遗传疾病的概率高过普通人。 然后她就和未出世的孩子一起躺在百人坑里。 线索拼凑在一起，埋葬在尘埃里的故事渐渐清晰。 议员过去有一个年轻的未婚妻，他很爱她，为她向卖方付出了超出市场均值的价格。他允许她怀孕，但在产检时因为查出她有某项遗传基因缺陷，他最后抛弃了她和他们的孩子。 这个故事的见证者、亲历者，凯瑟琳·海格曼，此刻站在议员房子周围建筑物的阴影里，盯着前方，沉默如雕像。 车库感应到主人的汽车回来，自动开门将议员迎进去。 房子里的灯亮起，又熄灭。 那个幽灵一样的影子，消失在黑暗里。 按照绑架犯卡片上的指示，议员拿到了一次性电话，在约定的时间，他接到了电话。 绑匪的声音经过变声器的处理，告诉他一个地点，确认他听明白了，然后根本不给他再说话的机会，就挂断了电话。 议员带上准备好的钱——一百万美元，20美元面值，共五十多公斤，用两个行李箱装，他吃力地把它们装进后车厢。 到了一个地点后，绑架犯又给了他另一个地点，变了多次以确保没人跟踪。 议员的车跑了大半个哥谭，穿过隧道，又经过桥梁，近两个小时后他最终将两个行李箱放到了指定的垃圾桶里。 尽管议员提出要求要听未婚妻的声音以确定她还活着，可绑匪拒绝讨价还价，像是吃准了他不敢报警。 “验证赎金没问题后，你回去就会收到消息。” 罗宾从头到尾一直跟踪着议员，蝙蝠洞里管家侠通过观察监控为他策应。 “我已经盯了二十多分钟了，还没人过来取赎金……终于，十点钟方向，有个流浪汉要过来了。” 罗宾在流浪汉弯腰把行李箱拿出来的时候冲了过去。 他眨眼间就制服了流浪汉，将他死死按在地上，后者惊恐不已，不断求饶，以为自己遭到了抢劫。罗宾察觉到不对，他一把抢过行李箱打开，里面却只有满满一堆白纸。 离这里数百米的大厦某高层，有人拿着望远镜注视着这一幕，露出了一个阴谋得逞的笑容。 义警顾不上安抚瑟瑟发抖的流浪汉，连忙呼叫蝙蝠洞，报告了这里的突发情况。 经过一番分析和验证，他们才确定狡猾的绑匪已经把赎金全部拿走。 原来，在经过隧道的时候，议员就按照绑匪的指示，将钱装进塑料袋扔进下水道，同时将绑匪提前准备好的白纸装进箱子里去，继续按照绑匪的指示行动，以迷惑暗中监视的所有势力。 不管是帮派、警察、还是义警，都被他骗过了。 议员怒气冲冲地回到自己的家，打发走了暗中一直跟着他的帮派势力。“一群废物！滚，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他恼火地把玄关的瓷器砸了，这还不够，又把先锋艺术家的后现代作品从墙上撕下来，连带着画框在地板和家具上乱砸一通。然而，待看清客厅里的景象时他的怒火神奇地熄灭了。 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他万万没想到安保密不透风的房子里居然有了入侵者，对方另一只手的食指按在嘴唇上，让他闭嘴，接着把他扎扎实实地绑在了椅子上，用胶带贴住他的嘴巴。 因为过于震惊和恐惧，议员仿佛不大理解目前的状况。 入侵者凯瑟琳看明白他的疑问。 “你家安保确实严密，但车库是自动感应的。我只要复制你车上的信号，就能被邀请进来。油管上学的。”她颇幽默地说。 她的从容不迫吓坏了议员，冷汗涔涔，很快浸湿了衬衫。 第15章 “义警在追查赎金，我知道你们肯定会在钱上动手脚，追踪器？连号的钞票？出城的关卡？”凯瑟琳每说一项，议员的脸色就白一分，似乎完全被她说中了。” 现在他们应该都在查那笔钱的下落吧。他们相信拿到钱之后，绑匪一定会抓紧时间逃跑或者躲藏起来，销声匿迹。绝对不会想到我会在你这儿。” “直接告诉你吧，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钱。”凯瑟琳心情愉快，笑容灿烂，像是达成了一亿的小目标。 “我想要的，一直是你的命。” “你没有完全认出我，我再重新介绍一下自己好了。”凯瑟琳给他看了一条项链，打开心形里面是两张老照片，议员看清楚照片里女孩儿们的样子，瞳孔紧缩，一下子明白过来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罗宾给的，他问了我过去的事情后，把这个留下给我做个纪念。”凯瑟琳满意于议员的反应，把项链珍而视之地收了起来。 议员呜呜地想为自己辩解，凯瑟琳撕开了一点胶带，示意他轻声点。 他痛哭流涕：“求你，我没想过杀人啊！我只是，只是对他们说处理好它。” 它可能指婴儿，也可能指整件麻烦事。 凯瑟琳很理解地点头，她仿佛已经感受不到那种岩浆般涌动吞噬一切的愤怒与憎恨。 “对，没错，你们这种大人物从来都不需要脏了自己的手。帮派替你处理了它——把他们都杀了，埋在公园里，他们的尸首到现在都无人认领。” 说完，她把装了消音器的枪管塞进该死的男人嘴里。 “你把她当物品，她没有价值了，就把她扔了。” 凯瑟琳一把抓住男人的头发，让他吃痛地仰起头。“你真的会不知道他们的手段吗？你只是不在乎。” 议员用眼神祈求：放过我放过我，我可以给你补偿，给你很多很多钱，任何代价都可以！ 凯瑟琳仿佛读懂了，她微微笑着，嘴角却仿佛有晶莹划过。 我们当初祈求你们放过我们的时候，你们又做了什么呢？ 那些逼仄房间里晃动的光影，一双双或打量商品或充满醉意的眼睛，附着在灵魂上的疼痛……随着扣动的扳机，统统消散了。 凯瑟琳在开枪后突然接到一个电话，匆匆离开了。她身影消失后，又一位不速之客出现在案发现场。 马西莫看着眼前白的红的混合在一起、一塌糊涂的景象，叹息一声。 他本来一直盯着凯瑟琳的同伙，却意外发现凯瑟琳也形迹可疑，似乎在暗中谋划着什么。出于担心，他就跟踪了她。 没想到发现这个大惊喜。 子弹穿过男人的前额，伤到重要的神经中枢，给他的脑袋穿了个洞，以现代科技与医术能达到的水平而言他死定了，但遗憾的是人目前还没死透。 马西莫想了想，最后他还是把手按在男人的身上，等价交换的法术启动。 第16章 马西莫要救的不是那个垃圾，而是凯瑟琳接下来的生活。 不被警方通缉、不被义警追捕的生活。 这次与规则交易，马西莫显得格外好说话。 他只要议员的躯壳完整，留他一条狗命。 规则：他的威望？ 马西莫：拿走拿走。 规则：他的记忆？ 马西莫：好说好说。 规则：他的一小片脑子？ 马西莫：活着就行。 规则：你的…… 马西莫：想都别想！ 最后，马西莫修复了议员的身体，他外表看上去十分健康，去医院深入检查，可能会发现他脑子出了问题，不但失去了记忆，智力也腰斩了。 那么喜欢孩子，那智商就永远停留在这个时间好了。 马西莫清理干净凯瑟琳和自己的痕迹，离开了现场。 在他决定加入凯瑟琳的计划时，他就做好了坏事发生的准备，必要的时候，他不吝为了保护自己或一些人而伤害别人。特别是他眼中罪有应得之人，就像在上个案子里对约翰尼·jj维蒂做的那样。 但夺走他们的生命？他还没做好这个打算。 对于炼金术师来说，掠夺生命其实很简单，比冷兵器热兵器都快速高效，还干净不留痕迹。 只是他知道一旦自己踏过了某条线，就再也不能回头了，容易一步一步走向深渊。 他不能保证自己今后永远都能坚守这条线。但他此时此刻知道自己会倾尽全力。 处理好议员，马西莫没有立刻去找凯瑟琳她们的藏身处，而是去了野蛮人酒吧。 猫头鹰熟门熟路地绕着建筑物打转，寻找进入的窗口。 突然，一扇窗户打开，露出一个穿着西装制服身材瘦弱的男人，他微笑着对猫头鹰的方向挥手，并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 那是野蛮人酒吧的经理，奥斯瓦尔德·科波特。 之前马西莫就在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是野蛮人酒吧？ 凯瑟琳能在管理十分严格的地方偷偷售卖违禁品——这里对偷窃的行为都会严惩，为什么会纵容她这么做？不可能是一时疏忽没有发现吧？ 难道这是酒吧上层的指示，特地把这点作为酒吧吸引人气的方式？ 不对。如果说上层管理人员授意，不会这么遮遮掩掩，销售人员会有很多个，更轮不到凯瑟琳这样的底层小人物插一脚。 除非有人监守自盗，所以是中下层管理人员，瞒着高层私自这么干的。 所以只有一个答案。 是不是，经理先生？ 面对科波特的邀请，猫头鹰仿佛看得懂人的动作，它飞到窗台上落下，收起翅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酒吧经理。 视线扫过房间，它还看到了两个湿漉漉的塑料袋，里面应该就是议员支付的赎金。 酒吧经理饶有兴致地打量这只猫头鹰，为它仿真的程度惊叹。 “这是如何做到的？” 猫头鹰没有给出回应，继续盯着他。 科波特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了解鸟类，每一种。我听人报告它第一次出现在酒吧时就感到奇怪。直到凯瑟琳被带走的那天它又来了，我在楼上亲眼看到了它，然后我就确定，它不是一般的鸟。” 他弯腰把身体倾向猫头鹰，靠近仔细观察，再次感叹：“这实在是超出我的意料。”栩栩如生，动作灵活轻巧，却完美地受人控制。 “省省吧。”猫头鹰的鸟喙没有张开，它的身体里却发出人声。 那是经过刻意扭曲的电子音。 魔法制作的低端傀儡本来只能通过观察、倾听等被动地接受信息，马西莫在原来的基础上追加了科技的改装。他装了个简单的微型扬声器和电池，用手机蓝牙连着，通过这种方式传递信息。 在不远处操纵的马西莫不敢掉以轻心，对方不像是对自己一无所知的样子，可能也做了一番调查。看来他之前对凯瑟琳同伙的推断大部分是正确的：狡诈，聪明，十分危险。 这一刻，他意识到这次会面可能会是自己回哥谭以来最大的危机。 科波特站直身体，他其实也没有看上去那么轻松，本来一切计划都进行得很顺利，现在却因为种种出现波折，隐隐超出了他的控制。 他的老板本来没想做掉凯瑟琳，是他悄悄促成了将她灭口的计划，这样一来不会有人知道他一直以来偷卖违禁品，二来他已经抓住了议员的未婚妻，敲诈勒索的部分不需要更多人参与瓜分赎金。 但凯瑟琳却偏偏活了，只有老天知道科波特再见到她时震惊得如见鬼一般，差点掩饰不住。 后面他拿枪指着帮派内清道夫的脑袋逼问，对方信誓旦旦地说已经亲手把她沉了海，人不可能活着。 事实恰恰相反，凯瑟琳不但活蹦乱跳，还拿着这件事要挟自己，必须按照原来的计划执行，赎金五五开。 科波特自然不会乖乖就范，他假意配合，耍了手段获得全部赎金骗过所有人，同时给帮派匿名发了凯瑟琳的藏身地点，让他们去追杀凯瑟琳，自己则带着全部钱转移。 要不是他人手不够，他会亲自解决凯瑟琳她们，避免自己的所作所为被帮派发现。 不过，按照现在帮派内部混乱的形势看，就算被发现了也没事。 面对惜字如金的客人，科波特不以为意，步入正题。 “我上周去了疗养院，看了我们的老朋友约翰尼，他一点也认不出我了，问我是不是也来度假的，哈！”科波特难以掩饰自己脸上的讥笑：“他还和我分享了瑜伽的修习心得，你敢信？” 约翰尼·jj维蒂失去记忆后，被维蒂家族接走，彻底切断了和哥谭、和法尔科内的联系，现在仿佛换了个人，每天吃健康的有机食物给身体排毒，向大师学习瑜伽净化自己的精神。 “在此之前我从来不信一个恶棍会改过自新。要知道，亲爱的约翰尼曾经把我的伞扔进下水道，踩着我的手指要我当只听话的哈巴狗。” 第16章 猫头鹰无动于衷，似乎对他们的恩怨情仇完全不感兴趣。 马西莫心里已经很慌了，果然只要做过就会留下痕迹。他没想到有人会把看似不着边际、风马牛不相及的线索串联在一起。 科波特专门在他——猫头鹰——面前提这个，就是在暗示：嘿，我抓到了你的把柄。以此作为威慑，他好在接下来的谈判里获得好处。 如果这一番试探是出自侦探或义警，马西莫也许可以死不承认。因为对方要讲证据，但反派根本不跟他讲证据！只要怀疑就够了！踏马的（语气词）。 他听到体内一部分的声音在尖叫：清除记忆！赶紧的！给他来一整套！ 然而，清楚记忆也有隐患，因为这个行为本身，就恰恰证明了对方所查到一切都是真的。万一科波特还留了一手，双方撕破脸后，马西莫会十分被动。同时，他也不能因此心虚气短，在谈判中落入下风。 面对科波特单刀直入的进攻，马西莫模仿情报机关发言人，不肯定也不否定，而是直接说出自己的警告。 “到此为止。”不许再深入，就此打住，你好我好，否则鱼死网破。 他没有把进一步的威胁说出口，但已经足以明示：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科波特被他的傲慢惹怒了，他指了指一边的书架，移动一本书露出里面的摄像头。 “实时云端储存加密，我们谈话的同时，我最忠心的手下已经备份好并离开了哥谭。就算是法庭，也鞭长莫及。” 什么法庭？ 马西莫一头雾水，对方似乎误把他当作某个势力了。但他强压下了自己的疑惑，现在不是计较细节的时候。 “我们都不想走到那一步，是不是？这对谁都没好处。”科波特缓和了语气，指了指赎金：“这些是我向贵方展示的诚意。”他暗示，希望对方能对自己即将做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比如杀人灭口，他甚至在尝试寻求合作，使一股超级力量为自己所用。 马西莫不为所动，保不住身份多少钱都是冥币。他拿出和规则谈判（讨价还价）的气势，一步不退，重复道：“到此为止。” 科波特的脸色变了变，似乎做了极大的妥协，忍气吞声地同意了。 马西莫猜测，科波特也许根本就没有表现得那么不情愿。 通过刚才短暂的对峙，他察觉到了科波特身上罕见的抱负和野心。 这一点在一系列的后续事件中得到了证实。 凯瑟琳因为有自己的复仇打算，没有完全相信科波特（和马西莫），带着她要保护的女孩儿及时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 这其中有义警的帮助，在科波特把凯瑟琳的地点透露给帮派后，法尔科内派出手下追杀他们，被蝙蝠侠和罗宾收拾了。 义警们将帮派贩卖人口其中包括儿童、连同数起蓄意谋杀的证据递交给警局。尽管罗宾逊公园百尸坑中的尸体有待进一步调查。但目前现有的证据已经足够法官签发逮捕令了。 法尔科内被捕了，这给整个哥谭带来了极大的震动。 奥斯瓦尔德·科波特终于得到他最想要的了：一个群龙无首四分五裂的帮派。 第17章 卡迈恩·法尔科内，人称「罗马人」，因其以残暴无情的手段整合、管理哥谭帮派势力。他不仅是哥谭最有权势的人之一，也是哥谭大家族法尔科内的首领。他与哥谭市市长，市议会诸多议员和警察局长基里安·罗布勾结暗中控制哥谭大部分地区。 他手下兼外甥维蒂是他最忠心的跟随者之一，在其被蝙蝠侠抓捕后，法尔科内的嫡系势力失去一员大将，实力受损。 而现在，他最亲密的合作伙伴市议会议员一夜之间变成了勾结帮派走私人口的败类，还遭遇不测变成了一个傻子。法尔科内本人也面临着被起诉多起一级谋杀、教唆杀人、集团犯罪、走私人口、贿赂官员等十几条罪名。 法尔科内一手经营的\"罗马帝国\"正在面临崩塌的风险。因为它之前吞并了不少帮派，它在失去了可以镇住内部的头目后，分裂成不同的几个势力。其中最大的主要有两股，一是来自法尔科内家族的继承人，二是他在帮派内的主要对手萨尔·马罗尼。 萨尔·马罗尼是野蛮人酒吧的老板，奥斯瓦尔德·科波特的直属上司。 马罗尼或许只是另一个法尔科内，不同于他们，科波特给马西莫的感觉很不一样，他充满理智，每一步动作似乎都经过缜密考虑，权衡利弊，更像一个精明的政客，通过种种手段攫取自己的资本，而非帮派成员长于破坏。 虽然没见过科波特的老板，但马西莫隐隐觉得对方压不住他。如果他们之间有冲突，马西莫会押科波特胜。 哥谭上到市长、议会、公司董事，中到政府部门部长、警局内部，下到街头小巷，或多或少都因为法尔科内及其派系的倒台而受到震荡。 最直接的，是原哥谭市长和原哥谭警局局长罗布被迫辞职，他们面临着多项起诉，不管能不能进黑门监狱，他们的政治生涯、职业生涯是确定结束了。 戈登警长连升几级，一跃成为了新任的哥谭警局局长。据说他得到了布鲁斯·韦恩的支持。小报尖酸地评价：公子哥希望自己开跑车出门约会的时候路上能安全一些。 与戈登亲近的警官和警员均获得了提拔。 布洛克警官——现在是探长了——特地打电话过来定了十几个披萨作为庆功。他还关切地问了马西莫之前遇到的麻烦。马西莫感激地说，自己的店员已经找到了，没什么事。 凯瑟琳决定带着女孩儿离开哥谭，她会领养对方，义警给她们办好了身份和相关手续。 马西莫在自己推特上发了招聘信息，长时间没有收到回复，他又花了点钱，找了当地的中介介绍，交完钱当天下午就有了人选，说过两天会过来面试。 在披萨店招到合适的店员前的这个空挡，凯瑟琳会再来干几天，其它时间她在收拾行李，准备搬家。她们的新家在西海岸，阳光沙滩，是个比较安全的城市。 杰森虽然不舍，但也为她能展开新生活感到高兴，偷偷准备了礼物。 “那一百万赎金呢？”马西莫问凯瑟琳。 “蝙蝠侠从科波特手里拿走了。”凯瑟琳幸灾乐祸，科波特还挨了一顿揍，哈哈！科波特摆了她一道，搞走了全部赎金，她也背刺了对方，利用他吸引了义警的注意，去给了议员一枪——虽然后者没死成，但她也已经很满意了。 马西莫不满意：“那你许诺给我的两万？” “我的车抵给你。” 凯瑟琳痛快道，反正她也开不走。 马西莫想想也没亏，和她办了手续，得到一辆二手代步车。之前行动打车太不方便了，还不便宜，现在终于解决了这个麻烦。 这次的案件仍有隐患，就是科波特口中的「法庭」。 马西莫也是在当天回家后，反复琢磨，才意识到这点的。 “当心猫头鹰法庭，时刻监视你出行。” “暗处窥望哥谭市，藏于矮墙阁楼间。” 这首恐怖童谣小时候曾经有人给他唱过，具体是谁他想不起来了。 科波特产生了一个误会，把马西莫当作猫头鹰法庭的爪牙。 马西莫有些懊恼，他做傀儡的时候没有想太多，碰巧选了鸺鹠这类猫头鹰作为傀儡的模样。 而任何在哥谭长大的小孩，都听说过有关猫头鹰法庭的种种传说。他们在黑暗中集会，猫头鹰这种夜行性猛禽是他们的名帖，他们的巢穴无处不在，是哥谭真正的统治者。 马西莫之前只把它当作都市传说，但现在看来，这种组织有可能真的存在。 哥谭何德何能，百花齐放啊这是。 在法尔科内倒台的余波中，犯罪巷爆发了几次小冲突，总体局势比较稳定，在有为的警察与义警的打击下风波很快就平息了下去。 马西莫从别人口中得知，萨尔·马罗尼成为了\"罗马帝国\"的新首领，他忠诚的手下科波特得到重用，接管了野蛮人酒吧以及一些普通人不知道的生意。 法尔科内喜提黑门监狱标间，他会由十分优秀的地方检察官哈维·邓特作为公诉人起诉。 披萨店的生活没有太大变化，税要交，保护费也没少。 不过有一个人的生活发生了明显变化——杰森要去上学了。 一般来说，法律没有强制要求所有父母都把孩子送去学校。有些是在家学习的，有些是虔诚的教徒家庭只跟随上帝学习。不过，韦恩基金出了一个特别补贴，配合儿童权益保护机构，鼓励适龄孩子去学校上学。社会也将更多的目光关注在未成jj年人身上，近来报纸报道了几其孩子和家人团聚的故事，将来或许可以避免一些悲剧的发生。 不少生活拮据的家庭看上了那笔钱，决定把孩子送去公立学校，反正平时他们也不管。 第17章 杰森对此非常不满，他认为哥谭阔佬妨碍了自己挣钱，嘴里念叨了几句，「大少爷不知民间疾苦」之类。 马西莫听到给了他的脑门一下，他对这项政策非常支持，赞许不已：不愧是哥谭宝贝布鲁西，顶着常人不理解的目光无私地为哥谭做贡献。 杰森：“……” 这天是凯瑟琳上班的最后一天。 杰森送了她一个防身戒指，据说是他自己找材料做的，尖端被他磨得非常锋利，凯瑟琳非常喜欢，当场就戴上了。 “我从没想过自己会有一天自愿戴上男士送的戒指。”热烈的吻落在男孩儿的额头，后者很嫌弃地把她推开了，脸上微红。 马西莫准备了一束花，很没新意。 临别赠言，凯瑟琳真诚地向马西莫建议：“打电话给帕米拉·艾斯利。” “谁？”马西莫反应了一下，他想起了送他猫头鹰幼崽的女大学生。之前帕米拉发短信来问，方便的时候自己能不能过来看看它，当时他忙于凯瑟琳的案子，隔了两天才回复对方：活下来的那只猫头鹰已经自己野化回归自然了。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种行为属于婉拒约会。注孤生。 凯瑟琳听完，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不知道马西莫看懂了她的反讽没有，反正杰森是看懂了。 他翻了个白眼：大人真无聊。 杰森没想到的是，公立学校的生活会比他原本想象的还要无聊。 明明看一眼就会的知识，中年秃头男要讲四十分钟，整个教室只有一两个在听。体育课老师只在课堂前十分钟出现。然后走人，剩下的时间班里的小子们打成一团，混乱中殃及杰森导致他也不得不加入其中。 更关键的是，食堂的饭太难吃了！有时候就一根没味道也没嚼劲的鸡肉肠、一个苹果或香蕉、两片面包加一盆草。 你说它营养均衡吧，但它很难吃。 也不是没有能吃的，炸薯条和炸鸡肉，完美遵从「油炸的东西不会难吃」这条真理，可也架不住天天吃这个吧？ 他很怀念老板做出来的意大利菜，偶尔还会有法国菜、墨西哥菜。哪怕他有时候是糊弄的，也比白人饭好吃百倍！ 中午，杰森翘掉下午的课提前跑回披萨店里。 “这踏马是监jj禁！我要告韦恩虐待儿童！” 杰森表示自己从七点到下午两点一直被限制在某块地方，和一群大小傻子关在一起遭受精神折磨，还要吃难以下咽的食物伤害自己的味蕾。这等同于囚禁，严重违反人道主义精神。 马西莫吃着自己的，无动于衷，杰森则自己跑去拿盘子装食物，掀开锅盖，欢呼一声：“好耶！咖喱饭——” 赶得早不如赶得巧。马西莫说：“待会儿有人来应聘，你也一起见见。” 杰森比了个ok的手势，快乐地塞了一大口。 马西莫出去倒了个垃圾，回来就见杰森在和一个大块头男人对峙。陌生男人背对着他，看不清样貌，但杰森的小脸紧绷着，右手揣在兜里，看样子已经握上了他的匕首。 杰森看到了马西莫回来，略松了口气：“他说自己是来应聘的。” “你好，我是乔·派蒙。”陌生男人转过身来，露出一张不怎么能看清的面庞，浓密的络腮胡遮挡住大半张脸，他头上戴着的鸭舌帽又将阴影遮盖住了脸的上半部分，只让人能看到一双清澈的蓝眼睛。 一副遮遮掩掩的样子，怪不得杰森警惕。 对方看清楚了披萨店长的模样，愣住了。 马西莫的脸色古怪起来。 “肯特？” 第18章 克拉克·肯特此时有点尴尬，没有什么比自己刚说出假名，却被认识的人认出更叫人难为情的了。 他很庆幸店里没有其他人，刚才那个猫眼小孩儿也被马西莫打发出去，这让他放松了不少。 他喝了一口对方给自己倒的茶，心里准备着说辞。 通过一番简单的接待动作，马西莫觉得气氛终于不让人那么无所适从了，才坐到肯特对面。 “我听说你休学去旅行了。”马西莫先开口。 他和克拉克·肯特是校友，他在校勤工俭学的时候认识的。对方年纪比他大，却比他小一届，可能因为小镇出来的入学时间比较晚。肯特刚来大城市不大适应，而马西莫当时刚好是助理协助举办新生活动，帮忙解答选课、住宿、学校设施使用等疑问，彼此交换了电话号码。 肯特块头很大，有着小镇居民淳朴善良的品质，从不仗着自己的身板欺负别人，在学校里和马西莫一样，属于不好社交专注学习的学生，他们偶尔会在图书馆遇到，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马西莫大二期末不得不回哥谭的时候，还收到过肯特的关心，祝他一切顺利。 “是的。”肯特点头，他对刚才的情况给出了一个相对合理的借口。 “在外面当背包客要小心，有些看我年轻会欺负我，就弄了个年纪大一些的假身份。”这也顺带解释了野蛮生长的胡须、神秘而邋遢的装扮。 马西莫没有去探究对方的秘密，他自己身上也有一堆呢。 他飞快打量了一眼肯特，他上身是因为长期穿着而拉大变形的体恤衫，下身搭超市十九块九没有任何版型可言的深色牛仔，外套则是一件脏兮兮的夹克。要不是肯特看上去精神不错，体格健壮，他都以为对方是个流浪汉。 “你这一身，在哥谭都可以去抢银行了。”他用一个冷笑话给肯特解了围。 “真的？” “你可以去试试，说不能遇上哥谭的特产——义警。” “谢谢，但还是不了。” 肯特说起自己来哥谭的经历：“我背包旅行，蹭一辆卡车进了哥谭，司机把我介绍过来的。” 马西莫想起中介信誓旦旦的保证，什么人员经过严格筛选，踏马的自己绝对被坑了。 不过，遇上自己的学弟也很巧合，总算不大糟。 他回归招聘的话题，简单介绍了一下披萨店的情况。特别是薪资，明示自己可不会因为是熟人就加薪，肯特一副理解的样子。 马西莫了解到，肯特的旅行漫无目的，也没有很具体的打算。 “应该会在这里呆一个月，然后回家过圣诞，以后说不准。”他说。 “你有落脚的地方吗？”马西莫又问。 肯特摇头，他指了指放墙脚的大包行李。 马西莫带着新租客兼新店员回到自己的住处。 反正之前也收留过凯瑟琳，祖父的房间空着也是空着。 他们刚才几句话谈好了条件，包吃包住，只给最低时薪，同时肯特得无偿加班，偶尔帮老板跑腿。 马西莫对自己这个学弟还比较放心，同时自恃炼金术，觉得就算对方心怀不轨自己也能应付。另一个人似乎也很放心，不知是胆大还是人傻。 马西莫给肯特拿了干净的毛巾，告诉他去哪儿买洗漱用品。 “你有干净的衣服吗？”披萨店虽然不是什么高档场所，但毕竟是人吃饭的地方，服务人员也需要保持衣着整洁。 肯特给了一个肯定的答复，拿着衣服进了洗手间。他又借用了马西莫的剃刀，反正已经被认出来，留胡子没什么必要了。 马西莫给他留了大门和祖父房间的钥匙，锁好自己的房间，就去店里了。 肯特是个很好的租客，会主动打扫卫生，收拾房子。 天可怜见，凯瑟琳在借住期间都没有帮忙扫过地、倒过垃圾。虽然她当时麻烦缠身，情有可原就是了。 “这没什么，我在家里也会帮忙做家务。” 克拉克心里感激，他觉得这是踏上旅程以来自己住得最舒心的地方之一了。他甚至给他妈妈打了视频电话，难得展示了自己的居住环境，以安她的心。 他妈妈非常高兴，说给他寄厚点的衣服。 “妈，你知道我不怕冷。” “可冬天就要到了，你知道我们会担心。” 克拉克无奈只能报了地址，又简单说了自己在披萨店里的情况。 “老板和同事都很友善……” 披萨店资深员工杰森趁着老板看不到的时候，找新员工的麻烦。 “我该叫你派蒙还是肯特？”他故意刁难，说起假名的事儿。 “克拉克就好。”肯特好脾气地说。 杰森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嘟囔：“我和你才没那么熟。”他想起凯瑟琳临走前的叮嘱，认为自己有义务有责任保护好披萨店。 “肯特，”杰森选了个有距离感的称呼，“马西莫那个蠢货容易上当受骗，我可不会。” “……”这么说你老板真的合适吗？ 杰森：“我警告你，老实一点，不要让我发现你耍花样。” 克拉克·肯特看了看时间：“你不用上学吗？逃课不大好吧。” “你和韦恩一样讨厌！” 杰森朝老板发泄自己的不满。不知道为什么，他直觉感到这个男人很危险。 第18章 马西莫总算有点大人的样子，安抚小家伙的情绪：“我有他老家的地址，也有义警的联络方式。” 他当时在大学是助理，帮忙接待新生，自然能搞到肯特的家庭住址、紧急联系人等信息，登录学校邮箱查一查记录就有。 杰森安心了些，看来老板也没蠢到底，但还有疑惑：“你怎么会和义警有联系？” 杰森并不知道凯瑟琳具体离开的原因，马西莫没有细说，敷衍过去。本来那个联系方式是罗宾托马西莫转交凯瑟琳的，马西莫也保留了下来，以防万一。 最后杰森总算接受了肯特这个同事存在的事实，不再找他麻烦。 肯特迟钝：啊？他平时总盯着我、找我说话不是因为热心吗？ 杰森对肯特的态度转变，发生在肯特收到他母亲玛莎寄来的包裹之后。 也不知道肯特是如何对她介绍他们俩的，马西莫和杰森都收到了来自淳朴小镇的礼物。 马西莫收到的是一张家传食谱，据肯特说是世界上最好吃的苹果派。马西莫也回赠了一份，店里招牌玛格丽特披萨的制作方式。他也不怕泄露秘方，店里披萨的卖点主要是便宜量大，炉火新鲜制作。 杰森的礼物则是一些文具和克拉克用过的旧书，他在学校里可能用得上。他看了眼其中一本书名，《傲慢与偏见》，点评道：“还算有品味。” 然后他就鼓动马西莫当天就做一个苹果派，克拉克也很赞成。 克拉克开马西莫的车去买了苹果，他回来的时候觉得遗憾。因为这里卖的苹果都没什么香味，原材料就比家里的差了一层。 马西莫没好气地说：“想吃你就飞回去吃。” 克拉克干笑，老板在不经意间真相了。 披萨店长的手艺不赖，严格按照食谱操作，先做派皮，再做馅料，在烤披萨的经验加持下火候也把握得很好。剩余的派皮也被马西莫随意烤制成小酥条，分装起来，给杰森带到学校去吃。 杰森欢呼雀跃：“这真的是世界上最好吃的苹果派！”外酥里润，微甜不腻，带着柠檬和肉桂香气的馅心还会流动。 克拉克保留意见，心里默默比较着：妈做出来的苹果是软软的，这个更有韧性，还有妈做的更厚一点。虽然这个炉火烤出来的边缘更酥脆。 马西莫自己也很满意，第一次试做就成功了。多加的蜂蜜调和了苹果本身的酸，饼干烤盘把溢出的果汁接住，整个派都充满了果香。口感也富有层次，不是那种除了甜还是甜、齁死人不偿命的甜品。 更重要的是，苹果派最初源自英格兰，它为英国菜正了名！大嘤也是有能吃的东西哒！ 那么问题来了，甜点算菜吗？ 克拉克去拿第三块的手顿了一下，他听到了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他听力比寻常人敏锐，经过多年的锻炼也能初步判断来人的性格和身份，有时候无聊他还会自己和自己玩无奖竞猜的游戏。这人迈着漫不经心的脚步而来，像那种没有目的、随性乱逛的游客，步子轻巧而愉快，他大概是那种乐天派，天生不知忧愁。 这在哥谭可太罕见了，克拉克想。 “瞧我发现了什么？”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袭击了克拉克的耳朵。 听到这个熟悉的、轻佻的声音时，杰森下意识看了眼电视，以为电视又在播放哥谭阔佬的采访节目。 他身边的老板在看到来人的瞬间刷地站起来，以惊人的速度冲回厨房，关上了门，像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 这时候杰森也回过神，意识到是谁大驾光临，他不明白老板奇怪的反应。但回想起自己在学校遇到的种种折磨，冷笑一声，屁股没半点挪动的意思。 克拉克摸不着头脑，却尽责地履行服务员的义务，他站了起来。 “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忙的？” “当然，”布鲁斯·韦恩露出闪亮的笑容，“交出你的苹果派。” 第19章 两双蓝眼睛彼此对视一眼，像是经过了某种不动声色的试探和交锋，接着他们的视线礼貌地错开。 布鲁斯·韦恩身材挺拔高挑，他发现这个小镇男孩居然比自己还要高些，有一米九几。 对方好脾气得像只对人类超级友善的大狗狗。虽然是自己打搅了他们用餐他也没有不悦，面对自己有些唐突的要求，他很贴心地问是要在这里吃还是打包带走。 克拉克甚至给仓促逃进厨房的老板找了借口，缓解尴尬。 “他大概想起来炉子的火没有熄。” 布鲁斯也不说信没信，很理解地笑了。 “当然当然，我的管家也对厨房里的事务紧张万分。” 他接着用一种假装懊恼的语气说道：“我的教养本不允许我提出这样过分的要求。不过它闻着实在太诱人啦，我该为它付出什么代价呢？” 大少爷的音调刻意拉长了，带着他习以为常的浪漫，仿佛不是在说苹果派，而是邀请对方来个约会什么的。 克拉克刚想回答，他的手机响了，是马西莫，他居然隔着一扇厨房门传话。克拉克心中有些无语，猜到老板大概是与眼前的客人有什么故事，不方便见面。 “嗯，好的，没问题，我明白了。”克拉克面不改色，显得十分沉着，默默听完了老板的诉求。 然后他挂掉电话，对无忧无虑的公子哥说道：“韦恩先生，您不用客气。老板之前说过，他接受过韦恩集团名下基金会的帮助，店里的一切对您都是免费的。” “那我可太走运啦！不过，他就不能看在这个的份上出来见见我嘛。”他柔软地抱怨着。 “我会把您的期望转告他的。可惜现在厨房里太忙了。”克拉克睁眼说瞎话。 阔佬发出一阵低笑。 杰森好像无法忍耐店里快活的空气，自己走出去在门口坐着。 布鲁斯本就想在披萨店多逗留一会儿方便刺探消息，而桌上的苹果派很遗憾只有最后一片了，他毫不迟疑地选择在店里就餐。 克拉克顺从地给他去找干净的盘子，然后坐到他对面。 “这比米其林餐厅还要棒——”韦恩连连赞叹，不理夸奖，当他这么做的时候，没有人能抵抗得住他的魅力。 “虽然我没吃过米其林，但味道确实是世界顶级。”克拉克附和。 “你这么说，好像见过不少世面、去过很多地方？” “最近一年其实我都在背包旅行。”这没什么好隐瞒的，不过克拉克没说细节，自己到底去了哪些地方。 “了不起，那得足够强壮才行，我也一直想这么干来着，可我身边的人都警告我路上很危险。”韦恩眨眨眼睛，露出一派天真的模样，他自然地握住克拉克的小臂，捏了两下，手感坚硬，显得肌肉坚实有力。“哇哦。”他惊叹了一声。 克拉克很快就把手臂抽了回去，面色没什么异样，他本来可以躲过去的。但忍住了，同时下意识地听了阔佬的心跳，无比平稳强健，不像是对自己有那方面的兴趣。 可韦恩的动作又那么自然，蓝眼睛欢快地眨了眨，仿佛调情。 这大概就是哥谭王子的个人风格吧，克拉克暗暗猜测。 “我也想吃苹果派。” 此时，罗宾在黑暗的蝙蝠洞中扭曲爬行。 他们已经把盯梢披萨店当作日常任务在刷，自然关注到了披萨店新来的服务员。 蝙蝠侠对这位使用假身份的小镇男孩比较在意，这才有了布鲁斯·韦恩对披萨店的突然造访。 罗宾还在遗憾，阿尔弗雷德及时带着小甜饼出现，抚慰了他受伤的心灵。 “阿福还是你最好了。” 蝙蝠洞现在基本上确定了马西莫·安多里尼就是那个魔法师。 一开始，他们的怀疑主要是因为他卷入的两个案子都出现了超自然现象，实在过于巧合。 在新娘消失案中，他们终于拿到了确凿的证据。 帮派的口供里面具体描述了处理凯瑟琳的过程——将人扔进油桶焊死投入水中，可受害者却被马西莫以某种方式救了。 未经训练的普通人能够憋气的时间大概是30到50秒，往往不超过一分钟。请问一般人如何这个时间内，在没有任何工具辅助的情况下，把油桶从十几米深的海里打捞出来并切开盖子救人？ 他们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特地秘密将油桶打捞出来。里面找到了凯瑟琳的头发和指纹，偏偏油桶在打开前仍是密封的，完好无损——这成为了指向马西莫魔法师身份的关键证据。 另一方面，先前迟迟没有消息的扎坦娜也给了一些侧面的线索：百年前有南欧的魔法师因战乱影响迁居米国东海岸。据说其中有一支神秘的派系就隐居在哥谭，记忆是他们擅长的一类法术，他们属于神秘派，不喜与人交流。所以哪怕是魔法侧流传的信息也很少。 南欧这个地点也与马西莫的祖籍意大利合得上。 第19章 马西莫·安多里尼的档案里新增一个文件夹。 除了原本有的维蒂以外，多了个暗中贩卖人口、指使杀人的议员。其受魔法影响的情况相对更糟，目前大脑受损、记忆全无、只有儿童的智商，被送到其他州的精神病院了。如果是阿卡姆，可能活不了多久。 尽管过程不那么正义，结果是正义的。罗宾暗暗认可，甚至觉得大快人心。 严格意义上来说，义警们在干的也算不上程序正义。 虽然蝙蝠侠会把收集到的证据和资料交给警局，交给司法体系去审判、惩罚罪犯。但他们本身的行为也属于违法，擅闯民宅非法入侵、涉嫌盗窃、严刑逼供、蓄意伤害他人的人身财产安全等等，不胜枚举。 哪怕义警们针对的对象是正在行凶恶贯满盈的恶徒，他们在司法上来说也只是犯罪嫌疑人，而不能称为罪犯，他们的权益需要得到保护。 这些义警们都很清楚，也是他们必须要背负的。 罗宾能理解蝙蝠侠对超出控制的情况有着强烈的忌惮与担忧。 短时间内两个人物失忆，频率不算低了。 两个案子相比，魔法师的手段明显变激进，是因为这个案子性质恶劣，又牵扯到马西莫身边的朋友，还是因为魔法师在逐渐失控？ 义警们当然不希望是后者，那意味着巨大的麻烦，罗宾也会为披萨店长感到遗憾和惋惜。不过罗宾没有那么悲观，对马西莫有一定信心，觉得不会走到那一步。 布鲁斯回来了，给了迪克一个大惊喜，他带着新鲜出炉的苹果派，在他离开前披萨店长居然抓紧时间又做了一个。 打包时，克拉克还叮嘱他记得把盒子和袋子打开，让里面的蒸汽散发出来以免影响酥皮的口感。因此现在车里一股香甜的食物味道。 迪克试了温度，还有些烫，这时候吃正好。阿尔弗雷德已经拿来餐具，为他们分好，他给布鲁斯切了较小的一块。 布鲁斯没对阿福的做法提出什么意见，不穿制服的他看上去比较放松。 蝙蝠侠认为克拉克·肯特暂时和马西莫住在一起，可以顺带留意一下，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些违和感，但目前来看无需关注太多。倒是马西莫在回避他，有点让他头疼。 “你对他做了什么？”迪克问道。 布鲁斯不满地看了自己的助手一眼，说了之前的事。他们见面是在宴会上，马西莫装作服务员跟踪议员，被韦恩撞见。披萨店长大概觉得心虚，不好解释自己为什么混进宴会，一紧张干脆就躲起来了。 这一点让蝙蝠侠悲观的一面稍稍安心。这位魔法师十分年轻，有普遍的是非观和正义感，以及犯错之后的羞耻心和愧疚，在足够的引导、监管下，应该不会走上犯罪的道路。 而且，鉴于对方对韦恩有强烈反应，他可以利用韦恩的身份去接触，进一步了解对方，建立交际与情感联系，增加信任，甚至影响对方的决定。 “这个过程我们有个通俗化的称呼，叫做交朋友。”阿福依然犀利。 交朋友对布鲁斯·韦恩来说，有时候很容易，有时候却很难。 此时，他被人双手绑在背后，押在面包车后座，脑袋上顶着一把枪。而他脚边躺着克拉克·肯特，对方的待遇比他差一些，手脚都被绑起来，嘴上也封住了。在刚才的打斗中他不但后脑勺被人敲了一下，身上也挨了好几脚，衣服上都是鞋印。 “块头那么大却不中用。”看管他们的绑匪狠狠地对肯特唾了一口。 面包车飞速向前方驶去。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布鲁斯今天本来只是在实施拜访披萨店的计划，他这次的目的是见到披萨店长，先两三句解开误会，再通过赞扬他的手艺拉近关系，发出下次见面的邀约。最好换个场所，毕竟在披萨店里自己是顾客，不容易让对方敞开心扉。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一支冲着韦恩来的绑架队伍突然出现在巷子口，离披萨店二十来米的地方，布鲁斯还没见到马西莫就被人堵住了，正当他准备还手时，却见克拉克·肯特冲了出来，二话没说就送了人头。 碍于有人在场，布鲁斯也只能束手就擒。 但凡没有认识他的人在这儿，他就拿出真正的实力了。 殊不知对方也是这么想的。 第20章 对马西莫来说，这本来应该是相当平凡的一天。 除了做饭辛苦了一点，因为克拉克把帮忙洗了衣服——拿到楼下洗衣房机洗然后到顶楼晾晒，他决定礼尚往来犒劳一下对方，特地给他做了爆米花，买的还是堪萨斯州的玉米。 据说米国人民一年要吃40升左右的爆米花。而大部分的爆米花就生产自肯特的家乡堪萨斯这个农业大州。 正他在考虑做焦糖还是椒盐味时，杰森冲回店里说他亲眼见到肯特和韦恩一起被人绑架了。 “那个傻大个，居然没反抗就被撂倒了，白长那么壮！”杰森怒其不争。 也许是因为对方有枪。马西莫暗暗猜测，他上辈子所在的时代普通士兵还在用冷兵器，天知道他当初听说这世界有原子弹这种毁天灭地的武器时有多么震撼，再强的炼金术也架不住这玩意儿。 马西莫连忙联络了义警，这个速度最快。如果有需要义警一定会联系警察的。 罗宾听说了韦恩遭遇绑架时十分震惊，普通罪犯当然不是蝙蝠侠的对手。可如果人质里面有其他人，他出于掩护秘密身份的目的也许会被束住手脚，影响发挥。 阿尔弗雷德做了个手势，表示自己无法联系上老爷，却成功定位到了他的位置。 “好的，情况我知道了。”罗宾又问了目击者一些情况，杰森特别机警，他记下了对方的人数、面部特征和车牌号，这些提供了很大的帮助。 罗宾操作蝙蝠电脑，调出定位附近的监控，确认了有目标车辆经过。 “不用担心，我们已经初步获得了他们的位置。” 马西莫惊讶于义警的效率，追问：“蝙蝠侠出发了吗？” 罗宾停顿了一下，说道：“没错。” 他看了眼已经换上了蝙蝠侠制服的阿尔弗雷德，心想等自己长大了也要找机会试试这一套。 罗宾目送阿福驾驶蝙蝠车离开，自己则在基地里负责调度、接应，同时和戈登警长保持联络。 马西莫虽然信任哥谭义警，心里仍然放心不下。 布鲁斯·韦恩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花花公子，突然遭受这种无妄之灾，不知道会经历怎样的心灵和身体双重伤害。 他明明为哥谭做了那么多，哥谭却是这么对他的。马西莫为韦恩鸣不平起来，以他的财富和地位，明明可以远离哥谭到最安全最和谐风景最美的地方居住，可他还是留下来了。哪怕布鲁斯·韦恩从来没有亲口承认过，马西莫清楚他回来后之后那些惠民工程和政策变多了，而且很多帮助都落在了实处。 为什么要留在这个犯罪之都呢？一张滋养犯罪和邪恶的温床有什么可留恋的？马西莫当初上大学的时候，想的可是有多远润多远。 除了韦恩，另一个被绑架的人也让马西莫伤神。 他担心克拉克的安危，也有些埋怨他，哥谭的热闹是那么好凑的吗，啊？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前提是有这个实力对吧？ 你是有钢铁之躯挡子弹，还是热视线熔化枪管？ 啧，就无脑冲。 万一克拉克发生了什么，他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玛莎。他们前一天还深度交流了明火和烤箱做出来的食物有何区别来着。 接着他又责怪起自己的风水运道来。踏马的自家的服务员是受到诅咒了吗？一个两个都遇到恶性犯罪……不对，不是自己的问题，完全是哥谭的锅。 过了两三个小时，局势变得更复杂起来。 当地媒体突然报道了哥谭王子被绑架的消息，他们不是从韦恩集团或者是警局得到的消息，而是有绑匪主动联系了他们，发布声明。 他们要求释放法尔科内，并威胁现任警察局长辞职，24小时内不满足这两个条件就会撕票。 为了证明他们话里的真实性，他们特地录了一段布鲁斯被绑着的视频。现在这段视频在网上疯狂传播，已经成为热搜第一。 戈登局长不得不应对蜂拥而至的媒体，他坚定地表示，政府绝对不会向恐怖分子低头。 祸不单行，这天遭遇袭击的名流不止韦恩一个。 前市长引咎辞职，有数名议员参加竞选，其中最热门的人选之一遭遇刺杀。 当时他在竞选办公室内加班，一名年轻的枪手突然闯进办公室，近距离掏枪射击。一颗子弹穿透了议员的衣服，但议员最终从这次明显的暗杀行动中幸存了下来，只受了点轻伤。抢手已经被警察逮捕，正在进行紧急审讯。 因为这两个案件前后脚发生，难免将他们联系起来，猜测是同一个集团的恐怖活动。 第20章 戈登局长将审讯的任务交给自己最信任的布洛克警长，自己则去看望议员，希望从他身上获得线索。 意大利裔议员巴斯蒂安·哈迪刚刚办理完出院手续，准备回家好好睡一觉，就在前台遇到了赶来的戈登局长。他接受了对方的慰问，感激之余充满了无奈。 “事实上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帮助你，戈登局长，我该说的都已经和警官们说过了。”他就是正常在办公室工作，然后突然遭遇了袭击。 哈迪议员显得很疲惫，原本就开了一天的会讨论竞选的策略和效果，在一番惊险刺激后更是难以支撑。 “现在情况十分紧急，韦恩先生连同另一位市民在今天遭遇了绑架，我们不确定这两件事是否有联系。”戈登局长恳求议员再回忆一下细节：“最近你有收到死亡威胁吗？或者身边发生了什么可疑的事情？任何线索都可能有帮助。” 哈迪议员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死亡威胁？每天都有。我前两次报警的时候也许还心存幻想能查出点什么来，到后面就无所谓了。” 哈迪议员有些烦躁地抱怨，不过他最后还是在局长面前克制住了自己。 “我的竞选助理一直有在帮我整理邮件和信件，我让他把威胁恐吓的内容给你们一份吧。” 议员本来本没义务这么做的，戈登真诚地谢过了他的帮助，并安排警员跟他回去作为保护。 马西莫忧心忡忡地离开了医院。 他不知道蝙蝠侠和罗宾那边的进展，也不好频繁联系打搅到他们免得影响他们救人。 然而，被动等待消息实在是令人焦灼。 在听说了议员被刺杀后，他就留意起了新闻报道，其中一家媒体爆料该议员是市长的老对手，是议员中反法尔科内的先锋。他政治立场属于保守派，和妻子婚姻幸福有四个孩子，曾牵头推动保护儿童的立法。 因为他正在附近的医院治疗，马西莫就过来看看情况。 议员身上「反法尔科内」的标签引起了马西莫的注意，刚好绑匪绑架韦恩要求释放法尔科内，这会是巧合吗？ 这些难道是法尔科内残余势力的反击？ 马西莫跟踪议员到他的家，发现对方似乎一切正常，安抚了家人后就熄灯休息了。他只得收回了猫头鹰，回到住处。 他本来以为议员这边案子的线索会帮他更好地理解绑架案，结果反而给弄得更糊涂了。 时间已经过去七八个小时，本来应该足够义警把人质救出来再来个心理治疗了，可罗宾那边却还是没有消息。 炼金术师盘算了一下，自己离上次「献血」已经有段时间，希望这次施法不会对身体造血系统有过大的负担。 马西莫到他们共用的洗手间，从梳子上找到肯特的头发。这个应该足够他「锁定」对方了，然后通过这个连接给予对方一些东西，比如运气。运气能够「掠夺」，自然也可以反过来。 炼金术师本来打起了十万分的精神，准备和「规则」讨价还价。然而这次交换，交易的另一份异常好说话，甚至马西莫能够感受到「规则」对交易物品的渴望，建立连接的过程无比顺畅。 「规则」，其实可以理解成这世间所有知识和真理的总和，为什么它会对堪萨斯小伙那么感兴趣？ 用通俗影视作品或小说的语言来说，克拉克有可能是世界主角或者气运之子，被世界的神偏爱。 马西莫暂时按下这个疑惑，完成了交易，然后静静等待结果。 他给肯特的运气，足够他中彩票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了。如果这样还出事，那神来了也没救。 另一边，克拉克感受到了人生的跌宕起伏和柳暗花明。 半小时前，他还被扔进车里，废弃车处理厂的机器正在碾压这辆车，车顶已经微微变形，车子的框架发出咔滋咔滋即将奔溃的声音，窒息感扑面而来。 半小时后，他已经喝着热可可，和蝙蝠侠一起坐在蝙蝠车里兜风了，连布鲁斯·韦恩都没有这个待遇！ 第21章 克拉克·肯特和布鲁斯·韦恩本来一起被绑着，关押在绑匪的秘密据点里。 然后韦恩很不明智地激怒了绑匪。 “嘿，先生们，不如我给你们写张支票。然后大家当作误会一场，和平地分开，如何？”花花公子似乎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把它当成平时可以讨价还价的交易，他试图和绑匪们沟通。 劫匪不但对他施以拳脚，还搜刮走他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包括他那件价值不菲的西装外套。布鲁斯一边讨饶哀嚎，一边抱住头部蜷缩在地上承受着暴力对待。 克拉克担心他出事，发力挣脱绳索去救人。虽然这次成功掀翻了两个，但对方人数众多还有枪，他又被制服了，白挨一顿揍。 这次绑他们的换成了手铐。 经过这番之后，他们也从绑匪的只言片语中得知其目的不是求财，而是为了救出法尔科内，报复警局，向政府部门示威——从获得情报的效果看，克拉克不确定大少爷是不是故意激怒他们的。 绑匪们对韦恩不假辞色，因为他支持戈登局长，导致他们帮派在警察的打击之下日子非常难过。而且，整个绑架过程，他们都没有对自己的外貌做任何伪装，毫不掩饰杀人灭口的打算。 这个推测随后得到了验证，在逼迫韦恩配合录完像后，绑匪们就把他们两个转移到了废弃车处理厂，准备把他们连同车子一起压扁。 两人被束缚着，一前一后扔进车里，后进来的布鲁斯大半身体压在克拉克身上，布鲁斯的背压在克拉克的胸腹，几乎是坐在对方的大腿上，他们挪动了一会儿才勉强坐起来。 整车框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jj吟，车内的空间越来越小，在克拉克以为自己不得不在韦恩面前暴露身份的时候，他感到正在匀速碾压车子的机器突然停住了，听外面的动静似乎哪儿的零件出了异常，这给他们腾出了一点喘息的时间。 在他震惊的目光中，韦恩以一种奇异的速度解开了自己的手铐，顺手也帮他手上的解开了。坦白说，这有点像007特工电影了。 “我不是第一次被绑架了。”次数多了总能学会一些实用的小窍门，布鲁斯这么暗示。 韦恩那侧的车门已经被挤压得变形了，完全打不开，但克拉克这一侧的没有卡住。 “走我这边。”克拉克一把推开车门，自己先出来，然后握住韦恩的手臂，拉他离开。几乎是下一秒，碾压机器恢复了工作，几个呼吸把车子压成一堆废铁。 两人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庆幸。 黑夜里爆出些闪光，原来是有子弹快速射出，撞击在压车机器和废铁上，溅出一朵朵火花。 危机还没有解除，杀人心切的绑匪们开始朝两人射击，韦恩反应迅速，他压着傻愣着的大块头压低身体，快速找到掩体。 “你先走，出口在右边。” “我来吸引他们的火力。” 两人几乎同时说话，然后互相瞪视，试图用眼神逼迫对方按照自己的意志行动。 这两个差不多同样固执的家伙，对于谁先撤无法在短时间内达成一致，只能一起留下来，在不同的废旧车子间躲避枪手的追杀。 克拉克十分不满，韦恩这个亿万富豪应该赶紧逃跑保全自己才对。 布鲁斯也很恼火，堪萨斯小镇男孩为什么不听自己的？因为童子军守则吗？ 一直躲避不是办法，他们努力寻找反击的机会。 克拉克将随手捡到的铁片捡起扔出去，瞄准了一人的腿部，一个匪徒应声倒下，其同伙捡起他的枪，继续追击逃跑的人质。这种手法不能用很多次，不然他不好解释为什么有那个速度和准头。 追布鲁斯的人也有一个失去了战斗力，不，两个了。克拉克刚才听到了肉搏的声音，好像是韦恩绕到他们身后偷袭。 一比二，小镇男孩落后一分。 克拉克捡起了一块石头。 二比二平。 克拉克看到布鲁斯在向他示意，原来是大少爷找到了一辆油箱尚满的车子，他破坏了管道将汽油引出来。克拉克心领神会，他目光在周围一扫，盯住了十几米外车子里的打火机，无视布鲁斯冒火的眼睛，往那个相对开阔没有遮挡的地方冲了过去，克拉克几次极限地与子弹擦肩而过，布鲁斯不得不朝另一个方向移动，故意在匪徒面前显露身影，吸引他们的火力。 顶着弹雨，克拉克终于拿到了他想要的，他潜回来，把打火机交到布鲁斯手里，给了对方一个安抚的笑容。坦白说，枪战给他的刺激还好，但韦恩不赞同的眼神给他的感觉却比匕首还要犀利。 他的笑容并没有起到应有的安抚作用。额，似乎还造成了反效果，阔少更生气了。 不一会布鲁斯就布置好了全套陷阱，他用手势示意克拉克有多远滚多远，自己则加快了脚步，将追兵们往目标的地方引。 第21章 克拉克按照他的指示离开了一小段距离。但没走很远，等韦恩的目光离开他的身上，他就猫起来躲在一边，随时准备接应。 爆炸伤害不了他，却可能害韦恩丧命，克拉克已经做好了救人的准备。虽然以前从来没这么做过，但他对自己的速度有信心。 月亮透过云层俯视着躁动不安的废车处理厂，一个个持枪罪犯以包围的姿势朝着一个中心移动，这会儿没有风，汽油味沉淀在那里，有泄漏的汽油一滴一滴沿着车头管道滴落，在地上绘出蜿蜒的流动的引线。 克拉克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局势，韦恩比他想象的还要勇敢、冷静、沉着。他像一位老练的猎手、丛林中的大型猫科动物，擅长潜行伏击，设好陷阱等待猎物靠近，然后一击致命。 话说现在对亿万富翁的要求已经这么高了吗？还是说只是哥谭这样？ 在绑匪们离韦恩只有不到十米的时候，克拉克都觉得紧张了，韦恩瞅准机会把打火机点燃扔向漏油的车子。 打火机的火苗夹着风声，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带着死神的气息而去。 巨大的爆炸声震痛了布鲁斯的耳膜，他的整个世界都变成了橙红涌动的颜色，分不清是因为火光还是暴力的血色。 尽管极力护住了自己的要害，布鲁斯还是因接近爆炸中心而受到了影响。在火光中他感到有个影子从自己侧方飞过来，给自己一个推力，让他的身体以更快的速度、更猛烈的力道往远离爆炸的方向飞去。 对方的身体像毯子一样覆盖在自己身上，布鲁斯没有感到疼痛或难受。除了撞击的感受和后方燃烧的热度。他更多感官的知觉晚了几秒才回来，他发现自己没有重物压身的感觉，原来是童子军在护住他的同时，还及时用手肘撑住了自己大部分身体的重量。 这种体贴和从容让他触动之余，还微微眯起了眼睛。 克拉克回头，已经看清了这次冒险的成果，在同伴的耳边低声说。 “全部都倒下了，四五个昏迷，有两个在后头跑得慢的还能动弹。” 他起身，像是还想过去查看具体情况。 韦恩及时拉住了他：“得避开二次爆炸。”他表示他们应该赶紧远离这里，克拉克这次似乎终于决定听从他的指示，扶他起来赶紧离开。 克拉克听到了远处传来的汽车轰鸣和警笛声，意识到救援就要到了。 布鲁斯落后半步，在火光下看清楚了克拉克后背惨不忍睹的模样，衣服除了被熏黑外，还有几个被火舌舔出的大洞，不幸中的万幸是他没有受伤。 在顶级发动机的轰鸣声中，蝙蝠车疾驰而至，扬起一团尘土。它的后面跟着警车、消防车和急救车，各种警笛声汇聚在一起，此起彼伏，撕碎了夜晚的静谧。 黑漆漆的义警打开车门从车里下来，对布鲁斯露出一个冷峻严肃的下巴。 救护人员和警员朝亿万富豪涌了过来，拿毯子、热饮、嘘寒问暖的关心包围了他，也有两三个分流去了被无辜牵连的年轻人那儿。 布鲁斯草草应付了所有人，告诉他们自己被绑架，然后可能子弹打中了油箱导致车子意外失火。警察们与他约定了做笔录的时间，接着他们忙于逮捕犯人、收集证据而无暇顾及其它，这对他们来说是个丰收的夜晚。 “我们听到了爆炸，看到这边有火光，就加速赶过来了。”阿尔弗雷德与布鲁斯老爷交换了情报，得知布鲁斯这次有惊无险，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管家松了一口气。 这次义警的营救来得比较晚，一开始是因为布鲁斯安装了定位的外套被绑匪拿走了，导致地点产生了偏差，后面花了点时间得到口供，循着线索找过来。 布鲁斯简略说了他们俩对付绑匪的过程。 “你能平安无事，多亏了我们的帮手呢。”阿尔弗雷德看向肯特，他从肯特受到燃烧的背部、裤子膝盖处摩擦的痕迹等推测了出了什么。 布鲁斯默认了，肯特救过自己，他和阿福之间的默契不需要他多说什么，他们一起看向另一边的肯特。 那个堪萨斯，居然试图说服医护人员，要和消防人员一起救绑匪、收拾残局。 “真是精力充沛的年轻人。”阿尔弗雷德感慨。 布鲁斯无言以对，装作没听懂他的意有所指。 过了一会儿，他继续刚才的话题，笃定的说：“是帮手们。” 刚才肯特在行动间体现出超乎寻常的运气——带着自己逃离被压扁的车子、神奇地找到打火机、绑匪针对他时的描边枪法、离爆炸近却没受伤等等，这些都让侦探有所联想。 布鲁斯因此推断魔法师大概率也掺了一脚。 加了个远程祝福光环什么的。 肯特似乎也注意到了和布鲁斯站在一起交谈的义警，被医护人员言辞拒绝后就走过来打招呼。 布鲁斯面无表情，听着阿福版本的蝙蝠侠用可以说得上亲切和蔼的语气和肯特交谈。 “你居然是真的？抱歉，我是说……我一直以为蝙蝠侠只是都市传说。”克拉克不可置信地说。 “真的不能再真了。”义警装扮的男人说道。 “我有打扰到你们吗？”克拉克看了眼脸色渐渐发臭的韦恩。 “当然没有。”义警的声音可以称得上愉快。 布鲁斯：小镇男孩的幸运咒语到底什么时候失效？他的走运不会是建立在自己的不幸之上吧？ 克拉克来哥谭以前，就听闻哥谭夜晚被人形怪物统治，那只怪物不知是鸟还是蝙蝠，有着猩红的发光的眼睛和尖锐的细长的獠牙，还有一对巨大的翅膀，帮助它在夜晚飞行。传说他感官敏锐，力大无比，喜怒无常，以制造伤害和破坏为乐。 到了哥谭后，克拉克从哥谭本地人的身上了解到更多，他推翻了自己关于怪物或罪犯的想象，蝙蝠人在他心中的黑色剪影变得清晰起来。 这位英雄，是的，英雄，无疑有着金子般可贵的品质，只有居住在罪恶之都里，见识过与整座城市融为一体的罪恶，才能明白打击罪犯、追求正义是件多么艰辛多么危险的事情。 而蝙蝠侠，将这座城市背负在了自己身上。 克拉克刚才分心偷听了蝙蝠侠和韦恩的谈话，震惊于他们之间的亲密和熟悉。 他又偷偷透视了那辆一看就很贵的高科技蝙蝠车以及蝙蝠侠的披风，再度确认了那是特殊材料的装备，不是原生的翅膀。 出于对哥谭英雄的尊重，他没有去查看面具之下的容颜，凭感觉对方是位经验丰富的睿智长者，他忍不住用好奇又敬佩的目光看着对方。 蝙蝠侠和韦恩之间存在着密切的联系。 这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打击犯罪需要大量资金，警察如此，义警也是这样。没有充足的资金来源，怎么买装备，怎么做调查？ 就拿案件调查的dna检测来说，据克拉克所知，警局做基因检测有的是靠自己的实验室，政府批资金买精密设备、雇佣专业人士，没有这种条件的不得不送私人实验室或机构做检测，速度慢还贵，这还是在政府给补贴的情况下。 所以，蝙蝠侠必然有人重金资助，这么看来极有可能是韦恩，那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 比如蝙蝠侠大概在布鲁斯·韦恩归来之后出现，蝙蝠侠身上诸多独家的高科技装备，警局中部分势力对蝙蝠侠存在的默认等等。 又比如韦恩奇异的技能、知识和身手，说不定是蝙蝠侠教的，给他足够的能力自卫，这对哥谭的亿万富翁来说还是很重要的。 要是克拉克的这些心声被布鲁斯知道，也许他既会惊叹于小镇男孩的侦探水平，又会惊叹于小镇男孩的侦探水平。 对了，又没完全对。 夜晚打车困难，蝙蝠侠主动提出送无辜的年轻人回家。至于他的金主韦恩老爷，总有好心的警探或医生收留他的。 布鲁斯：…… 蝙蝠车能车载人数很多，比如有时候他会把数名罪犯绑在车顶送去警局，但车内只有两个座位。 坐在副驾上的克拉克真的感动了，他为义警的友善与体贴心折——那可是蝙蝠车哎，看黑色的涂装和炫酷的外形，完全可以称得上是艺术品，没有哪个人能不为它心动、疯狂。 克拉克感到了蝙蝠车几秒内完成启动与加速造成的推背感，双眼兴奋地亮了亮。 周围的街景飞快后退，世界像被按了加速键，旁边的视线模糊了，看久了甚至会令人晕眩。 克拉克把注意力移到车正前方，低低地欢呼了一声，手忍不住摸了几下内饰。漆黑的义警如长者一般，宽容了他的行为。 气氛如此好，克拉克忍不住与身边的义警分享了自己旅行的见闻，也提出了一直以来困扰自己的疑问。 “我这一路见过很多人，码头工人、流浪汉、自私的普通人、也有恶棍……有时候我能帮助一些人，教训另一些人，也被人帮过、救过、欺侮过，坦白说在这个过程中我体会到很多，收获了很多，但我心中始终感到孤独和不确定。我需要这个世界，但这个世界需要我吗？” 第22章 它准备好迎接我了吗？ 还有我的过去，我的亲生父母，他们又在哪里？ 阿尔弗雷德眼中，克拉克·肯特是个试图通过游历来破除迷惘发现自我的年轻人。在他的身上，阿尔弗雷德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比他略年长些，比他流浪更久，比他更早确定了自己要走的道路，现在正在做义警。 这个联想似乎预示着某种命运。 阿尔弗雷德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给它一点时间。” 住处客厅亮着灯，披萨店老板坐在沙发上，对着门口，以确保能够第一时间看到晚归的家伙，确认他的平安。 克拉克走进门，对方看自己的目光先是松一口气然后怒气逐渐攀升。就像是家长看违反宵禁迟迟归来的熊孩子。 克拉克有一会儿的心虚，但他还是很振奋地与马西莫分享了自己这次惊险的经历。 “哥谭很棒！” “哦？” “韦恩是个好人。” “嗯。” “蝙蝠侠很亲切。” “哈？” 第22章 也许是因为义警的建议「给它一点时间」，克拉克决定放慢自己游历的步伐，在哥谭待久一些。 这个繁华又犯罪率奇高的城市也值得他这么做。 这里是古典和现代的完美融合，有数百年历史的古教堂和庄园，也有西方领先技术的轨道列车，让上班族通勤变得快捷又便宜，有吞吐量全米前三的海港，使哥谭成为著名货物的集散贸易中心，还有大名鼎鼎的金融和时尚区，高楼林立，灯红酒绿，光亮的橱窗里摆满奢侈品。其中像韦恩大厦这样宏大瑰丽的地标，是观光客们的首选。 它阴影的那一面，是犯罪率高发、流浪汉永驻的街区，比如犯罪巷。 克拉克更喜欢这一面，它才是普通人真实生存的世界，路边有垃圾、毒jj虫和醉汉，垃圾桶永远等它漫出来了才得到清理，白天和夜里都会听到枪声，路边小商铺可能脏乱差也可能是宝藏——当然，前者的概率更大点，不是所有店铺都是披萨店。 在忙完披萨店的事情后，克拉克每天就在哥谭冒险，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了解世界的多面性。 哥谭也从未令他失望，就像开盲盒一样，每天都有不一样的惊喜。 他会深入到巷子尽头、港湾深处，偶尔打个黑工。不是为了挣钱，而是为了深入到小团体的内部。 晚上在码头干活的时候偶尔会被要求搬运危险的货物。如果是以前，克拉克会第一时间制止、报警，但他现在会更小心。 在了解帮派这张无形的网已经渗入到这个城市后，他首先要避免身边的人被自己连累，其次要顾及警察内部是否有帮派的眼线，并且确保能够把罪犯一网打尽。所以他选择先忍耐、克制，根据线索查到背后的组织，再采取合适的行动。 克拉克的这种行为，持续了一星期，直到披萨店长忍不住了。 马西莫把克拉克藏起来的、被刀划得稀巴烂寿终正寝的夹克扔到桌子上。 他几乎要咆哮了：“哥谭不是五星级旅游城市！你晚上能不能安分点？半夜不要出去瞎逛了！” 虽然他们只是房东和租客、老板和雇员、学长和学弟、认得对方家长的室友之间的关系，马西莫没有权利干涉克拉克一个成年人的决定和自由。但他真的不想为克拉克的安危担惊受怕了。如果克拉克出事，作为他在哥谭的唯一联系人，大概率是他要负责叫救护车或者警车或者灵车，打电话通知玛莎她儿子死了，说不定还要在她匆匆赶来哥谭的时候安慰她照顾她帮忙处理后事。 丧事他今年已经办过一次，已经够够的了。 克拉克闷头干活，把新到的面粉搬进来，假装一个没听到家长唠叨的青少年。 杰森给了马西莫一个「我早就说过了」的表情。 他在街头有自己的消息来源，因为自己在披萨店干活，会把当天多余的披萨拿出去交换情报，流浪儿和流浪汉多少会开口和他说几句。他们告诉了杰森披萨店新来服务员的冒险行为，杰森转告了店长。 杰森赌两毛克拉克这个倔脾气不会听老板的。 马西莫一开始没对克拉克这样的行为上心，只叮嘱他注意安全，不要去危险的地方。 他以为克拉克只是出于好奇看看，或者是去深夜学习奖励一下自己。毕竟每年都有不少游客来这里体验刺激的特别服务。但他没想到对方会跑去作死，难道是受到绑架的刺激了吗？ 他不知道克拉克具体干了什么，但从那件可怜的外套看，大概是和帮派成员搏斗，制止抢劫、耍流氓之类。 看克拉克这副油盐不进下次还敢的样子，马西莫决定祭出终极法宝，用平静的语气说出杀伤力最大的话。 “你再这样我就告诉你妈。” 克拉克：“……” 克拉克想，大概这就是有朋友的坏处了。 和克拉克同披萨店长友情迅速升温不同，布鲁斯·韦恩目前的进展是零。 蝙蝠侠正忙于巴斯蒂安·哈迪议员被刺杀的案子。 在这之前，他先接受了记者的采访，宣布自己平安无事，安定人心稳定韦恩集团的股价，又配合警察做笔录，了结了绑架案，再给法尔科内送几年的刑期。 现在，他以韦恩的身份请封面女郎吃饭，「巧遇」了巴斯蒂安·哈迪及他的妻子，热情邀请他们一起。 他的女伴虽然不大高兴二人世界被打断，但面对权贵还是露出了得体的笑容。 哈迪议员如今在市长竞选中遥遥领先，票数拉开了第二名十几个点，不出意外会是未来的哥谭市长，大多数人见了他都要客气三分。 巴斯蒂安·哈迪议员是其党内的保守派，他重视宗教和家庭传统，政治观点不迎合极端派，手段趋于温和。在此次竞选中，他的资历比较浅，从律师转业从政不到十年，身上没有吸引人眼球的地方，本来没有机会脱颖而出。 然而传出他被人刺杀而警察查出那人本是法尔科内的手下后，哥谭报纸在报道韦恩绑架案的时候也会对他提一嘴，他在短时间内获得了极大的曝光率，几乎人人都知道了他的名字，很多人对他抱有同情。 有些报纸阴阳怪气，说他因祸得福，应该给袭击他的青年一封感谢信，更有流言说这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出戏，为了获得选民的支持。 蝙蝠侠查过这些流言，不是出于阴谋论者，就是竞争对手搞出来针对巴斯蒂安·哈迪的。 但这不意味着巴斯蒂安·哈迪议员全然无辜。他拿到了一些线索，需要追查下去。 韦恩切着自己的牛排，假装为议员打抱不平，指责媒体不负责任。“我觉得他们太不公平啦，没人能体会我们这些亲历者到底经历了什么。” 哈迪议员点头认同，谢过韦恩先生的安慰，也对他先前经历的绑架表示了同情。 布鲁斯摆摆手表示无碍，说回到议员身上。“等您进驻市长办公室——依照目前的情况大概率会成功，您第一件事会做什么呢？” “换上我自己的咖啡机，实话说之前开会喝过，实在是难以下咽。” 哈迪议员开玩笑，现在是私下场合，他没有很严肃。 布鲁斯给面子地笑了：“那小报可能会出一个标题：新任市长上任后发布的第一条政令居然是给自己配一个高级大厨。” 布鲁斯以高端的谈话技巧掌握整个谈话的节奏，他三两句就拉近了与准市长的关系。当然，这其中也有议员的积极配合。 不管布鲁斯是不是被惯坏的公子哥，他都是亿万家产的拥有者，任何一个有野心的政客都会选择迎合而不是与他作对。 野心本身并没有好坏之分，实现野心的手段才有。 “我会努力实现自己一开始就提出的竞选口号，让每个人回到他们该去的地方。”谈起自己的抱负，议员看上去很真诚：“孩子回归家庭和学校而不是街道，工人回到工厂，罪犯回到监狱。” 其核心是秩序。 这一点其实获得了很多富豪、中产和普通民众的认同，重建哥谭秩序，使它相对平和稳定。只是大家怀疑的是他是否有能力实现。 哈迪议员高度赞扬了韦恩名下基金会最近补贴儿童入学的政策，一些家长为了补贴将自己长期放养的孩子送入学校，使他们免于被一些街头帮派控制，走上犯罪的道路。 “我听戈登局长说最近游客遇到偷窃的报案少了两三成，这都要归功于您。”小偷小摸少了，治安变好，吸引更多游客，拉动当地经济，政府有更多税收维护治安，这是一个良性循环。 议员这些话有恭维的成分，布鲁斯十分清楚要建立这个循环的艰辛，每一个环节都有可能出错，而哥谭已经陷入泥淖中太久了。 “你知道，公司的专业人士比我懂得太多啦。”布鲁斯装傻，一派资本家谈论利益的模样。“他们大概觉得这是不错的宣传，只要付出一点点钱就能给孩子们带来知识和营养的午饭。” 第23章 他用好看的食指和拇指比了个一点点。但在座的内心多少知道韦恩集团平时做慈善的数量级，恐怕内心都有点想揍他。 儿童这个话题是个不错的切入口，双方似乎都很关心这一块社会问题，谈话逐渐深入。 哈迪议员之前推动了一项保护未成年儿童的立法，该立法主要是禁止性化儿童，具体包括禁止使十岁以下的儿童接触与性相关的内容，否则会面临惩罚——据说在脱衣舞合法的州，有人在一堆孩子聚会时叫了这样的服务，大人们笑得很开心，孩子们的表情是好奇又疑惑的。这曾在互联网上引发了巨大的讨论。 有人说这是自由，是合法的，有人认为脱衣舞从业者只是在按照顾客的要求做自己的工作。但更多人被激起了对孩子的保护欲。 尽管是议员牵头主导推动立法，但他提出的这些惩罚措施主要是剥夺违反者领取政府救济的权利、不享受政府的优惠福利，并不像一些极端派叫嚣要把他们当炼铜处理送进监狱，所以大家认为他属于温和派。 “其实在竞选前，我在计划推动另一项立法，修改本州法定结婚年龄的年限，把十四岁提高到十八岁。”哈迪议员向韦恩展现自己的政治蓝图，后者露出一丝感兴趣的模样。 他的妻子对他表示了全力支持：“我可不希望我们的孩子们十四岁就走入婚姻殿堂，那太可怕了。” 韦恩今天的女伴也忍不住加入了讨论。“宗教团体就算了，一些自由派团体居然也支持童婚，他们的理由是不能随意干涉别人结婚的自由。”如果不是为了保持作为公众人物的仪态，她大概会翻个白眼。 “不过是借着自由的名义，甩开责任罢了。” 韦恩为她一针见血的评论给了她一个赞叹的笑容。 自由派鼓吹性自主权，就是在合法的前提下，个人有权利按照自己的意愿进行或拒绝：建立、维持、或终止某个性关系。 然而，任何人都知道青春期的孩子能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交给他们「自由」选择，他们能承担那些选择带来的后果吗？ 更关键的是，谁能保证孩子的父母或者其他成年人不介入或明或暗地影响他们看似自主的决定？比如给他们灌输传统的、错误的宗教观念。 十岁女孩被一名牧师和一位教友在教堂里强jj奸怀孕生子（因为宗教禁止堕胎），后面又被另一名20岁的男子多次强jj奸再度怀孕，其父母的解决方式是让她嫁给该男子。 因为这是旧约中上帝的旨意：“若有男子遇见没有许配人的处女，抓住她与她行淫，被人看见，这男子就要拿五十舍客勒银子给女子的父亲，因他玷污了这女子，就要娶她为妻，终身不可休她。”（申命记22:28-29，17年的真实案例） 麻了。 “性自主权的前提是合法，但现实中有很多法律法条是过时的、滞后的，不能充分保护普通人和弱势群体的权益，所以要不断地及时地修正法律。” 哈迪议员做了个总结，其他人也是十分认同，一起为他精彩的言论举杯。 “为了哥谭。” 蝙蝠侠内心并不相信政客的嘴巴，十个里面九个进地狱都不带冤枉的，只是就像矮子堆里拔高个，阿卡姆里面找正常人，有些政客甚至连这样的表面功夫都不做啊！ 满口是高大上的理念，背地里全是利益。 计划做到火星移民，实际只做了ppt。 哈迪夫妇高兴地告别了韦恩和他的女伴，祝他们有个愉快的晚上。 妻子先去洗漱，哈迪议员回到自己的书房，给自己倒上一杯威士忌，坐在沙发椅里沉思。 到目前为止，他的朋友奥斯瓦尔德·科波特说的全部计划一步一步都实现了。 科波特原本也是哥谭的名门望族之一。但后面没落了，哈迪议员过去和他们有过交集，最近其家族唯一的后代奥斯瓦尔德·科波特和他重新搭上线，提出帮助他竞选市长。 他一开始以为科波特是要给自己提供竞选资金，他心有疑虑，打算婉拒。 萨尔·马罗尼接手了法尔科内的\"罗马帝国\"，开始培植自己的势力，拉拢包括法官、律师、议员在内的政法界人士。自己的部分政见与其利益不合，一直不在新帮派头目的目标范围——他的一个竞争对手据说得到了对方的资助。因此，哈迪议员很怀疑科波特的动机，担心自己陷入麻烦。 不料科波特却笑着摇头，说让他等着，到时候会献上一份大礼。 结果哈迪议员等到了一颗枪子儿。 哈迪：我有一句mmp一定要讲。 哈迪议员像是回想起当时面对死亡的恐惧，手指颤抖几下，他喝光了杯子里的酒，恐慌的情绪被胃里涌上来的热气压了回去。 他一开始见到闯入竞选办公室的抢手时，心中无比恐惧，以为自己真的要交代在那里，结果在这么近的距离下，枪手居然打偏了，接着被枪响后及时赶到的保镖制服。他浑身冷汗，靠被人搀扶着才能站起来。 在医院里的时候，他见到了科波特让人带来的卡片，才意识到这就是对方玩弄的手段。 “至少他该提醒我一下！”哈迪议员忿忿不平。 “头儿说：好的导演不用让演员知道全部剧本。”那名带话的人似乎早得到了科波特的吩咐。 哈迪议员冷哼一声，他知道为了确保真实性只是借口，这是科波特给他的下马威，暗指自己是他的提线木偶，并展示其掌控全局的力量和算无遗策的谋略。 哈迪不甘示弱：“他敢让他的老板马罗尼知道吗？”谁都不是善茬，装什么好鸟。 “头儿还说：为了表示合作的诚意，再给您一个免费的建议。” 对方吐出一个名字：布鲁斯·韦恩。 韦恩当之无愧是所有政客的首选合作对象。 韦恩的祖先是哥谭的缔造者之一，整个哥谭上上下下所有产业韦恩家都有涉及。其历史极其悠久，可以追溯到几个世纪以前，韦恩有家主与第26任美国总统西奥多·罗斯福是好友，二人曾并肩作战，也有的是将军、银匠——该银匠曾被诬陷为强盗，最终他找到本杰明·富兰克林写了一份文件证明他无罪。据说这份文件就存放在哥谭市博物馆内，是该馆的镇馆之宝。 新任韦恩家主布鲁斯·韦恩回归哥谭后，干了不少荒唐事。但都在花花公子超级富二代的范围之内。他可能无能，可能愚蠢，但没听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小癖好。 目前最受人诟病的大概是收养漂亮小男孩——可据说学校和儿童福利机构都盯着，没弄出丑闻来。 再加上韦恩慷慨大方的名声在外，他绝对是理想的投资者。 至于人品……议员笑了。 钱多人品就好。 哈迪议员没想到韦恩会主动找上他——这里他不得不感谢科波特的神来之笔——可能同时被法尔科内伤害令韦恩对自己有了共情，这对他来说是好事。 他有所准备，之前一直关注着韦恩集团的动态。除了研发高科技领域如通讯、卫星等技术外，他们继续在慈善行业投入巨额资金，关注儿童健康和权益。不但得到政府的税收减免，还赢得了民众的广泛支持。 今天哈迪议员顺势在餐桌上提出将法定结婚年龄从十四岁提高到十八岁的计划，以争取韦恩的支持。 把玩着自己手上的名片，准市长缓缓露出了一个志得意满的笑容。 他的视线看向窗外，哥谭的天际线在夜幕下向他尽情舒展着。 第23章 奥斯瓦尔德·科波特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自从法尔科内被捕后，他的日子一直顺风顺水，马罗尼对他比较信任，一方面是因为他长时间表现出的忠诚，也因为马罗尼正忙着压制亲法尔科内的势力，对他多有依仗。所以将手下收益丰厚的走私生意交给他来做。 这对科波特来说没什么难度，轻松上手，工作之余还能干点副业。 然后，他的货就被人劫走了。 交易的对象是位重要的老客户，他已经安抚住了，暂时瞒着马罗尼，他得在老板发现之前把货找回来完成交易，彻底解决到这个麻烦。 科波特口中的麻烦——克拉克此时正在暴力拆包裹，连着包装将那些武器和装备捏变形再掩埋起来，他想这么做已经想很久了，这些武器要是流入城市，不知道有多少无辜之人受害。 今晚也是他最后的解决这些走私犯的机会。他用超级听力听到了即将交易的时间和地点，做出了行动的决定。 克拉克向老板发誓这是他最后一晚出门了，而且保证绝对不会受伤。 马西莫这才把手指从通讯录里的玛莎名字上移开。 “晚上别等我。” “我管你去死。” 克拉克觉得马西莫神经过于紧张了，面对危险的帮派成员他当然会小心谨慎，只是他小心的不是不让自己受伤，而是不让自己伤害别人，需要小心控制力道避免下手过重。 第24章 他前不久成功地潜入了帮派存放货物的一个仓库。他把走私品偷出来，转移到无人的地方处理干净。然后他潜回来盯着帮派成员，他们很谨慎，会把货放在不同的地点。克拉克打算顺着线索找到其它仓库，顺利的话抓住幕后黑手把送他们进监狱。 突然，他听到一阵特殊材质的破风声，像翼手滑行，立刻躲藏进阴影里。 蝙蝠侠盯着这条走私线有一阵儿了，他是从卖家这边入手的。 他追查到市面上流出非法武器，就匿名下了一个订单引蛇出洞。 他一直在监听买家的电话，得到了暂缓交易的消息，他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根据电话号码定位到的基站，搜索其周围符合条件的地方，最后得到一个地址。 这是一片人迹罕至的仓库区，以前是一个流通货物的交通枢纽，旧城改造后就荒废了，很适合帮派存放不想引人注目的走私品，蝙蝠侠当即决定过来查看。 仓库出入口有人把守，蝙蝠侠轻而易举地绕过了岗哨，落在一排排仓库的屋顶。 他很快找到了目标，那实在是太惹眼了，如夜里的霓虹灯引人注意。仓库用的是从上到下的卷门，门有明显的人为破坏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仪器撕破了，形成一个大洞，露出空荡荡仓库内部。 世界上最强的侦探马上就推测出真相：帮派的货被人劫走了。 这是怎么做到的？ 蝙蝠侠觉得奇怪，眼前的线索给他一直矛盾的感觉。 不是撬锁高手，但能把卷门弄成这样，一般需要工具。但如果携带工具，为什么不是开锁工具？对方明明可以用更不引人注意的方式拿走货物，故意造成这样的景象是为了向帮派示威吗？ 任何犯罪现场，就如一幅画、一个艺术作品，都会透露出创作者的情况，有的疯狂，有的慌乱，有的冷静有秩序。 而这一个，手法粗糙，暴力蛮干，让蝙蝠侠感觉对方像个使用蛮力拆解谜盒的孩子。 克拉克发现了义警的踪迹，在打招呼之前，他意识到了一丝不妥。 他曾经干出把恶霸的车子立起来插满钢筋的事儿，目前他做潜伏、侦查的事情还比较缺乏经验，在劫走货物的时候用过自己超出常人的力气。 蝙蝠侠这种常常抓捕犯人的义警应该会留意到这些痕迹，过多接触可能对自己的秘密不利。 而他的直觉又告诉他，蝙蝠侠是位追求正义心系百姓的英雄，自己可以信任他。 克拉克捏起一颗小石头，正打算扔过去和蝙蝠侠打声招呼，他的视线突然捕捉到一只猫头鹰，它从空中落下，停到棕榈树上，由茂盛的枝叶遮住了身形。 克拉克皱起眉头，这只鸟是今晚第二次在他身边出现了，似乎在跟踪他。 他熟悉鸺鹠，这类猫头鹰有自己的地盘，这时正是他们捕猎进食的时候，为什么到处转悠？是谁训练了鸟儿作监视用吗？那可真是奇妙的天赋。 还好他劫走销毁货物的时候猫头鹰并不在附近。 未知的力量让克拉克忌惮，他忍耐住了和义警联络的冲动，继续潜伏着。 “我管你去死。”马西莫当时把这句话扔给了克拉克。 话虽然这么说，但马西莫还是来了，带着他的猫头鹰。 披萨店因为有克拉克帮忙，马西莫得到了更多的空闲时间改造自己的傀儡，为它增加了高级核心。 之前为凯瑟琳案子（洗脑套餐）准备的魔法材料大部分没有用到，而帮助克拉克那次规则很大方，马西莫终于攒够了材料，为猫头鹰做好了高级核心，大大增加了其使用范围。如果他在家，猫头鹰不需要他控制都可以在犯罪巷整个区域内活动，它就是他的眼睛和耳朵，帮助他了解周围的动态。 此外，马西莫保留了现代科技的那个小改动，让猫头鹰能够代替自己发声传递信息。但蓝牙连线的范围有限，如果要通过猫头鹰发出声音，就要离得比较近才行。这个功能虽然限制比较大，但马西莫觉得这项功能自己尽量不要用才好。 上次和奥斯瓦尔德·科波特对峙的经历给马西莫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认为魔法给人的威慑力，其中有一部分是因为神秘。而且他说得越多，暴露的也会越多，反而不妙。 蝙蝠侠感到通讯器震动了一下，他看了眼讯息。 来的路上他收到魔法师夜晚出门的消息——之前在马西莫楼里安装的监控一直都在，不愧是你蝙蝠侠——现在罗宾给他发来了定位，道路上的监控显示，魔法师的车正在离这里不到两公里的地方停着。 蝙蝠侠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本来以为只是普通的走私案，没想到魔法师也卷入其中，只是他的目的是什么？ 这好像解释了卷门被破坏的样子——除了幸运咒还可以有大力咒什么的，劫走帮派货物的人会是魔法师吗？他应该有帮手，是谁？ 韦恩被绑架时的经历又在蝙蝠侠眼前闪现。 罗宾进一步发来的信息验证了蝙蝠侠的猜测。 他查了这批货进入哥谭的海港，从临时搬运工里看到了克拉克·肯特的照片。 又是你！克拉克·肯特！ 蝙蝠侠几乎咬牙切齿。 这个精力充沛的年轻人，是怎么在连打两份工从早上十点忙到凌晨之余还来调查走私案的？你不怕猝死吗？ 披萨店老板是不是给你活儿少了？ 阿福对某位老爷反人类的作息表示有话要说。 这世界上对马西莫的性格了解最深的人，可能不是他自己，而是蝙蝠侠。 三个案子接触下来，蝙蝠侠对他的性格分析报告已经有好几个g了。 简单来说，魔法师是属于被动攻击的类型，他会积极主动地以普通人的身份融入社会，接手祖父的披萨店，接受给帮派交保护费的潜规则，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使用他的力量。 在和别人有冲突的时候，比起当面对峙，他倾向于远程操控，只有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出现在现场，比如救凯瑟琳那次。 这也符合人们魔法师不打近战的朴素认知。 而魔法师的帮手，几乎不用细想就能得出答案。 在确认其身份的情况下，马西莫的社会关系太简单了，闭着眼睛猜都能猜到。 如果哪天给他打工的杰森·陶德也变成义警在夜晚打击犯罪，魔法师则跟在后面保护他，蝙蝠侠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罗宾对眼前的情况保持着乐观。 他其实挺期待布鲁斯能够和人家并肩作战，然后打破和魔法师对话为零的记录。 虽然他没见过克拉克·肯特，但从阿福口中得知对方是个脾气很好的正直小伙儿，还救过布鲁斯，应该是个好人。 蝙蝠侠则更为忧心，作为更能看到全局的人，他担忧的因素更多。 他认为上次与绑架犯斗智斗勇，克拉克没有受伤完全是因为魔法的加持，幸运女神永远不会站在某个人的一边，未经过训练的普通人不应该参与打击犯罪。 魔法给了克拉克他可以一直走运下去、成为英雄的错觉，勇气可嘉，但鲁莽、不谨慎会让他大难临头。 克拉克不知道两个人都在为他操心。 他听到走私犯的小头目接到一个电话，对方那头应该是他的老板，要求他去另一个离这里不远的仓库检查货物。 克拉克想了想，偷偷跟了上去，他身后跟了两个小尾巴。 义警他理解，估计也是追着走私案来的。但猫头鹰实在可疑，他就没表现出过多超出常人的能力——他自认为的。 蝙蝠侠给他追车三公里没追丢的体力点了个赞。 车驶入小巷，克拉克·肯特跟着摸进去，却发现里面是条死路。 走私犯通过尽头的铁门离开了，然后把铁门从后面锁上，克拉克的视线看到后面抵着的数根钢条。 这是个陷阱！克拉克毫毛立起来，感应到危险。 有人出现在两边的墙上，拿着机枪朝下面扫射。 克拉克快速往后退，可他显然快不过子弹的速度，眼见有一两颗子弹要扫到他，一个黑影比他快几秒判断出形势，及时从空中落下来，黑色的披风把他严严实实地包裹住。 克拉克全身被蝙蝠侠的气息包围，那是一股冰冷的、金属的味道，像冰河上的钢铁巨轮。 他的视野刚好能看到对方露在外面的下巴，他忍不住轻轻地「咦」了一声。 这个蝙蝠侠和上次送他回家的那个不一样。 哦，原来蝙蝠侠是个团队。 克拉克机智地想。 这也说得通，毕竟夜巡和打击犯罪是项非常辛苦、耗费体力的事情，每周007全年无休一个人铁打的也吃不消，几个人轮换着来会轻松很多。那这个团队里的人一定彼此信任，及时共享情报，免得被人发现这个秘密。 在伏击的人打空弹匣装弹的时候，蝙蝠侠把克拉克带着飞起，放到掩体后面。 第25章 “在这待着！”强硬的命令还在克拉克耳边回响，蝙蝠侠已经一头扎进了人群。 黑暗里传来一声声肉搏的声音，克拉克以小动物的直觉发誓，这个蝙蝠侠比上一个更暴躁，也更年轻、更不好惹。 克拉克竖起耳朵听对方双拳难敌四手，挨了敌人好几下发出闷哼，还有零星响起的枪声，他权衡了一秒，决定不听义警的。 刚好那只跟踪他的猫头鹰不知为何已经不见了，克拉克悄悄绕到另一边，以超级速度打掉了墙上的枪手，解除了罪犯对义警的火力压制。 蝙蝠侠那边的战斗因此呈现出一面倒的优势，以高超的格斗技巧迅速，克拉克又帮忙制止了两个逃跑的，有一个挣扎得厉害，克拉克就用膝盖压在对方背部。 在蝙蝠侠不认可的目光看过来时，克拉克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有绳子吗？” 义警看上去很不情愿，但还是走过来，从腰带里拿出道具给克拉克用。 蝙蝠侠报了警，将罪犯交给警察后，走到没人的地方，刚才警察来时克拉克就躲起来了，他暗暗松一口气，总算没有太傻。 “我们需要谈谈。” 克拉克这时还没意识到这句话将来会成为自己的梦魇，忽视了蝙蝠侠语气里的低压。他积极地和对方讨论案情。“我们接下来怎么查？幕后指使肯定给刚才引我们来陷阱的小头目打了电话，可惜被那个男人逃走了。” 蝙蝠侠：没有「我们」。 而且蝙蝠侠早有备用计划，怎么可能被对方跑了。 蝙蝠侠没有接话，而是以质问的语气问克拉克。“他们要是认出你来，你知道会给你带来多大的麻烦吗？” “额……所以我很小心，确保没有被人看到。” 义警才不听他解释：“听着，这不是你该惹的麻烦，回家去，马上。” “凭什么听你的？”克拉克因为对方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也有了一点火气，他很不服气：“你还能对我做什么？” “滚出我的哥谭。”义警甩了甩披风，消失在克拉克面前。 克拉克下颌紧了紧，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说蝙蝠侠很亲切的时候，马西莫会是那副「你脑子坏了吧」的表情了。 这只蝙蝠脾气好差！ 马西莫在确定蝙蝠侠跟着克拉克后，就放心留他们在那里，自己用猫头鹰去追布置陷阱的人。 那个走私罪犯把人引到陷阱中后，就快速穿过一排平房，在另一处拿到一辆车，迅速离开了这个地方。 马西莫跟着他走，越走发现周围越熟悉，这不是野蛮人酒吧所在的街区嘛。 得，他大概知道这次暗算了蝙蝠侠和菜鸟克拉克的是谁了。 奥斯瓦尔德·科波特。 想到上次差点被科波特发现，马西莫赶紧命令猫头鹰先在远处停下藏起来，和酒吧保持距离，免得又被飞禽专家科波特发现。 观察了一阵后，他才小心翼翼地操纵着傀儡在外围逡巡，见酒吧后面的仓库亮着灯，就落到屋顶上，透过天窗观察下面。 科波特正在平时惩罚员工的仓库里，只是与往常不同，此刻被人按在地上揍的是他本人。 马西莫暗喜：小子你也有今天。 仓库的一边摆着一张红木椅子，上面坐着哥谭最大帮派的头目萨尔·马罗尼，他背后站着他最忠心的属下——那通常是属于科波特的位置。 马罗尼发怒的主要原因不是科波特的无能或疏忽，而是他对自己的隐瞒和不忠，更关键是他还差点瞒成功了。这次生意交易失败，是他从警局的线人那里得知的，今晚戈登局长配合义警去了自己藏货物的地方。 这让这位新任的帮派头目产生了危机感，法尔科内是怎么倒下的？义警和警察是一部分原因，但也有他们这些前任属下们三心二意、推波助澜的因素。 他仔细一查，还发现了科波特居然违背了自己的禁令，利用自己的路线走私他的货物。 这对马罗尼来说是绝对不可原谅的。 “亲爱的奥斯瓦尔德，我们玩一个真话的游戏。每个人轮流说一句真话，好吗？”说着他不管蜷缩在地板上的科波特是否答应，像猫耍老鼠一样自己先开口了。 “我刚刚处理了帮派里的叛徒，他告诉我你一直和法尔科内的人有联系，绑架韦恩释放法尔科内是你建议的。轮到你了。” 科波特脸色苍白满头大汗，他没有其他选择，只能强笑着陪着他老板马罗尼玩。 “我唆使他们这么干的时候就知道他们会失败。”不过他还是耍了心眼，给马罗尼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就算他故意这么做，也对马罗尼无害。 “你总是这么聪明，是不是？只是聪明人有时候往往死得很快。” “老板，”科波特擦了一把流血的鼻子，呼吸不大稳定，“这轮的真话，您还没说呢。” 马罗尼无奈：“好吧，是我自己定的规则。” 他接着说：“我还没查出来你靠我的线路走私了什么。我一直都知道你是个野心勃勃的家伙，这也是我欣赏你的原因，只是有时候真的需要防着被蛇咬上一口。” 科波特在这一轮干脆地吐出真话，内容却让马罗尼背后一凉。 “是炸弹，老板。” “你个杂种。” 科波特笑了，把它当作真心的夸赞：“我还把埋在了这里。” 此时攻守之势已经完全逆转，至少不再是科波特一方任人鱼肉的局面了。 第24章 正文马西莫透过鸺鹠的双眼目睹了一场反转的好戏。 奥斯瓦尔德·科波特用同归于尽的爆炸威胁萨尔·马罗尼，马罗尼并不认为科波特会按下爆炸键，但他不愿意冒险。他坐拥半个哥谭，为什么要为了一个不忠诚的属下冒险失去这一切？不值当。 马罗尼对科波特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他宽容和蔼地凑近科波特，按住科波特的肩膀，大力拍了两下。 “刚才只是开了个玩笑。”他眼神示意，让自己的手下把科波特扶起来。 科波特鼻子和嘴角都有血迹，用袖子擦干净，谦恭地站在马罗尼面前。 “您贵人事忙，我就不留您了。” 马罗尼站起来，理了理自己的外套，往仓库出口走去。 门口站着一名白人男性，正是把克拉克和蝙蝠侠引到陷阱中的那个小头目，似乎在等他的老板科波特出来。 突然响起一声枪响，那名小头目应声倒地，眉心留下一个血洞，他连任何反应都没来及做出就死去了。 马罗尼收起了枪，仿佛自言自语地抱怨：“没礼貌，见到老板也不知道打招呼。” 然后他便跨过那具尸体，扬长而去。 仓库内外一阵沉默。 杀人的理由不重要，科波特的手下只是代替科波特承受了马罗尼的怒火，马罗尼不能立刻对科波特施展报复，但拿小喽啰出气却可以。他刚刚在科波特这里吃了亏，迟早会找回场子，那名手下只是不幸撞到了枪口上。 科波特的表情凝固了，嘴角还残余着刚刚赢了一场逃出生天的喜悦，此刻他的嘴角抽搐着，表情狰狞，似乎在努力压抑自己的愤怒和疯狂。但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任由马罗尼带着他的手下们离开，完全消失在视野里。 他用手扶着椅背，靠这个力量让自己的身体由弓着变直。 过了一会，他才走过去，缓慢地蹲下，给那个忠心的手下合上眼睛。 这无端的杀戮同时也落在蝙蝠侠和克拉克·肯特的耳朵里。 蝙蝠侠提前对走私线路做了充分调查，查到萨尔·马罗尼的手下，并监听了他的手机，马罗尼的很多情报和动态都来源于此。 他没想到萨尔·马罗尼会如此残暴，一言不合就杀人。虽然死者也是罪犯，但他应该接受调查和审判，而不是私刑。 至于克拉克为什么也听到，自然不是因为蝙蝠侠善于与人合作的高贵品质。 克拉克·肯特可以听到很小或很远的声音，甚至可以调频只听指定范围内的声音，理论上全球的声音都可以听到。但他的控制力一直不大稳定，他决定是时候练习一下了。 于是他强忍着被潮水般朝他涌来的信息吞没的不适感，努力保持平静，大脑高速运转，尽量去捕捉那只暴躁蝙蝠的心跳声。 就在刚才被蝙蝠侠挡住子弹的时候，他记住了对方心脏跳动的频率。它比他所知道的任何人都强健、平稳。不似小夜曲，更不似交响乐，而像运行稳定从不出错的机器。 他很快就捉到了，然后调整频率专注于对方身边的声音。 这有点不大道德，但算是对蝙蝠侠强硬地把他排除在外的小小报复。 如果听到和案件不相关的，他会选择马上停下。 克拉克的运气不差，他定位到蝙蝠侠时，蝙蝠侠正在听偷偷监控到的声音，克拉克虽然错过了前半段，但也不影响知道大概。 第26章 这对克拉克的冲击是巨大的。 他还是第一次亲耳听到一场理由荒谬的谋杀，见证一条生命的逝去。 生存和生活是那么艰难，而剥夺一个人的生命却是这么容易。 这样的场景大概每天都在哥谭、这个世界上演，他却无能为力，只能任由它发生。 克拉克长叹一口气，那种对世界的不理解、对现实的无力感深深袭击了他，这座城市曾经给他的温暖仿佛也离他而去了。 他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仿佛置身于孤岛的感觉让他暂时不想回家，不想和人说话。路灯惨白的光落在他头顶，如给神一样俊美的雕塑蒙上一层灰。 克拉克试图理清楚思绪，要怎么收拾残局，接下去要做什么。 走私案要继续追查下去吗？直接牵扯其中的人已经死了，货物也被销毁，他背后的势力涉及帮派内部争斗，可以预见未来的腥风血雨，任何卷入其中的人都有可能会有杀身之祸。 帮派内部的杀戮要怎么避免呢？ 问出这个问题就显得自己多无知、傲慢了。克拉克自我嘲讽，没有人能解决它，他做不到，义警做不到，神也做不到。 那自己能做什么呢？他在工人里潜伏这么久，终于抓住了破案的线索，结果什么都没做成，还多少导致了一条生命的逝去。 克拉克感到了深深的挫败和愧疚，把脸埋进自己的手掌里。 都是我的错。 突然，一辆蝙蝠车咆哮而过，带起的尘土和落叶在克拉克身边绕了半圈，蝙蝠车开出一段距离后，又猛刹车，后退了回来。 车窗开了，一个冷酷无情的声音传来：“你在哭吗？” “才没有。”年轻人把手从脸上拿开，愤愤不平地瞪视驾驶座上的黑漆漆，试图用愤怒掩盖自己的颓唐。 后者似乎看穿了他的外强中干，歪头示意他上来。 如果不是一只叽叽喳喳的罗宾总是在提醒他克拉克的坐标、重复哥谭半夜的犯罪率，蝙蝠侠才不会多管闲事。 克拉克抿嘴，似乎还在记仇对方让自己滚出哥谭的事儿，经过两秒沉默的对峙，他最后还是上了蝙蝠车。 不然呢？走回去吗？ 蝙蝠侠并不知道克拉克已经知道了后续发生的事情，也不怎么关心年轻人受挫的自尊心。 他的心情也算不上轻松，虽然没有亲眼目睹现场，但凭着声音和对话内容能够推测出真相。 他没有选择立刻试图去逮捕马罗尼，因为没有意义。死去的已经死去了，他救不了所有人，尽管这个念头依旧会折磨他。 这个案子很难查下去，科波特甚至会替马罗尼处理尸体，作伪证洗清其杀人的嫌疑。因为他有自己的利益要考虑，还要顾及更复杂的帮派内部争端——科波特从案发到现在都没有打出报警电话，就说明了这一点。 蝙蝠侠熟悉帮派的行事风格，内部的复仇是被允许甚至称赞的——这是有种的标志，但如果让警察介入，会被视为对整个帮派的背叛，因此科波特绝对不会这么做。 接下来科波特会做什么？他是个高智商罪犯，极其擅长利用他人实现自己的目的，像之前唆使法尔科内的手下绑架韦恩，行事偏激，十分危险。 自己要怎样应对才能彻底瓦解马罗尼的犯罪帝国？若没了马罗尼，是否会导致街头各个帮派死斗流血？ 蝙蝠侠在沉默中思考着，安静利于他理清楚思绪，偏偏堪萨斯男孩不想安静下去。 “我做错了吗？”克拉克语气低落，露出迷惘来。 “从哪里开始呢。”蝙蝠侠想说从你打算做个孤胆英雄对付帮派的一开始就错了，却看到他狗狗一样湿润的眼睛，勉强忍住了继续朝落水狗泼冷水的行为。 “你是个好人，好人不一定能心想事成。” 蝙蝠侠选了个容易切入又不违背自己良心的角度，总不能夸奖童子军勇敢、富有正义感吧？那会变相鼓动他继续做冒险的事情。 这句蝙蝠侠本不抱什么期望的安慰，居然意外地戳中了克拉克，他的眼睛亮了起来，那颜色真的很漂亮，仿佛在与银河对视。 克拉克：他说我是好人耶！ 克拉克因为自己的身世，一直对自己的身份心存困惑和迟疑，他觉得与世界格格不入，努力寻找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这又何尝不是在寻求作为地球居民的身份认同呢？ 被定义为「好人」，在他心里是一种特殊的认可，肯定了他在地球上的身份和意义。 他在蝙蝠侠眼中，是和普普通通十几亿人一样的，没有差别。他不用担心自己的力量会造成破坏、伤害别人，也不用担心被当作异类排斥。 他有了归属，属于一群人，还是好人，而不是怪胎、怪物。 类似的认同他从身边爱他、关心他的人那里也得到过，但蝙蝠侠是不同的。 这位具有非凡理性与力量的义警给与他的认同，比任何人的都有说服力。 “你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重新振作了精神的克拉克问。 面对那双清澈无垢的蓝眼睛，蝙蝠侠再次发出告诫：“这不是……” “这不是我该关心的问题。”克拉克都会抢答了。 蝙蝠侠：“……”他都听到联络器那头罗宾的笑声了。 罗宾：我是专业的，除非忍不住——哈哈哈！ 克拉克努力为自己争取：“我可以给你当眼线，你知道，他们不会对我设防的。就像这次我在码头，很轻易就得到了他们的内部消息。相信我，我比你想象的有用。”超出常人的听力和视线足以帮助他收集到情报。 克拉克继续说：“我也有能力保护自己。这次陷阱是个意外。”实际上他提前看到了埋伏但因为种种原因假装中了陷阱，而且他根本就不怕子弹，他最担心的是被人发现自己具有奇异能力的秘密。只要小心点，他能做到的。 经过这次经验教训，克拉克成长了许多。特别是在蝙蝠侠的身上他学到了很多东西。 到现在为止，蝙蝠侠仍然以为克拉克的力气、体力或运气都是魔法加持的结果，对他的热情自荐不为所动。 “我知道你有能力。”蝙蝠侠从开车中分心看了克拉克一眼，以示自己的认真，他没有直接挑明魔法的事儿，而是加重了「能力」这个词的重音。“然而，这不是你让自己轻易陷入险境的理由。这一切与你无关，不要擅自把不该你背的责任背到你身上。” “所以你认为保护哥谭是自己的责任。” 蝙蝠侠默认了。他没有对任何人这么说过，只是一直这么做。 “为什么我不行？我喜欢这里，我的朋友在这里，我也希望它少一点犯罪，多一点安全。”克拉克认真地说。 蝙蝠侠感觉对话又回到了原点，陷入「你行我也行」的逻辑怪圈。 他几乎想拎起对方的领子对他咆哮「不你不行」了。 现在他的问题又多了一个：如何在不惹怒魔法师的情况下让堪萨斯滚出哥谭呢？ 克拉克深深感到说服义警的困难，他只能选择自己单干。 再一次干完活儿后，他准备出门。 “最后一次哈？”马西莫嘲讽道，克拉克之前保证过那次出门是最后一次。 克拉克露出狗狗表情，好像不让他出去就是人类给了他一脚。 狗狗能有什么错呢？他怎么会知道这是错的呢？ 错的明明是这个世界。 克拉克这次吸取了经验教训，他意识到自己之前采取了错误的策略，盯着小兵不放这种做法不太符合哥谭这座城市的情况，容易牵连无辜——相对于罪大恶极的头目来说——而且不能根治问题。 比如这次，一条走私线路被警察缴获。但帮派头目还在，他可以轻而易举开发第二条，依旧会有非法物品源源不断地流入哥谭。 这次他要来个擒贼先擒王，直接去搞萨尔·马罗尼。这个名字是他偷听蝙蝠侠那边得到的，他谷歌了一下，查到其名下的产业，又按照这个范围去听关于他的对话，得到他常出现在某家餐厅的消息。 那家餐厅据说是意大利帮派的据点之一，不接受外人预订，专门服务老客户。那里刚刚解雇了一批雇员，正在招收临时工，听说是马罗尼在清洗手下的势力，把他有所怀疑的下属都赶走了。 克拉克信心满满地去应聘了，他一定会收集到足够的证据，把帮派头目送入监狱。 克拉克高大俊美的外形赢得了经理兼面试官的高度称赞，让他直接换上服务生的服装，接受岗前培训。 晚间，克拉克按照经理的命令随他去储藏间拿东西，他心里有所准备了，及时地按住了对方不规矩的手，对方却一副不从就硬来的架势。 计划赶不上变化，只能硬来了。 克拉克敲晕了经理，锁好储藏间的门，趁人不注意溜进了萨尔·马罗尼的办公室。视线一开，房间里的一切都无处遁形，保险箱里存放着类似账本的东西。但一旦暴力弄开，保险箱就会发出警报声。一不做二不休，克拉克当机立断，把记录走私交易的账本拿出来，从二楼跳窗逃跑，逃跑前还放了把火制造混乱方便自己撤离。 第27章 可能是因为马罗尼刚刚清理了一遍人手，目前留下的基本上都是对他忠心耿耿的下属，他们对克拉克穷追不舍，有的靠双腿有的跳上车，纷纷叫嚣要把可恶的小贼拿住。 克拉克快速迈动双腿，不停地穿梭于小巷子之中，他凭着出色的奔跑速度和敏捷成功甩掉了一部分追兵，却还是被两辆车追上。他先是笔直跑，然后翻墙到了一条巷子里，甩掉一辆，另一辆更为执着，对方也没有心疼车子，绕过墙钻巷子，后视镜和车身都被墙体磨坏了也要冲上来。 司机猛踩油门，持续加速，「碰」地一声人终于被车撞到了。 然而，人被创飞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有人被车撞，有事的不是人，而是车子。 在撞到克拉克的瞬间，车头如撞上电线杆陷了进去，发动机冒出陷入障碍的浓烟，安全气囊跳出来挡住了前窗的视野。克拉克听了听心跳，这次撞击震晕了司机，他松了一口气。 但下一秒，他的神经有紧绷起来。因为披萨店长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他的身边，对方戴着一双奇怪的白手套，往车上一按，那辆车头凹进去还在不停冒烟的车突然就完好如初了，仿佛刚才的撞击只是一个幻梦。 “哇哦。”克拉克·肯特整个人都呆住了，他的世界观仿佛在短短几秒内被重组了，说好的科学呢？ “恢复如初？”克拉克恢复思考后脱口而出，暴露了自己hp迷的身份。“你的魔杖呢？” 这是开玩笑的时候吗？ 马西莫刚才几乎是下意识地发动了魔法，替克拉克遮掩了他的怪异之处。 哈，一个钢铁直男（字面意思）恭喜哥谭又多一个人才。 接着，马西莫一手拉着克拉克，一手按着墙壁给自己「开路」，让墙壁变形露出一个门又恢复原样，用这种方式直线穿过了这个街区，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 那里停着他的车子，克拉克留意到原本停在旁边电线杆上的猫头鹰飞了出去，大概去查看情况，给他们断后了。 一切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合理个鬼！ 这晚，克拉克和马西莫面对面，来了个坦白局。 “所以你有异能？” “所以你会魔法？” 双双无言，算是默认了。 克拉克打量着马西莫怀里的鸺鹠傀儡，目露渴望：“我可以摸摸看吗？” “不要弄坏了，大力水手。” 第25章 克拉克有种找到同类的兴奋。他终于不是孤独的异类了，如一只终于找对频道的鲸鱼，突然发现这个世界还有另一个与他做伴。 更确切点说，他们也不完全算是同类。然而他们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与世界上大部分人都不一样。 这几率能有多大？ 克拉克忍不住好奇，曾经困扰或正在困扰自己的那些问题，魔法师有没有经历过？他会不会有一些答案给自己启发？ 这些比较深入的私人话题需要挑对合适的时机再问，克拉克很期待能和马西莫交心的时刻。他们可以成为交换秘密的小伙伴，想想还有点小激动。 同时克拉克有种发现一个新世界的兴奋，如同哥伦布到达巴哈马群岛发现新大陆。 那可是魔法！ 他在成长时期得到令人困惑的力量时，也曾考虑过自己会魔法的可能性。那些天赋，也许是梅林的祝福，也许是巫师的诅咒。说不定有个魔法学校给他发出了录取通知。 可惜后面他的爸妈戳破了他的美梦，他只是个外星人，仅此而已。 此刻面对魔法师，他有很多问题： 是鸺鹠给马西莫送来霍格沃茨的录取信的吗？有没有哈利·波特和黑魔王？他能不能问问纽特神奇动物到底在哪里？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真的相爱相杀吗？不对，最后一个问题是谁硬塞进来的。 “不是，没有，不能。”是的。 马西莫的冷酷三连无法浇灭肯特的热情。 他在追问无果后，抱着鸺鹠研究了大半个晚上，试图弄明白它的工作原理。外部如一般的猫头鹰无二，内部是奇异的金属支架，像一个高仿真的机器鸟。但里面没有芯片没有电路，不需要物理上的能量却能自动运转。除了那个发声装置他能看明白，其它都超出了科学能解释的范围。 第二天早晨看到克拉克精神奕奕，马西莫真的嫉妒了。 除了钢铁之躯，这个堪萨斯学弟还有不需要睡觉的超能力吗？ 这是多么合适的打工人体质！（啊不是马西莫又有点理解。这解释了「规则」为什么会对克拉克·肯特另眼相看，大概他属于人类变异的物种，「规则」是世间所有知识和真理的总和，普通人对它来说没什么特别的。但这种变异种就很难得，所以「价值」会更高一些。 后来的事实证明，马西莫关于克拉克的推测还是保守了。他哪里是变异种，他是人间之神！ 此时的马西莫因为克拉克的存在突然打开了思路，哥谭人才济济，说不定他还能发现其他变异种，以后施法就能节省很多材料了。 那么问题来了，蝙蝠侠是蝙蝠变异的吗？罗宾有没有鸟类基因在身上？ 用激活味蕾的早饭开启美好的一天。 马西莫用深口的锅烧开水，让水保持滚沸的状态，放下一大把意面，加入适量盐调味并增加面条的韧性，整个过程水都沸腾着，马西莫不断地搅拌，控制在八九分熟后取出。他从冰箱里拿出自制的酱料，加入面中炒制，使之完美融合酱汁的味道，这时口感变得刚刚好。 克拉克帮忙摆盘，肩膀上还站在猫头鹰，那模样比得到新鲜玩具不舍得放手的小男孩好不了多少。 两人坐在客厅的餐桌旁用餐，窗外的光还未十分明亮，室内的灯也开着。 昨天回来太晚了，再加上马西莫接连使用魔法比较疲惫，他们交流完重要的情报后马西莫就回房间休息了。 现在趁着吃早饭的时间，两人又开始商量起来。 克拉克用叉子卷起碗里的意面，肩膀上的鸺鹠歪着头眨眨眼睛。仿佛在研究这个食物自己能不能吃。加了高级核心后，它和普通猫头鹰一模一样，只看外表和动作完全看不出来它是死物。 “看上去和活的一样。”克拉克忍不住拿手指戳它弯曲的喙。“你能变其它动物吗？” “是制作傀儡。”马西莫忍不住更正他的说法，同时给了肯定的答复。 克拉克期待地问：“能把人变形为动物吗？”又是哈利·波特系列造成的想象力过于丰富。 “我可以把你的脑子变成狗脑子。”马西莫不开玩笑。 克拉克狗狗眼：“我能带你回家给妈看、不、看望我爸妈吗？” 马西莫：喂喂你把内心深处的想法说出来了。我是什么给人表演的神奇魔术师吗？ “这些后面再谈。”马西莫还没这个打算，他的关注点比较现实。“现在的关键是，我们如何处理这个账本。” “自然是交给蝙蝠侠。”克拉克毫不犹豫地说。 马西莫心里部分是认同的，义警的确是最佳选择，能够快速高效地解决到走私案。 但他有顾虑——他之前可是对两个普通人下过手，还处理过尸体，不知道在义警眼里自己算不算罪犯。所以他其实不希望自己的魔法师身份被义警们知道。 而且像他们这种身怀奇异能力的，很难被普通人群接受。人类的排他性是经过历史验证的，宗教和宗教之间的战争，现代的意识形态之战，不同人种之间的掠夺和压迫，不胜枚举。更何况是他们这种具备威胁、伤害人类这个整体的力量呢？ 一个强大的、异常的外部威胁，说不能让四分五裂的人类联合起来呢！ 他向克拉克表达了自己的担忧，这也是他冒险出现、愿意帮忙掩盖克拉克特殊之处的原因之一。 他的语气里包含了熟人间的埋怨和嫌弃：“别天真了，藏好我们的小辫子，不要被人发现了。” 克拉克有些挫败，他发现马西莫的论调和他养父的好像。 “这个世界还没准备好接受你。” 父亲的谆谆告诫还在耳边，克拉克能够体会到他和马西莫的苦心，也承认那些障碍的确存在。可是，他内心中又一种杀不死浇不灭的渴望。不是因为畏惧，不是因为力量，而是更复杂更深层次的情感与意志的结合，仿佛来自于他的灵魂。 “其实我可以把那辆车扔海里。”克拉克嘟囔，他选择从一个细枝末节反驳。因为那个更大的问题他目前还没找到答案。 海：我做错了什么，啥玩意儿都往我这里扔？ “那里离海还有一段距离，没有痕迹就消失会被发现的。”马路上车的痕迹也可以通过鉴定、分析得出真相。马西莫不担心警察，但他担心义警。 蝙蝠侠不是有异能就是智商高到离谱。仿佛哥谭发生的事情就逃不过他的眼睛。想想实在有点可怕。 第28章 大概因为短时间内几次和义警打交道，克拉克觉得他们离朋友的关系只有一步之遥，他都坐过蝙蝠车两回了，还知道蝙蝠侠其实是个团队（大雾），自然对义警感到亲近。他觉得能够信任蝙蝠侠，虽然对方脾气不好，但无疑正直可靠，不过马西莫显然没准备好，他就没有强求。 实际上，要不是先知道了克拉克的神秘力量，使他有把柄落在自己手里，马西莫不会那么痛快暴露自己身份的。 可以说他小人之心，也可以说是炼金术师「等价交换」的天性使然，一个秘密换另一个秘密，公平合理，童叟无欺。总之，他不是那种看到人类就快乐冲过去的堪萨斯狗狗。 “有没有一种委婉的办法，既把证据交出去，又不用接触义警？” 马西莫先排除了哥谭警局。尽管他认得布洛克探长，但要是把账本给他，马西莫可能就要做好给对方收尸的准备了。布洛克探长背不起扳倒哥谭最大帮派新任头目的责任，这太大了，小小探长容易成为炮灰。戈登局长倒是勉强可以，听说他的后台是韦恩，就是马西莫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克拉克灵光一闪：“我们可以把账本给韦恩。” 马西莫露出十足的困惑。 “蝙蝠侠是韦恩资助的。”克拉克为了增加自己的可信度，详细说了自己上次和韦恩一起绑架又被解救的经过，以及他对韦恩暗中资助蝙蝠侠的推断。他信誓旦旦：“我亲眼所见，布鲁斯·韦恩和蝙蝠侠关系不一般。” 马西莫成功地被克拉克带跑偏了。 “你有韦恩先生的电话吗？”马西莫觉得计划可行，问克拉克。 克拉克摇头。 “那我们怎么把账本送过去？” 韦恩庄园。 阿尔弗雷德以一种不顾人死活的姿态拉开了窗帘，让充足的阳光照到庄园主人的脸上。 由丝滑被子包裹的夜行生物在床上蛄蛹一阵，脑袋埋到深处，试图躲避阳光的迫害。 伴随着光明攻击的还有慢条斯理却异常坚定的英音。“老爷，哪怕是对于哥谭最出名的花花公子来说，下午两点还赖床也有点说不过去了。” “阿福，我四五点才睡下……” “所以我现在才来叫你。”阿尔弗雷德一副自己已经很宽容的模样。 床上那团东西终于冒头了，右手伸出被子揉眼睛，又过了一会儿，布鲁斯迷蒙的目光慢慢变得清醒。 “有个东西需要您看一下。” 阿尔弗雷德今天发现信箱里多了一个油纸包的包裹，看大小像一本书，他早上取报纸的时候还没有的，实在显得可疑。他仔细检查监控后，发现信箱根本没有人或生物靠近过，除了一只二十厘米左右的猫头鹰。 庄园安装的高清摄像头不仅能夜视还有灵敏的动态捕捉功能，那只猫头鹰飞得不快，被镜头轻易捕捉到，监控画面十分清晰地显示了这只猛禽智慧的眼神、矫健的身姿、以及它爪子上的包裹。 迪克坚称这是他的魔法学校入学通知书。 “你已经远远超过入学年龄了。”蝙蝠侠冷酷地说。 迪克哭晕在厕所。 第26章 蝙蝠侠严谨地检查了账本，通过调查核对资金走向验证真伪，这的确是萨尔·马罗尼真实的走私账本。 账本由猫头鹰神秘带来，侦探揣摩着其中深意。 首先，基本可以确定账本来自魔法师，在披萨店长周围的监控里偶尔会看到这只鸟，本来以为是居住在附近的野生鸟类意外入镜，现在看品种、大小、花色，可以确定是同一只。蝙蝠侠一边更新魔法师的能力，一边继续研究案情。 在昨晚萨尔·马罗尼的餐厅出现了一阵骚乱，餐厅因不明原因失火，消防的调查还没出来，不知是意外还是人为。但周围有人看到餐厅员工和保镖在搜寻、追击某个人，还听到了巨大的撞击声，似乎是车子撞到了什么。但后续没有相关事故报告，线索暂时断了。 根据账本倒推，那么是魔法师或及其同伴闯了萨尔·马罗尼的餐厅将他的账本偷出来。以蝙蝠侠对他们两人的了解，魔法师应该不是主导，主动重拳出击的恐怕是那个冥顽不灵的堪萨斯童子军。 蝙蝠侠深吸一口气，免得自己忍不住去暴打闯祸而不自知的狗狗脑袋。 肯特是铁了心要把萨尔·马罗尼送进监狱，不惜冒险去闯帮派头目的老巢，谁给他的勇气？克拉克的行为越来越冒险了，蝙蝠侠有些担忧。尽管他欣赏那年轻人的勇气和正直，可他更希望对方能多想想自己的安全。 把萨尔·马罗尼送进监狱的确是一个非常诱人的念头——这位新晋帮派头目并不比法尔科内仁慈、善良多少，在排除异己清洗势力的过程中沾了不少鲜血，为了兼并中小帮派发动街头枪战。 但蝙蝠侠有他自己的计划，肯特之举将它打乱了。他没有懊恼很久，冷静的启用了备用方案此外，世界上最伟大的侦探也察觉到魔法师已经清楚地知道韦恩与蝙蝠侠之间具有某种联系。不然为什么把账本送到韦恩庄园来？韦恩可从来都没表露出任何关心时事政治、社会治安的意思。 马西莫是否已经知道蝙蝠侠铠甲下的人类之躯是布鲁斯·韦恩？ 这个危险的猜测令蝙蝠侠感到压力，阿尔弗雷德看他神色，仿佛知道他所想，宽慰道：“随着账本而来的还有一个便笺，上面写着：布鲁斯·韦恩亲启to bruce wayne，我想我们的蝙蝠洞还是安全的。不然猫头鹰可能直接飞到洞里去享受自助了。” 毕竟蝙蝠也在猫头鹰的食谱里。 这个食物链隐含的力量压制让蝙蝠洞的主人不大愉快，不过理智始终占着上风，他不会无意义地发泄情绪，而是继续思考案情。 马西莫手里有罗宾的联系方式，他没有选择直接联系义警，而是采取这种婉转的方式，通过韦恩转交义警。蝙蝠侠很轻易就得出结论：马西莫试图与义警保持距离。 “他对义警很警惕。为什么？”蝙蝠侠寻思魔法师是不是还有什么秘密。 阿福看着蝙蝠侠一边思索，一边收集账本上的指纹，有些无语：“对啊，这到底是因为什么呢？是他没看到我们发出的友善信号吗？如果说给他的住处免费安装安全摄像头算的话。” “……”蝙蝠侠一时竟无言以对。 他默默将指纹存到电脑里，没有选择立刻去跑它查对方可能的登记在案的记录之类，而是打开了另一个文件夹。 那里放着巴斯蒂安·哈迪议员的资料。 现在应该称呼他为市长了。 哈迪刚刚发表了就职演说，其中百分之八十在感谢支持他的选民和机构，剩下在感谢上帝。 蝙蝠侠对这位新任市长没有恶感，也没有好感。 巴斯蒂安·哈迪是哥谭帮派、议会、商界几股力量相互博弈的结果，里面也包括了韦恩集团。 上次布鲁斯·韦恩与还是市长候选人的哈迪一起用餐后，就安排了韦恩集团的代表与他接洽，后续为他提供了一大笔政治献金，锦上添花，帮助他赢得了选举。 政治献金也就是政治捐款，这可不是贿赂，而是民主政治中的常态化现象。理论上，这是为了给所有人公平的竞选机会。因为如果不允许接收政治献金，只有有钱有权的人才能竞选了，那对非富豪权贵出身的竞选人可不公平。 但现实是，得到财团支持的政治人物在出台政策时会在一定情况下考虑该集团的利益，当然如果一个人的政治献金主要来自于普通人的小额捐款，他或她会更多地考虑普通选民的权益。 在韦恩集团的钱到账后，布鲁斯·韦恩的养子迪克·格雷森就收到了一份诚挚的邀请。 议员竞选办公室称看到他在社会活动上的积极表现，而他们刚好有一份十分适合他的工作。所以真诚邀请他来竞选团队做助理——竞选结果马上就要公布，绝对不会占用迪克太长时间。如果迪克表现出众，当然，他们相信迪克肯定会的，议员会非常乐意为他撰写一封申请哈佛大学的推荐信。如果他想就读耶鲁大学，那就更好了，议员目前还在担任校友会副主席，会很高兴与他分享耶鲁的读书经历，给他介绍学长学姐和教授们。 迪克：公平，哈？ 罗宾鸟生了好一会闷气。 他对自己被韦恩收养是万分感恩的，甚至觉得自己以前的运气都耗在这上面了。但作为跻身上流社会的平民小子，他总会为这个阶层偶尔对他无心暴露的一角而失声。 哈迪市长所做的，不违法，甚至算不上不道德——礼尚往来，怎么了？ 这是大家平时刻意忽略的惯例。 哎，我不去看，它就不存在。 蝙蝠侠十分清楚哈迪市长与科波特暗中勾结。但这不妨碍韦恩支持他，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哈迪政治立场不极端，目前没查出有什么罪行，而且他许诺会致力于推动保护儿童立法，其中最重要的一项是提高最低的法定婚龄。 第29章 所以政治才那么令人讨厌，或许有人美化它为妥协的艺术，但无法掩盖其利益交换的本质。 蝙蝠侠本来没有打算这么快针对萨尔·马罗尼，他必须考虑很多问题。 有没有足够扳倒马罗尼的证据——他得避免刚出道时对付法尔科内的错误，避免打草惊蛇。 马罗尼倒下后下一个上台的会是谁呢？帮派刚刚经历过一次权利交接，短时间内头目又倒下了，再次引发动荡的话会有怎样的后果？ 恰逢新市长上台，上层权利变动，蝙蝠侠需要进一步观察对方，是否可以利用他来牵制帮派的力量。 现在克拉克·肯特替他做了选择，再加上亲耳听见马罗尼枪杀帮派成员对其残暴有了更直观的认识，蝙蝠侠顺势而为，提前了干掉马罗尼的计划。 那么，其他后续计划也要准备起来了。 阿福对完全沉浸在工作中的老爷叹了一口气，给他泡了红茶。 “今日突发新闻，本市警局戈登警长亲自带队以涉嫌蓄意谋杀、非法走私等罪名逮捕了萨尔·马罗尼……” 马西莫和克拉克正在看电视，双双吃惊于主持人播报的罪名。 非法走私他们知道，但蓄意谋杀？ 马西莫心中涌起不安，和克拉克对视一眼，继续看下去。 据记者报道，马罗尼的餐厅在前一天晚上发生了火灾，餐厅的老板和所有员工都没有受伤。但消防人员在灭火后调查现场起火原因，却意外在余烬中找到了一具烧了一半的尸体。 那具尸体的口鼻内没有灰烬，身体没有做出挣扎抗拒的动作，种种迹象表明是死后才被抛尸在火场。 警察们当即将餐厅人员和昨晚的客人当作犯罪嫌疑人进行调查。 同时记者得到警局内部人士消息，该死者身份已经查明，帮派分子，死因系枪杀，头部眉心中枪而亡，死亡时间因尸体遭受焚烧无法确定。 马西莫立刻猜到，是奥斯瓦尔德·科波特把被马罗尼枪杀的尸体栽赃在他着火的餐厅，用真实的尸体栽赃真实的凶手。 马罗尼杀人了吗？是的。 是这位受害者吗？是的。 然而时间、地点、犯罪过程和动机被全部改写。 这一步真的绝妙，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也卷入其中，马西莫会为科波特大师级别的犯罪拍案叫绝。 他和克拉克一起大概推演出了科波特的阴谋。 科波特极有可能在马罗尼身边也安插了内应，在得知有人纵火大闹餐厅后，立刻抓住了机会，把尸体偷偷放进火灾现场。 科波特现在差不多已经把马罗尼得罪死了，离完全撕破脸只剩一步，现在他可以利用警察和义警将马罗尼绳之以法，除去自己的死敌兼掌权的最大障碍——就像他对法尔科内所做的那样。他过去服务于马罗尼，为其出谋划策，主要针对的就是法尔科内。 尽管餐厅不是命案第一现场，但尸体的线索的确能引向马罗尼，给了警察们一个逮捕他调查他的理由。而在马罗尼被羁押帮派上层权利真空时，科波特就有了更大的发挥的空间，他完全可以伺机夺权，拉拢帮派内大小势力为他所用。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马罗尼这次成功脱罪，科波特也给他增加了麻烦，对自己利大于弊。 科波特把各方各面都算计到了，甚至利用了义警和警察追求正义之心，可这是正义吗？ 这不过是科波特刻意扭曲过的、迎合众人希望看到的所谓真相。 有现实主义者或许会满意目前的结果，至少干掉了一个帮派头目。但此时的哥谭市、犯罪巷，有一个人绝对不满意。 克拉克·肯特双手抱胸，呈现出防御姿态，像是要用双臂把胸腔的愤怒压抑住免得爆发出来。 马西莫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让他放松，他试图转移话题：“来点苹果派？” 堪萨斯露出狗狗眼。 “你会我一起吗？” “单干才是最强的strong man is strongest alone.” 第27章 克拉克的表情就像狗狗突然挨了一脚。 马西莫的良心一点也不痛。 马西莫如此坚定地拒绝与克拉克合作，不是克拉克不够好，主要因为对奥斯瓦尔德·科波特的忌惮。 上次短暂的接触，如果不是马西莫扯了猫头鹰法庭的虎皮，吓退了科波特，他可能已经顺着凯瑟琳的人际关系摸到自己身上了。 单纯的堪萨斯狗狗在谋略上不是科波特的对手，不是说肯特蠢，而是科波特比他更没下限，手段更卑鄙无耻、肆无忌惮。好人永远不可能在谁下限更低的比赛里赢过坏人的。 举个例子，两国开战，一国的军队把城池包围，然而城墙却十分稳固。将军为了早日攻破城门，他有两种选择，一是用自己士兵的命去填，二是凿开河堤水淹城池，把城墙泡烂。但这可能会造成万顷良田被水淹没，千万百姓流离失所，甚至引发饥荒瘟疫。 克拉克可能两种都不会选，派人去劝降和谈、自己冲锋陷阵，而科波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马西莫把科波特的危险与克拉克详细说明，讲了逃跑新娘的故事，试图用自己的经验教训点醒他。 克拉克似乎抓错了重点，为自己的魔法师朋友的真诚与坦白而感动。“你的确应该更小心，在帮助别人的时候不要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不过我很高兴，听到你讲自己的故事，凯瑟琳和那个女孩最终没事真的太好了，这多亏了你，当然，还有蝙蝠侠。” 马西莫：“嗯？”他怀疑堪萨斯小子在玩阳谋，打出了「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这张牌。他反问克拉克：“你让我小心，那你自己呢？” “我不会受伤的。” 克拉克向他保证。 “你不是神。”马西莫头疼的按住额角，如果他知道类似的对话在克拉克和蝙蝠侠之间也出现过，他大概会与蝙蝠侠击掌，一起批判堪萨斯那儿的阳光是不是过剩了。 马西莫和克拉克讲道理：“你的朋友会受伤，你的家人也会，你做不到时时刻刻盯着他们，确保他们安然无恙。你不知道罪犯能干出什么龌龊残忍的事情来，不如把这些交给警察和义警。”未尽的话是：他们吃这碗饭，打击犯罪和我们无关。 克拉克并不认同这样的做法：“每个普通人可能都是这么想的，哪怕警察都可以这么说：嘿，你知道我只是拿一份微薄的工资，下了班就不关我事。这没什么不对，反而相当合理、令人理解，我从来不会觉得自己有权要求人们做个圣人，做一切对的事情，从来不犯错。” 马西莫点头，表示确实应该如此。 接着克拉克的语气一转：“蝙蝠侠和我说，好人不一定能心想事成。我在哥谭待的这段时间，看到了很多这样无法心想事成的好人。码头上有工人不想给帮派搬运走私货物，可不干他们就会失去工作，只能妥协……这儿的每个人都似乎在面对超出他们所应该承受的，生活不应该这样，它应该给人变好的机会。” “因此我十分敬佩蝙蝠侠，他是个真正的英雄，他正在努力为普通人创造这个机会。”克拉克继续说道：“我知道有无数的困难和危险会挡在我面前。但不妨碍我去尝试，我也想在这个过程中出一份力。” 马西莫问：“如果你失败了呢？” “所以我需要帮助。我在请求你。” 马西莫觉得哪怕铁石心肠的人都无法拒绝这样的克拉克，他要起诉对方，罪名是滥用自己的超能力。“你知道你有时候真的挺气人的。” 克拉克挠头：“玛莎也这么说。” “我现在有点好奇了，什么样的阳光开朗大农场能养出你这样的品种。” “所以圣诞节你要跟我回去嘛？”克拉克的蓝眼睛亮了亮。 “不，我和我祖父的魂灵一起过。” 最终炼金术师答应加入克拉克拨乱反正、铲除科波特的队伍。 他甚至已经有了初步的可行的计划：“晚上你去把科波特打晕偷出来，我给他换个狗脑子。” 克拉克有种自己不小心把瓶中魔鬼放出来的不祥预感。 “这么激进会不会不大好……而且，蝙蝠侠恐怕不会坐视不管。” “到时候你去说服他们。”使用堪萨斯狗狗无敌真诚必杀技，马西莫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克拉克：“……” 两人讨论了半天，也有没有得出双方都满意的方案。 马西莫觉得，但凡科波特十恶不赦一点，有严重触犯法律的罪行，克拉克都不会犹豫这么久。 科波特为马罗尼从事走私，但首犯是马罗尼，他只是从犯，就算定罪量刑也不痛不痒，说不定他花点钱就能摆平。 科波特用尸体陷害马罗尼，如果他们揭发这件事，可能会帮助马罗尼逃脱谋杀的罪责，这是他们不愿意看到的。 科波特当然有唆使犯罪的行为，然而缺乏证据不说，唆使犯罪本身这很难界定，在法庭上站不住脚。 第30章 另一边，形势再度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哥谭帮派头目萨尔·马罗尼几乎在听说那具尸体的瞬间，就知道是科波特在搞鬼，他把走私账本被偷的事情，也算在了科波特身上。 新仇旧恨，马罗尼对自己昔日的属下的不满和憎恨达到了巅峰，而且在警察的虎视眈眈之下，他也不会坐以待毙。 通过他的律师，马罗尼安排了人给自己顶罪，为走私案准备了一名会计，谋杀案则是一个酒鬼混混。过了警察能够扣押他的期限，他就取保候审出来了，在无数的摄像头和闪光灯中大摇大摆走出警局，在保镖重重保护之下上了豪车，扬长而去。 当晚，哥谭最受人欢迎娱乐场所之一野蛮人酒吧遭遇大火，其所在区域靠近繁华的商业中心，节假日客人如云，夜景光彩夺目，到了晚上特别热闹，像野蛮人酒吧这样的店里基本座无虚席。 火灾不仅烧毁了酒吧和它周边的建筑，还吓跑了不少游客，连带着因为这场意外房地产价格都有所波动，这样一来给整条街都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 唯一幸运的是，这场发生在闹市区的突发火灾居然没有人员丧命，只有几个客人在逃生过程中因过于拥挤、慌乱受了轻伤。 逃出生天的游客们有的震惊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有的激动得语无伦次。 “有天使把我们救出来！上帝啊，他能瞬移，力气非常大，也不惧火焰！” “我支撑不住晕倒了，醒来就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外面，我问了在现场的很多人，不知道是谁救了我。请问有出来认领的吗？” “呜呜呜……这是神迹……” “我发誓我没有撒谎，我看到了他！他会魔法！” 他们说得煞有介事，不过医生认为他们是因为吸入毒烟过多产生了集体幻觉。 秘密展开营救的团队，正是披萨店老板和他那让人不省心的员工。 克拉克听了警察局里的消息，分享给炼金术师。 “检察官已经和谋杀案嫌疑人签了认罪协议，那名混混自称良心发现认为不能让无辜之人蒙冤入狱，就决定到警局自首。他说自己遇到了死者，发生口角，死者暴怒叫嚣着要杀死他，他在害怕之下就掏枪杀了对方。他身上带着凶器，弹道检测证明该枪与子弹匹配，证词也基本对得上，而且认罪态度良好，检察官和警方就很快结案了。” 马西莫质疑道：“近距离开枪，子弹应该射出人体，落在第一案发现场附近。尸体被搬运到马罗尼的餐厅，其体内不应该有子弹。” “尸检报告上是这么写的，一开始的版本没有子弹，复检的时候有，他们解释说是工作人员的疏忽忘记登记了。” “这怕不是把我们当傻子耍。” 克拉克皱着眉头，努力思索接下来该采取什么策略。 那名混混无疑在撒谎，可能被头目马罗尼威逼利诱了，帮派给他请了最好的律师，一小时五千美金那种。他们和检方做了交易：罪名定为过失杀人，一般低于二级谋杀的5-15年有期徒刑，加上自首情节，刑期谈到了4年10个月——后面表现好还会有减刑机会。而且，他会在当地黑门监狱服刑，里面有不少同个帮派成员在龙场悟道、精进技能，他进去了就和回家一样。 马罗尼恢复自由后，立刻对奥斯瓦尔德·科波特发出了巨额悬赏，任何人拿下他的人头都可以获五十万美金。 炼金术师对克拉克说：“现在我的计划听上去棒极了，是不是？至少还饶了他一命呢。” 第28章 杰森·陶德的早晨一般是这样开始的。 可能是五点可能是更晚，门被一个重物撞击，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接着是钥匙在锁眼上找寻入口、金属划拉的刺耳声音，以及男人含糊不清的粗鲁骂声。 在一番费劲但成效不高的努力后，钥匙可能顺利进去，也可能没有，这取决于拿着它的主人在前十二小时内喝了多少酒。 酒一般不是名贵的品牌，但品种通常很多，啤的白的淡的烈的，往往混着来，从一个酒桌到另一个酒桌，不到失去意识的程度就都是战胜了酒精的优异成绩。 这不是个有钱的男人，没什么钱买酒。但他有很多愿意请他喝酒的「朋友」。他们像候鸟一样，喜欢成群结队地行动。因为人多势众，这样吃完喝完就不用给钱——一群混混乌泱泱到没有交保护费或后台不够硬的酒吧，谁敢向他们收钱呢？要是去收，损失的可能就不只是酒而已了。有时候他们也去照顾便利店的生意，拿了酒精饮料就走，偶尔捎带三明治或甜甜圈，收银台从来不会出现在他们眼中。 杰森醒来后，有时候会在地板上、门口、或者走廊看到那个男人，但今天却没有。他走出门在走廊和附近小巷子里找了找，也没有对方的踪迹。 算算上次见面，杰森已经差不多有四十八个小时没见过那个男人了。 他翘了当天的课，也不知道阔佬韦恩什么时候能把目光转移到别的地方去，总之别再关注哥谭儿童了。 这时他的心情还比较轻松，那个男人失踪也不是一两回了，之前就把人打进医院，被人扣住，自己借了钱才帮忙摆平。 可是，当他把那男人常去的地方都跑遍后都没找到人后，杰森开始不安起来。 会不会因为醉倒在路边，被人当作流浪汉「收容」起来了？收容所可不是什么好去处，可能会因为住一天得上传染病，失去一两个器官，甚至更坏，染上毒jj瘾。 杰森和披萨店老板发了信息，告诉对方自己有事晚点过去，然后去附近的收容所看看。这个手机上他自己搞到的，大概是销赃流出来的货所以很便宜。里面存了没几个联系方式。 夜幕慢慢降临，杰森才回到家，他抱着一线希望，那个男人可能已经回来了，前两天只是在狐朋狗友那里过夜，忘记告诉他。他会在家里闻到熟悉的酒臭和呕吐物混合的气味，看见地板上散乱的酒瓶。然后他会再一次给人事不省的男人盖上毯子然后自己回房间睡觉。 然而窗户上黑的，破旧的出租屋里没有别人。 杰森还在思索，突然听到敲门声，原来是房东看到灯亮了过来找人。 对方告诉他，下午的时候警察来过了。 杰森的心沉了下去。 原来是警察正打算通知他，结果去学校没找到人，警察到他家看也没人，刚好和出去找人的杰森错开了。所以就把消息告诉房东让他转告杰森。 那个男人杀了人，要蹲号子了。 “你什么时候搬出去？要我打电话给儿童收容所吗？”房东问了两遍，他递给杰森警察的名片，在男孩面前晃了好一会，有些不耐烦。 杰森好像突然听不懂英语似的，一时间没理解那些话里面的内容。他木然地接过了那张名片，饶是他见多了街头场面，也是第一次面对家庭破碎这种事。他很少对那个男人有敬意，但毕竟是生理上的父亲，割不断的血脉联系。哪怕自他母亲死后他鲜有把这里当家。可这里毕竟是一个长期的、稳定的、居住的地方。 “我有亲戚，妈妈那边的。”他的脑子艰难地运转着，排除掉最糟糕的选项。他宁愿街头流浪住垃圾桶旁边也不去收容所。 虽然从来没听过他有什么亲戚，房东不想多事，催促他这月底前赶紧搬出去，这个月房租就算了，但押金不会退。随便杰森去哪儿，他管不着。 杰森出租屋里发呆，脑子里乱哄哄的。 一会儿想他以后要住哪儿，哪一个桥洞、哪一条街儿童比较多，那样会相对更安全。一会儿又咒骂那个无能的愚蠢的男人，为什么会做出如此愚蠢的事情——杀人？他居然有胆子杀人？是不是有误会？还是有人栽赃？ 接着他又想自己哪些东西应该带走，哪些东西应该低价处理掉换成钱。有些书籍是别人的礼物，他实在是不想丢弃。可是如果开始流浪他只能带些更实用的。 到时候披萨店长还会继续让自己在店里打工吗？ 以马西莫的性格来看，应该是会的。凯瑟琳走之前曾经劝告过他，有麻烦的时候可以适当地找大人寻求帮助，别死要面子活受罪。她说找大人的时候朝马西莫的方向努了努嘴，暗示他就是一个很好的求助对象。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杰森也慢慢地了解他，与他建立了信任。马西莫是一个嘴巴上说着不管不管，实际上还是会忍不住出手的家伙。老板对新来的克拉克也是，有颇多照顾，甚至允许他住自己家。可能他也知道放任对方乱来估计隔天就能在河里看到肯特的尸体了。 然而杰森还是有些迟疑。也许是成长的过程中，身边的人给了他太多的失望和挫败，他慢慢地改掉了找人帮忙的习惯，凡事靠自己，一路走来磕磕绊绊但也走到了今天，总之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曾经见过那些乞讨为生的人，对行人提出卑微的祈求，像是把尊严放到了地上，低到尘埃里。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形容马西莫他们，这不是一个很好的类比。可作为一个人，他真心希望自己能获得一种被尊重的感觉，这是一种奢侈品。特别是对他这样的犯罪巷子男孩儿来说。 第31章 待杰森回神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他没想到不知不觉间已经坐了一整夜，身体已经僵硬了。 杰森犹豫了半天，终于掏出了手机准备联系马西莫，他这时才发现手机已经没电了。 马西莫后面才得知，那个马罗尼雇佣来顶替自己杀人罪名的人姓陶德，与杰森一个姓。但陶德是一个普通的姓，也许只是巧合。马西莫一开始也不大确定，打电话给布洛克探长后才确认他们之间的父子关系。 昨天他打电话给杰森，对方没有接，他发的短信也没有回。这个场景似曾相识，之前凯瑟琳也是这样，突然搞事情闹失踪，结果引发了大麻烦。 他是不是应该设一个店规，比如必须12小时之内回电话回信息否则扣工资之类。但这样子听上去像挂壁灯的资本家。 好在第二天杰森还是出现了。 克拉克去开门的时候发现杰森就坐在店门口发呆，精神萎靡，眼睛没什么神采。杰森看到他就立刻站起来，动作有点不大自然，移动着已经麻了的脚，应该是等了很久。 “下次可以给我们打电话。”克拉克柔声说。 马西莫还在公寓里，克拉克就给杰森准备早饭，只是简单的三明治。他的手艺不差，但和专业的比起来还有一段距离。要是平时，杰森可能会嘲笑他，嫌弃他的手艺，但这次没有。 马西莫来了之后，他就向杰森要了警察给的名片，然后打通了布洛克的电话，询问情况，并约好了见面的时间。 今天披萨店不营业，克拉克有别的事情要做，马西莫则带着杰森去探监。 有布洛克这位探长开路，一切手续都很顺利，他们不但见到了人，杰森和他的父亲还得到了一些额外的时间单独相处。 马西莫在外面等着他们，隐隐听到里面有争吵的声音，杰森出来的时候，他的眉头皱着，脸上有着微微的红色，似乎因为什么在生气。周围有警官，他们没有交谈，等回到车上没了旁人，杰森终于忍不住的爆发了。 “那个蠢货！”他骂道：“他说他们会给他钱，等他出狱了就能获得一大笔的钱，过上好日子。”具体情况没有说，但陶德的话里暗示了人不是他杀的。 “你想要救他出来，帮他洗清嫌疑吗？” 杰森的脸色很难看：“我告诉他，让他和警察坦白，但他开始骂我说我想害死他。” 监狱里都是马罗尼的人，想要一个人无声无息地死去太容易了，陶德的顾虑不是没有理由，他们这样的人，不信任警察能扳倒马洛尼。 “不管他怎么想，你的想法是什么？” 马西莫问杰森，他的目光很认真，似乎杰森只要告诉他，他就能做到。 杰森沉默了很久，他的想法能改变什么吗？他曾经让妈妈不要死，他妈妈还是离开了，他曾经劝爸爸不要喝酒。但对方变成了一个靠酒精麻痹自我的男人。 现在看情况又相当复杂，那个男人已经签了认罪协议，进了监狱，覆水难收，不能再改变什么了，他说出来只会让老板也陷入麻烦。杰森只能接受这个事实，然后继续这操蛋的生活。 改变能改变的，接受一切能接受的，否则就是灭亡。 马西莫带着杰森回了自己的家，借口邀请他吃顿饭，再让他好好休息一下，打发他去肯特的房间睡觉。 杰森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九点。他前天没有睡，然后白天去看望了父亲，剧烈波动情绪也十分消耗能量，他确实十分疲惫，所以睡得很沉。 他还没有开口向他们寻求帮助，他们却已经默默接受了他，他在床头柜上看到了一套崭新的儿童睡衣和洗漱用品。 杰森吸了吸鼻子，努力抵御那种酸涩，免得跑到眼睛里去，他怀疑自己被堪萨斯的阳光病毒传染了。 一切都很好，他就是对睡衣上的猫猫图案有些意见——老虎什么的更好，鳄鱼也行，感觉像是肯特的手笔。 第29章 杰森走出房间，马西莫和克拉克都在，他们正坐在餐桌旁边，相互对质，似乎在争执着什么，声音刻意压得很轻杰森没有听清。 他们见他走出来就停下了对话，肯特有些严肃的表情转化为微笑，老板也放松了眉头，杰森感觉自己像帮一个越来越鼓的气球放了气。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克拉克问。 “明天就能上班。” “你可以多休息几天，我们给你向学校请假。”克拉克做主定下来，店长挑了挑眉，却没说什么，可能也认为这是好主意。 马西莫站起来：“你先洗漱一下，我给你们弄点吃的。” 刚才与肯特的争执让马西莫有些烦躁，刚好他们可以借着这个机会缓和一下气氛。否则再吵这么下去，他保不准自己先把克拉克的大脑变成狗脑子。 那个堪萨斯，怎么能那么固执！ 如果肯特来自一个外来星球，那么那个星球的最基本元素就叫做固执元素；如果肯特具有超能力，那么给那些超能力提供能量的就叫做固执能；如果有一天他组建了家庭，那么那个家族的族徽一定是一个大写的「固执」——提前给肯特的伴侣点根蜡烛，对方不是有海洋一般宽大的胸怀，就是比他还要固执。 马西莫想不通，肯特平时多随和多听话多好指挥啊！ 而且明明他们在救人的时候配合默契，短时间内就隐蔽且高效地完成了营救的工作，没有一个人身亡。现在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是天使救了他们，公众和主流媒体没一个怀疑有超能力或者魔法。 马西莫已经查到了科波特的藏身地址。但他们对如何处理他无法达成一致，就卡在那儿了。当然，其中一部分原因是帮派头目马罗尼的一番动作。 马西莫炸了中午做多的饺子。这叫恩巴纳达炸饺，是西班牙的特色面世，大小如手掌，里面通常有一些特制的馅料和香料。经过油炸，表皮金黄酥脆，馅儿因为是肉、干酪、蘑菇、蔬菜等混合并经过调制，充满汁水，但又不腻。 克拉克能干一整盘，尽管他其实并不需要吃东西，马西莫在知道他部分能力后就开玩笑他只要有阳光进行光合作用就好了。 克拉克露出了小尖牙：“哥谭有阳光？” 马西莫：“我有点怀念我们不熟的时候。” 他们三个人吃了这顿宵夜，手脚慢的都吃不到第三个。 大人们三言两语就给杰森安排了接下来的事情。“我们明天早上去你家搬东西，你把重要的、能用上的都收拾过来。” “没多少东西。”杰森说。 “这两天披萨店会关门歇业。这是钥匙，你可以在家待着，看看电视，看看书。” 杰森点头，收好了钥匙。 之前是在考虑自己家的事情，脑子没有空余的时间去思考别的，现在杰森已经反应过来，披萨店长和肯特一定在密谋着什么。他们对某件事情达不成意见，鬼鬼祟祟的，故意把事情瞒着他。 他想问自己能不能帮上忙，但以他们俩的性格肯定是不乐于自己这个未成年参与的。算了，以后等自己干出一番事业再回报他们好了。 吃完宵夜后，他们一起给肯特收拾客厅，他的个子太高了，快两米了，而客厅的沙发也只有一米六，对他而言是个挑战，他们只能把沙发的垫子拿下来，加上些毯子，铺在地上当床垫凑合一晚。 “我可以先睡客厅。” 杰森提议。 但这显然违反了肯特所在州的法律，杰森不了解堪萨斯。但肯特坚定的no让他忍不住怀疑不让孩子睡客厅是写在州法里的。 “或者你和我一起睡。”杰森又说。 “我睡相不好。”肯特有点担心，万一自己也不小心踢到他了怎么办？第二天醒来发现男孩儿被自己踢进墙里，那是怎样的恐怖故事？ “你是不是还从来没有和别人一起过夜。”杰森火眼金睛。 克拉克：“……” 哈，童子军！马西莫在心里如此嘲笑，特别解气。 他们一起看了夜间新闻，是重播的。 科波特名下的财产如住宅和商铺都被人洗劫一空，能搬走的都被搬空了，不能搬走的也被打砸干净。 与科波特相熟的人也受到了波及，他们要么选择坚定的立场背叛他，反对他。要么就要面对马罗尼的清算。而科波特过去又是马罗尼的得力助手，帮派内与他有交情的不少，一时间人心惶惶，上下都不大安定。 差不多到十点的时候，杰森先回了自己的房间，他其实睡不着。但他看出大人们有话要谈，就快速洗完澡，换了睡衣回房间了。 关上门，杰森突然想起他忘记去向肯特吐槽这件睡衣有多幼稚了。 算了，明天再说吧。 现在的科波特并不好受，他就像丧家之犬一样四处躲藏，他曾经的朋友们和属下们纷纷反水，他不能相信任何人。毕竟五十万美元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别说50万，5万都可能都有人铤而走险。除了帮派，他还要想办法躲避义警的追踪，他没想到的是早就有人盯上他了，只是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展开行动。 第32章 克拉克的打算是把科波特找到抓起来送交警局，使用谈判的方式说服科波特去指证马罗尼杀人及走私的罪名。克拉克坚持用法律的手段去审判恶人，这样所有罪有应得的人都能够受到惩罚，同时确保过程公正。 马西莫则对这个计划趋于悲观，他认为科波特宁愿死也不会这么做的。因为这相当于背叛全部帮派势力，科波特就算成功把马罗尼送进监狱，他也只能远走他乡，在哥谭待不下去了。在谈判的时候就把对方的底线给越过了，那这个谈判必然会破灭。 而且之前为马罗尼张罗替罪羔羊的人会成为这件事情很大的阻力，这其中包括了地方检察官，警局内部，甚至是法官。这就意味着他们要面对更多的风险。万一警察局哪个黑警为了赏金把科波特给灭口了怎么办？这样的机会太多了，押送途中、警察局门口、拘留室、法庭都有可能是他们下手的地方，做不到保他万无一失。 哪怕炼金术师退了一步，提议不如用魔法「说服」科波特去做污点证人。 然而克拉克还是认为不行，因为这歪曲了个人意志。 马西莫：我应该单干的。 克拉克不是一个死板的人，他也能为了正义去偷账本、烧帮派头目的餐馆。只是魔法师动辄就换大脑的，有点把他吓到了，他一开始以为那只是玩笑，现在意识到有多严重了。 自由意志是任何人不可触碰的底线，特别是在米国。 在这片土地上，你可以为纳粹辩护，迷恋著名连环杀人犯并与之结婚，为纽约鼠灾发声「老鼠的命也是命」。但你绝对不能剥夺任何人自由的思考、信仰、发声的权利。 魔法师直接脑控别人（没有那么夸张但也差不多了），目前的克拉克还不能完全接受——也许将来会——哪怕是罪犯，也应该享有基本的人权。 领主超人给克拉克点了个踩。 克拉克希望运用法律惩罚恶人，同时让受害人尽可能地减少伤害。 在这个案子当中，那名被抓来顶罪的会计和陶德都是受害人，他们也许是混蛋，也许犯了其他罪。但不应该是为了给一个更罪大恶极的人顶罪而进监狱！ 特别是这件事情还直接牵连到了他们周边的人，杰森就是这个不可避免的附带伤害。 他现在没有家了，就算马西莫和其他人对他很好。就算他父亲是个无能的、不负责任的人渣，但杰森还是因此失去了至亲。 他们帮了杰森，的确很好，但那名会计的家人呢？ 克拉克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 “一步一步来吧，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让马罗尼逃脱法律的惩罚。”马西莫安慰他。 克拉克想了想，最后赞同地点头。 马西莫内心还是会倾向于使用自己的方式去得到一个较为公正的结果，他不是很在乎司法的审判。否则他就不会做出掠夺别人运气和记忆的事情了。 他心中最重要的不是程序正义，而是得到一个相对正义的结果，坏人进监狱，什么罪名不重要，好人可以生活得更好，那就值得。 马西莫过去的经历和思想塑造了他实用主义的性格，他不十分在乎法律的定义，行动的过程——鱼和熊掌都能得到的情况自然最好。但现实中两者往往冲突，他会依据自己的价值观进行判断，舍弃部分程序正义而使成果最大化。 当他把目标定为扳倒马罗尼的时候，他会适当的对其他目标进行一些妥协。哪怕是给科波特洗脑子或者是和他交易。 这时，对讲机发出声音，通告了警局最新的动态。 这个对讲机是肯特买来的，他调到了警局内线的频率，这样他们就能够时事监听警察们的行动，了解警局的各种动向了。有时候蝙蝠侠会联系戈登局长，这样就算间接知道义警们的情况。 对于这个科技小妙招，马西莫对克拉克进行了高度的赞扬，同时暗暗反思自己对科技这玩意儿还是不够了解。 马罗尼的手下正在追杀蝙蝠侠。 蝙蝠侠这边主要集中在会计这条线上。因为队伍内部没有意见分歧而进展神速，充分证明了独裁的优越性——不是。 他其实在找过科波特，但科波特太能躲了，能跟进的线索极少，他安排在晚上去帮派刑讯逼供几个看看运气，白天的时候他就一直在追查会计的家庭和钱的来路。 通过一些技术手段，蝙蝠侠成功地证明了走私所得资金最终流向的是马罗尼的账号，而不是会计所称的那样与马罗尼无关。跟着钱走，蝙蝠侠还根据手里的账本引出了很多犯罪团伙和利益相关方，他们的口供也指向了马罗尼。 法官签发了逮捕令，然而不知怎么提前被马罗尼得到了消息，他一边命令手下拖住蝙蝠侠和警察，一边准备出逃。 马西莫和克拉克对视一眼，这对他们而言毫无难度。 圣诞假期前一星期的这个夜晚，哥谭最大帮派头目萨尔·马罗尼在逃跑路上因为车子抛锚被刚好在附近巡逻的普通巡警逮捕了。 马西莫：深藏功与名。 原本在追杀蝙蝠侠的几股帮派分子，被不知名的力量打晕，堆了一座小山，留给匆匆赶来的警察们。 克拉克：蝙蝠侠，不用谢—— 第30章 蝙蝠侠比预计早两小时回到蝙蝠洞，在阿尔弗雷德惊叹的目光中摘下了头盔。 “看来我们的帮手们还是起了点作用的。”阿尔弗雷德暗暗感激魔法师和他的助手，拯救了老爷的睡眠。 蝙蝠侠不置可否，他刚刚目送萨尔·马罗尼进了关押室，这是他战胜的第二个帮派头目。警察们还在为收押其一众手下做收尾的工作，大量的文书要填。不过这些已经和义警们没什么关系了，他们的重点转变为关注后续余波和案件的起诉与审判。 他和戈登局长商量了起诉马罗尼的检察官人选，戈登局长力荐哈维·丹特，他是哥谭市的年轻地方检察官，为人刚正不阿，曾经和戈登有过数次合作，过程都很愉快，他一直试图通过司法正义来铲除哥谭市的犯罪势力，受人爱戴，也深得戈登信任。 虽然蝙蝠侠已经答应了戈登，但布鲁斯·韦恩还是决定本人和哈维·丹特接触一下。 “丹特要出席一场慈善活动，帮我拿到邀请函。”布鲁斯对管家说。 “您明天醒来会在餐桌上看到，老爷，” 阿尔弗雷德说，“希望这位阿波罗不会让我们失望。” 布鲁斯·韦恩带着难得的轻松进入睡眠，睡前他还在感慨，这次魔法师只是救了人，制止了马罗尼逃窜，比过去有分寸多了。 实际上，他放松得太早了。第二天醒来，阿尔弗雷德就给他带来了噩耗。 “奥斯瓦尔德·科波特去警局自首了。” 布鲁斯按压了一会眉心，接着掀开被子，在地毯上俯卧撑以激活身体中的能量。 管家一边拉开窗帘，一边说：“据戈登局长的留言，他神志清醒，口称为了正义，详细描述了马罗尼杀人的过程。在不了解他的人看来，会以为他是个幡然醒悟的圣人。” 布鲁斯差点岔气，把俯身的动作做变形。 “记忆缺失或扭曲？”他问。 “不确定，”阿尔弗雷德摇头，戈登局长并不知道魔法师的存在，“引用他的话来说，是 「该死的正常」。” “正常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科波特一直表现得野心勃勃，欲取马罗尼而代之，怎么会突然投案自首，按照他原本的性格，应该会在暗中收拢势力，坐观警方检方与马罗尼拉扯，以最小的代价收获最大的利益。 随着萨尔·马罗尼被捕入狱，悬在科波特头顶的悬赏令消失了，他开始重新出来活动。 这段时间科波特一直在维蒂家族的保护之下。在扳倒法尔科内的过程中，他得罪了法尔科内的嫡系，却阴差阳错和维蒂家族建立了联系。 因为法尔科内不满约翰尼·jj维蒂对付蝙蝠侠的计划一再受挫，已经不满到要杀他泄愤，后来约翰尼·jj维蒂意外失去记忆，他的家族没有立刻放弃他，而是出面保他一命，送去了疗养所。 虽然约翰尼·jj维蒂其实是法尔科内的侄子，维蒂与法尔科内两家族有联姻关系。但在利益面前，亲生父子都能反目成仇，何况本身两家族就是利益的联合。马罗尼属于哥谭的新兴势力，在哥谭其实没什么根基，而维蒂家族在哥谭有超过百年的历史，藏一个人还是不在话下。 现如今是他们联合出手瓜分马罗尼利益的时候了，科波特与他们做了交易，他让出了巨大的利益，而向他们寻求一条情报。 面对克拉克质疑的目光，马西莫有些恼火。 “不是我！我只说一次。” 肯特狗狗委屈：“我只是问问，我们既然合作要毫无保留共享情报的，我有疑问当然是当面说出来。” “我不知道那个科波特在搞什么鬼，但我没有动他的脑子，虽然我很想。”马西莫咬牙切齿，他把面糊搅拌得哐哐直响，他们本来打算做个苹果派庆祝一下的。 第33章 按照原本的计划，他们会把科波特的藏身地点透露给义警和警局，让他们去抓捕，然后他们高高兴兴聚个餐。 克拉克选择相信自己的同伴：“科波特不对劲，我感觉有阴谋。” “我们去警局探一探。”马西莫把面糊放回冰箱，拿上车钥匙。 突然，杰森猫猫探头。“今天还有苹果派吗？” “恐怕没了。”这是克拉克。 “当然还有。”这是马西莫。 杰森：我听谁的？ 厨子一锤定音：“两小时后回得来就接着做。” 两人意气风发地出门了，为了苹果派达成了空前的一致。 马西莫把车停在警局附近，放出了猫头鹰，克拉克则在另一个地方接应，防止遇到不测两人被一锅端。 他们各自戴着耳机保持通话，让彼此知道对方状态。 猫头鹰绕着警局飞了两圈，逐渐下降高度，最后落在一个囚室的窗户上。 这是一个单间，里面有一张窄床和一把椅子，家具都被固定在地上，房间里的人背靠着强，头微微仰起看向窗外，此时他看到了那只鸺鹠，露出了计谋得逞的满足笑容。 “你终于来了。” 猫头鹰眨了眨大大的眼睛，歪头看向他，无辜的眼睛里似乎满是清澈的愚蠢——但凡见过猫头鹰捕猎的人都不会这么想。 “好久不见，法庭，不，应该是神秘的魔法师先生。” 科波特真诚地剖析了自己的错误：“之前是我太过武断了，凭什么操控猫头鹰的就一定是猫头鹰法庭的人呢？这真是个愚蠢的错误。” 他一边自责，一边继续说：”我在躲躲藏藏的时候看到「哥谭最大火灾之一全员幸存」的新闻，你可想而知我有多么惊讶。毕竟法庭的人可不会在于一家酒吧里普通人的生死，这是我怀疑的开始。” “然后我有了一个机会，和维蒂家族确认你的身份，他们毕竟是哥谭的老家族了，曾经和法庭打过交道。他们嘲笑我的鲁莽和天真，要真是法庭，胆敢试探他们的我早就消失了。” 猫头鹰仍然站在窗台上，隔了铁栏杆俯视下面滔滔不绝的家伙，沉默不语。如果有人来看到，一定以为科波特疯了，居然在对一只鸟儿说话。 这时，旁听这一切的克拉克渐渐警惕，他还是第一次接触到科波特这样的高智商罪犯，以前那些混混打手。甚至是帮派头目，都显得可爱起来。 他也稍微理解了之前马西莫坚持的给科波特换脑子的原因，确实麻烦，对付有的头脑最佳办法就是一力降十会，在他动脑筋之前靠绝对的力量把他打败。 现在，他们失去了这个机会，主动权被科波特掌握了。 科波特：“我希望能见你一面，可你行踪神秘，我只好采取这样的手段。只要别人认为我的脑子也像可怜的约翰尼·jj维蒂那样出现了问题，比如突然洗清革面指证马罗尼，就有可能联想起其他的案子。而你不会冒着这样被诬陷甚至暴露的风险，一定会来见我。” 科波特口中的「别人」，暗指的是义警——警察他从未放在眼中，他不认为蝙蝠侠会和魔法师是一边的。 马西莫生气：你还有理了？ 科波特显得真诚无比：“如果要承受你的怒火，我自然愿意，但在此之前，请允许我提出一个卑微的请求，这个请求也许对您也大有裨益呢。” 猫头鹰终于吐出了见面后的第一个字：“说。” 鸺鹠振翅飞向阴沉沉的天空，这是哥谭常见的天色，不是在下雨，就是在准备下雨。 在没人看见的时候，它飞入一辆车子的窗户，车子发动，开了两条街，在一个街角接上了克拉克·肯特。 “如果我……”克拉克刚开了个头就被马西莫打住了。看他左边脸写着「都是我的错」，右边脸写着「要是这样那样就好了」，马西莫先前的那点烦恼都不见了。 “是我们一起做的决定。”马西莫点了一下鸺鹠，它的口中吐出一滴血色的液体，仿佛刚刚从人体中流出，仍然新鲜。 “何况我们也没吃亏。” 刚刚马西莫和科波特做了一个交易，科波特会对魔法师的存在守口如瓶，马西莫则在必要的时候为他提供帮助，这件事情有商量的余地，马西莫有看情况拒绝的权利，科波特同时许诺他会离开罗马人的帮派。 马西莫戴上手套，血液漂浮在他的手心，像一颗有生命的、流动的宝石，最后凭空消失。“现在这个契约完成了，只要他还在这个宇宙，他就不能对我隐藏踪迹。我甚至能杀死他，但我付出的代价也会很大。” 克拉克有一瞬间感到毛骨悚然，仿佛冥冥中有什么至高无上的力量给了他一瞥，他几乎承受不住那种重量。 “给你一个忠告，不要让魔法师拿到你的血液。” 克拉克摸摸鼻子：“我是不是该为他担心。” “科波特很有分寸，他至今还不知道魔法师的姓名。尽管他顺着线索动手查就能查到，但他明白仅仅是知道我也无法容忍。这是我们的默契，不去触碰彼此的底线。” 克拉克长舒一口气，背靠椅背放松，他之前是怎么对魔法师横眉瞪眼、争执不下来着，这样都没事，看来是真朋友。 检方公布了正式起诉萨尔·马罗尼的日期，克拉克·肯特对披萨店一大一小说道。 “马上过节，我要回家了。” 马西莫：“欢迎再来哥谭。” 克拉克实在地说：“短时间内不会来了。假期后会去东方看看，我听说印度突然发现神秘的庙宇，有人说是神迹。” 杰森嫌弃道：“八成是神棍糊弄人的假消息。”什么是正经宗教和邪教的区别？后者的神还活着，那些自称为神的，都是大骗子。 马西莫知道克拉克在找寻一些东西，支持他继续自己的旅程：“有事打电话，我总能找到你的。” 克拉克：氦帕。 马西莫的住处，多了另一个人生活的痕迹。 客厅茶几上多了超出他阅读范围的书籍，多是文学作品，还有《百年孤独》。用杰森的话来说，没几个人名，人际关系简单，很易读，适合打发时间。 马西莫：我上学少，你莫驴我。 杰森最近还因为肯特离开而有些失落，他从一开始对堪萨斯警惕、看不顺眼，后来信任它，想要照顾阳光大狗狗，他对克拉克的感情也不比和凯瑟琳的浅，自然为离别难过。 再加上近期发生的他生父刑期延长的事情——是的，延长——杰森心情有些阴霾。根据科波特的证词，陶德藐视法庭、顶替人承担重罪的罪名成名，要面临三年至十年刑期。这次可没有高明律师给他辩护，法庭因为他过往的不良记录（酒后闹事、械斗、醉驾等）判了顶格十年，陶德非但得不到马罗尼的钱，还要在监狱里蹲更久。 圣诞节，马西莫打算让杰森打起精神来。他就在家里搞了一棵圣诞树，从旧货商店淘了些装饰，两人花了一个下午装点它，彩灯插上电后氛围突然就浓厚起来。 炼金术师的神不是一神教的，祂是所有知识与真理的集合，炼金术师们可以自由参加其他宗教、文化节日，马西莫对宗教没什么感觉，就过圣诞节而言，他也有一些美好的回忆。 平安夜，他们去隔壁区的教堂周围逛了逛，那儿夜里会举办子夜弥撒和聚会，这对哥谭来说很难得了，希望圣诞节恶棍们也能休个假。 马西莫做了他祖父每到平安夜就会做的母鸡汤和沙丁鱼面，据说是祖传的菜谱。 “我们更看重平安夜而不是圣诞节当天，和北边不一样。意大利也就那么点地方，非要分个南、中、北，各大区之间也经常拉踩。” 马西莫向杰森解释自己为什么做鱼而不是米国流行的烤火鸡，后者表示自己都能接受。就算不喜欢吃鱼，还有火腿和意大利饺。 除了圣诞大餐，马西莫还做了蛋酒，主要是鸡蛋和牛奶，调整了配料，把朗姆酒改成了朗姆酒调味剂，这样杰森也能喝了。 蛋酒有着香甜细滑的口感，加上一点点酒香，风味很独特，杰森很喜欢，把它当成特殊口味的甜牛奶。 电视上在放经典喜剧《真爱至上love actually》，马西莫和杰森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脑子因为饱食而转动变慢，思路断断续续的。一会儿抱怨合家欢电影老套，一会儿吐槽肯特的穿衣品味。 马西莫故意在杰森抱怨睡衣图案的时候打通克拉克的电话。 克拉克那边接了，听到这番话，带着笑意抱怨：“这明明是你挑的。” 马西莫在杰森听见前及时按掉扩音键：“他没必要知道。” 克拉克发出一阵笑，马西莫问：“你们在干嘛？” “和爸妈吃饭，我们和你们有1小时时差。”克拉克说，估计马西莫他们已经吃完饭了。那边他妈妈好像说了什么，克拉克对这她说几句，又对马西莫说：“你们的礼物我都转交了，我们寄过去的礼物都收到了吗？” 第34章 马西莫嗯了一声，看向圣诞树下满满的一堆，给克拉克互相祝福。 杰森也凑过来：“圣诞快乐。” 杰森好像是吃醉了，摊在沙发里嘟囔：“真不明白这电影有什么好看的。” “传统吧。” “愚蠢的传统。” “是啊，愚蠢。”马西莫随便应和着。 杰森突然问道：“这也是你回来的原因吗？我听说大都会很不错。” “有一部分是，”马西莫难得诚实，毕竟是个节日，“传统对我来说就像一种行为模式，一种习惯，是这些习惯塑造了我。如果没有它们，我可能不知道我是谁。” 与神或真理打交道是很危险，很容易迷失在绝对的力量里，不少顶级的炼金术师为了追求至高无上的真理而做出务必疯狂的事情来。为了真理，俗世里的生命、道德、伦理都失去意义，对他们不再有约束力。因此有了把亲生女儿练成合成兽的父亲、为了追求力量把一个小国家的百姓都作为祭品的元首。 传统是马西莫加在自己身上的部分枷锁，没有这些，他担心自己总有一天会失去自我，走向疯狂。 “哪怕你不喜欢传统？”杰森接着问。 “它也不全是坏的，你知道我祖父不是一个很容易相处的人，他有原则。除了自己的儿子外不打小孩，也不打女人。” “真的？” “他的确只打我父亲，没对我动过手。哦，除了一次。” “说说那一次！”杰森眼睛亮了，突然有了精神。 马西莫没好气地看了男孩一眼，最后还是努力回想，说起自己挨打的经历。 “那年我父亲失踪了，我告诉祖父：他死了，不会再回来了。我祖父勃然大怒，打我骂我逼我改口，说我这个小崽子没有良心之类。但我犯了倔脾气，愣是没改，咬死了他已经不在了。” 其实，那次马西莫是问了「规则」，「规则」告诉他，他的父亲已经停止呼吸。当年又发生了韦恩夫妇在犯罪巷遭遇枪杀的事件，这片区域治安每况愈下，马西莫希望他们能离开这里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可惜他祖父什么都没听进去。 「父亲」这两个字似乎触动了杰森的某根弦，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仿佛大冬天赤脚的小孩儿看向橱窗里温暖的烤鸡，他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嘴唇。 “如果我还爱他，在乎他，我是不是很愚蠢，一切都是自找的？”杰森没有明说「他」指代谁，但他俩都很清楚。 “不，当然不。” 杰森露出「你在为了安慰我而撒谎」的不满目光。 “坦白说有点儿。” 杰森又露出了「你居然不安慰我反而说实话」的不满目光。 马西莫轻轻地给他的脑袋一下。 “但谁不是一边做着蠢事儿一边长大的呢。” 第31章 圣诞节第一天，杰森早早醒来，在烤火腿的香气中冲到圣诞树下，兴高采烈地拆礼物。 他有些惊讶，阔佬韦恩居然也送给他一个小礼物，是枚精致的书签，一看就价格不菲。 早餐是昨天剩下的菜，加上一些新鲜的面包和牛奶。 他问起礼物的事儿，马西莫回答说：“估计是感谢肯特和他一起被绑架时救过他，我们只是顺带。” 杰森不大信会这么简单，他还记得马西莫在披萨店里见到韦恩时吓得躲进厨房，马西莫对他怀疑的目光不予理睬，自顾自吃着早饭。 “你收到什么？”杰森问。 “和你一样，书签，也许是某个品牌的定制。” “哦。”杰森变得兴致缺缺。 马西莫在收到韦恩寄来的礼物时就回了礼，是一份披萨店招牌玛格丽特披萨的食谱，想来韦恩足够有钱不至于和自己抢生意，而且他家的私人厨子应该能做出来，或许还能投喂一下义警们。 他之前还收到过罗宾的短信，问他们是不是晚上不营业了，收到他残酷的否定回答后，罗宾发了个tot的哭泣表情，令人印象深刻。 实际上，马西莫送了两份礼物，分别以普通人和炼金术师的身份送的。 再次看到飞向庄园邮筒的鸺鹠时阿尔弗雷德已经感到不会惊讶了，他淡定地收起了包裹，经过扫描检查后认定它没有什么危害。 或许吧。 那是一柄手jj枪。 “虽然我知道魔法师们不是在意世俗的观点，但在圣诞节送枪也是过于超前了。”阿尔弗雷德把礼物 “为什么你能收到礼物而我没有？”迪克很想体验一把什么叫猫头鹰为我而来、魔法世界恭迎我主回归，却始终不能如愿。 布鲁斯的表情从惊讶慢慢转为沉思，熟悉他表情的管家意识到有内幕可挖。 “这是我的。” “嗯？” “曾经。”布鲁斯轻叹一声，好像透过它看到了在河水中的自己，那个年少鲁莽的布鲁斯·韦恩站在水里望着自己，脸色苍白如幽灵，眼神却烧着火光，那种以理智为燃料名为仇恨的火焰。 “这原本是我的枪。” 布鲁斯恍然，有些长时间存在于脑中的谜题终于解开。 他心情复杂地说：“我小时候见过他。” “谁？”迪克问。 “魔法师。” 客厅里的另外两个人震惊地对视，接着迫切地看着布鲁斯。 阿尔弗雷德的目光里分别写着：如果你敢把故事断在这里的话，你恐怕要成为第一个圣诞节被逐出自家庄园的韦恩老爷。 布鲁斯：“……” “好吧。” 那时布鲁斯父母去世后不到一年，犯人已经被逮捕，布鲁斯去声名鹊起的犯罪巷取网上订购的商品，一把黑jj枪。 庄园里也有火器，但那些武器被阿尔弗雷德严密管理着，他接触不到。 他尚不明确自己要做什么，只是觉得有把枪是个不错的主意。可能是缺乏安全感出于保护自己，也可能是出于为父母报仇。 他在学校变得沉默孤僻，甚至有些喜怒无常。但没人能怪他，他得到了很多人的同情与迁就，可他却深深厌恶被那种嘘寒问暖包围。仿佛一个塑料泡泡把他和真实的世界隔开了，他周围皆是善意与关怀，而另一边却响着震耳欲聋的枪声。 不知出于何种心理，他对枪产生了一种神奇的渴望，这是一种威力巨大的武器，小巧便携，凝聚了人类数百年的杀人智慧，使老友妇孺都能轻松掠夺人的性命。米国还时不时发生幼儿带枪到幼儿园扫射、狗用猎枪将其主人击毙的惨剧。 他可能觉得有了武器，就能握住真实，抵抗那种脚落不到实地的悬空感，能多一点他自己能够抓住的确定性。所以他偷偷在网上匿名聊天室订购了一把，并带着足够的钱抵达了指示的地点。 布鲁斯现在反思起来，他当时的确很草率——你以为呢？阿尔弗雷德忍不住插了一嘴——在完成交易后他就发现自己被人跟踪，赶紧把枪藏进大衣里小跑起来，试图甩掉后面的人。 一些卖家为了诚信不会当场就吃掉买家。但可以把消息透露给第三方去抢劫、敲诈勒索，得来的利益来个五五分账。像布鲁斯这样富人家的小孩儿，出现在犯罪巷太惹眼了，都不需要他们刻意透露什么，就会有人瞄准这只肥羊。 布鲁斯并不熟悉附近的街道，被人跟踪他慌不择路，眼见周围的环境越来越陌生，身后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路边的一道门突然被打开了，有人招呼他进去。 “这里，快点！” 那是个棕发棕眼的小男孩儿，脸带着婴儿肥，身材偏瘦弱，比自己矮一个头，相较而言必然比追自己的大人们安全，布鲁斯选择相信他，跟他钻进了屋子。 对方带着他拐来拐去，出门又进门，最后钻进了一家院子。 “院子主人搬走了，中介还没卖出去，没人会过来。”棕眼男孩儿打量了他一眼，不赞同地说：“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谁规定的？”布鲁斯心里虽感激他，但对他小大人似的语气有些不服。 “一声谢谢会挺不错的。” 布鲁斯抿嘴，坚持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屈从于自己的教养，道了声谢。 棕发男孩的脾气很好，没有与他计较，他做事很有条理，给布鲁斯安排了最佳的离开路线。 “先沿着这条路走，一直到十字路口，那里有商店和电话亭，你可以打电话叫家人来接。然后在店里等，记得买点什么，店员会好说话一些。” “我不能打电话。”布鲁斯为难地说。 “忘记号码了？” 棕发男孩皱起眉。 “不是。” “和爸妈吵架了？” “他们已经不在了。” “哦。我爸妈也死了，那你其他亲戚呢？比如祖父祖母之类的。我现在就和祖父住在一起。” 布鲁斯惊讶于对方和自己相类的身世，进一步说了自己的情况：“阿福一直在照顾我，但我不能告诉他我来了这里。” 第35章 “你是偷跑出来的。”棕色眼睛上面的眉头皱起来，男孩想了想，问道：“被发现了会挨打吗？” 布鲁斯摇头：“但是他会伤心。” “那可太糟了。” 两人就在无人的小院里坐了半个小时。直到天色暗下来，在男孩的催促下，布鲁斯才不情愿地站起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不小心把一直揣着的枪抖落了出来，摔到地上。 棕发男孩比布鲁斯的动作更快，抢在他前面把凶器捡起来，放在自己背后。 布鲁斯叫道：“喂，还我！”他不会逃过了大劫匪，再遇到小劫匪吧？他立刻去抓男孩的手，却被对方灵活躲过。他不敢用太剧烈的动作，担心枪在小孩手里走火，误伤到任何人。 “大少爷来这里就为了它？” “和你有什么关系？”布鲁斯非常不客气地说。 棕发男孩却笑了，挑了挑眉：“你要杀谁？公平交易，我可以帮你完成。” 布鲁斯没料到他会说这样的反应，接着震惊于这句话出自于这么小的孩子之口，与对方那张娃娃脸显得格外不协调。因为太过震撼，他不小心透露了心底的秘密：“就算要杀，我也会自己动手。” “所以你确实想杀人。” “我还没想好。”第一次想要干坏事、谋划还不熟练的布鲁斯支吾起来。万一小孩告发了自己，阿福不知道会怎么担心呢。 “我们交换物品吧，这把枪先放在我这儿。如果你以后需要，就拿着信物来找我。” “所以你还是被抢劫了。”阿尔弗雷德努力回忆，某个下午少年布鲁斯的确曾经放学后不等他接偷溜了出去很晚才回来，不知道去了哪里，自己多问几句对方就一副跳脚的模样。 “这大概解释了为什么他对布鲁斯·韦恩如此有好感。” “嗯哼。” “为什么现在突然把枪送回来呢？除了提醒我们这段过往以外。” 布鲁斯不确定，但其中一有条他很清楚，魔法师在暗示交易作废。 布鲁斯现在也已经不需要那个了。 “所以信物是什么？”迪克问，他的关注点和阿福不同。 “一枚幸运硬币，好像许愿会成真——我记不清楚他原话了。我当时觉得他在开玩笑，随手就放进大衣口袋，现在早不知道丢哪儿了。” 阿尔弗雷德总结道：“如果它真的如魔法师所说能够带来好运，那么我们最好能找到它。” “谁找到就归谁！”迪克欢呼一声，第一个朝着韦恩家族的收藏室跑去，他记得在那里韦恩家族收藏了很多古代银币和纪念币，他刚到的时候有进去冒险过。 两个大人却没动，布鲁斯思索，道：“他给我的应该是普通硬币，否则我会有比较深刻的印象。最大的可能性是我随手花掉了。” “我记得你读的中学没什么花现金的地方。”食堂和小卖部都刷卡。 “总有一些的。”比如学校门口那条街上的热狗和冰激凌车。 “如果还在大衣里面，那应该是我负责清洗。”阿尔弗雷德有了思路，走向自己的地盘。作为管家，他会时不时在庄园主人的衣兜里发现奇妙物品，他通常会集中放在一个地方。 “这都十几年了……” 马西莫正对着找上门的布洛克探长说，他的语气充满了无奈。 布洛克手头正在办理一起银行抢劫案，这在哥谭并不稀奇。然而稀奇的是抢匪在抢劫过程中遭到银行保安的数次枪击，但他毫发无伤。 那名劫匪兴奋过头，居然跳到银行柜台上，右手高高举起枪，枪口对着天花板，左手则握着一枚硬币，大声叫嚣：“这是一枚幸运硬币！只要我拥有它，你们永远杀不死我！” 最后他们在警察赶到之前从容撤退。 布洛克是后面才到的警官之一，他顺着线索查到其中一名匪徒的身份，他曾经是犯罪巷杂货铺的店主，后面破产不得不开始干抢劫。犯罪巷现在的原住民已经屈指可数，他就过来披萨店这边碰碰运气。 “幸运硬币？怎么会有这种东西。”马西莫双手一摊，表示爱莫能助。 第32章 正如披萨店长所说，世界上哪有魔法，布洛克探长也不相信有什么幸运硬币。如果真有魔法，整个哥谭市大概女巫盛行，幽灵满街跑，早就变成地狱了。 他追查犯罪巷杂货店的老板，更多的是为了抓住这个抢劫团伙的成员。 被抢的是个小银行，劫匪还颇有风度，进来后大声对顾客和职员喊：“我们抢的是银行的钱，不是你们的钱，不要盲目出头。” 所有顾客听到后都按照他们要求的趴在地上，双手抱头，不敢看他们。 在场所有人里，只有银行的老保安持枪反抗了，他一边大喊着不要动一边连开数枪，结果不尽如人意，那名劫匪毫发无伤，枪只打中了他周围的地板和桌椅。 “八成是描边枪法。”布洛克推断，估计是那保安训练不足、枪法太不准了，近距离也能射偏。 因为没有射中，那名绑匪不知被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以为自己被幸运女神眷顾，拥有魔法加持的道具。他兴奋过度跳上了柜台，大声叫嚣，银行里的其他人大概被这诡异的一幕震住，再也没了反抗。绑匪们则趁着这个机会将包里塞满纸钞，从容撤退。 布洛克探长有些头疼。 这伙劫匪尝到了甜头，再加上媒体小报为了噱头「幸运硬币」大肆报道，有的还评论他们「盗亦有道」，没有造成无辜平民的伤亡，语气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褒奖和赞扬，好像从资本家手里夺走钱是件多么高尚的事情——确实有点儿爽。 这很容易加剧了匪徒们的自大心理，极有可能导致他们在短时间内再次犯案。 果不其然，不到一周时间，另一家银行也被抢了。这次损失的金额更大，也有了人员伤亡，是一名见义勇为的顾客，对方打算抢夺绑匪的枪，结果在打斗过程中寡不敌众手臂上挨了一刀，伤势不算严重，止血后吃了止疼药，精神就恢复了。 据现场的人员说，拿着硬币的人换了一个。目击者里显然有看了最近新闻的，对「硬币帮」——谁起的烂名字——那个挨了数枪还活着的人印象深刻，新的劫匪比原来那个更老、更矮壮些，口音也不大一样。 “难道幸运硬币还不止一个？这玩意儿还能批发的吗？”布洛克探长低声问候了这群劫匪，因为他们，他的工作量翻倍增加，还要应对上级、媒体多方面的压力。 “也有可能是硬币易主了。”戈登局长他让人对比了两段监控推测出这个结论。“是同一批劫匪，你看这几个人的走姿和站姿和之前的罪犯的相同的，这次参与抢劫的劫匪人数比之前的少了一个。” “帮派内斗？难不成他只是休了个假没参加这次集体活动？”布洛克探长猜测。 戈登心里咯噔了一下：“原先那个货币主人恐怕已经不在人世了。” 他不正经的伙伴布洛克点了根烟，说道：“这让我想到了一部惊悚片，你知道，为了夺一个宝物——埃及法老权杖，原住民的宝石，还是别的什么——探险队的人一个接一个都死光了，然后那个宝物流传出去，连带着它本身带着的远古诅咒，为祸人间。金字塔诅咒之谜是不是现在还没破解？” 戈登：“请尊重一下你的上司，好歹等他走了之后再抽烟。” 布洛克：“你先停止用第三人称指自己。” 情况不幸被戈登言中，他在下班前收到了蝙蝠侠的信息，嫌犯死亡，下面附有一个地址。 戈登局长命令布洛克探长带队去查看。 布洛克：踩着下班的点儿，他是不是踏马故意的？ 布洛克只能点了自己的手下去地方勘察。果然看到了一具男性尸体，其住处搜出大量的纸钞，他的面具与衣物上测出硝烟反应，枪支也符合银行劫案现场的型号，布洛克让人拿去做弹道检测，这些基本已经印证了嫌疑犯身份。 然而屋子里却没有硬币。 他们根据死者的手机，让电话公司调出他频繁联系号码的人的身份，锁定了剩下几个劫匪的身份，一个接一个抓捕成功，知道最后一个。等他们赶到，等待他们的是另一具尸体。看样子似乎是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滑到摔死的。看死者的年龄和身形，他是第二场劫案里拿着硬币的嫌犯。 硬币依旧不见踪影。 布洛克的一个下属忍不住说：“假如那枚硬币真的有魔力，应该是诅咒，而不是带来幸运。” 蝙蝠侠比警察们更早得到目前已知的两位硬币拥有者都死亡的消息。 蝙蝠侠纵身一跃，落到地面上，在飞跃到店铺上方前他看到了那只熟悉的鸺鹠，对方在发现自己后就闪进了树丛，蝙蝠侠心知自己的踪迹已经暴露，但他没有在意。 他此刻来到了披萨店，没带罗宾，这是几次模拟、推演后他谨慎采取的策略。 第36章 店里只有马西莫·安多里尼一人，应该是他提前打发走了店里的小孩儿，为单独谈话创造空间。 蝙蝠侠很认真地对待这次见面，也没有很紧张，就是写了abcdef几套预案而已。他目前对魔法师的危险评估是中等偏低，其实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魔法师在以为义警与韦恩关系密切的情况下，主动把自己的身份暴露给了布鲁斯·韦恩，马西莫不会想不到韦恩知道了相当于义警也知道了，但他还是选择这么做了。 由此可以看出他对布鲁斯·韦恩人品的信任，这点也是蝙蝠侠困惑不已的地方。不是他妄自菲薄，而是出于对这个花花公子角色成功塑造的一种自信。 的确，哥谭没人不爱布鲁西，但谁说会相信他了？ 当蝙蝠侠出现在披萨店的那一刻，马西莫确认了肯特的猜测是正确的。果然韦恩一直在资助义警，以改善哥谭的治安。 不愧是连「规则」都认可的大善人。 根据黑漆漆义警过往的，马西莫开门见山：“没有毫无来由就带来好运的魔法物品，有的话，好运最终都会变成诅咒。”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现在突然爆发的运气，是从未来借的，此刻多走运，将来就多倒霉，倒霉到了头，命也就到头了。 因此马西莫真诚地建议：“千万千万不要用手碰它，离它越远越好。” 蝙蝠侠沉默，这和扎塔娜给的建议一模一样。 蝙蝠侠问：“类似兔子的脚？” 根据巫毒的民间传说，在特殊的日子以一种特殊的方式杀死兔兔，取它的左后腿制作成护符。任何拥有它的人都能获得无与伦比的好运。然而一旦失去它，就会倒大霉，基本上在你获得它的那一刻就上了死神的名单。 每个拥有幸运兔脚的人都认为自己不会遗失它。但每一个人都不让人意外地失去了它。 魔法师为义警的专业程度赞许地挑了挑眉：“没错。” 蝙蝠侠：“据我所知，韦恩也得到过幸运硬币。” “哦，我给他的那枚硬币不具备那样的魔力。”马西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骗他的。” 蝙蝠侠沉默着，嘴角有往下压肉眼不可见的一毫米，可惜马西莫对他不够熟悉没有察觉丝毫。 马西莫继续对蝙蝠侠说：“韦恩先生看上去不是很聪明，而且，我只是想阻止他用手jj枪。” 找到了合适的理由，马西莫的声音渐渐理直气壮起来：“我那时候很小，魔力不够，施展不出很厉害的法术。” 原因当然不止这些，马西莫为了确认了自己父亲死亡，与祖父大吵了一架，一时冲动准备亲自解决害死父亲的凶手。「规则」遵循等价交换，他得付出自己身体宝贵的一部分，或者找到其他等价值的物品。 为了确认他父亲的生死，他已经付出了和母亲相关的所有记忆——他母亲死得早，据祖父说是生病去的，留给他的估计主要是喂奶把尿之类的记忆，这没什么，反正正常的婴儿也不该记住这些。 他当时也期望自己不付出更多的代价，而是能找到合适的「商品」好与「规则」进行交易。 在魔法界，有些东西的价值非常玄妙得高。比如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皈依，或者一个正义之人的堕落。 少年布鲁斯·韦恩显然属于后者，他本人或许尚在懵懂，毫无所觉。可炼金术师嗅到了他身上正义与邪恶间焦灼的战斗，于良善中成长的小树苗受到了恶意的浇灌，在极致的光与影中摇摆，违背规律的矛盾又符合天理的自然，是命运选择了他，亦或者是他选择了命运，如此使他充满了「规则」青睐的气息。 最后富家少年没有做出决定，马西莫给了他一枚附着了自己魔力气息的硬币。如果韦恩对它许愿要回枪，那么马西莫就能得到他想要的。可惜这么多年来，布鲁斯·韦恩一直没有这么做。 当然，也有可能是韦恩遗失了那枚硬币，当时附着在硬币上的魔力过于微弱、又离他太远而无法起作用。 蝙蝠侠一针见血，拿住了关键要害：“硬币不回收的话有什么后果？” “果然，他弄丢了。” 马西莫也反应过来，如果布鲁斯还拥有它，大概会直接让义警转交，完成儿时的交易，枪归他，硬币归自己。 “问题不大，估计魔力都已经消散干净了，”马西莫说，“总之肯定不是如今被新闻火热报道的那枚。” 蝙蝠侠得到了情报，满意地点头。 他接着问：“为什么现在把枪还给他？”魔法师应该知道以义警的能力推测出他的身份并不难，马西莫明目张胆地用猫头鹰送物品，而且韦恩见过小时候的他。 “我也知道了你们的秘密，不是吗？”马西莫暗指韦恩暗中资助蝙蝠侠，“这很公平。” 蝙蝠侠敏锐地意识到魔法师对「公平」的在意，马西莫以为他得到了自己的情报，他也就愿意向自己的透露一部分秘密。这似乎是魔法师的行事准则，也许今后有值得利用的地方。 蝙蝠侠觉得自己没有义务向魔法师解释和韦恩的关系，这种误解也许将来会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鉴于对方觉得韦恩不聪明。 第33章 马西莫觉得有必要为自己辩解一下，他没有一点觉得布鲁斯·韦恩不好的意思，他指的是那个冲动冒险、受仇恨控制的少年，不管安危踏入犯罪巷，那确实并非明智的典范。 他这么说也不是苛责当时布鲁斯，实际上没有任何人能比他做得更好了，他最终战胜了仇恨，这点马西莫自己也做不到。炼金术师只是有点儿替对方心疼——原谅他暂时没找到合适的保持距离又能表达共情的词语。毕竟他们此刻还算不上朋友，或者用「关切」更好——总之，韦恩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成长为今天的模样？ 现在的韦恩尽管在小报上被塑造为一个脑袋空空恣意挥霍的公子哥儿，可马西莫知道他是有「规则」认证的正直之人，能得到如此肯定的整个人类历史上都屈指可数。他们要么是英雄，要么是悲剧的英雄。 而且，马西莫可以肯定韦恩不但大力推动慈善改善民生，给警局大笔捐赠购买防护装备，支持推进儿童保护立法，还暗中资助蝙蝠侠和罗宾打击犯罪。甚至他过人的美貌，也给拉动了哥谭市的旅游业。马西莫觉得说一句韦恩为哥谭奉献了一切都不为过。 当然，这些他都不会对蝙蝠侠说的，蝙蝠侠是韦恩的合作者，一群忠诚度很高、类似007的精英——克拉克告诉他蝙蝠侠可能是一个团队；他们冒着生命危险执行正义，也十分值得敬佩。然而，蝙蝠侠以暴制暴，性格冰冷，不好接近，马西莫免不了觉得难以对他交心。 好在他的临时义警伙伴也没有那个意思，注意力集中在案情上。 他们理性而礼貌地就「幸运硬币的本质与特征」、「魔法物品的有效防治」、「受到魔法影响后的急救措施」等重要议题充分交换了意见。 信息含量和密度都极高，但涉及如何处理上，马西莫吸取了和克拉克合作的经验教训，不主动对执行方案发表任何意见或评价。如果自己遇上了就先斩后奏直接解决，免得敌人没干掉先和义警干起来。 他可能觉得连克拉克那个好脾气的自己都难以与之合作，自己果然不是个团队主义者，只适合单干。 蝙蝠侠在进一步了解了炼金术师基础能力与相关魔法知识后，就给他安排了任务。 “警方已经抓住劫匪，我会尽快找到那枚硬币，再交给你检查魔法痕迹。” 这个提议很合马西莫心意，他点头表示赞同。 接着，马西莫叮嘱：“千万不要拿手碰硬币，其他身体部位的接触也最好不要有，把它当作一种传染性极强的病毒来防范。取的时候可以用夹子夹或者隔着手套放进密封盒子里。” “对容器材质有什么要求吗？” “不好说，不同的材料对各类魔法的抵制效果各异，我的话会推荐铅制的。” 会晤过程相当顺利，成果颇丰，接近尾声时，马西莫有些迟疑，犹豫后，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你会对资助人汇报一切情报吗？”马西莫指当年欺骗他硬币能够让人愿望成真的事儿。 蝙蝠侠面部轮廓似乎变柔和了一些，透露道：“他大概已经忘记了。” 马西莫笑了，像是松了口气：“下次见面我会跟他道歉的。” 蝙蝠侠点点头，不知是肯定，还是道别。 马西莫目送飞扬滚动的披风离开，消失在夜色里。 这是他成功踏出的第一步。 可以安心了。 24小时后，马西莫被警察找上门，要求他到警局做笔录配合工作，没具体说是什么事儿。 显然，马西莫安心得太早了。 这是马西莫两辈子以来第一次进刑讯室。 他心中充满了疑惑与不安，这次他安分守己，身边的人也安分守己，怎么还会被卷进案子里？ 第37章 他第一时间怀疑科波特，但马上又排除了他的嫌疑，科波特是个聪明人，没道理在有协议的情况下和自己作对。 听说科波特最近全身心都集中在自己的新事业——筹划经营冰山餐厅上，没有多余的精力管其他。 把马西莫带到警局的是陌生的探长，警衔与布洛克平级，他的助手是一名年轻警察。马西莫留意到房间内的摄像头开着，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们把他带到讯问室后就不见人影，似乎是打算先晾着他以示威慑。 在合法的框架下，米国审讯中常常使用「软刑讯法」，就是用「软」的方法说服嫌疑人，让其自愿供述，这需要建立在心理科学和行为分析的基础之上，精细设计讯问问题，采用特殊的提问技巧，并且精准分析嫌犯的性格。 前提是合法，如果是擦法律边或者直接违反法律的，那玩得就可花儿了。 马西莫并不想亲自体验那些，光看看文字记录他都觉得窒息。 室内在照明设备发出苍白的光，让周围显得缺乏生气，甚至有一点点阴森，房间隔音很好，马西莫只听到摄像机轻微的机器运转的声音，在如此不令人舒适的环境里，时间仿佛被拉长了，马西莫的脑子很清楚自己才进来不过十来分钟，感受却像是过了两小时。 他深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同时回忆见过蝙蝠侠后自己做的种种，以此缓解紧张情绪。 他当然有能力逃走，但这么做会严重影响他将来的生活。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炼金术师而已，平时遵纪守法，努力还债，还没有做好和一个政府的暴力执法机关、一个强大的世俗统治体系撕破脸的准备。 22小时前，马西莫关掉了店回家休息，投喂了杰森，两人看了会儿每周新闻精选。 除了韦恩集团收购了某化妆品公司外，都没什么好消息。 有犯罪团伙抢劫哥谭某个化工厂，被警卫发现，他们在逃跑过程中，有人掉入了化学品的污水池里。 哥谭大学某生物研究实验室炸了，原因不明，引发了坍塌，实验室负责人某某教授确认身亡，他带的学生有几个伤亡还有一人失踪。 哥谭市郊外居民投诉河道里气味越来越重，指责市政不作为，那片区域是屠宰沼泽，里面沉了不知多少动物或人类的尸体，距今都超过一个世纪了，哪个市政府愿意去清理？万一真清理出什么来呢？要知道上一个公园里的埋尸地还没查清楚了。据说目前已经暂停调查了，重启之日遥遥无期。 同为犯罪巷的土著，马西莫和杰森很有共同语言，一起嘲讽了一下哥谭的治安，没一处是净土。 然后杰森回自己房间去了，马西莫叮嘱他不许看书看太晚。 “下次熬夜被我抓住就直接拉闸断电了。” 杰森：（^） 说实话马西莫有点后悔自己给杰森送借书卡作为圣诞礼物了。 马西莫以自己的名义办了哥谭图书馆的借书卡，绑定自己的信用卡，每月只要支付一笔会员费就能借书，相当划算。市民借阅书籍的优惠包括在政府的福利项目内。据说图书馆里有很多书是韦恩捐赠的。 当时他给图书馆留的是自己的电话，每次有借阅记录都会收到短信，他平时没事也会看两眼。基本上是每周一两本的速度，书的类别还不是什么冒险或童话，是类似《一个米国奴隶的生平自述》这种中学读物。 这个阅读水平和阅读量对于杰森这个年纪的男孩来说可谓相当惊人了，马西莫觉得杰森说不定将来能拿全额奖学金上常春藤。 平时虽然杰森除了基本工资都没找他要过钱，吃住一起没花什么钱，可马西莫总不能什么都不做打算。你知道sat或act考试费用多少吗？版权法保护下的原版书籍和考试资料有多贵？更不用说未来的衣食住行了。 19个小时前，马西莫熬夜交付了哥谭大小姐的订单，血赚五百。 马西莫对这位约稿客户印象相当深刻。尽管现在披萨店经营走向正轨，他的财务状况已经好了很多，但谁会嫌钱多呢？ 圣诞的时候，马西莫在推特上再次收到对方的消息，对方说是要给送给自己一个节日礼物。因为没有收到最心仪的礼物，所以情绪有点低落。 马西莫安慰了她，心里觉得大概是富家年轻人的小烦恼，家人不理解她、送的礼物不合心意，或者心仪的人忘记了礼物之类。 稿件的要求也简单，绘画对象需要是蝙蝠侠和罗宾两人，主题魔法相关，尽量符合节日气氛。 魔法元素与节日气氛的组合让马西莫为难了好一阵，他总不能把蝙蝠斗篷改成红绿色系吧？罗宾的配色倒是挺圣诞节的。 他改了几稿才满意，最后发了成稿过去。 约稿大小姐居然还没睡，几乎是秒回，看对方用疯狂扭动的表情包刷屏，应该是很满意。 现在马西莫有点忧虑了。 难道我把蝙蝠侠画成中了魔法的黑猫也会被警察找上门吗？还是说把蝙蝠猫装进圣诞节礼物盒子里送给罗宾违反了动物保护法？ 这也太离谱了。 马西莫的思索被打断了。 讯问室的门突然打开了，有人探了半个身体进来，是那个年轻一点的警察，表情不是很友善：“你想清楚自己干了什么蠢事吗？” 马西莫猜测对方在诈自己，无辜地摇头：“警官，我真的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找我。” 警察瞪了他一眼，大力甩上了门。 马西莫又一人待着了，他倒是安心了一点，警察这么做意味着没有实质性的证据，目前只是怀疑，想要通过打心理战让他情绪奔溃，主动招供。不然可能早就冲进来，甩他一脸物证了。 他目前还没有尿意，但不保证一小时之后没有，他舔舔嘴唇，有点渴了。 马西莫他发出呼喊的声音，做了个试探，他可以吸引人进来，对方会给他食物和水。但是不会和他说话，还在营造孤立他打破他舒适自在的局面。 马西莫一边喝水一边继续反思。 接下来他的作息和平时一样，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开门迎客，做披萨卖批萨。 另一边探长盯着屏幕里的他，叫上自己带的菜鸟，准备进去开始正式的讯问。 “不继续熬他了？”年轻警察问。 “这招对他没用了。他刚来时的确紧张，但现在情绪反而放松了，难道给他时间继续做心理建设吗？”探长把本子扔给搭档，率先走在前面，进入了房间。 探长先和马西莫介绍了自己，马西莫才得知这位干练女探长的名字是芮妮·蒙托亚「注」，她直接向马西莫抛出了一个日期：“12月15日，你在做什么？” 马西莫被问得愣住了：“啊，圣诞前的事情了，我怎么想得起来？” 女探长给了年轻警察一个眼神，后者立刻拍桌子大吼：“那就仔细想一想！别装傻！” 蒙托亚探长语气相对温和：“早点把事情解释清楚，你也可以早点回去，是不是？” 马西莫：哦，是好警察坏警察这一套。 “可我真的想不起来……”马西莫眉皱了起来，当时克拉克还在披萨店打工呢，他们忙着把罗马人的帮派头目萨尔·马罗尼拉下马，没空做别的啊。 “没记错的话，那天我应该是在营业。” 女探长好像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她说自己说错时间了，换了一个临近的日期。 马西莫：“……”刚才又是在诈他。 马西莫先过了一遍自己的记忆，才说：“那天我们有事关门了。我去帮一个认识的小孩儿搬家，他叫杰森·陶德，有时候会给我跑腿，他能得到一些零花钱。”马西莫特地把雇佣童工的部分换了个说辞，以为稳妥了。 然而，他还是棋差一着。 女探长接着问：“我怎么能找到他？” “白天在学校，晚上他会回来，我们目前住一起……” 马西莫的声音低了下去，他发现年轻警官的目光已经掩饰不住得意，他终于察觉到不对了。 女探长解释道：“为了保障儿童的权益，我们制定了严格的收养法律。除非父母和监护人同意不得收留儿童过夜。哪怕是儿童的亲戚，在儿童父母因犯罪或死亡种种原因丧失监护权后，也需要走既定的收养程序，接受相关部门审查，获批后才能和儿童住在一起。你这个情况，属于非法拘禁儿童。如果在监狱里的陶德先生知道，他可以告你绑架、非法拘禁儿童的。” 马西莫给自己捏了把冷汗，这位探长踏马是刑讯技能点满的吗？一套一套的。 他刚刚是不是亲口承认了自己非法拘禁儿童了？ 这法律说起来确实离谱，但严苛和死板也是为了保障儿童权益，确保不被人钻空子。 哪怕杰森自己愿意和马西莫住一起。但儿童往往是缺乏判断力极其容易被人影响、且善变的。万一儿童在被人引导下给了同意——威胁或利诱，或者开始同意后面又改了主意，法律就不能及时有效地保护他们。 第38章 比如在某些国家，任何人与十四岁以下发生性jj关系，不管女孩同不同意，都是以强jj奸论，从重处罚；女孩教师、医生护士、父亲和十四以上十六岁以下女孩发生性jj关系，即使女孩同意也判刑。 儿童的同意有时候是不能作为证据去证明某种行为的正当性的。 当然，法律规定与法律执行是两码事。如果执法稀松，没人举报没人管，法律就只是一纸空文。 马西莫觉得自己被人要挟了。 他目光冷下来，泄露出一丝攻击性：“堂堂哥谭探长就没有别的大事要忙吗？是帮派不够努力，还是反派在休假？” 蒙托亚探长见他生气，反而高兴起来，她让菜鸟出去，自己关掉了监控。她甚至站起来，给马西莫加了水，摆出友善的姿态。 “我知道你在为哈维·布洛克做事，偶尔为他提供情报什么的，我这里有件小事儿需要你帮忙，”蒙托亚暗示，“我认识一个热心的领养中介的朋友，可以免费帮忙，那些申请表对于普通人来说可不轻松。你帮了我，我也能帮到你，对不对？” “如果我说不呢？” “我也有儿童保护机构的电话。” 在布洛克探长赶回警局的时候，蒙托亚探长已经在亲切地和马西莫握手了。 布洛克似乎对这位女探长很忌惮，疏远地点了点头，等对方走了之后才说：“我收到消息就赶过来了，她找你的麻烦？” “还好，只是交通罚单的事情。”这是马西莫和蒙托亚商量好的借口。 马西莫向布洛克打探消息：“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个能力很强的侦探，雷厉风行，就是有点高傲，有些急功近利。”布洛克简单说了他们之间的恩怨，无非抢案子抢升职机会，他耸耸肩说：“我比她早升上探长，她和我不大对付，以前还威胁我要把我这个黑jj警绳之以法，不过戈登上台后就好很多了，大概和她谈过。” 布洛克关切地看着马西莫：“真没事？” 马西莫心里有数了，这件事他自己能解决，他不希望把布洛克的人情用完，给了不修边幅的探长一个肯定的回复。“放心吧。” 第34章 芮妮·蒙托亚探长需要一些只有犯罪巷原住民才知道的消息，她在一次偶然的机会得知马西莫是布洛克的重要线人，曾给他提供大案要案的关键消息，就打起了这个情报来源的主意。 她手头有一个人体器官走私案，初步锁定了犯罪巷里的地下诊所，可那里的人对街区外的生面孔非常警惕。除非是当地人或有熟人介绍，否则根本进不去。他们也派人去试探过，在盯梢过程中就差点被人发现了，蒙托亚只能另辟蹊径。 其实如果披萨店长不妥协，她也不会去举报的，街上多一个流浪儿对她有什么好处？ 犯罪巷的住民知道如何照顾生病的自己，首选药店，便宜快捷，普通病症感冒发烧不在话下，要是哪儿疼了，就吃止痛片。 真要遇到不得不见医生的地步，得分情况：普通跌打损伤去莱斯利·汤普金斯医生的诊所。至于一些见不得人的就去地下诊所，能不能治好全凭运气。 地下诊所并不在地下，只是名字这么叫而已。实际上它位于一家按摩店的后面，周围小巷子四通八达，利于人员撤离。 马西莫本来打算派出他的得力手下鸺鹠傀儡，却遇上了特大暴雨，这种天气鸟都躲起来，出来太惹眼了。 他只能改变策略亲自上场，也许是受到低温和潮湿的天气影响，车子突然发动不起来。打车又打不到，所有计程车都像是突然之间消失在街道上。他走出门几步鞋子就踩到一个水坑，鞋子里面立刻进了路面的积水，令人极度不舒服。 马西莫确认自己没中倒霉咒，那么就一定是那个医生的问题了。 马西莫觉得需要验证一下，就联系了蝙蝠侠。 蝙蝠侠最近查找幸运硬币的进展也不那么顺利，他研究了被抓住的银行劫匪的口供、死者的尸检报告和所有相关物证，推测硬币可能流向的地方。 第一名死者的死因已经明确，是被第二名死者杀人夺宝，过程也相当随意，几乎当着所有劫匪的面，后者向前者借硬币，前者不同意，后者就开枪把前者毙了。 第二名死者死因蹊跷，后脑勺有撞击，初步尸检身上无外伤，进一步检查后，血液没有毒剂反应，后颅骨有星状扩散纹路，实验模拟下无法断定是意外还是人为造成的撞击。 从这里硬币就失去了踪迹，蝙蝠侠查了每一名嫌犯，都没有线索，他又重头开始检视案情，注意力回到第二名死者身上。他有慢性病，长期使用的药物中有处方药，必须有医生的签字，住处没有医院的账单，那么应该是伪造了医生签名，或者他去了什么非法的诊疗场所。 这时，刚好魔法师联络了他，蝙蝠侠发现他们居然想到了同一处地方。 犯罪巷的地下诊所。 蝙蝠侠马上做出部署，罗宾在一条街外接应，自己和魔法师一起行动。刚好最新的装备到了，他的面甲、铠甲里都加了一层铅。虽然魔法多种多样防不胜防，但能防一点是一点。 罗宾毫无异议地遵从了这个命令，蝙蝠侠诧异地了他一眼，最后露出满意的目光。 在阿尔弗雷德的提醒下，罗宾反思了自己最近的行为。 遇上魔法他太兴奋了，显得很不冷静、稳重，而这两项又是蝙蝠侠所看重的。虽然自己目前还没有犯错，但也会导致蝙蝠侠不信任自己，而拒绝让自己与魔法师相处，避免影响到案子，甚至暴露他们的秘密。 而且，罗宾已经得到了魔法师亲自画的蝙蝠猫猫作为圣诞礼物，四舍五入就是和魔法亲密接触过了——他自动忽略了自己给钱的部分，情绪得到了很大的改善，以后有的是接触的机会，他也就不那么迫切了。 所以，这次他们与魔法师合作，罗宾虽然羡慕蝙蝠侠，却显得很成熟，十分配合。 夜晚，蝙蝠侠与马西莫相约在地下诊所的侧面见面，这是一堵没有窗户的墙。马西莫做了简单的伪装，一个万圣节常见的黑色面具，看材质应该是塑料的。 蝙蝠侠暗道魔法师业余，他的身形和声音都没有做伪装，很容易被认识他、经验老到的侦探认出来。 蝙蝠侠说：“你该在伪装上多花些心思。” 马西莫嘴硬：“我已经比肯特强很多了。” 蝙蝠侠不说话了，能不能不要和最差的比？ 和克拉克一样，蝙蝠侠有幸目睹了在墙上开门又恢复如初的奇景，这倒是挺方便的。 他们潜入诊所内调查，此时里面一片黑暗，没有任何人。马西莫视线所及都是违反法律的地方，比如设备和卫生条件远远达不到行医标准、未经审批的药物和违禁品等等。但警察和义警默许了这样的地方存在。因为除了犯罪者，还有一些底层的人需要这么一个看病的地方。 马西莫没有在这里找到和走私器官相关的线索，用于移植的人体器官需要特殊的装置保存。如果是其他用途，教学或者食用，也应该冷藏储存，这里的冰柜里也没有。 “今晚我们调查诊所过程十分顺利，意味着幸运硬币此刻不在这里，或者持有硬币的人又变了。”马西莫推测。 蝙蝠侠认为第一种可能性更大些，他提议去诊所医生家里查看，马西莫同意了。 这一路不大顺畅，遇到几起抢劫，蝙蝠侠三两下摆平，交给罗宾处理后续。 马西莫暗暗点头，他们应该找对了方向。 越靠近医生的家遇到的干扰越大，但这种阻力也是有限的，受魔法本身的力量影响。比如哥谭本就多雨，下暴雨在合理的区间内，下冰雹或者突发海啸就不大可能，因为需要很大的魔法能量。 尽管如此，马西莫还是感到魔法变强了，人的话语、思想和信念是有魔力的，「天助自助者」不仅仅是说说而已，当一个人或很多人的信念集中在一起，幸运硬币会因为更多人相信它而获得魔力。《寻梦环游记里》的墨西哥民俗传说，亡灵因为人间的记忆而存在。因为忘却而消失，也是同样的道理。 硬币本身是没意识的，但因为存在的逻辑和规则而运行，实现愿望，获得更多力量。 由此及彼，世界上有多少神是因为信仰才存在，因为信仰消失而湮灭？ 家里突然出现两个闯入者，贝斯特医生却没半点惊讶，似乎这种情况已经发生过很多次。 “诊所早上八点开始营业，如果很紧急，我需要到卫生间拿医药箱。” 蝙蝠侠从阴影中走出，医生终于看清了来人的模样，哦了一声。 “它在哪儿？”低哑、充满威胁的声音从黑漆漆里传出来，马西莫觉得这个声音比平时和自己说话要低一点，应该是标准·打击犯罪·蝙蝠侠声线。 贝斯特医生很坦然，没有装作无辜，而是拉开了自己的睡衣，露出里面肚子上包裹的纱布。 第39章 他把硬币缝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医生的双手是最宝贵的，必须如仪器般精确且稳定，双腿决定了他自由活动的范围，其他部位不好由医生自己亲自执刀。所以他选择在腹部开一刀，腹部神经多而绵密，需要忍受巨大的疼痛，医生为了保持头脑清醒而没有使用任何麻醉药。 马西莫以前听说过有医生在上班途中给自己切掉了阑尾，不得不叹服于这些外科医生的技艺、毅力和胆大。 在义警面前，贝斯特医生没有隐瞒什么，甚至有些过于健谈了，似乎早就料到会有人找上门来，他解释了自己是如何得到这枚硬币的。 硬币是他的一个长期的年轻患者给他的，对方说是从朋友那里借来，会带来好运，等医生用完了再还给他。 “我得了癌症，早期治疗顺利，但后面癌细胞转移了。他以为这枚硬币能帮到我，就是没想到，他给了我这枚硬币后就死了。” 贝斯特医生在这片区消息灵通，他就像战区的无国界医生，谁都尊敬他，都让他三分。因为保不准自己就会有需要医生的时候。所以不知不觉间就会向他透露很多消息。 贝斯特医生十分清楚那名患者在从事什么职业，也知道最近电视台闹得沸沸扬扬的银行抢劫案和所谓魔法，他半信半疑，做了小小的调查之后，他决定冒险试一试。 带着这枚硬币，他确实发现自己的症状减轻了很多，几乎不影响自己正常工作了，而他也知道。就算这些只是积极心态造成的错觉，他也不想堵失去这件护身符后自己倒大霉的概率。 对于普通人来说，身体是神圣而神秘的，不会想到把硬币塞进身体里面去。但对他这样无视法律敢开地下诊所的外科医生来说，这简直是小意思。什么手术刀、耳环落在患者肚子里的医疗事故多了去了，一枚硬币算什么，更何况是他亲自消毒的。 “如果取出会有什么样的后果。”蝙蝠侠问。 “运气用完，癌症发作，或者倒霉到喝水呛死。” 贝斯特医生觉得声音耳熟，好奇地打量马西莫：“这么说，你是这方面的专家？” 他盯着马西莫好一会，如手术刀般锋利的目光令马西莫有些发毛，然后医生发出惊疑不定的声音：“我知道你，做披萨的小安多里尼。” 由贝斯特医生直接点出了自己的身份，马西莫震惊到失语，他特地换了一件平时没穿过的长外套，而且他一直以来都很宅，几乎不外出走动，怎么还能有人认出来。 蝙蝠侠：我说什么来着。 医生对骨架身形会很敏感，只见过一次就认出来了。 “你祖父葬礼上，我远远见过你一面，后面听说你换了几个服务员，还收养了个小孩。” 贝斯特医生感慨，看马西莫的眼神如同看自家出息了的后辈：“我这间诊所能开起来，当初多亏了你祖父帮忙牵线搭桥。” 马西莫：感谢祖父的馈赠。 第35章 蝙蝠侠没想好怎么对待医生，魔法物品与人类的融合无疑是可怕的。可他又不能在明知道会伤害他性命的情况下强制把硬币取出。 最后，他只能警告医生：“我们会盯着你。” 贝斯特医生松了口气，这段日子以来他一直走在生死边缘，每天入睡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醒来，每次做手术他都不知道自己能否完成，他很感激自己的运气，来找他的是义警，而不是别人。现在有了硬币，他不一定能恢复健康，仍然有生命危险。但可以看到这条生死线变长了，他好像可以一直走下去。 马西莫对于幸运硬币的处理没有意见，这种魔法物品是自然产生的，没了幸运硬币，可能有幸运红头罩、幸运子弹，只要人们有贪欲，有信念，它就会一直存在。 马西莫示意蝙蝠侠自己还有些后续工作，请他等一等。 贝斯特医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医生，他被医学院开除过，曾以护工身份就职于医院但因非法行医而被解雇，在他开黑诊所期间也有过医患纠纷。但有个不争的事实是，他为犯罪巷最底层人员行医治病，长达二十几年，不问出身，不管缘由。 如果是莱斯利·汤普金斯医生，她看到枪伤会按照规章制度报警，这对很多罪犯或不想惹麻烦的人来说是个灾难。但贝斯特医生什么都不会问，收钱办事，干脆利落。 因此，他在这片街区很得人心，大概是除了这儿教堂里的神父外，最让人信任的人物。 也许正是因为这些信任，产生了一定的念力或魔力，被这枚硬币吸收，促成了它和医生的融合。 但魔法物品是没有感情没有思想的，它只是把医生作为一个吸收力量的中介，按照规则壮大自己，变得更强。 它帮助医生维持生命，却不会赐予他健康。因为这是不必要的，会浪费魔力，所以医生不是被治好了，而是因为对它有用，它延长了他的使用期限。 马西莫把这些告诉了医生，医生表示明白：“就像实习期间的住院医生，是谁不重要，只要在死之前往死里压榨。” 马西莫沉默一瞬，最后给了他一条建议：“不要贪婪，不管你当时许了什么愿望，坚持这一个。” 然后马西莫问了贝斯特医生走私人体器官的案子。 医生表示自己确实接收过一些器官，给哥谭大学的医学院介绍教育用途的人体器官和大体老师，他给了马西莫买家的名字。 商品来源是哥谭周边城镇的一家殡仪馆。据医生所知，他们已经从事这项非法活动几年了，借其经营的殡仪馆之便，使用虚假的捐献者表格偷死者遗体和其身体器官。这些器官当然不能被用作移植和治疗。但是广泛被用作教育用途，目前整个国家的这类教学资源都是非常紧张的。 两人告别了医生，在蝙蝠车上，马西莫看着窗外飞速略过的景物，车内科技感十足，像是乘坐机器穿越了时间隧道，他突然想到克拉克看到的应该也是这样的景色吧。 马西莫没忍住拿出手机给克拉克发了短信。 马西莫：车速好快，不愧是蝙蝠车！ 余光一直留意着魔法师的蝙蝠侠没说什么。 “你比我以为的要……不那么严肃，”收起手机，马西莫坦白说，“我以为你会让我直接把硬币弄出来销毁掉。” “我有一位魔法师朋友，她告诉我解除诅咒很难，要付出的代价往往很大。” 马西莫点头：“我没有很多这方面的经验，和魔法打交道有不确定性，有时候意外会造成无可挽回的损失。” 蝙蝠侠认同他的谨慎，安慰道：“我们会一直盯着他的。” 马西莫：“这倒也是。” 炼金术师顿了顿，又提出了自己的怀疑：“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放过他的决定也许是受到魔法的影响。”硬币在暗中引导了命运轨迹，让他们做出利于医生的决定。 蝙蝠侠承认自己有过这样的考虑：“你这个怀疑魔法在从中作梗的念头，也许也是魔法塞给你的，这类魔法物品总是在寻找更好的主人，诱发人类的怀疑和贪欲。一旦陷入这个自我怀疑的循环，就无法停止。”所以不如不想，遵循自己内心的判断去做，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马西莫决定听他的放过自己。“你怎么认定我们就是魔法物品更好的选择，听上去有点傲慢。” “这显而易见。”蝙蝠侠心道，自己很早之前就收到过幸运硬币，这多亏了你。“再说，向命运大声叫骂又有什么用？命运是个聋子。” “says who谁说的？”马西莫反问。 “一个穿着戏服在夜里施暴的疯子。” 两人发出一阵轻笑。 马西莫下车，手机刚好震动了一下，克拉克回了信息：是亲切蝙蝠还是不高兴蝙蝠？ 马西莫看着绝尘而去的蝙蝠车，回道：是隐藏款幽默蝙蝠。 克拉克：我酸了。 马西莫把自己得到的信息带给芮妮·蒙托亚探长，对方对这么快有如此详尽的消息格外满意，表达了继续合作的强烈意愿，甚至希望他只为她提供情报，被马西莫断然拒绝。不过她很诚信，介绍的中介十分靠谱，他是位律师，对领养相关的法规、流程和注意事项都介绍得很详尽。 律师：“麻烦和蒙托亚说一声别再找我麻烦了，我真的只干过那么一次……” 马西莫：“……”原来你也是她的受害者。 后来媒体披露了人体器官走私案。 殡仪馆老板擅自解剖了五百多具遗体以出售人体器官，并用假骨灰欺骗死者家属，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情感伤害。据说，其对尸体进行防腐处理和肢解时，甚至从一些尸体上拔下牙齿以提取牙齿填充物里的黄金，并用这笔钱带全家旅游。 然而，这位老板签了认罪协议，只被判刑二十年。因为在米国□□、肾脏和肌腱等人体器官用于移植属于非法行为。但将尸体器官、尸体部位出售用于研究或教育目的的行为却不受联邦法律的监管。法律最后给他定的罪名是侮辱尸体罪、诈骗、逃税漏税等。 第40章 这些已经和马西莫没有关系了，他征求了杰森的同意后就开始走程序，填了很多表格，准备了很多资料，比如出生证明、医疗记录、无犯罪和虐待儿童记录之类，和社会机构约了上家庭课程，比自己当年写申请大都会大学还用心。 他还邀请布鲁斯·韦恩做推荐人，这是律师建议的，得到有权势的人背书能增加成功率、加快流程，布鲁斯趁这个机会热情地邀请他和杰森一起去韦恩庄园做客。 马西莫欣喜地答应了。 杰森抿嘴，磨磨蹭蹭地上了车：“我必须要去吗？” “为什么不？” “那个阔佬和我八字不合。”杰森就是觉得自己和他天生不对付，仿佛上辈子有仇。 “也许你能认识新朋友，韦恩先生也收养了一个男孩，叫迪克·格雷森，比你大七八岁，你们说不定有很多共同话题。”马西莫尝试说服他。 聊豪车别墅，还是啦啦队里的女孩？杰森把偏见压在心底，不愿意承认自己有点紧张，最后他还是妥协了，摸了摸一直贴身藏好的小刀，像是在汲取力量。 杰森的警惕很快被热情友善的迪克驱散了，对方似乎提前做了功课，很照顾杰森的情绪和喜好，邀请杰森去逛韦恩庄园的藏书室，里面有很多珍贵的初版书籍，还有作者的手札、笔记。杰森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在获得大人的同意后就与迪克一起离开了。 黑发蓝眼的两人站在一起就像一对兄弟。 除了马西莫，韦恩还邀请了另外两人。一位是戈登局长，一位是地方检察官哈维·丹特。 前者马西莫没有直接打过交道，但也算间接救过戈登的妻子和孩子，后者马西莫只是在电视上见过，他正在起诉萨尔·马罗尼。 在这里的几位，大概是哥谭追求正义的铁三角了，一个提供财力和物力，负责抓捕，一个负责收押，一个负责起诉，把罪犯送进监狱。 不知道韦恩是怎么和他们介绍马西莫的，另外两人对他都很友善，他们三个商量事情的时候也没避讳他，甚至会询问他的意见。马西莫觉得他们大概把自己当作蝙蝠侠的有特殊才能的伙伴。 戈登局长情绪不错，为警局度过一次舆论危机感到轻松，随着银行抢劫案顺利结案，媒体的狂欢终于结束了。 布鲁斯·韦恩感兴趣地问：“真的有幸运硬币？” 马西莫敬佩他的演技，装得还挺像，蝙蝠侠一定早就和他汇报过了。 戈登局长透露警局并没有获得传言中的硬币，他保持一个开放的心态。“活得久了什么都能见到，如果真有这样的东西，我不会感到奇怪。” 哈维·丹特则认为幸运硬币只是那些人给自己犯罪找的借口。他自小也有一枚硬币，它有两个人头，其中一面光洁，另一面有许多刮痕。他在手上把玩这枚硬币，硬币飞快在他手指间翻转滚动，像只在命运的树脂里扑闪翅膀的蝶。 “很多迷信只是巧合造成的。好比我无法决定中午吃什么的时候就会玩猜硬币，交给命运帮我做决定，正面反面一半一半，这只是概率问题。” 马西莫突然心里一动：“我能看看这枚硬币吗？” 第36章 “我能看看这枚硬币吗？”马西莫问地方检察官。 “当然。”哈维·丹特毫不犹豫地把硬币抛给他。 马西莫左手接住，仔细端详，在桌子底下的右手悄悄戴上手套，施了个法术。与他同坐一侧的布鲁斯看到了他的小动作，神色如常，坐直了身体准备看戏。 马西莫把硬币还回去，笑着说道：“打个赌，连续抛三次，它只会光洁的一面朝上。” 这得是八分之一的概率。 哈维·丹特一副「我信你个鬼」的样子，兴致勃勃地准备开始抛硬币。 布鲁斯·韦恩连忙制止了他：“还没说清赌约呢。” “一封推荐信，这不是你邀请我们来的目的嘛。”除了哥谭韦恩家族族长，还有局长和地方检察官的推荐，马西莫·安多里尼的领养不可能不成功。 布鲁斯似乎不满：“我以为我请客已经补偿了你们。” “戈登局长答应了，他是个老好人，我可没有。” 哈维·丹特假意说道。 这次聚会表面上是韦恩请客，实际上是蝙蝠侠组的局，介绍新伙伴，暗示这一群人是自己人。哈维刚刚才从闲聊里了解到马西莫在犯罪巷开披萨店，戈登局长告诉他马西莫还是探长们的线人，能搞到别人搞不到的情报。 他到底有什么特殊的才能，获得蝙蝠侠的信任？仅仅是消息灵通吗？ 马西莫的赌局，是玩笑，但又不仅仅是玩笑，是一种善意的透露，开诚布公，降低大家第一次见面的戒心。哈维·丹特接受了这份善意，乐于配合，如果他赢了，也会在后面找机会给马西莫写的，又不是什么大事。 “不愧是谈判专家。”布鲁斯拖长声音，似乎在抱怨检察官的职业病，接着他转向戈登局长，问道：“你要加入吗？” 戈登局长想了想概率，又联想到最近这个幸运硬币的案子，做了决定。“压马西莫吧，也是一封推荐信。” “那我押哈维赢，一瓶自家酒庄的红酒吧。”另外两人听了都喜形于色，显然那是不错的东西。 马西莫：……你不如直接给我钱，自己想喝就直说。 结果当然是马西莫赢，他和戈登局长击掌庆祝。 哈维不信邪，又试了几次，结果次次都是光洁的一面在上，有划痕的一面朝下。 “你是如何做到的？”是替换了硬币吗？可那些划痕、磨损、重量，分明告诉他，这就是那枚陪伴了自己二十多年的硬币。 这打破了正面和反面，而抛硬币的是哈维自己，哈维当然明白他没有使用任何控制硬币的技巧——甚至用上了巧劲儿试图让有划痕的那面朝上，可偏偏每次，抛硬币的结果都不是自己想要的。 “为什么？”哈维的世界观被刷新了。 “是魔法。”马西莫认真的表情起到了迷惑的作用，本身就相信魔法的会深信不疑，本身不信的会尝试用科学解释。 检察官几乎要翻白眼了，但事实又让他不得不信，刚才硬币并没有脱离自己的视线，也没见马西莫念咒语或做出什么超出寻常的事情。 “特殊材料？隐形涂层还是空气里有什么磁场？” 戈登局长和布鲁斯·韦恩对视一眼，他笑着劝哈维停止折磨那枚硬币：“先放过它吧，也许睡一觉它就恢复正常了。” 哈维：“……” 马西莫对这位地方检察官是心怀敬佩的。 一是因为他有布鲁斯·韦恩的背书，二是他本身在哥谭就广受民众爱戴。 在成为地方检察官之前，哈维·丹特曾经是哥谭最年轻、最杰出的律师，他本来可以挑最高净值的客户服务，轻轻松松年入百万，加入最大的律师事务所，成为上流人士，将来说不定还能从政，竞选议员。而现在，他只能对最高净值的客户提出诉讼，和最精英的律师打擂台，还要防备着各种中伤、诬陷，甚至是暗杀。 在法尔科内连带其党羽市长、警局局长等倒台之前，哥谭警局都堕落成帮派的打手了，律师这个团体只会更糟糕，大多数律师都在为各大家族及□□服务，有钱有闲关键是还有命。 偏偏哈维·丹特没有，他选择成为了钱少事多的检察官，拿着卖白菜的钱，抄着卖白jj粉的心。而且他还优秀出众，足够走运，没被扔去填水泥或者喂鱼。 这位地方检察官，与蝙蝠侠、詹姆斯·戈登局长组成完美的闭环：蝙蝠侠打倒罪犯，戈登逮捕他们，哈维对他们提出诉讼将他们定罪。 这个环的中心是金主爸爸韦恩，提供资金维持这个循环的运转，同时还有外部的支持，比如能够制定推动法律的议员。据马西莫所知，韦恩集团就在为一些议员提供政治献金，其中包括哥谭目前的市长。 当然，还有自己，团结在布鲁斯·韦恩的周围，偶尔提供一些超自然的帮助。 布鲁斯·韦恩愿赌服输，叫上马西莫去酒窖：“和我一起去挑一瓶吧。” 他们穿过长长的走廊，马西莫边走边欣赏墙上的装饰画，进入地窖。 “我看到你做的手脚啦。”蓝色的眼睛欢快地朝马西莫眨了眨，里面的兴致闪着光，叫人觉得如果拒绝他会是天底下最邪恶的犯罪。 如果真是那样，马西莫就是犯罪大师。“我只是开了一个玩笑。” “嗯哼。”韦恩发出质疑的声音。 马西莫走到他前面，随便挑了一个架子走过去，假装在看一排排珍贵的葡萄酒。 炼金术师一开始没打算瞒着布鲁斯·韦恩，没刻意掩饰自己的小动作。然而完成了交易后，他才意识到这比自己预想的要严重得多。 那枚硬币上面有命运的气息，「规则」青睐的味道，并隐隐预示着某种不详——史诗里谁的命运会是祥瑞，基本上「命运」这个词已经等同于巨大且无法改变的不幸，凌驾于任何人、甚至神的意志之上。 第41章 魔法师隐约在金属的光泽里看到黑色的鬼魅的影子，扭曲地尖啸者。马西莫顺从自己的直觉，去帮新认识的战友规避不幸，刚刚用自己的血液交换了「光洁面永远朝上」这个事件，交易完成后那股气息就变淡了。 只是变淡，而非消失。 马西莫忍不住怀疑：是自己的血液贬值了吗？ 还是说，可能会有其它的不幸发生在检察官身上？ “我有种预感，我们的阿波罗要倒霉了。”阿波罗是哈维·丹特的中间名，他应该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家的孩子、人人喜爱向往的光明之神。 “真可怜，不过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庄园主人恶劣地说，好像检察官根本不是他的客人。 马西莫哄他：“也许你可以转告我们夜晚的朋友多关照他一下。” “你不告诉我原因，还要寻求我的帮助？”布鲁斯·韦恩挑眉，用一种夸张的不满的语气抱怨。 马西莫反思：我到底为什么要听他的到地窖这儿来？没人告诉我和韦恩单独相处会这么危险！只是因为那双仿佛永远没有哀愁的蓝眼睛看向自己吗？或者是因为充满磁性的声音呼唤自己的名字？ “max（马西莫的昵称）？m？你在听吗？” “……”马西莫把手放进口袋作势要戴上手套。 马西莫无声的威胁似乎起到了作用，韦恩暂时放过了这个话题，开始专心挑酒，马西莫暗暗松了口气。 在地窖内某位大人不知道的情况下，地窖入口处一高一低的两个黑影悄悄离开了。 杰森在确定没旁人能听到自己的话后，问迪克：“你是怎么忍受韦恩的？” 他有些不满对方捉弄自己的监护人——虽然他更恼火马西莫那么轻易就被人捉弄了——所以没有给阔佬的姓氏加上尊称「先生」，这有点不大礼貌了。 迪克·格雷森无言以对，他努力给自己的养父找补：“他其实也有正经严肃的一面，有时候甚至过于严肃了，我想他今天只是可能好奇心太重了。” 杰森显然不信，一个普通披萨店长在全世界排名靠前的富豪面前能有什么神秘感？ 迪克心想：你还不知道装你家门口的监控和蝙蝠电脑里的文件夹呢！ 同时，杰森不由在意起马西莫口中的「夜晚的朋友」，他是知道马西莫认识义警的，这让他有些忧虑，他担心披萨店长因为这些人卷入麻烦——准·监护人那么柔弱，怎么自保呢？ 小大人叹气：哎，之前克拉克·肯特也是，一个好心泛滥、喜欢多管闲事的家伙，曾经还和阔佬一起被绑架呢！真是不知人心险恶！现在马西莫又与义警狼狈为奸，披萨店的未来只能靠自己了。 一股强烈的使命感在杰森的心中涌起。 迪克从杰森的反应中看出杰森并不知道他未来监护人的秘密身份。 不知为什么，他对第一次正式见面的杰森充满了好感，从监视器里看到的那些次数不算。 善良的罗宾决定给男孩儿一点暗示，他说：“你没觉得马西莫在某些地方有点特别吗？” “特别蠢？”杰森一如既往地耿直。 “额……” “那善良？”杰森好心换了个词。 迪克：玛德这天是聊不下去了。 第37章 迪克·格雷森善于观察，心思细腻，很快就发现了杰森对其养父厚达两米的滤镜，以及差不多程度的对布鲁斯·韦恩的偏见。 前者迪克不能说得太直白，容易暴露自己的罗宾身份，比如为什么会对披萨店长这么了解，是不是一直在暗中监视魔法师的行踪与动态，背地里有什么阴谋……这些都是迪克回答不了的问题。 但对于后者，迪克觉得自己还能努力一把。作为韦恩家被领养的长子，有足够的立场帮布鲁斯说话。 “布鲁斯的形象被很多为了追求销量不负责任的媒体抹黑、扭曲了，他其实是个非常负责的人。” 杰森就像你拼命安利某部剧却对此无动于衷的那个朋友，全程反应大抵是：哦，是吗？我不信。 “为什么？”迪克非常不解。你们是上辈子有仇吗？隔阂这么深？不知道还以为你是失望透顶愤怒离家伤透老父的二儿子。 杰森抱胸，油盐不进：“这个问题应该我来问才对。”为什么你这么热情地推销阔佬给我？你这个反应很奇怪啊我跟你说。 迪克卡了一下壳，内心：因为下个圣诞节我想要猫头鹰带来的礼物，不，因为我们是伙伴啊！我们的养父兼导师是正义的伙伴，我们理所应当也该是伙伴啊！ 杰森想起自己还在韦恩家做客，他得给马西莫长脸，在外人面前表现好一点。 而且，其实他对迪克的观感挺好的，这位英俊的少年是个很难让人产生恶感的存在，并没有他在学校里见到的那些青春期的坏家伙们，愚蠢透顶，还自鸣得意，总是装作不经意间流露自己家庭的优越——那其实也没什么，他们错就错在自我吹嘘不够，还要过来特地嘲笑别人一番。 被打扰的杰森：哈，谁关心你们去墨西哥还是夏威夷度假？ 我只知道19世纪米国吞并墨西哥一半领土，米国基督教传教士率教会成员推翻了夏威夷王国。 假如热带雨林的肤蝇住在你的脑子里，也许还能拉高你的智商呢。 话说回来，迪克是个相当不错的小主人，谦逊有礼，热情周到，他会选择恰当的话题不让气氛冷场，顺着小客人的内容说，让人觉得愉快又不会显得自己缺乏主见。他的一些观点也会让杰森感到启发，杰森以前没有站在那些角度思考过。 杰森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和迪克聊得来，对方的文科知识相当扎实，甚至还会读普希金的原著。 杰森身边其实很缺乏聊这些的人，学校就不说了，马西莫大部分时候很忙，吃饭看电视就回房间做自己的事了。 尽管马西莫也读书也读历史，但他更偏向社会学的思维，把人类当作一个整体来研究，试图分析并掌握其中的规律，比如战争的起源，税收是不是偷窃，自由与民主是否天生不相容。杰森读书则在于欣赏文字是如何讲好一个故事，表达一个主题的。特别是虚构的文学，小说、戏剧各有各的精彩。 而马西莫不好这口，他甚至会跟他讲sat阅读要点、ap语言写作结构和文学考试的必读书单。 杰森：……我得准备一个撬棍。 实际上，迪克也非常喜爱杰森，忍不住想要给他最好的。他觉得这个小男孩敏锐又机警，虽然有点冲动，带着街头野蛮生长的凶狠。但那种年轻人的冲劲能引起迪克的共鸣。 “我听说你喜欢书籍，但没想到你的阅读面这么广。”他不吝赞叹。 杰森觉得迪克多少受到阔佬的不良影响，那些甜言蜜语是我能听的吗？ 不过这种感觉也不大坏。 “你想去看看我们的游戏室吗？” 杰森本以为是影音或者游戏，没想到是非常开阔的健身房，里面的器械和设备都很专业，而且有人常年使用的痕迹，比如练拳击的沙袋上猛烈的击打印迹与磨损，不像是买来装装样子的。 “来，我教你用拳击手套。”迪克热情地招呼。 杰森没想太多，只当是有钱人的爱好，产生了韦恩对后代体格、运动上的培养很重视的印象。 杰森：要是有教撬棍的一百种使用方法就好了。 客厅里哈维·丹特暂时放过了那枚可怜的硬币。 他们分了那瓶韦恩从酒窖里拿出的酒，香气独特，口感醇厚，是少有的佳品。 酒逢知己，丹特检察官和戈登局长凑在一起，免不了聊起工作，比如目前正在如火如荼进行中的针对萨尔·马罗尼的诉讼，目前人证物证俱全，本来应该是板上钉钉，可对方开始打精神疾病牌，请了阿卡姆的专家做精神鉴定。这让哈维·丹特很是恼火，他认为法律保护普通人的条款被嫌犯们滥用了，可他却无能为力，这在程序上完全合法合理的。 韦恩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找借口去和马西莫聊天，他似乎对魔法师的手段很感兴趣，花蝴蝶一样绕着马西莫，一副不拿到电话号码不罢休的架势。然而后者似乎意志坚定，打定主意要打破「凡是韦恩想要的没有他得不到」之定律。如果是普通的魔法故事，韦恩想知道他说了也就说了。但哈维·丹特身上的不祥预兆，类似预言，越多人知道，局势就会变得复杂，越不可控。 希腊神话王子俄狄浦斯「弑父娶母」的故事就是佐证，他之所以远远离开养父母的国度，正是因为他知道了这个预言。所以离开家去异国他乡试图避免它。然而在他以为是「异国」的地方，杀了他的亲生父亲，娶了他的亲生母亲。 此时的马西莫怎么能肯定，韦恩或其他人知道这个预兆，不会导致这个预兆发生呢？ 再说，韦恩是这个圈子的核心，蝙蝠侠有事他都不能有事，而且他只是有钞能力，而非超能力，应该被保护起来。 第42章 马西莫压低声音，避免让其他客人听到。“和魔法频繁打交道不是什么好事。” 布鲁斯觉得这个警告听上去很耳熟——罗宾举手，表示有话要说。 马西莫突然想到一个能堵住韦恩的借口。 “我之前给你的硬币，你找到了吗？” 布鲁斯的笑容一僵，年代久远他的确想不起来了，阿尔弗雷德也帮忙翻遍了整个庄园，然而并没有找到什么。很有可能硬币已经被他用掉，或者在不经意间遗失了。 “我不是要责怪你，”马西莫换上神棍的语气，“这说明你和魔法无缘。” 布鲁斯不高兴：我看上去很好骗吗？ 阿尔弗雷德及时救场，带着点心和希望的五彩光芒闪亮登场，他对马西莫表达了感谢：“玛格丽特披萨的食谱棒极了，我们现在每周至少要做两次。” 马西莫松了口气，顺着管家侠的话转移了话题。 布鲁斯·韦恩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 马西莫到家后不久，蝙蝠侠就登门了。 蝙蝠侠称韦恩转告他，他们的检察官朋友哈维·丹特有麻烦了。 “他听上去气坏了。”不知道为什么，马西莫从蝙蝠侠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幸灾乐祸，是因为对老板资本家的天然敌意吗？ 马西莫稍微留心了一下金主和义警之间的恩怨，把注意力集中在检察官身上，他没有否认布鲁斯的说法，把今天在韦恩家聚会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 他没有仔细说交换了自己血液却只是让情况有所改善的事情，这样的情报过于深入了，他只是笼统地表达了对哈维·丹特的担忧。 一般人做不了律师，特别是专攻刑事的，检察官尤甚。这个行业对从业人员的心理素质有相当高的要求，主要有三点：面对黑暗和诱惑，处理同情心，以及在挫折面前保持积极的心态。有时候忙了两三年，嫌犯却进了证人保护计划，拿着政府的钱和资源到别的地方展开幸福新生活，或者借口精神问题躲进医院、疗养中心，这对从业者的心态是个很大的挑战。 帮派头目的案子打得艰难，检察官最近应该不好过。 “有多糟？”蝙蝠侠问。 “不一定会伤及性命，但可能会毁了他，也会因此影响到我们。” 蝙蝠侠因为魔法师的预言而对它格外重视，他承诺会多关注丹特。特别是马罗尼那边，暗中协助检察官把罪犯绳之以法。 蝙蝠侠一个闪神就不见了，没一会儿，马西莫看到橱柜开了，他目瞪口呆地看着一个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孩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我们需要谈谈。”杰森面容严肃。 马西莫有种父子角色颠倒的倒错感：这话不是该我来说吗？小孩不应该偷听大人谈话。 杰森刚才在沉默中极力消化了自己的监护人是魔法师的事实，突然联想到迪克的提醒，对方曾暗示马西莫有特别之处，他越想越气，大声质问：“我居然是在迪克后面知道的？！” 马西莫大惊失色：“什么？迪克也知道？” 杰森从盛怒中回神，开始把怒火的炮口对准阔佬：“我早就说过韦恩不靠谱！他居然没保守你的秘密！” 等等，马西莫灵光一闪，迪克的年纪和罗宾对得上。 马西莫恍然大悟，原来迪克·格雷森就是罗宾鸟！ 这就说得通了。 也许蝙蝠侠训练迪克为自己的助手就是受到布鲁斯·韦恩的请托，也有可能是倒过来，布鲁斯收养迪克·格雷森是在给蝙蝠侠找继承人，培养义警从娃娃抓起。 马西莫没来得及思考更多，此刻他有更重要的任务，他必须安抚好杰森，男孩此时眼圈都红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伤心的。 感觉要是处理不好下一秒就是「你背叛了我我要离家出走」的剧情。 马西莫语速很快地剖白自己：“我本来就打算要告诉你的，只是还在找合适的时机，你今天知道也没关系，我有东西想给你看。” 今晚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不眠之夜。 在杰纳斯化妆品的广告牌下，罗曼·西恩尼斯把一枚硬币抛进下水道。 那本来是他的朋友布鲁斯送给他的小礼物，现在他不再需要了。 韦恩收购了他从父亲手里继承的公司。从那刻开始，他灵魂深处的某些东西就像是终于摆脱了束缚。 他去看了他父亲最后一眼，拂去棺材上的泥土，用棺木雕刻了一个乌木面具戴上。 第38章 如果说，走入马西莫的房间前，杰森还为自己监护人的神秘身份与力量心烦意乱，不知道如何与马西莫相处的话，那么等他看清楚房间里面的东西，心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了。 他该如何让自己新到手的监护人不进监狱呢？ 有文化的杰森可以用很多种方式表达自己此时的心情。 莎士比亚曾说爱比杀人重罪更难隐藏。因为爱情的黑夜有中午的阳光，那应该是他没见过眼前的分尸现场。 杰森觉得自己没有当场尖叫、给罪魁祸首一撬棍、然后远远跑开，都是心理素质过硬的结果。 桌上地上随意摆放着人类的肢体和器官，床脚伸出一条长腿，它的旁边侧躺着一颗光秃秃的脑袋，它似乎发现了来人，居然还在朝门的方向眨眼睛！ 这属实是人类屠宰场了。 恐怖片直接上这里拍都没问题。 “你是如何在这样的环境下睡着的？” “什么？”马西莫赶紧解释，“这些都是假的，仿造的。” 这倒是，房间里并没有血腥气，这是杰森·陶德没有逃跑的主要原因之一。 马西莫腹诽，所以说时机没到嘛，他还没准备好呢，可赶得早不如赶得巧。既然杰森提前知道了，他也只能把这些给杰森看了。 杰森：其实你可以先从猫头鹰开始的。 自从凯瑟琳、克拉克相继离开了，披萨店就只有马西莫和杰森这个孩子支撑了，杰森放学后既要收银，又要帮忙打扫，很是辛苦。尽管马西莫已经不让他出去送外卖了，还是有些忙不过来。 马西莫深深觉得靠人人跑，不如靠傀儡，像鸺鹠不就很靠谱，从没掉过链子。 因此，马西莫就萌生了制作人形傀儡的念头，它不用很复杂，只要应对简单的工作，功能与猫头鹰傀儡有所差别，既要能完美被马西莫控制并施放魔法，又要进行低级的自主沟通与互动，不用人工智能，只要不是人工智障就可以。 而且在被地下诊所的贝斯特医生轻易认出来后，马西莫决定自己今后尽量通过傀儡行走，用它作为障眼法。 因此，出于藏匿自己身份的目的，他对傀儡的外形是完全与自己形象反着来的。 具体表现为：身体一米九、肩膀能抗两袋米、丰满壮硕的女汉子。 当然，这是马西莫自己评价的傀儡形象。 然而在杰森眼里并不是这样。 等马西莫把傀儡组装好，戴上金色假发之后，杰森觉得这个画面多少有点少儿不宜了。 未穿任何衣物的女性傀儡有着堪比模特的身高比例，类似北欧人的骨架，肩宽腰细腿长，头部颅骨高鼻梁挺眼窝较深，典型的白人长相，肤色是健康均匀的小麦色。它随意地站着，碧绿的眼睛偶尔眨一眨，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时不时调整身体姿势换一下重心。 杰森有点担心监护人单身时的心理状态：他居然给自己做了一个女朋友！ 看着马西莫站到傀儡背后手臂环着它调整它的功能，杰森忍不住嘟囔：“你要不要给她穿上点衣服。” 马西莫专心工作没听清楚，他好像突然反应过来房间里还有一个人，反思自己过于习惯过去一个人工作的日子了，对被忽视的杰森无声说了句抱歉。 炼金术师猜测也许杰森也想参与进来，就对他说：“你帮我把它的假发拿起来，干扰到我的视线了。” 杰森：“……” 忙了两个小时，马西莫成功地把人形傀儡组装、调试完毕，两人一起干活的确比平时快了一些。 他摸着傀儡的仿真皮肤，不无得意。 “这是一种多层能够自愈的合成皮肤。可以模仿人类的皮肤在受伤时自我识别并相互对齐，使皮肤在愈合的同时继续发挥屏障的作用。触感也很好，柔软可拉伸，还有体温，感觉和人类一模一样。” 杰森刚刚已经测试过了，确认它可以感知周围的温度、湿度、触碰，甚至可以识别压力，被人捏住手臂后会做出相应的反应。 “真的能自愈吗？” “你要不要试试看？如果你刺穿它或者切割它，每一层都会选择性地与自身愈合，以恢复皮肤整体的功能。” “不了。” 马西莫在杰森的坚持下给傀儡套上自己的旧衣服。因为身高差距，九分裤在傀儡身上像是七分裤，上半身的白色t恤也像是要被撑爆了。 马西莫想着既然杰森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秘密，也就不用藏着掖着了，他房间里的东西太多了，快要塞不下，提议把傀儡放在客厅。 第43章 杰森坚决反对：我晚上起来上厕所会被吓到的。 “万一有客人呢？” 马西莫想了想也就算了，把床底下收拾收拾，然后把傀儡斜着塞了进去。 杰森：“……”傀儡过于真实，总让他有种把真人藏床底的错觉。仿佛黑暗里有人隔着床板看着你入睡，玛德一细想就睡不着了。 他看看站在窗台上一直瞪大眼睛盯着这边的鸺鹠，顿时又释然了，说服自己：习惯就好。 这天放学铃声刚响，杰森比平时更快地打包好自己的东西，装作没看到讲台上老师的白眼，立刻往披萨店的方向冲。 这是傀儡正式上岗的第一天，他必须赶回去看看，希望魔法师不要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今天早上他出门前傀儡还是一身t恤加七分裤的装扮，现在还是春天，哥谭又总是阴天，天气还是挺冷的。马西莫要是给一位女性这么穿，估计也会招来其他人的鄙夷。 他一路小跑，中途放慢脚步看了看周围，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盯着自己，绕过一栋建筑物后这种感觉消失了。杰森加快了脚步，到了自己熟悉的街道才放慢下来。 回到披萨店里，杰森松了口气。 马西莫还是有常识在的，给傀儡换了适合当下气温的衣物，只是衣服过于肥大不怎么合身，完全遮住了姣好的身形，时髦二字无缘的地摊货毫无版型，减损了傀儡本身一半的美貌。这也刚好，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杰森放好自己的东西，自己和傀儡替换了岗位，让傀儡到一边休息下，她刚才一直站在收银台，店里空的时候却不坐下或玩会儿手机，这不合常理。 店里刚好来了客人。 杰森抬头看了一眼，对方是个年轻男人，生面孔，英俊高大，只比傀儡要矮一些。因为对方黑发蓝眼的英俊外貌，杰森稍微留意了一下，接着又低头做自己的事情。 傀儡上前招呼：“店里的招牌是手工披萨，您想吃什么口味？” “你推荐什么？”声音低沉，挺好听的，会是一般年轻女性喜欢的类型。 “玛格丽特披萨是我们这儿最经典的。” “那就这个。” “好的，您稍等。” 杰森感到男人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划过，如蜻蜓点水，激起一圈圈涟漪。 红头罩看到这个宇宙的杰森·陶德时是十分惊讶的。在自己的时间线，这个时间他的生父应该已经替帮派顶罪入狱，自己无家可归在街头流浪，为生计发愁，而不应该从学校出来。 他一路跟踪到了这家披萨店，先是为杰森男孩儿能找到稳定的工作惊讶了一下，也为他高兴，接着因这个过于高大和美貌的服务员感到疑惑，再然后……他注意到了这家店周围的严密监控。 街旁边停着车，车载记录仪刚好覆盖住门口，九点钟方向有个安全摄像头，他能说得出型号。 啧，要说没有老蝙蝠的手笔，他是不信的。 不过为什么呢？这难道是犯罪窝点吗？那太可惜了，这儿的披萨挺不错的。 红头罩微微眯起了眼睛，自己来的究竟是个怎样的宇宙？ 红头罩重生归来，遇到了阿尔忒弥斯与比扎罗，成功组队成为法外者，在一次危机中他被传送到了这个宇宙，根据他目前了解到信息，这是个很平和的世界。 没有形形色色的外星人，没有层出不穷的超级反派，义警们对付的主要是帮派和腐败的政府官员和警察，简直像是从地狱难度的高端玩家突然掉到了休闲模式。 这时候哈维··丹特还只是地方检察官，没有成为双面人，企鹅人在经营他的冰山餐厅，没有进阿卡姆人才市场拓展关系网，他那个宇宙的哥谭里叫得出名号的反派还在新手期，不知道黑面具现在有没有为自己这个二把手兼继承人打下半壁江山，还有小丑…… 真想给每个人的脑子里都来一颗子弹。 不用谢，哥谭。 他也许也能帮超人一劳永逸地处理了莱克斯·卢瑟。 不过，这样是不是就不会有可爱的比扎罗了。 红头罩坐在街头的椅子上，如儿时无数个在街头过夜的晚上，倾听整个城市的声音。整座哥谭都在对他倾诉，种种声音汇聚在一起，淹没了他的灵魂。车子载着人驶向他们不愿意去的方向，飞鸟扑腾着翅膀冲向天空，人们尖叫、欢笑、诅咒、祝福，有人从坟墓中爬出，有人在摇篮中死去。 待城市睡着了，他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花了几天功夫，红头罩在哥谭警局地下建了一个秘密基地，感谢小红鸟的馈赠，这个绝妙的地方还是从提姆那儿知道的。 红头罩搞到一些设备，黑进了监控网络，电脑连着几个显示屏，其中一个显示屏里是披萨店里小杰森跟随大人们关店回家的画面，看上去像是很美满又寻常的一家三口，忽略身高的话。 红头罩难免对这对养父母产生好奇，只是普通的想知道对方的信息，目前看没有值得警惕的地方。 先前在披萨店里他看到男孩杰森在书上写笔记，那应该是属于他的书。 红头罩有些感慨，在他成长过程中——指被老蝠亲收养前，他最接近玩具的东西是一只熨斗。看上去这个宇宙的自己拥有很多美好的东西，包括简单、健康的养父子关系。 说得好像换成他也能搞得定似的。 直面事实吧，他在处理家庭事务上实在拉胯。 红头罩调查了马西莫的资料，又黑进了政府的儿童保护与领养系统，意外发现申请领养的材料里有来自戈登局长、丹特检察官和韦恩的推荐信。 原本他就在意蝙蝠侠监视马西莫·安多里尼这件事，现在他对这个披萨店老板更感兴趣了。 在调查安多里尼之前，红头罩得去趟法庭。 今天是罗马人帮派头目萨尔·马罗尼公开受审的日子，代表政府提起公诉的地方检察官正是哈维·丹特。按照他原本宇宙的时间线，丹特会在法庭上被暴徒用硫酸袭击而惨遭毁容，与自己的暗黑人格斗争失败而陷入罪恶。 红头罩带着双枪混进了法庭，在他出手前，一支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飞出的蝙蝠镖击中了袭击者的膝盖，导致硫酸打碎反伤到了袭击者自己。 红头罩默默把枪放回到口袋里，和其他受惊吓的人群一起，融入人jj流中，打算趁机离开法庭。 检察官惊魂未定，捂住胸口喘息，在法庭警察的搀扶下才能站立，为这场针对自己的险恶阴谋而感到后怕。他如同寻求安全感一般握住了硬币，摩挲它凸出的头像印记，光洁的触感帮助他慢慢回神。 接着，他抓住机会说服法官恢复秩序继续庭审，痛斥马罗尼卑鄙无耻，无法无天，居然对执行正义的人士下手，同时以超凡的人格魅力和雄辩赢得了满场的掌声。陪审团经过这场惊心动魄的一幕后一致裁定马罗尼罪名成立，检察官成功拿下哥谭主要帮派头目马罗尼。 激动兴奋的记者、摄像与人群冲向阿波罗，关心他此刻的心情，庆贺他达成如此巨大的成就，事业再攀高峰。在刺痛眼睛的闪光灯下，人们称呼他为当之无愧的哥谭光明骑士。 只有红头罩留意到，法庭侧翼的柱子后面，有黑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第39章 检察官哈维·丹特摆脱了庆祝的人群和同事，回到自己办公室，锁上门。 “我的朋友，你在吗？”他的嘴上还残留着笑意。 如他所料，一个黑漆漆的影子从柜子后面走出。 哈维未掩饰自己的感激，他从衣服内袋里掏出蝙蝠镖：“我猜这可能是你遗失的东西。” 总所周知，蝙蝠侠一直在回收自己扔出去的蝙蝠镖。 哈维拿起柜子里的威士忌，用眼神询问对方要不要来点，被蝙蝠侠拒绝后，就给自己倒了一杯，还从冰柜里取了冰块加进去。 “终于掰回一局！” 检察官把自己扔进椅子里，旋转了一圈，他此时弄乱了头发，拉松了领带，犹如从火线上下来卸去铠甲的将军，嫌弃啜饮不能尽兴，他仰头干掉了烈酒。 “去度个假？我听说佛罗里达不错。”三月是佛州天气最好的时候，看水天一色，潮起潮落。虽说这时候是春假，但如果选对了沙滩，也不惧怕人潮。想了想，蝙蝠侠补充：“韦恩有片私人沙滩。” 哈维·丹特意外地看着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蝙蝠侠继续建议：“或者爱达荷，最近有很多节日，电影节、瑜伽节、啤酒节……” 检察官显然有自己的打算：“我这段时间确实忙，但也没有到必须休息的地步，我们可以趁热打铁，利用这个机会把帮派完全瓦解。” 然而蝙蝠侠非常有技巧地说服了他。 “我见过你妻子，她说已经很久没和你进行超过三句话的谈话了。还是说你希望下次是她的离婚律师和你谈？” 哈维：“……” 第44章 哈维·丹特不情不愿地接受了假期。纵使心中有遗憾，但他还是对蝙蝠侠的关心满怀感念。 他的确发现自己的状态不好，内心充满了焦灼，如干草堆中的火焰，表面看不到火苗，只有几缕烟，中间其实已经燃起来，温度逐渐升高到危险的境地。要不是今天的胜利如泉水如甘霖浇熄了那团火焰，让一切躁动不安消失于无形，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精神最后会如何。 前段时间的诉讼一直受到或明或暗的阻挠，针对他的人身威胁愈演愈烈。甚至有人会送花到他家里，威胁他放弃诉讼，他咬牙坚持，顶住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压力。 如果没有还有自己那枚硬币…… 它的来源其实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他有一个吸毒的母亲和一酗酒的父亲，5岁时父母离异，他跟了父亲。 每天晚上父亲醉醺醺的回到家时，就会和他玩一个抛硬币的游戏：如果是有划痕的一面朝上，就会遭到一顿毫无理由的毒打；如果是光洁的一面，就能免去毒打。 一顿顿的毒打构成了他的童年，不过那些没有把他击垮，他从小就立志绝不要成为一个他父亲一样的人，靠着这样的意志走到了今天。 不过他继承了抛硬币的习惯，在难以抉择的时候靠它来解决。 他不是没有动摇过，也曾经有过危险的念头：如果划痕那面朝上，就直接把罪犯头目给毙了…… 可惜，蝙蝠侠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哈维·丹特后来思考过马西莫在韦恩庄园里开的玩笑，每次投出硬币都是完好的那面朝上。他猜测是此举出自蝙蝠侠的授意，也许是敏锐的义警察觉了他极端化的危险倾向，以此作为提醒和示警，又在关键时刻救了他一命，使他免于被泼硫酸的可怕袭击。 这不仅加深了他们之间的友谊，更坚定了联手打击犯罪的同盟关系，让检察官更信任蝙蝠侠。 最后，哈维·丹特带着妻子去休积累了两年的年假。 “检察官安全了吗？”罗宾问蝙蝠侠。 “没人会永远不出事，”蝙蝠侠操作电脑，心情不错，“不过，我们平安地渡过了这次危机。” 罗宾看他的手指在操作键盘上飞舞，凑过去，问：“你什么时候把魔法师家附近的摄像头拆掉？” 蝙蝠侠装作没听见，拆是永远都不可能拆的。 披萨店新出现的女服务员，自称娜拉，没说姓氏，蝙蝠侠还没有查到任何线索，她就像凭空出现在魔法师家里，没有身份记录或任何过往经历。 魔法师无疑很信任她，允许她直接住在家里，自由出入其领地，上一个有这种待遇的，还是克拉克·肯特。 监控显示晚上马西莫带着娜拉出门了，看监控记录下的行车路线，是去地下诊所贝斯特医生那里。 贝斯特医生在看到娜拉的瞬间慌乱地打翻了桌子上的纸杯，水不但打湿了他的白大褂，还瞬间在桌子上蔓延开，浸没了大半个病历本。 马西莫对贝斯特医生投以疑惑的目光。 “我只是对金发碧眼的女性有些过敏。” 贝斯特医生看清了娜拉的长相，快速收拾了桌子，讪讪地解释道。 马西莫无意关心对方的过往，把它当作一个巧合。 马西莫解释说：“她是我的助手，以后必要时她会代替我出现。” 贝斯特医生点头表示收到。 这次是贝斯特医生主动约的马西莫，寻求魔法的帮助。 自从越来越多的人识破马西莫的魔法师身份，马西莫就调整了自己的处事策略。 过去二十年他始终秉持着装死原则，打算嘴硬到底，打死也不承认自己会魔法这件事儿。然而现在这种做法已经被证明没有作用了。 其原因复杂多样，包括遇到智力超群的罪犯、世界上最棒的侦探、无法对其说不的狗狗眼堪萨斯…… 总之，目前确定他是魔法师或对他身份有猜测的人已经超出一只手的手指了，按照这样的速度发展下去，他的秘密身份只会以更快的速度让更多的人知道。 于是马西莫自我保户策略的重心就从竭尽全力隐藏，转移到与有力量的人结盟构建足够强大的保护网。 也可简单理解为交朋友计划。 他向布鲁斯·韦恩和蝙蝠侠一系靠近，结交布洛克以外的探长芮妮·蒙托亚，放地下诊所贝斯特医生一马，甚至为了制作人形傀儡购买水银而光顾冰山餐厅，这些都是他为了构建保护网而做出的努力。 万一哪一天他遇到要为难他的家伙，黑白两道，正反双方，都有他的助力。 当然，他不会完全指望别人的帮助，在自身实力有保障的前提下，未雨绸缪总是有意的。 贝斯特医生这次联系马西莫，是为了一位特殊的病人。 他是有智力缺陷的老人，在路上打算和一个年轻女孩分享自己的水果。然而他被女孩的男友误会，受到了好一顿毒打。因为上了年纪骨质脆弱，他又不懂得反抗或解释，只会哭泣和讨饶，所以受了极重的伤。人被送到诊所的时候已经陷入昏迷，奄奄一息。经过贝斯特医生的抢救，对方才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肋骨七根骨折，骨盆有裂痕，不知道能不能养好，今后都有可能下不了床了。 贝斯特医生的力量有限，无法完全治愈他。 老人的家人也是狠角色，直接把打人的年轻人抓了起来，准备以牙还牙，老人受多重的伤就让对方承受多少，如果老人死了就叫他偿命。 贝斯特医生听了那家人的打算，马上就想到了魔法师，与其两个人都骨折骨裂，不如发挥一下加害者的剩余价值，让受害者好受一点。 马西莫并不完全相信贝斯特医生的人品。但医生的行为举止其实是受到其体内幸运硬币的约束和影响的，像这种魔法，拥有者的许愿必然不能说谎，不然愿望怎么能成真呢？医生当时的愿望是能够继续行医，如果三心二意，医生也会受到魔法的反噬。所以医生对患者及其家属诉求的陈述，是相对可靠、客观的。 所以马西莫答应了这个交易，这家人要付出一定代价（不会很多影响到他们正常的生活），而不是把代价全部转移到那个施暴者身上——作为这场暴力事件的罪魁祸首他当然要付出更多。 贝斯特医生作为中间人，帮他们商谈好了价格。 马西莫以施暴者的骨骼、组织与健康、受害者家人的少许运气为代价，换取了老人的康复。在外人看来，就像是他把伤势从一个人身上转移给了另一个人。 这简直是魔鬼的手段，之所以说是魔鬼。因为天使会直接治愈两个人，并教他们行善。 受害者的家人诚惶诚恐地感谢了医生，然后离开了。至于加害者，更是一个字都不敢提。他其实也是幸运的，他还年轻，骨头总有长好的一天，这次事件足够给他教训了。 老人前几天还被打得爬不起来，没多久就又在街上溜达，和人分享自己的水果。这简直是医学奇迹，贝斯特医生的名声不胫而走，在暗中广为流传，那些求医无果、被正统治疗手段下了死亡判决的，纷纷找上门。 有些贝斯特医生自己就能解决，有些交给了傀儡——马西莫远程操控，几乎没人知道是他在起作用。 众多被瞒住的人当中自然不包括红头罩。 从他导师身上学来的侦探技巧帮了大忙，他很快就推测出魔法师的身份。 娜拉这位女服务员的确很吸人眼球。但她太木讷了，就像一个设定简单的机器人，红头罩没花多久就破解了她的行为模式。 在披萨店里她的状态主要是工作与待机，应对客人使用的语言不过二十几种——普通客人足够，但如果超出范围，比如谈到最新的电影，她就会借口上厕所跑掉。此外，她在待机时多是盯着电视，哪怕是重复多遍的广告也神情投入，仿佛根本不在意那些是什么。 她鲜少离开披萨店，往往由披萨店老板开车载她到某个地方，她再步行一段路——这种行为本身就很可疑。其出行的目的地基本上是哥谭的地下诊所，而她每去一次，就会有医疗奇迹发生——甚至有人来求他们救他已经死去的妻子。 这在红头罩眼里，马西莫·安东里尼几乎是明牌了。 更令他震惊的是，蝙蝠侠知道这些事，却采取了默许的态度。 这怕不是个假的蝙蝠侠。 第40章 杰森·陶德一直在负责傀儡娜拉的管理，平时收集数据给马西莫的调试做做反馈。因为马西莫主要在厨房工作，难以分心管餐厅的事务。所以多是靠杰森帮忙，处理一些紧急事件。 “嘿，美人儿，上次给你的建议考虑得怎么样啦？”一个社会闲散人员向正在收拾桌子的娜拉搭话。 即便衣着普通还戴上了帽子和眼镜遮掩外貌，娜拉还是吸引到了一些异性目光，披萨店对外宣称她是外地过来打工的，暂时住在自家的客厅，有人就想挖墙脚，说给娜拉介绍一份高薪工作，都是服务业，时薪是这儿的几十甚至几百倍。 第45章 “劳驾，我正在工作。”娜拉专注做自己的事情，一个眼神也没有给对方。 “你这样不给自己打算，将来会吃大亏的。”对方忍住了不耐烦，锲而不舍地游说娜拉，以他丰富的经验，看出娜拉外表上的潜质。他甚至说：“我还认识一些经纪人，非常有人脉，你知道吧？” “你再骚扰我，我就报警了。” 那人似乎被娜拉十分冷淡的态度激怒了，甩了用餐的钱给她，小费都没给，就离开了。 杰森站在原地，全程没有动也没说话，暗暗对娜拉的应对感到满意。 和第一天工作相比，傀儡娜拉的对话已经非常接近哥谭普通女性的基准线了。当然，她还没有到非常智能应对生活中形形色色挑战的程度。但披萨店服务员能有多少不同的任务呢？招呼客人、收拾桌子、打扫卫生、偶尔的骚扰，这些娜拉都能轻松应对。 他们还设了紧急应对机制，在对方无恶意却纠缠不清的时候，就借口有其它事情脱身，同时给马西莫发出示警讯息。因为在披萨店里发生的都不是大事，马西莫就调低了警戒等级，在身体受到触感或压力前，只是言语的话就消极处理，给个口头报警警告，避免冲突升级。 因为娜拉的存在，披萨店能接待更多的客人，还有一笔小费收入，杰森有时候也能出去送外卖，傀儡整体运行正常，很好地协助了店里的日常经营。 至于他们晚上出门做什么，就不在杰森管辖的范围内了。 他当然好奇，那可是魔法！杰森以前对哈利·波特不感冒，觉得这种毫无依据的幻想幼稚可笑，现在对大嘤都有了一点好感。 可马西莫严禁他参与一切夜间活动。 马西莫这个监护人大多数时候都很好说话，杰森提出的要求都会尽可能满足，比如三餐吃什么、买什么牌子的沐浴露、衣服不要卡通猫猫的图案、为方便借书调高信用卡自动扣款的额度等等。然而有两件事魔法师异常坚持：一是杰森必须上大学，二是不到成年不许直接接触魔法，主要是释放咒语。 在这两点上，马西莫根本无法沟通，也不许有任何的讨价还价，马西莫甚至用修改杰森的记忆威胁，拿走其魔法相关的记忆而不被发现。杰森凄惨地发现，他真的能做到。 这个威胁非常有效，杰森在日记里狠狠地批判这种暴君行为，他还觉得不够，给克拉克发信息抱怨。他也被马西莫告知肯特也知道魔法师的存在，杰森恍然，怪不得后面他们的关系突然变得亲密。 不过，杰森偶尔观摩魔法师调试傀儡、准备魔法相关材料、道具，马西莫是不反对的，有时候还会和他说其中的原理和注意事项，体现出将来由杰森继承衣钵的意向，杰森才勉强接受了。 马西莫把车停在路边，车刚停下，一个黑色的影子就落下来。 马西莫还在想蝙蝠侠什么时候来找自己谈话，这不就来了。 他给蝙蝠侠介绍了娜拉，此时的她穿着裹住全身的灰色斗篷，头戴连体的兜帽，兜帽很大，几乎遮住了她的整张脸，只露出一个下巴，在风的吹拂下布料轻轻浮动，有一丝丝金色的头发露出来。 蝙蝠侠：这就是魔法师掩饰自己身份的方法吗？硬生生造一个傀儡出来，学到了。 仔细想一想，这也符合马西莫一贯以来的行事方式，远程操控，避免身份暴露。 不过，最近这些医疗奇迹是怎么回事？蝙蝠侠留意到了一些街头传言，还没引起广泛注意但也足以令他警惕，他还从消息灵通的上流人士那里听说有个黑诊所有好东西，能增强人的某项功能，蓝色小药丸根本不能与之相比。 马西莫摊手，一开始他只是帮助一些急需帮助的可怜人。断了手指的工人愿意付出一只眼睛，父亲分给儿子一个肾，重度抑郁的人希望拿走部分情感，还有一个商人希望换个大点的生jj殖器而支付其拥有的专业知识的。 等价交换，马西莫赚个中间商差价，有时多有时少，原则是他可以少赚，但绝不倒贴。 这次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交易者只见过娜拉，有了这层保护，马西莫就比较放得开。 魔法师的业务比谁预想的都要繁忙，哥谭人民对奇异事件的接受程度和五花八门的需求真的大大开拓了马西莫的眼界，他只能限制条件以及每次固定接待的人数，但预约仍然排到了一个月后。贝斯特医生还专门给他安排了一个小房间，要知道他的诊所本来就逼仄，能腾出一个房间来实属不易。 身高差不多的两个黑斗篷一前一后进了地下诊所。 严格意义上，尖耳更高一些。 数百米外的高楼上，红头罩啧了一声，不知是因为蝙蝠侠的小心机，还是别的什么。 为了避免自己的监视被发现，他特地隔了很远的距离用望远镜观察。尽管听不到，但看三人交谈时彼此的距离、姿态、神情，以及一些能根据嘴唇的开合读出对话内容的角度，红头罩推断出他们之间关系不浅。 不是朋友，就是一起合作的伙伴。 再加上红头罩收集分析的前段时间的案件，那几个失去记忆、智力的案子，联系韦恩及其朋友促成魔法师收养杰森，年轻的侦探推敲出蝙蝠侠与魔法师曾经合作过或有过约定的事实，否则蝙蝠侠不会这么放松。 是因为刚刚出道吗？没有经历那些糟糕事件的蝙蝠侠…… 红头罩收起了设备，背靠围栏静候目标出来，微微仰起头看向远处那片天空，发了会儿呆。 这天晚上的云层不厚，随着风偶尔会露出月亮的一角，零星的一两颗星星。 魔法师办理业务的房间布置得与诊所的整体风格极其不符。 它原本只是一个存放物品的储物间，没有窗，只有一个小门，经过了魔法的拓宽，勉强能装下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房间的三分之一由一道帷幕挡着，魔法师一般坐在后面与客人交流，确认意象后再出来完成交易。 今天的客人是第二次来，第一次来问诊的时候，魔法师直接拒绝了他，要他仔细考虑后再来。 维克多·弗里斯。 蝙蝠侠默默念出访客的名字，他看过这位低温科学家的资料，维克多·弗里斯是个普通人，他的妻子重病濒死，他违反公司的规定和法律利用高科技装置将其冰封从而暂停生命状态，同时研究治疗她的方法。 因为那些高科技装置是其工作的公司的财产，他擅自将其用于私人用途，公司有权追究他的责任并要求赔偿，在谈判中他付出了差不多全部的积蓄，夫妻名下的房产也卖了。 更糟糕的是，他还是对活体人类使用。哪怕对方是他妻子，情有可原，但也是实实在在地违反了法律。 法庭传唤他他没去，而是带着他的妻子来了这个地方。 维克多·弗里斯把他的妻子装在一个特殊的低温维生装置中，放下它后房间里基本没有多余的空间了。 “我想清楚了，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即便是我的生命，都要救活她。” 如果是以命换命，蝙蝠侠大概率会制止，不过马西莫在此前就和他说清楚了，这其实不是复活，而是将对方唤醒并在唤醒后治愈她的身体。 代价是维克多·弗里斯命运里所有与「低温」相关的一切，知识技能、经验、天赋，所有命运在暗中给他定好了价格的礼物。 蝙蝠侠对这个代价感到困惑，马西莫也给不出很充分的解释，就像地方检察官哈维·丹特的硬币，上面有命运的痕迹，他能隐隐感应到它们，却不能完全了解、掌握。 获得了交易人的许可，高大的魔法师从帷幕后走出来，弗里斯有些紧张，呼吸急促了一些，却任由完美无瑕的手抚上自己的脸庞。 那只手十分柔软、温暖，人的体温让弗里斯稍微放松了一些，他听说过传闻，亲眼见过一个恢复健康的人，他原本以为使用非凡力量的存在会更非人一些。 “闭上眼睛，很快的。”魔法师安抚了两句。 弗里斯顺从地照做了，黑暗中仿佛有种根深蒂固的东西从他体内流走，他本能地想要抗拒，脑中自动浮现出「低温」相关的记忆，他的爱好、论文、与妻子在冰雪世界的约会……想到妻子，他说服自己放手，放弃抵抗，紧接着一切都在颤抖，然后慢慢淡去了，风一般消散。 “亲爱的？”一个熟悉的声音令弗里斯倏然睁开眼睛，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那是他妻子的声音，他鼻子微酸，自己有多久没听到了？ 没有咒语也没有异象，只是一个晃神，世界就不一样了。 一直躲在帷幕后的蝙蝠侠看着这一幕，陷入沉思。 魔法师告诫：“你这辈子都不会与富有、显赫有缘。”至于平安，应该吧。 “已经足够好了。” 维克多·弗里斯抱着重新苏醒面容健康的妻子喜极而泣，对方很困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儿，但却紧紧抱着自己的丈夫，双眼湿润。 第46章 继维克多·弗里斯之后，傀儡又接待了两个访客，和前者相比就比较平平。然后她和蝙蝠侠一起离开，与马西莫在约定的地方汇合。 魔法师给义警拿了个尚热的汉堡，他刚才甚至有空开车去买了个宵夜。 蝙蝠侠看他游刃有余的模样，稍微消散了一些担忧，接过汉堡，但拒绝了饮料。 望远镜里的义警站在车旁，撕开了外包装，把汉堡放进嘴里。 这就是你蒙面却露出下巴的意义吗？ 红头罩：“……” 是谁酸了我不说。 第41章 成为红头罩之后他加入了黑面具的帮派，计划收集证据消灭这个犯罪集团。他成功了，得知他没有杀死黑面具之后，蝙蝠侠也给他带过一个汉堡。 “我试过你的办法了，你的方法糟透了。”红头罩在经历了黑面具后决心要用自己的方式去执行正义。 “我的办法？”黑漆漆义警发出疑问。 “是啊，就是那套法律和秩序的鬼话。” 蝙蝠侠笑出了声。 红头罩的声音变得恼火：“你在嘲笑我吗？太过分了吧。” “对不起，你给我当了多久的罗宾？你怎么会还以为我在乎的全是法律和秩序？”蝙蝠侠脱下他的面具，呼唤他原本的名字：“杰森，我每晚都未经许可私闯民宅去揍人，几乎每晚。那你觉得这听上去符合法律和秩序吗？” 红头罩腹诽：也许是蝙蝠家的法律和秩序呢，别遮掩了，你个暴君。 “那你为什么总是为难我？”给我严格的标准，指责我这里不好那里不好。 蝙蝠侠不答反问：“你还记得你穿上那身制服的第一个晚上我对你说的话吗？” 那个晚上，蝙蝠侠在滴水兽上找到他，在他质疑自己会搞砸事情的时候，是蝙蝠侠给了他肯定和鼓励。 “我百分百确信你会搞糟一些事，罗宾。” “……”鼓励人真有一套啊蝙蝠！ “你会很多次妄下结论，会犯很多错，会至少一次输得一败涂地。” “你鼓舞士气的技巧可真棒。”当时的杰森没忍住反驳。 好在蝙蝠侠最后的话挽救了这场岌岌可危的谈话。 “我找你当罗宾，并不是我需要一个完美的人来胜任这个角色，我想要找的上一个能竭尽全力的人，一个会从错误中吸取教训的人，一个只要做他自己就能帮我变得更好的人。”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遇到的那个晚上吗？ 你说过：给人一个机会，他们往往会令你惊讶。 然而，那个蝙蝠侠在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失望和失去后，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与恐惧融为一体。 最终像一座冰冷坚硬的雕塑。 后来的蝙蝠，还会给人机会吗？ 红头罩重生后，仍然会偶尔陷入自己还未从拉撒路池里爬出来的错觉。 在迎接新生的同时，又感觉自己即将溺毙。 空气似乎蓄意要谋杀他，令他窒息。 红头罩回到哥谭的初期，曾经对蝙蝠侠许诺，他会坚持不杀原则。 蝙蝠侠的回复是「one strike」，一次犯错就会出局，他的警告不是无中生有，自己没有守住那个承诺。 他并不责怪蝙蝠侠，他的怒火甚至不是冲着罪犯，更多是朝着自己去的。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义警疲于奔命，与罪犯陷入抓了逃逃了又抓的游戏怪圈，看着哥谭一步步滑向犯罪的深渊而无能为力。 他只是很想念，那个在他走上暴力与杀戮的不可回头的道路前、在他被小丑从父亲身边夺走之前的蝙蝠侠。 这个世界与他的宇宙很不同，很多悲剧没有发生，也许不会有二代罗宾，不会有红头罩。 历经种种的杰森·陶德为此感到了一丝庆幸，红头罩的诞生不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里面有太多人的不幸和痛苦。如果可以，他会尽全力让这个宇宙里他在意的人不经历那些。 首先，他暂时还没找到回自己宇宙的办法，短时间内恐怕都要在这儿待着了——哎，来都来了，不做点什么实在对不起这个机会。 而双面人没有出现、急冻先生也因为魔法师治好了妻子而变成了幸福的普通人，这些都说明改变未来是切实可行的。他只要做好计划，充分利用好包括魔法师在内的当地力量，就能把危险消灭于萌芽。 红头罩回到自己的秘密据点，根据收集到的情报制定计划。 黑面具刚刚才开始建立他的犯罪集团，资金和势力都还在起步阶段，对红头罩来说没什么难度。 说起来罗曼·西恩尼斯经营公司一团糟，结果成为黑面具后做帮派老大却是得心应手事业蒸蒸日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哥谭经商的环境太差导致的。 他给它标了个b级，暂时放在一边。 红头罩拿起一张joke扑克牌，钉在墙上。 除了阿卡姆人才市场外，小丑在哥谭的刷新地点是随机的，他就像这座城市里与人类共生的老鼠蟑螂臭虫，想找时找不到，在你毫无准备的时候跳出来吓你一跳，无迹可寻，又无处不在。 关于他的来源也众说纷纭，曾经有传言说他是个不入流的脱口秀演员，常年混迹酒吧夜总会，说些不好笑的笑话，因为别人都不笑他就疯了；也有人说他是从疯人院杀了守卫跑出来的，脑子本来就有问题。 根据小丑的犯罪技能和模式，可以推断出他智商极高，能发明自己独特毒剂的化学天才，同时也具备高超的格斗技巧。 红头罩翻出最近半年的报纸期刊查找线索，同时监听警局的内部线路，根据自己已知的情报，一一排查。 一条旧闻引起了他的注意：有犯罪团伙抢劫哥谭某个化工厂，被警卫发现，在他们逃跑过程中，有人掉入了化学品的污水池里。（幸运硬币3里有伏笔） 一位自称乔瑟夫·科尔的绅士走入贝斯特医生的地下诊所，他要找传说中能治愈一切的存在。有人称呼其为神使，有人则为女巫。 这位绅士的打扮与常人不同，就像刚从舞台上下来，他身穿全紫的燕尾西服和裤子，手戴白手套，搭配绿领带、深色皮鞋。脸上画着惨白的妆，嘴唇如血一般红艳。 贝斯特医生为他的装扮和要求而心声警惕，不是没有想不预约就来的访客，可他们大多面带愁容，或急切或忧心，祈求能不能见一面。 这紫人笑容诡异，像是努力要做出友善的模样结果却如蹩脚的喜剧演员那样夸张，语气听上去也不像是请求。 贝斯特医生带他去了魔法师的房间，好在上一位客人刚刚结束，他们没等多久，医生把人放进去，给了魔法师一个示警的眼神。 乔瑟夫·科尔并没有直奔主题，而是抱怨了魔法师躲在帷幔后的待客之道。 “难道我们不能开诚布公一些吗？”他抱怨着，像个自来熟、缺乏边界感的社交恐怖分子。 这个人身上的命运痕迹重得像廉价香水要毁掉炼金术师的鼻子，马西莫几乎可以听见「规则」在自己耳边狂啸：想要！ 出于对大客户的敬重，马西莫操纵傀儡，从后面走了出来。他甚至主动摘掉了娜拉的帷帽，露出女神般仿佛能发光的相貌。 对方哇哦了一声：“what a surprise 好一个惊喜呀！” 马西莫却是警惕拉满，这个紫色的男人，打量娜拉的眼神虽然兴致勃勃，却是恶劣的孩子对喜爱的玩具那种兴趣，他会剪掉它金灿灿的头发，在魅力非凡的脸上涂夸张的口红，扭它的胳膊和腿，拔掉头，很快厌倦后把它丢掉。 不过炼金术师并不害怕，娜拉只是一个傀儡，他能做出一个就能做出下一个，最近他挣得不少，也有些底气。 似乎被魔法师的诚意打动，乔瑟夫·科尔开始敞开心扉倾诉。 他唠唠叨叨，滔滔不绝，一会儿抱怨天气，一会儿评论时事，像个渴望表达却抓不住重点的疯子。 “你听说了吗？我们南边的邻居选出了新总统，他追求极致的自由，裁撤国家部门到只剩八个，全面开放市场，医疗私有化，取消政府监管，开放移民，还允许器官交易自由！” 马西莫心想那儿的选民大概是真的厌弃之前腐败无能的政府，迫切希望一场变革来改变现状，做出如此选择一定有其原因。 虽然这一套组合拳下来，会不可避免发展出一条成熟且合法的器官贩卖的产业链。这可能导致一个情况：曾接受过一次免费体检的你去医院做个小手术，因「医疗事故」嘎了。然后你的器官就被合法贩卖，甚至当场就移植给刚好来旅游度假的人，医院空手套白狼，游客得到健康和幸福，当地经济与旅游业蓬勃发展，自由市场成最大赢家。 乔瑟夫·科尔说了个笑话：“你猜社会学家和生物学家的最大区别是什么？” 马西莫：“社会学家能拿人做实验，而生物学家不能。” 他想起一个游戏里面反派boss的台词：我已经失去耐心了，卖你员工的器官都比卖你那些产品赚钱。 第47章 这大概影射了这个国家的真实想法吧。 民众其实是天真的，以为没有干涉他们的政府，在自由里得到幸福稳定的生活。 然而事实上，权力不会凭空消失，国家管不到的地方，非政府组织就会接收权力。 权利滋生腐败，不管是国家机构内部，还是非政府机构。不是说没了政府，改成公司，就能避免的。 “你简直是我的灵魂伴侣。” 乔瑟夫·科尔夸张地张开手臂，似乎要给魔法师及其笑话一个拥抱。但最后他的双手往桌子上狠狠一拍。 他面带笑容，语气却很狂暴：“你瞧瞧我们，哥谭不也是这样吗！” 鉴于他们所在的地方是黑诊所，而他刚刚帮病人换了个心脏，马西莫承认自己是个法外者，他违反了很多法律。但他从来没有轻视过它，以及那些努力维护它的人。 “法律禁止这些。”这话算是炼金术师的认罪书了。 “你说法律，你居然和我说法律哈哈哈！这是年度最佳笑话！”乔瑟夫·科尔用手指指娜拉，又指回自己，再指向她，狂拍桌子，几乎要笑倒在地上。 似乎被那魔性的笑声感染，魔法师也笑出了声。 第42章 乔瑟夫·科尔给这个世界下了定论：“我们正活在一个疯狂的世界。” 这种叙事角度很耳熟，在战乱中的人会说这是个充满轰炸和死亡的世界，在和平国度的人则会说这世界上幸福的，每个人都会以自己直观的感受和认知出发，尝试给这个世界下定义。 其实这世界既是残酷的，也是幸福的，既是战乱的，也是和平的。 连人都不能只用一个字好或坏下定义，何况是偌大的一个世界？ 我们对世界的解读，不一定能精准地反映这个世界真实的样子，却的的确确能反映我们的内心。 乔瑟夫·科尔说世界疯狂，大概率是因为他这个人是疯的。 之后乔瑟夫·科尔就离去了。 马西莫看不懂这个人。 显而易见，乔瑟夫·科尔是个高智商的疯子，以对方的智商，应该能根据魔法师今天所透露的看出魔法师与他不是同路人。可能他会因为摸不准魔法师的实力而忌惮，暂时不轻举妄动。 总之两人的初步接触还算平和，最后平静地互相告别，没有爆发什么冲突。 马西莫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气，他不怕事，却也不代表他会喜欢麻烦。 他有种预感，这个紫人将来一定会震撼整个哥谭。 马西莫回到家，发现杰森还没睡，他一边打磨自己的红色面具，一边在和迪克视频聊天。 上次马西莫听杰森说迪克，还是在批判对方的养父泄露了马西莫是魔法师的秘密，把迪克也带上了，没想到才两天他们就和好了。 那个红色面具是杰森给未来的自己设计的，材料由马西莫提供，是一种特殊的金属。目光长远的男孩儿已经为十几年后打算了，从今天开始做炼金术师。面具将人的整个脑袋都包裹起来，只有两只眼睛的地方是透明的材质。 杰森在设计的时候，优先考虑了头部的安全。因为马西莫和他说，魔法师的大脑是最重要的，其它部位大都可以换。在他预想的设计里，头盔既可以用于佩戴，保护自己的头部，又可以和傀儡的身体组装在一起，一款多用。这个设计他没和任何人说过。 “看上去酷极了。”迪克吹了声口哨，他很喜欢那个燃烧一般的颜色，觉得它和杰森非常相配。特别是他那火爆，划掉，热烈的性格。 “那当然，这可比罗宾的黑眼罩绿短裤好看多了。” 迪克：“……”为什么要拉踩啊！然而杰森还不知道他的秘密身份，他只能弱弱地辩驳：“我觉得还好啊。” 马西莫都替迪克感到尴尬，但他没有打扰到他们，回到自己房间联络蝙蝠侠，交流了今天的情报，警告他乔瑟夫·科尔的存在。 蝙蝠侠似乎很忙，嘈杂的背景音显示出他那边还有宴会什么的，有人大声叫着布鲁斯的名字。 “你是在给布鲁斯当保镖吗？” “差不多吧，”男人压低了声音，“乔瑟夫·科尔，我会关注的。” 电话没立刻挂掉，说明还有时间交谈，马西莫跟义警坦白那个紫人给自己的感觉很不好，只相处了十来分钟，他的心境都受到了影响，他又说起那个南美国家的时局。 韦恩也在面临同样的问题：“哥谭的几个家族和国内的集团，正在讨论去那儿做投资，主要是医疗、种植、娱乐、运输这些产业。” 说是讨论，其实是寡头在瓜分蛋糕，一起收割韭菜。这块是我的，那块是你的，大家都不要抢，免得伤了和气。 “医疗就不说了。种什么？大jj麻还是罂jj粟？娱乐不会是妓jj院和赌jj场吧？”马西莫讽刺地说。 这或许对米国是好的，对较强的个体是好的。但那些弱势群体被自然地、默认地淘汰了。 然而最无奈的是，这是西方世界的主流价值观，个人主义不仅仅是自由，还意味着一个人要为自己负责，他或她所面临的问题都是自己造成的，都是个人自由选择的结果，有什么都要自己承担，不能责怪其他任何人。永远不是社会的问题，不是制度的问题，更不是政府的问题。 一家店铺被□□了，是不是你在晚上营业了？是不是你没加固墙体没装摄像头没备好枪？是不是你的肤色长相得罪街区里的某些人了？ 一直以来犯罪率都是这样，就这么高，多找找自己的原因！ 你看，开店地址、业务范围、营业时间，是不是都是你自己选的？ 既然开店会被抢，你为什么还要开店呢？ 蝙蝠侠说：“韦恩集团拿下了医疗、部分港口，还会和莱克斯集团合作在当地开发科技园，展开人工智能方面的合作。” “总算听到了点好消息。” “看不出你对花花公子有这么深的信任。” “小心点，那可是你老板。” 马西莫发誓他听到义警笑了，很短很轻的气音，像是善意的嗤笑。 “为什么？”蝙蝠侠问。 “我要是说实话，你不能生气。” “嗯哼。” “你这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马西莫双臂放在阳台上，支撑着身体，夜风把他的头发弄乱了。 “我不是个人英雄主义的信徒，英雄固然值得敬佩。但他只是把一两个暴徒打倒，他从来不涉及社会问题的根源。有时候，明明是法律、制度出现了问题，有人起来反抗——也许是制造暴力、发泄仇恨，这当然是令人不齿痛恨的——英雄出来消灭了他们，在那种时候，某种程度上英雄是坏制度的维护者，是造成不幸的帮凶。” 马西莫想到了自己上辈子所在的世界，他模糊了指向，让义警以为他说的是意大利的文化。“我们的传统里，家是第一位的，其次是地域或国家。再然后是整个族群，个体是集体不可或缺的一份子，我们以自私为耻，以为集体牺牲为荣。我知道它有问题，也不是人人都能理解它……” “听上去很不错。” 马西莫笑了：“改变哥谭，英雄做不到的事情，布鲁斯·韦恩可以做到。如果非要有一个人或公司去左右普通人的医疗保障，我希望是他。” “谁说是英雄？我只是个罪犯。”蝙蝠侠坚持自己的说法。 “嗯哼。”马西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等马西莫打完电话回到客厅，发现杰森已经挂断了和迪克的视频通话，抿着嘴唇，像是在发泄一般快速用砂纸给面具打磨抛光。 看上去又吵架了，唉，小男孩儿们。 “这次又是为什么？”马西莫问。 “他问我什么时候能用上这个头盔。”杰森用充满怨念的沉沉目光瞪视罪魁祸首，后者装作没看到，可怜的迪克只是又被迁怒了。 马西莫有疑问：“你就没想过，哪天他看到你这个红头盔，会立刻把你认出来。” 请问戴头盔隐藏真实身份的意义在哪儿？ “那时候他应该每天在给韦恩集团加班，或者参加各种各样的酒会，为努力继承家业奋斗，哪还有时间晚上出来？”杰森一点儿也不担心。 迪克表示，他不但晚上有时间出来，还经常在哥谭的夜空里飞翔。 他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就遇到杰森的作品。 他听从蝙蝠侠的指示，在协助调查一件杀人案。最近哥谭的下水道里突然冲出了一具奇怪的尸体，其面容扭曲恐怖、明明看着痛苦却咧着嘴笑，尸检结果是中了某种特殊的毒素。蝙蝠侠在暗访哥谭各个实验室，查找线索，他则沿着下水道的路径寻找可能的第一案发现场。 在某个化学品生产厂，他突然看到一个红色的脑袋在墙角一闪而过。 那个红头盔，他不会认错的。 没想到杰森这么有天赋，短时间内就捏出了一个身材高大肌肉发达的傀儡。这身蓝黑制服勾勒出了发达健美的肌肉，而且它的胸口居然有一只红色的蝙蝠哎！ 第48章 “嘿，你在做什么？”他从天空对下面说道。 红头罩觉得这只罗宾鸟简直莫名其妙。 太踏马危险的友善了，蝙蝠侠都没训练过他不要随便和半夜街头遇见的蒙面人说话吗？ 红头罩先是无视罗宾，沉默地加快了行进的速度。然而他被灵活的小鸟锲而不舍地追着，对方凭着杂技演员灵巧的身姿在空中飞翔。即便是将来他长到一百七十来磅也是蝙蝠家最灵活的那个，红头罩一时间竟无法将他甩开。 而且对方也没有任何攻击或阻挠自己行动的行为，他总不能第一次见面就朝对方扔炸弹吧？ 他能吗？（夜翼：我们之前明明处得挺好。） 夜翼和红头罩之间的兄弟情有，但不多。 红头罩耐心耗尽，打算用上自己的小道具让罗宾鸟走开。 “你查到什么了，分享下嘛。”罗宾鸟和他的距离突破了陌生人的限制，已经进入到私人领域了。 啧，迪克小时候居然是这样的伸手党。 红头罩推测出罗宾和自己的目的相同，都是来查小丑的，义警可能还不知道要面对的是怎样的疯子，否则蝙蝠侠不会让罗宾单独行动。 红头罩既想要快点脱身，他还没做好和这个世界的罗宾和蝙蝠打交道的心理准备，又想警告他们小丑的危险性。 就罗宾鸟这样，随便和陌生人搭讪的风气，万万不能助长。 “我已经知道啦，你是杰森·陶德，或者说，是另一个他。”罗宾没有使用傀儡这个过于直接的词语。因为杰森和他介绍红色面具的时候，用的原话是：它会是我。 红头罩心中充满了震惊，他们已经知道自己来自另一个宇宙？ 第43章 等等，事情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 红头罩暗暗推测应该是这个世界的魔法师通过某种手段得知了自己的身份，然后告诉了义警们。迪克知道，意味着布鲁斯也知道了。 那么，他们清楚他的过去吗？对于曾经的罗宾变成犯罪大师这件事，又有什么感想呢？ 不、他们应该还不知道那么具体的信息。 红头罩措手不及中还有一些尴尬和忐忑，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没有在罗宾发出组队邀请的时候及时拒绝。 然后就是这样了。 红头罩和罗宾一左一右蹲在一具尸体旁边，收集凶手可能留下的证据。 死者的脖子上有明显手指的淤痕，应该是被人用手掐过，罗宾拿出工具收集上面的指纹和dna，以及死者的血液。 红头罩尽管认为没什么作用，却也没有制止。“死状和第一具尸体一样，惨白的脸上有一个夸张的扭曲的笑容，看上去死因是同一种毒药。”是小丑的标志性杀人手段，笑气。 “死亡时间间隔不长，所以我们遇上了一个犯案间隔时间极短的连环杀手。”罗宾皱着眉，面容严肃。 比那更糟。红头罩暗想。 “他的动机是什么？”罗宾思索着。“一人是化学厂的工人，一个是帮派底层人员，社会关系、职业上都没有什么联系。” 红头罩：小丑没有目标，没有规则，不在乎金钱，也不求名利，不断制造爆炸和屠杀，只是因为他想这么干。 “嘿，帮帮忙，你看上去一脸知道内情的样子。”尽管红头罩戴着面具挡住了表情，但罗宾知道杰森不是那种沉默内敛的性格，他肯定有很多话要说，碍于自己的身份或其它原因忍住了。 之前有次视频通话，杰森忘记挂断，迪克也没刻意提醒。于是迪克就听到他一边做道具一边碎碎念，顺利时说声「踏马的」「泰裤辣」，失败了说声「狗屎」再骂点什么出出气，偶尔还会模仿马西莫的语气说话：“你可以做这个也可以做那个但就是不能巴拉巴拉……切！蠢透了。” 迪克就像听了一场独家脱口秀，度过了美好的一个傍晚。 直到杰森发现，他的声音如同从牙齿间挤出来：“dick（首字母小写）, 你最好什么都没听到。否则我会诅咒你的，我真的会诅咒你的。” 迪克死死捂住嘴，尽量不要笑出声。 红头罩无奈地承认这只友善的小鸟居然让他感到苦手。说实话他宁愿被夜翼追杀两条街也不想要这种相处。 他恨自己还没堕落到一种程度，尚不能将主动飞过来落在手上亲昵地啄他手指的小鸟无情地扔回到空中去。 “在制作出这种毒药的解毒剂之前，你最好戴上口罩，打起十二万分的小心，不要着了对方的道。”像曾经的我那样。 虽然这个傀儡看上去十足的硬汉，冷冰冰的不好相处。不过在迪克眼里却是那个比自己矮很多、如何戴拳击手套都是自己教的小伙伴。 他收到蝙蝠侠的通讯，和对方报告了自己的进展，对红头罩发出邀请：“你要和我一起去见蝙蝠侠吗？” 红头罩二话不说直接走人，这次消失得很快，罗宾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引擎声、车轮摩擦地面的某种交通工具疾驰而去的声音。 咦，魔法师什么时候买了重型机车？ 这是马西莫第一次进入蝙蝠洞，他带着傀儡娜拉，在蝙蝠侠的指引下进入科技感拉满的秘密基地，刚踏入的时候他也略紧张，衔接洞穴和外部的通道就是个大工程。何况是容量极大的内部及各种各样的高科技。 他的紧张情绪得到了极大的缓解，在发现接待他们的人似乎也和他一样心情激荡后。迪克就不用说了，他对魔法一直很热情；蝙蝠侠把人带进来之后就专注于工作，手指在操作台上飞舞，像是马西莫进来只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阿尔弗雷德特地给马西莫找了个杯子倒了一杯茶，那上面有一只猫头鹰，这花纹很独特，由蓝色的马赛克花纹拼凑而成。虽然不是第一次见这位管家了，但双方都知道这个场合意味着什么，略带了一些仪式感。 马西莫不确定这个杯子是不是提前准备的，心里涌出一股暖意。 蝙蝠侠放大红色头盔版杰森·陶德的监控，逐帧分析对方。 “他要好一会儿呢。”阿尔弗雷德拿过来一些点心。 马西莫谢过了老管家，心中暗暗感叹管家这个职业挺不容易的，白天要服务老板，晚上还要服务老板的保镖们。管家送了吃的后就上去了，也许是去照顾布鲁斯·韦恩。 马西莫很好奇：“你们就把秘密基地安排在韦恩庄园下面。虽然很方便，但多少算是让老板置于险境。还是说这本来就是布鲁斯的主意？” 他的这个问题，当然是低声悄悄的问罗宾的，罗宾的话最好套。 “你有没有想过其实蝙蝠侠和布鲁斯·韦恩他们的关系不一般。”罗宾暗示道。他这么说也是在征求了蝙蝠侠的同意之后的。面对伙伴，他们可以一点点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蝙蝠侠既不反对也不主动坦白，当他准许魔法师进入蝙蝠洞的那一刻，其实已经做好了身份暴露的心理准备了。 马西莫先是疑惑，沉思后露出震惊的表情。 “是我、我想的那个意思吗？”他结结巴巴。 迪克以为他猜中了，郑重地点了点头。 “居然是这样，天啊，他们居然……这也太……你没什么想法吗？” 罗宾：“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在他得知马西莫的结论后，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原来布鲁斯韦恩和蝙蝠侠是恋人。 马西莫这么推测是有依据的。 首先，迪克是布鲁斯韦恩的养子，他说的「不一般」，那必然是比朋友、伙伴或上下级。更亲密的关系，那还能是什么？ 而且迪克是蝙蝠侠的助手兼未来继承人，算半子也不为过，那就意味着布鲁斯·韦恩非常信任对方，甚至愿意接纳蝙蝠侠把他当作家人。 迪克看着魔法师的目光一言难尽，不由陷入反思：是魔法师的思维脱离了普通人的逻辑，还是自己给的提示太模糊了？ 迪克的表情被马斯莫误以为对方是震惊于自己对男男关系的抗拒，他赶忙解释说：“那你别多心，我只是过于惊讶了，并没有说男铜不好的意思。” 布鲁斯·韦恩喜欢交朋友，很受欢迎，在男女之事上一贯给人以及时行乐不负时光的印象，他和谁的cp适配度都很高。就算是和蝙蝠侠在一起也好像不令人意外。 而且风流美人霸总x冰山正经保镖也挺好嗑的。 这边魔法师和罗宾还在掰扯不清，那边蝙蝠侠已经分析出了红头盔杰森的一些信息。 他经历过系统且专业的训练，警惕心强，善于机变，潜行、调查、格斗的技巧都十分娴熟。面对罗宾的时候，他手放在腰部似乎在往外掏东西，但最后他停止了。 蝙蝠侠还找到了一段成jj年版本杰森和少数帮派分子格斗的场景，目前没有人死亡。但他的动作干脆利落，三两下就让帮派成员彻底失去战斗力，手段狠辣，下手毫不留情，攻击部位多是关键部位，这些都能看出他绝对不是普通人。 第49章 “所以另一个世界的杰森是一位犯罪大师或义警。” 来自另一个宇宙的杰森显然认得迪克，胸口有蝙蝠标志，据蝙蝠侠分析其格斗手法融合了武术和刺客，隐隐含有蝙蝠系的一些风格。 马西莫比较倾向于是后者。 蝙蝠侠始终清醒：“也有可能是超级反派。”如果是蝙蝠侠的助手，为什么不来找他们呢？ “我刚刚查到，一个顶尖的物理实验室曾在哥谭检测到异常的时空波动，大致可以确定杰森·陶德在另一个宇宙的同位体的确出现在这个世界。” 时空穿越是可能存在的，马西莫本身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不过他是胎穿，那个杰森应该是从某个宇宙带着自己的身体穿越到这里。 他们也推测过是不是时空穿越有规则不能和认识的人见面，可红头盔杰森已经见过迪克，所以这个假设不成立。 “他对我超级友好的。”罗宾不觉得对方是坏人。 “那么他隐藏身份不求助我们中的任何人，必然由隐情，他在忌惮谁？” 众人不约而同把目光落在蝙蝠侠身上。 黑漆漆:…… 蝙蝠侠给罗宾的训练来了个超级加倍。作为前一天晚上认错人的奖励，当然不是出于报复。然后他和魔法师分工合作，一人继续追查连环凶杀案和杀人手段毒气，一人尝试接触肌肉版杰森。 迪克被留在蝙蝠洞里，他对阿尔弗雷德叫屈：“那两个红头盔一模一样！当时我叫他杰森·陶德他也没反驳呀！”迪克浑身酸痛，精疲力竭，背后渗出的汗浸湿了地板，坐起来都很困难，干脆直接躺着不动。 阿尔弗雷德给他递了一块毛巾，迪克接过，盖住自己的脸。 “我相信你的判断，对方也许不是个坏人。”阿尔弗雷德这么说，不仅仅是出于安慰，而是基于理性分析。在当时的情况下，迪克完全放下了戒备，那个蒙面的神秘人要是想对他做什么轻而易举。然而，对方只是继续追查案件，还给了罗宾警告。 “谢谢，阿福，他什么时候能像你这样讲道理呢？” “老爷也只是担心你。虽然这是由一个概率极低的巧合造成的，可也足够吓到他了。” “算是吧，”迪克嘟囔着，“他再这样下去，说不定我也要离家出走了……” 第44章 “不要对迪克太苛责了。”马西莫这么劝说蝙蝠侠，他好歹你是老板兼男朋友的儿子，而且年轻人犯点错怎么了。 “就算我遇到他，说不定也会误会。”马西莫这么说，得到了义警的一个不赞同的眼神。 昨晚他回复了蝙蝠侠的疑问，确认杰森目前还做不出如此逼真的傀儡，自己也没有改变想法让他提前接触魔法后，蝙蝠侠就仿佛进入了一个应激状态，看得出他十分担心自己的学徒，既要给他锻炼的机会，又会担心他遇到不可控的危险。 “迪克一直让我感到骄傲。是我带他走上义警这条路，我有责任保护他的安全。” 马西莫还想说什么，被蝙蝠侠抢白：“如果遇上神秘人的是杰森，你会怎么做？” 马西莫想了想，诚实地说：“如果那时候他已经成jj年，遇到危险全凭自己本事，出了事是他不走运；如果是这个年纪的他，我会把他的腿打断。” 理解蝙蝠侠，成为蝙蝠侠，超越蝙蝠侠。 达成一致的养父组转而说起那个神秘杰森的情况。 “这是个危险因素。”义警忧虑的要更多，除了杰森·陶德本人是否危险外，还有时空稳定性、给哥谭的影响、今后会不会有更多人到来。 没有直接接触过那个同位体，蝙蝠侠不好下定论，不过对方既然来了，最佳的方案是与他接触一下，通过友好协商把他送回去，避免引发时空混乱，影响到这个世界的杰森和其他人。 因为一场误会，罗宾阴差阳错开了个好头。鉴于红头盔杰森慷慨地分享了情报，蝙蝠侠深思熟虑后决定他们可以试着接触。 尽管异世界来客略微打乱了他们的查案节奏，但因为有帮手——魔法师和杰森关系匪浅，主动承担起这份额外的工作——蝙蝠侠仍觉得游刃有余。 马西莫尝试几次，最终才「锁定」了红头盔杰森的位置，有时候如果目标在快速移动或者有其它干扰，他会难以定位，要多试几次才行。 令他惊讶的是对方居然在警局下面，这个秘密据点完全出人意料。不但隐秘，获得警局的情报还快人一步，只是太不给哥谭警察们面子了，马西莫为戈登局长默哀一秒。 他找了张纸，往上面写了时间和见面地点，想了想又添了一行备注，然后「转移」到对方的据点里。 因为他施法的距离限制，他尽可能靠近警局，不想刚好遇到了当晚值班的布洛克探长。 布洛克打着哈欠拖着脚步走出警局，往自己停车的地方去。他没看清楚车里面的人，但认出了马西莫的车子和车牌，他以为马西莫是来找自己的，上次让他打听的情报有了结果。 马西莫只能临时找借口，并让娜拉飞快脱掉令人可疑的斗篷。他今天带娜拉出行，主要是刚刚在诊所那边结束业务就去了蝙蝠洞，把它送回去再出门不方便，干脆一直带着。 布洛克最近比较忙一直没去披萨店里，街头有新的势力崛起，杀人越货抢地盘没一天是空的，哥谭就是这样，帮派如野草般烧不尽，所以他是第一次见到傀儡娜拉。 待他看清楚车里的人，本来疲惫欲睡的探长突然一个激灵，警惕拉满。 “拉瑞莎，你回来了？” 马西莫愣住了，拉瑞莎是他母亲的名字。虽然他为了追查父亲的下落交换了母亲的记忆，母亲也没有留下照片给他，但他还是知道母亲叫什么的。 祖父告诉他，他的母亲生病去世，马西莫根据他们说的症状推测似乎是产后抑郁。作为她的孩子他下意识避免去过多探究这个。 马西莫完全没想过布洛克探长居然认得她，探长的语气里除了震惊外，还有警惕，甚至是敌意。 “你还有胆量回来？” 这句话透露的信息可太多了。 他的母亲可能没死？否则探长为什么说「回来」？还有，似乎他母亲遇到了什么麻烦，所以离开了这里。 更令马西莫心潮起伏的是，他明明交易了记忆，却在下意识给傀儡捏出了他妈的脸！这意味着什么？他脑袋里居然还残留他母亲的记忆？是「规则」不起作用了还是世界要完蛋了？ 没错，对炼金术师来说，「规则」失效比他母亲「死而复生」严重多了。 在剑拔弩张的气氛中，马西莫竭力压抑住了波澜起伏的思绪，操控傀儡开口，先度过眼前的难关。 “与你无关。”女声冷酷，仿佛没有任何情感。 布洛克探长在昏暗的灯光下没有发现傀儡相貌的异常。比如她过于年轻，不符合马西莫母亲的年纪，再加上傀儡是坐着的，让人看不出其异常的身高。 布洛克显然被这句话激怒了，他冷哼一声，给马西莫一个眼神，示意他下车来谈。 马西莫麻溜地下去，跟在探长的身后，到了足够远的距离，布洛克才停下，他从兜里摸出烟，给自己点上，长时间工作没剃的胡茬让他显得沧桑。 深吸一口烟，布洛克探长似乎鼓足了勇气开口，他警告马西莫：“不管那个女人说什么，你都不要相信。” “当年生下你后不久，她留下一堆尸体就消失了。那些尸体，还是我和你祖父处理掉的。” 马西莫表情木木的，今晚的震撼真是一波接一波。他恍然想起第一次和探长见面时对方玩笑说他和自己祖父是一起埋尸的交情，他还以为那只是修辞手法。 “那时候我还是菜鸟巡警，不小心丢了枪，那把枪还被用来杀人……”布洛克未尽之意，他不止会丢掉工作，甚至有风险负上法律责任。 在布洛克探长的叙述中，马西莫大概了解了当年的始末，他母亲得到布洛克的枪，用它杀人，他受到马西莫祖父老安多里尼的要挟，不得不帮忙处理尸体，他母亲后面失踪了，于是全家对外宣称她死了。 “她杀的那些人是谁？尸体埋哪儿了？” 布洛克探长先是摇头表示对第一个问题不清楚，接着吐出一个地点，马西莫则向探长保证不会把秘密说出去，安抚了几句才离开。 马西莫带着被震碎的三观回到家，他现在有一堆烦心事了。 他母亲上个杀人潜逃的罪犯，这没什么。就好像他身边不认识这样的人的一样。凯瑟琳没对人开过枪、没和科波特合谋绑架勒索吗？如果他母亲出现在他面前，他大概会祝福她的逃亡之路一切顺利。 可为什么他能捏出她母亲的脸？ 哪怕是这种行为完全处于潜意识的，仍然透露出「规则」隐隐失效的迹象，快把马西莫吓尿了。 这堪比虔诚的基督教徒发现上帝基督耶稣死了，无神论者在路边捡到了一个北欧神，三观都得到重塑。 第50章 他上辈子曾听说过原定交易作废的例子。但那是在传说里，有人用隐秘的手段欺骗了「规则」，然后被「规则」惩罚，其结局相当凄惨，这种故事往往是被用来训诫学徒，不要试图欺瞒「规则」，老老实实等价交换，不要自作聪明。 但这种事情却偏偏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马西莫联想起自己刻意忽略的事情。第一次使用「坏规则」时，「规则」尝试与他沟通，他不怕死地去接受信息结果晕死过去，这两件事是否有联系呢？ 马西莫的脑子乱糟糟的，连杰森都察觉到了他的不平静，无声地给他倒水，然后退到一边给他思考的空间。 杰森的存在提醒了他：你现在是一家之主了，别像个不经事的小年轻，冷静下来。 马西莫勉强平复好恐慌的情绪，开始思考。 首先他得弄清楚「规则」怎么了，为什么自己失去的记忆会突然袭击他。这个至关重要，不客气地说，如果「规则」出了问题，整个地球说不定都要大乱。这是他不想面对却必须面对的挑战，而且这世界里没有人能帮到他。不过，这件事还不是目前最紧急的。 娜拉这个傀儡不能再出现在披萨店了，避免被布洛克以及自己母亲曾经招惹的势力留意到，它也不是完全作废，可以作为魔法师的半身，全盘接受地下诊所那边的业务。 马西莫和杰森说了近期披萨店的人手变化，杰森关切地问：“我可以跟学校请假，白天也在店里帮忙。” “没事，问题不大，披萨店少挣点就少挣点。” 杰森：“哦。” “对了，我这里有几张客人送的游乐场门票，今天放学后可以带同学去，别浪费了。” 杰森没有多想，答应了。 红头罩回到警局下面的秘密基地，却发现了一张纸条，他在扫一眼上面的内容前，先检查了一下出入口，确认没有人来过，肯定了这出自魔法师的手笔。 纸条上的内容也印证了这个推论。 “中午十二点，披萨店，欢迎光临。”下方还有一行小一点的字：“如果不麻烦的话，请不要戴红头罩。” 最后的备注是什么意思？魔法师是要见见我的真面目吗？ 红头罩从遇到罗宾鸟开始，就有预感他们会主动来和自己接触，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有什么好紧张的呢？大不了和蝙蝠侠打一架。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居然是魔法师出面。 他把自己扔进椅子里，脚连同鞋子抬起来放在桌子上，身体后仰，整长椅子发出承受不住的咯吱声。他长舒出一口气，像是要一次性把肺部的所有烦闷和焦躁统统吐出去。 神秘的魔法师意味着更多的不确定性和危险。但总比见面就难免要吵起来的老蝠亲好吧？ 翌日，红头罩如约出现，他一露面马西莫就认出来了，黑发蓝眼，挺拔的身姿和英俊的外貌一样惹眼。他突然有种莫名的欣慰，有点对长大后的杰森期待起来。 对红头罩来说，他的感觉挺微妙的，这个世界的杰森的养父比自己还年轻。有种平白多了个年轻爸爸的错觉。 马西莫今天休息，为两人的会面腾出了空间和时间，他用意大利菜招待大杰森，有披萨、炖小牛腿肉、面包和番茄沙拉。 “希望合你口味。”马西莫亲切地说，他今天做的菜色基本都是小杰森喜欢的，应该不会出错。 “其实我来了不止一次。”有一说一，这家披萨是南波万，这里的犯罪巷居民比他那儿的幸福。 “我一直在厨房，前几次没见到你真遗憾，”马西莫边吃边问，“那你一定已经见过杰森了？感觉怎么样？” 红头罩知道对方在套话，问他对小杰森的观感，实际上是在打探他的过往。他做出任何评价，高超的侦探都能从中分析出一堆情报来。不过马西莫的态度很自然，眼下被热气腾腾食物包围的气氛挺不错的，他不感到冒犯。 红头罩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生平，十来岁被收养接受导师训练，干过几天义警，后来和导师闹掰了自己出来单干。 “很励志，你的导师不会恰好是一只蝙蝠吧？” “很遗憾是的。”红头罩撇撇嘴，透露他的哥谭没有魔法师这号人物，接着他问起小杰森与魔法相关的具体情况。“他学会漂浮咒了吗？” “没想到你也看哈利·波特，”马西莫努力控制语气中的嫌弃，“魔法有很多派系，巫师拿着小短棍挥来挥去的样子看上去不聪明，我们使用的是不同的力量，危险但公平，需要谨慎对待。不过杰森他在考上大学前都不会有这方面的担忧。” “因为有什么未成年人保护咒吗？” “不碰魔法，就不会有危险。” 红头罩挑眉：“他平静地接受了？”以他的火爆脾气，不拆家才怪。 “我和他说，他离家出走十次我也能把他找回来十次。” 红头罩：怪不得你会和蝙蝠关系好，感情都是专jj制家长，有共同语言。 “我想起来还有冰激凌，今天刚做的，”马西莫笑着向大杰森推荐不同的口味，“最好全吃完，不然他会发现我偷偷做了好吃的。”毕竟今天招待的这位客人的身份马西莫需要先瞒着杰森猫猫。 红头罩：“我可以打包带走。” 第45章 杰森·陶德手里拿着一个香草和巧克力双口味的冰激凌，走入哥谭游乐园。 今天刚好节假日，人数本身比平时对多，只是现在离闭园时间晚上八点只有不到4个小时，大多数人在往外走或者在中央广场等游街表演，只有他这样极个别在门口逆流而上。 他今天把游乐园票分给了班里平时比较安静、处于边缘的小孩——那些吵闹不安分的大多和他有过节，他们收到免费体验票时十分惊喜，甚至有点受宠若惊，有个女孩儿结结巴巴地问他周末要不要一起去。杰森以要在店里帮忙为由拒绝了她。然后他自己一个人来了，带着傀儡作为监护人。 他对游乐园并不感兴趣，某一个晚上曾经偷偷溜进来玩过，夜晚整个游乐园都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尽管没有灯光但也很尽兴，那次之后游乐园就不那么吸引他了。这次来也只是为了不辜负马西莫的好意，其实他很怀疑马西莫是为了支开他做什么。 但无所谓了。 游乐园门口的冰激凌挺好吃。 杰森牵着傀儡娜拉的手，抬眼扫了眼周围，然后往人少的地方走去。今天的娜拉戴着面具，换上一身休闲装，白色t恤加偏紧身的牛仔裤，金发扎了个马尾，显得格外挺拔活泼，充满魅力，凡是路过的不分男女，视线大多会在她身上停留一会儿。 “给你一个免费的气球，小可爱，希望你笑口常开——” 路过一家商店，有小丑在外面派送五彩斑斓的气球，夸张的肢体动作引起了周围小孩咯咯咯的笑声。 “谢谢。”被搭讪的男孩才五六岁，黑发黑眼，他发出软糯的声音，挑了一个红色的小狗气球，他身边的大人蹲下来，把绳子的一端绑在他的左手手腕上。 那个小丑笑眯眯的看着这一切，眼珠黑沉沉的仿佛看不见光，他头一转，发现了离他们不远的杰森。 “不了。”杰森直接拒绝。 “免费的哦——”小丑用一种诱惑的语气说道：“你喜欢聪明的米老鼠，还是善良的海绵宝宝？” 杰森坚持，脸上酷酷的。 “你为什么不要呀？”杰森的反应吸引了那个小男孩的注意，他很困惑，为什么有人会不喜欢气球。 杰森认为气球很幼稚，他找借口说：“拿了气球就不能拿冰激凌了。” 那个小男孩甜甜地笑了，像是很懂他的样子：“你喜欢拉着你妈妈的手对吗？我也喜欢。” 杰森心里呕了一声：“她不是我妈妈。”而且我拉着傀儡的手是怕它走丢，它现在是待机模式，不在马西莫的控制范围。 “是姐姐吗？”小男孩接着问道。 “不……哎，算是吧。”杰森图个省事，默认了。 “你姐姐好高呀。”小男孩仰着脑袋，幅度到极限了，似乎努力想要看清楚娜拉的脑袋。 “来个气球吧，小朋友，我这里还有酷酷的佐罗。”小丑依旧在热情地推销着，锲而不舍，好像不把气球送出去就会影响他绩效一样。 杰森快走几步，想离开缠人的小丑和小孩，可小孩居然抓住了他的衣摆，跟着他小跑起来，担心摔倒杰森只能停下。 偏偏他家大人好像乐意让自家儿子多交朋友，还和傀儡娜拉搭起话来。 “你们也是来看今天的列队表演吗？听说有特别的表演呢。” “嗯。”娜拉随意应着。 “你家孩子好酷啊，我们可以一起走吗？” “唔。” 话赶话的，他们就一起去变成一起去了。 杰森的冰激凌吃完了，在小孩眼巴巴的目光中牵住了他的手吗，后者的眼睛变得亮晶晶的。 第51章 “我叫提姆，我妈妈叫我提米。” “杰森·陶德。” 珍妮特·德雷克带着儿子提姆领了免费的气球，巧遇一对有趣的姐弟，带着他们去中心广场和她的丈夫杰克·德雷克汇合。 杰森看出他们出生富裕家庭，待人却真诚友善，并不虚伪，也不高高在上。他们提前占了个视野开阔的好位置，杰森得了实惠，少了不情愿，一边看游行，一边照顾提姆。 游行中每有一个他熟悉的角色出来，提姆都会说出他们的名字，列举有什么特殊的品质或才能。杰森发现，以五六岁小孩的水平来说，这个粘人小孩儿口齿清楚，头脑相当有条理，是个聪明孩子。就是可能过度沉迷于迪斯尼了，那么多卡通角色，他居然如数家珍。 伴随着礼炮的响声，空中绽放出璀璨的烟花，一朵接一朵迫不及待地在夜幕下绽放，仿佛后面再也没有机会似地，迫切将最灿烂的一刻呈现在人们面前。人群发出共同的喟叹，在烟花燃尽的气味中，时光似乎停住了，恩爱的德雷克互相倚靠在一起，说着悄悄话。 就在气氛抵达高潮时，又一声轰鸣传来，只是这个更低沉，带着土地的震颤。 人群还没反应过来，一个身穿紫色西服套装的小丑演员出现在舞台中央，他脸色惨白，画着一个夸张的血色微笑。 “咦，”提姆发出困惑的声音，“他是哪个角色？我好像没见过……” 一群表情僵硬的小丑围绕着紫色小丑疯狂打鼓吹号，活脱脱一个群魔蹦迪现场，这滑稽的一幕将许多人逗笑了。 “接下来敬请欣赏游乐园保留节目，猜猜乐！我们为每个孩子都准备了惊喜，园区派发的气球里有一半的概率是普通气体，另一半嘛，则是让人捧腹大笑停不下来的神奇气体。它能让你爽上天，就是有一点点副作用……”他身体前倾，把食指和拇指放到眼前，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他们有可能停不下来，哈哈哈，然后、然后他们就笑死啦！” 有人发出笑声，有人皱眉，为这个不妥当的笑话。 杰森仿佛在空气里嗅到不寻常的气息，他试图看向远方。因为人群很密集挡住了视线，他看不到外面。于是他示意傀儡把自己举起来，待看清了人群外的场景，杰森的脸色已经变了，一栋装饰成城堡模样的楼房似乎着火了，不断往外冒浓烟。然而大部分人沉浸在表演中，对危险浑然不知。 杰森快速扫了眼周围，目之所及基本上每个孩子手里都有一个气球，有的家庭里甚至有两个，这可真是糟透了。 偶然一次来游乐场，还能撞上无差别杀人的疯子——如果这只是无聊没品的笑话，对方只是在吓唬人，那恐怕他仍然是个疯子。要是造成恐慌、引发踩踏事件，也会导致伤亡。 杰森第一时间去解提姆手腕上的气球。因为系的是死结，三两下弄不开，他直接拿出小刀割断。提姆一动不动任由他动作，像是没反应过来怎么就突然出现一把小刀了，又像是完全信任杰森不会伤害自己。他问：“你改主意了？” 杰森不说话，直接把气球放飞，红色的小狗得了自由，晃晃悠悠地往上飞。 飞高的气球在人群中就像黑夜里发光的灯泡，立刻引起了舞台主持人的注意。 “我们的幸运观众出现了！噔噔蹬蹬，欢迎这位小朋友上台配合我们表演。”在这片附近的小丑跟班朝这个方向走来。 提姆下意识地去拉杰森，却被杰森躲过，后者操控傀儡警告德雷克家：“这个小丑不对劲，你们快离开这儿，到了安全的地方后马上报警。”说完不顾对方的反应就离开了。 杰森在一阵鼓掌和喝彩声中被带到游行队列中最中心的舞台上，傀儡在被人注意到前已经如游鱼入水融入人群，绕到舞台后面，伺机而动。 小丑主持人拿着话筒采访被选中的幸运儿：“为什么这么严肃？笑一个嘛——”他咧开嘴，双手扯着自己的脸颊给杰森做了个正确的示范，见杰森始终不为所动，紧接着他又露出可怜的表情：“你在害怕和蔼幽默的小丑叔叔吗？” 杰森皱眉，强忍着拿匕首捅对方的冲动，继续冷冷地瞪着他。 小丑也不在意，笑嘻嘻地说着他的游戏规则：“我们玩个竞猜游戏，猜哪些气球里面是普通气体。如果你赢了，你会获得一个玩偶盒，它总是弹出一些不可预料的、好玩到爆（重读）的礼物。如果你输了，那个小孩就倒霉啦！” “好，我陪你玩。”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杰森接下了这个挑战。 第46章 杰森·陶德出身犯罪巷，有一个常年酗酒现在因给人顶罪而坐牢的亲生父亲，很早就开始照顾自己，具备熟练使用匕首自卫的能力，目前一起生活的养父是魔法师兼蝙蝠侠队友，他自诩差不多什么都见过了。 眼前的小丑却再次拓宽了他的眼界——这东西疯得还挺别致。 充满极致的表演欲和戏剧感，必须站在舞台的中心吸引群众的注意力，带着一群小弟们挟持了整个游乐园的员工和游客。在父母大人面前针对他们的孩子，如此大规模杀戮堪比恐怖袭击。 非要用气球这种手段，如此大费周章。 这个疯子不仅仅是为了杀人的结果，还是为了杀人的过程，让它变得令人享受，值得回味。 杰森了解历史也关心时事，他知道有很多种比这个更高效更快速更悄无声息的大规模杀人方式。而这个小丑偏偏采取了如此高调的一种，要知道节假日的游行一般是会有录像或直播的。他不畏惧公众视线，甚至还得意洋洋，在聚光灯下格外兴奋。 有表演欲，这意味着在他设定的节目没有表演完之前，在他没有达到想要的戏剧效果之前，他不会失控嘎嘎乱杀。否则没有了参与者和观众，这场表演就进行不下去了。 所以杰森推测自己和现场的大部分人，暂时是安全的。 也只是暂时而已。 杰森愿意配合对方演出，不是有什么英雄情结。 收养他的是魔法师，又不是义警。 魔法师虽然会多管闲事，但从来不自诩英雄，甚至还会教育杰森抛弃危险的个人英雄主义，带着批判的眼光看哥谭义警。 再厉害的个人，也不过是这个庞大、根深蒂固的社会制度的一个补丁，一辆超前方疾驰的马车扬起的一颗灰尘。 微观看英雄战胜了一个反派、破解了一个案子。但宏观来看，个人鲜少能改变什么。历史车轮滚滚，千年前发生宗教战争，百年前发生，在今天依旧在上演着。每当朝代步入辉煌或陷入倒退，人们错觉地以为是一位伟人、一位暴君改变了历史。实际上那些出众的个体影响有限，往往是当时整个时代的一个缩影、一种投射、一类人的代表，他恰逢其会参与了一部分的历史，被人们看到了，记录下来，称之为英雄。 这不是说义警的行为就没有意义了，英雄之举永远值得歌颂铭记，魔法师只是在强调迷信英雄的危险性。 就像夸苹果脆，不等于在骂香蕉软。 杰森觉得马西莫在和自己说这些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把他当成小孩子。他虽然不完全同意魔法师的说法，但他也不反感就是了。 这时，杰森按照小丑主持人的要求，随机在舞台下面的众多观众中挑一位，然后小丑会用飞镖刺破那位小朋友的气球，再接下来就看是生是死，把决定权交给上帝。 杰森从舞台的左边走到右边，又走回来，磨磨蹭蹭的，如一个选择困难症患者。 他一方面是为了拖时间，他已经偷偷联络了马西莫，口袋里的电话保持着通话状态，相信过不了多久魔法师和义警们就会赶到了。等到了魔法控制的范围，马西莫就会接手傀儡娜拉的控制，轻松地放倒罪犯们。另一方面，他也希望能尽可能地减少人员伤亡，在人群聚集的场合里骚乱一旦发生后果不堪设想，他可不希望刚刚认识的小伙伴在自己眼前死于踩踏或者别的什么意外。 然而，周围的人并不能体会他的良苦用心，台下有观众朝他挥手，似乎迫切地想要被选中，在前排的观众有的抱胸，脚尖敲打地面，似乎等得不耐烦了。 小丑像所有cue流程的综艺主持人般催促：“滴答滴答，时间不多啦，我们一起倒数五下，再不选我们就随机射几个了哦。” 在数字到一之前，杰森只能指了一只唐老鸭的气球，小丑甩出一张扑克牌，气球应声而破，其主人小胖子发出一阵快活的笑声，似乎满足于破坏造成的刺激，紧接着他懊恼地拍脑袋，自己没有拿到特殊的气球，太倒霉啦。 小丑发出可惜的声音：“哦，不过恭喜我们的这位幸运观众，获得一份小礼物——” 一边的助理小丑给杰森搬过来一个足球大小的、绿色包装纸包着的玩偶盒，轻手轻脚地放在杰森的脚边。 杰森：并不想要谢谢。 马西莫收到杰森的示警时还在和大杰森在一起，对方自称红头罩，出于保密和方便也让马西莫这么称呼他。 第52章 炼金术师只有一个手机，在和杰森保持通话实时了解情况，不能挂断另外打给别人，而他此刻需要立即联络蝙蝠侠。 情况紧急，红头罩只能配合，用自己的手机拨出义警的号码，心想这条通讯线路是废了，以后一定会被监听的。 马西莫不知道他和他所在世界黑漆漆的种种过往，并没有留意到红头罩此时的复杂心情。 红头罩心里五味杂陈，内心世界可能已经走马灯般把前二十年的人生过了一遍。实际上现实世界里时间只是过去了一分钟而已。 马西莫挑拣重点说明了情况，蝙蝠侠表示已经接入杰森的电话，可以监听到那边的情况，红头罩暗暗撇嘴：我说什么来着。 然后几人一起从各自的地点出发朝着事发地而去。 这时正是晚高峰，红头罩跃上重型机车，让马西莫坐在后面，这样比私家车快得多，不会堵在路上。 马达的轰鸣声响彻街道，重机车高调地在车流中闪转腾挪，马西莫只来得及戴上万圣节面具，就被风灌满了口鼻。他深深感觉不仅仅是傀儡不够用，而且能控制傀儡的距离太短了，他得想个办法再进行改良。 先前他制作了一些道具，使用者即便不会魔法也能触发使用，比如能在短时间内大幅提高运气的小玩意儿，他把其中一个交给了杰森以备不时之需。 马西莫暗暗祈祷杰森能稳住，不要冲动，尽量拖延时间。 游乐场小丑主持的幸运消消乐大舞台。 杰森已经指了第四个观众了，结果都是安全，无事发生。 台下的看客已经开始不满，发出喝倒彩的声音，质疑这次活动的真实性，交头接耳嗡嗡地说着自己的怀疑：举办方八成没有什么装着特殊气体的气球，都是噱头。 还有的在抱怨这次舞台设计感太重，给人的感觉太假了，不如去看小报分析这周哥谭宝贝布鲁西秘密交往的女朋友是谁。 “谁设计的烂剧本？” “都是托儿吧？” 杰森：“……”他后背已经隐隐有汗了，他是使用了幸运加持的道具没错。但随着选出的安全气球数量增加，连续出现的概率会不断减小。下次只有三十二分之一的概率了，再下次是六十四分之一。 杰森寻求安慰般握住匕首，这是他的老习惯了，没有试图去纠正过。万一魔法失效了，他就用物理的方式解决。 “听听，观众们已经开始抱怨啦，让我们给它增加一点趣味。” 小丑拿出一个夸张的超大的遥控器，遥控器底盘是黑灰色的塑料，中间一个大大的红色圆形按钮，他高高举起右手把它展示给观众们看。那个仿佛连夜赶工出来的道具充满了廉价感，他在万众期待的目光中按了下去。 “不！”杰森的反对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轰隆的巨响成功让观众安静下来，人群陷入窒息的死寂，在短暂的寂静后爆发了一浪比一浪高的尖叫、骚乱，他们这回看清了，复古宏伟的建筑像被抽走了基石的积木楼房，从下至上奔溃坍塌，重物落到地面掀起无数尘土。 人们第一时间想要逃跑，却被小丑的手下们用枪声逼回到舞台周围，有两三个不走运的已经中枪倒地。大人们还勉强能压抑恐慌，孩子们却已经不由自主地哭嚎起来，一时间场面乱糟糟的，他们的父母担心孩子哭闹的噪音激怒恶徒，只能死死按住他们的嘴巴，一边撒谎安慰孩子没事，一边还要克制内心极度的恐惧慌乱，祈祷自己不会成为枪下亡魂。 小丑认真地说：“表演还没结束，不可以提前退场的哦。”然后他激动地搓手：“让我们继续吧！我们的幸运男孩是否能继续走运下去呢？” 杰森闭了闭眼睛，耳边惊恐的尖叫、烟尘和建筑燃烧的气味、一张张惊恐的脸纷纷刺激着他，他从刚才一直在压抑着的怒火开始翻涌起来，如化学反应遇到了催化剂开始呈现出指数级爆发式的增长。 魔法师的方式糟透了，如果英雄是在个世界打补丁，那这个小丑就是捅穿了地球的渣滓，杰森现在还不能理解英雄是什么，该不该做英雄，以及将来要如何做一名英雄。但他很清楚的一点是，对渣滓应该采取什么样的态度和行动。 这与他是不是英雄，想不想成为英雄无关。 打定主意，杰森迅速走到一边，刚才赢得游戏他获得了四个小奖品，他用力把堆积在自己脚边玩偶盒踢向小丑，如他所期望的那样，原本玩偶盒里放着的炸弹因为剧烈动作而爆炸了。 他利用这个机会，护住脑袋，弯着身体，迅速找了一处掩体躲到后面。 然后他用刀割破手指，在地上画起魔法阵。 马西莫确实禁止他直接使用魔法，但从来没制止过他研究魔法道具，其中就包括马西莫鲜少离身的施法手套，那个特制的手套里刻着魔法阵，可以使魔法师每次在施法时免于画阵。 一个魔法阵而已，能有多难？ 杰森凭着记忆快速完成了阵法，带着血液的手掌坚定地按了下去。 第47章 狂飙的机车上，两人朝前伏低身体，前面戴着惹眼的红色头盔，后者紧贴着前面那个人的后背，看不清楚脸，黑色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马西莫不是因为刺激肾上腺素的速度而紧张，他在尽力避免自己的面具飞出去。毕竟那只是用普通的带子系起来的。所以尽可能地靠近红头罩拿他挡风。 红头罩专心握着车头，不顾车流里司机的死活把发动机的效能发挥到最大，偶尔逆行，机车就像一只灵活的游鱼，恣意地在夜间高峰期的道路上疾驰。 突然，他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这毫不夸张，完全是字面意思。 他直觉地感到自己后背出现了一种非常恐怖的东西，那感觉难受极了，他几乎本能地想把后面的东西甩出去。既像车子进入了一个分水岭，由阳光明媚急转为阴云密布，又像背上背了颗定时炸jj弹。 在焦灼的等待后，他们终于突破了炼金术师能控制傀儡的极限距离。 马西莫连上傀儡了。 游乐园里娜拉的眼神倏然变了，仿佛被什么神灵或幽魂附身，有了灵魂。她快速扯了一块红色长布，那似乎是某个店铺装饰的帷幔。但魔法师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裹好自己的身体简单掩饰后就冲向了爆jj炸中心。 舞台上此时已经破败不堪，装饰和道具东倒西歪，有了不同程度的破损。舞台上有一块明显的中心开花式的黑灰爆破痕迹，周围的人群因为爆jj炸制造的混乱而四散而逃，有一些人倒在地上大笑、哀嚎，其中有普通人也有小丑的手下。 更糟糕的是，地上有很多破碎的气球残骸，一片片一块块，五颜六色，散落在各个方向，有更多的气球飘到了上方，随着风飘散而去。或许会在某个高度破裂弥散在哥谭的空中，或许会被普通人捡到。 马西莫已经知道那些气球里装着有毒气体，那些诡异的、不停大笑的人估计就是中了招。他暂时顾不得这些，用视线不断地在舞台上逡巡。 炼金术师一眼就看到了仿佛中了石化咒语被定在原地的紫色小丑。惨白的脸上还带着错愕，他瞪着双眼，嘴巴微微张开，加上他夸张的肢体动作，一个肩膀高一个肩膀低，显得特别滑稽。如果不是场合不对，马西莫会以为他在演绎默剧。 离他不远处有一小堆残骸，透过缝隙勉强能看见倒在地上的小小身影。 娜拉冲了过去，一把推开了覆盖在杰森身上的木块和碎屑。 “杰森，你还好吗？”急切的声音唤回了男孩儿的神志。 杰森咳了几声，缓慢地眨眨眼睛，脸上灰扑扑的看不清脸色，炼金术师敏锐地发现了他边上的魔法阵，不可置信：“你不会……”他没等对方回答，继续检查，发现男孩手上的伤口。 马西莫放缓呼吸：“你做了什么？” “我……我只是想……救人。”杰森的语气透出不确定，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脑子混混沌沌的，眼前发黑看不清楚，身体仿佛被什么吸干了。“我……是不是搞砸了？” “不，你做得很好，你成功了。”马西莫压下心中的恐慌安慰杰森，他现在庆幸娜拉只是傀儡没办法直接反映出自己的表情了。 “我需要你为我集中注意力，你能做到吗？”马西莫把杰森脸上的灰拂去，看到了纸一样惨白的小脸，上面隐隐透出蓝紫色的血管，脸蛋不再像平时那般灵动鲜活，充满弹性，如失去水分的植物枯萎了。情况比想象的严重，马西莫的心沉了下去。 杰森艰难地点头。 马西莫摸了摸他的脑袋：“你在施法的瞬间想的是什么？” 杰森缓慢地说：“stop him阻止他。” 马西莫福至心灵，明白问题出在哪儿了。 这不是哈利波特，没有石化咒语，杰森在与「规则」做交易时的诉求并没有说明确。 第53章 「阻止」有很多种理解，比如可以理解成让制定对象的生命终止，也可以突然发生什么意外让他失去行动力，还可以像现在这样，让小丑所在的那块小小的时空停止。 炼金术师往往会精通某一个领域，不是不准许修习其它领域，而是在自己专精的领域才能更准确地与「规则」沟通，不容易出错。魔法一出错代价可能就是许多生命。 总之，当炼金术师不把意图说明确的时候，「规则」会依据炼金术师所能提供的物品选取最符合其价值的那种。 而杰森这个天赋惊人又胆大包天的家伙，没有明确表述自己的目的及实现方式，可能又没有限制自己能付出的价值。也就是说，「规则」默认他为了实现目标可以付出自己的身体以及灵魂。 马西莫想活拆了这个乱来的小子。 不，情况不会这么糟糕，杰森不是这么鲁莽的人。 马西莫回忆着自己和杰森讲过的一切，他说过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付出自己的东西，真到了那个地步，尽量利用能够能再生的东西，比如血液、不重要的记忆，再必要时考虑一只眼睛或耳朵、一个肾、一只手、味觉等等。 在判断清楚到底发生什么后，马西莫立刻介入了杰森的法术，他先停止了交易，让小丑的时空恢复正常，再维持下去，杰森估计会变成人干或者失去一些器官。 介入其他炼金术师和「规则」的交易——哪怕杰森再熊他现在也算是魔法师了，马西莫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差不多是一个月的全部收入。 马西莫又给杰森换了点血回来，杰森呼吸逐渐平稳，陷入昏睡，马西莫把他「转移」到远处安全的地方。 “乔瑟夫·科尔。”娜拉一步一步走向这才灾难的始作俑者。 小丑显然认出了她，对她的突然出现感到惊讶。对于小丑来说，上一秒他刚刚躲避了爆炸，下一秒神秘的魔法师就出现了，那个配合表演的幸运男孩也不见了。他朝着右前方那栋大楼看了一眼，瞳孔缩了缩又很快恢复正常，楼上的钟已经走过去了近十分钟。 真有趣哈哈哈，他肩膀耸动，发出一阵笑。 是失去了记忆还是幻觉呢？ “好巧啊，你也来参加我们今晚的游行庆典吗？可惜你错过了最精彩的一幕，一个超级幸运的小孩儿，赢了我好多个礼品——”小丑把双臂展开，画了一个大圈，以显示自己的损失，他还做出一个委屈的表情。 动作牵扯拉动了爆jj炸产生的伤口，他感到了疼痛，哦-所以不是幻觉。 小丑歪了歪头：“那个可爱的幸运男孩呢？你有看到他吗？好想和他再玩一会儿呀——” “别招惹他。”he is my boy.他是我的孩子。马西莫在心里默默说，他忍耐住了，乔瑟夫·科尔在试图激怒他，操纵他的情绪。 “额哦，”乔瑟夫·科尔伤心了，“是因为宵禁时间到了吗？” 他拿出自己身上的怀表，看清楚上面的数字后露出了了然的笑容，自己怀表的时间慢了，是静止时间的魔法。 他的语气惨兮兮：“没人喜欢可怜的joker。” 马西莫的怒气在积累，他现在操纵着傀儡，离小丑的距离不到三米。 尽管他上辈子专精的领域是非战斗系，用这个世界来说是他是干后勤和物流的，不像那些可以将火、冰、洪水和风暴等用于战斗。可这并不意味着「转移」毫无杀伤力。 桌椅石块等物品突然出现在小丑脑袋上方，在重力的作用下朝他飞去。 傀儡本身就是施法媒介，不需要画法阵，马西莫频繁使用「转移」，将物品瞬移到半空作为攻击手段。 小丑哇哇惨叫，一会儿往左跳一会儿往右滚，灰头土脸，看上去十分狼狈，他不断躲闪着冰雹一般朝自己落下来的重物。然而，尽管他叫得很大声，他却一次又一次惊险地躲过了马西莫的攻击，最接近成功的一次，也只是擦到了他的皮肤而已。 小丑垫着脚，竖起食指和中指，朝马西莫比了个耶的手势，他不是在挑衅，不仅仅是挑衅。 “二十米，你转移物品的范围。” 马西莫心里发紧，的确如小丑的判断，他目前的能力，超过这个距离就不大行了马西莫皱眉，警惕接下来乔瑟夫·科尔的动作。然而小丑却毫不在意地把这个放过了，好像这只是游戏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这不是他第一次遇到高智商罪犯了。如果是冰山餐厅的奥斯瓦尔德·科波特，他一定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高速围过来，试图利用这个消息达成自己的目的。 而小丑毫不在意，仿佛他真的在享受解谜、对峙的过程，一切只是为了开一个玩笑。 马西莫心中泛起无力感，他的确是个疯子。 两人陷入僵局，马西莫正在酝酿更险恶一些的攻击方式，突然他们被空中轰鸣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不知何时天上出现了一架轻型战斗机。 “有人来加入我们的双人舞啦。” 乔瑟夫·科尔仰着头，期待地看着上方。 马西莫猜测应该是蝙蝠侠，暗道韦恩不愧是首席富豪，居然给配战斗机。果然，他看到义警在一定高度跃下，黑色的斗篷不知是什么材质，变得无比坚韧。作为滑翔翼帮助他安稳地落到地面。 恰在此时，红头罩也赶到了，马西莫从他后座下来，立刻跑去看杰森，他勉强一心二用，操纵傀儡娜拉让出空间，交给专业人士。而且打架时相互配合是件非常讲究技巧和默契的事儿。 红头罩后来居上，仿佛与小丑有血海深仇，率先对他发难，子弹如骤雨般倾泻而出，左右手各打完一匣子弹又配合双腿换了一匣，两匣打完刚好冲刺到近战的距离，开始了拳拳到肉的攻击。尽管没说一个字，但他用行为昭告蝙蝠：他是我的。 蝙蝠侠一边观察一边伺机加入，既要让小丑失去战斗力又要确保红头罩不至于杀死他。 小丑与红头罩打得有来有往，架不住旁边还有一个蝙蝠侠掠阵，躲过了正面的拳风，却躲不过后背的蝙蝠镖，两个蒙面义警的战斗路数和硬汉风格有相近之处。即便是小丑在两面夹击下也落入了下风。 他被打得鼻青脸肿，胸口剧烈起伏，像一个破烂的风箱发出呼呼赫赫的笑声。“你们是亲戚吗？愤怒、暴虐，如出一辙……”他高举双手，作投降状，同时说出了最可怕的威胁。“不知道有多少人今天会收到我制造的欢笑呢，哈哈哈……” 先前他放出了很多毒气气球，他的手下们后面也不见踪影，估计是听从他的指令利用笑气伤害平民去了。 “罗宾和戈登局长正在处理。”蝙蝠侠从腰带拿出道具限制了小丑的行动，还封住了他的嘴巴。 先前有人在游乐园刚刚发生骚乱时报了警，警察姗姗来迟，刚好接收了小丑。 红头罩上了机车，准备离去，却被蝙蝠侠叫住，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二句话。 “杰森在莱斯利·汤普金斯医生的诊所。” 红头罩仿佛没听到，骑着机车扬长而去。 通讯器那头的阿尔弗雷德问：“所以他答应了吗？”出发前他们已经得知是另一个世界的蝙蝠侠收养、训练了杰森。然后他们分道扬镳了，管家迫切希望他们能邀请这个杰森来韦恩庄园坐坐。 “more or less差不多。” “是「差」多一点，还是「多」多一点？” “前者。” 老管家一针见血：“他没理你。” “……” “这该怪谁呢？”英式口音在这时候显得好讨厌。 蝙蝠侠不由陷入了沉思。 红头罩：我凭啥听你的？ 他一边疾驰一边忿忿不平地想，黑红配色涂装的机车一骑绝尘，驶入犯罪巷，绕着这里最大的医院转了两圈，最后还是停车，进了病房。 汤普金斯医生刚刚处理好杰森的伤口，给他做了一个系统的检查。男孩儿只是失血过多比较虚弱，加上受到惊吓，所以才昏睡过去。这种昏睡在某种程度上是一种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减少能量的损耗，让身体得到充分休息。 “等他自己醒来就好了。” 汤普金斯医生给他挂上点滴。 尽管男孩儿手上的伤口没有伤及主动脉，一般不可能有那种程度的失血。但血小板指标、凝血功能都正常，医生也给不出原因。 汤普金斯医生离开了，病房里只剩下病人和家属。 “他比你还能让自己陷入麻烦里面吗？”马西莫问红头罩，他不是问红头罩在自己的世界有没有惹麻烦，而是在抱怨杰森乱来。 红头罩回避了这个，语气多少带了怨气：“我怎么知道，说得好像我是他的监护人似的。” “也对，你曾经的监护人应该有话要说。” 红头罩质问自己：你为什么要来这儿？啊？ “我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了，”马西莫坦白，“我甚至在想取走他的记忆。” 红头罩觉得自己遇上昨日重现了：不是，你们这些专制家长就不能多听听孩子的意见尊重他们的想法吗？！ 第54章 在他朝着这个世界杰森的父子关系投射自己本身的问题前，他听到魔法师后面的话。 “但我又为他感到惊叹。静止时间，天啊，他居然第一次就做到了……” 魔法师喟叹的语气既骄傲又无奈，那一丝丝轻浅又温热的情感，奇异地抚平了生命这画布上某些时光和生死留下的褶皱。 蝙蝠侠处理完后续赶到病房，红头罩还没走，马西莫觉得饿了，出去买些食物，他也要为杰森醒来后准备点吃的。 红头罩和蝙蝠侠面面相觑，前者走到病房的角落搬了把椅子坐下，后者站在床边模仿雕塑。 沉默响彻病房，吵醒了杰森·陶德。 两个超过一米九的大汉不由同时松了口气，蝙蝠侠对男孩解释：“马西莫出去给你弄吃的了。” 杰森刚醒来有点恍惚，花了些时间让脑子清醒，想起昏迷前的种种，突然心虚起来。 蝙蝠侠仿佛看透了他所想，先安慰他事情都解决了：“他很担心你。”面对这么小的男孩儿，义警也不由放柔了声音，只是内容在某些人听来仍然觉得不近人情。“你该想想下次如何避免这样危险的情况。” 红头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在教我做事？ 杰森嘴硬：“又不是我要撞上恐怖袭击的。”内心实际慌得一匹，马西莫不会因为他违反了约定就给他洗脑子吧……这事儿他铁定干得出来……呜呜…… 蝙蝠侠：“你现在可能觉得自己做事的方法是正确的，等你长大一些……” 红头罩心底产生了一种必须阻止这场失败教学的使命感，他站起来，打断了蝙蝠侠的话。“我不认为你这样的态度能帮到你。” 杰森躺在床上，视角有限，刚才红头罩所在的位置恰好在杰森的盲区，他看着突然出现的人，头上还戴着自己心爱的头盔，不知道产生了什么联想，一下子炸毛了。 “你踏马又是谁？” 蝙蝠侠挑了挑眉，现在压力来到了红头罩这边。 第48章 红头罩和他这个宇宙的同位体的第一次见面简直是一场灾难。 他恍然想起马西莫第一次邀请自己时特地嘱咐的不要戴红头盔。啊，自己这个年纪这么讨厌红头盔的吗？他并不记得有相关的童年阴影。 但看杰森的反应，的的确确因为红头盔对自己充满敌意。 红红的脑袋大大的疑惑。 蝙蝠侠站在第三方立场，总是那么公正客观，看出了杰森内心的不安，男孩儿在恐惧自己被替换掉，被更完美的、更听话的版本取代，义警感到自己有让局势降温并提醒红头罩的义务。 “你刚醒，先休息一下。”蝙蝠侠对杰森说。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和马西莫之间怎么办。”几乎同时，红头罩回答了杰森的问话。 “我既然已经醒了，就说明已经歇得够够的。”杰森先怼蝙蝠侠。 “我和他之间的事不用你管，现在说的是你。”杰森再创红头罩。 蝙蝠侠认为带着情绪不宜沟通，现在不是最佳的谈心时间。 红头罩认为我踏马的情绪一直就这么爆，不是时机的问题。 两人对视，各执己见，那种一起干翻小丑的默契好像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杰森用挑剔的眼光打量红头罩。可恶，越看越发现这是自己理想中傀儡的模样。 首先个子上不能输人一筹，起码一米九，马西莫傀儡娜拉都有这么高呢。脸看不到不知道怎样，但戴上魔法头盔都一样。腹肌六块起步，身上肌肉不能淡薄也不能夸张，制服黑色与红头盔相得益彰，红与黑经典搭配，美感与实用性兼顾。 就是胸口那个蝙蝠标志不好看，应该改成猫头鹰才对。 那个标志给了杰森一些启迪，哦，原来这人是蝙蝠系的，但为什么会戴自己的红头盔？ 杰森紧紧盯着红头罩的头，在它转向侧过去看蝙蝠侠的时候，杰森发现了头盔侧边与自己的那个不同，他的有一道纹路而自己的没有。因为那道纹路刚好在阴影中，所以很容易被忽略。 原来只是相似而已。 杰森大大松了口气，解除了炸毛状态。虽然对这个陌生义警仍然抱有警惕，但敌意已经没那么重了。 红头罩却并没有感到半点好受，来自蝙蝠侠的不赞同目光快要让他应激了。 “良好的心情利于病人恢复。”蝙蝠侠试图说服红头罩。 “不讲清楚哪里会有好心情？”红头罩表示不听不听。 “我们无法预测沟通中的反应。” “哼，你不是无法预测，而是认定有不可调和的矛盾，而分歧会让心情更糟。” “有备无患。” “去他的计划！” 杰森坐直，往后背放了一个靠垫，伸手去够台子上水杯的时候发出了声响，让两个大人回神，安静下来。 在窒息的沉默中，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的杰森·陶德现任监护人开口了。 “你们都给我出去。” 讪讪的，蝙蝠侠说：“很棒的关于即兴发挥的演讲。” 红头罩浑身上下嘴最硬：“我只是在教他如何和家长沟通。” 心知肚明在另一个世界是父子关系且几乎反目成仇的两人：“……” 下一秒，他们对视一眼，感到场面有些滑稽，不约而同笑出了声。 蝙蝠侠：“去吃几口垫垫肚子？” 红头罩：“我过来的时候看到一家墨西哥快餐。” 单独面对面无表情的马西莫，杰森现在觉得蝙蝠系的两人待在房间里也挺好。 “我买了中餐，很适合病人喝的养生粥。” 杰森对这种像麦片的糊糊并不感冒。但不敢在这种时候多说什么忤逆监护人，马西莫看上去太平静了，对方越平静他心里就越没底。 “我心中除了意大利菜，排第二的就是中餐。” “没见你平时做过。” “我不会中文看不懂食谱，英文食谱就是shit，看一些英文的意大利菜做法就知道了。” 杰森短促地笑了笑，略放松了些。 “在吃饭前，我们先谈一谈，”马西莫拉了把椅子坐到杰森面前，“不说清楚，估计你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 他正色道：“你先说，我会听着，任何想法。” “我的想法早就和你说过了，”杰森先是嘟囔，后面像是豁出去了一样，越说越顺，“如果你平时教我的话，我就会更懂魔法运行的规则，也不会犯这种错误。而不是像今天这样一刀切，在成jj年之前都禁止我直接碰魔法……你自己还和危险的家伙混在一起，我也会担心，我也不想做没用的拖后腿的家伙，那糟透了！连克拉克那个外乡人都先知道你会魔法，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 靠近北极圈的克拉克突然打了个喷嚏。 一开始认识杰森的时候，马西莫只是把他当成普通的流浪儿。然而渐渐地，他看到了男孩儿身上的命运气息。这种气息不是后来才出现的，而是一直都在，只是被自己发现了而已。 从接触了堪萨斯狗狗、哈维检察官以及一些特殊的病人后，马西莫对这种存在变得敏感，可以这么理解，他辨别「规则」眼中高净值商品的技能得到了提升。 三岁孩子和大学生眼里的世界截然不同，原因不是这个世界发生了改变，而是他们长大了发展出了看世界的眼光，类似这种。 马西莫知道这是炼金术师能力提高的表现之一，他上辈子的导师、学长学姐们也是这样告诉他的。 发现杰森身上也背负了某种命运这一点并不能给马西莫带来安心，反而忧虑起来。 他不知道这种命运是好是坏，在大多数情况下，不是什么好事。常言说造化弄人，命运对生者具有至高无上的权利。 如果可以，他希望杰森能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正如他所期望自己过的日子一样。杰森最好连魔法是什么都不知道，不会遇到太大的危险——犯罪巷偶尔遇到的抢劫、偷窃不包括在内，那只是生活的一部分。 在遇到红头罩后，他的想法动摇了。 虽然听这位义警的语气，生活对他并不友善，有糟糕的养父和导师，有激烈刺激的夜生活，还有生死一瞬的时刻。但马西莫能看出，这个长大了的红头罩真的很好，杰森有机会能够成长为这样杰出的青年英雄，马西莫不认为自己有权利剥夺这种机会。 在蝙蝠侠给撬蝙蝠车轮胎的杰森一个机会的时候，他看到了男孩儿身上无限的可能性。 马西莫缺乏这种眼光、胸襟和魄力吗？ 可以说，是蝙蝠侠和红头罩让马西莫觉得，命运也许不一定都是坏事，可以给它一个机会。 杰森把压在心底的话一次性都吐出来，停下了，惴惴不安。 他不知道自己听上去像不像一个贪得无厌、哭哭唧唧的小崽子，是不是很惹人烦，会不会成为一个需要甩掉的麻烦。 第55章 “你知道，如果一位炼金术师愿意，他可以知道世界上任何事。我小时候父亲失踪，警察一无所获，我就施法知道了他的下落。他停止了呼吸，这是我得到的答案。我可以继续用魔法追查更多，但我停下了，除了代价不够，更因为我还有祖父，还要生活。我当时也遇到了一个正直可靠的人，不过这是另一个故事了。” “总之，你要学的第一课，就是不能完全依赖魔法，它只是你万般不得已之下的选项。” 杰森磕巴了一下：“是、是我想的那样吗？” “对，我正在教你魔法。” 杰森的脸因为兴奋涨得通红。 义警们回来，病房里是一片其乐融融的场景。 “我已经好啦，再给我一段油条，把它在粥里泡过就不油了。” “今天够了，下次给你做。” “看不懂食谱怎么办？” “我试试谷jj歌翻译软件。” 红头罩赞叹：看看别人家的父亲！ 蝙蝠侠暗道：看看别人家的孩子！ 杰森恢复良好，连同傀儡娜拉，先由红头罩载回家。 心情愉快，杰森对红头罩友好了很多——算是吧。“除了这个头盔的审美，你浑身上下都显得蠢透了。” 红头罩：明明在魔法师面前还挺乖巧的，这个小崽子——玛德感觉在骂我自己。 安顿好杰森后，他按照约定好的，前往韦恩庄园。 其实他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就来这里查看过，和他那个世界的韦恩庄园没什么差别，他熟门熟路地骑着机车进入到蝙蝠洞。 阿尔弗雷德迎接了他，仿佛不是第一次见面，亲切地问：“红茶还是咖啡？” “红茶，谢谢。” 红头罩到的时候，罗宾正在和蝙蝠侠汇报工作，马西莫在一边无所事事，似乎在发呆。他占据了蝙蝠洞里为数不多的椅子，红头罩走到他身边，靠坐在桌子上。 马西莫简单说了目前的进展。 之前调查时查到毒药笑气，他们提前研制出了解毒剂，在这时候发挥了积极的作用，那些中毒的病人送入医院经过治疗后就会康复。然而还是有人在混乱中因不幸中枪、被爆炸牵连或中毒太深而死去。 罗宾与戈登局长也成功回收了大部分充了毒气的气球，并让新闻公布了这次恐怖袭击，警告市民如果有了中毒症状，立刻前往医院检查。 “小丑怎么样了？”蝙蝠侠问。 罗宾：“他先被扣留在警局，但经过心理医生诊断他有严重的精神疾病，即将被送入阿卡姆疯人院。” 红头罩哈了一声：“他去阿卡姆就跟回家似的。” 其他人面面相觑，这明显是有私人恩怨。 一开始对小丑的调查并不顺利，他们在系统内跑了小丑的指纹、dna、牙科记录等，都没有符合的，猜测他之前只是一个没有犯罪记录的普通人。 义警们追寻着最早出现的尸体以及小丑制造毒剂的场地，最终确定了他的身份。 小丑本是埃斯化工厂的一名雇员，名为杰克，他立志成为一名喜剧演员，却因技艺不佳未能找到工作。因为一场意外，他掉入化工厂化学物品废物池，出来后成为了小丑，自称乔瑟夫·科尔。就在它发生的不久前，他失去了妻子珍妮，她因家用电器漏电致死，厂家雇佣了高明的律师准备应诉，以客户自己使用商品不当为由减少己方损失。 在此之前，杰克并没有展示出任何才智、格斗上的天赋，而与义警们交手过的那个小丑，才智、敏锐与格斗都达到了顶尖的水平。他已经有足够的能力报复那个厂家，轻而易举地将他们炸上天。但他却并没有对那个让他失去妻子的恶棍们做什么，说明他已经完全不在乎了。 马西莫肯定地说：“进去的也许是杰克，出来的已经不是他了。” 蝙蝠侠问：“是魔法吗？” 马西莫：“不是我所知道的那种，但有可能。其实我尝试对他使用类似诅咒的咒语，但不起作用。”他本来想夺走小丑的运气让小丑倒霉的。但「规则」没有达成交易，不是代价够不够的问题，而是更深层次的原因。有可能小丑身上已经没有人类才有的运气这种的东西了。 “小丑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不是人了。”马西莫说出自己的推测。 “同意。”红头罩点了个赞。 “我不是说他没有人性，而是他发生了某种神奇的、罕见的异变。不仅仅是人类了，超出了普通人的范畴。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以我目前的能力还看不透。” “如果杀了他，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吗？”红头罩抱胸问。 “不知道，最好不要。” “这个魔法会导致严重后果？”红头罩挑眉。 马西莫摇头，示意他看一眼蝙蝠，那个不赞同目光发射器。 红头罩啧了一声。他不想在这个世界里也把「我要杀小丑」「不你不可以」的极限拉扯重复一遍，暂时歇了这个心思，暗暗盘算：也许在离开这个世界前可以去最后看一眼阿卡姆。 讨论完对小丑的处置，蝙蝠侠又处理了一些后续，控制余波的影响。 有人在如此危险、混乱的现场还拍了视频，不得不感慨哥谭人的胆大。 一开始是杰森作为幸运观众配合小丑表演，这些视频拍摄人的距离比较远，看不清杰森的面容，就还好。 但在后续发生爆炸后，有一段视频拍到了静止的小丑。尽管它只是背景，前景有人在逃跑，可正因为有一静一动的对比，才显得画面极度诡异。这个结合后面傀儡娜拉出场，物品凭空出现对小丑进行攻击，很容易得出魔法的结论。 即便蝙蝠侠处理及时，清理了清晰度高的视频。然而因为这件事影响极其恶劣，小丑确诊精神疾病又引发了舆论，网民们对此激烈输出，同时对这个城市的新英雄十分好奇，津津乐道。 有人已经开始给她取外号了，什么红女巫、密涅瓦之类。因为她身上裹的红袍极有古罗马的风格。 红头罩不嫌事大地给古罗马女神投了一票。这位古月亮女神，也是与时间、量度、记忆有关联的女神，后期因受了希腊女神雅典娜的影响，密涅瓦也成了智慧、艺术、战争、城市文明的女神。 马西莫并不在乎娜拉对外的称呼是什么，他恳请蝙蝠侠帮自己一个忙。 鉴于杰森今天开始学魔法已经无可改变，马西莫要尽可能地去控制其中的风险。所以他计划为他制定一个独一无二的课程体系。 “比如学校成绩全a，学第二门外语，格斗课达到要求等等，才能解锁学习某些知识的机会。”马西莫憨厚一笑：“具体我还没想好。” 红头罩：“……”你刚刚说了「解锁」这个词是吧？确定不是借鉴了某些该挂路灯的游戏开发商吗？ 蝙蝠侠肯定了魔法师的想法，以杰森火爆冲动的性格来说，他的监护人的确应该采取一些措施给他「刹车」用。义警问：“我能帮上什么忙？” “不麻烦的话，你能训练杰森，教他一些格斗技巧吗？你也在训练罗宾，韦恩给你多少酬劳，我也可以尽量满足。” 红头罩一下子支棱起来。 魔法师居然还不知道蝙蝠侠的真实身份！ 他立刻用谴责的目光看向蝙蝠洞的所有人。因为他站在马西莫后面，马西莫并没有察觉到他异常的反应。 罗宾脸皮薄，转头看向别的方向，不与红头罩对视。 蝙蝠侠依然淡定，答应了马西莫的请求，承诺会好好教导杰森，还可以不收酬劳。 “要的要的，交情是交情，就算是朋友也不能免费当家教。” 神踏马家教。 红头罩感觉自己被创到了。 晚上，红头罩主动提出送马西莫回去。 他很容易就试探出了马西莫的误解。 红头罩憋笑憋得肚子疼，决定在这干柴上面再烧一把火。 他压低声音，给马西莫爆了个大料：“布鲁斯常常因为蝙蝠侠而起不来床。”因为高强度的夜间活动，经常性的受伤等。 然而这句话和马西莫对蝙蝠侠与韦恩关系的误解结合起来，含义就很暧昧了。 马西莫：这是我能听的吗？ 第49章 虽然私底下议论伙伴的八卦不大好，魔法师却很诚实地没有收起高高竖起的耳朵，期待来自布蝙养子的一手猛料。 “布鲁斯为了支持蝙蝠侠的事业，以个人名义资助了正义联盟。”正义联盟是宇宙里所有超级英雄联合在一起的团队，抵御地球内、外星、跨维度和超自然威胁。 马西莫在心里赞叹：韦恩不但资助了蝙蝠侠，还资助了他的朋友们，是真爱了。 他好奇地问：“他们公开了关系？” “没有。”撒谎和说部分真相是有区别的，红头罩守住了自己的底线。“但我们蝙蝠家庭都把布鲁斯当作父亲。” 第56章 “哇哦——”马西莫感叹，接着他想起什么，问道：“你见过这个世界的布鲁斯吗？” 红头罩含糊了一下：“还没有。” “太可惜了，蝙蝠洞就在韦恩老宅下面，本来可以见一见的。” “没事，他平时就很忙。” 马西莫琢磨起红头罩的态度。 显而易见他和蝙蝠侠闹掰了，大概碍于布鲁斯和蝙蝠侠之间亲密的关系，或者更糟布鲁斯站在蝙蝠侠那一边，导致他渐渐与自己的养父疏远了。 这太可惜了。 坚信家人第一的炼金术师决定帮红头罩一把，促成他们一家的变相团聚。也许是因为红头罩是杰森的同位体而他是杰森的监护人，马西莫对红头罩也比较关心。而且，布鲁斯说不定也会好奇另一个自己的第二个儿子呢。 说干就干，他给布鲁斯发了短信，问他要不要带罗宾来店里聚聚。 最近他开店是越来越不勤快了，太久没出新品，有些老顾客在抱怨种类太少，马西莫想了想，就以试吃新品为由头，邀请韦恩一家过来做客。 先前他去过韦恩家做客，现在邀请他们也是礼尚往来。 很快，他就收到了回复。 布鲁斯：我的荣幸。除了我们还有谁出席呢？ 马西莫心想你就装吧：首先排除蝙蝠侠。 布鲁斯又怎么会被他噎住：我都行，人越多越热闹^o^ 马西莫怀疑他在搞颜色并掌握了证据。 杰森身体恢复了之后就开始了体能训练，每天放学他会先被阿尔弗雷德接去韦恩庄园，接到他后管家再顺路去接迪克，这个先后顺序完全是因为距离远近和他们放学时间的先后。杰森放学早，距离远，接到他后再去接迪克刚刚好。 杰森与迪克的感情迅速升温，迪克是个尽职又贴心的大哥哥，他会分享自己的学习心得，整理出详尽又细致的笔记，对新手非常友好。 不是说蝙蝠侠不够细心，而是角度不一样，再好的老师，和学生的角度还是不同的，杰森心理还是挺崇拜战力爆表充满威慑力的义警，没有哪个男孩能抵抗得住那些高超精妙的武技与炫酷的高科技装备。 杰森年龄还小，现在学习格斗还早，更多的是提高体能和灵活性，锻炼心肺等脏器，夯实基础。 迪克则对杰森的魔法学习很感兴趣，陪练的同时会关心他的进展。 一提到这个，杰森就一肚子火，想发发不出来。 “我以为马西莫已经同意你学魔法了。” 杰森完成一组抗阻力训练，翻了个白眼，跟迪克抱怨大人的低效与狡诈。 “话是这么说没错，目前主要是学习理论。” 迪克帮他调整动作，确保姿势标准，不会出现代偿。 “他正在把他的那些理论写出来，可他白天开店，晚上要去诊所，每天只有半夜有时间写，进展就很慢。” 杰森说着叹了口气，深感监护人身兼数职的不易，暗想要是有阔佬能像资助蝙蝠侠那样资助马西莫就好了。他调整呼吸的频率，又完成了一组动作，说道：“也不是没有实践。” “那很好啊。”迪克很捧场地说，有他在团队里可能从来都不会扫兴。 “然而是冥想。”杰森猫猫皱眉。 “额。”虽然听上去不对，但感觉对味了，魔法似乎就应该是这样神神叨叨的。 “显然它是很重要的一步，据说我之前那次施法成功，有很大的一部分是因为运气。” 马西莫并不是为了限制杰森使用魔法而使用这样的拖延战术。 有些人认为冥想只是坐在那里什么都不想，或者只是提高专注度的练习。实际上它远非如此，冥想是一种帮助人内外运转的技术。 人类大脑在过去十几万年适应了狩猎和农耕，而非改变巨大的现代化社会，这种不适应可能导致内心失序，而理智能难触及到更深，去改变我们最深层的东西。具体表现为我们明明懂得很多道理，却始终感到压力，容易陷入抑郁、焦虑。 现代科学表明经过长时间的冥想训练，大脑中负责应激反应的杏仁核活跃度明显降低，负面情绪会降低很多。相反，负责理性决策的前额叶活性和厚度增加了，从而提高人的自控力，在诱惑和冲动面前就能做出智慧的选择。 在魔法上，冥想可以理解为一种进入与「规则」沟通的状态，释放魔法的进度条，越是精于此道，读条时间越短，施法准确度与效率更高。 马西莫上辈子有辅助的器械与药物进行引导，淬炼精神，在这里就要更多的依靠天赋、悟性和不断练习了。 为了多了解一点瑜伽，马西莫还和克拉克通话了，之前堪萨斯说去东方游历。然而他似乎在忙着什么，只说了两句就挂了。 所以为确保效果并及时发现问题，他和杰森一起练。 杰森目前年纪还小，性格有极大的塑造空间，也许能够在这种练习的引导下变得克制、平和一些。 红头罩听说了瑜伽的事，先是笑弯了腰。 然后他又僵硬住了：绝对不能让他宇宙的其他人知道这个，否则就没玩完了了。 他无法想象把自己的名字和「瑜伽」这两个字联系在一起。 红头罩当然也收到了马西莫的聚会邀请，他本来打算拒绝的，但马西莫说服了他。 “你养父一定不希望你因为导师的缘故而与他疏远。哪怕是不同的宇宙。” 红头罩突然兴致勃勃起来。 布鲁斯·韦恩有什么可怕的呢？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花花公子罢了，他连这个世界的蝙蝠侠都见过了，见见布鲁斯也没什么关系。 他特别好奇，在魔法师如此大的误会下，蝙蝠一家会有怎样的表现。 很快就到了大家聚会的日子。 马西莫家里的客厅不大，容纳两家人有点勉强，他们就把地点选在了店里。 马西莫平时为了尊重意大利的传统。除了自家吃，基本不会做其他国家的菜。这次他什么国家的都做了点，本来像那种主题式的聚会会很有意思，比如东南亚、法餐、南太平洋岛国菜之类。但他水平有限，就选了自己的拿手菜。 其中有一道东方的麻婆豆腐，麻辣鲜香，仅仅是香气就能让人食指大动。米国人平时喜欢吃鸡肉和牛肉，在口味上偏好甜的、炸的、咸的、还有带奶味加芝士或奶酪的。马西莫不大确定大家喜不喜欢，不过至少他和杰森都挺爱的，一吃就停不下来。为了配豆腐，他特地买了电饭煲煮米饭。 如果拿麻婆豆腐配意面或者别的，意大利人和东方人也许都不会高兴的。 布鲁斯带了自酿酒过来，迪克拎着果篮，他们在门口遇到了拎着一打花束的红头罩。 红头罩没有戴头盔，露出黑发蓝眼的俊美脸蛋，义警们一眼就认出了他。就算他没穿制服也认出了他的体态。 布鲁斯挑了挑眉，红头罩朝他展示了那一束水仙。尽管没说什么俏皮话，但眼里的揶揄和挑衅说明了一切。 众所周知，水仙有种花语是自恋。 红头罩在暗指蝙蝠侠和布鲁斯·韦恩传绯闻，臭表要脸。 布鲁斯弯了弯迷人的眼睛，面不改色地赞美了这些白色的灵动的精灵。“和你的眼睛很衬。” 红头罩劝自己：算了算了，在外面打起来不好看。 红头罩忍住了把水仙往布鲁斯脸上扔的冲动，率先走了进去。 马西莫谢过了客人们的礼物，让杰森帮忙拿个花瓶把水仙装进去，发现迪克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刚刚看完一场好戏，没有怀疑什么。 马西莫提前收拾了餐厅，弄了些装饰，让他显得整洁而温馨，适合招待朋友。 桌子上摆满了各色食物，有的热气腾腾，有的新鲜脆嫩，色香味刺激着人们的味蕾。 一顿饭宾主尽欢，大家纷纷给自己喜爱的食物投票，希望能让它变成店里的常驻菜色。 迪克最爱苹果派，如果每顿饭都以它收尾，一整天都会香香甜甜的。 杰森偏向意大利饺和麻婆豆腐，红头罩和他的口味差不多。 布鲁斯觉得都可以，这里主要是满足附近居民和办公人群的刚需，以快餐为主，意面量大管饱，准备起来也方便快速，对厨师更有利。 “如果是考虑制作步骤的繁琐程度，这倒没关系。”马西莫向他们展示了自己的新厨具。可以使用电能把放进去的食材制作成想要的菜。 只要把面、水、鸡蛋、肉、调料等材料按照比例放进去，就能出现意大利饺。 人工做饺子也是把各种材料变成不同的形状和状态。比如把整块肉搅碎成肉末，然后与其他材料组合成一定的结构，比如包饺子。 这对魔法来说是很容易实现的，难点在于如何保证魔法稳定持续地运转。 马西莫经过一段时间的研究，终于突破了魔法用电的技术壁垒。 之前改造厨房时他就觉得电力也是可以被魔法控制、使用的。炼金术师里有人使用雷电作为攻击手段的，电力本质上和雷电是一个性质，自然也适用，成为支撑魔法运转的能量。 第57章 在不断的调试下，这个厨具终于可以完成好几道菜，味道比人工的略差一些但也算得上好吃，还有就是用电量比普通电器高许多，这个缺点可以忽略不计。 “我们家也需要一个。”迪克雀雀欲试。 “阿福不会同意的，”布鲁斯遗憾地说，“他连洗碗机都禁止进入庄园。” 最后定了意大利饺，它做出来的风味和手工做的最接近，而且食材和披萨差不多，不会额外增加采购的负担。如果卖的不好，材料也不会浪费。 迪克充满信心：“一定会大卖的！” 实际果然如迪克所说，物美价廉的意大利饺广受好评，披萨店里的销售额有了明显的增长。 老客人基本上几十个甚至上百个的买。因为马西莫迎合大众需求做了生饺子，带回去可以冻起来，想吃的时候水煮就能吃，还可以按照自己的需求搭配酱料。 关键这些收入平时并没有增加马西莫的工作量，炼金术师立刻决定多做几台这样的机器，也许将来能办个生产厂呢。 他最近投入了大量精力在生意上，无论是白天的还是晚上的，之前对付小丑消耗很大，在这个世界生存要是没点存货，他会感到不安。 马西莫的不安是有理由的，这天他突然接到玛莎的电话，对方说联系不上克拉克了。 “我们有过约定，过一段时间就联络一次，我上次打电话给他他没接，按平时他一般会抽空回我们，可这次已经两天了还没消息。”她听上去忧心忡忡，虽然知道儿子拥有超能力不容易受伤，但做母亲的总会担心自己的孩子。 她找到儿子后，立刻想到了同样异于常人的马西莫。 马西莫立刻安抚了玛莎，答应会帮她找。 魔法很快就告诉了他答案，但马西莫无能为力，他去蝙蝠侠那里寻求帮助。 无巧不成书，此时此刻的蝙蝠侠正对着蝙蝠电脑生闷气。 之前对付帮派首领萨尔·马罗尼的时候，马西莫和克拉克曾经给蝙蝠侠一个账本，蝙蝠侠从上面提取到了指纹。 蝙蝠侠现在对魔法师足够了解，包括其擅长的法术和领域主要在于运气、记忆、器官移植，以及烹饪。敏锐的侦探发现马西莫从未使用过增强力气的魔法。这就和他对克拉克的认知矛盾，他先前一只以为这个堪萨斯小子是因为马西莫的魔法而变得非常走运、力量惊人。 此刻蝙蝠侠意识到了这个错误并修正了他对克拉克·肯特的认知。 于是他就随便跑了跑数据，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老好人克拉克居然在警局里留有案底。 蝙蝠侠也不知道是该责怪克拉克年轻鲁莽，还是感慨他运气好。因为目前在各个州的系统不是连通的。要不是蝙蝠洞有足够的技术和资源，很难发现这些联系。 在一个偏远的联邦州，一个曾有过多次寻衅滋事、斗殴记录的混混向警察报警，称有人蓄意破坏他的财物。因为其得罪的人太多，警察查访许久仍一无所获，就把案子悬置了。 立案书上附带了一张照片。 一辆价值不菲的卡车被人倒立了起来，车头在下车尾在上，车上插满了钢管铁条，像个象征着破坏与暴力的艺术品。 当地警察或许无能，却还算尽责地提取了钢条上的指纹，你猜是谁的？ “我们的赫拉克勒斯？”阿尔弗雷德玩笑，把克拉克指为古希腊神话中的大力神。 蝙蝠侠哼了一声：“只是堪萨斯的童子军。” 恰好这时魔法师向蝙蝠洞传来求救，他们共同的朋友克拉克在北极和家人失去了联络，请求蝙蝠侠能不能帮他一把。虽然魔法师知道目标的确切坐标，可他既没有设备也没有能力进行北极探险。 “飞行器会在2小时后就位，”阿尔弗雷德有条理地说，“毕竟是长途旅行。” 蝙蝠侠找到罗宾交待他自己不在时该采取的紧急预案。 罗宾心里欢呼：好耶，哥谭是我的辣！ 得到信儿的红头罩也这么想。 第50章 由于冰天雪地的恶劣环境，高纬度北极地区的旅行无疑是对人类的一项巨大挑战，哪怕那是蝙蝠侠。 不仅要面对北极冰盖的极端条件，半年极昼半年极夜，忍受零下几十度的极端低温，还可能受到北极熊袭击的威胁。但凡其中出现一丝纰漏，都有可能造成生命危险或身体冻伤。 当朋友需要的时候，蝙蝠侠义无反顾地来了。 飞行器抵达到了大致区域，蝙蝠侠利用滑翔机落到冰面上。哪怕戴着护目镜，仍然因为暴风雪看得不怎么清楚。 他按照坐标抵达目标地点，却发现是一片大大小小的碎裂的浮冰。 蝙蝠侠总是做好万全准备。 他远程控制飞行器，从上方投落一个工具箱，从中拿出一个探索机器人。 这个机器人外形是一条鱼，具备自由地在水下进行探索的能力，其外壳为橘黄色。一方面是特殊材质对机体起到保护作用，另一方面也是便于在回收时发现它。它是无线定位、操纵，身后没有拖着的长长电缆，并且它还安装了自主控制系统，不需要人工干预也能进行水下的航行和相关的探测，灵活地躲避障碍物。 蝙蝠侠将它放入海水中，拿出屏幕查看机器小黄鱼查探到的画面。 越往深处越暗，因此画面采取的是红外成像。 冰层很厚，厚达几百米，蝙蝠侠试了数次才勉强在这一面探查到底部。等他记录完毕，时间也差不多了，毕竟在北极，活动时间和空间都受到了极大的限制，飞行器过来接走了他。 上了飞行器之后他感到身体发热，对人体知识丰富的义警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迹象，但却刻意忽略了它。 他这次携带了特殊的装备，魔法师请求他帮忙，自然有所支持，提供了一些普通人也能使用的实用小道具。 不过蝙蝠侠目前并不打算使用，一是目前局势并不危险，他能靠科技解决，不打算依赖于魔法，二是他打算做多手准备，研究魔法。 蝙蝠侠吃了一些解热镇痛药物就投入工作了。 区区北极而已。 蝙蝠侠伪造了一个探险者的身份，在一处极北埃尔斯米尔岛的偏僻地区驻扎，这里地广人稀，岛上共191 多名注册居民，分散地居住在岛上现有的三个定居点，最近的邻居在五公里外。他所处的区域覆盖冰雪，人迹罕至，方便了他行动。 远在哥谭的魔法师一直和他保持联系，确认克拉克的地点没有变动。 然而蝙蝠侠已经在那片冰原探查了数天，在不同方位放出探测器，特别留意两米大小的人形物体，却一无所获。 蝙蝠侠调整呼吸忍耐住头疼，咳嗽几声。 就算是死了，尸体也不应该消失才对。 因为天气极端加上地处偏僻，供暖供电无法得到保障。超级电脑在寒冷天气里运行都有些吃力，显示器上飞快闪过不同的数据，它正在把冰层附近收集到的数据都整合在一起。 最近突发一场暴风雪把来的路堵住了。尽管有救援派出了铲雪车，但以政府的效率，最快也要两天才通路。蝙蝠侠就优先供电给电脑、通讯等设备，暖气时开时续，这无疑给他的身体加重了负担。 蝙蝠侠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泡茶，阿福在准备各类物资和用品时还不忘给行李里塞了一包红茶，他在今天早上刚翻出来。 红茶润过嗓子稍微缓解了喉咙的不适，干咳似乎也不那么严重了。氤氲热气似乎让义警精神一振，一个念头闪电般袭击了他，这几天他一直在查探小物品，却一叶障目忽略了很重要的东西。 为什么不可能是一件极大的物品呢？他将机器小黄鱼拍摄的全部画面拼凑在一起。 “见鬼，这是什么……” 燃油用完了，补充物资还没到。 蝙蝠侠裹紧了被子蜷缩在床上，浑身肌肉酸痛，他放缓呼吸尽量降低热能的损耗，六个小时前他掐着时间吃了药，发烧的症状因为外部环境严酷而没有得到减轻。 整个房间里只有电脑屏幕发出幽冷的光，在这样冰冷的夜晚也显得有气无力，似乎最后的光也要被冰寒吞噬了。 突然，一阵猛烈的寒风吹开了小屋的门，一个高大的人影突然出现在屋子里。蝙蝠侠如离弦的箭般弹射出了被窝，在与对方接触的瞬间感觉像装上一面钢铁之墙，反弹了出去跌到地上。 “天啊，蝙蝠……”那人惊呼一声，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道歉，试图把蝙蝠侠扶起来，同时喋喋不休，“我听到了你的心跳，我还说你怎么来了埃尔斯米尔……” 是堪萨斯。 也许因为多日高热，也许是因为失踪人员主动送上门的震惊，蝙蝠侠终于支撑不住，陷入了昏迷。 哥谭。 马西莫终于接到了克拉克的电话。 “我没事，真的……嗯嗯，我发誓……”堪萨斯狗狗反复承诺，并且保证下次不会发生类似的情况，他觉得这个过程有点熟悉，就在二十分钟前他刚刚和爸妈保证过。 第58章 “其实有事的是蝙蝠侠。”克拉克正要继续说话，马西莫打断了他，问：“不介意蝙蝠洞接进来吧？” “不会。” “肯特先生，您好。”对方自称阿尔弗雷德，是韦恩家族的管家，克拉克并不惊讶，富豪布鲁斯·韦恩资助蝙蝠侠，他的管家为蝙蝠侠服务也不难理解。 克拉克简单说了蝙蝠侠的病情：“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发着高烧，已经持续好几天并转成肺炎。”为了让对面的朋友们安心他没有详细描述，而是他保证情况正在转好：“我们正在一个安全温暖的地方，经过初步治疗，蝙蝠侠的情况已经稳定了，目前还没醒。” “蝙蝠侠有时候不是个五好病人，辛苦您照顾他了。” 克拉克连忙摆手：“没事没事，应该的，蝙蝠侠也是为了找我才到了北极。” 挂断了和克拉克的电话，马西莫问红头罩。 “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 红头罩稍微放心了一些，蝙蝠侠在超人的手里，一定很安全。不过得肺炎什么的，真丢人啊蝙蝠！ “我们继续？”他这话不是对马西莫说的，而是对躺在地上的人形物体说的，同时拎过一把椅子，把瘫在地上的帮派分子提起来扔上去绑好。 他们继续着刚刚被一通电话打断的审讯。 他们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 时光倒转回十二小时之前，红头罩准备对黑面具下手，邀请马西莫和自己组队。 马西莫一开始是拒绝的，但对方给的太多了。 红头罩似乎做足了功课，知道傀儡娜拉在诊所做的买卖。既然治疗伤病可以，那么卖点情报跑个外勤也可以的吧？ 反正现在蝙蝠侠不在，哥谭怎么样还不是我说了算？ 红头罩还使用了一些不入流的小手段，查到魔法师似乎对一个地方非常感兴趣，最近的浏览器记录里有一些词条是围绕它的。 “黑面具的一个工厂就在屠宰沼泽附近。” 哥谭市郊外居民不断投诉屠宰沼泽周围的气味越来越重，使这附近的区域不适宜居住，新增一个违禁品制造厂对空气质量也没有增加什么负担，反正已经烂到底了。 法尔科内、马罗尼相继倒台后，其手下四分五裂，帮派成员或死亡、或逃离、或组成新的派别，或被更大的势力吞并。 总体上看，那些底层人员有一定损耗。但大部分仍然存在着，这也是帮派头目如流水来来去去，帮派却始终存在的原因。数量庞大的社会闲散人员没有合适的去处，找不到工作，除了帮派无处可去。 黑面具通过贩jj毒快速吸收了一大笔资金招揽手下，手段残暴狠辣，吞并了不少中小型帮派，其势力迅速得以壮大。 大jj麻有种植周期，罂jj粟原材料主要靠进口，黑面具一开始事业刚刚起步。无论是地盘和运输路线都不如已经盘根多年的帮派。于是他独辟蹊径，选择了合成毒jj品。这种方式成本很低，找个失业的化学老师，一块荒无人烟的地，一些简易常用的实验设备，嗒打一个生产厂房就搭建出来啦。 红头罩计划先从他制造、存储的地点入手，打击他，羞辱他，刺激他，打乱他的节奏，收集到足够证据后，把黑面具绑起来送进黑门监狱。 空中一阵巨响，红头罩从天而降，一阵武德充沛的扫射和拳打脚踢后，地上除了他以外已经没有人能站着了，成功达成对黑面具的帮派成员物理说服成就。 马西莫控制着傀儡娜拉走进去，以法术衡量了地上的商品价值作为基础健康检查，确认所有人还活着同时失去了反抗能力。 有人性，但不多。 红头罩挑了其中一个，刚才他对自己有口头警告输出，拖着他去边上谈心。 马西莫就在这时接到了电话，略耽搁了他们的行动。 被讯问的帮派分子面对物理伤害还挺嘴硬的，看清楚魔法师后突然发起抖来，让红头罩有些不高兴。他喃喃着，似乎不敢相信噩梦在眼前成真：“密、密涅瓦？怎么会？” “我吗？”娜拉歪头。 “显然，他们给你起了称号。”这就是不先下手为强的坏处了，你的敌人不知道如何称呼你，就给你瞎起称号。像黑漆漆「我即黑夜，我是蝙蝠侠」宣告自己的身份，红头罩也会和敌人进行亲切交流的时候热情地介绍自己。魔法师明显缺乏这方面的经验。 “可我不是……” “你要告诉他们你的真名吗？” 绑起来的帮派分子脸都绿了，拼命摇头。“我什么都说……” “其实我真正的老板是科波特。” 马西莫：“……”奥斯瓦尔德·科波特怎么又是你。 第51章 在红头罩和魔法师的虎视眈眈下，帮派分子打通了给科波特的电话，声音哆哆嗦嗦的：“老板，有人找你。” “您好，这边是科波特。”尽管从手下声音里听出了不好的预感，意识到对方的卧底身份暴露，奥斯瓦尔德·科波特语气镇定。 他有什么好怕的呢？如果被黑面具发现自己在他那里埋了钉子，顶多损失一个手下。鉴于他们之间存在一定竞争关系，得罪就得罪了。如果是别人，那就要看情况了，看看能不能坑对方一把。 然而科波特很不走运，遇到的是自己最忌惮的势力之一。 马西莫换成了使用猫头鹰傀儡时的声音，御姐口中出现电子机械的声音，细听更接近男声：“是我。” 科波特瞬间坐直了身体，他怎么会忘记这个声音呢？ 他立刻回忆起了和魔法师的两次交锋。他虽然勉强不落入下风，甚至用小聪明算计了魔法师，但还是受到了某种掣肘。后面他听说犯罪巷地下诊所新来个神秘的女巫或女神——随便怎么称呼，观察其行事风格，他十分怀疑是和魔法师一系的。 科波特从他舒适的皮椅中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步，试探道。 “您离开了诊所？” 如果魔法师承认了，那说明他的推测没错，他对魔法师的情报又多了一些，知己知彼，对哥谭各种势力的了解怎么样都不为过。 而且，这个举动透露出的信息太多了。魔法师正在扩张其势力范围，他或她原本和地下诊所医生一样是中立的，接待客户不问出处，平民、商人、警察、不同帮派的混混、不同党派的政客都一视同仁。虽然不合法、处于混乱，可依然是中立。中立意味着保守、安全。 但魔法师现在走出了诊所，还找上了黑面具，意为着他要涉足帮派斗争了！ 就像牌桌上突然来了新玩家，对方还有能力掀翻整张桌子。 科波特敏锐地嗅到了机会的气味，就和他的前两任大老板即将倒霉时一样。 面对这个高智商罪犯头领的疑问，马西莫默认了。 他有些无奈，当他一脚踩入哥谭的帮派纷争，安稳的日子大概率要和他再见了。 但他并不后悔。 一方面是时势所趋。 另一方面，他与红头罩密切合作，其实有一部分原因是他答应了布鲁斯·韦恩，照看他这个异世界的第二位养子。 “max，我很担心他，”哥谭王子唤着马西莫的昵称，他提起红头罩，蓝眼睛忧郁而不安，“我了解蝙蝠侠，他虽然固执，但没人怀疑他不爱自己的孩子。他们之间一定有难以弥合的裂痕和伤痛，而且很可能与小丑有关，你也看到他看对方的眼神，他想杀了小丑，这不是夸张的说法。他正在从事的是一项危险的职业，有太多意外，我担心他不能及时收手。” “能请你帮我照看他一下？不是为了我，也不是为了蝙蝠侠，而是单纯地为了red。我自私地希望他在这里不用背负那些过于沉重的东西，不管在他的世界里发生了什么。” 没人能拒绝得了布鲁斯。 不过你称呼人家为red，红头罩答应了吗？ 马西莫心想反正随时行动继续，哥谭的其他势力早晚会知道自己的行动，索性破罐破摔在科波特面前承认了。 “我有我的计划。” 科波特按住电话的麦克风，深深吸了一口气，心脏狂跳，竭力按捺住自己的兴奋，双眼放光，如饿极了的企鹅冲向海洋猎场。 “我有幸成为您宏大计划的一部分吗？” 原本没有，但谁知道打击黑面具的势力还遇到了你的手下呢？ “我们正在通话，不是吗？”马西莫说，否则就不会打电话，而是对帮派卧底直接一个洗脑套餐了。 红头罩默默地看完了这场交易，他对企鹅人没什么好感。不过他不介意利用对方打击黑面具，而从刚才魔法师和对方的沟通中，他了解到这个宇宙的科波特和魔法师有过交集，甚至可以合作，这可能解释了之前他查到的诡异案子：科波特出庭指证帮派头目马罗尼犯一级谋杀罪。 马西莫确认了科波特对他这个卧底的控制力后，放过了那名帮派分子。 第59章 红头罩后半场还有别的工作，知道马西莫要留在屠宰沼泽办事后，便与他分开了。 机车在夜里疾驰，以极限速度穿过哥谭，抵达了蝙蝠洞，那儿有人在等他。 “杰森少爷，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管家往旁边走了一步，露出他身后熟悉又陌生的黑色铠甲。 “我说过我不是。”红头罩的长腿跨过机车从车上下来，他把车停好。 “我想这个家里的所有人都不这么认为。”阿福笑着说，坚持对红头罩的称呼。 “……”红头罩默默摘下自己的红色头盔。 在蝙蝠侠离开哥谭后，阿尔弗雷德联络了红头罩，红头罩之前怀疑过黑漆漆会让罗宾监视自己，让阿福代替他巡逻营造蝙蝠侠还在哥谭的假象，但没想到会是这个。 让管家侠出面说服自己替他夜巡，辅jian助shi自己打击犯罪。 可恶！谁说蝙蝠侠不通人性！他恰恰是太懂了！ 自己如何能对阿福和小甜饼说不呢？ 红头罩举起竖着耳朵的面具，瞪着那双空荡荡的眼睛，翻转，戴到自己头上。 视野有一秒的黑暗，紧接着是光明。 “看上去很完美。”阿尔弗雷德说。 北极，这里同样有个人对蝙蝠侠怨念颇深。 “你知道你有时候真的挺气人的。”克拉克一边把这句话扔到带病坚持工作的蝙蝠侠身上，一边觉得它十分耳熟，好像有人对他说过。是报应吧？一定是报应吧？ 先前在和马西莫通话的时候，他撒了谎，在蝙蝠侠充满压力的视线的逼迫下。 蝙蝠侠的确病倒了，但那不是普通的肺炎，而是一万年前的古老感冒病毒。 他一路追查自己来源，在北极找到线索，进入他的母星氪星约两万年前派到地球的飞船时，不小心打破了一些冰层，碎裂的冰块融化导致上古病毒流出，刚好感染了在这片考察的蝙蝠侠。 某种意义上说，现代人类其实并没有战胜流感病毒，大多数人得流感后不治而愈，由人体本身的抵抗力发挥作用，药物只是缓解流感的一些症状。很难说是现代的病毒强还是古代的强，现代的人打了疫苗后对同类型的古代病毒有没有抵御作用，也是要看实际情况而定的。 总之，蝙蝠侠着了道，症状比普通感冒猛烈，普通的药物对症状的缓解作用有限。还是克拉克利用氪星科技配置了特效药。 “请问根本上是谁导致这个局面的呢？”蝙蝠侠拿住了克拉克的七寸，后者再度愧疚地低下头去。 “这招很快就不会有用了。”克拉克咬牙道。 蝙蝠侠并不把堪萨斯童子军的威胁放在心上：“现在有用就足够了。” 他来之前就做好了克拉克·肯特有异能的准备。然而真相还是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料，他居然踏马的是外星人！ 蝙蝠侠从醒来后就发现自己在一座外星人的飞船里，看着一脸惊喜的外星大狗狗，他有点想笑。因为想到那些网上广为流传的「外星人把我抓走和我交姌还用东西戳刺我后面」的荒谬叙事。 这比魔法还刺激。 克拉克和蝙蝠侠分享了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 一开始他去了神秘的东方大国，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就转而北上，经过中东抵达欧洲，再到了加拿大。 因为吃苦耐牢，不惧严寒，他在加拿大的北极科考站找到了一份临时工作，给科研人员、军官、医生、访客等扛包运送物品。 他本来是从一些坊间流传的小道消息听说，加拿大在北极冰层里探测到了不明物品，体积巨大，据知情人士说「thats sick令人毛骨悚然」。 克拉克就找机会混入基地，没想到真的发现了什么，他按捺住内心的激动，以从哥谭那里学到的谨慎在基地潜伏起来。 很奇怪，他们对外来人士比如审查官员、记者审查严格。但对搬运货物的却很宽松，不仅让他们搬运在核心区域搬运物品，讨论也没避着他，几乎当他不存在。 克拉克轻易得知，他们扫描到冰层下面有个奇怪的物体，习惯性鞭尸苏联，在内部宣称是毛子的潜水艇。然而覆盖它的冰层已经超过一万年，意味着它的不同寻常。 初步了解情况后，蝙蝠侠就针对克拉克·肯特做了一个长长的任务清单。 首先是检查除了流感病毒还有没有其它东西流出。 谁知道南北极的冰层里冻结了什么？ 2016年8月，埋藏在冰层里、感染了炭疽病的驯鹿尸体因冰川融化暴露出来，释放出炭疽杆菌，导致炭疽病在这一地区爆发，一个12岁男孩死亡，人们杀死这一区全部 2300头驯鹿，以杜绝炭疽病，然后全体牧民撤离这个牧区。 此外，还有西伯利亚一块3万年永久冻土层的冰芯里发现地球上最大的病毒，经过3万年的冰雪掩埋，它还具有传染性。 蝙蝠侠一边咳嗽，一边进行研究。 好在克拉克进入飞船时还算低调，破坏的冰层不多，经过检验并没有更多危险的病毒或细菌流出，大部分对人类和海洋生物无害，就连威胁最大的流感病毒，在遇到温暖的海水稀释后活性和繁殖力也大幅降低，蝙蝠侠觉得自己中招实在是有些倒霉了。 “你不关心你自己的身体，你不知道这会多让爱你的人难过，你还大义凛然地威胁我，逼我成为你的同谋……其实让他们知道实情又能怎么样呢？难道肺炎就能让他们少担心一点吗？” 在堪萨斯的碎碎念中，蝙蝠侠面无表情地吞了机器人送来的药，克拉克负责研制远古流感病毒的特效药。 “但凡你把说废话的精力用在研究上，我的病说不定早好了。” “但凡你能听我的躺到床上好好休息，你的病说不定早好了。” “你们氪星人的超能力之一是牙尖嘴利吗？” 蝙蝠才是真·牙尖嘴利，克拉克说不过他：“瞧，就是这样绝不认错，这时候的你真的可恨极了。” 蝙蝠侠心满意足地在第一项上打了个勾，开始着手第二项。 米国军方和极地研究所已经留意到这个地方的异常了，必须及时转移。 义警脚尖点地，指这艘氪星飞船。 “你知道如何悄无声息地把这个威震天从这么厚的冰层里弄出来吗？” 克拉克：“？” 第52章 鉴于已经有人留意到了冰层下的不明物，克拉克也有开飞船撤离的计划，他原本的打算是凌晨行动，目标定在北极无人区。 “然后？”蝙蝠侠问。 “没了。”克拉克答。 看着他淳朴憨厚的笑容，蝙蝠侠已经懒得说这个计划有多粗糙，粗糙到都算不上计划。 克拉克：好歹有时间和地点呢。 布鲁斯在此基础上完善了一些，起飞时禁止开灯，破坏基地电力并开磁场干扰其监测、摄像等设备。 布鲁斯一边给阿尔弗雷德发信息，一边跟克拉克说：“国防部现在派了人过来，我们离开时不能让他们在现场，我已经让韦恩集团的科技研发部门联系他们，并邀请科研队伍领袖和核心人物参加。韦恩和国防部一直以来都有合作，足够把他们请走。” 留下的人是中低层科研人员、工程师和安保人员。在没有实际证据的情况下，他们很难说服国防部那些官僚和政客们。 乡下来的克拉克显然还没太适应站在蝙蝠侠身边对韦恩如臂使指、玩弄权利的感觉，茫然地点了点头：“哦。” 氪星的飞船顺利转移。 动静算不上小，但确保没有留下实质性的证据。 冻土层与冰面裂开，地面到处说龟裂的痕迹，留下一片狼藉。 说是地震也有人信。 “我的研究员亲眼看到了！有黑色的不明飞行物从标记地点飞出来！现在我们去检测，之前的那个不明物品已经不见了！” 领导科研队伍的教授哐哐哐大力拍着桌子。 “证据呢？没有照片，没有飞船！”国防部副部长大吼，情绪不比他温和，“你让我怎么说服国会？靠讲故事吗？！”他心里还在懊恼，韦恩集团的佣金拿不到了。 蝙蝠侠挥一挥披风，不带走一片云彩。 世界上有个亘古不变的真理，在一个团体解决了外部威胁之后，其内部的矛盾就会浮出水面。 蝙蝠侠在被克拉克接入飞船后，就获取了仅次于他的权限，这缓解了清醒的悲观主义者的焦虑，现在他能够在充分了解的基础上、冷静地分析外星难民及其外星科技给地球带来的利弊了。 要知道世界上最可怕的、最令人不安的实际上是未知。一旦你对一件事一个物品有所了解，你就不会那么害怕了。比如我们害怕鬼，是因为它无形、神秘，可能会无缘无故伤害我们。如果我们知道它的构成，有多少能力，有什么喜好，有什么天敌，反而会平常心对待。 也许底线就是不断突破的，在经历过种种魔法之前，蝙蝠侠也许听到外星人这个词时就会拉响一级警报，如今他只觉得：哈，区区外星人而已。 第60章 再加上蝙蝠侠先认识了克拉克，再认识氪星人。当义警把两个身份结合在一起的时候，他觉得陌生而熟悉，惊异又亲切，而不是全然的敌意。 他看着这个外星人，会想到那个弓着背孤零零坐在哥谭街头的年轻人，那时克拉克捂住脸，在为一条无辜生命的逝去而难过，为自己没能做更多而懊悔。哪怕对方只是个不算无辜的帮派分子。他也能看到在克拉克和韦恩一起被绑架的时候，为了帮助别人而奋不顾身，以及怎么劝也不听的固执。 每每想到这一幕幕，他都能感到温软。 蝙蝠侠觉得自己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是时候以地球人的身份和外星人来个严肃且正式的谈判了。他摸了摸蝙蝠腰带，里面的装备一件不差。很好，就算真到了翻脸的地步，打起来自己也有一战之力。 于是，他对克拉克说：“我们需要谈谈。” 克拉克已经端了茶和点心过来，似乎早有准备。“我早上去南边一点的小镇买的。” 蝙蝠侠挑眉。 “我看到你的任务清单了，”克拉克笑着说，“上面有一条「和童子军谈谈」。”旁边还画了重点标记。 他眼睛蓝如晴空，奕奕注视着另一双深邃似海的眼睛，似乎期待了一个世纪。 对于红头罩来说，第一次穿上蝙蝠侠战衣的24小时，就和一个世纪般漫长。 先不提他上半场和魔法师一起端掉了黑面具的一个制毒窝点，在他展开对哥谭的日常巡逻时，他发现整个城市的反派似乎在逐渐苏醒，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出来。 哥谭仿佛一个公开的、巨大的运动场，蝙蝠侠则是一个必刷的热门运动项目，所有反派都要积极参加，刷蝙蝠侠这一项比赛的记录，赢了蝙蝠侠的得十分，输了扣十分，最后所有参赛选手中积分最高的获胜。 企鹅人因与魔法师临时组队转场其它领域而退出了比赛。 首先上场的是最近兴起的都市传说「下水道鳄鱼」。 任何现代化都市，无论外表多么光鲜亮丽，总有其阴暗面，其中最常提到的地点便是下水道，一般概念中最「肮脏」、「黑暗」的区域。于是产生了某种神秘传说，一只小鳄鱼不小心被冲进下水道，在黑暗世界里长大，以小型爬行动物、老鼠、流浪动物为食，长大后偶尔也吃落单的人类。 「鳄鱼」令红头罩离开想到了蝙蝠侠的老对手之一杀手鳄，红头罩对哥谭各反派的资料如数家珍——前任导师要他背的。杀手鳄本名韦伦·琼斯，生来就患有一种返祖疾病，身体不断长出鳞片，外表越来越像鳄鱼。其父母不明，只有他在马戏团工作的记录，后来与马戏团的老板产生矛盾，袭击他后杀手鳄就离开了马戏团。 按照传言，他现在应该在下水道一带落脚。 红头罩戴上面具隔离刺激性气味，跳入了黑漆漆的下水道。 两个小时后，红头罩拖着失去战斗力的浑身布满鳞片的人形物体出来，叫来自动驾驶的蝙蝠车，把他送去了阿卡姆。 此时的杀手鳄还没有完全成为下水道的掌控者，没吸引一群打手和崇拜者，所以还算好对付。 对方也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吃人伤人的恶性犯罪，最多是抢劫、恐吓路人。 “美貌是转眼即逝的，丑陋却是永久的，”杀手鳄叹气，表明自己的无辜，“唉，我只是偶尔出来透个气，里面重金属的含量对下水道来说也超标了。” 红头罩不客气地反问：“被你咬断手臂的马戏团老板怎么说？” “那个见钱眼开的人渣，他的血管里流动的都是肮脏的肥油。”杀手鳄并不后悔自己的做法。 红头罩也不后悔把他送入疯人院。 都到了阿卡姆了，路过小丑所在的单间套房，红头罩顺便进去问候了一下。 所谓问候就是不看不听不管小丑的反应，把他当成沙包痛揍一顿，爽了之后就立刻头也不回地离开。 这中场休息挺不错的，红头罩又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了。 天还没亮，红头罩在地铁出口遇到了一场小型帮派械斗，还有一名倒霉的普通人卷入其中。 那是个邋遢的中年男人，被生活磨平了棱角和精神头，他穿着磨损严重的蓝领制服，背着沉重的工具箱努力躲闪，却被一名帮派成员推倒在地，箱子侧翻，各类工具撒了一地。他顾不得拍身上的灰尘，手忙脚乱地去收拾地上谋生用的家伙什。 红头罩认出了对方，奥蒂斯·弗莱尼根，哥谭市的一名捕鼠者，以在下水道和居民家中清理老鼠谋生。在他所在的宇宙，捕食者因为被冤枉杀人而关入黑门监狱，收到刺激后思想变得偏激，还觉醒了沟通和控制鼠类的能力。此时的捕鼠者还只是捕鼠者。 套着黑漆漆制服的红头罩从天而降，把械斗的双方都一一制服。 逃过一劫的捕鼠者向义警道谢。 义警不近人情地警告：“回家去。” 奥蒂斯·弗莱尼根看上去很紧张，不安地搓着手：“我本来几个小时前就该结束工作了。但最近老鼠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暴躁了，出现了很多起咬人的例子，还有的地方成批死亡，原因不明，我接到市政的命令要求必须在明天、不、是今天内查清楚原因。” 又是下水道，红头罩皱起眉，这个词今晚出现的频率过于高了。 他问明了异常情况发生的地段，打发了捕鼠者，决心深入调查。 地图上标出的地点呈现出一定规律，围绕着某个点分布，那是罗宾逊公园北门附近的下水道出入口。自从挖出了很多尸骸，北边区域就永久封锁了，基本没什么人来这边。 人迹罕至，爬藤类植物和各类灌木草丛得到了巨大的生存空间，在无人打扰下开始野蛮生长，藤蔓爬满了栏杆，用茂盛的叶子将里面的景色牢牢地遮住。 在义警眼里，这儿非常适合干些非法勾当，比如研制灭掉整个哥谭人口的毒药之类的。 “哪怕是老爷，现在也该在回程的路上了。” 红头罩假装没听到联络器里传来的来自阿尔弗雷德的劝诫，稍作准备就翻入了罗宾逊公园。 他的动作极轻，然而双脚踏在草上的震荡无声地传播出去，对这世界上的某些存在来说震耳欲聋。 静止的藤蔓就像活了过来，于暗处在地上、墙上、栏杆上蛇行，几条顶端尖锐的藤蔓如旗鱼刺向了毫无防备的义警。 第53章 红头罩机敏地躲过了不知名绳状物的戳刺，他侧身往边上一跃，在渐渐亮起来的天色中看清了袭击自己的东西，是藤蔓。 该死，没准备除草剂。 他躲过一击后并没停下，连续数跳，配合手上锋利的匕首，逃过更多的藤蔓攻击，偶尔反击割断一些。然而这儿的植物过于茂盛，脚下的草有的甚至到了他的小腿，他得担心脚上会不会被植物绊倒。这儿应该是毒藤女潜伏的窝点，客场作战，局面对义警不利。 果然，植物的触须源源不断地出现，几缕细而坚韧的藤蔓合成了一股粗大的藤条，更多的藤蔓这样做了，匕首不容易割断，红头罩明显感到压力。 “我来这里只是想和你谈谈，帕米拉·莉莲·艾斯利。”红头罩喊出了毒藤女的真名，试图与她协商沟通。 然而粗壮的触须不为所动，无情地袭击了他。双拳难敌四手，何况是那么多灵活又狡诈藤蔓，红头罩的四肢被藤蔓死死抱住，强制拉开，暴露脆弱的胸腹等部位，悬在半空中，红头罩挣扎藤蔓却将他绑地更紧，不断呈螺旋状向核心区域攀附。 “叫我poison ivy毒藤女，蝙蝠侠。” 确认红头罩完全不能动弹后，层层叠叠的树叶如开门般移开，从中走出一位红发绿眸身材曼妙的女性，她走的每一步，都想在绿色的海洋中蹚水而行，绿色常春藤叶紧紧包围着她的身体，腿上由下至上缠绕着细细的藤蔓枝条。仿佛从远古森林中走出的自然精灵。 红头罩从善如流：“毒藤女，你的待客之道有些过于热情了。” 毒藤女抱胸，不置可否：“不过，我倒是很惊讶，你能那么快就查到我的情报，那你应该也清楚伍德干的好事吧。” 杰森·伍德是在哥谭任职的植物学家，选中还是普通人的毒藤女将其作为实验对象，将植物毒素注入到她的身体，令她痛苦不堪，饱受折磨，差点死去。然而她大难不死，身体产生了某种神奇的变异，全身的血液几乎都变成了叶绿素，拥有了与植物沟通、控制植物和产生毒素的异能。毒藤女在反抗中实验室发生爆炸和坍塌，导致了疯狂植物学家的死亡。 红头罩觉得对方完全是咎由自取，有自己一套理念的他十分理解毒藤女，甚至给她点了个赞。“我只想说干得漂亮。” 毒藤女怀疑地看着他，觉得这和自己了解到的黑漆漆义警有些出入。不过她没想过眼前就是个代班的，而是猜测对方在不利的情况下服软试图减少自己的敌意。 第61章 毒藤女的谨慎不无道理，红头罩有自己的计划，虽然这个计划有些冒险。 按照红头罩的经验，除了除草剂，对付毒藤女的有效方式是火攻。他假意不敌被擒，提前在手里握住小型快速喷火装置俗称蝙蝠侠的打火机，用处在弱者的地位套话。 除了刑讯逼供，诱供也是很有效的情报获取手段。 “放轻松，我只是夜巡路过。” “你说谎。” “好吧，最近下水道出了问题，导致很多生物死亡，我过来调查情况。”红头罩试探道。 这似乎让毒藤女想起了一件非常不高兴的事情：“哥谭水有毒，我的小可爱们都病了，弗兰克也打不起精神。” “弗兰克？” 毒藤女指了指边上远远超出正常大小的捕蝇草，它看上去像植物大战僵尸里的食人花。 “……”红头罩：我不该问的。 “虽然你打扰了我们，但我刚好用得上一些帮手。” 毒藤女勾起嘴唇，歪了一下头，红头罩顿时心里一紧。 一只柔软灵活的冰凉触须，绕过红头罩的后颈攀上了他的脸，让他的脑袋固定在某个姿势不能动弹。 红头罩：这可太不妙了。 另一条藤蔓取下红头罩耳朵上佩戴的通讯器，绞碎了扔向角落。 红头罩当机立断，离开用手里的喷火装置烧藤蔓，毒藤女痛呼一声，放松了对植物的控制，红头罩的动作很快，趁着右手恢复自由，又解救出自己的脑袋、另一只手和一条腿。还有一只脚被枝条捆着，也因此他的身体呈现出倒吊的姿态。 他的好运气到此为止了，毒藤女召唤出更多的藤蔓，像一个活的沼泽或潮水，绿色的庞然巨物，沿着控制住的那条腿，把他腰部以下的部位都吞噬了，让他的两条腿都合并住，她还故意保持着义警头在下脚在上倒过来的姿势。 红头罩意识到自己这回真的要栽了，剧烈反抗。然而悬在半空中的身体无从借力，绑住他的藤蔓顺着他的力气一松一紧，所有的挣扎都像拳头打在棉花里一样无力。 藤蔓将捆住的义警高高举起，让他的脸对着毒藤女的脸，他们的距离很近，近到能够感到彼此呼吸、听见对方心跳的程度。 冰凉柔软的嘴唇落在义警露出的下巴上。 红头罩躲过一次却没躲过第二次。 毒藤女亲自用双手捧住了义警的脑袋，吻了下去。 毒藤女的嘴唇不仅能分泌出致命的毒素，还能分泌出精神毒素，通过亲吻目标而达到精神控制的目的，或者从口中呼出的迷幻气体，让目标产生幻觉。 义警的挣扎弱了下去，直到消失，毒藤女让植物伙伴放开了黑漆漆，自己抱住了他，凑到他的耳边低语一阵。 “你能为我做这件事吗？” “哦，艾薇ivy，谁能拒绝你呢？”穿着义警制服的男人深情款款地看着她。 “没人可以。” 茂密的枝叶覆盖住了相拥在一起的两人。 红头罩与蝙蝠洞失去联系，阿尔弗雷德立刻联系了魔法师把这件事告诉对方。 马西莫当即收拾收拾，操纵傀儡赶到罗宾逊公园附近，他先放出了猫头鹰侦查，发现了里面异样的植被和气息。 马西莫找到红头罩，用猫头鹰做试探，对方带着面具看不出目光和表情如何，可行动迟缓，对猫头鹰毫无反应，一看就不正常。 “他身体没有受伤，表面上没有受到人身限制。但意识不大清醒，可能是受到了某种精神控制。” 因为摸不清敌人的路数，马西莫与管家商量后，他们决定先密切监视，调查毒藤女的目的和弱点，再展开营救，免得打草惊蛇，或者激怒毒藤女导致冲突升级。这意味着红头罩可能要和毒藤女多待一会儿了。 “我会一直盯着他们，如有意外，第一时间把他转移出来。” 阿尔福雷德继续调查，提供情报支持。 罗宾这天刚好不在家休息，到杰森家过夜，大人们约定暂时瞒着他们消息。 “看来我们都有自己的秘密哈。” 蝙蝠侠透过舷窗欣赏外面白茫茫的冰雪世界，一只小北极熊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在他侧前方的地方打滚玩耍。这样的景色可不多见，义警惬意地喝了一口热咖啡。 克拉克有些意外蝙蝠侠会用这种方式开始他们的对话，这个小心眼的义警，现在要和他算账了。 “我对大家的隐私有足够多的尊重，你昏迷了给你做治疗的时候，我也没摘下你的面具。”克拉克为自己辩解。 “所以你记录我的心跳。” 蝙蝠侠挑了挑眉。 “嘿，讲点道理，我只是担心你们，义警又不是什么能让你安稳混到退休的活儿。不止你的，还有马西莫的，杰森的，我爸的，我妈的……我一直都在听。” 他掰着指头数，念叨了一些人名，蝙蝠侠听完哼了一声，算是接受了堪萨斯的解释。 克拉克给自己的嘴里塞了一片饼干，这个零食的口感很酥脆，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我小时候对能力的控制很不好，有时候能穿过墙壁看到屋子里的东西，走路会撞到墙；有时候透过人的皮肤和肌肉看到骨骼，把自己吓得不轻。” 克拉克毫无保留地向自己的义警朋友坦白自己的过去，童年趣事、青春期的烦恼、青年的困惑…… 蝙蝠侠没有打断他，也没说出什么辛辣的点评，指导点心和咖啡都在不知不觉吃完了，才对克拉克抬抬下巴指了指盘子。 给零食补仓了一轮，蝙蝠侠接着问：“你现在完全找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吗？” 克拉克沉默了一会：“如果我说还没有，会不会显得太贪心了？” “的确，我找到了我的来处，我的故乡，通过ai和投影与我已故的亲生父亲交流。可是对于我的未来，我的去处，我还是看不大清。” 蝙蝠侠安慰道：“没人能完全看清楚。” “对你而言也是这样吗？你看上去总是那么坚持、笃定，仿佛从来都不会动摇。” “你高看我了。”蝙蝠侠拍了拍克拉克的手臂，他并不认为他自己在自谦，叹了口气：“我最近有机会看到了自己的一个长大了的孩子，我忍不住想，那个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样的蠢事，他一定每天都活在深深的愧疚、懊悔之中。我也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会不会走入同样的困境。” 克拉克忍不住问：“你觉得值得吗？这一切。”为了哥谭牺牲自己，甚至失去家人。 蝙蝠侠温和地看着氪星人：“我很小的时候就因为一场犯罪失去了父母。后来我长大了，我就想应该为我的城市做点什么。因为我不希望在某个夜晚，有其他的孩子像我一样失去父母。” 蝙蝠侠停顿了一下。舷窗里的景里突然多了一只成年北极熊，小熊没有跑，而是快乐地迎了上去，在它身上拱来拱去，跑到大熊左边咬一口，又跑到右边猛扑一下。看他们亲昵的模样，应该是一对母亲和孩子。 “再后来，我发现仅仅是白天建设哥谭是不够的，夜晚的哥谭更需要保护，我能做的还有很多，每一次我都会竭尽全力。” 蝙蝠侠继续说：“我不能说这条路没有任何振奋人心、愉快灿烂的日子，也不能说我没有遇到任何可贵的、信任的伙伴。” “我有点想成为那个人。”克拉克突然说道。 “嗯？”蝙蝠侠疑惑。 “你最为信赖的那个人，最懂你的那个人，他死了你会最为思念的那个人。” “我的荣幸……但坦白说，这太gay了。” 第54章 克拉克·肯特炽烈诚挚的表白让蝙蝠侠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他本能地用幽默回避。作为一种自我保护，紧接着看到大狗狗略带上不满的眼睛，义警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作为安抚。 蝙蝠侠说：“我想既然已经理清楚了一些东西，该干点正事了，你说是吧？” 不是疑问句，蝙蝠侠反客为主，带着克拉克来到飞船的核心控制区域。智能ai自动将语言设置为英文，他这几天已经能熟练操作这里的主要仪器了。 “现在我们谈谈。” 克拉克震惊：刚才那些谈心居然只是前戏？！ 单纯的氪星人结合上一次约谈的经验，悲惨的意识到，当蝙蝠侠说「we need talk我们需要谈谈」的时候，实际含义可能是：我需要谈谈你。 “虽然我对从始至终都保持秘密身份不抱希望，总有一天人们会知道我们的真名是什么有哪些家人和朋友。”蝙蝠侠一直都有所准备，并为此做了很多预案。 “但是，为了让这一天尽可能迟一些到来，我们必须做好伪装，收拾好自己的一切痕迹，不要轻视任何普通人、罪犯的能力，教他们抓住你的把柄。” 一开始代词还是「我们」，渐渐地就变成「你」了。 克拉克以对文字与情绪的高度敏锐性察觉到了这一点，对自己的搭档加深了亿点了解，想抗议，却因为接下来黑漆漆把自己以前做的事情事无巨细地一条条指出而感到心虚。 第62章 除了最严重的卡车变刺猬的艺术外，还有很多很多。 曾经受过他帮助摆脱流氓骚扰的女服务员同事，拍了他的背影，在网上发推：守护天使。 在海上油井救人，船长在报告里提到了他这个「奇怪的菜鸟」。 诸如此类。 蝙蝠侠改动了一些痕迹和报告，让克拉克的信息显得似是而非，没有全删是因为那样反而惹人怀疑。 “阿尔卑斯造山带的一座雪峰发生滑坡和雪崩，当地调查人员发现一个几米深疑似重物砸出的深坑。” 克拉克摸了摸鼻子：“我刚刚学会飞行……有一点兴奋……” 蝙蝠侠讥讽道：“就好像这个世界有外星人飞行执照，会有空警给你开罚单一样。” 克拉克喝了口咖啡装作没听到。 “南太平洋米军基地数次捕捉到不明飞行物，”蝙蝠侠飞速浏览信息，主动排除了克拉克，“不过至少是三十年之前了，他或她的活动范围主要是南半球。” “北欧渔民在风暴中获救？” “这个不是我。”克拉克摇头。 “中心城最严重车祸，神秘大力士拉动一辆载着数十人的厢式货车，使之免于坠毁桥下。” 克拉克不礼貌地翻了个白眼：“那个时候我还在哥谭呢。”他又不会影分jj身。 谨慎的蝙蝠侠耸耸肩：“只是确认一下。” 克拉克觉得自己被针对了，怀疑这是义警对异能者、外星人的偏见。 这次调查，蝙蝠侠实实在在是发现了不少惊喜，当他与克拉克一项项核对、讨论时，确认了地球上还存在数位甚至数十位超能力者。 蝙蝠侠：还好，我只要看好哥谭这座城市就可以了。 「只要」、「看好」、「就可以」，这几个词和「哥谭」放在同一个句子里怎么看怎么别扭。 马西莫此时之觉得，哥谭可真是一座不省心的城市。 如果城市拟人化，他一定指着隔壁大都会乖宝宝，对哥谭这个坏小子说：你看看人家！就不能让老母亲省点心？屡教不改的哥谭估计会反问：啊？点心？什么点心？ 炼金术师刚刚知道了发生在帕米拉·艾斯利身上的事情，他还记得这位女大学生。但怎么也无法将原本羞涩的女孩儿和现在这个邪魅的绿色精灵联系在一起。 异能带来性格剧变，连穿衣品味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今颇有复古风，复古到石器时代。 当初帕米拉和她的朋友们被乌鸦袭击，马西莫帮了他们一把，接着帕米拉给他送了两只小猫头鹰向他求助，他们还交换了号码。 “我想先试着与她谈谈。” 阿尔弗雷德警告道：“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的确非常不幸，这很遗憾，韦恩愿意为她提供一切帮助，包括治疗。可我必须提醒你，她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帕米拉·艾斯利了，现在的她非常危险。” “我会小心的，阿福。”马西莫保证道。 傀儡娜拉先给罗宾逊公园的绿色空间里送了一封信，请求拜访。毕竟魔法师不知道门铃在哪，就和之前与红头罩初次打招呼一样。 马西莫最后还是听从了阿尔弗雷德的建议，不直接用自己的手机联络帕米拉。对此阿尔弗雷德点头表示欣慰，听人劝吃饱饭。 没过一会儿，藤蔓和杂草就让出一条路，马西莫操纵傀儡走了进去。 毒藤女坐在藤蔓上，旁边站着她新得的守护骑士，藤蔓托着他们从上方移动到半空，一个保持安全距离微微俯视娜拉又能够谈话的位置。她打量着娜拉，似乎早就听说过她的名号。 “密涅瓦，哥谭最近出现的女巫，据说可以实现任何愿望，只要能付出足够的代价。” 密涅瓦这个名字马西莫每次听到都觉得尴尬，比肩女神这太自大了，直接进入正题。娜拉指了指黑漆漆：“我是为他而来的。” 毒藤女调整了一下坐姿，换到一个更舒适的姿势。 “我的小可爱们告诉我，你最近和红头罩打得火热，你们不是一对儿吗？”毒藤女好奇地问，大概是出于对自己实力的自信，或者对同属于女性的魔法师没有恶感。 马西莫：他就在你旁边呢，换个马甲你就没有认出来。 “太可惜了，我还挺喜欢他的，因为他黑面具都安分了许多。” “黑面具怎么得罪你了？” “他厨房排出的有毒气体和废水让周围的植物们怨声载道，他们的痛苦呻jj吟和哀嚎，有时候我都不忍心听。” “你需要帮助吗？我可以让这些小麻烦都消失。”魔法师小心翼翼地试探。 毒藤女挑了挑眉，没有直接给出回应，接着操纵藤蔓缓缓把她放到地上，她向魔法师走近了几步。 她不紧不慢地说：“我的心理医生奎茵曾给我做出了专业诊断：有遗弃问题的典型厌世者，和植物交朋友是为了避免与人类接触。”毒藤女上下打量娜拉：“很奇怪，我不讨厌你，你给我的感觉和植物朋友们很像。” 娜拉：当然，因为我只是个木得感情的傀儡。 娜拉重复了一遍，展示诚意：“我可以给你优惠价。如果还想回到原本的生活。” 毒藤女不为所动，甚至有些被激怒了。无论哪个人被陌生人点出自己的过去都会生气。蝙蝠侠是这样，魔法师也是这样，他们就不能有点边界感吗？而且有些话是要分人说的，朋友可以说，外人不可以，或者反过来。 她深情款款地注视着魔法师，伸了个懒腰舒展自己的身体，露出曼妙的曲线和若隐若现的沟壑，她继续朝魔法师靠近，直至进入到令她满意的范围。 “叫我艾薇ivy。”伴随着暧昧的气息吐出的还有精神控制能力的孢子。 然而，出乎毒藤女的意料，那些孢子进入到傀儡的口鼻，对方却毫无反应 “你可以叫我娜拉。”魔法师仿佛没有察觉，友善地回道。 毒藤女惊讶于魔法师的实力，心志忌惮，决定不如先听一听对方的诉求和建议，通过谈判解决。 “只要你帮我完成一件事，他就可以还给你。”她仿佛在谈论一个物件。 “说来听听。” 杰森·陶德在下课铃响之后就站起来冲出了教室，学校在他眼里还是那么不受待见。不过他目前全部科目都是a，甚至包括课外活动——做了点手脚在活动里署个名，老师们也拿他没辙。 其实学校里流传着他的传说，有时候学生或老师能看到他被一辆豪车接走，大家纷纷怀疑他有什么超级有钱的亲戚。 恨不得变成他亲哥的迪克在车后座和他偷偷交流了情报，他们要瞒着阿尔弗雷德进行一些有趣的活动。 “连续两个晚上在杰森家过夜，我不知道……”管家犹豫着，不大赞同。他不认为自己能够信任罗宾不做些别的。 “我们刚认识了一个特别有趣的男孩儿，”迪克哀求着，“拜托了阿福，趁着布鲁斯不在，就让我出去玩玩吧，我保证会照顾好杰森的。” 杰森在迪克的示意下，帮腔：“还有马西莫在呢。” 阿尔弗雷德：我信你们个鬼，魔法师一直在蝙蝠洞，都没回去过。 然而，看着两个小孩期待的目光，管家还是心软了，他又不是蝙蝠侠，他愿意给年轻人一个机会。 在一声声「阿福你太棒了」「阿福你最好了」的赞誉中，阿尔弗雷德迷失了自我。 他就像无数家庭的祖父祖母一样，真的很难对孙辈说不。 当德雷克夫妇开车载着孩子抵达披萨店的时候，他们心中还有些不确定。 小提米在网上交到了朋友，据说是那个他们在游乐园里遇到的孩子，他们本来的打算是见见家长和孩子，一起坐下来聊聊建立社交关系，然后对找借口拒绝小提姆留宿在外的请求。 一来是第二次见面还是不够安全，而且就算信得过也太唐突了。 “杰克，别太担心了，”珍妮特·德雷克安慰自己的丈夫，“杰森姐弟我们见过，不像是坏人，而且游乐园是他们提醒我们快离开，我们才逃过一劫的。”他们后来听媒体报道了实际情况，那个小丑主持人实际是可怕的恐怖分子，造成了很多无辜的伤亡，他们很庆幸自己离开得早，逃过一劫。 “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担心。”那对姐弟有些不同寻常，杰克·德雷克不会以最坏的情况揣测他们。但涉及到的是自己的儿子，他不得不谨慎对待，担心他卷入麻烦制之中。 但在见到韦恩家优秀的少爷和靠谱的管家后，他们改变了主意。 尽管杰森的姐姐碰巧不在，但全国数一数二的豪门韦恩家族，总不会让自己的孩子置身险境，对吧？ “爸爸妈妈，明天见——”提摩西挥手和父母道别，回头就对小伙伴们咧嘴笑，仿佛在说「我的计划管用吧」。 他打了个信息差，给他爸妈制造出了韦恩管家会看顾他们、这里的大人很靠谱的错觉。 第63章 迪克和杰森对视一眼，肯定了一个事实：这小鬼可真不是个善茬。 迪克更是直接，他蹲下来按住提摩西的肩膀，四目对视：“你可千万不能走上邪路啊。” 小提米歪头：“和罗宾、魔法师在一起，我看不到自己有变坏的可能。” 一语点破秘密神秘什么的，迪克和杰森现在已经习惯了。 提姆给杰森带来的震撼是最大的，之前在游乐园明明没有交换联系方式，这个比自己还小的男孩儿居然能查到披萨店的电话。 店里那时候还在营业，杰森接了电话，对方的声音软软的，有点熟悉：“您好，我找魔法师。” 杰森充满警惕，故作生气，凶狠地说：“打错了。”说完准备直接挂电话，然后去告诉马西莫。 “我没打错，我就是来找游乐园里打败小丑的魔法师。”电话那头传来的内容一句比一句惊心：“是你的吗，杰森？” 杰森被吓得一身冷汗，他目前尚年轻，突然被人点破身份免不得陷入慌乱，还不知道不否认在某些人眼里就是默认，他紧张地反问：“你是谁？” “是我，提米呀。” 游乐园的记忆浮现出来。 杰森：哦，是那个特别粘人的、喜欢迪士尼的小鬼。 刚好马西莫在忙着与红头罩合作，无暇顾及杰森，就没发现自家的马甲快被一个孩子扒干净了。 杰森在提姆的提议下，与他在网上联系，同时杰森第一时间告诉了自己的好兄弟迪克——这也是迪克晚上出来在杰森这儿过夜的原因之一。 他们要好好商量一下，要如何把这件事告诉大人，杰森很担心自己的监护人会「我早和你说过了」、「魔法很危险不适合你」、「要不还是满十八岁再说吧」三连。迪克则不那么悲观，马西莫在很多时候是极好说话的，也没蝙蝠侠那么固执。 迪克靠谱地带来了德雷克家的资料，很普通的富裕家庭，没有不良记录或传闻。他努力回忆：“有次在生日宴上见过他们家小孩，挺乖巧的，安安静静的不闹腾，有人夸孩子聪明，但那就是社交寒暄。” 彼此夸「你家孩子真聪明」这种，谁会把寒暄当真呢？ 三个男孩在网上聊了很久。 迪克和杰森还是会为对面的敏锐而惊讶。 在得知杰森认识迪克·格雷森后，提姆更是语出惊人，他打字道：“你果然认识罗宾，魔法师和蝙蝠侠是伙伴，你们是他们的助手，自然熟悉。” 这回轮到迪克冒冷汗了。 “乖巧，只是寒暄，哈!”杰森嘲讽。 第55章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杰森也有八成怀疑迪克就是罗宾了——那些接近特工水平的训练，相似的年龄，与韦恩密切的关系，以及每次提起罗宾迪克就不自然的表情，不断加深着杰森的怀疑。只是他在等自己的朋友主动和自己坦诚。 没想到他不用等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富家小少爷直接撕了他的马甲。 迪克当时的表情简直不能直视，他看看手机屏幕又看看杰森，像是面具碎裂了却还是坚持在表演「what我听不懂你的说什么」，感觉下一秒他就会原地碎裂、被风带走。 迪克的反应还是很快的，他沉默两秒：“现在删除聊天记录，把你打到失忆，应该不管用了，对吧？” 杰森沉重地点了点头：“我大概猜出来了，你是罗宾。” 迪克略带着小心看他，杰森翻了个白眼：“如果我还猜不出来，那你们该担心我的智力了。” “不足够聪明和强大，知道秘密只会害了自己。” 杰森：“这话你该对那个小孩说。” 与提姆见面之后，迪克忍不住问自己是如何暴露的。 “你的最后一场表演，我爸妈带我去看了。”那场表明迪克失去了他的亲生父母。所以提姆说得很隐晦，一带而过，接着说：“电视曾经拍到你，你做了一个经典的连续翻腾的动作，只有格雷森家族会做。” “那也可能是其他杂技人员会的。”迪克说。 提姆点点头：“不排除这个可能，不过我觉得有时候真相很简单，最后我也猜对了不是吗？” 不知道为什么，义警和魔法师的助手们都觉得这个小孩有点可怕。 迪克和杰森对视一眼，忍不住问：“你还猜了什么？” 既然知道了助手的身份，那么义警和魔法师呢？ “他姐姐的身份很明显，一米九的个子太突兀了，又是杰森身边的人。” 杰森暗暗松了口气，马西莫还没暴露，赢一分。 “蝙蝠侠……” 提姆露出为难的表情，脸颊鼓起来，犹如一个对着戴着老花镜面对高难度字谜发愁的退休老白男，不解出来这一整个下午都失去了意义。 迪克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赶紧打断他，把话题引到别的方向。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呢？” 提起正事，提姆的表情严肃起来：“我有个委托，需要你们帮忙。”他拿出自己的小背包，里面是一个米奇存钱罐，里面存了他迄今为止的全部零花钱。 “我需要你们帮我破解一起连环谋杀案。” 罗宾神色冷峻地看着一张张尸体的照片，努力不让自己的表情崩掉，杰森就不是很专业了，他忍不住怀疑。 “你是怎么在一堆昆虫、小蜥蜴和野猫野狗的尸体里看出联系的？他们说不定是自然死亡，或者死于耗子药。” 杰森不由怀疑这个小孩儿是不是迪士尼看多了，导致脑子里装满了「昆虫和爬行动物的命也是命」以及「拯救流浪动物」这种思想。 提姆没有生气，这样的态度才是正常的，他和杰森解释道：“我家里花园的植物和昆虫成片成片死亡，园丁和我妈妈抱怨过，他是经验丰富的老手，也觉得不同寻常，他怀疑是水出了问题。”他指着一张照片：“这只壁虎生活在池塘附近，我亲眼看到它疯狂地咬自己直到死亡。自噬，这个品种没有这样的习性。” 杰森不认真的表情渐渐收敛，因为提姆有理有据地给出了他的物证、证词和推理。 “我以做学校项目为由去采访了一些环卫工人，他们说最近各个街区都看到了流浪动物的尸体，有的地区多有的少，死相也不好看，甚至有些恐怖。” “难道哥谭多了个给水源下毒的恐怖分子？”杰森狠狠皱眉，想到了上次那个疯小丑。 迪克·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上制服·罗宾：“是时候查出真相了。” 虽然这么说对逝去的生命不大尊重，但罗宾很感激这次天赐的机会——他很早就想拉起一只自己的队伍了。 作为队长，他很快就进入角色，充分发挥领导作用组织起了这场调查，带领组员们分析案情，并给组员们分配任务：杰森可以穿上自己的备用制服和自己一起行动，负责打辅助，在外面接应、释放幸运光环、提供道具之类；提姆年纪小，则在家调度，负责联络，并充当最后的警戒——如果行动出了任何意外，就立刻通知蝙蝠洞。 “行动，少年泰坦！”罗宾喊出了口号，还给同伴们取了暂时的代号：小杰鸟和小红鸟。 是的，他就是对鸟类。 杰森：啧，随便吧。 提姆：哇，好厉害！ 少年义警们第一次的任务很简单，就是收集哥谭各处水源，确定是否是水质问题导致植物和其他生物的死亡。 他们发现，各个区域的水测出来的确受到污染，重金属超标，特别是铅的含量。同时，污染程度严重性的分布也略显奇怪，有的富人区很高，有的贫民窟比如犯罪巷却还好只是中等，似乎与经济水平无关。 在调查的过程中，他们还收到了支线任务：最近有流浪儿童失踪，等他们再次出现的时候，状况都不大好，有的一直不说话，有的出现自残倾向跟疯了一样。 “你觉得会有关联吗？” “铅中毒的确有可能影响神经，致使得儿童的智力、学习能力、感知理解能力下降，症状有注意力不集中、多动、易冲动，也有人认为它是导致犯罪的一个因素。但自残？似乎过重了。” 迪克虽然不想长他人的志气灭自己的威风，但他清楚如何评估风险保护自己：“这已经不是我们单独能处理得了的了。” “更详细的毒理测试要在明天才出来，我会和蝙蝠侠报告这件事。” 这时，提姆突然有了灵感，他分析了各个户外和户内水源污染程度，发现了一条规律：离自来水厂近的污染程度比较轻，远的比较重。 “这很奇怪。” 罗宾与杰森彼此对视一眼，一起往离得最近的自来水厂而去。 提姆焦急地呼唤着他的两个同伴，他们已经失联五分钟了。自从进入自来水厂后就没有说话，对他的呼唤也不予回应。 “喂？蝙蝠洞吗？我是提……小红鸟，罗宾的搭档……”提姆清晰又快速地说明了情况，一颗心紧张地跳动，手心出汗，显然十分担心他的同伴们。他有点后悔了，自己是不是给朋友们带来了大麻烦。 第64章 在窒息的安静中，一个熟悉的女声接了进来。 “他们没事，我正看着他们呢。” “娜拉姐姐？”提姆松了口气，七上八下的心情突然得到了安抚，接着他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哦，暴露了。 「嗯」，魔法师承认了，“早点睡，小红鸟。” 乖巧提米上线：“好的，姐姐，晚安。” 魔法师头疼地盯着被红头罩一左一右提在手里的大罗宾和小罗宾。大罗宾已经失去了战斗力，大概是因为刚才输出更多挨打也更多，而小罗宾刚才还在用牙齿咬黑漆漆的手套，直到看到了魔法师。 娜拉：“……” 杰森你那一身红上衣绿短裤到底哪里来的？这么看上去你们两个跟复制粘贴一样。 不对，重点是你们现在不是应该在家里睡觉吗？怎么未经允许就出来夜间活动了？还偏偏到了这个地方碰见了他们。 毒藤女的目光在黑漆漆和魔法师之间来回打量，不知道脑补出什么，饶有兴致地调笑：“好一出家庭戏剧。” 幸运的是，毒藤女对伤害孩子没什么兴趣，示意黑漆漆义警把他们控制住放到一边，就让魔法师跟上，她率先往自来水厂的深处而去。 “等我们结束，你再来收拾家庭关系吧。” “等等，让我捋一捋你们氪星的家庭关系。” 蝙蝠侠正在和克拉克一起学习他母星的所有知识和语言，进度居然一点也不比后者慢。 克拉克虽然清楚蝙蝠侠知己知彼的动机，但不妨碍他心情激动。除了他的ai父亲，还有一个地球人能够和他用氪星语交流。 他真的，我哭死。 蝙蝠侠瞪了克拉克一眼，并喊了他的真名让他回神：“卡尔·艾尔，你是几个世纪以来第一个自然生产的孩子，也就是说其他氪星人不是由母体受孕、怀孕、生产这种方式出生的。” 克拉克点头：“早在开始编码每个公民的基因之前很久，体外培养胚胎的生殖技术就在氪星很成熟了。我们有起源室genesis chamber，孩子在这里诞生，出生后被赋予各类社会职责，将军、医生、教师或工人。” “氪星首都坎多的起源室里存放着「中枢宝典」，那是氪星历史上所能追溯到的最早一位氪星人的骨头，它历史非常悠久，且在战争中几经争夺，氪星人的基因编码在这个古早的骨头里。” “听上去价值连城。”蝙蝠侠有种不好的感觉，为什么要提这个…… 克拉克腼腆一笑：“我父亲在氪星爆炸前，让中枢宝典随我一起来到了地球。” “告诉我，你的族人已经死光了。” “额……我不确定，但其实我希望也许有那么一两个还活着。” “那么把中枢宝典带离地球。” “这个恐怕不行，它被分散到我的每个细胞里了。” “所以你是欧米伽。” 克拉克：“？” 第56章 在蝙蝠侠能开口建议氪星人搬去火星绕过地球一命之前，克拉克·肯特先向他发出了真挚的邀请。 “能和我一起回堪萨斯吗？我爸妈向见见你。”清澈的蓝眼睛期待地望着他，仿佛只要say yes答应下来就能给他满天繁星，终身幸福。 克拉克的理由在他眼里十分正当，既然在北极孤独堡垒里，蝙蝠侠已经见过了他的生父——尽管只是个ai投影，但在克拉克看来。如果自己最·好·的·伙·伴不去见见他的亲生父母，那么那对朴实的堪萨斯农场主夫妇一定会伤心的。 蝙蝠侠：“那个称呼我们先缓一缓再讨论。”什么时候就最好的伙伴了？你难道不担心魔法师听到会难过吗？ “ai很难被定义为父亲，ai代码复制一千遍难道你会多出一千个父亲吗？这涉及到复杂的人类学、社会伦理、文化甚至宗教。”而且这算什么？对亲生的和领养的都一视同仁吗？你这儿是不是反过来了？一般都是父母对亲生子女和领养子女平等对待。 “别计较这些细节，我当然清楚我的生父已经死在我们母星毁灭的时候，有了ai的陪伴，就仿佛他还在我身边……” “拜托了，b，”狗狗眼克拉克请求道，“爸妈也许没有明说，可我能从他们的语气里听出来，他们的确在为我找到亲生父母高兴，同时也在担心，担心我远离他们，我得跟他们表明，一切都不会变。” 蝙蝠侠不知不觉点了头。然后不甘地自问：我为什么要成为你们家庭play的一环…… 克拉克兴致勃勃地做着出行的计划，蝙蝠侠提出一个疑问。 “以我义警的身份？我想他们不会期待见到一个深夜私闯民宅充满暴力的犯罪分子。” 克拉克用一种「唉又来了你不要无理取闹」的目光看着他。“你是个英雄，需要我说几次？他们只会打开门欢迎你。” 蝙蝠侠还在迟疑：“我可以让韦恩和你一起去。” “啊，你男朋友？也不是不行。”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克拉克的神情明显失落下来。黑漆漆义警也有他的顾虑，神秘和恐惧是他用来打击罪犯的有力工具，克拉克忍不住想，自己的邀请是不是太唐突了？ 蝙蝠侠陷入了一分钟的沉默：“……”魔法师到底和你交流了什么玩意儿？！ 蝙蝠侠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先祝贺自己花花公子的马甲塑造得十分成功，对外人甚至同伴来说都足够迷惑，接着在最高层由上而下俯视不断在给彼此误导的氪星人和魔法师。 这样似乎也不错，世界最佳侦探如此安慰自己，万一他们堕落了会更好对付一些。 可心里仍然憋屈，想拿出蝙蝠镖随便射jj点什么。 克拉克很高兴自己的伙伴能够抛开种种顾虑答应去堪萨斯做客。他先给爸妈发了短信，让他们有个准备的时间，家里到镇上的杂货店往返要开一小时的车，加上妈做饭的时间，他们回去吃晚饭刚刚好。 克拉克打量着义警炫酷的黑色金属套装，觉得自己回家也应该搭配制服。而且他早就试过普通织物在高速飞行下会与空气摩擦起火——别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你觉得是蓝色这套好看，黑色，还是白色？”他一边问，一边伴随着说话以光速换装，征求蝙蝠侠的意见。 蝙蝠侠：没什么比黑色更酷。他说：“你的制服，交给你选择。” 克拉克真的在认真思考：“白色太严肃了，冷静到淡漠无情。”首先排除。 “黑色吸收太阳光很高效，但我现在用不着。”可是和蝙蝠侠很配，克拉克默默想。不过这种想法他是不可能说出来的。 他最后选中了红蓝配，忍了忍，最后还是问了蝙蝠侠一句：“你有可能把制服改成蓝色吗？深蓝也行。” 蝙蝠侠：蓝老爷？做梦比较快一点。 红披风在蓝色身影的背后飞舞着，似一团火又似涌动的云，氪星人迎着北极的寒风，朝蝙蝠侠伸出双手。 蝙蝠侠实力拒绝：“没门no way。” 克拉克笑容灿烂：“抛开戏剧性，这是最安全的姿势，我可以护住你的头部和大部分关节，把你笼罩在我的生物场内，避免在高速运动中受伤。” “我有飞行器。”蝙蝠侠往前走了几步，准备呼叫蝙蝠机来接，却发现自己被拽住斗篷无法再向前一步。 “那太慢了，妈已经做好苹果派在等我们了。”冷了不好吃。 两人僵持了几秒，这几秒在极寒中显得特别漫长，连远处在练习狩猎捕食的小北极熊都留意到了。 “闭上你的嘴，永远不要谈论它。” “成交。”克拉克痛快答应。 最后，他们按时抵达了堪萨斯的农场。 红头罩决定收回之前对这个世界是简单模式的评价。 他曾想过自己可能遇到的挑战，比如小丑、企鹅人什么的。但他没想到最后给他背刺的会是魔法师。 我们慢慢说。 在前一天凌晨红头罩以为这个漫长的一天就要过去了，他很快就能回到警局基地美美睡一觉，结果在罗宾逊公园查探的时候，他不小心着了毒藤女的道，中了控制精神的毒素，失去了自我意识，落入毒藤女的控制。 他听从毒藤女的命令，清理哥谭东部的自来水厂，把工作人员都弄晕移到外面后，他碰上了两只小鸟。 当时他还处在毒藤女的控制中，心里有迟疑但不自主地按照她的命令行动，迅速制服了较大的那只罗宾，另外一只小小鸟生气地朝他吼：“蝙蝠，你疯了？罗宾只是没听你的命令……” “小杰鸟，他有问题，快跑！”罗宾大声提醒。 然而，因为那只小小鸟太过年轻、缺乏足够的训练，红头罩的行动更快。在那只小小鸟反应过来之前，红头罩也抓住了他，把他双手在背后反扣并拎起来。 罗宾比较看得清局势，示弱或者假装虚弱，被抓住后就没有反抗，还算比较专业，红头罩暗暗打了个分。相比之下，那只小杰鸟就冲动很多，还在徒劳地咬自己的手套，见到魔法师后他才安分下来。 第65章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杰森那双几乎燃烧的蓝眼睛激发了什么，红头罩突然有了两分清醒，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 这时候的他有点像梦游的状态，他知道自己不清醒，但摆脱不了这种状态。 据他所知，能够抵抗毒藤女精神毒素的屈指可数，连超人和蝙蝠侠都中招过，蝙蝠侠曾经有一次以顽强的自我意志抵抗住了这种精神毒素，这种被比下去的不甘又让他清醒了一分。 毒藤女大概是哥谭里第一个发现水源出了问题的人。 一个生态环境出问题，最先受到影响的，通常是植物。 毒藤女只是不确定具体原因，调查案件不是她擅长的领域，刚好蝙蝠侠送上门，她便利用蝙蝠侠调查，配合她与植物沟通的能力，很快就确认了这次捣鬼的家伙。 乔纳森·克莱恩，自称稻草人，哥谭大学心理学教授兼化学专家——其实哥谭大学也可以和阿卡姆竞争一下人才市场的名号。 毒藤女还在哥谭大学读书的时候，就听说隔壁心理学系的某个教授被炒了。因为他为了「帮助」一位女学生克服对蜘蛛的恐惧，将一盒蜘蛛倒在她身上，导致她惊吓到昏迷，醒来后进行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心理治疗。 毒藤女后来又听说他在一家心理治疗诊所工作，他的病人们当然越来越严重，有的甚至暴起伤人，与治疗目的背道而驰。于是克莱恩又被炒了，后面就没再听到他的消息。 毒藤女不在乎他有什么悲惨的过去，扭曲的人生观，或者毁灭世界的计划，她只在乎自己的小可爱们。因为没有清洁无污染可饮用的水而无精打采，生病，甚至死亡。 他们在自来水厂发现了稻草人准备的毒气释放装置，一些装有不明毒气的罐子以及连通罐子与水管的管子，整个自来水厂的工人已经被他威胁或买通，按照他的要求往居民用水里添加毒气。 稻草人一生致力于研究人们内心深处的恐惧情绪，他先是对流浪动物实验，后面抓了流浪儿童下手，开发出「恐惧毒气」，可以让人看见自己最害怕的东西，这也是为什么那些动物死相凄惨、流浪儿童显得饱受刺激的原因，他们一定经历了难以想象的折磨。 “但这没有解释为什么重金属铅的含量超标。” “谁在乎？”毒藤女无所谓，罗宾逊公园的水源重金属含量在正常区间内。 事分轻重缓急，他们先解决了稻草人。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科研人员，面对既免疫他的毒气又能武力制服义警的毒藤女，只有一个束手就擒的下场。 魔法师要面对的挑战在制服稻草人之后。 与毒藤女的合作结束，对方是履行约定还是毁约？ 毒藤女选择了中间，她没有给义警解毒，而是直接用藤蔓将义警吊起，从空中甩给魔法师。 身体由不得自己控制，红头罩在失重的感觉中等待落地的疼痛，不想落到了一个怀抱之中。 他被娜拉稳稳地接住了。 红头罩口不能言，面具下的表情已经呈现为名画呐喊：放我下来啊啊啊！ 娜拉把他的身体僵硬理解为紧张，安慰：“不用担心，摔不了。” “……”红头罩转念一想：算了，反正被公主抱的是蝙蝠侠，和我有什么关系？ 第57章 蝙蝠车先载着傀儡娜拉和红头罩去蝙蝠洞，马西莫则开车带罗宾和杰森跟在后面，两人多少受了点伤，杰森嘴巴还与蝙蝠侠的手套亲密接触过，谁知道那上面沾过什么，还是做一个系统的检查才能放心。 两个男孩坐在车后座，气氛沉默，杰森有点忐忑，迪克跟他挤眉弄眼，抢在杰森前面开口道：“抱歉，是我没做好计划，鲁莽行动，让我们暴露在不必要的风险之下。”罗宾像一位大哥哥一样承担起这次行动失败的责任，看他的熟练程度似乎已经做了很多次。 “是我们一致同意的，我们本来只是调查水源污染，没想到会撞上那么大的麻烦。” 马西莫叹了口气，年轻义警们充满了对冒险、追逐正义的热情，这是天性使然，并没有错，这种品种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珍贵的。哥谭大环境不改善，他们以后遇到意外的可能性还是很高的。马西莫暗暗下了某种决心。 “下次或许可以发个信号，交给大人处理。而且，你们把一个孩子单独留在家里，太危险了。”万一出事了不好和提姆父母交待。 马西莫说完就没有继续说教，一大一小两只小鸟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到庆幸，慢慢地也放松下来。 迪克总是那么活泼，永远积极开朗。虽然刚才挨了红头罩好几下，但他现在已经跟没事人一样，拿出手机和杰森分享什么，两个男孩顿时笑得挤在了一起。 那是一张娜拉的背影，怀里还抱着蝙蝠侠。 杰森请求道：“给我也发一份。” 迪克慷慨地把它分别发给了杰森和马西莫。 马西莫在开车只分心扫了一眼，勾了勾嘴唇，接着又把注意力集中在路上。 接下来的晚上过得顺利而有序，红头罩暂住蝙蝠洞得到治疗和照顾，迪克和杰森做完检查、简单治疗后和马西莫、娜拉一起回到家里，杰森房间里提姆已经睡熟了。 第二天醒来，德雷克夫妇按时来接走了提姆，还带了一盒饼干作为礼物，娜拉接着把迪克和杰森分别送到学校，早上起得晚，早饭都是在车上解决的。 “实在困了就在课间睡一会。”马西莫忍不住说，看着不断点头的迷糊杰森猫猫，他还是心软了。 课上迪克拿出手机，想用蝙蝠侠被公主抱的照片提提神，结果发现照片不见了，手机里有明显被人入侵的痕迹。 迪克找到红头罩的联系方式，点进去，打字因带着怒气而超快：臭表脸！疯狂拍桌子.jpg 红头罩发了个微笑表情。 迪克：你有胆子删我的，你敢碰魔法师手机里的记录吗？ 红头罩：他不是无聊到传播这个的人。 迪克：…… 迪克高兴于红头罩的恢复，但这不妨碍他决定报复一下对方。 他切换了推特的号，戳艺术大师马西莫：大大在吗？你的小可爱突然出现.jpg 他斟酌了语句，达到自己捉弄红头罩的目的。但又不能暴露自己知道太多蝙蝠侠的信息引发怀疑。 他最后发出了信息：我又来和大大约稿啦，最近哥谭出了一个新英雄红头罩，我觉得他也很帅（*/w\*），听小道消息说他胸口有蝙蝠标志，也是蝙蝠一家哒！我好想要一副他的画像作为私人收藏，放心绝不外传。风格要求是欢快温馨的，不用很写实，动物化、q版或印象派都可以，只要一眼就能认出来是红头罩就好啦！ 就像每次从人工养殖的熊猫怀里拿走她的幼崽时奶爸奶妈都会用忘仔牛奶或苹果，迪克在后面加上：价格好商量，一千怎么样？不够还可以再加—— 马西莫现在披萨店的收入已经比较稳定，但这种快钱还是挺能打动他的。 他斟酌了一下安全性，觉得这位大小姐的要求很宽泛，不可能会对红头罩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再加上自己白天在厨房里还挺空的，大部分工作都能靠魔法自动完成，就答应了这次约稿。 不到两天，迪克就收到了初稿。 他带着惊喜点进去，却被图画里的内容狠狠伤到了。 这幅画像是一幅游戏cg，暗黑的巷子里，一个高大健硕的男人站在背光的方向，他头戴红头罩，暗指其身份，身上是极酷的铠甲，带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双手持械正在往巷子外走，画面充满了力量与暴力的美感。同时，又因为他是背光，身体轮廓笼罩了一层朦胧的光晕，天空有白色的雪花飘过，有几片缓缓落下来亲吻他的头盔和肩膀，仿佛被冬季拥入怀中。这些完美地平衡了画面的阴暗与危险，多了几分柔和艺术感的忧郁。 可恶！迪克咬牙，他明明提了要欢快温馨、动物化或q版，就差直接说「恶搞」了…… 为什么要差别对待！第一次画罗宾明明就画成鸟了！ 难道在魔法师眼中自己和红头罩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画风吗？ 然后，闷闷不乐的迪克就看到马西莫的消息：按照你后面的想法改的，还满意吗？ 迪克震惊，下一秒他意识到是红头罩发现了他的小号，他对着电脑一番操作，确定了这一点——有人在另一个ip登录了他的账号，取消了在其他设备显示更新消息的功能，所以他没发现红头罩在搞鬼。 他狂戳红头罩。 红头罩已读不回。 迪克几乎要把键盘敲烂了。 马西莫看对方很久都没回，关心老客户，紧张地问：怎么，是哪里不满意吗？ 后者终于回了，只不过是一个吐血的表情。 迪克违心地说：很满意呢，刚刚是被帅了一脸血。 马西莫高兴道：那就太好了。 迪克如约打了钱，越想越不甘心，凭什么还要我付钱？我辛辛苦苦攒的零花。 第66章 他又问：可以画罗宾暴打红头罩吗？ 马西莫：亲我不接这种单子的噢。 义警之间打来打去，也太伤感情了。 当蝙蝠侠邀请克拉克进行格斗训练的时候，克拉克的想法和马西莫的神奇地同步了。 “我很感激，b，只是这真的有必要吗？而且，你必须在吃饱喝足一起躺在草垛上看繁星的时候提出这个？”克拉克低声抱怨。 “万一失去超能力，你和普通人没有差别。”蝙蝠侠暗想，正是这些繁星提醒了我，那可都是无数颗太阳一样的恒星啊，仅银河系就有1000亿到4000亿之间的恒星，银河盘的直径约17万到20万光年，这里面有多少外星种族？诞生了多少异能者？ 有些人看到银河想到的是浪漫的亲吻相拥，可他看到的是美景下隐藏的巨大危机。 地球做好准备了吗？他做好准备了吗？ 迎面而来的压力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越是享受家庭和睦温馨的晚餐，悲观主义者越容易陷入失去它的恐慌。 “呼吸，b，我在这儿，我和你在一起。”克拉克握住他的手，通过力量传达出坚定的信念与安慰。 蝙蝠侠平复了呼吸，看向童子军的目光略带不满，却没挣开手。 “如果你认为必要的话，我会的参加所有训练的。”此时的克拉克还不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这个安详的晚上，他们一起在克拉克的房间里过了一夜，两人其实都没怎么睡着。 前半夜谈天说地，大部分时候是克拉克在说，这个房间里到处是他成长、生活的痕迹，每一处凹痕、每一张海报，都充满了故事，每个他都能说很久。 后半夜蝙蝠听累了，闭眼假装休息，他的确是不适应在陌生的地方与人同床而眠。但他经过专业训练能够在极端环境下休息恢复体力，现在只是外星人的碎碎念和专注目光而已，他很快就进入了休息的状态。 第二天他们帮堪萨斯农场干了点活，然后回到了北极孤独堡垒。 碰！哐当！ 红太阳房间，克拉克已经记不起自己是第几次被蝙蝠侠丢出去了。 阳光赋予了氪星人无敌的力量，但是在红太阳的照射之下，他会失去所有的能力。蝙蝠侠利用了这个特性，制造了一个专门给克拉克使用的训练场。 蝙蝠侠身手敏捷，体魄强健，多年来的训练与实战使他成为当之无愧的格斗大师，世界顶尖级别。 而克拉克的目标，就是在他的手下走过十回合不倒下，反击、躲避打击或忍受疼痛，不管用什么方式。 “当你的敌人知道用什么方法夺走你的超能力，这意味着情况到了极坏的地步，你要做的是咬牙坚持，拖延时间等待后援。” 这是训练之初蝙蝠侠对他说的，克拉克理解他的危机感，内心其实仍然有些不以为然，什么能够夺走地球上的阳光呢？难道是太阳急速老化、持续膨胀、最后爆炸吗？ 但现在他已经不那么想了。 在走到第六个回合，克拉克被蝙蝠侠辖制住肩膀，遭到背摔飞了出去，蝙蝠侠做这个姿势时身体降低到一定程度，这一定量减少了对手的背部伤害。蝙蝠侠摔完直接一个压制的动作，极富冲击力，利用两百多磅的体重压住了克拉克的核心关节，后者怎么挣扎也起不来。 “我认输。”克拉克委屈巴巴。 蝙蝠侠挑眉松开了他，结果克拉克竭尽全力挺身反过来压住了他。尽管这次反攻成功只有不到一秒的时间克拉克瞬间被掀开了，但童子军还是满足地笑出了声。 第58章 蝙蝠侠下手极有分寸，节奏也把握得很好，每到克拉克坚持不住的时候，就会换成黄太阳光给他足够的恢复的时间。而整个过程黑漆漆义警体能充沛，气息稳定，还能再战三百回合，续航力杠杠的。 超人在训练结束后冲了个澡，找到蝙蝠侠时他正在电脑前忙碌着。 “其实我一直想问，这么长时间不回哥谭没问题吗？” “你觉得陪你训练完后我在做什么？”蝙蝠侠反问，随手打开文件夹，那好几个t的录音录像让超人整个人都不好了。 “是不是过于……额……”克拉克在斟酌自己的用词，避免伤害自己的伙伴。 “控制狂？”蝙蝠侠接口。 “不，我本来想说的是「过于紧张」。”克拉克歪头，道：“但既然你自己也这么说，我就不客气了，的确有点极端。” 蝙蝠侠丝毫不以为意：“你不了解哥谭，平静是奢侈品。” 不是待个把月就能自称哥谭人了，氪星人明显更适合隔壁大都会。 蝙蝠侠又调出另一个文件夹，打印出一份表格，交给克拉克。 “复学申请书？”克拉克神情古怪，不明白眼前这个控制狂怎么就开始针对自己了。 “你休学的主要原因之一是寻找自我，现在已经实现了。如果还没想到更紧迫、更能激发你热情的事情，不妨投入到学业之中。” “不去大学我也能学习。” 蝙蝠侠想了想，说道：“我的意思是，大学是一个不差的选择，你可以一边读书一边考虑将来做什么。” 克拉克没有被说服，觉得读大学纯粹是在浪费时间，又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就想拉马西莫作挡箭牌：“魔法师不也没回校园嘛。” “他有孩子，你有吗？”要不是拖家带口，蝙蝠侠觉得马西莫很乐意润去大都会。 “领养的。”克拉克撇嘴。 “still.” 领养的也是孩子。 看克拉克还想反驳，蝙蝠侠不想让自己陷入幼稚的斗嘴中：“我可以帮你弄一封推荐信，请学校允许你可以尽早把课程休完。一个学士学位，不一定能给你带来丰厚的报酬，但能给你一些选择职业的余地——我假设你并没有打算今后一直呆在北极与世隔绝。” “而且，我看过你家的财务状况，农场的按揭还没付完。” 克拉克受到会心一击。 克拉克的确能手搓钻石，但没有垄断公司出具的开采地和资质鉴定证明，钻石可能会被认定为人工制造，不具备多少价值。而且如何出手也很麻烦，容易被当成走私犯，招惹是非。 蝙蝠侠的话其实很有道理，米国当前就业整体不大乐观，这几年失业率在4%-8%之间波动。据说前不久首次申领失业救济人数增至 26.1 万人。应届毕业生平均年薪仅为55,260美元，在大城市里扣去生活成本剩不下多少。但也比大部分蓝领比如维修工、搬运工、卡车司机之类的高。（22年数据） 克拉克没有立刻做出决定，收起了表格，要再考虑考虑。 正如蝙蝠侠所说，在哥谭，平静是罕见的。 在沼泽方向突然发生了巨大的震荡，仿佛六级以上地震，蝙蝠洞通过监控发现是屠宰沼泽方向。之前那里设置了黑面具制造违禁品的厨房，不确定是否是黑面具在捣鬼。 这时候刚好是披萨店关店的时间，加上红头罩还在恢复中，马西莫就跟蝙蝠洞说自己去查看。 自从收集到帕米拉·艾斯利也就是毒藤女的精神控制孢子，以及稻草人的毒剂和解毒剂，马西莫控制傀儡的距离得到了极大的增强，基本能够覆盖整个哥谭了。也就是说，哪怕他在家里或披萨店里，也能自如操作傀儡施展法术，这为他的安全增加了不少保障。 当马西莫操纵着傀儡娜拉抵达屠宰沼泽，他发现沼泽里的某些植被遭到了破坏，似乎是从下而上的，烂泥里有什么东西出来了，产生了某种破坏性的冲击力。 有一串脚印从沼泽深处往外走，最后消失在土地上。他顺着那个方向追去，前方有火光，他追踪而区，看到了很和谐的画面。 一群流浪汉和一个超级大个子围着一个火炉烤土豆，询问彼此的名字，介绍自己。 他们似乎在迎接这个脑子不好使的新人。 此举并不意味着他们友善，有些街头流浪者是重度阿片类药物及各类致幻剂使用者，他们的经济来源之一就是哄骗新人，邀请对方一起体验吸收进团体，榨干其钱财，甚至把对方转手卖掉。当然，流浪汉里也有一些仅仅是无法融入主流社会的人，其中有不少退伍军人或破产的普通人，靠领救济谋生。 “你叫什么？”一个流浪汉问。 那个大个子被问住了，他上半身赤jj裸着，身上穿着一条很不合身的裤子，像是刚从垃圾桶里捡的，裤脚破破烂烂，已经被他小腿肌肉撑破。 “我不知道。”他瓮声瓮气地回答，他咬字发音很缓慢，仿佛一台运行缓慢的老旧机器。 流浪汉们仿佛见过了这种脑子不清醒的，也没在意，而是三三两两聊起别的。 “该死，今天星期一，我忘记去教堂了……” 星期一教堂的菜会特别丰富，因为星期天很多人去做礼拜，通常会剩下很多食物。 倒是大个子不依不饶，如收音机卡壳，不断地问自己是谁这个问题。他双手抱头，因为找不到答案而越来越急躁，不断用拳头敲打脑子。 第67章 最开始问这个问题的流浪汉看不下去了，制止了他。 “你要是实在想不起来就算了，名字嘛，再取一个好了。你在星期一出生，不如叫所罗门·格兰迪吧。” “所罗门……格兰迪？”大个子停止了动作，呆住了。 魔法师看出这个流浪汉不简单，以米国的快乐教育，不是所有人都听说过英国民间童谣集《鹅妈妈童谣》。 所罗门·格兰迪这个名字出自其中的一首恐怖童谣：“所罗门·格兰迪，星期一出生，星期二受洗，星期三娶妻，星期四染疾，星期五病危，星期六死亡，星期日下葬，所罗门·格兰迪，这一辈子走到底。” 在东方有句话叫人如其名，他们相信一个人的名字与命格息息相关，具有某种玄而又玄的魔力。所罗门这个名字因为历史和宗教具备某种神秘之力，《旧约·列王纪》称他有非凡的智慧。在其在位期间，把首都耶路撒冷建成圣城。在历史上他是英明君主，在宗教里享有崇高的地位。 不是任何人都能叫所罗门，就像不是任何人都能承担得起叫悉达多·乔达摩——东方佛祖释迦摩尼的俗家姓名。用东方人的话说就是命太轻压不住这么重的名字，会损阳寿。 而命运的齿轮转动，大个子碰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流浪汉，得到了这个名字。 魔法师施放一个挪动地块的小法术，稍微发出点动静，让流浪汉们以为是地震，四散而逃，不一会儿这个地方只留下了她和那个大个子。 娜拉从阴影中走出来，靠近他，亲切地询问：“你想知道自己的过去吗？” 大个子抬头看她，目光呆滞，动作迟缓，让魔法师想到了植物大战僵尸里的僵尸。 “你知道？”他没有问突然出现的人是谁，就像刚才的地震没有引起他任何讶异一样，而是执着于探寻自己的身份。 「我是谁」是哲学的终极三问之一，是每个人具有自我意识之后的第一个问题，它其实不是问名字，不是问身份，则是在追问自我意识的本质问题。 “是的，只要你付出一些代价，我就能告诉你。” 大个子木木的看着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魔法师主动把手放在他粗壮的手臂上，对方没有反抗，她知道这是默认，微笑着拿走了他的一些身体组织和某些器官的一部分。 出乎意料的是，拿走之后不到一会儿，他身体就恢复如初了。 马西莫狠狠地羡慕了，这再生能力，和印钞机有什么区别！ 「规则」对这次交易很满意，给出了足够多的情报。 “你生于19世纪，本名是赛勒斯·戈尔德，在1894年被谋杀，尸体被丢弃在河里并沉入到这里的沼泽。” 100多年过去了，沼泽中化学物品、各种腐败物不断堆积，包围着戈尔德的尸体，发挥了某种奇妙的作用。不但保存了他的尸体，还将他变成了永生的僵尸。 “如果你想知道仇人的名字，我也可以告诉你。但你没必要考虑报仇的事情了，很显然，你已经活过所有仇人了。” “……”大个子的眼睛里浮现出茫然。 “可惜的是，你的家人朋友也已经去世了。” “……”除了茫然还多了一丝落寞伤心。 “你将来有什么打算？” “我是所罗门·格兰迪。”然后大个子就没了动静。 奥斯瓦尔德·科波特如约到了沼泽，将一个文件夹递给魔法师，魔法师检查无误，满意地收起来。 “就是他吗？”科波特消息灵通，似乎也听说了这个突然出现的怪人。 娜拉点头：“做你的事，不要招惹他。” “连你都要忌惮？”八百心眼·科波特·子试探道。 魔法师有些厌烦，但他知道要达成自己的目的必须要忍耐，和一些危险的人物打交道。 娜拉再次警告：“为了你自己，离他远点，我可不希望自己的合作者那么快死于非命。” 所罗门·格兰迪拥有超凡的力量、耐力和不死之身，刀枪不入的身体几乎免疫任何伤害，身体还具有极强的自愈能力。 科波特丝毫没有不豫之色，积极地指挥手下把卡车开过来，将铁板、钢筋等卸下来，堆满了沼泽旁边的空地，清点完毕货物后又清场。 娜拉在他兴致勃勃的目光中施展法术，瞬间原本堆积在地上建材变成了钢铁围墙，将整个沼泽围了起来。 科波特欢呼：“多神奇的魔法！这是我们征服哥谭的第一步！” 第59章 奥斯瓦尔德·科波特的话听听也就算了。 谁信谁是冤大头。 目前在黑门监狱的法尔科内、马罗尼都是前车之鉴。 马西莫与科波特达成交易，他提供了一些稀有金属，由科波特转卖，帮他购买屠宰沼泽这块区域。 如今他得到了这片土地，地产记在娜拉的名下，他给傀儡起了个假名字办了个假身份，居然审核也通过了。 手握地产的魔法师也不得不承认，尽管科波特有一百个缺点。但无能不是，不知道他使用了什么手段，本来需要通过市政、环保机构等一层层关卡的复杂手续很快就完成了。 科波特知道自己并没有得到魔法师的信任，但他的喜悦是实打实的。 尽管初见时他们是敌对的立场，但经过他的小心试探、经营，啊还有一点点算计和威胁，他们终于展开了合作的第一步。 这是跨时代的一步，这是将来有人讲述哥谭故事必须提到的一天。 有一就有二，这次魔法师只是购买了自己的服务，下一次，再下一次……说不定他们终有一天能统治整个哥谭。 科波特的信心是对自己实力的信心，也而是对自己判断的笃定——说到底还是自信。 也许魔法师的名号目前还只有犯罪巷为主的人知道，但将来，她一定前途不可限量。的确，其中有她拥有罕见的、超出常人认知的神奇力量的缘故，有实证她战胜了小丑，传言中与毒藤女打成平手。同时，谁也不敢小觑她的人脉，地下诊所医生、神秘的大力士（身份未知、曾经找过马罗尼的麻烦），以及更关键的：义警。 深谙人脉资源之重要性的科波特甚至不想收魔法师的佣金，可惜对方很坚持，全款支付，杜绝了将来付出更大代价的可能。 不着急，多一点耐心，再来点蜜汁。 科波特说服自己，如一只擅长结网捕猎的蜘蛛。 在科波特的友善陪伴下，马西莫开始探索这片区域。 他之所以冒险和科波特合作，也要得到屠宰沼泽的主要原因，是为了他生母。 之前马西莫从布洛克探长口中得知，他母亲杀人后逃逸，留下的尸体由祖父和布洛克处理，抛尸地点不是其他地方，正是屠宰沼泽。 他需要通过那些尸体调查母亲杀人的原因，免得哪天仇家找上门他却毫无防备吃个闷亏。 任何问题，他其实都可以从「最高规则」那里得到答案。但这有悖炼金术师的原则，滥用力量是变疯的开始。 约接近神，会错觉地以为自己就是神，走上错误的道路，草菅人命，丧失人性与理智。 他上辈子的死亡多少要感谢这类疯子，他是炼金术师，却又警惕着炼金术。所以马西莫才会如此谨慎，他总是在权衡、自省。 另一方面，马西莫受够了一个帮派头目倒下更多的头目站出来这种糟糕的局面，就跟打地鼠一样摁下去一个浮起来另一个。因此，当红头罩打算打击黑面具的时候，他在盘算建立一个公司，尝试收拢一些底层帮派人员，让他们忙点别的，少给哥谭捣乱。 这个计划红头罩尽管赞同，但不建议他对结果抱有太高的期待。 原因很现实：帮派成员在走上犯罪的道路后是很难摆脱这样的生活的，他们习惯了快钱，习惯了即时满足，大抵不能接受工作长达一个月才拿到几次抢劫获得的报酬。其次，他们或多或少有赌博、酗酒、救助失足女子、甚至嗑jj药的恶习，上头的时候什么都干得出来。还有，他们大多组成了关系紧密、大大小小的团体，对内有多团结，对外就有多排斥，他们对叛徒的容忍力极低，成员本身也倾向于在团体内的安全感和认同感，这也是帮派成员极少能摆脱原本圈子的原因。 马西莫接受了红头罩的建议，重新调整了计划。 他以屠宰沼泽有宝藏为由，招纳一些底层帮派成员清理淤泥。因为这些淤泥里有各种各样的尸体，非人的，人形的，大多形状扭曲、部位残缺，也挺符合帮派成员们的气质。 他的计划得到了科波特的鼎力支持。这个野心勃勃的家伙，像华尔街之狼，不放过任何谋取利益壮大自己的机会，巴不得拉全部手下参与到这个计划中，甚至还觉得马西莫吸收的人太少了。 马西莫可不希望自己的公司改姓科波特，挑选了有家室的、没有恶性犯罪和毒jj瘾、比较有纪律性的二十几个人作为开始，其中可以有科波特的人，但要控制比例。 第68章 这里面不可避免地有小团体，马西莫接受这一点并让他们自行挑选小组长，小组由小组长负责管理，小组长向马西莫直接回报。马西莫则会观察他们表现，达到预期则保留，达不到则换人。如果遇到严重的问题，那么整组走人。 他们谈妥了用工时长和价格，比他们平时的工资高一成，工资周结。 然而，提供工作只是第一步而已。 开公司其实是一个非常复杂的事情。除了业务、员工管理外，还有很多隐形的因素。 比如食宿、交通方式、周边配套设施。 因为屠宰沼泽位于哥谭郊外的荒野，到市中心需要开车半小时以上，没有直达的公共交通。如果是公共交通，要接近一个半小时。底层人员大多没有自己的交通工具。哦，你说偷一辆，那是另一回事了。 而且，这附近没有任何餐饮设施，镇子里只有一家小卖铺，只卖水、饼干和巧克力，外包装上能看到灰和老鼠屎，保质期都快到了。怎么解决午饭是个严峻的问题，难道让他们自带吗？况且外卖也不送啊。 这里甚至都没有厕所，所有人只能在野外解决。而他们的任务之一是清理这一片区域，那么万一清理着清理着，清理出同事的排泄物，连彼此是拉稀还是便秘都知道，那多尴尬。 科波特是个懂得可持续性竭泽而渔的资本家，他给了两个方案，一是展示一下魔法师的力量，二是展示一下魔法师的力量并给手下画个饼。 “……”马西莫：你这样是要挂路灯的。 他联系巴士公司雇了一辆在固定时间往返于市中心和郊区，每天两班往返，错过就自己想办法。 然后他补了一批建材，做了简易的食堂、厨房和厕所。厨房里用从披萨店淘汰下来的厨具和电器，只能冷藏、加热食物，做些简单的菜色，提供全天饮用水。中午这顿要是想省钱就在食堂吃，要么就花钱自己解决，每天的食材会在早上随着大巴一起送到基地，中午员工轮流做——就是热一下，或者在水里煮一煮，或者切菜拌个沙拉。 这样只是解决了最基本的生存需求，其他的马西莫也管不了了。 不过可能是因为新鲜感，也可能是摄于魔法师的威力，没有人表达异议，目前收到的都是五星好评。特别是加热后的冷藏披萨，非常受员工欢迎。有人还自带了啤酒，中午和老伙计分享，只要不误事，马西莫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在马西莫搞事业搞得如火如荼的时候，蝙蝠侠的工作也取得了极大的进展。 一般人会以为，他离开哥谭出差北极后，对哥谭的控制力会大幅减弱，工作进度也会受到严重影响而滞后。 尽管收获一只氪星犬大大超出义警的预料，还让他的工作量呈现出指数级增长。因为他不得不考虑整个地球的安危。可是这些并没有妨碍他完成与哥谭相关的所有工作。 如果被红头罩知道，必然要感慨一句：控制狂的实力竟恐怖如斯。 没有黑漆漆的影子，蝙蝠家和魔法系都有种家长不在于是熊孩子放飞自我的感觉，一个两个都把平时藏着掖着的暴露出来了。 蝙蝠家的这边先不谈，魔法师和杰森直接或间接透出了他们体系魔法的一些特征。有的是录像录音、罗宾的转述，也有的是第三方的情报。 魔法师的法术大抵分为三种。 一是非生命物体的空间转移，比如建立围栏、基础的平房，这类付出的代价相对比较小，魔法师做起来没什么负担。 第二种是情报相关，比如找人、查探消息等。 第三则是与人类身体部位相关的，包括记忆和器官。这下面又有两个小类，一类是其主人同意的，一类是不同意的。经过不完全统计，这两者的比例前者占了90%以上，出现很频繁。特别是马西莫操纵傀儡在地下诊所工作后；至于后者，马西莫施展的次数屈指可数，基本上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针对暴徒。 蝙蝠侠因此做出推断：在当事人同意的情况下，魔法师施法起来负担更小——无论是法术难度，还是他本人的心理层面。 蝙蝠侠将这些情报与总结输入电脑，点击保存，他做这一切，都没有瞒着氪星人。 克拉克没有作声。 他等蝙蝠侠空了，递给他一杯冒着氤氲热气的咖啡。 “等多久了。”蝙蝠侠把马克杯放到唇边。 “还行，就是中间用热视线加热了一次。” 蝙蝠侠停顿了一下，接着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 “上学，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蝙蝠侠旧事重提。 克拉克没有直接回答：“要上大学的时候，我兴奋地睡不着觉，我曾渴望着能从小镇走出去，去一个更广阔的天地。” 离开烦闷的童年和孤单的青春期。因为爸妈他大部分时候是幸福的，只是他特殊的能力总是让他收到小镇居民的议论和多余的关注，令他产生逃离的想法。 “但当我真的离开家，离开熟悉的小镇，我却发现外面的世界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令人愉快。离开了一个地方展开新的开始，过去的问题就不会存在，这是人类的几大错觉之一。” 蝙蝠侠颔首，认可他这句充满哲理的话。 “的确，在外面的世界我获得了见识，收获了珍贵的友谊，也不再觉得那么孤独。”他说到这些的时候一直注视着蝙蝠侠，漂亮的嘴唇笑起来，看上去是那么天真满足，心怀感激。“不过我的本质没有改变，这个世界的本质也没有，我不觉得一个学位能改变什么。” 至于贷款这个现实问题，他可以每月回农场帮忙。既不耽误事儿，也不会让爸妈太辛苦。 “大都会大学的损失。” “也许是大都会市的收获。” 克拉克给星球日报在内的多家媒体投了简历。 第60章 克拉克在蝙蝠侠不赞同的目光下，套上了二手店淘来的肥大的西装，完完全全遮住了阿波罗般的完美身材，他今天有个面试。 感谢星球日报不拘一格降人才，看了他的大学专业和sat成绩，决定给他一个面试机会。 “听说他们的一位记者在出差时遇到了枪jj战，老天保佑他，他的助理也给吓跑了。祝我好运。” 之所以选择媒体人，其中一部分原因是这个职业可以使他理所当然出现在某些地方而不引起人们怀疑，他今后不会放弃调查案件、打击犯罪的人生。而警察fbi等职业对从业人员有严格的审核，他也对官方机构不抱兴趣。而作为普通人，他不打算引起特别的注意，所以对自己进行了一些伪装。 他戴上眼镜后，几乎没人把他和强大英俊的氪星人联系在一起了。 蝙蝠侠也收拾好了东西，和克拉克一起走出了城堡，他有点后悔自己没早点走，这才看到了那堆足以谋杀时尚的东西。 “其实我可以送你回哥谭。”克拉克说。 蝙蝠侠婉拒，大白天他可不希望有人拍到蝙蝠侠以公主抱的姿势在空中飞。他说：“面试别迟到了。” “我有超速度。”克拉克自信一笑。 然而最后他还是迟到了，因为半途救了一只在树上下不来的小猫和一架即将失事的飞机。 克拉克头发凌乱，衣服上的褶皱比离开北极时更多了。 他坐在公司等候室的椅子上等待，前台上下打量他，对他的迟到和不专业表示了不满，“我不保证主管会同意，你先等着吧。” 星球日报忙成一团，在这最靠外的房间里，他就算不用超级听力都能听到里面有人大喊。 “谁！谁拍到照片了吗？！” “主编，我联系上社交媒体上发布照片的人了！他开价1万2千！” “翻倍给他！说我要独家！” 克拉克暗暗吹了个口哨，对媒体行业的薪酬期待起来。 过了半小时，一位衣着干练的女士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她带克拉克去了人力资源办公室面试，路过开放的办公区域，克拉克目光一一扫过可能的未来同事们。 他们似乎在讨论头版新闻的标题，神情激动，为明天必然大卖的爆炸性新闻。 “他的胸口有一个s。” “super? 超级力量？” 一位深色长发的女士提议：“那是一只鸟？不！是超人superman！” 超人？听上去不错。克拉克高兴地想。 当味蕾尖叫着拒绝今日午餐的时候，克拉克确定这是一个大都市对小镇居民的下马威。 随手在路边买的三明治，里面的火腿满满都是独特工业制造的味道和口感，有点像塑料。好在面包还是能吃的，配着牛奶，他三两口把并不美味的食物塞进胃袋，克拉克刚刚受到了第一层打击，报社愿意为昂贵的独家新闻买单，却不愿意给实习小记者稍微提一点钱。 面对卑微的薪水，他迫不及待地接受了这个工作机会，因为其他家连面试都没给他——当今应届毕业生现状。 第69章 不过总算是有工作了，克拉克安慰自己，到了下午他开始满城找房子，这是普通人身份的一部分。通勤距离对他而言并不重要，于是他选了一个离工作比较远的地方，租金相对便宜，比较安静。他和房东签了约，并约定两天后入住。 忙完已经接近傍晚了，克拉克飞回堪萨斯和爸妈说了这个好消息。他妈妈给他收拾行李，这个要带，那个也要带，换了最大的行李箱还是装不下。他爸爸也给了他支持，分享一些职场经验。虽然他爸一直在打理农场，但和采购商、镇子上的人处得都不错。所以他的意见还是很有参考价值的。 克拉克点头，晚上在妈妈做的饭里抚慰了自己的胃，他叹了口气，以后就要自己做饭了——如果他有时间做的话，或者干脆靠阳光充能，反正大都会光照充足。 电视在重播他今天救下整架飞机的壮举，有人对他的身份有各种猜测。 他原本还担心父母会不支持，没想到他们很快就接受了。 “在你把蝙蝠侠带回家的时候，我们就有所准备了。”妈很宽容地抱了抱他。 他爸爸也说：“人以群分。”great minds think alike. “就是，注意安全，好吗？” 在爸妈的叮嘱中，克拉克点了点头，开始了他的打工人兼职超英的生活。 布鲁斯·韦恩刚刚结束自己北欧的浪漫旅行，就在最奢华的酒店高调地举办了一场舞会。 他穿一身剪裁合身的礼服，配以亮色的领巾，增加了几分轻快活泼，脸上的笑容礼貌又挑逗。他显然清楚自己的魅力，游刃有余地在政客、明星、艺术家们之中游走，招架不同人群的搭讪与邀请，仿佛他根本就是为此而生。 “你们想我了吗？”布鲁斯眨着风流又天真的眼睛，期待地看着他的宾客们，在大厅璀璨的灯光里闪闪发亮，如一颗启明星，轻而易举地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 当别人回复了对他的诸多思念后，他又用他那无忧无虑的天性撩拨所有人。“我看你们没了我照样快活，日子过得精彩无比。”这是实话，在蝙蝠侠不在的时候哥谭多了新的帮派、一茬又一茬的反派。 他的目光一转，留意到某个角落金发碧眼、身材比肩模特的魅力女郎，问身边的人：“那是谁？” “她是科波特先生的女伴，刚刚入手郊外的一块地。” 科波特算是哥谭有名的家族，曾经辉煌后来败落。如今因为善于投资、经营的冰山餐厅老板奥斯瓦尔德·科波特，又有发迹的迹象。他带到宴会上的新面孔，还是比他高一个头，外貌如此出众的，自然引发了大家的注意。 布鲁斯像是发现了这个宴会的新乐趣，拿起两杯香槟，往女郎所在的地方走了过去。 娜拉会参加这个宴会，主要是为了追查他母亲杀人的线索。 他无意识地将傀儡捏成母亲的样子后，引来了布洛克探长的警惕，接着他联想起了与傀儡相关的另一件事。 第一次地下诊所贝斯特医生见到傀儡的时候，十分惊慌，还打翻了自己桌子上杯子里的水。当时他说是因为对金发碧眼的女性过敏，马西莫还以为医生以前受过什么情伤，现在想想，贝斯特医生极有可能也认识他母亲，还因为某个原因要瞒着他。 马西莫就直接去找贝斯特医生，后者见抵赖不了，就承认了他们的渊源。 这也让马西莫了解了自己母亲的身世。 原来，他母亲拉瑞莎··安多里尼在冠上夫姓前，娘家的姓氏是费尔罗。 这个姓氏加上意大利，或者更具体点，西西里岛，你马上就能想到一个名字：维托·卡希奥·费尔罗。 他是□□mafia始祖，制定的□□最高守则，实施井然有序的严密管理，使游兵散勇走向了制度化、组织化、集团化。可以说□□在世界上有如今这么大的影响力，他功不可没。 这点对马西莫的震撼其实不是很大，意大利人因为传统和为了生存的目的，都喜欢和同一个地方来的联姻，他祖父来自西西里岛，而岛上的居民往上数几辈大家或多或少都和□□有点关系，不开玩笑，不是家人、邻居，就是朋友、生意伙伴。如果这些都不是，那就一定是敌人了。 而真正给他震撼的是，当初他妈妈生产，给她接生的不是别人，正是贝斯特医生。 “当时我还在西西里，费尔罗的手下来找我，说有孕妇难产，我赶到的时候你母亲一直在尖叫，我就开始做接生的准备。烧水的时候我感到仿佛发生了地震，然后失去了意识，而我醒来的时候，你已经出生了。” “发生了什么事？”马西莫问。 贝斯特医生摇头：“不知道。” 他看着年轻人，露出回忆的神色：“镇子不大，我先前听到一些传闻，费尔罗家的女孩离家出走，跟野男人跑去米国，家里找回来已经被搞大了肚子。可能是你父母的婚事没有获得她家长辈的认可。” “后来很快爆发了战争，我离开了西西里前，只是听说……” 贝斯特医生观察着马西莫的神色，声音有一丝恐惧。仿佛二十多年后想起来还是能感到害怕。 “费尔罗家的人在短期内都因为各式各样的原因死光了，偌大一个家族说倒就倒了，像是受到了什么诅咒一样。” 要以前说诅咒，贝斯特医生是不信的。可现在，经历了幸运硬币并见识到马西莫的能耐后，他觉得诅咒也没什么不可能的。 当布鲁斯回到他忠心耿耿的哥谭举办宴会，而这次宴会邀请了有□□背景的几个家族，马西莫决定蹭科波特的邀请函来查探一下。 说不定追杀他母亲的人是费尔罗家的死敌，马西莫乐观地猜测。费尔罗家破灭的原因也许并不复杂，就是遇上了世界大战、被死敌趁机下手。毕竟□□又不是友善大使，涉及无数利益，得罪的人海了去。 他操纵着娜拉一边在宴会摸鱼，拒绝数位男士的跳舞邀请，一边观察着自己的目标。接着，布鲁西宝贝就突然出现，挡住了自己的视线。 “蝙蝠侠怎么样了？”娜拉压低声音。 “还活着。”布鲁斯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他抱怨道：“你怎么成了科波特的女伴？明明可以直接找我要邀请函的。” “为了避免成为你的女伴。”引起太多注意。 “太迟了。”布鲁斯朝她伸出手，发出了跳一曲的邀请。 第61章 舞池里最中心的那对男女，亲昵地依偎在一起，在轻快的乐曲声中轻轻摇摆，如一对双子星闪耀惹眼。以他们为中心，其他人绕着旋转、舞蹈，时不时飞个眼神，低声议论。 布鲁斯不希望魔法师与科波特走得太近，科波特虽然表现出与帮派割席，与过去的犯罪生活告别。实际上只是从走私转战到了其他领域，比如金融、洗钱。所以，布鲁斯在用自己的方式对魔法师施加影响。 他们的相貌看上去很般配，都是让人移不开目光的类型——除了女方的个子，在穿上低跟的高跟鞋后已经略超过男方了，实际上是超过在场几乎所有人。 “我在考虑做下一个傀儡了，”魔法师说，“这次我一定要捏着一张谁也认不出的脸。” 他这句话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有多心酸，明明他的初衷只是要一个服务员减轻自己店里工作的负担，结果接二连三地被人认出，引出一系列麻烦。 如果不是因为他妈妈杀人，他不会买下屠宰沼泽。同时，顺着线索，他窥到了他妈妈这边家族的复杂历史。 布鲁斯不知道这些内情，以为魔法师只是在抱怨，因为不习惯高调。 布鲁斯太擅长和上流人士打交道了，在社交上给魔法师一些建议。 “别看这些人表面都矜持得很，实际上在你买下屠宰沼泽的那一刻，就引起他们注意了，短时间出手大量白银和黄金，这可是不小的手笔。有的人或许会以为你在给科波特做事。但总会有聪明人发现真相，对你产生兴趣。” 所以不如不计较这个，专注完成自己的事情，而魔法师天生就有优势，可以制作一个又一个傀儡掩饰自己的身份。 “你总是对的。”魔法师从善如流，简单说了布鲁斯和蝙蝠侠不在哥谭时他遇到的事情，马西莫猜测他们可能是组队进行什么秘密任务去了，反正总不会是度蜜月吧？虽然他相信蝙蝠洞会给义警发详细的报告，布鲁斯因而也会了解。但有些话可能由他自己对布鲁斯说出来比较好。 “哇哦。”布鲁斯眨眨眼睛，似乎惊讶自己去休个假哥谭就多了一个传奇□□教父之一的继承人。 他很快就推测出了魔法师冒险来宴会的目的，说道：“恐怕你要失望了，虽然法尔科内自称「罗马人」，统领□□「罗马帝国」。但和西西里的□□mafia早就已经不是同一个东西了。” 在历史的滚滚洪流下，帮派家族的兴起和覆灭如潮起潮落，伴随着哥谭的发展经历了很多轮，在场的家族不比法尔科内这个姓氏的历史悠久多少。 第70章 魔法师诧异地看着他，布鲁斯露出迷人的笑，顺势邀请道：“你可以来庄园，我记得韦恩家族史里有一些记载，对你应该有帮助。” 当晚，在男士女郎们或羡或妒的目光中，哥谭王子从宴会上带走了新来的女郎。 科波特对周围庸人的目光视若无睹，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兴味，彬彬有礼地离开了。 次日清晨，有小报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了那位美丽女士驱车离开韦恩庄园的照片。尽管在韦恩金牌律师团的介入下删除了帖子。但哥谭王子新绯闻女友的消息已经上了热搜。 “没事，阿福，不用吵醒他，让布鲁斯接着睡吧。”一个傀儡的绯闻而已，马西莫并不在意，人们的热情很快就会过去的。 他挂断了电话，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从房间里走出，给杰森做早饭以及带到学校的午饭。 远程操控傀儡的确很方便，就是比较耗费精力，傀儡看了一晚的资料，他也得跟着熬一整晚。他有点羡慕自己上辈子的师兄了，他开创性地把自己的意识分成了可拆开又可重组的两部分，这样就可以轮流休息。这就像海豚一样，它的大脑两个半球轮流休息，半个睡觉的时候另一个半球则保持清醒，字面意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左眼闭上时，右半脑在睡觉，另一只眼睛睁着，观察周围的环境。 也许将来可以尝试一下。马西莫暗想。 熬夜虽然辛苦，但收获颇丰。 马西莫大概把哥谭帮派的发展历史弄清楚了。 随着移民而来的是各路匪帮，其中包含□□，他们在十八世纪六十年代形成严密的组织架构，成立了一般的合伙企业或股份公司，有段时间趁着禁酒令的东风兴起。到二十世纪二十年代，□□组织十分活跃，各组织之间也常常爆发暴力事件。马西莫祖父这边的祖先，就是大概在这个阶段移民到了哥谭。 到了七八十年代，米国政府对□□进行了严厉打击，基本摧毁了□□在大城市街头的统治，此举保护了人民维护了治安吗？ 然而并没有，它只是把犯罪空间腾了出来。 与此同时，南美洲哥伦比亚传奇大毒枭巴勃罗的崛起，大量的□□运往米国，成功地把毒jj品的价格打了下来，大量的平民和贫民都吸得上了，客户群得到了极大的发展。 当地帮派一手掌握毒jj品买卖，一手用它控制女性从事服务业，业余再做一些武器走私，赚得盆满钵满。 其中最出名的是出rapper的瘸帮和血帮，他们在□□颓败之时趁势而起，瘸帮最早兴起是为了保护黑人不受白人的欺负——与□□的兴起异曲同工——后面吸收人员庞杂变得利益驱动，形成一个帮派联盟，其中包含大大小小的分支。加入了瘸帮的帮派欺负别人，剩下的帮派就联合成了血帮。 瘸帮和血帮爆发了数年的血腥战争，最初不过是意气之争，打打嘴炮干干群架，然后暴力升级，直到开枪杀人。杀来杀去，仇越结越深，后来人死的太多了，元气大伤，联盟虽未解散，但大部分人员被新的势力吸收整合。 进入二十一世纪时，哥谭帮派就形成了以罗马帝国为首的局面。不过法尔科内也好，马罗尼也好，虽然他们有意大利背景，但和前几代的□□早就不是同一回事了——一切如布鲁斯所说。 马西莫东想西想，手上动作不慢，快速做了煎蛋、厚煎饼配枫糖浆。然后把千层面、苹果、饮料等打包给杰森当午饭。 杰森不挑食，对今天饭菜说不上喜欢，但干干净净地吃完了。 “这周末我们做点好吃的。”马西莫决定补偿一下，最近比较忙，没顾上改善伙食。 送完杰森，他绕去图书馆借了与□□历史相关的书。然后回家补了个眠，快十二点才开店。 下午有位意外来客，红头罩穿着一身普通青年穿的红白机车装，风尘仆仆，衣服、裤子上还有尘土的痕迹，似乎飙车飙了大半天。 大杰森把头盔放在桌子上，表情臭臭的：“他回来了。” “嗯？”马西莫疑惑地看他。 “好日子到头了。”红头罩：虽然自己压根没有继承黑披风的意愿，但蝙蝠侠一回来就收回他替其巡夜的权利，过河拆桥，提上裤子走人，也显得过于薄情了些。 “你今天过得怎么样？”马西莫打算岔开话题，但显然失败了。 “他审讯了稻草人，查出来对方制作毒剂的原料有部分是黑面具厨房供应的。虽然没有明确的他们联手的迹象，稻草人也只是把黑面具当作黑jj市商人。但基本能肯定黑面具别有用心，故意接近稻草人，暗中监视其活动。他利用了稻草人制作恐惧毒气，而他身为酷刑大师，本身就擅长对人施加身体和心理上的双重折磨，为什么要使用恐惧毒气？是谁值得他如此大费周章呢？” 红头罩快速说了一堆，像是在自言自语，这不是头一回了，马西莫尽力跟上。 “所以蝙蝠侠认为黑面具要对付自己，禁止你代替他夜巡，也限制了你的夜间活动，免得惹火上身。” “……”红头罩自然懂得魔法师的言下之意，蝙蝠侠想要保护自己，他的鼻子里发出短促的气音。“他不会得逞的。” 不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蝙蝠侠还是黑面具，亦或是两者都是。 红头罩得意洋洋地说：“就刚才，我把黑面具的所有存货都烧了。” 大白天的干这么一笔，红头罩分明是在找死。 红头罩却有自己的理由，首先黑面具本来就是他的目标，这与蝙蝠侠无关。白天虽然有监控，但他可以把它们都黑掉，辛苦是辛苦了一点，总之他做到了。而且，上午的时候蝙蝠一定在补眠，趁着这个机会先下手为强，拉住黑面具的仇恨。 破坏其计划，挑战其权威，侮辱其尊严。 不得不说，红头罩在激怒爹系男人上一直是有一套的。 黑面具，他领导的手下，有个被称为no.1的助手职位，由黑面具本人亲自任命，这个称号或职位不是独属于一个人的，担任这个职位的手下随时都会被更换，不是退位让贤，而是被黑面具杀掉。 今天黑面具已经杀了两任no.1了，而此刻还没有停止的迹象。 “老、老板，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抱歉了，我有偌大的公司要养活。” 不顾手下苦苦哀求，黑面具冷静地枪杀了第三个助手。“做生意就要硬起心肠。” 他转向另一排手下，笑着问靠他这边最近的那个：“no.1，你不会让我失望，对吧？” “当然，老板。”那人战战兢兢地应下了致命的新岗位。 “去，把卢修斯·福克斯给我绑过来。” 第62章 卢修斯·福克斯：首先，我没有惹你们任何人。 这是韦恩企业首席执行官兼技术总监在连续工作长达十四个小时的工作、走入地下车库却被人拿枪指着脑袋后的反应。 他不是在抱怨工作时间长，实际上以他对工作的热忱及年薪来说，他猝死在工作场合都死得其所。人很少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当你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时，你不会觉得辛苦。 曾经有位滑雪运动员说：“滑雪就是玩，我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在外人眼中艰苦、枯燥，甚至危险的训练。对热爱者来说，只是愉快玩耍中的调剂，每天开开心心地出门出，享受充实的训练，挥洒汗水后心满意足地回家。 工作对卢修斯·福克斯来说也是如此，自莫尔顿商业学院毕业，他就在工商业混得风生水起。实际上他的老师和同期都为他没有进投行而遗憾——韦恩企业本身没什么不好，只是因为它在民风淳朴的哥谭市，增加了很多针对人身财产安全的风险。 说回到绑架上，卢修斯不惊讶这座城市里出现恶性犯罪，只是觉得被绑的不应该是自己。 就价值而言，哥谭这座城市里没有人能超过布鲁斯·韦恩，而且他出行高调极容易打探出行踪，又没有半点安危意识从不带保镖出行，因此是个理想的目标。 绑架犯们居然放着这么容易得手且收获颇丰的目标不要，而来绑架自己。 卢修斯觉得对方要么是个鲁莽的蠢货，要么是个精于算计的阴谋家。 而根据他们先把监控用喷漆喷黑后在自己车边守株待兔、明显有备而来的表现，卢修斯推断出答案应该是后者。 不大妙啊。 在被推搡上黑车前，卢修斯偷偷按了一下自己的袖扣，那是个警报装置，按了就会朝特定的目标发出示警讯号——这玩意他给布鲁斯做了很多个，希望他能尽快看到自己的消息。 卢修斯被人用头罩蒙起脑袋，感觉到车子绕着城市开了几圈，他以优秀的记忆力和空间感知能力推断出自己大概在伯利莱附近。 这么说不熟悉哥谭的人可能不知道具体方位，它紧挨着犯罪巷的西面，算不上稳定安全，隔着一条河就是富人区上东城。伯利莱以前曾经是瘸帮的主要势力范围，瘸帮衰弱后这块地盘被人争来抢去。 第71章 卢修斯听说最近被一个新兴的帮派占领了，那个帮派有个明显的标志就是人人爱戴面具，他们的首领也总是戴着黑骷髅面具。 卢修斯擅长数学、统计模型、商业思维，也喜欢搞研究动手做些有趣的小玩意儿。人人都道他头脑灵活思维敏锐，却鲜有人知他其实也擅长艺术与心理学，他善于观察，心思细腻，能关注到别人常常忽略的细节。 比如面具本身，就能说明很多东西。 卢修斯被推搡着进入某个密闭空间，他知道是因为外面的风声和车流的声音减小了，显然是被墙体隔离。他被按在椅子上，他的四肢和躯干都用绳子牢牢地绑在了椅子上，他尝试动了动，发现椅子纹丝不动，应该是固定在地上。 “no.1你做得很好，没有让我失望。”一个人用老板的口吻夸奖了手下，卢修斯听到了那个no.1诚惶诚恐的声音。 看来打工人到哪儿都一样，不管是正规公司还是非法帮派，都会被pua。 卢修斯的嘴巴没有被堵上，他也没有不识相地尖叫，而是尝试与对方沟通。 “我们认识吗？”卢修斯觉得那个头目的声音很耳熟，自己绝对在哪里听过。 那么问题来了，以他「家——公司——家」两点一线的枯燥生活，他是在哪里和匪首有交集的呢？他家里成员简单，他也不和邻居来往，极有可能是因为工作认识。 商务谈判，还是公司酒会？ 总不可能是在某个收购案吧？ 卢修斯努力回想却一筹莫展。 绑架他的帮派头目继续开口道：“福克斯先生，我邀请你到这里来，是想给你提供一份工作。” “嗯？”卢修斯先是惊讶，再是无语，“其实你可以给我打个电话，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你的秘书大概拉黑了我的号码。” “我回去就炒了他，我应该能回去吧？” 卢修斯听到匪首笑了一声：“当然，只要你离开布鲁斯·韦恩，为我工作。” “为什么？” 卢修斯感到冰冷的枪管再次抵在自己的后脑勺，从善如流：“让我们进一步谈谈细节。” 也许，如果被枪顶着脑袋刑讯的话，红头罩会有很多准备好的借口，来回答他为什么冒着风险，必须去把黑面具的所有存货烧光，必须夺走他的注意力。 比如他有种不和蝙蝠对着干就会死的病。比如他受到了某种诅咒，不把哥谭的全部反派都送去见上帝他就像普罗米修斯一样不会停下推石头——这些话在被抢指着的情况下似乎合情合理。 但情况并非如此。 在魔法师仿佛洞悉一切的目光下，大杰森移开了视线。 “我不了解你，不认识你那个宇宙的蝙蝠侠，也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了解杰森，”魔法师说，“他是那种的孩子，你知道吧，就是嘴巴比骨头硬，让他说软话比杀了他还难。他低头的最大表示大概是一边生气大喊大叫一边眼圈发红——别把这些话告诉他。”马西莫停顿了一下：“他嘴上骂一个人越狠，越容易对那个人生气，实际就越是关心他，越爱他。” “在这一点上，我真的觉得他和蝙蝠侠挺像的。” 红头罩可以双手握着他自制的枪扫射他看到的所有人，打击敌人从不拖泥带水，并且最后来个完美的急转确保近身攻击他的敌人受伤惨重。 但他做不到坐视蝙蝠侠将自己置于险境，也做不到坐在那儿让人把这一点清清楚楚地说出来。 所以他逃跑了。 红头罩当然可以大声反驳披萨店老板，嘲笑他离谱的判断与事实南辕北辙，一丝也不和真相搭边，顺带讥笑他连布鲁斯和蝙蝠侠的关系都没搞清楚。但他担心魔法师会恼羞成怒把自己洗脑成傻子，所以选择了战略性撤退。 马西莫说的是杰森·陶德，和我红头罩有什么关系呢？ 他回到自己在警局地下的据点，通过对蝙蝠洞网络的监控，他了解到蝙蝠侠已经发现了自己的所作所为，高高兴兴地洗漱准备休息。 夙兴夜寐，快六点，红头罩在简陋的行军床上仍然辗转反侧，找不到更好的事情可做。在充实的一天后，他现在还精力充沛，想出去随便揍点什么发泄，给失败的蝙蝠助助兴。 他没有告诉马西莫的是，在纵火前的那个晚上，在布鲁斯和他的绯闻女友在舞池转圈圈的时候，他和黑面具直接交手了几十个回合——他们谁也不能拿对方怎么样。 普通富家败家公子罗曼·西恩尼斯，居然在弃商从黑后，立刻化身格斗高手和神枪射手，他近身搏斗极富技巧，不输从小进行训练的专业人士。而且他的力量、速度、耐力、持久、反应和敏捷都始终处于超高状态。 就离谱。 打成平局后，红头罩当晚剩下的时间都在城市里来回奔走穿行，像一只受到威胁而暴躁地巡视领地寻求安全感的豹子。 胸口猛然涌现出一股焦虑，他想到了当初为了混进帮派收集证据而在黑面具手下干活的日子。 哦，那个控制狂兼施虐狂——瞧，阿尔忒弥斯，黑面具和蝙蝠侠是不同的，显而易见，我当然没总在老男人身上投射自己的情感，反复陷入让自己受伤的境地。所以别总拿daddy issue说我。 回忆对自己不利。红头罩翻了个身，把头枕在自己的手臂上。 而他体内的另一个部分，却不顾他的意愿在他的脑子里放起了幻灯片。仿佛有两部演员和情节都风马牛不相及的剧情片被强制拼凑在了一起。 小男孩飞跃在空中，翻转身体灵巧地躲过了攻击，手上飞快往下一挥切断了缠住脚踝的绳子，利用自身重力和旋转的惯性一脚踢飞了坏蛋，他最后稳稳地落在地上，仰头望向那个高大的黑影，仿佛被它拥抱入怀。他欢呼：“这是我生命中最棒的一天！” 转眼，黑面具压迫在红色的头盔上，令他感受到了沉沉的重量，他感到被逼到边缘，内脏因为被迫超过临界点而产生了灼热的痛感，对方用沙哑的声音碾压他：“你是谁的男孩儿？”而他无法逃离。 喉咙里溢满什么，却因为过于充盈而吐不出来，这种感觉几乎令人无法忍受。 红头罩坐起来，放弃了睡眠。他吃东西，他阅读，他工作。 他观察监控里黑暗的小巷，想象不幸的场景，他研究画面里的每个细节，也许拐角处会突然出现什么，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也许灯泡突然会在枪声中爆裂，光亮消失，一个高大而危险的蝙蝠耳阴影会在角落等待着什么人。 最后红头罩穿好装备戴上头盔出了门。 玛德还是去看看蝙蝠侠和黑面具把对方弄死了没有。 第63章 无论是蝙蝠侠还是黑面具死了，红头罩不会给他们任一个收尸，而是在他们坟头蹦迪。 他的确有一部分因为他们而永远留在了过去，这并不意味着他不够完整，他丢失了一些东西，也获得了一些新的。尽管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悄悄对自己承认怀念那些失去的。但恰恰是那些失去帮助塑造出了今天的他。 蝙蝠家欢迎他的回归，他可以假装一切没有发生。仿佛他从来没有被人以最残忍的方式从父亲身边夺走过。仿佛他也从未感受到被再次抛弃的痛苦。 有一个事实在他面前越来越清晰。 他不是蝙蝠侠的助手二代罗宾，也不是黑面具的手下no.1。 他是杰森·陶德，是红头罩。 带着对红头罩的担心，马西莫联络了蝙蝠侠。果不其然，对方已经知道了红头罩的所作所为，而且电话里听上去情绪相当糟糕的样子。 对方基本上是沉默地等马西莫说完，吐出一个「嗯」后就挂了电话。 马西莫看着黑掉的屏幕：“……”希望自己和杰森以后不要成为这样。他这么想着，手自动打开谷歌翻译，开始看英国厨师菜谱——不要紧张，这位英国顶尖大厨最擅长的是法国菜，他最广为人知的做饭外还有他烹饪的态度：“这（做饭）就像和做jj爱一样，不做满25分钟不算结束。” 总之，他答应过杰森周末要好好做一顿补偿一下的。 当爸爸的每一天都不能松懈。 蝙蝠侠的脾气是时候改改了，真不知道克拉克是怎么和蝙蝠侠在北极单独呆那么久的。也许是因为设备故障或者交通不便所以不得不困在同一个地方吧，马西莫猜测。 但先不说一个人的脾气能不能改变——通常就算改变也是往变更差的方向去，马西莫自己是不会主动去提的，什么锅配什么盖，蝙蝠侠变成这样，他身边每个人都有责任，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更何况，也许恰恰是因为黑漆漆这种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的脾气，才能成为哥谭这座城市的义警吧。掏心窝子地说，马西莫就是协助红头罩夜巡，稍微分担了一点点，就觉得够够的了。 蝙蝠侠归来后就忙着工作，马西莫还没来得及和他长谈，这点可以理解，在蝙蝠侠不在的时候发生了很多事，杀手鳄、稻草人、毒藤女、黑面具、所罗门……一个两个都不是善茬，让人头疼。 第72章 那个从屠宰沼泽里走出来的僵尸所罗门·格兰迪，在魔法师的基地发呆了一段时间后就消失了，依据监控显示他进了城市的下水道，之后就没了动静，可能他决定开始在地下居住吧。马西莫便没有再管，交给蝙蝠侠操心去了。 与蝙蝠侠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的老板，热情天真的布鲁斯·韦恩，他回来第一时间就举办了大型派对，连一些二流小报都收到了邀请函。 马西莫通过傀儡娜拉和布鲁斯交流了一番，关心他的亲子关系，身心健康，夹在固执的蝙蝠侠和同样固执的红头罩之间，左右为难，一定不好受吧。 布鲁斯当时一言难尽的头疼表情，让马西莫更加同情他了。 同时，魔法师也联系上了克拉克得知他的近况——新闻业出乎意料地残酷，实习生基本没有人权可言。不但无偿加班休息时间承担额外的工作，还要面对随时被炒鱿鱼的风险。 “当主编要求周一上午九点上班的时候要看到那份报告的时候，就意味着你的周末泡汤了。”克拉克的声音是如此可怜，马西莫极尽忍耐才忍住了笑出声：嘿，新学到一招，下次对手下员工试试看。 “至少大都会很安全，再加上有超人守护，你晚上加班回去不用担心被抢。”马西莫安慰。 克拉克沉默了一秒，没人会不要命想抢劫超人的。但他还没找合适的机会告诉自己的朋友，他是外星人还踏上了义警的道路。“我已经很久没有在天亮的时候走出公司了。” “噗嗤。” 克拉克抗议：“我听到了！” 在他生气之前，马西莫挂断了电话，别说，确实有点爽。 黑夜的掩盖下，蝙蝠侠正在冷静自持地处理红头罩火烧黑面具资产的后续，以及韦恩企业ceo卢修斯·福克斯被绑架的突发案件，一切遵循理智，井然有序。 义警把黑面具的手下踩在脚底，由上至下俯视对方，淡然地做着一道小学数学题，24减去15是多少？ “据我估算你的肋骨还剩9根没断。” 随着靴子的使劲，帮派分子的脑袋被迫不断地靠近蝙蝠车飞快旋转的前轮，在引擎的轰鸣声中。可怜的家伙听到义警十分民主地征询他的意见：“想不想尝试每分钟心跳250下的感觉？” 那个匪徒立刻招供了，告诉了蝙蝠侠黑面具的地点、他把卢修斯··福克斯关押在什么地方，一边招认一边因为疼痛不住呻jj吟。 “主动自首，警察会带你去医院。” “治好又怎么样？黑面具会把我杀死的。” 蝙蝠侠没有理会那人，这是对方要做的决定。反正他已经联系过警察了，对方跑不掉。 “不敢相信，你居然真的这么说了。” 当蝙蝠侠准备上蝙蝠车的时候，一个人突然从旁边建筑物的二楼跳了下来。 蝙蝠侠算计了一下红头罩那足以对阿尔弗雷德造成刺激的工作时长，几乎比自己的还过分了。 “你应该休息。”明明是关心的话语，但因为低哑的嗓音、冷酷的声线、金属质感的冰冷铠甲而显得不近人情，更接近是一个命令。 红头罩直接略过它：“黑面具和人质在不同的方向。你要走哪边？old man老头子，别说我没让着你，你先挑。” “可能是陷阱。”蝙蝠侠 “it doesnt matter to me 我无所谓。” 蝙蝠侠几乎要怒吼了，他很想说正是因为这种态度和盲目自信，你才被毒藤女控制。万一犯下无可挽回的错误，我要如何原谅自己。 最终，他只是吞下自己的叹息，低语：“保持通讯。” 斗篷飞旋，黑漆漆义警朝着人质所在的地方而去。 窗户突然被人击破，玻璃碎片雪屑般散落。 “谁？”黑面具飞快站起来，迎接从天而降的蒙面义警。 “your date.” 红头罩边说边举起了双枪，开始突突突扫射。 黑面具机敏地寻找掩体，一边笑着躲避，一边刺激红头罩：“幽默，我很欣赏。”回应他的是更猛烈的火力攻击。 黑面具继续说：“我的邀请仍然有效，不如考虑来我这一边。” “pass不想。”红头罩干脆地拒绝了。 黑面具不断地在有限的空间内闪转腾挪，红头罩已经打空了两个弹匣，这只是开胃菜，从上次他们打成平局开始，他就在酝酿更大的杀招，更猛烈的火力。 在追击黑面具的过程中，子弹不知道打破了什么，散发出一阵黄绿色的浓烟。 这一次红头罩有备而来，右手立刻扔了枪给自己戴上防毒面具。 烟雾干扰了他是视野，红头罩心生警惕，有人潜行在他身后，踩着沉重的靴子，步伐灵活稳健，被追猎的感觉连着冷汗，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淌，留下一串冰凉黏腻的不适感觉。他侧身躲过朝自己头部而来的袭击，本来还能提起腿飞踹的。但他却踉跄了一下，差点失去平衡。 热度在红头罩的皮肤下汇聚，他感到有汗水在额头、脖子、腋下凝聚，面罩下的头发凝在一起，几缕缠结在前额上。他还发现自己的心跳不规律，视线不聚焦，力气也在慢慢流失——他被下了药。 “是什么时候？”红头罩暗暗给自己一刀试图维持一定清醒。 黑面具一开刚才的被动躲藏，开始了猛烈的进攻，仿佛听见了号角的战象、见到猎物的眼镜蛇。 “你进来的那一刻起。绿色烟雾只是转移视线的道具，拖延到现在是为了给药物足够的起效时间。我改良了稻草人的恐惧毒气，无色无味更不易察觉，就是起效慢，效果弱一些，需要补一针。” 红头罩感到脖子上有针扎般的刺痛。 “别紧张，男孩，我只是想和你谈谈。” “很难相信你。” “听着……”黑面具低语，反常地温柔，贴在红头罩的耳边几乎宛转，红头罩感到毛骨悚然，每次黑面具听起来像这样他就会开始倒霉，饱受折磨。然而在药物越来越强的作用下，黑面具的声音从红头罩的意识中恍惚掠过，几乎没有引起波澜，顺利地钻进他的脑子。“你可以随心所欲地尖叫，抵抗我，诅咒我，但这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这和被毒藤女控制的时候截然不同，那时候他是相信自己正热烈地爱着对方，信任对方的，愿意为她付出一切。而黑面具给他的，除了恐惧，还有压迫、窒息和痛苦，在极致的折磨后，在逼退到悬崖边上后，在无助的崩溃后，一丝一毫的施舍和温柔都会被无限放大，教受虐者满怀感激，生出扭曲的亲近和孺慕。 黑面具把手抵在红头罩的咽喉，手渐渐收紧，限制空气的自由出入，红头罩的头被扭到一个痛苦的角度，他本能地长大嘴巴尝试喘气却只是徒劳。 他的视线模糊，双手疼痛，他挣扎着抓住光滑的表面。他在窒息的晕眩中隐约听到一声呻jj吟，他知道是自己发出的，但感觉却很遥远。疼痛在他的胸腔里、肋骨下跳动，随着他心脏的每一次跳动向外扩散。 第64章 红头罩想，他该升级装备了。 隔绝式的防毒面具通常要配合简易氧气管，过于笨重。所以一般用过滤式防毒面具，他的头盔里也有简易的过滤装置。但任何过滤装置都有极限，罩体和过滤原件根据颗粒的大小和种类而效果参差不齐。所以他备了加强的过滤式防毒面具，可惜戴晚了。 红头罩察觉到自己的意识开始分散。他努力去抓理智的尾巴，尽可能追逐它。然而意识越来越沉，好像快要追不上了。 他的肌肉越来越无力，不知道那一针里除了恐惧还有别的什么药物…… 红头罩感到自己被控制住了手脚，身体由什么牢固又温暖的东西环绕住了。 “我一直在期待这个。”他握住了红头罩的头盔，像拆礼物一样，缓慢又愉悦地揭开，露出青年年轻的脸。“正如我所期待的那样棒。” 他让红头罩靠坐在自己身上，一只手掐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在年轻人的身上摸索，慢条斯理地一一解除了红头罩的全部武器。 “从你和蝙蝠侠合作制服小丑那天开始，我就想这么做了。” 黑面具的话在暗示，针对红头罩的布局很早就开始了，暗中观察、筹划。即便势力受到打击也成为了他收集目标情报的手段。 红头罩觉得自己输得不冤。 红头罩判断出自己身处噩梦之中，他双手被高高吊起，身体悬挂在黑暗的房间里。 没有灯，没有窗户，严密的铁门，通风口都用铁栏杆锁死。门的背面有一个显示器，只有在有人经过的时候才会亮起来，让他得以看到走廊上经过的人，听到外面的声音。 这古怪又刻意的设计引起了红头罩的注意，他盯着那台扮演着单向窗口的显示器，感到了一丝恐惧。不，他轻声地告诉自己，不会是这样…… 他有一段昏迷前的记忆，他作为罗宾，正在查探和小丑相关的案子，失手被擒后被关到了这里。他睁开眼后，就从房间的布局和外面经过的警卫及白大褂推断出自己身处阿卡姆疯人院。 第73章 没有人来拯救他，也没人来折磨他，大部分时候整个世界都很安静，他只听得到自己的喊叫，咒骂，呼吸。 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忘。 冰冷的焦虑随着恐惧袭来，一波又一波地冲刷过他。每次潮水退去，他都觉得一部分的自己跟着走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在寂静中一切都似乎静止了，过得很慢，慢到足够把人逼疯。他的世界不再有晨昏，不再有日月雨露，只有那个显示器，它就是他今后的太阳和月亮。 这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主宰着囚犯的世界，随意处置他，不好的时候一直黑着，好的时候亮起来好几次，让他看到自己日日期盼的黑色影子从他的整个世界匆匆路过。 有一次在他歇斯底里的尖叫声中对方停下了脚步。但在他燃起希望的时候又飞快远去，一切只是悲惨的巧合和可笑的错觉，火苗彻底熄灭了。 一开始是蝙蝠侠，几个月之后，或者几周？几年？随便吧，总之，新的罗宾出现了。 他惨痛地认识到，原来罗宾个消耗品。 自己被抛弃了。 \"恨……\"嘴唇已经被咬破，渗出殷红的血，没了头罩的英俊青年眉头紧皱，脸色发白，冷汗不住地从他的额头、鼻尖渗出。 两只皮质手套的手将他的脸捧住，低沉的声音如阴影般笼罩了他。 \"你恨谁？\" \"蝙……蝙蝠侠……\" \"好孩子。\"一只手抚摸他的脸颊和嘴唇，动作轻柔，像是在奖赏，另一只手固定住他的脑袋，铁钳般冷酷，不让对方逃跑或躲避。他继续着残酷的逼问：\"为什么？\" \"他……抛弃了我……\" 那只不断在抚摸的手有一个停顿，接着像是突然嗅到了猎物的毒蛇，往上游弋，手抓穿过了他湿漉漉的头发，手掌承托起他的脑袋，让它微微离开床板，指腹贴着他的头皮摩挲。 安抚性的动作似乎给陷入噩梦的可怜人带来了一丝慰藉，他的呼吸平稳了一些，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你是谁？\" \"红头罩，杰……\" 不对！不对劲！ 暗无天日的房间里，它的囚徒突然睁大了眼睛。 整个房间像是经历一场地震般颤动起来，锁链发出叮叮当当相互碰撞的声音，唤起了红头罩的神智。 滋滋的电流声中，那块暴君一般恣意妄为的显示闪烁了一阵雪花，接着出现一张正对着他的脸。 那是一张他不认识的青年的脸，他戴着眼镜，看向他的目光冰冷平静。红头罩明明觉得他很熟悉，却怎么叫不出名字来。那个字就在舌尖，他用尽全力也吐不出来。 思考。用你的脑子。屏幕里的人对他说。 他接着问：你为什么在这里？ 因为追查小丑，被小丑抓住了。 眼镜青年找出了矛盾之处：是吗？可他明明已经被蝙蝠侠抓起来了。 红头罩感到有什么画面复苏了，的确如对方所说，他和蝙蝠侠联手把小丑送入了阿卡姆。 屏幕中的青年接着问：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我不知道。 他说：好吧，换个问题，如果你已经在这里关了很久，那么食物呢？水源呢？排泄呢？超过一周你应该就死了。 红头罩震惊到失语。这是他以为自己所处的世界里没有逻辑的地方。 眼镜青年：回想被小丑抓住前一天的记忆，你会发现什么？ 记忆不完整，是那种跳跃的、片段的，像是……做梦。 最后两个字的语气由疑惑转为坚定。 红头罩终于记起了那张脸到底是谁，黑发蓝眼。和自己有七分相似，但身体的肌肉薄一些，脸也瘦一些，那双眼睛冷静锐利。因为戴眼镜的缘故看上去有股书卷气。 是这个世界的杰森·陶德，红头罩想象中由魔法师养大的那个自己。 红头罩睁再度开眼睛，眼前已经没有黑暗的囚笼，他望进黑面具深不见底的眼睛。 对方双目微微睁大，似乎很惊讶他会这么快恢复意识，红头罩以这辈子最快的反应速度逼退了自己眼中刚刚开始浮现的清明，假装仍然被噩梦控制，刚才一闪而过的清醒只是流星，瞬间消逝。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像无力挣扎的蝶，刚刚那下振翅已经耗费了全部力量。 红头罩从不给自己的失败找借口，他这次中毒剂的的确确是轻敌了，他印象中黑面具没有改良过什么恐惧毒气，目前也没有建立黑暗帝国，他受经验主义影响而犯了错。 但他也不是什么也没有从毒藤女的失败例子里学到。 他给自己准备了后手，在自己的意识里埋下一个警告，只要触发它，他就能在昏迷或催眠中感受到警告，立刻脱离头脑被控制的状态。 黑面具不是轻信的性格，他维持着控制红头罩脑袋的动作，只要他使劲，他可以让脖子扭曲到一定程度，让怀里的年轻人永远睡下去。 红头罩的肌肉紧绷着，应对可能到来的袭击或虐待，然而他等到的是越来越近的呼吸。 一开始所有的感受都很遥远，然后慢慢渐强，这无疑是个好消息，只是它同时令这样的审讯变得难以忍受。黑面具逼近的气息和他戴手套的双手一样，给人感觉像是烙印，灼烫他的皮肤。 就算头没被固定住，他也不会躲避的，红头罩斩钉截铁地决定蛰伏，所有原本对他关闭了的感知在意识清醒后下不得不对他重新开放。 皮具贴着他的皮肤，触感光滑又凝滞，轻抚的动作残忍又温柔，在贴近的距离下，过去的几分钟里几近折磨，同时每一刻都像是糖蜜。 \"你是谁？\" \"杰森·海伍德。\"海伍德是他母亲的姓氏。 接着黑面具又拷问了他几个问题，红头罩假装受噩梦控制一一回答，给了半真半假的信息。 一只大手托住了红头罩的下颌底，对他头部的钳制放松了一些，黑面具用拇指挖进他的脸颊，一阵顿痛刺入神经，红头罩下意识地侧了侧脸躲避。 这没有引起黑面具的疑心，或者这个躲避才是自然发生的现象。 “你和蝙蝠侠是什么关系？”他继续着审问。 红头罩陷入了沉默，在黑面具看不到的地方，他被困的手指在床单上轻轻弯曲，他知道体内多少有一种肌肉松弛剂，这让他之前缺乏防卫能力，他的身体在他复活后对药物的代谢比较快。所以他此时已经恢复了大部分知觉。 力量回归的感觉好极了。 对受拷问之囚徒的沉默不满意，黑面具暂且放开了红头罩，离开后又很快回来。 红头罩感到有什么靠近了自己，冰凉的触感刺痛了脖子，他倏地睁开眼睛，如猎豹一样迅捷，一拳飞向黑面具的太阳穴，一手抢夺针筒护住自己的脖子。 黑面具毫无防备，被他一击得手，夺了手中的药剂，紧接着红头罩腰部发力跳起来，飞扑到黑面具身上，利用两百磅的重力给对方足够的冲击，同时他也挨了好几拳。但他忍住了肋骨断裂的疼痛，死死贴着对方，压制住黑面具，利用两三秒的时间将针头刺入他的大腿把药物推入他的体内。 黑面具剧烈挣扎动作突然缓和起来，力气渐渐减弱。 “现在轮到我了，是不是。”红头罩保持着对黑面具的压制，半跨坐在他的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对手。 受到药剂影响的黑面具不知道陷入了怎样的幻觉，他掐住自己的脖子用力地呼吸着，胸腔剧烈起伏，这个动作似乎令他很痛苦。他越是用力呼吸，手上掐得就越紧，而因为后者呼吸显得越发艰难。好在他准备的药剂里有肌肉松弛剂的成分，他的手渐渐失去了力气，这才免于把自己掐死的命运。 红头罩礼尚往来，掀掉了黑面具的面具。 “笑一个，罗曼·西恩尼斯。” 第65章 蝙蝠侠收到了一张照片，越发沉默了。 画面里他的前同学神志不清，像嗨过头了般瞳孔涣散，仿佛随时都会陷入昏迷，他的旁边是黑面具，暗示着他的秘密身份和暗地里干的勾当。 令蝙蝠侠在意的不是黑面具的身份，他早就查清楚这一点了，而是拍摄者与被拍摄者的身体姿势，很显然拍摄这张照片时是俯视的视角，黑面具躺着，受制于人，照片下方还能看到红头罩的膝盖和大腿，他们正压在黑面具的身上。 这是个微妙的姿势，可以理解成压制，也可以误会成别的。 蝙蝠侠有点担心红头罩的精神状态。 蝙蝠侠：你怎么样？ 红头罩：死不了。 这种漫不经心又带点挑衅的语气，有点像布鲁斯·韦恩。但又比他更欠揍，更不在乎安全又健康。 蝙蝠侠理解，这样的内容表示红头罩受了伤，吃了亏，但他克服了他们。 他想直接让红头罩回蝙蝠洞检查并接受治疗，但他担心对方不会听自己的。这是根据经验的可靠推论，在接触的这段时间里，红头罩十次里面有十二次和自己对着干。这个问题无解，他总不能到红头罩所在的宇宙，把他的老蝠亲暴打一顿吧？他们只能和这个问题共存，在各种冲突和交锋中寻找微妙的平衡。 第74章 蝙蝠侠只能告诉阿福，让他把红头罩唤回去。在这种时候，阿福总是乐于效劳，他喜欢一切给庄园增加人气的活动。 蝙蝠侠确认了红头罩的坐标，叫了警察。 红头罩对把黑面具送入监狱并不持乐观态度：“他戴着面具和手套，一直在隐藏身份，就算被查出在现场，也会利用各种手段逃脱。” 红头罩都可以预测到接下来黑面具会打什么牌，比如假装他只是遭遇绑架，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那里，或者谎称患有精神疾病利用法律的漏洞逃脱法律的制裁。阿卡姆成了他们镀金、休假、联谊并酝酿更大阴谋的场所。 老套路了。 不如杀了他。 这个念头袭击了红头罩，像被闪电击中，又像水母的触jj手蛰到肉里。 他望着罗曼苍白的、冷汗涔涔的脸，心中感到一阵快意。不仅仅是大仇得报，也不仅仅是正义战胜邪恶，而是握有生杀权力，那种感觉比毒jj品还要更容易让人上瘾。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受到了诱惑。 就轻轻地扣动扳机，很多麻烦就会消失无踪。 杀第一个总是最难的，零到一的距离仿若天堑，而跨过那道坎后，接着就很容易了，到后面甚至只是数字的堆砌而已。 更何况，红头罩确信黑面具是个杀人犯、虐待狂，他手上沾满了鲜血，为什么他不能成为别人手上的血？这才公平不是吗？ 蝙蝠侠的话仿佛沙漠中的驼铃在他耳边回响，他的声音旷远缥缈，显得不真实：“我制止你杀人，不是为了保护他们，而是为了保护你——从你自己的手中保护你。” 杀人者，终有一天会被杀。这是义警裁决罪犯的理由。 那么杀人的义警呢？谁来裁决他们？是不是当他们被杀的时候，对方也可以拿这条理由将自己的行为正当化？ 是的，也许杀了超级罪犯，能让很多原本死在他手上的人活下来。 但这么算过于片面了。 义警杀人也衍生出了暴力，还挑战整个警察、司法体系，破坏现有制度或许引发更大的混乱、更多的杀戮，刺激犯罪升级，没人能肯定以杀止杀一定能让社会好起来。 在这个国家的主流价值观里，连国家机器都不应该有剥夺人命的权利——这被视为是人道的、进步的、民主的，五十个州里有超过二十个废除了死刑，而且这个数量还在增加。 杀人者有人权，被杀者的人权谁去考虑？就因为他们死了就可以直接翻篇吗？ 这听上去的确很荒谬，但这非常无奈，就是现实，活着的人永远比死了的大。死了的受害者们，的确可惜可怜可唉可叹。但他们已经死了，再怎么样也无可挽回，还是要看活着的人。法律体系的一个主要功能是复原rehabilitation，帮助罪犯改过自新，重新融入社会。 那么正义呢？公平呢？难道只是为了实用性和利益考量而忽略法律的原则吗？ 这又涉及到立法之本，对公正正义的定义，是个非常复杂的问题，没有人能给出是或否的绝对答案。 最后，红头罩把黑面具晾在那里，在警察到来前，他销毁了这个据点的所有毒剂，找寻黑面具犯罪的线索。不过很遗憾除了非法枪械和药剂，罗曼深谙狡兔三窟的道理，没有在这里藏匿证据。 “你的情绪看上去比我还糟糕。” 卢修斯·福克斯在蝙蝠侠的搀扶下往外走。他刚刚遭遇了被绑架，被胁迫为帮派工作。但他的情绪总体上还是比较稳定，甚至有闲情调侃蝙蝠侠。 卢修斯作为少数知道蝙蝠侠真实身份的人，他不但为布鲁斯·韦恩管理韦恩企业，还给蝙蝠侠设计制造各种装备。所以，面对他的时候，蝙蝠侠比较坦诚：“家庭问题。” “短时间也没办法解决，但我正在尝试。” “那祝你好运。” “我的确需要一些，”蝙蝠侠说，“你再不上班，韦恩企业就要乱套了。它可以没有我，但不能没有你。” 卢修斯接受了这种带着调侃的恭维，在蝙蝠侠的帮助下排遣了被绑架威胁的大部分负面情绪，接着他平静地向蝙蝠侠诉说了事情始末，他被黑面具抓来后的种种，以及对方让自己做的事情。 “就算把黑面具抓起来，他引发的风暴还会继续，他的计划已经在进行中且无法停止，”卢修斯正色说道，“而且这一次，尽管我认为他的做法是错的，但我恐怕不会妨碍这个计划。” 蝙蝠侠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布鲁斯·韦恩记忆中的罗曼是个沉默的孤僻的男孩。他和对方的交集很少，尽管他们在同一个学校上学。 你不妨回忆一下，你上学的时候是不是只和班里少数几个玩得好，大部分只是认得叫得出名字对他们的其他方面则一无所知，还有少数一直在班级的边缘，谁提起来都发现和他们不熟。 罗曼·西恩尼斯就是这样的孩子——啊，也许加上奥斯瓦尔德·科波特，他当时也是布鲁斯的同学来着。 这有点不同寻常，他也是富裕家庭出生，相貌不俗，却并不受欢迎，大多数时候他都很沉默，不与别人交谈，包括布鲁斯在内。唯一有一次罗曼主动找他，却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布鲁斯印象深刻，因为那个问题太古怪了。 “暴力是不是贵族家族的传统？” 这在年幼的布鲁斯听来实在是莫名其妙，甚至有些冒犯。他从来没想过暴力会和自己慈爱的父亲、温柔的母亲扯上关系。 在布鲁斯能够回答之前，罗曼就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西恩尼斯家的仆人带走了，次日听说他生了病请假在家，过了几天才恢复上学。 再后来罗曼的父母死于火灾，因为罗曼越发不爱与人说话，而布鲁斯也挣扎在自己的仇恨里，只是在很久之后才有机会简单慰问了几句。 那种灰色的记忆突然被点亮，布鲁斯想起来，也是那一次短暂的交谈，他把自己的幸运硬币给了罗曼。 蝙蝠侠将卢修斯送去医院，接着布鲁斯出现看望自己的首席执行官，大惊小怪一通，意外听闻自己的老朋友罗曼·西恩尼斯在监护室，顺道去看他。 布鲁斯已经认不出自己陌生的同学了，他浑身被束缚带束缚着。防止他伤害别人，也防止他伤害他自己。 当罗曼经营公司失败时，布鲁斯·韦恩联系过他，提出收购杰纳斯公司，以这种方式保全大部分资产与员工，而条件之一是罗曼放弃公司的控制权，允许韦恩集团组建自己的董事会，这是出于利益的考量，就当时杰纳斯公司化妆品导致百人毁容的恶性事件，这是无奈之举。 结果，黑面具诞生了，短短一个月，他就招募了数十名罪犯成立了犯罪组织，他经营公司的方式不适合化妆品公司，却意外地契合帮派。尽管那段时间他不在哥谭，却时刻关注着街头的动态，黑面具的才智手段、以恐惧浇筑的领导力，让他飞快地在哥谭大小帮派中站稳脚跟，以制作违禁品快速打开局面。 这一点即便是人才辈出、钟灵毓秀的哥谭市也没多少人能做到。如果任由其发展下去，说不定他真的能一统哥谭市的地下势力。 黑面具注射了医生调配的解毒剂，意识慢慢恢复，像一台庞大的机器由局部到整体一点一点被唤醒，开始运转。 大概是受折磨太久了，他眼睛里的黑色影子依旧模糊，印在他脑子里的身影却格外清晰，他心中在沿着那条清晰的剪影描摹，一只黑色的蝙蝠。 他的声音沙哑：“布鲁斯？多意外，这可真是太久不见了。” “我以为你股权套现后到阳光海岸或者温泉度假村潇洒去了。” 罗曼发出低沉的笑声，他的胸口剧烈震动着像是喘不上气：“你很慷慨，给了我一个良心价。” 良心？布鲁斯抱怨：“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嘲讽我。对老同学的家产下手什么的。” 罗曼没有对此回应，他现在眼睛能够看清楚了，那张他永远也忘不掉的英俊多情的脸与象征恐惧的黑色影子完美重合在一起。 “蜜糖，我真正嘲讽你的时候，会让你知道的。” 布鲁斯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现在还不到时候，等着看好戏吧。 第66章 马西莫开车将杰森送到哥谭图书馆，他要和他的朋友们做一个课外项目，他们约好中午十二点来接，马西莫就先离开了。 他先去超市买了些杂货和零食，午饭他要招待一下杰森和他的朋友们。然后他们会在家里渡过整个下午，回到家里马西莫按照食谱做了饭，时间差不多的时候把他们接回来。 他给提姆的父母打了电话，告诉他们进展。因为提姆年纪太小了，虽然看上去很听话很让人放心，但马西莫还是照顾了这个年纪孩子的父母的心情，多多联系，以免担心。 提姆很喜欢马西莫做的菜，特别是面食，披萨、千层面或意大利饺都很合他胃口。出于营养均衡，马西莫通常会额外做一两道蔬菜。除了沙拉以外，他会做东方的炒菜。 第75章 做法其实很简单，搭配中式酱料别有风味，中超的蔬菜品种非常丰富。虽然不便宜，但偶尔吃一次马西莫也不心疼。 “max，我觉得你把我们撑「死」了。”迪克如一张猫饼摊在沙发上，四肢舒展，一半的身体从垫子上滑到了地上。但他并没有在意，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不满迪克对自己监护人的称呼，总觉得自己被叫矮了一辈，杰森伸腿试图踢迪克，却只是碰到了他们中间的提姆。“帮我踢他一下。”他也撑了，起不来。 迪克不满地抱怨：“我听到布鲁斯就这么叫的。”别人叫得，我叫不得？ 提姆一动不动，头靠在沙发背上，坐姿算是最斯文的一个，他没有回应杰森，似乎已经睡着了。 年龄的差距并没有妨碍他们玩到一起去。 马西莫知道他们三个一定在背着家长们密谋什么，直接问问不出什么。所以干脆不问了，只是放了鸺鹠偷偷盯着他们。 马西莫一边收拾桌子一边看自己的投喂成果，说实话他感觉自己的食量都快赶不上杰森了，是因为长身体的缘故加体能训练，杰森现在饭量大涨，个子也像竹子一样往上窜。 年轻的爸爸突然感到了危机感，日子流水一样，可能倏的一下，他的杰森就长成叛逆少年，奔着一根筋的红头罩而去了。 他这么说没有嫌弃红头罩的意思，只是很显然他和他的养父关系没处理好，当然其中可能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那个宇宙的蝙蝠侠的缘故，可对他们来说仍然有借鉴意义，给马西莫敲响了警钟。 比起普通家庭的青少年问题，义警或魔法师家的孩子显然会面临更多的挑战，其中最核心也是最关键的，是如何应对危险，面对暴力，如何在确保自己安全的情况下尽量不对他人造成永久性的伤害。 杰森目前接受的训练，主要是高效快速有力地让罪犯失去行动力，制止犯罪，这种方式适合与他匹敌或弱于他的对手。万一遇上强者，而杰森不得不拼上全力，不惜一切代价甚至杀人，或者在种种不幸因素的叠加下他错手杀了人，怎么办？ 如果那个时候蝙蝠侠要抓捕、殴打杰森，马西莫砸锅卖铁会给黑漆漆洗成一只蝙蝠。 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当然，在这之前，他们会做一切可能做的准备、补救方案，避免那一天的到来。 蝙蝠侠有预案，马西莫自然也有。 他把家交给了孩子们，自己去披萨店的厨房，实际操纵傀儡娜拉去见一位客人。 经过前面合作的基础，马西莫和科波特发展出了一定的信任，这种信任是极其有限且脆弱的，在彼此互惠互利的前提下，在默契不互相打探、伤害的基础上，双方助力彼此的事业。 科波特的人脉很广，在普通人眼里神通广大。即便如此，一开始面对马西莫的需求时还是愣了一下。 “杀人许可？”连总统都做不到，总统顶多签个特赦。 随即科波特转念一想，反应过来：“你是说联邦调查局fbi，中央情报局cia，还是国土安全局dhs？” 他口中的这些都是大名鼎鼎的国家暴力机构，有监听、侦查、扣押，关键是合法击毙。 这件事，马西莫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他给自己定义的不是义警，更不是超级英雄，他只是生活中哥谭容易陷入危险、具有一些罕见才能的普通人，他必须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保护自己和家人，包括这个国度现有的制度。 在直接与小丑这种以破坏目标无法沟通的反派后，马西莫决定要采取一些现实世界里的自我保护手段。 「杀人许可」听上去不可接受，但在这个国家，它其实被很多机构和个人掌握着。 米国警察清空弹匣、帮你自杀举世闻名，可他们太容易被人bb，还受到各方监管，地位低事儿还多，开一枪内务调查没完没了，首先排除。米国警察一年射杀 1047 人，440 多地警察瞒报射杀人数，这是fbi公布的数据，马西莫拿许可是为了以防万一，而不是被fbi盯的。 科波特提到的这些部门，fbi、cia和dhs这些就不会有这种情况，谁来搞我我就搞谁，权利比警察大很多。比如，白宫曾试图利用削减fbi预算来钳制这个机构，威胁裁撤12000名fbi特工和近1000名atf探员，fbi手上直接掌握着大量的情报其中包括议员们的黑料，现在这项提议在经过了激烈的讨论和利益交换后，不了了之。 然而，这些部门他们有个致命的缺点，太高调了，还不好进。 以fbi为例，其基础招聘条件很低。除了年龄、国籍、身体情况的要求外，还要求申请者拥有全日制四年制大学学历——辍学在家的马西莫沉默了。就算忽略这个，适合马西莫的方向如情报和执法部门，要求3年以上情报工作经历，2年执法经验或军方服役记录。初筛后还有身体和心理测试、测谎、背景调查。 当然，有特招，比如猫鼠游戏中的原型弗兰克·阿巴内尔，就是以高超的骗术与伪造支票技术拿了编制。这过于高调，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因此马西莫在权衡后还是排除了这个选项。 军方也权势滔天，如果是在有米军基地的其他国家，混一个美军编制或许不错，出了事自然会军方帮忙遮掩。但马西莫现在就在国内，优势有限。 “所以你看上了irs。”科波特快速排除了错误选项，找到了正确答案。他咀嚼着这三个字母，不得不感慨魔法师的智慧。 魔法师一开始怎么会和义警那种疯子混在一起的？科波特腹诽，魔法师简直是天生适合在黑暗中行走。 同时，科波特也意识到，魔法师这次明晃晃地告诉自己他的目的，是一种间接的警告。 魔法师：我不抵触杀人，所以你最好给我安分点。 科波特对他们之间的合作关系很满意，并不介意这个，和 irs，国税局。 无论是富兰克林的 「世上只有死亡和纳税是不可避免的」，还是著名段子——「地球上有3件事是绝对不能做的，在毛熊家禁酒，在种花家贩毒，和在米国逃税」，都体现出米国国税局的威力。上至富豪，中至总统，下至罪犯和平民，逃税都等于送人头——合法避税不包括在内。 irs管控的范围不大，它只管收税。但管控的范围又很大，白道□□贩jj毒也要缴税，逃税就会被捉拿。比如帮派教父芝加哥王阿尔·卡彭，警察和fbi找不到任何跟他有关的直接证据，拿他没办法，最后是irs出马，找到了卡彭偷税漏税的证据，起诉其逃税并判入狱11年。进了监狱，就很难完完整整出去了。 irs不如其他部门那么夺人眼球，它与人们鸡零狗碎的生活、繁杂的表格、枯燥的文书工作息息相关，给人一种虚幻的朴素之感，显得朴实无华。而它实际又是武装组织，握有「武力讨税」的特权，这是国父林肯赋予他们的权利。 在科波特的穿针引线下，马西莫认识了财政部的官员，又通过他接触到了irs的幕僚长。 这次他们第二次见面，第一次会面时他按照提前沟通好的要求给对方资料，给了对方限时的愿望体验券；这一次事情已经办好，他就完成了对方的愿望。 这位幕僚长手握大权翻云覆雨，权谋水平和业务能力在文官中出于顶尖水平，唯一的缺点是自鸣得意，脸上总是挂着自得的笑容，说话抑扬顿挫，肢体语言丰富，他站在你这边时显得幽默可爱，无所不能，是最好的帮手，站在你对面时则是眼中钉肉中刺。遗憾的是，随着年龄渐长，他开始有了老年痴呆的症状。尽管说早期，也足够吓坏他了，一想到他有一天会进精神病院或疗养院任人宰割，他就夜不能寐。 当听说有人能治愈这种绝症，而他要付出的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底层探员职位时，他毫不犹豫地同意了——高干子弟往部门里塞的还少吗？不差这一个。 詹姆斯·里斯·，三十六岁，未婚，父母双亡，有海外从军5年经历（海外的更难核实，感谢米军全球超过八百个军事基地），擅长情报收集与监视，目前已经收到irs哥谭派驻办公室录取，两周内入职。 马西莫成功地让自家制作的第三个傀儡进入了事业编。 之所以说是自家，是因为马西莫担心自己又受到潜意识影响捏出什么危险的脸。所以这个傀儡的大部分是由杰森完成的，马西莫只是负责在旁边指导、在出现离谱的设定时及时制止——身高不用必须高于娜拉，188cm绝对够了。 杰森的审美值得信任，傀儡里斯海蓝色的眼睛在某些角度呈现浅灰，有时又是深色，显得神秘。他的发型是接近军人风格的短发，茂盛头发只比平头长一点，贴着头皮，露出上庭和完美的头型。他的眉毛具有忧郁的弧度，让他看上去并不凶残冷酷，而是带着些许悲伤，似乎背负着难言的故事。 杰森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套定制西装——马西莫怀疑是迪克赞助的，杰森没有那么多零花钱——白衬衫搭配深色西服套装，让詹姆斯·里斯既像是要出席酒会的精英，又像007里面的特工。 第76章 “你需要他做什么？”杰森忍不住问。 “你会知道的。”马西莫含糊了过去，他总不能说自己在为将来能杀人做准备吧？他只是有备无患，兜底计划说出来就不是兜底了。 杰森哼了一声，他和马西莫各忙各的，也没把自己的行动告诉他。 他和迪克、提姆还在追查铅含量超标的案子。 上次虽然因为意外撞见稻草人通过自来水厂给全城下毒的阴谋，导致他们被红头罩和马西莫抓住，重金属的案件不得不暂停调查。 后面义警们忙于打击黑面具，就没顾得上，这让小鸟们又聚在一起，钻研起来。 根据已知的线索，离自来水厂越远，水中重金属含量越高，他们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是输送自来水的管道出了问题。 他们查阅了图书馆储存的大量哥谭建设资料，终于获得了线索。 在哥谭建设初期，或者说大多数米国城市建设的初期，20世纪左右，大量使用了含铅水管。因为当时铅常常用于供水管线和管道，而铅水管具有耐压且便宜。铅的应用十分广泛，除了管道，铅汽油也了解一下。 铅可不是生命不可或缺的重要元素，低至中等水平的铅接触也会对健康产生负面影响，对孩子伤害特别大，严重会导致了认知能力受损和智商下降。 杰森他们又查到，前段时间市政府为了杀灭超标大肠杆菌而加大了自来水消毒的□□使用量，老化的自来水管受□□严重腐蚀析出了高浓度的铅，继而导致了一些列生物重金属中毒的事件。 就算没有市政府的骚操作，随着时间的推移，铅水管会降解，同样会导致铅颗粒释放到饮用水中，铅中毒只是时间问题。 “含铅的水，怪不得有人说是甜的，”迪克叹气，“还是喝瓶装水吧。” “洗澡怎么办？”杰森烦躁地说。 “还有更多人和小动物，只能喝自来水。” 哥谭有超过百分之八十五的水管含铅。 三个小孩陷入了难言的沉默。 而更令人震惊的消息是，当时负责城市建设的家族里，有韦恩。 第67章 克拉克·肯特在主编佩里·怀特的召唤下走进他的办公室，他进门的那一刻，正巧碰上著名普利策获得者路易斯·莱恩朝她的顶头上司拍桌子。 他暗生敬佩，这位风格独树一帜、倾尽一切追求真相的记者，干练又智慧，总是为了坚持自己的想法而不惜与主编针锋相对。同时，他也暗暗祈祷战火不要烧到自己身上，避免成为大佬们交战而扬了的炮灰。 在一段时间的手忙脚乱后，克拉克现在终于在义警和报社实习生的两种忙碌生活中找到了平衡。他有了自己的处事诀窍，每当被逼到角落的时候，他就会拿出「啊我是小镇来的我什么都不懂」招牌憨笑来应对。 那些人要么觉得无趣，要么感到无从下手，就会放过他。 克拉克·肯特听了听，大概了解了他们争执的原因。 星球日报收到投稿，这是一篇来自哥谭的新闻，报道韦恩家族在建造哥谭时使用了大量的。 主编认为这是经过查验后的事实，倾向于报道，一是足够引起轰动，带动销量，二是韦恩离他很远，韦恩是哥谭的问题，和大都会有什么关系？ 而路易斯反对：“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找上了我们，而不是哥谭日报？” 著名的战地记者、孤胆女英雄居然会思考后果，这让克拉克惊讶了一下。 “因为哥谭报纸看到韦恩就硬不起来？”主编开了个玩笑，试图缓和气氛。 “你明明知道谁看到他都能硬起来，”路易斯快速回嘴，丝毫没有退缩，“隔壁娱乐版都馋哭了。” 克拉克暗暗点了个赞。 主编佩里翻了个白眼，路易斯试图曲线救国说服主编：“我以为你很满意超人带来的销量。”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谁会嫌报纸卖得多？ 路易斯挑眉，抱胸道：“真相是完完整整，不遗漏任何一方的，这一篇文章只选取了对韦恩不利的部分事实。我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们如何用非法手段获得现任韦恩企业ceo卢修斯·福克斯的签字，并让他承认这件事——实际上，我有线人告诉我福克斯先生在前几天失踪过，似乎遭遇了绑架——这暗示了这份资料的阴险意图。我的确追求真相，但我不希望自己被当成刀子，成为什么邪恶阴谋的帮凶。” 路易斯是有备而来，她将自己准备好的资料一一摊开，指给主编看。 第2016章 年9月，美国自然资源保护协会对全国的自来水供水系统进行彻查后，发现遭受铅污染的民众达到1800万。而且，许多监管部门会使用作弊手段，例如买通环保署官员或检测人员，让不合格的水通过检测。因此，实际受铅污染人数预估为2亿多，占国家总人口的三分之二。 第2022章 年3月，《美国科学院院刊》发布研究显示，目前超过半数米国人在幼儿时期经历过血铅含量超标，其中数百万人童年时期的血铅含量是如今警戒水平的五倍以上。这导致了认知能力受损和智商下降，并将全体米国人的平均智商拉低了近 3 分，有的甚至是6-7分。 路易斯的结论是：这是整个国家层面的事情，而非个人或某个家族的事，背锅要背也不是韦恩一家来背，整个联邦政府都有责任。 “这是新闻不可避免的事情，我们走入这个行业的时候，就默认了自己要面对不同的政治目的、秘密计划，在刀锋上起舞。” 主编有些被说服，但仍然觉得报道有吸引力。“「全美铅污染与铅中毒报告」和「震惊！以慈善闻名的韦恩家族居然做了这种事」的标题比起来，毫无招架之力。” “不，我心属的标题是：华盛顿坐视香甜的自来水谋杀我们孩子的健康和大脑，或者米国在供水方面落后于种花家的十种方式。” “……”路易斯的意思，不是向一个人、一个家族企业开炮，而是向整个政府、啊不、是数届政府开炮。 克拉克：不愧是你。 主编举棋不定，这轰动性有了，但很容易玩脱肛。 路易斯气定神闲，智珠在握。 主编似乎才想起来办公室还有一个会呼吸的生物：“克拉克，你怎么说？” 克拉克茫然，啊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战火烧到了自己身上。他其实正盘算着等出去单独一个人的时候就给蝙蝠侠打个电话，告诉他他亲爱的资助人遇到麻烦了。 “我记得你在简历中写过曾经去在哥谭生活。” “快两个月。” 克拉克老实点头，觉得主编的眼神亮了一起来。而路易斯在给了他一个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眼神。 “两个月，基本可以算当地居民了，”佩里很快敲定，“你去隔壁出个差，采访一下卢修斯·福克斯，核实一下这篇报道里的说法。” “我也去。”路易斯自告奋勇，却被佩里拦下了。“你既然这么想掀盖子，就好好查查大都会的铅水管。”路易斯不算十分满意，却也答应了。 待两人出了主编的办公室，路易斯忍不住指点这个非常出色却过于老实的实习生。 “没人会主动在简历上写哥谭，特别是经常出差的职业，除非你有自杀倾向，肯特。” 克拉克亮出了小镇男孩笑容，他这招在蝙蝠侠那里都起过作用。 已经成为工作上朋友的女记者哼了一声，在礼貌允许的分贝范围里努力做出尖叫的效果，试图用怒气掩饰她内心忧心忡忡的部分。 “我没再开玩笑！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上次你在吉米面前说漏嘴，在哥谭遭遇过绑架。” 克拉克则同时在关心她的安危：“你也要注意安全，大都会的官员们也不是心慈手软之徒。当嗅到真相的气息时，你总是不管不顾地往里冲。” “我有我的战场，”路易斯的声音最终还是降下来了，“管好你自己，小镇男孩。” 因为佩里只批了两天——包括往返路程时间，克拉克只给蝙蝠侠发了讯息，交换情报。他没打算去找马西莫，韦恩企业在城南，犯罪巷在北边，对实习记者来说两头跑划不来，而且出于对蝙蝠侠强烈地盘意识的尊重，他不方便以超人的身份高调出现。所以只是电话里和魔法师打了招呼。 他想，等下次周末闲下来的时候再来看望他们。殊不知打工人的周末早就被老板在暗地里定下了。 他的行李已经在商业街外围的汽车旅馆里搁好，手机和笔记本随身携带，就算有哪个窃贼或者过分好奇的家伙开锁进入他的房间，也不会在那堆沃尔玛的平价衣物里淘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他所处的地方治安不错，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遇上抢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街区不一样，还是说短短时间内哥谭的治安有了明显的提升。 话不能说太满，克拉克刚刚还在想抢劫的事儿，就在经过atm取款机的时候遇到了。 第77章 这台机器就设在路边，没有旁边的银行已经过了营业时间关门，克拉克隔着几米的距离就看到了站在机器前那位女士脖子、手臂上的伤痕。 他的耳朵捕捉到孩子啜泣的声音，目光一转，他就看到街角停着的车。里面有一个孩子，和劫持了他的一名罪犯。 女士后面还站着一位年轻小伙，似乎在排队等着取钱，克拉克正想过去，思考以哪种最不考验演技的方式把年轻人引开，避免他收到牵连，同时救下女士和她的孩子。不料那名排队的小伙子也留意到了女士的特殊情况。 “你遭遇了汽车劫持？不要回头，继续取钱，放慢动作，我能帮你，相信我。” 女士不敢回头，破裂的嘴唇微微颤抖着，眼中的泪水打转。她也许并不相信突然出现的人，但她现在没有办法了，只能抱着最后的希望照着陌生人说的做。 克拉克挑了挑眉，往后躲了一步藏起来，随时准备脱下外套露出制服帮忙，防止意外发生。 这位年轻人似乎过于盲目乐观了，他居然直接朝着那辆车走去——克拉克双手已经抓住了自己的领口，露出里面的红蓝制服，往外走了一步出去，只剩下半个身体仍被遮挡着。 然后超人就目睹了那个年轻人在不到一秒内，瞬间移动到车旁打破车窗打晕歹徒救下孩子的过程。 再然后，那个年轻人居然留意到现场还有另一个人，他目光警惕，还以为是抢劫犯的同伙，然后低头看到了克拉克制服上标志性的s符号，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一只冻结住的小仓鼠，外面原本都变慢的一切瞬间恢复了正常速度。 “哇哦，超人？你什么时候来的哥谭？” 第68章 克拉克·肯特讪讪地合上自己的衣服，思忖这时候说自己是超人的狂热粉丝还来不来得及。但那个热情的年轻小伙子已经很热情地冲到了他面前，眼睛熠熠发光，嘴巴的笑容差点咧到了耳朵，这距离几乎是面贴着面了。 “天啊，真的是你！这太酷了！”他张开手想抱一下对方，又出于礼貌忍住了，强制放下去。 他似乎从克拉克尴尬的表情上看出了什么，后退一点，摆手快速说着道歉，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先为什么道歉，是无意间撞破他的秘密身份，还是抢了他行动的目标，又或者是过于自来熟唐突了对方。 叮，手机响了一下。 克拉克低头瞄了眼。 蝙蝠侠：五分钟到。 克拉克的脸皱了起来，他恼怒地瞪了一眼提款机上的摄像头，义警肯定是一直在盯着他。他叹了口气，无奈地默认了这一点，他也没想到刚出门一会儿就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平平安安地完成采访任务根本是不可能了。他现在得拖住这个年轻人一会，等蝙蝠侠来接手，好在这个任务并不难。 在被救女士和孩子相拥感谢上帝的背景声中，克拉克尴尬地笑着，应对社交悍匪巴里·艾伦用飞快的语速介绍自己。 克拉克抓住一些必要的信息。 实验室雷击意外……神速力……从中心城出发迷路跑到了哥谭…… 在低沉轰鸣的引擎声中，一辆流线型设计的超跑急刹停在了克拉克和巴里的面前。 克拉克有些心烦意乱，为即将到来的蝙蝠说教，你不应该这么轻易被人发现身份巴拉巴拉…… 仿佛看到自己即将沐浴在蝙蝠侠不赞同的目光里，克拉克无声呻jj吟，义警不会把他的训练加倍吧？因此，他没专门留意蝙蝠侠的心跳离他越来越近。在确定对方安全的情况下，他不会时刻听着，尊重一下对方的隐私。 巴里·艾伦双眼放光，手指动了动，似乎很想去摸一把那银灰色的优雅车身。 车门向上打开如展翼，露出里面魅力非凡的哥谭王子。 “等等，你是布鲁斯·韦恩？”巴里抱头，震惊地喊，仿佛看到从屏幕里走出真人的青少年。 克拉克也有些惊讶，他以为来的会是蝙蝠侠。 “上车。”布鲁斯歪头示意，嘴唇只是带着礼貌的弧度，他的心情不算美妙。卢修斯请假避风头，他不得不出席董事会主持大局。刚刚还收到监控的预警，发现超人来到哥谭第一天就和一个陌生的异能者碰到一起，担心他们打起来殃及哥谭，或者更糟交上朋友合谋做出些什么出格的事情祸害哥谭，他没换装备，匆匆结束会议就赶过来了。 想到还未得出结论的会议，喋喋不休趋利避害的各位董事，以及如雨后春笋般出现的超能力者，他能高兴得起来才怪。 两人如乖宝宝一样一前一后上了车，克拉克坐副驾驶，小心地回了蝙蝠侠消息：布鲁斯接到我们了。 布鲁斯·韦恩双手放在方向盘上，蝙蝠洞电脑自动帮他回了消息：copy收到。 克拉克一边感受跑车起步加速的推背感，觉得这种不要命的开法似曾相识，同时和布鲁斯搭话：“为什么是你来接我们？额，布鲁斯，再次见到你我很高兴，只是我以为你会很忙。” “不是谁都能让我做司机的。”布鲁斯用一个似是而非的话回答了克拉克的提问。不知不觉间把对方引向自己的暗示。蝙蝠侠有事，让他临时接送一下。 克拉克理解地点了点头，以义警和富豪之间亲密的关系，这样做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巴里一边惊叹一边兴奋地在车里东摸摸西摸摸，高级皮制内饰、靠背、玻璃和车门都没逃过。 布鲁斯留意到他的小动作，暗暗记在心里，这个小伙子的心思一眼就能看穿，总算个好消息。 克拉克又问：“我们去哪儿？” “你觉得呢？”布鲁斯示意他看一眼后视镜，里面是一脸兴奋陶醉的年轻小伙子。 “哦。”克拉克意识到了，这是通向魔法师一忘皆空的道路，突然有些同情后车座上这个天真的家伙。 克拉克的良心有些刺痛，巴里是因为自己是超人才什么都没问直接上车的。 布鲁斯看到克拉克愧疚与挣扎的眼神就知道他的想什么，却硬起心肠，把油门一脚踩到底，朝着前方冲刺。超人的身份绝对不能暴露，以防止外星人知道他的下落，引发氪星入侵地球之类的惨剧，那样可能会让超人不得不站在人类的对立面，引发所有国家和个人的恐慌，谁都有可能沦为这种恐慌引发灾难的受害者。蝙蝠侠不是必须对这位艾伦先生的脑子动手脚，而是他必须采取一些预防措施，保护艾伦，保护克拉克，也保护所有普通人。 天真的神速者只以为哥谭富豪是带他俩吃饭以欢迎他们来到哥谭，抬头看着披萨店的招牌，原地小小地跳了两下。 “这家披萨店超赞的！app上打分三颗半星！”他飞快地在手机上搜了一下，像所有普通年轻人一样进店前扫雷排雷。 “才三颗半？”克拉克疑问。 “评分包括用餐环境和服务，这种小店在这方面很吃亏，得分都不高的，但是口味是五颗星！满的哎！我看过下面的评论，都是好评！”巴里兴奋起来就说个不停，他语速还超快，“我也的确很饿了，跑步很消耗能量。” 似乎是提前收到了他们要来的消息，马西莫提前在店门口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现烤了好几个披萨招呼他们，他也给自己搬了把椅子，和他们一块吃。 披萨冒着腾腾热气，番茄、芝士、烘烤得恰到好处的面饼，几种香气混杂在一起，编出诱人的舞曲，跳跃在舌尖。 一时间餐桌上只剩下咀嚼、吞咽食物的声音。 马西莫诧异地看着光速消灭了两个披萨，那仿佛突然变成了液体，被暴风吸入了。 “我基本上是个零食黑洞。”巴里赧然笑着，手上没停，又拿了一块。 马西莫想了想，觉得自己的食物准备不大够，又进厨房，给他下了一锅意大利饺。 克拉克打破了沉默，问：“杰森怎么样？” “阿福已经去接他了。”杰森每天会先在韦恩家训练，刚好给他们处理这个异能者腾出空间。等把麻烦处理完就差不多回来了，马西莫用眼神暗示。“他见到你一定很高兴。” 巴里飞快往嘴里塞了一块披萨，脸颊鼓鼓的，进食的速度略微慢下来，他好奇地在披萨店长和富豪、超人之间打量来打量去，似乎在奇怪这些身份风马牛不相及的人是怎么成为朋友的。 马西莫满足了他的好奇心：“我们都认识蝙蝠侠。”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恃无恐，魔法师也没刻意瞒着。 韦恩哼了一声，露出嫌弃的表情，似乎并不想和一个穿戏服的疯子扯上关系。 另外两人对视一眼，感觉有点撑着了。 巴里露出羡慕的表情：“你们感情真好……”他略低头，那副天性乐观充满能量的表情像是突然蒙上了阴影，不知道想起什么难过的事情：“我……我需要朋友。” 眼睁睁看着克拉克蓝色的眼神坚定起来，布鲁斯在心里咒骂了一声。 事情不会朝着他所希望的方向前进，不会以最简单的处理方式结束了。 第78章 巴里·艾伦，原本是警察局的一名平平无奇的物证技术员，在一个暴风雨的夜晚，加班的他在办公室内被一道闪电击碎的化学试剂溅中，从而获得了超级速度，他称之为神速力speed force。在神速力的作用下，巴里能够以极高速度做任何事。 他目前还在对能力的摸索阶段，因为对能力控制不佳，常常把自己跑丢，而衣服因高速摩擦而容易起火，他现在身上这身还是从一户人家那里借来的。 他刚刚穿好衣服，肚子开始咕咕叫，找到个路人弄清楚自己在哪儿，就遇到了汽车抢劫，没忍住出手救了人。 布鲁斯·韦恩默默记下，比对这个年轻人和自己之前收集到的中心城的异能者信息，基本上是一致的，中心城并没有因为巴里而出现抢劫、劫狱或其他恶性暴力事件，略感到放松。 他这边一放松克拉克就如脱缰的野马跑远了，超人没有对这个善良年轻人掩饰自己的普通人身份，还告知了他此行来到哥谭的目的。 克拉克一拍额头：“老天，我差点忘了，我得采访卢修斯·福克斯，韦恩集团必须提前一天预约。”他看了看黑下来的天色，手忙脚乱地去翻前台的电话。 “哈喽？”布鲁斯朝他示意自己这个大活人还在呢，他拿出手机，随便按了几下，然后露出了布鲁西宝贝的笑容。 “你获得了一周假期。” “……”小记者震惊。 “我和你主编说可以给你一个独家专访。” “……”克拉克：可恶又被他装到了！ 第69章 哥谭日报给实习生一周的假期不代表他真的可以无忧无虑地休假一周。实际上，采访被紧锣密鼓地安排在克拉克·肯特抵达哥谭的当天晚上。 引用主编佩里·怀特的原话：“就算你今晚要kiss his ass跪舔阔佬的屁股——字面意思——你也要给我把采访稿写出来在零点前发到我的邮箱。” “……”啊，这两面三刀的做派，对阔佬答应得好好的给他假期，暗地里却往死里压榨。 实际上，佩里高兴坏了，他没想到克拉克·肯特能和布鲁斯·韦恩搭上线，他原本以为肯特勉强能见到韦恩企业ceo就不错了——不然他为什么只派了一个实习生去哥谭，真的只是对方在哥谭住过吗？佩里原本把宝押在了路易斯身上，没想到实习生给了他的一个惊喜。 佩里似乎还嫌给小镇男孩的刺激不够似的。他冷酷地要挟：“路易斯已经拿到了大都会自来水厂收买水质质检员的一手证据，你也不想她拖后腿的对吧？或者我找她来亲自和你说？” “不用了……”实习记者无助地抱住了自己。 见巴里开始用超级速度帮马西莫收拾餐厅，克拉克用纸巾擦干净手指，拿出录音笔，准备在披萨店完成他的采访。 但被采访对象并不配合。 克拉克抗议：“采访大概一小时，也许今晚我就能赶回大都会。” “为什么这么匆忙？”马西莫插了一句嘴，把垃圾递给巴里，让他顺带把它们拿到巷子后面。 克拉克回答：“我有种不大好的预感，有点担心路易斯的状况。”他其实一直开着超人听力留意着她的心跳，这次事件牵扯了太多人的利益，对调查记者来说非常危险。而且，难得有一周假期，底层打工人想尽快搞完工作，也许还有机会回家看看爸妈。 “如果我今天不给韦恩庄园带回一位客人，我恐怕今晚没地方睡了。”韦恩指的是来自阿福的念叨，自从他以蝙蝠侠的身份在肯特家做客后，管家就一直念叨着要礼尚往来请回去。如果他这次失败了，大概要被念叨很久。好在不需要用蝙蝠侠的身份来做这件事，韦恩让一切都简单很多。 克拉克却以为是蝙蝠侠诚挚邀请他去做客，一边惊叹于他与韦恩之间的亲密，听阔佬的语气，韦恩庄园就是蝙蝠侠的家哎，一边又非常高兴收到朋友的邀请，只是有点遗憾，要是直接去蝙蝠洞就更好了。 “你在顾虑什么？”巴里好奇地问，他想了想，不知头脑风暴了什么，最后无端猜测，“是怕引起和哥谭王子的绯闻吗？” 马西莫短促地笑了一声，很轻，但还是引来克拉克不满的瞪视。 “得了。”布鲁斯发出无忧无虑的笑声，是那种就算没看见他、在听到后也能描绘出他得意洋洋模样的笑声。 这时候布鲁斯·韦恩又给了他会心一击。 “超人的氪星老二，小报里的韦恩也许还会多看一眼，但小记者？拜托，又不是五十度灰，”阔佬勾起了嘴唇，自我调侃道，“还是说，原来你也在爱与痛的边缘之间不断挣扎，夜不能寐……”暗指s虐m恋的话语让童子军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有点恨自己涉猎过广了。 “我没在想这个！”克拉克喊道。 克拉克以普通人能做到的最快速度冲出去跳上了韦恩的车。 嘤，赶紧采访完赶紧完事。 不在披萨店采访，其实还因为韦恩说有资料要拿给他，而且蝙蝠侠要检查一下他的训练情况。 既要完成加班任务还要被检查作业的超人觉得生无可恋。 目送跑车离去，马西莫锁上殿门，巴里忙活完胃里又腾出了一些空间，他左手拿着打包盒，右手托了一块苹果派，难得斯文地小口小口吃着。 “我可以问吗？你是怎么认识蝙蝠侠的？” 马西莫暂时不想暴露自己的魔法师身份，他之前已经介绍了自己与克拉克同校，现在说了一半信息：“我和朋友被卷入到一个案子里，是蝙蝠侠帮了我们，后来克拉克来哥谭，我们住一块，他也认识了蝙蝠侠。”省略万字打击犯罪活动的内容。 “你们之间的关系太棒了，”巴里脸上有明显的羡慕情绪，他问，“我能在来看你们吗？” “当然，随时欢迎。”马西莫点头，他挺喜欢这个心底善良又心思简单，关键是干活利索的异能者，闪电般的速度让清洁和整理能在几秒内完成。 “朋友来了，披萨管够。” 当晚，马西莫收到了蝙蝠侠的信息。 好消息是，克拉克的格斗训练没有退步也没有进步，看来是大都会的反派们不够努力，让他缺乏提高自己抗击打能力的迫切感。 克拉克则几乎同时发信息过来抗议，在一通对蝙蝠侠毫无人道不给他休息时间就用红太阳灯偷袭并连续痛扁他的控诉后，他还对自己的打工人生涯进行了全方位的诉苦。 新闻界本身就内卷严重，实习生身上压着重重大山更是没活路，经常007。而他身兼数职，有时候情况紧急，超人换下来衣服和钱包会被流浪汉捡走，结果一个月几次下来他穷到没钱买午饭，全靠太阳续命。 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马西莫回了个歪头摊手.jpg的表情。 坏消息是，阴谋家黑面具的计谋最终还是成功了。 他绑架卢修斯·福克斯，威胁他为自己工作，实际交给他一份哥谭的供水系统大部分由剧毒的铅水管构成的报告，迫使卢修斯在文件上签字，令他以韦恩企业ceo的身份承认了这一点。 卢修斯承认铅水管，因为其特殊身份，就意味着韦恩集团承认，那么韦恩集团就逃脱不掉法律与经济上的责任。 而卢修斯本人坦言，如果是出于职业素养，他希望这份报告永远都不见天日。因为他所在的职位要求他必须优先维护韦恩集团的利益。但作为一位生活在哥谭的普通市民，立场则恰恰相反，他希望公众能够了解到这个消息，知道重金属污染的水正在伤害他们，哪怕这违背了他的职业道德。 所以在被救后，他对蝙蝠侠说出「尽管我认为他的做法是错的。但我恐怕不会妨碍这个计划」这样的话。 黑面具用的是阳谋。 就算被针对的人知道这一点也无能为力。 就算所有人知道这是在针对韦恩集团。但因为它涉及自己的利益，与自己和家人的生命与健康息息相关，趋利避害之下也会有意无意地忽视这一点，主动站在韦恩集团的对立面，要求韦恩家族、布鲁斯·韦恩为此负责。 阔佬的声音平静无波：“一些行业协会估计，完成全国的铅水管的更换很可能需要500亿美元。我让人打听了一下消息，国会顶多为此拨出150亿美元——今年财政赤字达近1.7万亿美元，实在挤不出钱了。对方也不清楚就算拨出这么多钱，等这150亿花完后，联邦政府是否还会继续拨款。”鉴于两党执政难以避免缺乏政策的连续性，恐怕这个项目从动工到完工，跨度要十几甚至几十年。 350 亿美元的巨大缺口，由谁来填？当年米国打朝鲜，直接战费也才200亿美元。 好在韦恩集团只要补哥谭的就好了，不过就算如此情况也不乐观，一是韦恩集团的大部分流动资金都用在了南美，之前某南美国家的新总统上任后，全面开放市场，韦恩拿下医疗领域，正在全力建立自己的医疗运行与监管体系，避免出现赛博朋克的人体器官市场。因此现在没办法立刻开展百亿的大型基建项目。 第79章 而且，这个项目执行起来也是困难重重。 替换水管不是政府颁布政策，政客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立刻得到从上到下的推行。 宪法保护私有财产，接入住户的水管属于私有财产，住户愿不愿意花钱花时间替换？他不愿意而你强行进入其领地，对方是可以开枪射杀你的。你说可以诱之以补贴，那给多少合适？这会增加多少不必要的成本？而且凭什么给他换水管还要给他补贴？ 水管有公共的部分，同一个街区或小区的住户，有人想换，有人不想换，怎么办？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大家都想换，谁先换，谁后换？哪个族裔优先？还是谁受影响最大谁优先？ 更糟糕的是，这还会引发其他领域的连锁反应。 果不其然，在星球日报发布新闻的第二天。 “铅中毒疗法已经涨价九倍……” “保险公司称被保项目里不包含铅中毒疗法，不会承担此项费用……” “大量当地医生劝病人不要进行铅中毒检测……” 其实还有更糟糕的坏消息，蝙蝠侠没有告诉魔法师。 蝙蝠侠相信，黑面具已经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 布鲁斯·韦恩任性地翘掉了董事会，勤勤恳恳蝙蝠侠在白天进入了阿卡姆，却意外在黑面具的牢房外撞见了红头罩。 大号的杰森·陶德从中了恐惧毒气并痊愈后，就不常常以红头罩的身份活跃在哥谭了，很多时候，他都销声匿迹，偶尔被镜头捕捉到也是在以普通人的身份闲逛、发呆或看书，仿佛在度假。 此时的红头罩不客气地对黑漆漆说：“old man老头子，我先来的，排个队。” 第70章 仿佛冥冥之中有所感应，一身病号服的黑面具抬头看向门的方向，好像隔着门看到了即将到来的访客。 自从被义警送进阿卡姆，他就平静地接受了面对监禁的命运。除了一番争取维持脸上的面具，并没有其他动作。 这令红头罩和蝙蝠侠都有些不安，揣测他在暗中谋划什么。 他们的担忧无不道理。 黑面具和他的同学奥斯瓦尔德·科波特一样，具有超高的智力和谋算，他比后者还有一个巨大的优势，那就是：他了解布鲁斯·韦恩，因此也更了解蝙蝠侠。 面对红头罩的针对，黑面具先是隐忍、蛰伏，在暗中观察，收集到足够多的情报后，他发动了一连串阴谋。 第一环是利用稻草人对付红头罩，虽然他失败了，后面被红头罩反杀意味着他逼供得到的情报并不一定可靠，但他仍然得到了他最想要的。 紧接着他发动了第二环，是卢修斯·福克斯，韦恩企业的ceo，布鲁斯·韦恩的得力助手之一。 环环相扣，让人难以招架。 如果说第一环还让人以为他只是在报复红头罩，或巩固犯罪帝国的话，那么第二环就图穷匕见了。 他针对的人，由始至终都是布鲁斯·韦恩。 在布鲁斯·韦恩不在哥谭的日子里，黑面具发现了蝙蝠侠的异常，从一些受害者（犯罪嫌疑人）、目击证人和摄像镜头的记录下的画面，他敏锐地发现了这个版本的蝙蝠侠与之前的行事风格、战斗方式有微妙的区别。 尽管前者在努力模仿后者，身形和装备也相差无几。但黑面具还是留意到了前者出手更为狠厉暴怒、难以掩饰杀气的路数，为夜里的哥谭又多增加了一丝恐惧。 伴随着布鲁斯·韦恩的回归，蒙面义警又恢复到了从前的风格。 黑面具不需要实际证据，他只要把碎片拼凑在一起，组成可以大致看得清楚画面的拼图就可以了。 韦恩唯一后代消失数年的神秘经历、滑雪跳伞等极限运动、蒙面义警与韦恩回归哥谭差不多时间出现的时机、蝙蝠侠层出不穷高科技高成本的装备…… 种种巧合放在一起，共同指向一个不可思议的真相。 因此，在确认哥谭因为过量使用氯jj气而导致铅水管腐蚀严重后，黑面具就酝酿起了这个计划。作为曾经在哥谭有权有势的名门望族之一，他都记不清多少次听说韦恩家族建设哥谭的丰功伟绩了。 看，铅水管给韦恩这座大厦打了地基，将它高高举起处于一个凌驾于各家族之上的地位，现在他要把它们抽掉了。 他要毁掉布鲁斯·韦恩在意的一切，韦恩企业、家族名誉，以及整个哥谭。 在被义警们抓住送入阿卡姆精神病院前，他已经安排了人手在哥谭各区鼓动抗议，利用人们对铅中毒的恐慌和怨恨，引导民意攻击韦恩集团。同时他也在社交媒体、报业集团有所布置，意在将韦恩家族与铅中毒的案子紧紧联系在一起，以后凡是提到铅水管、重金属中毒就立刻想到韦恩，让布鲁斯·韦恩成为众矢之的，身败名裂。 黑面具有些遗憾，他本来试图联络在金融圈混得风生水起的科波特，一起做空韦恩集团的股票，可惜对方没有答应——黑面具怀疑科波特会自己偷偷搞，虽然他不高兴，但并不介意，只要能对韦恩不利，别的他无所谓。 以白色为基调的病房内，黑面具缓缓把今日份的星球日报放回桌子上，还特别用手整了整，抚平纸面的褶皱。 被捕后，黑面具什么都没有招供，对监禁也十分配合，只是要求每天读报纸看新闻。 今天，他终于看到了他想看到的消息。 报纸头版头条赫然用大写加粗的黑体印着一个耸人听闻的标题：“韦恩集团ceo称韦恩家的铅水管正在毒害整个哥谭。” 他把身体后仰，心满意足地仰头，舒展身体闭眼深深呼吸。仿佛鲨鱼沉浸在血雾的迷人气味里。 没多久，他等到了他的首位访客。 黑面具隔着防爆玻璃门打量红头罩，神情放松，目光专注，几乎能被人称为深情。 “我还以为你不会这么早来见我。” 红头罩因他的目光感到了冒犯，声音冰冷：“我的拳头很想念落在你身上的感觉。” “生活是那么晦暗无趣，只有这种幽默最为可贵，敢于在命运面前解下裤腰带，永远不要丢失它。” 红头罩不耐烦地和他绕圈子，抢走了对话主动权：“你想对韦恩做什么？” “还是这么直接哈，”黑面具吐槽了一句，没打算再撩拨红头罩的神经，他指点报纸上最惹眼的标题，“你见过鲸落吗？” 逝去的鲸缓缓沉入海底，不断被吞噬、分解、消耗，其能量供养各类生物，一鲸落而万物生。 红头罩忌惮地闭紧嘴巴，尽管是面具之下，他仍然担心自己的反应会被对方看穿。韦恩这个姓氏落在他眼里如熔岩烫伤了他，他有八九分怀疑黑面具已经知道了蝙蝠侠的身份，黑面具也许也清楚他知道了这一点。 两人对视，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黑面具显然很享受这种沉默，他站起来，手臂微微张开，手心朝外表示没有武器，他缓慢走到红头罩面前，与他面对面站立，四目相对。 “蝙蝠侠和他的家族是鲜血，常常被鲨鱼包围，所有义警做出的愚蠢决定，使他们一点一点陷没于那望一眼都会窒息的无尽深海。” 黑面具的话就像诅咒，萦绕在蝙蝠一家的身上。 “你是被他抛弃的孩子。” “不是那个阳光般的格雷森。” “你们年纪对不上，所以你是来自未来？还是其他宇宙？” 黑面具就像是会读心一样，揭开红头罩身上的一个个秘密。「被抛弃」是红头罩陷入恐惧毒气时最先讯问得到的情报，可信度最高。而红头罩和蝙蝠侠之间的关系，黑面具观察了他的战斗风格、作战服的标志，最后结合事实大胆猜测，是daddy issue，而不是情侣或其它。 “大西洋的风暴只会更加猛烈，可怜的男孩，来我这儿吧。” 黑面具即将落在红头罩肩膀的手顿住了，因为门被人踢开。 黑面具不满地瞪视不速之客蝙蝠侠：“我们玩得正开心，你为什么要进来打断？” 红头罩微微低头，似乎陷入了无声的挫败，那一刻他高大的身影和错做了事的孩子重合了。 “离他远点。”低沉的嗓音转移了黑面具的注意力，红头罩无声地退到房间的另一边。 义警拎着黑面具的衣领，实打实地给了对方的颧骨一下，如一头护崽的雄狮。 “你们一起来的？我有点意外。” 黑面具仿佛感受不到疼痛，因为此时的蝙蝠侠越是暴力越是体现出他的无能为力，黑面具继续用言语刺激义警。 “你每次看到他，是不是都会想到自己未来的失败？一个破碎的家庭，领养一个又一个破碎的男孩，还是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家庭。” 飞溅出的鲜血落在地板上，有几滴零落在病号服上。 “我再问一遍……”黑面具跪在地板上，由义警攥着才能不倒下去，他笑得喘不过气，“布鲁斯，家暴是贵族的传统吗？” 第80章 “……” “所以说，他正在给我所有情报，你为什么要进来打断？”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切磋。 “什么？”一直以为自己处于优势之中的黑面具发出错愕的声音。 红头罩指了指他桌面的报纸：“假的，为你私人订制，报纸上面的时间也比实际晚一天，你一直被关着，做这个手脚并不难。” 实际铅水管的消息在两天前就爆出来了，报道的标题也对韦恩友好，只是对整个米国政府不友好，由知名记者路易斯·莱恩亲手撰写、克拉克·肯特aka超人联名发表，炮轰米国历届政府无能低效、篡改水质检测报告、刻意隐瞒消息，这届政府正忙着甩锅给上一届，乌烟瘴气，没多少人关注韦恩集团。 米国人都知道，更换铅水管，指望联邦的拨款是指望不上的。 23 年政府财政赤字近1.7万亿美元。尽管联邦政府只提供25%的公共基础设施建设，投资主要来自地方财政。但哥谭市政的财务状况也不容乐观。 由于领先世界的分权体系带来的联邦、地方和州政府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等各级政府、机构间开会掰扯出一个可行的计划，都要好几年。 有水务专员曾在被采访时表示更换全市铅水管可能需要40年时间。 哥谭人民有些街区和职业的人均寿命都没有四十岁。 这就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情况，有些人在骂了韦恩和政府几声后日子照过。 也的确有人受到鼓动聚集在韦恩集团周围抗议。但数量有限，被有所准备的安保和警察解决了。 红头罩还嫌黑面具受到的打击不够大似的，接着说：“一个人在以为自己已经成功了的时候最容易放松警惕。”他平静的声音让黑面具剧烈挣扎起来。但蝙蝠侠的双手铁钳一样辖制住了他，那些抵抗无法阻止红头罩继续说下去。 “鲸落、鲨鱼……你提到了很多词语和海洋相关，而且特别提到了大西洋，是航运吧？你要对韦恩的海上航线下手。” 黑面具发出愤怒的嘶吼，似乎难以接受这样的结局。 蝙蝠侠把他像垃圾一样丢在地板上。 把门摔上，将罪犯不甘狂怒的悦耳声音留在身后。 “干得漂亮。”蝙蝠侠向红头罩这侧伸出微微握住的拳头。 红头罩歪头看了他一眼，勾起嘴唇，伸出自己的和它碰了一下。 “你也不差，old man。” 黑面具在地板上，不知道躺了多久，过了几个日夜。 好像中了恐惧毒气时的梦魇又回来了。 他在梦里不断地寻找一枚硬币。那枚硬币，他曾经握着汲取勇气，祈祷幸运降临，盼望远离暴力和不幸。但他却搞丢了，无论他怎么找，无论心里如何焦急恐慌，都无济于事。 在寂静如坟墓的黑暗中，传来一声命运的嬉笑。 “假设神要玩游戏，抓了一群小鼠分成两组，一组聪明，一组蠢笨，那么为什么他是聪明的小鼠，而我是蠢笨的小鼠？” 他和布鲁斯的出身、失去双亲这些经历是如此相似，为何命运却相差如此之大？ 一个在爱意浇灌下长大，一个饱受虐待摧残。一个是闪闪发亮饱受追捧的富豪，一个是被自家公司扫地出门的失败者。如今一个是义警，一个成为了罪犯。 既然神给了他们如此相似的身份，为什么又分给他失败者的剧本？ 在他苦心经营公司的时候，他不信命运。但当他戴上黑面具，在犯罪界如鱼得水的时候，他开始相信命运了。 原来，他天生就属于黑暗的世界。无数人梦想着有一天能够一统哥谭市的地下势力。但是在人才辈出、钟灵毓秀的哥谭市几乎没有人能够做到这一点，而他几乎做到了。 此时，他又不想相信了，他会是正义终将战胜邪恶故事里的反派吗？ 黑面具命运对立面的布鲁斯·韦恩，正拉长声音，对手机的话筒说道。 “这位记者，你在大都会过马路的时候，下楼梯的时候，走小巷的时候，收快递包裹的时候，去郊外野营的时候。在城里高楼阳台眺望的时候，与人告别转身背对人的时候……都要注意生命安全啊！” 克拉克无语了一瞬，抱怨：“你的关心为什么听上去那么像是威胁。” 虽然蝙蝠侠嘱咐过他最好不要在这份报道上署名，但他还是坚持这么做了。“我不能让路易斯一人面对危险。” “你该约她吃晚饭。” “为什么是晚饭……算了……我不想知道。” 主编从办公室里探出头，朝他招手：“肯特！” “明天见。”充满磁性的声音说。 “啊，什么？”克拉克一秒后才意识到对方已经挂了电话。 “韦恩要办招待会……”主编佩里说了一半眯起了眼睛，新闻从业者的敏锐让他从克拉克的反应里看出了什么，“刚才电话里是布鲁斯·韦恩是不是？” 堪萨斯淳朴男孩微笑。 “我不管手下的私生活。总之，从他身上榨出点什么，明白了吗？” 第71章 主编佩里想象中的韦恩王子与堪萨斯男孩之间的关系：吃腻了山珍海味的花花公子忽然想尝尝起了土生土长的玉米，各种挑逗加不可描述，值得阁楼杂志拍一个系列。 实际的阔佬和记者之间的关系：为今天谁吃最后一块小甜饼而讨论不休、最后某个外星生物以超人的速度作弊夺得战利品。 克拉克嚼着酥脆香甜的饼干，感觉整个星期被资本家压榨的憋屈和疲惫都得到了治愈。 “别不高兴了，”他看着布鲁斯·韦恩板起来的侧脸，竖起耳朵听了听，“马西莫给我们做了苹果派，我去拿过来。” “没人和你谈过……尊重隐私的话题吗？”布鲁斯抱怨。 这句话在超人的耳朵里有些停顿，因为他飞快离开又回来，声音难免收到高速运动的影响，但他听清楚了内容。 “马西莫自己说的，让我差不多时间过去拿，话费都省了。” 克拉克理直气壮，把冒着腾腾热气的苹果派放在桌子上。他喜欢在朋友们面前坦然露出自己异常能力的感觉，像猫咪朝自己信任的人类露出肚皮，背在地板上又蹭又滚留下自己的气味。 布鲁斯也只是说说而已，他想想自己平时的夜间活动，心安理得地给自己切了一大块。 “迪克怎么样？”布鲁斯问克拉克。 迪克今晚又去了马西莫家过夜，他现在空闲时间里几乎和杰森形影不离，两人偶尔也会带上德雷克家的提姆。有一次布鲁斯在酒会上碰到德雷克夫妇，他们还玩笑地抱怨迪克把小提米偷走了，他们怀疑自己已经不再是小家伙最爱的人了。 “实不相瞒，我们的感觉是一样的。”当时布鲁斯是这么回应他们的玩笑的。 这不是假话，随着迪克慢慢长大，转眼就要到考虑申请大学的年纪了，布鲁斯每天都在怀疑这一点。 克拉克没留意到老父亲的复杂心情，随意回道：“谁知道呢，反正有马西莫看着，出不了事。” 布鲁斯不赞同地看了小记者一眼，好像在谴责对方的不负责任。 自从一起冒险，又在铅水管案件中获得了极大的成就感，少年义警们每天都喜欢凑在一起，感情日益深厚，大人们默许了这一点，布鲁斯只是有点在意他们究竟在做些什么。 克拉克反问：“难道要给他们装蝙蝠侠的窃听器吗？” 布鲁斯笑道：“你对蝙蝠侠也太不了解了。”窃听器怎么够，还有视频监控。 克拉克：“是谁刚才说尊重隐私的。” 两人吃完饭，在克拉克的坚持下，他们选了一部经典电影打发时间。 克拉克情不自禁地感到惊叹，坐在他旁边、沙发左侧，面无表情地盯着电视机的那张侧脸，和平时总是挂着无忧无虑、有点轻浮的笑容的贵公子比起来，简直仿佛是另一个人。 也许是布鲁斯飞快喝光的那一杯热巧克力，也许是他选片品味太糟糕了，布鲁斯呼吸渐渐平缓，越来越绵长，那双总是散发着迷人神采的眼睛此时将睡未睡，透出一股奇异的迷茫脆弱。克拉克不由放轻了自己的呼吸，有一瞬间，他好像明白布鲁斯为什么连蝙蝠侠都能征服了。 说起来，自己最近来哥谭两次，都没遇到义警，有些遗憾。尽管这也怪不得对方，哥谭实在是太不平静了，风起云涌，潮来潮去。 在克拉克温柔的目光中，布鲁斯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不能怪布鲁斯缺乏警惕心，在这次见到克拉克之前，他已经连续工作三十多个小时没有睡觉了。 蝙蝠侠在这段时间里，处理好了黑面具阴谋的后续，将他忠心耿耿的手下们一一逮捕，关进黑门监狱，杜绝其继续攻击韦恩集团。与此同时，布鲁斯也处理了不断抗议的董事会成员们，请卢修斯·福克斯结束休假重新回来领导公司。 第81章 他还在计划举办酒会，广发邀请函既出于安抚公司上上下下和各合作方的考虑，也因为他亲自参与策划的全市替换铅水管项目。他会在酒会上正式公布这个计划，并邀请各方加入。 在这个计划中，魔法师帮了很大的忙。 犯罪巷里，他利用傀儡密涅瓦和犯罪巷地下诊所医生的影响力，很快就说服了这片区域里的所有居民，每个人都签字授权，同意替换铅水管。那些一开始激烈反对的声音，基本上在魔法师亲自上门拜访一次后就改变了主意。 在布鲁斯的命令下，韦恩旗下的建材公司已经在与密涅瓦名下的公司商谈计划细节。他们主要负责提供建材，后者负责施工。而对于魔法师来说，转移物品，就像吃饭喝水般简单。看着公司账面数字飞快增加了好几个零，马西莫的心情可以说是一飞冲天，像是漂浮在云层之上，这是双赢的局面。 原本最为混乱贫穷的犯罪巷居然为哥谭各区做出了表率。据说奥斯瓦尔德·科波特也在牵头与金融区的各个势力积极沟通接洽，打算做第二个替换水管的区域。 “我要走了。” 在尘土飞扬的工地上，红头罩突然出现在娜拉傀儡的身后，扔下一个重磅炸jj弹。 “我因为意外到了这个宇宙，我有时候会感到有一股力量在试图把我拉出这个空间，应该是我的朋友在找我，帮我回家。最近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时空是任何人都不能轻易玩弄的事物，双方都知道这次分别可能就是永别，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你还有什么想做的吗？杰森今晚没事情。” 红头罩笑着摇了摇头：“他和我在一起恐怕没多久就要吵起来，很奇怪，我们居然合不来。” “他很在意你，虽然可能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他有很强的直觉，魔法师的直觉，本能告诉他应该在意。而因为在意，才会容易生气。” “他有一个非常了解他的父亲。” 魔法师被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耳廓泛红。“你的也不差。”他想了想，好像权衡了谁在此刻更重要，离别让他有了莫名的勇气，他开口问道：“蝙蝠侠知道你要离开了吗？你想不想……” 马西莫比划了一个姿势，暗示是否要联手揍蝙蝠侠一顿解解气，年轻的蝙蝠侠应该比红头罩那个版本好对付。 红头罩发出一声大笑，他听到那个声音时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好久都没有这么笑出来了，爽朗的，肆无忌惮的，仿佛站在阳光下，没有一丝阴霾。意识到这个后，他非但没有停下来。反而越笑越大声，引来场地上工人的侧目，他们看到了旁边的老板，又默默转过头去继续工作。 红头罩抱胸，悠闲地靠坐在铺了施工图的桌子上。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有人能中彩票大奖，而有人不能？” 马西莫能不假思索地给出答案：“是运气，当运气强大、重要到影响一个人的一生，也可以说是命运。” 命，先天的条件；运，后天的际遇。 “你信命吗？”红头罩接着问。 马西莫点头，这是自然，运气、命运是他交易中的硬通货。 “你看，我到了这个世界，遇到了另一个我。另一个蝙蝠侠，另一个黑面具，他们的前半段人生和我所在的宇宙里并没有不同。但他们此时的轨迹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红头罩发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疑问：“所以命运会改变吗？” “我不知道。” 魔法师可能因为朋友的离去而有所触动，他说出了自己心中十分在意甚至可以说害怕的事情，“我担心，因为我的存在，世界或者说命运的走向发生了改变。” 命运，往往是恒定、不变的。为改变命运做出的普通努力，往往被视为徒劳。甚至在大多数时候反而会促进命运的发生。 每每提起命运，我们都会显得无力或痛苦。因为是冥冥之中不可名状不可抗拒的力量或者「神」决定了一切，包括你生来是贫穷或富有，丑陋或美丽，邪恶或善良。 也有人会反驳，人有主观能动性，可以为了改变现状而付出努力。除了先天既定的，后天因素是动态的，能够改变，比如先天的坏种在精心培育下也能长成健康的小树苗。 实际上，在魔法师的眼里，后天因素也就是运，也是由神决定好的。你创业能否成功，多久遇上生命中另一半，你遇到什么样的父母或老师，这些都是既定的。命运不能改变，如果能改变的，还能叫命运吗？ 可是，红头罩告诉他的这些，实实在在地证明了很多人的命运因为自己而改变了。马西莫一直害怕的成为了现实。 炼金术师信奉的「规则」，一直在收集或夺取这种命运的气息，它无疑给这个世界带来了改变。那么这种改变是使之走向新生，还是毁灭？ 他仿佛在扮演上帝，这个想法令马西莫寒毛直竖，他分不清是兴奋还是恐惧多一点。 第72章 红头罩看魔法师脸色不对，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仿佛深受命运这个话题的困扰，也许是魔法师天生对命运这类概念敏感多疑，但他立刻出言安慰马西莫。 “嘿，我说不清楚命运有没有改变，也许这个世界才是本来的轨迹，而我所在的宇宙因为没有你而变得不同。总之，我唯一确认的是，至少在你的帮助下，杰森·陶德的童年不是稀巴烂。” “你帮助了很多人，影响了很多事，”他抬下巴示意周围，“远的不说，我们眼前的这些无业游民。因为你有了一份稳定的、能够养活家人的工作。” 红头罩没有上帝视角，他也不能肯定自己会不会希望从来没有成为蝙蝠侠的孩子，或者蝙蝠侠有没有曾经后悔过收养自己——他只是实话实说，把自己看到的，体会到的告诉马西莫。 魔法师点头，表情明显轻松了下来。“想这些也没用，我就不庸人自扰了。”接着他目光真诚地问：“你真的不想在走之前揍蝙蝠侠一顿吗？” 红头罩忍不住勾住魔法师的肩膀，笑倒在对方身上，在他眼中傀儡娜拉其实是同为男性的马西莫。但在别人眼里，这对爱情鸟兼职不要太离谱，他们听不到谈话的具体内容，只觉得老板和她的男朋友在工作场合卿卿我我。 没有什么比老板的八卦传播得更快。 密涅瓦喜提新的绯闻对象红头罩，无聊的打工人们对谁是自家老板的正牌男友争论不休。 “必须是红头罩，他们一起合作干翻了我的前老板。”曾经给科波特在黑面具处卧底的那个帮派成员笃定道，他现在已经混成了施工队的队长，是个小头目。 知道他底细的一人不客气地反问：“前老板你指的是科波特还是黑面具？”接着乘胜追击：“无权无势的穷小子怎么配得上我们老板？必须是哥谭首富！他们过夜了，铁板钉钉！” “那又怎么样？睡过韦恩的人少了？大脑空空的草包而已，除了有钱和脸……”说话的人卡顿了一下，后面又流畅起来，“我觉得老板只是利用他拿到合同。这次韦恩发了宴会的邀请，老板都没打算去。” 爆料的人压低声音，继续说：“听说她有约了，是那边来的人。”他指了指一个方向。 剩下的人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纷纷露出不甘中带着嫌弃、嫌弃中又夹杂着愤怒的表情。 “什么？大都会？！还不如哥谭阔佬呢！” 此时哥谭阔佬闪闪发光地站在人群面前，简短而郑重地宣布韦恩集团未来一年的基建计划——替换全市的铅水管，只需要政府一定数目的拨款，韦恩会负责大部分成本，其它由各界慈善捐款。 之所以是一年，不是因为资金不够项目不够大，而是韦恩集团开发出了最新的独特的技术，可以大大压缩基础建设的成本和时间。这项技术已经率先在哥谭市的犯罪巷进行运用，安全高效，成功换下了全部铅水管。该区住户反馈非常好，一个差评都没有，引得各街区都纷纷来信寻求合作。 而谁先谁后，就看在场的各位慷慨解囊了。谁不想自家先解决用水问题呢？越是富豪，用水量越大，拖久了自家的泳池、花园怎么办？ 韦恩幽默地举起杯子：“致我们香甜的自由之水。” 克拉克从众地举杯啜饮，然后默默走到餐饮区，他昨晚就已经拿到足够的素材应付老编了。 他轻巧地夹起几块火腿，宴会开始前，布鲁斯告诉他不要错过巴约纳火腿。这种来自法国的顶级火腿，肉质柔软有嚼劲，芳香浓郁，令人赞不绝口。 接着他又吃了一些鱼肉，上面涂满了诱人的酱汁，深红色的酱汁闪耀着光泽甜点，酱汁渗透到鱼肉里，使鲜嫩的鱼肉更加美味。 在他朝着甜品区进发时，克拉克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他留意到自己的背部被一束难以忽略的目光盯着。但以常理来说，区区一名实习记者是不该这么敏感的，他暗暗提高警惕，竖起耳朵关注背后的情况。 第82章 “克拉克·肯特，”莱克斯·卢瑟走到小记者身边，翘起了嘴角，“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克拉克有点儿莫名其妙的窘迫。“卢瑟先生，”他干巴巴地打了个招呼，同时又充满疑惑：“我确定我不认识您，抱歉，我是说我在电视上看到过您，但并没有面对面见过。” 莱克斯·卢瑟又笑了，似乎在为自己造成小记者如坐针毡的模样而洋洋自得。 他当然有这个资本可以这么想，莱克斯集团拥有大都会，字面意思，就如韦恩集团的触角深入到哥谭的方方面面，莱克斯集团也在大都会的各个产业均有涉足。莱克斯·卢瑟是一位亿万富翁、商业大亨、慈善家、发明家，这些头衔中的任意一个都能让普通人自惭形秽。 “你很难让人忽视，在别的记者都围绕着布鲁斯的时候。” 卢瑟示意他看向被里三层外三层包围住的哥谭阔佬。 卢瑟很清楚，布鲁斯和他是同一类人，对方能够熟练地运用一副专供世人欣赏的面孔应对这个世界，他无疑推敲对方的动机，只要对方足够聪明不和自己对着干，与莱克斯集团保持合作就好了。 他现在的关注点在克拉克身上。 “我只是个实习记者。”克拉克讪讪地解释，试图混过去。 “你的那篇社论相当令人印象深刻，虽然主笔是路易斯，但我知道那段时间她没去哥谭。相当智慧，也颇具勇气。” 克拉克脸微微红了，不知道是因为对方的称赞还是因为心虚。 卢瑟当然不只是来赞美小记者的，也没有猜测小记者和总裁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他宁愿相信是韦恩集团与星球日报达成了合作，这才是商业活动中最常见的策略。不过他也的确承认在这种时候敢去哥谭求证信息还成功地和韦恩搭上线，这个小记者身上有可取之处。 “有什么是我能帮您的吗？”克拉克不安地问道。 他这种行为，在商业谈判中属于是自动把话语主动权交到对方手里，卢瑟暗道他是个实实在在的菜鸟，但这正合他意。 莱克斯·卢瑟伸手拿过了侍应生餐盘上的两杯香槟，把一杯递给克拉克，后者立刻放下自己的餐盘，接过了香槟。 “放松点，我们就随便聊聊。” 莱克斯表现得像是宴会太无聊而随便找些消遣的富豪，克拉克忍不住试探道：“我以为这里的任何一位年轻女士都不会拒绝你。” “true, 的确是这样，但那样太可预测了，不是吗？” 这意味着，克拉克对他而言是不可预测的、有新鲜感的。这话在超人耳朵里实在算不上令人放松，这位富豪可是明明确确地在一次采访中，表达过对超人的敌意。 克拉克没有表现出自己的紧张，他笑了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我的荣幸？” 莱克斯看了他两秒，目光似乎穿透了克拉克的眼镜片，触碰到他的灵魂。 “你的眼睛让你看上去像是无忧无虑的年轻人。” 莱克斯口中的无忧无虑算不上什么好词，像「innocence is a bliss无知是福」那种话里的无知，在他眼里等同于蠢笨。 “我没完成大学学业。”克拉克坦诚地说。 “我不是说学历，”卢瑟仿佛真的只是在闲聊，“人类苦乐参半的悲哀在于，拥有知识而没有力量，两者是不能兼容的。”「注」他忍不住再次看向克拉克那双平和又聪慧的眼睛。“知识令人痛苦，好比你在泰坦尼克号上，明知道这艘船要撞上冰山却只能看着人群在跳舞取乐，我鲜少遇到聪明又快乐的人。”或许还要加上善良。 “您这是在暗示我不是人类？”克拉克挑了挑眉，故作轻松地开玩笑。 “智慧与幸福并存，在人类中不是没有，甘地或者别的圣人，他们……”卢瑟止住了，他意识到自己在拿一个初次见面的小记者对比那些人类群星，他再次审视起自己的思维，怀疑哪里出了错，接着确认一切正常，是他先前因为对方的身份而产生的轻视和傲慢影响了自己的判断。 他的思维飞快，在外部看来显得跳跃，他给克拉克报了一串私人号码：“打给我。” “介意我和你约专访吗？”克拉克打断卢瑟的节奏，同时为自己的事业争取了一下，一个韦恩的，加上一个卢瑟的，老编一定会同意把他转正的。 “我不介意你发表出去。”莱克斯无所谓地说，资本家深谙使唤人的要领，要想马儿跑，总得让马儿吃点草。 布鲁斯拨开人群，向他这里走了过来。 布鲁斯挑起眉毛看克拉克，一副不满意的样子。“让我猜猜，”他语气揶揄，“你是一路跟踪我到这里的？” 他表现出足够的傲慢和不友好，莱克斯·卢瑟看了他一眼，心里暗道你可别装了，表面装作不知情，问：“听上去你们先前有过节？” 大厅里的人因为追随韦恩而往他们这儿看过来，出于社交的矜持与礼貌，片刻又回过头去，假装不再关注这里。实际上两个亿万富豪聚在一起，不知道谈论什么大生意。要是能掺和一脚，光边角料都够吃一辈子的。 克拉克微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气，莱克斯集团实在不是小记者能应付得来的——超人可以，但这个身份不行——他交换了一下站立的重心，肩膀缓缓地放松下来。 莱克斯用余光留意到这个，所以坚定了自己的判断。尽管听到小记者反驳布鲁斯·韦恩：“你太高估你自己了。” 布鲁斯笑起来，刻薄地抱怨：“真不会说话。”他抬手松开领结，好像那绸做的小玩意儿快要让他不能呼吸似的，他转头问莱克斯：“刚才我就想问你了，但没抽开身，是什么风把你吹到了哥谭来？” 莱克斯客套地笑了一下，以不逊色于韦恩的油滑回道：“一些没办法抽身的事务。” 克拉克偷偷往后退了小半步，把舞台交给两位富豪。 第73章 布鲁斯·韦恩每次在举办宴会的时候广发邀请函。但只是出于社交礼仪，没人会以为所有人都会应邀参加，可有些人不来是一回事，韦恩不发请柬又是另一回事。 布鲁斯给隔壁大都会的莱克斯·卢瑟发出邀请也是因为这个考量，他没想到会在宴会现场看到对方。 一来，毕竟这次工程主要是在哥谭，没隔壁大都会什么事。而且这次韦恩集团对外宣称的高科技比较有水分——如果魔法算是科技的话。尽管大都会也有铅水管的问题，双方存在合作的可能性，可是布鲁斯之前询问过魔法师，对方暂时没有离开哥谭出差的打算。因此铅水管的事情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了。 二来，莱克斯·卢瑟不是善茬，不止是蝙蝠侠的情报网这么说，经验丰富的ceo也这么认为。身经百战的卢修斯·福克斯都没在和他打交道的过程中占到什么便宜，他认为两个集团合作一下就好了，布鲁斯和卢瑟本人私底下最好还是不要有什么接触了。 此时两人见面，表面亲近，笑容可掬。实际上彼此打着哈哈，互相说着没有营养的废话，一句实话没有。 这个圈子里的人物就是有这种本事，热热络络地说上半天，实质性的内容却很少，好像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彼此对这一点心知肚明，却又不能省略这个步骤。因为这就像探戈，越是技巧高超，越能不动声色地把控话题，引领谈话，于不动声色间得到自己想要的。 韦恩和卢瑟势均力敌，尽管两人的风格截然不同，一个出了名的荒唐任性，一个以高超的智商和手段闻名。但他们几回合下来遗憾地发现谁也不能拿对方怎么样，布鲁斯忌惮卢瑟的敏锐，莱克斯反感韦恩装傻，意识到这场谈话的投入产出比远远低于预期后，双方不约而同找借口摆脱了彼此。 克拉克十足松了口气，他终于又可以尽情享受美食了。 莱克斯·卢瑟离开前看了小记者一眼，暗想：这家伙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 酒会半途莱克斯·卢瑟就离开了，他的安保队伍分作两队，一队带着大部分人往大都会的方向离开，一辆车在一个没有监控的路口拐了个方向，驶向哥谭郊区屠宰沼泽。 魔法师迎来了她的客人。 在韦恩集团公示出合作的建筑公司后，她作为公司法人，办公室的电话快被打爆了，这本来只是走个形式。但架不住铅水管事件此时热度正高，又是韦恩集团的合作方，资质和实力经过认证，引来不少试探的、寻求合作的，以及两者兼而有之的。 卢瑟集团来联系的时候，魔法师多少有点惊讶。毕竟莱克斯集团旗下本身就有业内数一数二的建筑公司，还是政府的承包商，负责不少大型项目。因此，他以为卢瑟可能会是来试探竞争对手的，见到卢瑟本人后，马西莫几乎被他身上的命运气息熏晕了，这和小丑的都差不多了，他忍不住暗暗打量这位头发卷曲的年轻总裁。 马西莫下意识地猜测，对方是义警这方还是反派那头的。因为卢瑟彬彬有礼，头脑清醒，气质比起商人更像科学家，完全是小丑那样疯狂恐怖分子的反面，他猜测有一定概率是前者。 第83章 “久仰大名。” 莱克斯·卢瑟在对方手势的引导下坐到魔法师的对面。这是一间简陋的办公室，里面甚至没有地毯，也没有招待客人的茶杯，这个房间仿佛是临时收拾出来的。办公室主人的身边没有秘书，进来的时候也没有见到安保，透出此间主人对自身实力的自信，实话说也有些对客人的怠慢。 卢瑟察觉到了传说中无所不能的密涅瓦对自己的打量，那里面没有恶意，更多的是好奇。 “说说你的目的。”魔法师直截了当地说。 开门见山，莱克斯了然，原来魔法师是这种风格的人，他立刻把虚伪客套收起来，调整谈话策略。这世界上能让他这样慎重对待的人物屈指可数，魔法师是其中一个，甚至可以说现任总统都不见得会让他如此认真谨慎。 “我有一项合作计划，”卢瑟的手放在椅子的扶手上，手指轻轻敲着木质的表面，“冒昧问一句，您对统治世界怎么看呢？” 马西莫因为他话语里的暗示而沉默了，一边惊讶于这个世界里富豪能搞事情的程度，他以为韦恩这种资助义警每晚打击犯罪已经够离经叛道了，没想到大都会来的这位更狠——你们这些总裁是怎么回事？难道美人、美金和轰趴不香吗？另一边，他也警惕起来，卢瑟为什么会找上自己？他在哥谭一直挺安分的，从没有表现出什么权利欲或野心。 突然面对这种问题，马西莫没有准备，不过还是认真回答了他。 “我认为应该让人民统治人民。” 卢瑟的眼睛亮了亮，他知道在这种事上，他们这个层级的人是不屑于说谎的，他很高兴他和魔法师能在这方面达成一致。 作为一个坚定的人类至上主义者，卢瑟信奉「人是万物的尺度」，任何时候说到价值都是指该事物对于人的意义，包括自然，甚至宇宙。举个例子，他会支持保护濒临灭绝的动植物，不是出于同情，不是因为他们也是地球的孩子或者对自然重要，而是保持物种多样性对人类有价值。 他来之前做了充分的调查，从魔法师出现的时间与场合到对方涉及到的神秘事件，分析那些亦真亦假的传言，拨开迷雾，初步窥见了这个神秘人物的轮廓——神秘、强大、守序，对普通人出乎意料地友好，甚至可以算得上包容。在确认能接触后，他才决定邀约见面，同时做好了准备。 马西莫与卢瑟初次见面的气氛非常融洽。 只是聊着聊着，马西莫发现卢瑟的思维开始逐渐发散。他先是兴致勃勃地描述自己引领人类的愿景，接着开始说起大都会的超人为他带来的种种困扰，又说到媒体无所事事今年唯一的成就只是铅水管调查。 “就好像全世界都没有比超人的胸有多少个罩杯更重要的事似的。” 马西莫也反感这种娱乐至死的行径，他发现卢瑟的某些观点与自己有着惊人的相似——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这么表现的。而且，卢瑟身上有他上辈子一些天才人物的特质，他们追求真理，热情而执着，从不停止追逐知识的脚步，穷其一生只做一件事，甚至愿意为之付出生命。 所以，炼金术师对这些越走越远的话题并不介意，他甚至还附和了几句，在谈到有关治安话题时他没忍住讽刺道：“不过最近没那么自由了，对吧？” 卢瑟稍稍坐直了些，甚至连肩膀部分的肌肉群都有了些许挪动。他的语气是极其欣喜的，“你也觉得超人是个威胁，是吗？” “？”马西莫：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他指的是枪支、药剂上瘾、零元购、流浪汉这些问题。 虽然他没有直接和超人接触过，但看新闻报道，是位拯救了很多普通人生命的英雄。 卢瑟却误将他的沉默当作认同：“外星人入侵地球近在眼前，人类却单纯地想着爱与和平。” 马西莫不了解他和超人之间的恩怨，询问地看向他：“你怎么认定我就不是外星人呢？” “我们有位共同的朋友，”卢瑟挑起眉，“奥斯瓦尔德。”科波特很满意他拿出的价码，分享了魔法师很多有价值的情报。这位精明的商人从马西莫对公司员工衣食住行的安排等看出了端倪，断定魔法师绝对在地球上拥有丰富的生活经验，并遵循某种传统文化，很可能祖上有欧洲移民背景。 马西莫：我怎么一点都不意外。 马西莫心里有了决定：“你如果真的有好的政策，愿意将世界发展得更好，我愿意出一臂之力。”是世界，而不是米国一个国家。 “你认真的？”卢瑟目光灼灼地望着魔法师。 魔法师表示自己话还没说完：“但和超人为敌？”他摇了摇头，明确地表示拒绝。他不愿意伤害一个不断帮助保护弱小的人，不论对方是不是来自地球。 莱克斯·卢瑟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之一，甚至超过科波特。科波特的聪明在于谋略，算计人心，可卢瑟更像一个站在高处俯视天下的领袖，他是一个有远见卓识的人物，能够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广阔领域，甚至是未来。 这是马西莫敬佩的，但敬佩不意味着信任。 又一个拜倒在超人红披风下的天真人类！ 卢瑟满眼失望，甚至有点暴躁，他的手握紧了椅子扶手又松开，重复几次。 “你是想揍我吗？” 马西莫问。 卢瑟因为这句话忘了生气，然后下了台阶。“我做了一些准备。” 说完，他举起左手，做了个手势，魔法师突然感到自己被一股恐怖的气息锁定了，他顺着感应到的方向看去，看到一个红点穿过了自己办公室的窗户，眨了一下眼睛，才反应过来，那个红点最后落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那是谁？”他问。 “世界最强佣兵丧钟。” “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第74章 马西莫在大都会上学的时候，曾经听说过莱克斯·卢瑟的大名。 莱克斯出生于上流社会，是商业大亨莱昂内尔·卢瑟和社交名媛莱蒂西亚的儿子，是典型的罗马贵族开局。然而，在他母亲死后他与父亲的关系并不好，用小报的话来说，父子形同陌路、甚至彼此仇恨，莱克斯几乎被他父亲抛弃了，赶出了家门，流放到堪萨斯。 在没有家里任何支持的情况下，莱克斯·卢瑟创立了属于自己的公司，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和超高手段令公司蒸蒸日上。 后来他父亲去世，他继承了卢瑟家族的公司，一番整顿后收入到自己的集团，他大概对卢瑟这个姓氏没有多少感情，更自诩于自己的智慧与成就，这从他目前的公司名称lex corp莱克斯集团就能窥见一斑。公司在他的经营下更进一步，跻身世界顶级集团之列，随后他以成功企业家、慈善家的身份出现在公众视野里，获得许多民众的喜爱与支持。 马西莫知道这些主要是莱克斯集团是大都会大学最大的资助人之一，设立专项奖学金助学金，为实验研究、学生活动提供资金，他的很多同学和教授都正在或曾经为莱克斯集团工作过。 虽然马西莫惊讶于对方统治世界的野心和对超人的敌意，他更多是抱着尊重的想法，他总不能全凭自己的喜好去干涉对方的想法。再说，随意招惹具有强大心智与力量的人显然是不智之举。 卢瑟来见自己，显然做足了调查，还做好了二手准备，马西莫不想去试自己能不能躲过这个世界最强雇佣兵的子弹。 因此，他对卢瑟表达了自己对双方合作的态度，划清楚底线的前提下，可以谈谈看。 卢瑟的表情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他在离开前深深看了魔法师一眼，之后告诉了马西莫丧钟的联系方式，还留下了自己的名片。 卢瑟严选·最强雇佣兵·丧钟刚刚发了催卢瑟交尾款的信息。随即收到了魔法师发来的消息，待看清楚上面的内容沉默了一瞬。 他在接下卢瑟的单子时经过了深思熟虑。但没想到保护大都会富豪在今晚自由出入哥谭比他预想的要危险得多，他在看到魔法师的瞬间感觉自己亏了。 丧钟，也就是斯莱德·威尔逊，曾是一名陆军士兵，后面转职干了雇佣兵，经历过枪林弹雨、身体改造和各种各样的危险，他深谙魔法的威胁，不敢有丝毫的轻视。在研习哥谭大大小小义警与反派以及与魔法相关的所有案子后，他敏锐地发现魔法师施法有距离限制。所以这次保护行动他采取了远程射击的方式，尽可能拉远与魔法师的距离。尽管他的手依旧稳如泰山，背后还是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谁能想到呢，卢瑟会那么干脆把他卖了。 好在魔法师好像并没有计较自己拿狙对她这件事，联系他主要是谈生意，任务也有些奇特，追查一个irs探员，并揍对方一顿，时间需要持续二十个小时，任务完成的时间限制十分宽松。 他难得产生了兴趣，问了一下对方能接受的程度，结果得到「死不了就行」的回答。 第84章 他挑了挑眉，开始好奇这个家伙如何得罪了魔法师。 斯莱德确认定金到账后，就展开了行动，他亲自盯梢，确认了这位名叫詹姆斯·里斯的irs探员的平时日程与行为模式。 詹姆斯·里斯，现irs哥谭办公室探员，典型的退伍军人，斯莱德判断他是在相对比较混乱的东欧或者中东服役，身手利落，枪械精通，具有较高警惕心，手上应该沾过血。 里斯从未组建过家庭，也未对此做出任何努力，以他那张忧郁中带着英俊的脸，进酒吧都可以不用给钱。而他却每天两点一线，专注工作，对办公室前台和咖啡店女侍应生的示好都熟视无睹。不是说他冷淡高傲，盯梢的斯莱德就见过他好几次给碰巧撞见的路人女士开门或让路，而是指他不解风情，只与人维持礼貌而疏远的关系。 他甚至都没有朋友，斯莱德入侵过里斯的手机，里面除了上司之类的工作联系，房东、西服定制店、理发店与餐厅等功能型的就没了。 盯梢第三天，斯莱德发现里斯领养了一只狗。 那是只马里努阿犬，刚刚成年，因为训练表现未达到要求而被警局淘汰，里斯借机收养了它，保持了它原本的名字「小熊」。 这种犬类服从性好，适应性强，受到军队和警方青睐，它在搜救、护卫、追踪上表现也很出众。 犬如其人。 斯莱德这么评价。 名叫小熊的马犬给他的盯梢带来了一些麻烦，它会在他试图靠近时叫出声。但雇佣兵有自己的手段，更换衣物、除味剂和一些混淆性的气味。等他下一次靠近目标的时候，那只狗就没有再叫过。 趁着里斯遛狗的机会，斯莱德成功地潜入里斯家，在室内安装了摄像头。 里斯家里如远程望远镜看到的那样整洁，衣柜里放在一模一样的几套换洗衣物，屋子里新添加了一些宠物用品，斯莱德没有发现里面有反追踪装置。 这种行为看似冒险，实际它本身也是一种试探，他要看看这个探员是普通的军人，还是什么cia的秘密特工——这些机构有吸收优秀军人的习惯，斯莱德曾经就是军人，对这些再清楚不过了。至于打草惊蛇，斯莱德没有这种顾虑，他情报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没必要考虑长期监视。 里斯回到家，拉上窗帘，脱衣服洗澡。 摄像头只拍到里斯身体的一部分，但足可见到他健美的身材，平时着西装显得并不健壮，腰部偏细，不过偷拍到的画面里肌肉匀称，肩膀宽阔腰肢有力，每块肌肉都恰到好处，随着动作肌肉群不断起伏、变形。 斯莱德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的伤疤上，胸口有弹痕，腹部和背部有刀痕，看疤痕的颜色和恢复程度，是近几年产生的，这与他的经历相符。 怎么看，詹姆斯·里斯都是平平无奇的退伍士兵而已。 见对面房间熄灯，十五分钟后，丧钟收拾了自己的工具，准备下班休息。 他走进电梯，按了地下一楼，准备去取车，电梯门缓缓合上，电梯上方突然有人跳下来发动了袭击。尽管丧钟以最快的反应速度转过身。但对方用自身重力造成的冲击把他的防御打破，接着是力量强劲的踢腿，每一下都像是铁锤锤到身上，只是技巧实在欠缺。除了军人训练的那些招式，别的乏善可陈。 来人正是里斯，斯莱德觉得自己已经暴露，没必要遮遮掩掩，一边攻击一边用言语刺激里斯，试图让对方分心。 “军队除了这些什么都没教你吗？” 电梯在匀速下降。“你是谁？为什么监视我？” 詹姆斯·里斯靠先发优势与蛮力才勉强不落入下风，斯莱德开始算起了时间。 “卡梅伦·凡·克里尔派你来的？” 丧钟并不奇怪里斯为什么这么问，这是里斯目前正在追查的案子，irs发现其资金来源可疑，财产与所缴税款不符，那人原名德鲁瑞·沃克，在成为商人之前和古董打交道，曾经关顾过大嘤博物馆，盗走上百件文物。 “再猜。”斯莱德哼了一声。 叮的一声，电梯的门自动开了，一个影子从里面飞出来，里斯落在地上的瞬间翻滚，躲开丧钟接连的踢踹。 “雇你来的人给了你多少钱？我出双倍。” 丧钟给了对方一些喘息时间，他得延长打斗的时间，没尽全力，坦白说刚才就看出里斯追踪、查案和反侦察能力出众，居然推出了自己的雇佣兵身份。但他的格斗实在一般，如果自己拿出全部实力的话，战斗很快就结束了。丧钟隐隐意识到里斯不仅仅是得罪了魔法师那么简单，这个任务比他一开始以为的还有意思。 “什么时候发现我的？第一次狗叫的时候？”斯莱德边问，边走向他。 里斯因对方的气势而后退几步，与丧钟保持一定距离，试图寻找他的破绽以再次朝他发起攻击。“我让小熊不叫。它被警局淘汰是因为它带有锤系血统，不适合繁育。实际上它的警惕与嗅觉灵敏度都名列前茅。” “而且你的三个同伙太惹眼了，跟踪水平太差。”里斯利用丧钟惊讶的机会朝着他几次快速出拳，均被对方挡住。 “有两个是我的手下，那个盯着你腰看的人不是，”斯莱德犀利地回复道，“他对你有意思。”他在里斯错愕失神的瞬间将他绊倒，欺身而上压制住对方。 “……”詹姆斯·里斯海蓝色的眼睛里映出一个倒影。 “现在我肯定你不是卡梅伦·凡·克里尔派来的，你有很多次能杀死我，他也应该不敢与irs开战。”丧钟看出他没有放弃挣扎，而是在示弱，那双眼睛里燃烧的斗志令他十分欣赏，而且只要里斯没有认输，他就可以继续计时。 果然，里斯在丧钟的放水下挣脱了束缚，稍微活动下手脚似乎在抵抗酸麻感，接着再次朝对手发起了冲锋。 第75章 丧钟把终于精疲力竭的里斯留在地下车库的地上，施施然上了自己车，在引擎美妙的轰鸣声中扬长而去。 整个格斗过程，这个退伍老兵屡败屡战，不知道倒下又爬起来了多少次。对方精力充沛，出汗挺少，更值得注意的是他的学习能力，在后半段已经能够领会自己出招的一些逻辑和技巧并尝试模仿了。 这个任务，乍看是教训这名探员，实际是陪练。 丧钟发现自己真的不喜欢和东海岸的人打交道。不管是隔壁市的富豪还是哥谭的魔法师，跟蜂窝煤似的浑身都是心眼，但对方给的实在太多了。而且，魔法师能不计较自己拿狙瞄他，把事情揭过，不给他将来留下隐患，这笔买卖总体还是划算的。 他发短信给魔法师，告知客户自己目前的进展，初次与目标接触，笼统玩了一小时，几乎是下一秒他就收到了回复。 魔法师：做得很好，下次继续。 詹姆斯·里斯回到家，再次把自己收拾干净躺到床上，马西莫才将自己的意识从他身上脱离。 第三个傀儡是他以现在的水平达到极限完成的作品，也是目前完成度最高的。除了身体、内部器官更接近人类外——它甚至能流血、出汗，它的核心比娜拉先进了不止一代，类似机械学习，具有自我学习的能力，像一个高级ai，能够根据自身的性格设定行为模式对外部给与的刺激做出恰当的反应。 同时，马西莫在经过一番冥想训练和实验尝试，将自己的意识分为两半。在超频发挥的时候，可以一半控制密涅瓦，一半控制探员，只是这么做对他负担比较重。 平时他主要在控制娜拉，不是不能升级核心，而是要使用魔法还是需要他自己的意识。而探员基本可以由他自由行动。 在前不久，他收到一笔「巨款」，来自那枚他都快忘记了的幸运硬币，就像多年前无意间种下的种子突然冒出了芽儿。 前面说过，在魔法界东西的价值非常玄妙，有些特别得高，比如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皈依，或者一个正义之人的堕落。 正因如此，当时第一次见到布鲁斯·韦恩的时候，马西莫把那枚能够感应到这个的硬币给了他，后面硬币几经辗转失去了下落。 没想到突然有了感应，硬币被之前屠宰沼泽孕育出的僵尸所罗门·格兰迪得到了，他获得了超人般的神奇力量和身体再生能力，却只是占据了下水道在里面生活，听流浪汉说最近他还和一个捕鼠者交上了朋友。 冥冥之中似有注定。 马西莫借此才有了探员这具傀儡核心的升级。 詹姆斯·里斯这个身份，马西莫有他独特的用处，是保护自己和家人朋友的底牌。 因此马西莫并不想过早暴露探员，里斯与披萨店这边没有联系，连杰森也不知道自己参与制作的傀儡现在去哪儿了。 马西莫一直清楚自己对近战与格斗一窍不通的弱点，杰森还有蝙蝠一系指点训练，里斯就什么都没有了。他只是在出厂设置的时候输入一些基础的枪械、格斗技能，曾经有个退伍大兵用这些技能跟他做了交易，而里斯需要精进技能。所以马西莫在遇到雇佣兵后，就抓住了机会。 第85章 只是好贵啊…… 马西莫有些肉疼，丧钟几乎榨干了自己和韦恩公司做工程的全部收入。他甚至想转职了，只是想想家里还有一个小的，当雇佣兵还要满世界到处跑出外勤，他就算了。 因此种种，当莱克斯集团正式对魔法师发出合作邀请给大都会换水管的时候，他同意了。 “我以为你的对大都会不感兴趣。” 布鲁斯·韦恩给自己倒了一杯红茶，惬意地靠在沙发上。 生活所迫，魔法师叹气。 “卢瑟似乎有什么打算，我去看看，如果有危险我会朝天空大声喊超人的。” 布鲁斯这时看了眼大杰森，后者抱胸坐在沙发的另一端，他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这宇宙的超人似乎也被蝙蝠侠感染了什么病毒，还没有对魔法师表明身份。目前魔法师不知道自己的义警朋友们的真实身份，还对蝙蝠侠与布鲁斯之间的关系有了极深的误解，而克拉克aka超人也因此受到了误导。总的看，还是蝙蝠侠最了解情况，藏得最深，最不是人。 克拉克如坐针毡，大大的个子缩在单人沙发内，憨笑了两声。 他们在给红头罩践行，他马上就要回属于他的宇宙，所以今天聚会该来的都来了。 红头罩恶劣地说：“也不知道超人的抗魔法特性怎么样。” 虽然背后议论人有点不厚道，马西莫觉得自己在朋友面前没有隐瞒的必要：“只要给我一滴他的血液，他就不会是地球人的麻烦。”其实头发也行，但没必要说这么细。而马西莫并不知道自己其实早就得到过超人的dna了。 克拉克：嘤。 布鲁斯优雅地喝了口茶。有点同情，但不多。 小记者弱弱地说：“我觉得超人和蝙蝠侠一样，都是好人。” 红头罩挑眉，故意模仿疑心病晚期版蝙蝠侠的语气撩拨超人脆弱的神经：“目前看是的，但谁又能保证他会一直不变坏呢，连对他大吹特吹的星球日报，都不得不承认，他的威力极大，比肩神明。人类受神保护、祝福，也曾经遭到过神的惩罚、诅咒。更别说，他还是个外星人。” 布鲁斯·韦恩拿纤长有力的手指在白瓷的杯口滑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克拉克不明白为什么红头罩对自己这么不友好，明明这个世界的杰森就很喜欢自己。自从他第一次来哥谭起他们就相处得很好。 “他会变老吗？” “他的氪星族人入侵地球怎么办？” “如果他爱上人类，有生殖隔离吗？” 红头罩抛出数个疑问，他知道答案，他只是想看看大家的反应。 魔法师没什么感觉，边听边研究茶几上的点心。仿佛这不是关于超人或地球危机的讨论，而是普通家常闲扯，不知是对超人有信心还是对自己有信心。 布鲁斯笑着放下茶杯：“这是蝙蝠侠的工作，啊，午饭好了。” 克拉克明显松了口气。 吃饭的时候在庄园里冒险的小孩儿们也加入了餐桌，红头罩收敛了一些，听周围人聊天，偶尔加入他们。 迪克知道红头罩的身份，但小杰森还被蒙在鼓里，他只以为对方是蝙蝠一家的。因为某种原因要离开，所以大家在给他践行。想起自己一开始因为误会对他不那么友好，小杰森有点后悔，想利用最后的相处机会弥补一下。 “你将来有什么计划吗？”小杰森问大杰森，“除了打击犯罪让你的城市变得很好之外。” “这一件事就够我干的了。”红头罩实事求是地说。 “哦，”小杰森眨眨眼，“世界上还有比哥谭更混乱的地方？是在打仗吗？” 正邪之战，红头罩想。“差不多。” 小杰森露出同情的目光：“那很辛苦哦。你有同伴吗？” “不多，但也有那么两三个，他们会来接我。” “那还不错。”小杰森点点头。 大人们默默听他们说话，没有打扰。 然而，让红头罩不搞事情实在是太难了，他很自然地问起小孩们将来的打算。 “你呢？将来的计划。” “我想出去游历，像克拉克那样，到欧洲、非洲，还有东方去看看。”这个东方不止是东亚，还有混乱的中东。小杰森看了马西莫一眼，知道对方心心念念的是什么，补充道：“当然，是在上完大学之后。” 马西莫笑了笑，他明知自己应该表示支持，而且杰森的目标不是成为义警，这实在是让他松了口气，可面对复杂多变的国际形势，他还是忍不住担忧起来。要是不幸死在外面，老父亲都不一定能马上知道。 布鲁斯拍了一下马西莫的手臂表示安慰，蝙蝠侠在日本修行过，也去过种花的青城山。 坐在布鲁斯另一边的超人暗暗下决心，一定会照看好这个后辈。同时，他暗想，这里目前就自己没有孩子——红头罩算是下一辈的，也许将来他的孩子也能和他们一块，组个小队什么的。不过就算他今年就能结婚生孩子，也要比杰森他们小很多，可能玩不到一起。 不知什么时候，迪克也加入进对话：“游历世界，说得我都心动了。” 红头罩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布鲁斯立刻警惕起来，接下来的谈话内容证明他的警惕是对的。 “你选好大学了吗？” 这个话题布鲁斯还没来得及和迪克谈。但他心中的第一选择是哥谭大学，而这显然不是迪克的选择。 敏锐的迪克意识到红头罩想搞事情的险恶用心，这个二弟真的每次都能抓住蝙蝠侠的痛处。然后在上面疯狂蹦迪，不管接下来的事情会崩坏成什么样，哪怕他是受影响最大最坏的那个。不过，他也的确需要一个契机和布鲁斯好好谈谈，现在这个机会来了，有朋友们在场，布鲁斯总不会露出蝙蝠侠特别固执的一面。 他爱布鲁斯，也爱蝙蝠侠，可蝙蝠侠长辈式过于繁冗又严格的约束和管教实在不是他的优点，大大增加了与他相处的难度。 迪克看了眼布鲁斯，又转向红头罩：“我还没想好，不过，应该不在哥谭。” 克拉克推荐大都会大学：“也是名校，虽然在米国不是最顶尖的，可至少近。” “布鲁克林的普雷普学院其实也不错。”不知何时出现的阿尔弗雷德提议道，距离不远，而且还是布鲁斯的母校。 “我会考虑的，阿福。”得到迪克的点头，布鲁斯松了口气，这回换马西莫拍他手臂安慰他了。 父愁者联盟首领红头罩发动的袭击被化解，他也不见失望，转而朝桌上美味的牛排发起了进攻。 饭后，布鲁斯带着克拉克和马西莫在花园里散步，红头罩选择留在厨房帮忙，和迪克他们一起洗碗。他留意到小杰森在用魔法偷懒，碰一下盘子污迹就会消失。 魔法师要绘制魔法阵，马西莫用的也是特制的手套，而杰森明明只戴了普通的洗碗手套。 留意到红头罩的目光，杰森悄声说：“特调的即干颜料，画在手心。” 他看了眼管家，担心对方发现，见阿尔弗雷德正背对着他们清洁桌子，才放心继续说：“就是不持久，要不断重画，威力也有限，而且制作颜料的原料很贵，花光了我的全部零花钱，还欠了迪克一大笔。” 红头罩惊叹地看着他，这大概是魔法师本人也没想到的。 “你不怕我告诉马西莫？”魔法师是故意卡着这个施法媒介的，减少杰森通过手套或法阵使用魔法的时间，希望能够监管杰森练习魔法的过程，谁能想到这个小家伙已经能自己搞新技术绕过监管了。 “你会吗？”杰森挑眉反问，如果有镜子的话，他会发现那挑动眉毛的动作与红头罩如出一辙。他早发现了，这个也叫杰森的大块头和那些大人们不是一路的。 红头罩：“总之小心点没错。” “啰嗦。” 他们以超出平时三分之一的速度完成了洗碗的任务，获得了在娱乐室看电影的许可。 杰森和迪克对视一眼，神神秘秘地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子，那是他们给红头罩准备的礼物。 “是什么？”红头罩听了听，没有机械走动或电子的声音，排除了炸弹的可能性，马上要回去了，警惕心得重新捡起来。他拆开了外包装，有什么朝他的脸飞了过来，他下意识后仰，把包裹往外扔。 待他看清楚，原来是一只指甲盖大小的蝙蝠镖。红头罩本以为没什么会让他惊讶了，此刻也不由瞪大了双眼。 “我是蝙蝠侠！”一个三头身的人偶跳起来，稳稳地落在桌子上。他虽然穿着黑色盔甲，但因为身形显得可可爱爱，有点像乐高。他的旁边漂浮着一个蓝制服红披风的另一个小人偶，他双周叉腰，教训道：“小心，年轻人。” “救命！蝙蝠侠！”剩下的一个人偶显然没有什么特殊功能，被红头罩整个盒子甩出去而往地上飞去，红头罩眼明手快，立刻伸出手托住了他，这时红头罩才看清他是谁。 第86章 普普通通哥谭富豪人偶朝他眨了下眼睛：“我的英雄，谢谢救我一命。” “这就是你们最近在忙的秘密行动？”红头罩小心翼翼地把小韦恩放到桌子上，蝙蝠侠的旁边。 那个小人儿在谢过红头罩后，怒气冲冲地朝蝙蝠侠吼：“我要扣你工资！” 蝙蝠侠大概自知理亏，头部表情换成了尴尬，还多了一颗汗：“我很抱歉。”他凑到韦恩身边：“你愿意接受我的道歉吗？” 韦恩立刻就被哄好了：“我怎么能对你一直生气呢。”回头亲了蝙蝠侠的头罩一下。 红头罩无声地笑着，没发现自己的嘴角咧得快要到耳朵了。 迪克挤眉弄眼，显然没有透露蝙蝠侠的真实身份，红头罩怀疑他也乐在其中，不断给蝙蝠侠厚厚的马甲添砖加瓦。 这时，乐高版的超人摇摇晃晃地飞过来，落在红头罩的手心，他的头顶冒出能量不足的提示。 “他只要晒晒太阳就会飞了，平时不能飞太远或者太高。其他人也是一样，只要有太阳就能动。”杰森稍微和红头罩说了下原理，这些人偶用了魔法师的一些边角料，里面的骨架是特殊的金属材料，由迪克友情提供，防损耗还耐摔。人偶并不能独立思考，杰森只是往里面简单设计了一些固定的对话，以及人偶和人偶之间的互动，有点像装了ai语音互动的高级智能玩具。 这大概是世界上最好的礼物了。红头罩把三个乐高人偶抱进自己的怀里，让他们在自己的手臂上滚来滚去。 蝙蝠侠抱住韦恩，韦恩抓住了超人的红披风，后者在空中荡来荡去，发出爽朗的笑声。 迪克教他怎么玩：“你要是觉得他们吵，就可以对他们说：到点了该睡觉了。” 蝙蝠侠回收了自己一开始用来攻击红头罩的蝙蝠镖，抬头抗议：“什么？夜巡还没结束呢！”韦恩朝他伸出手：“甜心，派对结束啦。”蝙蝠侠抱怨着握住了他的手。超人打了个哈欠，歪头就躺下了，还把披风反过来盖在了自己身上。 红头罩临走前本来还想再去阿卡姆一次的。但现在看时间有点来不及，就算了吧。 蝙蝠洞。 一道时空缝隙突兀地出现在半空中，周围隐隐有雷电闪烁，像是雷神降临。 这次与另一个宇宙的碰头，马西莫没有参与。而是在楼上照kan顾guan罗宾和小杰森。 两个宇宙的超人与蝙蝠侠彼此对视，显然红头罩此时站着的这边义警们更年轻些。两只蝙蝠侠露在外面的下巴刚毅而坚忍，嘴唇抿成一条线。年轻的超人则友好而好奇地打量着对面，露出一个极富感染力的微笑，那边的超人也忍不住回了一个轻微的微笑与点头。 红头罩「哇哦」了一声，用讽刺打破了对峙：“大阵仗。” 站在蝙蝠侠后面半步的是红头罩的伙伴们，阿尔忒弥斯表情臭臭的，她一直这样。但从她见到红头罩后松弛下来的状态看，她的心情其实不错。“你以为我们是怎么搞定跨宇宙的时空穿越的？只靠我和比扎罗吗？” 年长的蝙蝠侠总是必须得做扫兴的那个：“抓紧时间，这个时空隧道并不稳定。” 红头罩抱怨：“就来了，old man老头子。” 老蝠亲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回去会不会诉诸于棍棒教育，接着他面向这个宇宙的蝙蝠侠：“希望没给你们带来麻烦。”这里就他有资格说这种话，毕竟人家是家长来着。而且不同宇宙的接触，微妙而危险，隐患重重，他不得不做好最坏的打算。话题中心人物红头罩心虚地闭嘴，想到了此时正在阿卡姆的几位故人，放弃活跃气氛，这就难免有些冷场。 年轻的蝙蝠侠没有在意这个，摇了摇头：“实际上他帮了大忙。” 双方快速交流了一下遇到这种时空穿越的策略，那边显然经验丰富，特别分享了他们的先进经验。 目送时空裂缝彻底消失，空气恢复了宁静。 超人遗憾地说：“可惜你白天没加入我们的聚会。” 蝙蝠侠低头沉思，没有说话，仿佛沉浸在永远地失去了一个儿子、一位朋友的悲伤之中。 “我们还有小杰森，”超人安慰道，“我有预感，他给我们带来的麻烦，可能是一个或者两个红头罩。”红头罩仿佛已经成为一种麻烦的计量单位。 “你是说绕过马西莫的监管，自制绘制魔法阵的颜料，还是偷材料制作傀儡作为送别礼物这件事？” 超人瞪视黑漆漆义警，语气震惊：“你在韦恩家里装监控？！”就算是关系亲密，这也太过了，蝙蝠侠！ 蝙蝠侠语气平静地解释：“阿福听到的，他们碗洗得太快了，他就留意了一下，年轻人总以为老人耳不聪目不明。”接着他反问超人：“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下午在布鲁斯说走累了在亭子里午睡的时候，马西莫跟我抱怨，他一直清楚杰森的小动作，他本以为迪克能拦着点，没想到会是正负得负，他不会对布鲁斯抱怨这个，所以……” “所以就通过你来告状。”义警的声音冷冷的。 被双标的蝙蝠侠再次推迟了告诉他们自己身份的计划。 超人麻溜地回大都会去了，他很高兴度过了愉快的一天，而且自己马上就要迎来小伙伴了。 蝙蝠洞里的屏幕上飞快滚动着数据，蝙蝠侠收拾好情绪后兢兢业业地写报告，记录一切，做各种后备计划。偌大的洞穴一时间显得寂静空旷。 阿尔弗雷德来到他身边，放下热饮。 “见过波吕丢刻斯和海伦了？”这对龙凤胎源自希腊神话中双子座的典故，斯巴达王后生了两枚蛋。一枚孵出了这对龙凤胎，另一枚孵出了另一对。英国管家在以他的方式问蝙蝠侠见到同位体之后的感觉。 “他显然不是海伦，”蝙蝠侠先是回了个笑话，接着语气一转，“他很愤怒，很疲惫，仿佛在奔溃边缘。” 罪恶如杂草，好人却所剩无几，年长的义警步入中年后，对世界感到深深的疲惫，濒临道德崩溃，无力感席卷了他，一点一点将他对人们的信任、关心和情感消磨干净。 “你听上去有些担忧。”阿尔弗雷德轻声道。 “我一直都在担忧。”悲观者的宿命。 “但那是不一样的，和它共处，与被它击垮。” 阿尔弗雷德来到自己的工作台上，一边开始打磨手中的道具，一边头也不回地说：“我们都在变老，老爷，总有一天你也会到没法英年早逝的年纪，我真希望那天早点来，这样我就可以快进过这段你不断尝试的日子了。” “……”魔法师的告状起到了作用，迪克的零用钱变成严格的每周五美元了，以前表面上很少。但他还能通过做家务挣钱，偶尔做义警还有点灰色收入。 “不用担心。”杰森给郁闷的小鸟看了一下自己账户里的余额。 “你去抢银行了？！”迪克下意识的反应让杰森翻了个白眼。 红头罩在临走前偷偷给小杰森塞了一张卡，里面是他这段时间打击犯罪的全部收入，来源各种各样，有敲诈□□得来的，也有抓捕通缉犯警方给的悬赏，他还给irs交了足额的税，不会给自己的同位体带来任何麻烦。 迪克嫉妒要变形，轻声嘟囔：“明明我才是他兄弟……” 杰森没听清，只是很仗义地给迪克划了一笔零花。 杰森提议：“我们来做一只罗宾吧。” 迪克马上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可以变形吗？比如念一个咒语就会变成罗宾鸟。” “喊口令就可以了。” 傀儡与其说是魔法，其实更像机械。 “那多没劲。” “你高兴就好。”杰森常常为要哄比自己大的小伙伴而感到苦恼，提姆都没这么幼稚。 马西莫对外公布了自己即将去大都会的消息，为了满足披萨店老客户们的需求，暂定周五到周日回来，看情况营业。披萨店公布消息后不久，制作的意大利饺就销售一空，到晚的客人捶胸顿足，马西莫只能让他们留下名字，连夜「加班」，开动魔法机器补做了几千磅，才勉强应付过去。 因为哥谭和大都会离得近，犯罪巷与大都会处在差不多相反的方向。而密涅瓦和里斯活动的区域刚好离大都会比较近。因此，虽然马西莫控制傀儡的距离没有什么改变。因为他本人的位置改变了，所以依旧能够充分控制傀儡。 杰森还要上学，就托付给韦恩家，反正平时他每天都要训练，回到家和马西莫处个不到一小时就睡觉了。 马西莫做计划时感觉没问题，但真到了收拾好行李要离开的时候才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不负责任了，平时忙东忙西忽略了和杰森的相处，现在又要把孩子丢给朋友照顾。 杰森对这种黏糊糊的场面很不适应，他小大人似的把马西莫送上车，重复他们约定好的安排：“每天都要打视频电话，在学校认真听课暗示完成作业，保证不惹麻烦，其他时候我会听阿福的话。” 第87章 阿尔弗雷德的名字让马西莫安心了不少，他终于还是上了车，将韦恩庄园甩在身后。 车驶出了哥谭市与大都会之间连接的跨海大桥。 马西莫不止一次离开哥谭，以前上学的时候，总是怀着迫不及待离开家奔赴象征自由的外部世界，每一次出发都意为着冒险和惊喜。 这一次的感触格外深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作为孩子和作为家长的心态是截然不同的。 哥谭，我把我的孩子留给了你，你能照顾好他吗？ 你最好是。 魔法师暗暗发誓，不然给你一场里氏7.6级持续20秒的大地震。 星球日报刚刚转正的克拉克·肯特记者肉眼可见得高兴。 整个人都容光焕发，脚步轻盈。 路易斯调侃：“我一直知道你是堪萨斯的阳光，但今天就好像行走的人造太阳。” “朋友要来？”他的搭档摄像师吉米也来凑趣，“女朋友？” 克拉克连忙摇头：“是大学同学。” 也是一起打击犯罪维护正义的小伙伴！而且，他特地收拾了厨房，将食材放满冰箱，今后的午饭有着落了。 路易斯和吉米对视一眼，纷纷露出怀疑的神色，只是大学同学，至于这样兴奋？ 下班时间刚过不久，克拉克就收到马西莫说已经到楼下了，他提前和同事们打过招呼，今天也很幸运没什么事，就下班了。 马西莫会先和他住几天，然后看情况决定是否长期租房子住。 马西莫对外宣称的原因是回大都会大学办一些手续。这是他此行的目的之一，他拿着儿童权益保护机构的推荐信，自己又写了一封催泪的单亲爸爸养儿不易的陈情信，希望学校能够允许他远程完成学业。 米国出于保障多样性与尊重人权的考虑，在某些方面出乎意料地能通融，比如有些地区的学生可以不上学，选择家庭教育，只要证明自己接受了至少180天的教育就能获得高中文凭。大学中也有类似的情况。 克拉克还知道魔法师有一笔生意要和莱克斯·卢瑟谈，他向拉奥祈祷他们顺利谈崩。 超人廉价出租屋里迎来了魔法师，他们按照提前说好的在客厅给马西莫支了一张床，马西莫对居住环境挺满意的。周围清净，免费停车，和异能者一起住还很安全。 与此同时，密涅瓦入住了莱克斯集团旗下酒店的总统套房。 尽管密涅瓦行事低调，基本上在酒店待着不出门。但因为莱克斯集团和莱克斯·卢瑟本身地位显赫，这个专门用来招待重要人物或合作伙伴的套房被投入使用还是引起了小范围内的大震荡。 再加上密涅瓦本人又极为出众，金发碧眼，身高过人，只要站在那里就可以成为一幅古典油画，令人见之难忘。她之前还和布鲁斯·韦恩传过绯闻，被小报拍到次日清晨从韦恩庄园出来，这张照片有心在网上搜一搜还是能够挖到的。这时候她又与另一位年轻富豪产生了关联，拦不住人们野马脱缰的想象力。 魔法师也没想到那种早就忘记的、他以为微不足道的消息会在这时候袭击他。 一开始只是一些服务员或同为酒店客人的暗中打量，后面狗仔队开始在酒店门口蹲点。特别是在莱克斯·卢瑟高调邀请密涅瓦用餐之后。 密涅瓦收到卢瑟助理亲自送上的请柬，本以为只是约定时间吃顿商务饭谈事情。万万没料到对方还带来了高定团队为密涅瓦定制礼服和饰品。 来自法国的高级时装设计师足足花了十五分钟的时间赞美魔法师如刀锋版凌厉的美貌。尽管密涅瓦面无表情，试图用冷气让他闭嘴，可对方仿佛更热情了。“完美，就是这种感觉！” “……”魔法师赌五毛莱克斯·卢瑟是故意的。 对方完美地在试探底线与惹人不快之间拿捏住了尺度，利用了魔法师对普通人的宽容，在旁枝末节上的忽略，而利用了魔法师的特殊身份，对外彰显出魔法师与他之间不寻常的关系，威慑卢瑟想要威慑的存在比如超人。而赠送礼服首饰，在他们看来又不是什么值得一提大事，只是出于礼仪和善意的举动，像推开一扇门，递一杯酒，偏偏解读出的涵义又可以十分丰富。 说实话，和卢瑟打交道比和科波特要舒服，他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但也要更累。这种矛盾，也体现在卢瑟这个人身上。 魔法师眼睛一眯，突然想起来，他还没报复把自己信息出卖给卢瑟的奥斯瓦尔德·科波特。她拿出手机给科波特发了条讯息：一周不许出门，否则你会倒霉透顶。try it.你大可试试看。 这下心情好多了呢。 大概是对外消息放出的已经足够了，用餐当天狗仔队已经不见了。 密涅瓦一身及地礼服，礼裙大量采用了塔夫绸材质，丝滑的面料营造了华丽质感，黑色与墨绿为主色调搭配珠宝缀饰和薄纱，神秘又浪漫。莱克斯·卢瑟亲自将她迎上车，接她到包场的餐厅。 在别人眼中浪漫至极的约会，谈话主题其实只有一个：超人。 人从天而降，众神掷下雷电，无辜之人失去生命。配合着影像中模糊的超人身形，卢瑟强调着这个脆弱的星球正在面临着怎样的催化改变：无理的天降的强大力量，伴着毁灭而来，如众神降临人世。 的确，此时的神是和蔼的、仁慈的。但人类做好了面对他怒火的准备了吗？ 卢瑟的逻辑里，善良与强大是互相矛盾的，不相容的。 神如果是无所不能的，祂就不会是至善至美的；反之亦然。 魔法师很遗憾地承认自己是认可卢瑟的这一点的，他所信奉的「规则」，只是规则，祂与善良和美好无关，常常以横扫一切的强大力量这样的存在展现在世人面前。 他们的分歧点在于超人。 面对卢瑟再次说服自己「超人是威胁」的尝试，魔法师不客气地打断了他：“那么证明给我看，莱克斯。” 魔法师补充道：“不是对一个国家，一个政权，一种意识形态，而是对整个地球、全体人类，证明超人是威胁。” “如果他是呢？”卢瑟紧紧盯着魔法师。 密涅瓦勾起嘴唇，用最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最冷酷的话：“那么他就是我的敌人。” 莱克斯·卢瑟终于笑了，他晃着卷曲蓬松的头发，朝密涅瓦举起高脚杯。 密涅瓦虽然举杯回应，却说出可能让对方失望的话：“别高兴得太早，莱克斯。怒火，狂暴，无力的感觉，能让好人变得残酷。大家对宗教里七宗罪大谈特谈，暴食、色欲、贪婪、暴怒、懒惰、忧郁、虚荣及傲慢……却往往忽略了最可怕的一种：恐惧。” “不管是对死亡，还是对失控的恐惧，都足以毁掉一个正直的人。让他们进入非正常的状态，偏颇失控，坠入黑暗。” 聪明如卢瑟自然听出了密涅瓦算不上委婉的提醒。 “你此刻感受到的恐惧，多少在于超人身上，多少出自你自身的无力感呢？” 魔法师推测，莱克斯·卢瑟不知为何因超人而内心失衡，在试图通过摧毁超人来重建自身心理的平衡，而他的自尊或道德感又蒙蔽了他，或者不允许他承认这一点。于是杀死超人成为了一个手段、一种理由、一项使命，打破超人营造的谎言拯救人类于末日变为他的执念。 他们谈了整晚，莱克斯在半夜送密涅瓦回酒店，因为太晚自己也留下来过夜——在不同的套房。 但外人不这么看，气氛都渲染到这份上了不滚个床单有点不合适。 第二天，魔法师发现自己喜提热搜，本来只是在末位的，压一压也就下去了。因为隔壁哥谭阔佬发了一个哇哇大哭和心碎的表情而冲上了前三。 这么玩，是吧？ 魔法师咬牙切齿。他冷漠地打开了电脑，登录了超英同好的论坛。 后面回头看，马西莫一定后悔自己不应该在愤怒的情况做任何决定。否则就不会有布蝙的火爆同人作品出圈了，以至于成为他终身都抹不掉的黑历史。 而此刻，他只是文思泉涌，手指翻飞，键盘被打得冒烟，短短一个小时就出了三千字的浪荡金主x冷酷保镖纯爱文学，点击发表。不过，他还是残存了一丝理智，全文清水，保住了节操。 第76章 清晨的大都会是静谧祥和的，像阳光下清澈的池塘，波光粼粼，在没有阴霾的蓝天下植被和房屋显得郁郁葱葱。半夜没有零星响起的枪声、尖叫或警车咆哮而过的警笛声，路上有人晨跑，遛狗，买早餐的热狗摊刚刚支起来，打开炉子准备接待客人。 马西莫睡了个懒觉，起床的时候克拉克已经去上班了，贴心的室友给他做了个煎蛋和简易三明治，还在冰箱上留了个条子：我晚上要加班，不回来吃>o 马西莫猜测这应该小镇男孩老家带出来的习惯，明明已经有了手机这种即时通讯手段，但还是会有老派的习惯。不过，这很有生活的气息。 第88章 马西莫今天要去趟学校，之前递交了申请远程上课的资料，昨天收到邮件预约今天去和院长及项目领导聊一聊。他慢吞吞地吃了个早饭，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开车去大都会大学。 与马西莫的悠闲相比，克拉克·肯特这个上午忙得脚不沾地。 他在写铅水管的后续报道，虽然热度已经在慢慢下降，但世界远不是只在报纸上出现的那一部分，从提出问题，到讨论方案，再明确、执行，每一步都是需要时间与关注的，他这段时间就负责这方面的工作。 市政拨款120亿，莱克斯集团投标成功，对外宣布了与哥谭某公司合作。克拉克只要按照政府与莱克斯集团发来的资料组织语言，这部分供他发挥的余地不大。 另一篇则不同，医疗保险公司拒绝为铅中毒治疗进行赔付，投保的客户准备集体诉讼，过程中遇到了一些阻挠，克拉克的主要精力放在这块。 他和其中一位保险用户刚刚挂了电话，就听到吉米说主编找他。 克拉克进主编办公室的时候娱乐部的人也在。 主编佩里·怀特暴君般毙掉了克拉克同事的稿子，恶龙咆哮：“都是二手信息和无根据的传言，我们干脆改名叫星球小报得了！” “谁知道这位娜拉女士是什么来头。”娱乐部的也很为难，对方来历神秘，本身在哥谭流传的消息就很少，到了大都会也不出来交际，一直待在酒店连门都不出。“我们曾尝试买通酒店人员，但对方也给不出什么新的消息，都是市面上已经有的。” 克拉克面无表情地想，他现在住我家呢。 他正神游，突然被老板点了名。 “韦恩就没和你透露些什么？” “啊？”克拉克茫然。 他娱乐部的同事拿出手机把韦恩转发并评论的截图给他看：“现在讨论的热度还居高不下。” 克拉克露出憨厚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哇」招牌笑脸，对方立刻知道自己在堪萨斯这里问不出什么了。 佩里绝望地挥手，打发了他们，等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他表情严肃地问克拉克：“你知道路易斯最近在搞什么吗？” 中午，白领们在厨房排队热饭。 克拉克把提前打包的餐盒放到微波炉里，里面是昨天吃剩的德国猪蹄配面包和酸菜，调好时间，他后背被人拍了一下。 是路易斯。他提前听到了脚步声。 干练的女记者风尘仆仆，脸上难掩倦色，似乎刚刚才到公司。她嗅了嗅鼻子，问克拉克：“有多余的吗？我只来得及吃了飞机上的简餐。”似乎为了博得同情，她补了一句：“如果两个餐包和一小袋豆子算早餐的话。” 克拉克点头：“都可以给你，我其实不大饿。”接着他压低声音：“老编在问我你在跟的东西，显然已经起了疑心，但被我暂时糊弄过去了。” 路易斯像是单纯地在为同小伙伴密谋成功感到雀跃，她故作轻松地说：“有你，这一切都值了。” 克拉克不赞同地看着她：“少糊弄我，你的做法太冒险了。” “我上面有人。”路易斯当然不是如对头报纸酸她那样全靠超人，她得普利策的时候超人还没出道呢，她只是不想听别人啰嗦罢了。 克拉克嘟囔，为朋友的安危忧心忡忡：“超人也不是万能的。” “最近看莱克斯集团资料看得也被卢瑟洗脑了？” “你得承认，他具有了不起的成就，也很雄辩。” “资本家忽悠人都是一套套的。” “叮——”微波炉加热结束的声音让这段对话暂停。 也许是真的饿到了，路易斯几乎可以说是狼吞虎咽，她诧异地看向克拉克：“你的室友是厨师专业的？” 克拉克托腮看女记者快速消灭了一块蹄髈，说：“他很擅长做饭，在哥谭开了家披萨店。” “所以是「他」。” “我早就和你们说过了。”克拉克不满地抗议。 “谁教你看上去那么开心呢。”路易斯对酸菜赞不绝口，她本来不爱吃德国菜的，看来是没点对菜。 这时候其他同事也陆陆续续热好饭到了吃饭的地方，其中个别比较熟悉的也加入到他们的谈话中，他们充分肯定了克拉克室友的厨艺，表示最近厨房里的香气格外诱人，还提出和克拉克交换食物。 平时克拉克会多带一些分享给大家，不过今天路易斯刚回来正饿着，很是护食：“拒绝白人饭。” 回到工位上，克拉克悄悄问路易斯：“你还要去追海外那条线吗？” “暂时不用了，我已经有了新线索。”路易斯自信满满地看向窗外，微微眯起的眼睛如盯住猎物的苍鹰，那正是莱克斯集团的方向。 无论是从路易斯口中，还是魔法师那里，克拉克都得到了莱克斯·卢瑟正在对超人酝酿大阴谋的消息。 马西莫和蝙蝠洞通话，没瞒着克拉克：“卢瑟似乎有办法让超人成为全民公敌。”作为密涅瓦和卢瑟交谈的时候，他特别强调了不能只是出于一个政权（比如米国）的利益，必须得是全人类的。在魔法师看来，这件事情难如登天，各国各方面对超人看法不一，历史上人类也鲜少有抛弃过节团结一致的时候。 说句不中听的，哪怕是世界末日也无法让整个地球团结起来。因为大家会为如何度过劫难而争吵不休。 “至少卢瑟不会污蔑超人通俄或者通中。”蝙蝠侠讽刺了一句。 “糟糕的一天？”克拉克察觉到他心情不佳，“是因为布鲁斯发的推特吗？”他问出后就立刻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娱乐部的偷了脑子。 “……”蝙蝠侠不赞同目光。 马西莫短促地笑了一声，接着端正了自己的表情：“叫超人放心好了，如果有进展，卢瑟一定会主动告知密涅瓦的。” 克拉克叉腰，自信满满：这不是开卷考试嘛！ irs探员詹姆斯·里斯再一次脸上带伤进入办公楼，前台的女士担忧地看着他：“可能是我冒犯了，也许我们可以换安全一些的业余活动。” 他笑笑：“自由搏击才足够刺激。”这是他给自己的训练找的理由。前几次和雇佣兵斯莱德·威尔逊交流都在控制范围内。但最近这两次，他们不小心搞过火了。 里斯认为斯莱德要负大部分责任，他只是追查到了对方的据点，然后实施了潜入。作为对方在自己家里装监控的回报。 然而这显然被丧钟视为挑衅，他坐在里斯身上，拳头头一回朝里斯脸上招呼，边揍还边吼：“我踏马正在视频谈生意！你个表子养的突然从通风管道跳下来，让我的千万大单飞了！” “不幸的巧合。”里斯唾了一口，腰部使劲翻身起来。 那次里斯砸了丧钟的据点，丧钟给了他一身淤青，第二天里斯还要去办公室，只能找了个自由搏击的借口搪塞。 而这次，说起来就更离谱了，里斯正在跟踪任务目标，进入到洗手间，突然被斯莱德袭击。 丧钟把里斯拉进洗手间隔间，手扣住他的脖子，让他背靠隔间木板身体夹在木板和自己的战术服之间。 “你的目标已经在怀疑你了，他故意进了这间对面墙上都是镜子的洗手间，以观察跟踪他的人。” “有没有可能我是故意的？”里斯恼恨斯莱德打乱自己的计划，他今天准备直接警告那个古董大盗把税缴足，否则就要走程序了。里斯现在是明白了，irs不管他的手段是否正当，只管业绩，他就是个催税的。 “不幸的巧合。” 斯莱德慢吞吞地把这句话扔回给他。 里斯确定对方在报复，猛地用头去撞对方的，他眼前一黑，猜测也许有了些许脑震荡的症状，但他成功挣脱了丧钟的钳制。 他们两个在隔间里发出肉碰肉、肉撞击隔板的声音。 因为隔间下方是空的，外面的人能看到里面人的脚，就有好事之人闻声而来，低头打量，确定看到了一双锃亮的皮鞋和一双战地靴，看姿势还是面对面的。 那人吹了声口哨，呼朋引伴，嬉笑着过来敲门：“让我们也加入吧——” 隔板内的主角们一人掐脖子一人黑虎掏心，都凝固住了。因为狭小空间内短时间爆发的格斗而热度上升，或因愤怒或因缺氧而脸颊通红。 那群无聊人士最后唱着下流的歌离去了。 里斯再次负伤，不过对方也没讨到便宜，被里斯一脚踢出去，同时也踢坏了洗手间隔板。后来听说那栋楼流传出一对盖在隔间里搞到门都破了的流言。 总之，都是斯莱德的错。 第77章 晚上的海港因人群散去，热气由微凉的海风带走而显得静谧，它呈现出白天未见的一面，在夜色下显得神秘。在它另一面不远的地方是一条商业街，有些许游客和当地人在聚会娱乐，路易斯刚刚从那边穿过的时候，有人好心劝她别再往前走了。 大都会虽然比隔壁安全很多，但也不是一个没有犯罪的城市。 第89章 “我与人有约。”路易斯踩着高跟快走，如履平地，这大概是她的超能力之一。对方见她意志坚定，自己尽到了路人的提醒义务，也就不强求了。 大都会的港口是对外贸易全国前三的大港口，也是全世界最大的通商口岸之一，每天吞吐的货物量以亿吨计。白天船来船往，数千工人忙碌，到了夜晚，港口像一只假寐的钢铁巨兽，在无知生物不小心闯入的时候将其无声地吞噬，消化。 昏黄的路灯下，一个倩丽的影子在踢嗒踢嗒的脚步声中被拉长。 “老鲍勃，希望你的内幕消息值得我亲自跑一趟。” 路易斯在一个排列着集装箱的箱子里与她的秘密线人接上头，对方是这里的老掮客，帮人拉活，在工人和船主之间都有些人脉。 找到线人并让对方开口，这是路易斯的另一个超能力。 在一番讨价还价之后，线人透露这是艘嘤国的船，莱克斯集团的人白天送了一批货过来，货的数量和申报的不一样。 老鲍勃也因为是国际公司搞走私而已，没报离谱的价格，路易斯痛快地给了他一卷美元。 “小心，女士，船上运货的人带着家伙什。”老鲍勃转身痛快走了，不想搅和进任何麻烦中去。 路易斯抱胸，在阴影里望着停泊在海港里的巨轮。她非常美，自信而挺拔地矗立在夜色中，承载了月光的海波是自然给她的镜子，她是钢铁与人类智慧的造物。在海中航行了6年，风貌非但不减，反而添了几分岁月悠悠。 路易斯的心中将布伦希尔德号的资料在心中滚了滚，她常走苏伊士运河——红海航线，在吨位上并没有什么出众之处，隶属于一家嘤国公司，路易斯查过，该公司总部在荷兰，其股权结构十分复杂，有欧盟国家的、大西洋岛国的、埃及的。路易斯亲自跑了一趟，花了很大一番心思，才抓住了莱克斯·卢瑟的尾巴。 这艘船实际在中东某阿拉伯国家秘密控股的公司名下。而那个国家，米国刚刚宣布对其制裁，内容包含对在其领土内建筑、制造、纺织或采矿业中活动的任何个人或实体实施制裁，任何协助从事上述活动的人或实体亦受制裁。能和它一比的大概是古巴。 “卢瑟，你在谋划什么。” 路易斯不明白，为什么莱克斯·卢瑟要冒这么大的风险与对方交易。 布伦希尔德……女记者望着那艘巨轮，柔软的唇间轻碾着这个北欧神话中女武神的名字，她在战场上赐与战死者一吻，引领他们前往英灵殿，那里是另一处战场，更残酷，更毁天灭地。 她脸上疑惑、迟疑的神情渐渐淡去，最后统统化成了坚毅。 她必须上去看看。 这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 詹姆斯·里斯白天刚刚领到工资还了信用卡的账单，特别感谢他的武术指导丧钟，在训练中废了他几套衣服，而他那身行头并不便宜，碍于人设如此，他只能咬牙付了账单。付完之后他就是月光族了，没有存款，还有负债。 “小熊，你这个月和我一起吃，狗粮能省就省。” 狼犬叫了几声，里斯眼睛一眯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在哥谭生活成本不低……”他一边继续和小熊的对话，一边把手摸向后腰，握住了贝雷塔，他有更好的枪，但老兵习惯用这个。 他快速转身，瞄准了偷袭者，几乎同时被一支sig顶住了眉心。 警报解除，双方不约而同收了枪，里斯似乎已经确认雇佣兵只会与他切磋而不会伤害他的性命，与对方达成了一个微妙的相处状态。打起来的时候恨不得把对方的脑袋按进马桶里，平常遇到又很平和，能随便聊上几句。 “不如辞职跟我干，小熊也能吃点好的。”丧钟伸手去摸狼犬，却后它嫌弃地躲开了。 里斯得意地挑眉，斯莱德抬手临时改动作，撸了一下自己的背背头，鬓边发白的中年人下颌支如刀锋。 里斯脱下西装外套挂起来，到厨房开火，拿黄油擦锅底，然后拆了两块牛排。 “正好，我也没吃。”斯莱德靠在厨房的桌台上，这间单身公寓租金不低，他算着里斯的工资，心里对招揽他更多了几分把握。 里斯看了他一眼，只得又从冷藏里拿出一块，锅被放得满满当当。不一会儿，油脂的香气弥漫在室内，滋滋的热油如欢快的乐曲撩拨生物的胃。 斯莱德沉默了一瞬，看了眼脚边闻到香气不断摇尾巴却端坐不动的狼犬，开始变得不自信起来。 果然，在小熊哼哧哼哧的咀嚼声中，斯莱德得到了里斯坚定的拒绝。 丧钟嘲讽地反问：“你不会在部队服役几年之后还抱有愚蠢的爱国情结吧？”他曾经也在陆军服役，对其黑暗如数家珍：“那狗屎一样的命令、待遇、政策……你上司的位置，放只狗上去都比他干得好！” 这位转业成功的雇佣兵显然对此深有体会，极尽讽刺，他也有理由这么做。就在去年军队迎来了历史上第一位公开变jj性人身份的四星上将（米国军队现役最高军衔），ta还没当过一天兵。 里斯有些心虚，他的档案是掺了水的，此时顺着斯莱德的话，没有给军队做辩护，他说：“我只是想找份安稳的工作。” 斯莱德却不买账，他嗤笑一声：想要安稳会干irs？当私人安保又安全又来钱，他见过里斯疯狂的样子，这个年轻人会在自己被制服的时候奋起反抗，用他的拳头、头骨、甚至牙齿——别问他怎么知道的——一切他能用上的手段抗击对手。他是位天生的战士，不是因为力量。不是跟踪、格斗的技巧，也不是极强的学习能力，而是敢于挑战巨人的战斗意志。丧钟相信，只要他下了决心，就算是手撕坦克他也敢上。 这样的人才，给米国政府当走狗实在可惜了。 突然，一声爆炸打断了两人的晚餐，里斯几乎是立刻跳起来，去窗户边查看情况，身形大部分掩藏在窗帘后面保护自己。 丧钟跟在他后面，离窗户更远一些。 “看起火的方向是哥谭博物馆。”离里斯的公寓很近，大概十来分钟走路的路程。 见里斯马上就要穿上外套冲出去，丧钟皱眉，按住了他：“你这样在哥谭活不到第二集，这时候第一时间到现场的除了消防、警察外就是义警。” 义警让里斯有了迟疑，魔法师不希望这个身份和义警他们有什么交集，宁愿找了个雇佣兵训练他。 “你和蝙蝠侠打过交道？”里斯问，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放慢了动作，想听听看斯莱德怎么说。 丧钟点头，说曾经有一单生意遇到了义警的阻挠，让他差点亏了本。以他敏感的身份，如果出现在现场，可能会被义警当作嫌犯，反而耽误对方查找真正的凶徒。“所以我不出现才是为他们好。” 里斯没有异议：“但我是你。”他来不及套上外套，就冲了出去。 斯莱德目送他快速消失在门后，骂了一声，引来小熊不满的叫声。 “suck it up别抱怨了，没人高兴遇上这个。” 爆jj炸现场很混乱，警方、媒体各种人士朝这个方向聚拢，救援直升飞机、消防车队、警车鸣笛和人们的呼喊尖叫混合在一起，如一首糟糕的交响乐，吹拉弹唱各管各的。 电台直播画面里，一名穿着白衬衫的男子出现在火场周围，几次冲进火场，抱着人出来。镜头只捕捉到那人的背影。 斯莱德想：那个腰，他绝对不会认错的。 詹姆斯·里斯似乎可以突破人类自我保护的本能，在必要的时候做好准备把自己豁出去。丧钟叹了口气，看来对方是不可能来自己手下干活了。 他和小熊玩了一会——他拿走小熊喜爱的玩具并拒绝还给它，叫它咬着玩具和他拔河。 门咔哒一声打开，里斯顶着一张烟熏火燎的脸回到家，小熊朝他冲过去，发出呜呜的委屈声音，像是在抱怨恶客的捉弄。 斯莱德站起来，看里斯被小熊顶得摇晃了一下，他的手精准地按住了狼犬的额头，拍了两下。 “我回去了。”里斯侧了身，估摸着方位给斯莱德让路，却被对方一把摁在门后。 “你看不见了。”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里斯为丧钟的敏锐而叹息，他本来还想混过去的。 不知道炸jj弹本身带有化学物品，还是大火引燃了什么，里斯的视觉受到了严重的损害。 里斯出了火场就感到自己的视线受到了影响，一开始他以为是吸入毒气影响了身体的部分功能。因为他身体的特殊情况，他有一定的抗毒素能力，他估摸着只要休息一会就会缓慢恢复。但在回家路上，他头脑清明，视力却越来越模糊。 里斯暗想：坏了，是部分器官严重损坏，说不定要换双眼睛。 “你准备瞒我到什么时候？”身边男人的声音压抑着怒火。 “我没想到你还在，”里斯实话实说，“我估计睡一觉明天就好了。”刚好明天周五，魔法师会回哥谭。 第90章 斯莱德难得发的善心：“我带你去医院。” “我不去。” “什么？！” “我雇佣你一晚保护我。” “八小时八十万。我怀疑你现在连八百现金都拿不出来。” “先欠着。” 第78章 詹姆斯·里斯闭上双眼双手合十，虔诚祈祷：“卡梅伦·凡·克里尔，赶紧动手。” 自从上次跟踪目标却差点被发现——怪那个帮倒忙的雇佣兵——里斯就发现最近有人在跟踪自己。 他的人际关系极其简单，手头就一个案子。除了那个古董大盗，他想不出自己还得罪了谁。他最近逼对方逼得的确有点紧了，还特地透露了自己的身份，克里尔倒是胆大妄为得超出他的预料，居然在明知自己是irs探员的情况下还要盯梢自己，还是说irs如今的名头已经不好使了？ 里斯虽然暂时失明，但他自保是没问题的，可身边还有小熊，加上全部家当，他担心对方狗急跳墙来个纵火什么的，那样的话他估计无法保全全部。所以就顺口聘请了斯莱德，让他留一晚。 坦白说听到对方报价的时候，里斯就后悔了，他得干几年才能还清啊！ 所以才有了里斯希望卡梅伦·凡·克里尔在今晚动手的祈祷，免得白花钱了。 一晚八十万的丧钟嗤笑一声，声音像是利爪从喉咙里爬出，话里内容冰冷刺骨：“如果打起来，这屋子大概率要毁了，你买保险了吗？” “我八百都没有，你说呢？”里斯把原话扔回给他，闷闷不乐地把头靠在小熊的脑袋上，汲取力量克服贫穷。 一夜就这么平安无事地过去了，丧钟很有契约精神地守了整宿，等里斯早上醒了，帮他拨通了给上司的电话让里斯请假。 里斯找了个病假的借口，他之前曾数次带伤出现，理由是现成的。 “詹姆斯，我无意管你的私事，你是个前途远大的年轻人，你一定明白如何不给自己惹上麻烦的，对吧？”上司委婉地劝诫，大概以为里斯这次玩过火之类的。 里斯一边和老板对话，一边留意斯莱德在厨房试图谋杀自己的平底锅。 雇佣兵似乎想通过做厚煎饼照顾病人来证明自己值得那样离谱的高价。实际上，马西莫都想找他索赔损坏厨具的费用了。而且，除非能丧钟从锅里变出黄金来，马西莫绝对不会再点他为自己提供服务了。 里斯应付完上司，保证自己下周按时上班全心全意为公司做贡献，他挂了电话，先给小熊喂了饭，然后从冰箱拿了枫糖浆，坐到餐桌旁。 小熊吃饭自己盆里的饭，听见开罐子的声音，立刻兴冲冲地跑过来，在里斯面前坐着。里斯挥挥手里的勺子，不得不又花上半分钟告诉它这并不是一个吃饭的信号。 “你已经吃过了。”里斯拍拍小熊的脑袋。 丧钟就好像有种超能力，能够从里斯微妙的表情变化判断准确他的状态。 “你什么时候能看到的？” “在煎饼的那一面完全变黑看上去不能吃之前。” “……”把丧钟气走以后，里斯洗干净锅，高高兴兴地给自己做了一个厚煎饼。 负债八十万又怎样？如今欠钱的才是主子。 马西莫开着车离开了里斯的公寓附近。 刚才他足够靠近里斯，就直接做了检查和修复。 升级后的傀儡拟真度的确高了，该有的都有，里斯甚至可以交男女朋友。别问那些器官是怎么来的，总之它和人差不多。但这样也有了很大的麻烦，就是器官容易损坏，维护成本高。他发现除了之前做旧造成的伤疤，里斯身上有增加了新的伤痕，还有格斗和练习器械造成的老茧，他没把握好度，一不小心就全部修复好了，希望以后不会给里斯带来麻烦。 像密涅瓦，她身上被穿刺了几个洞都和没事一样，用材料修复一下就行。但里斯不行，需要新鲜的器官替换。马西莫甚至保留了他的痛感，虽然比普通人的减弱了很多，但这是为了保障傀儡本身的安全。如果他没有痛感，在遇到伤害的时候就无法保护自己，比如火烫到人人的身体会直接做出缩回去的反应，没有痛觉可能就不能及时发现自己正在受到伤害。 他刚刚就稍微同步了一下，闻到了厨房里烧焦的气味，亲自看了看对自己瞄准的雇佣兵长什么样，接着在敏锐的小熊意识奇怪之前离开了里斯的身体。 这傀儡的日子过得挺不错的。 披萨店周五如约开门营业，受到了老客们的热烈欢迎，马西莫也很感激，抱怨他被大都会骗走的和他刚开业时捧场的差不多是同一批人。他一时感动，就同意今天店可以开晚一点，还会「通宵」做饺子优先供给老客户。 他这周在大都会过得十分颓废，基本上每天就做一件事——给克拉克做吃的。大都会大学那边基本已经同意他远程上课修完学士学位，只是细节还在协调中，要和授课老师沟通，不确定是能否下个月开始，如果不行的话就要下学期了。 卢瑟那边又很安静，密涅瓦在酒店待着，也无所事事。 所以马西莫在和杰森好好交流一番感情后，就让他自己回家休息了。 马西莫在晚上关门的时候遇到了蝙蝠侠，对方情绪不大高的样子。 “忙碌的一天？” 黑漆漆在马西莫的对面坐下来，面容严肃，几乎一字一顿地说：“那个孩子，你得管管。” 马西莫疑惑，他之前每天都和杰森视频通话，而且就刚刚聊天的时候，也是一派正常，杰森很好地遵从了和自己的约定，他在honors literature还拿了年级里唯一一个a+。据说老师推荐他参加什么写作比赛。 “发生什么了？”马西莫问，他给蝙蝠侠递了一罐柠檬汁饮料，这是今天的老客随手送的，他店里除了这个就是可乐了。 “他们迷上了做傀儡。”他们指谁不言而喻。 “我听杰森说过，他们雄心勃勃，说要造一个乐高宇宙。”其实马西莫还挺支持的，总比研究让时间静止、正面硬刚小丑之类的安全，对吧？ 蝙蝠侠瞪了他一眼，才说：“他们做了一个阿福的傀儡——” “哦？阿尔弗雷德应该很满意吧。” 蝙蝠侠伸出手指让他先别夸允许自己把话说完：“——放在韦恩的床头。” “……”蝙蝠侠的痛苦是显而易见的，那个小人儿完美复刻了阿福的语言艺术，对喜欢赖床的总裁来说是一加一大于二的折磨。大阿福和小阿福一唱一和的，堪比说相声，而不幸被他们砸挂的，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哥谭王子。 蝙蝠侠想到烦心处，扣住拉环拉开易拉罐，喝了一口。 “不过布鲁斯床头放什么，蝙蝠你怎么知道？”马西莫戏谑地看着义警，想看他如何应对。 蝙蝠侠突然狠狠皱眉，立刻放下了手中的饮料，他剧烈咳嗽起来，喉间一甜，他感觉自己的心脏猛然承担了巨大的压力，像是被一只大象踩了要爆炸一般。他经历过抗毒训练，瞬间判断出自己是中毒了。 “蝙蝠！”马西莫变了脸色，他从蝙蝠侠的反应中意识到饮料有问题。因为是密封完好的，还是熟人给的，他就放松了警惕。 “不要抵抗，交给我。”马西莫扶着蝙蝠侠，将他体内的毒素转化成气体，透过皮肤呼吸的毛孔离开蝙蝠侠的体内，逐渐在空气中凝聚。 蝙蝠侠此时已经恢复了正常，因为发现及时且服用的剂量不大。除了一开始难受，他总体没什么大碍。他从腰带中拿出容器将毒药装好，准备带回去化验。那是一滴流动性很强的透明液体，无色无味，和普通水珠几乎没什么不同。 马西莫愤怒又愧疚，因为自己的疏忽而让朋友陷入危险，他刚才顺便检查并治愈了蝙蝠侠的一些陈年旧伤，强化软骨和筋腱，治好胃部的小毛病，微调了体内的微生物使之处于更好的平衡状态，算是微不足道的补偿。 “还有……”马西莫妥协了，“我会和杰森他们谈一谈的。”这个恶人由我来做吧。 蝙蝠侠显然对此十分满意，成功为韦恩解决了一大困扰。 “有怀疑目标吗？” “魔法师的话，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远的不说，就看近处，铅水管的工程魔法师其实得罪了不少人，他的确收益很大。但风险和收益是呈正比的，不知多少人眼馋那些利润。当初为了「说服」犯罪巷的居民们同意且配合替换铅水管，魔法师也采取了一些软胁迫的手段。 “对方的目标是披萨店长。”不是魔法师，而是马西莫·安多里尼这个普通人的身份。 这是私人恩怨。 蝙蝠侠抿着嘴唇，似乎想告诫魔法师不要把事情搞大。但想想下毒之人都打上门来了，还是如此致命的毒素，特别是差点让自己着了道。但凡知道一点魔法师护短程度的人，都清楚这件事恐怕难以善了。 今晚注定是多事的一个夜晚。 第91章 超人发现自己失去了和路易斯的联系，他赶忙追到了女记者的线人老鲍勃，从对方口中顺利得到了布伦希尔德这艘轮船的名字。 超人用视线观察巨轮，却发现自己如所料的那般看不穿，一定是卢瑟在船体里加了铅，他更笃定路易斯在查探过程中遭遇了意外，毫不犹豫地飞向了女武神号。 在底层的船舱中，超人找到了被绑在椅子上堵住嘴巴的路易斯。 “看来我错过了派对。”超人立刻用热视线解开了女记者的束缚。 “恰恰相反，你来得正是时候。”路易斯站起来快速活动了下手脚，她脸上并没有太多被解救的喜悦：“不大对劲，超人，他们早就料到我会来。” 这也意味着路易斯是吸引超人的诱饵，克拉克此刻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管怎样，你受到了袭击，而且莱克斯·卢瑟的确在非法走私物品。”货箱没有含铅，他将里面的机器人等看得一清二楚，超人毁掉了那些武器和设备。 此地不宜久留，超人抱着路易斯飞向了天空。 卷发男人看着模糊的监控，喝了一口香槟，按下通话键：“喂，警察吗？我是莱克斯·卢瑟……啊，你问我是否需要帮助？是的，是的，我要自首。” 第79章 事情在莱克斯·卢瑟自首之后开始逐渐明晰。 他以自己为诱饵引超人入局。 面对警察的调查和讯问，卢瑟对自己走私物品的事情供认不讳，只是他所提到的物资是医护机器人，因接收物资的地区爆发武装冲突才在机器人上安装了护盾和不致死的武器。这位在供词中承认自己是出于人道主义才决定援助该地区的，没有从中获利，而且所有货物已经被超人销毁。 米国两党制，目前执政的党派媒体立刻开始批评卢瑟违法，有法律专家煞有介事地宣称走私物品的价值高达数千万美元，卢瑟可能面临偷逃应缴税额巨大的罚款与刑罚。然而，这种批评是有限的，因为莱克斯集团是两党政治献金的主要来源之一。 莱克斯所作所为实际获得了广泛的民众认同。特别是□□人士（自由主义），他们上街游行声援卢瑟的正义之举，同时声讨米国政府，希望政府在国际社会能够发挥积极作用促进和平，而不是到处输出战争和恐怖主义。 相应的，莱克斯集团的股价一路飙升，四个交易日收获三个涨停板。 卢瑟在无数镜头之下走出警局，坐进车里，露出了真心的笑容。他并不为自己经济上的收益感到高兴，而是高兴超人之死的命运齿轮已经开始转动。 尽管表面上看，他只是得到了民众的支持，而民众反对的是政府，而不是超人。但卢瑟已经抓住了那股不断壮大的民意，他可以将它引向自己手指的方向。 社交媒体上开始疯狂流传超人烧毁卢瑟口中那些人道救援物资的视频。尽管是黑白的闭路电视，画面并不清晰。但那两道过曝的白色光束，直观地告诉所有人超人是多么强大，可以在眨眼间摧毁可以救人性命的物资，这刺痛了一些人的心脏，人们前所未有地认识到——正如卢瑟曾经在报纸上呼吁、警告人们的那样——超人那比肩神明的力量，是可能对人类的财物和生命造成威胁的。 此视频引发了一些二次创作，重点在塑造超人的强大，以及他可能造成的破坏，一些原本就对超人抱有敌意的人，在莱克斯·卢瑟的煽风点火下，开始积极发出和主流不一样的声音，有激情开麦的，也有冷静分析的。 这时候整体的舆论其实还是偏向超人的。毕竟他曾经从犯罪、事故、自然灾害中救过成千上万的人，这些丰功伟绩大家有目共睹。然而，它就像倒下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会触发很多连锁反应。 一开始，超人是神，人们全心全意信任、爱戴他，对他毫无质疑，相信他只会做善事，只会守护、照顾羔羊们。 可一旦超人让他们失望了一次，人们就会想，原来他不是只会做好事，他也能造成破坏，怀疑的种子就被种下了，生根发芽，如野草在春天疯长。 更糟糕的是，关系是相互的，积极的情谊需要双方付出努力，共同维持。 一个人的质疑可能无法令超人动摇，但一百万个、一亿个呢？ 卢瑟伸手推一把，让超人和人类的关系陷入一个恶性循环。这个循环的前期很关键，也许耗费许多成本和时间。但后面它就不需要任何外部推动而自个儿往悬崖下加速滚落了。 “我不会让他得逞的。”克拉克也看出了卢瑟的阴谋，他意志坚定地说道。如果是他还在寻找自己来源和价值的时候。如果他刚出道而缺乏朋友，他一定免不了被卢瑟影响。 蝙蝠侠：“所以你在我夜巡期间联络我向我大倒苦水吗？” “路易斯怎么看？”蝙蝠侠一拳打倒了一名意图抢劫的罪犯。 “她在积极联络海岸警卫队，协助打捞一些被毁掉的物资。因为它们在被我毁坏后「不慎」落入海洋。如果能找到武器或者其它物证，证明卢瑟在撒谎，就可以挽回眼前的不利局面，不被这位——请允许我引用一下个别媒体的原话——「米国历史上最伟大的富豪兼慈善家」牵着鼻子走。” 韦恩表示不服。 “路易斯这次恐怕要失望了，卢瑟不会给她这样的机会。”蝙蝠侠一个飞踢将另一名抢劫犯踢飞，对方落入垃圾桶发出巨大的哐当声。 “值得一试，”克拉克仿佛才意识到蝙蝠侠在忙，“我有打扰到你吗？” 现在才问也晚了。蝙蝠侠：“我可以休息一会。”他将丧失战斗力的罪犯用道具束缚住，并呼叫了警察。 克拉克不好意思地笑了一声，但他的愉快没维持多久。因为蝙蝠侠说了他的理论与建议：“卢瑟的计划不会这么简单，把目光放大放长远，做好面对更激烈风暴的准备，做最坏的打算。” “为什么？”超人问。 “因为我也有可能这么做。” “b，其实我觉得你正面刚我的可能性更大。”比如氪星矛什么的。 “蝙蝠侠下线。” 翌日，人间之神发现蝙蝠侠的忠告如真理般应验了，自己先前的想法错得有多离谱。 不是在国内，而是全世界范围的媒体，对这件事做出了反应。 《联合国拒不承认xx地区叛军领袖为恐怖分子》 《摄像头拍到政府军方士兵用狙击枪射杀3位平民》 《美俄外长在安理会针锋相对——鹰酱：超人是米国的！》 《脚盆鸡：爸爸说得对》 《种花外交部发言人答记者疑问：相关情况已经引起我方重视》 这些国外的报道传到米国，继而在国内引发更大的浪潮。 《似乎我们才是坏人：邪恶的美国政府用纳税人的钱输出战争》 一些非主流媒体，特别是无政府主义者，甚至直接使用了《超人，你的名字是政府的走狗》这样的标题。 真正将超人推到舆论风口浪尖的，是一个帖子，它都算不上是报道。 那个人提出了一个疑问：“如果超人是苏联人会怎么样？” 全美乃至全世界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个问题上。 米国的从政人员、智库主流思想还停留在美苏冷战时期呢，其中原因很多，有一条可能比较经验主义，那就是：米国打了冷战，然后赢了。 「这么做能赢」比任何报告、任何科学计算都更能牢牢地将冷战思维刻进了政客们的dna里。 为了避免出现任何意外，他们开始积极拉拢、甚至威胁超人站在米国这边。 很多人期待超人给予回应，但星球日报王牌记者路易斯在自己推特上发出了拷打灵魂的疑问：“你们希望得到超人什么样的回答？” □□□中立的都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始互相吵架。 □□的主流声音从只是咒骂米国当局变成了连超人一起骂，□□部分在喊话超人，剩下的在思考如何在被拒绝后消灭超人——极端的右是追求极端自由，极端民族主义。 超人面对两难的境地：要么和米国政府割席，要么与国际社会交恶，以后进行全球救援会遇到麻烦。 他的理性判断是站在正义一方，站在国际社会一方，而是仅仅维护一个国家的利益。以他对米国政府和历史的了解，他是绝对不可能为政府站台的。 然而小记者克拉克情感上倾向于这个国家，他是土生土长的堪萨斯人，是米国本土正中心的州里一对农场夫妇养大的孩子。他无疑爱自己的故乡，也爱这片土地。 他打击卢瑟走私，这维护了米国法律。但在道义上，他不能说自己全然无辜、无可指摘。 莱克斯·卢瑟极其高明地利用了国家与国际社会之间的矛盾，令超人陷入不利的境地。 他该如何脱身？ 第80章 事情仿佛正在往更糟的方向滑去。 上街游行的人们高高举起「拒绝战争」、「停止制裁」的标语，「打倒超人」混在其中。 第92章 堪萨斯广袤的农场上，悄悄落下一个身影，晨曦将他的影子拉长，延伸进青翠的玉米地里。 克拉克的出现令玛莎感到惊喜，她正起来准备给自己和丈夫做一顿简单的早餐，克拉克拥抱了她，得知老爸在仓库里修木桶。 “那个桶坏了一周了，他终于想起来修。”玛莎没有问孩子突然造访的缘由，就算在乡下也从电视里知道了最近对超人不利的新闻，她心中对克拉克的情况多少有些担忧。但她相信自己的孩子能够做出正确的决定，就没有主动询问，而是简单地为了相聚而感到高兴。 克拉克帮妈妈洗了土豆并削皮，放到锅上蒸，然后压碎成泥，拌上事先调好的酱汁。玛莎同时炒好了鸡蛋，煎了自家做的大肉肠。 玛莎布置餐桌，吩咐克拉克：“去叫你爸爸。” 餐桌上一家子有一搭没一撘地闲聊，简短而随意，克拉克等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才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他告诉爸妈超人不会成为任何政府工作，包括米国政府。他只是为了帮助普通人而存在，在他眼里地球上是没有国界的，所有认真努力在这个星球上生活的人们都值得他尊敬。而不会因为一个护照、一种肤色、一种语言而有所不同。 他希望获得爸妈的认同和谅解，不知道自己对米国政府的划清界限会不会让他们失望。 玛莎一如既往地支持她的孩子，她收走了他们吃干净的盘子，去厨房洗碗，把对话空间留给父子。 乔·肯特是经历过美苏冷战与苏联解体的，他见证了他的国家可能是最好的时期。 在他年幼和年轻时，世界被分为两大阵营，他的国家告诉他国境之外都是敌人。政府在很长时间在对外积极输出战争，1950年代至1970年代美越战争，1950年到53年又有朝鲜战争。91年苏联解体后，民众狂欢，民族自信心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而令人失望的是，政府继续输出米国特产：2001年阿富汗战争，03年伊拉克战争——这还仅仅只是战争，没包含所有武装冲突。民众的生活有因此变得更好更安全吗？07年房地产泡沫08年金融危机，无数人破产、自杀或流落街头。 米国在地球上的敌人多吗？ 哈！多，多得很！其中大部分是它亲手制造的。 因此，乔对政府并没有多少好感：“我们是全世界历史上最好战的国家。”「注」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被这个辣鸡连累。 “不用担心，我的孩子，如果要为了超人而爆发第二次内战，就再从堪萨斯开始吧。” 乔说是第二次内战，是因为在南北战争中，堪萨斯州的内乱可以说是南北战争的导火索。1854年国会通过《堪萨斯-内布拉斯加法案》，宣布奴隶制的实施不应受任何地域限制，大大扩大堪萨斯准州（蓄奴州）的范围，反对该法案的人于同年7月组成了如今的共和党。总之这个法案加剧了堪萨斯当地矛盾激化，酿成了堪萨斯内战，最后导致南北战争。 克拉克：那大可不必。 家里的一顿饭温暖了胃，克拉克不再觉得心中沉甸甸的，那种仿佛飘在空中无从落脚的感觉，如他所期望的，家庭中给了他力量，多到他有勇气以小记者的身份拨打卢瑟的电话。 先前在布鲁斯·韦恩的宴会上，卢瑟给过他自己的私人手机号。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克拉克说了自己的身份，表示希望能约个专访，莱克斯一口答应下来。 星球日报主编佩里·怀特喜出望外，对乡下来的小子高看几分。因为这注定会一次万众瞩目的拜访，是莱克斯在保释后第一次接受媒体的专访，克拉克肩负整个部门的重任，主编和路易斯给他拟定了问题清单。 克拉克看着笔记本，对上面的那些问题了然如心。然而当他看见卢瑟嘴角那自命不凡的笑时，他决定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他翻到一页空白页，在获得卢瑟的允许后打开了录音机。 “卢瑟先生，请问没有了你的救助，该地区的平民正在面临什么样的挑战？你认为是否会加剧当地的人道主义危机？” 莱克斯挑了挑眉，明显流露出惊讶，他没想到眼前青涩的记者会先问这个问题。 当全世界的目光都集中在超人、大国身上的时候，谁还在关心饱受战乱之苦的普通人？ 只是拿他们当工具的莱克斯·卢瑟在乎吗？ 自我为中心的米国人有多少真心在意呢？ 克拉克表情严肃：“在几经推迟之后，联合国安理会昨天就当地冲突再次召开紧急会议，针对一项涉政府军与反叛军之间局势和人道援助难民营的决议草案进行投票，米国投了反对票，一票否决了草案，而大部分联合国成员选择了赞同，少量弃权，国际社会表示普遍的失望与担忧。” “我并非国际事务专家，”卢瑟四两拨千斤，“不过，很多国家他们有自己的政治计划和目的，比如俄可能打算通过它转移东欧局势的压力。” 克拉克很清楚他回避了自己的问题，把焦点从战乱中人们的困境转移到了邪恶的他国政府上，他不想就这么放过卢瑟，继而一个尖锐的问题：“有人说国际法是厕纸，请问您怎么看？” 卢瑟现在确定这注定会是一场不令人愉快的谈话，他知道星球日报几乎是超人的代言人，也没想到小记者的立场如此坚定，问题一个比一个刺耳，还一针见血。 “我说过，我并不擅长这个领域。” 卢瑟的心里其实是有答案的：不错，它是厕纸。 国际法是不是法？ 这是一个需要专业人士解答的问题，普通人真正想问的其实是：国际法是不是有效力的？ 我们把遵纪守法作为人的底线，有时候会神化法律，认为它是无所不能无所不包的。但很遗憾，法律的效力（泛指法的约束力），包括时间效力和空间效力「注」，空间通俗理解就是在哪里生效。 国际法简单理解是一一列公约——各个国家在商议后共同认可的约定，有时候某个国家对某个协议或条款不认可，它就可以不把这条公约立为自己国家的法律而且，就算认可，法律不执行或执行不彻底就容易使法律沦为一纸空文。 学生如果没有做到上课认真听讲课后完成作业，你觉得他们违法了吗？ 答案是：是的，不做作业违法（注意不是犯罪）。 种花《教育法》第四十四条受教育者应当履行的义务里明确了「努力学习，完成规定的学习任务」。 所以，是不是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做法外狂徒张三？ 而且，你自然会想，我违法了学校和老师也不管，没见警察把我抓起来啊。 这就是执行力不够，惩罚也比较轻，这个例子只是用来解释执行力的问题。 《国际法》在被一个国家接受，被视为一部法律后，才能得到执行，那么具体执行起来又是个什么情况，就要看实际了。 见卢瑟不上钩，克拉克就换了个进攻的方向：“话说回来，如果超人愿意和您合作对该去的人民展开人道主义救援，您会接受吗？” 莱克斯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心中暗暗猜疑这个小记者是不是超人的走狗或帮凶，故意在他面前这么说的。 这是个陷阱，莱克斯想，答应或不答应都不能令人满意。和外星人合作是不可能合作的；假如他直接拒绝又好像抛弃该地区的几百人人命一样。 卢瑟回反问他：“超人不是全知全能的吗？他不需要与人合作。” 克拉克坦然说：“他不是神。” 卢瑟语气转好了点，感觉对面说不定还能救回来，但克拉克令他失望了。 克拉克：“假设他不知道这些是救援物资，那就说明超人不是全知全能。照你的说法，善良与强大是不相容的，那么不是全知全能的超人就可以是良善的。” 卢瑟要么证明自己使用了诡计瞒骗过了超人，要么承认自己的超人威胁论有严重漏洞。 卢瑟: good game.做得好以后不要再做了。 第81章 莱克斯·卢瑟曾经在中学的时候被父亲流放到堪萨斯，老卢瑟几乎是放弃他了，将他孤身一人扔到人不生地不熟的中部小镇。 中学并不会因为小镇淳朴而没有排挤霸凌。反而因为这片区域是处在荒野和自然中的文明孤岛而变得排外，小镇就像蜂巢，所有居住其中的生物有统一的思想和行为模式，对内部的极度团结反映出来是对一致的追求，同时对一切与众不同采取排斥、打压的态度。 新来的转学生与周围学生显得格格不入，不管是接送的豪车还是名牌衣服——富人家庭的流放比普通农民还是要高出那么几个档次。 莱克斯没有遇到恶劣的需要报警的霸凌，但也没有温暖的欢迎和帮助。克拉克和年轻的莱克斯在不同的年级，平时交集不多，年轻的超人很遗憾自己无法给对方提供任何帮助。因为自己也是年级中的异类，和自己混一块估计反而会拖对方后腿。 第93章 克拉克因为害怕自己控制不好力道而从不参与运动。因为喜欢思考大多数时候在安静地看书或发呆，这在社团活动种类有限的公立学校，意味着他交不到什么朋友，不合群有时候会是一项原罪。 有一次，克拉克曾经远远看到过莱克斯坐在教学楼天台的栏杆上，仿佛要轻生，他担心对方出事就冲了上去，弄坏了天台的门锁，而莱克斯听到异响只是歪头淡淡地看着他，然后从他紧张的神情看出了什么。 “我只是选了个不那么寻常的姿势看风景而已。” “为什么？” “因为无聊。”莱克斯从栏杆上跳到平台上。 “我知道你，肯特家的……”莱克斯略去了其他人对克拉克取的外号，他看了眼被破坏的门，那是他为了防止被情侣或抽烟抽大麻的打扰而锁上的，接着说：“看样子你也不是病殃殃的，也许能在某些领域发挥特长。” “比如？”克拉克觉得这个少爷说话挺有意思的，和他见过的青少年都不同，他从没想过与莱克斯接下来的对话令自己破大防。 “救援、消防之类。” “我该感谢你没说体力活吗？” “救援和消防不是体力活？” “……”克拉克腮帮子气得鼓了起来。一声清晰的笑飘过公立中学教学楼的天台，消散在蔚蓝的天空下。 这本来可以成为一段友谊的开始，但没多久卢瑟家族在堪萨斯的生意就出了事。 卢瑟家族的工厂发生了化学物品泄漏，渗透进土壤和地下水，由环保组织揭发，经过专门机构的监测验证了此次事故会对土壤产生不可逆的伤害，可能损害当地居民的食物供应和生计。 莱克斯·卢瑟无法在当地的公立中学待下去，他离开后不久，生活受到影响的每户都收到了一笔赔偿，克拉克当时无法控制自己的能力，刚好听到这些赔偿是卢瑟为小镇人们争取到的。 当然，超人心里也十分清楚，人的性格和气质是流动的，就像河流一直在改变之中，旧事在克拉克心中永远有一个存放的位置。但它不妨碍他如今和卢瑟面对面硬刚。 超人清楚地认识到，他和卢瑟是理念之争，正义之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关系。 克拉克的采访十分成功，采访稿不但真实地记录并反映了他的提问与莱克斯·卢瑟的反应——这些足以暗示卢瑟在此次风波中的邪恶阴谋，还加入了克拉克犀利的评价。 “卢瑟先生曾指责超人「人人平等，而你不是人」，深深担忧着：一旦人类将其视为救世主，就会随之放弃一切内在的力量，最终在心理层面为其所奴役。 “但众所周知的事实是，我们并非人人生而平等，贫民窟的孩子和住郊区别墅里的孩子会有相同的未来吗？我们之间的不平等早在外星人到来之前就深深扎根在我们社会之中，成为了社群框架和体系的一部分，我很怀疑，让外星人魔法般消失我们的生活就会焕然一新。” “这位俊美、聪慧又富有的总裁恐怕从来没有这样的烦恼。而我们普通人忙于还贷款、为下一顿午饭奔波的时候，何尝有时间思考，那些无时无刻不在奴役着压迫着我们的，究竟是什么？是歧视、骚扰和暴力吗？是消费主义、极端思想吗？还是社会财富分配制度欠缺公平？” “在神权至上的时代，我们曾将命运放在神明的手中，无条件地服从祂，尊敬祂，爱戴祂。但那些巨人的手仍然将我们从历史的滚滚洪流中托举而出，让我们看到更宽广的世界，认识了科学与真理。超人绝非神明——他也无意如此——特别是在如今这个人类群星闪耀的时代（克拉克写这个的时候脑中浮现的是蝙蝠侠的身影），额外的外星帮助阻挡不了人类自强不息、不断前进的脚步。” “正确的，中肯的，客观的，一针见血的。” 这是看过初稿的路易斯对这篇报道的评价，而星球日报的主编佩里在斟酌，这篇明显得罪了虔诚教徒和资本、甚至有社会主义倾向的报道要不要直接毙掉。 “老爷，今天的报纸已经放在餐桌上了，《星球日报》的头版也许有你感兴趣的内容。” 今天是个罕见的晴天，布鲁斯·韦恩穿着拖鞋去厨房，吃了早餐，那是阿福惯常为他准备的标准早餐，煎蛋、面包和香肠——直接无视了沙拉。 今天的煎蛋是星星的形状，烤面包上有个用番茄酱涂鸦的笑脸。咖啡杯底下压着一张用热情到膨胀的字体写着「早上好」的纸，桌面花瓶里的装饰由蔷薇变成了向日葵，这大团明亮到刺眼的黄色花朵，它的花盘上还荷着晶莹的水珠，在透明的光线下滚动着棕色的光彩，正灿烂地朝总裁打招呼。 不用问布鲁斯也知道这是乐高阿福的杰作，那个小人在这座古老庞大的宅邸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阿福的肩膀，总是乐忠于为阿福出谋划策。 只要不是在自己的床头做一个不能摔坏的闹钟，怎么样都行。 布鲁斯将星星不留情地切成了三块，用刀划拉抹匀了酱料破坏了笑脸的形状，咖啡少量溅出玷污了便签纸上的「好」字。如果不是一直偷偷打量着他的乐高管家开始不快地瞪视他，他还会对那瓶向日葵下手的。 阿福不由反思：韦恩家族的教育究竟出了什么问题？而他居然还在奇怪为什么迪克越来越叛逆了…… 布鲁斯愉快地看完报纸，吃完早餐就去了公司，为了超人他主动约了几个会议，下午在办公室的蝙蝠电脑分机上设计新的装备，那花费了他很多的精力，他甚至仰躺在椅子里睡了一小会。 而到了晚上，他特意换上一套漂亮的带有美丽光泽的灰色西装，准备开车去接他今晚迟到的伴。 变故就发生在电梯停下的那一刻，有人黑掉了韦恩大厦的监控，入侵了位于高层的实验室，而布鲁斯的运气就是这么寸，难得一次这么晚离开公司就刚好撞上了劫匪，于是总裁又双叒叕被绑架了。 劫匪们的惊喜显而易见，有了这个人质在手，任何门禁都拦不住他们。他们直奔主题，专门挑实验室里的高精尖技术下手，两人看住总裁，其他人训练有素地完成各自的工作：武力型的望风，技术型的破解防火墙下载资料。 布鲁斯扫了眼飞快滚动的电子屏幕。因为对那些技术编号了然于胸，立刻看破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抢劫，那些技术很多被用于制作蝙蝠侠的装备，建造蝙蝠车、蝙蝠战斗机。比如在充电后会变硬并呈现出蝙蝠翼的形状的凯夫拉材料，比如防火隔热的涂层。 蝙蝠侠的敌人可能不会顾虑普通人的死活。哪怕是韦恩总裁，布鲁斯瞅准机会打伤了一个劫匪，然后猫着身体在桌椅、电脑间躲避扫射的子弹，因受到表面身份的限制，他的反击比较被动，显得十分有限。 就在布鲁斯打算动用蝙蝠侠223号备用计划时，韦恩大楼的窗户突然从外到内地碎了，先进来一颗烟雾弹，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跃入室内。 布鲁斯心中一沉，立刻进行转移，躲避可能的来自两个方向的敌人。 空中传来嗖嗖的子弹在飞的声音，伴随着不同人的惨叫，布鲁斯意识到来的这位与第一批劫匪是对手。尽管并不能排除对方也是敌人的可能性。 里斯头戴红外眼镜，左手持枪，右手单手把碍事的「壁虎手套」脱去塞到自己裤袋里。一枪接一枪，精准地打中了匪徒们的膝盖。 他一直在调查自己的目标卡梅伦·凡·克里尔，确认德鲁瑞·沃克才是这位古董大盗的原名，也是最近策划了哥谭市博物馆爆炸的元凶，里斯怀疑他又开始偷窃文物并通过爆炸毁灭证据。同时，里斯发现大盗居然把目标瞄准了韦恩大厦，就一路跟踪到这。 半路他带上了雇佣兵斯莱德，他们三言两语敲定了计划：斯莱德在一楼守着入口，由里斯爬上来将罪犯从上往下赶，当然，道具是由丧钟提供的。 里斯本想尽量不伤人性命，但架不住丧失耐心的同伴坐电梯直接a了上来。在交火中发生了一个不幸的意外，不知怎的，飞出去的不是歹徒而是人质。 韦恩总裁半个身体挂在窗外，大声呼叫超人。 约两个呼吸，一个红披风就卷住了布鲁斯。 第82章 “对不起，我来晚了，”克拉克抱歉地说，他知道自己迟到了，按照约定他应该在二十多分钟前就到韦恩大厦和布鲁斯见面的，可是路上有事耽搁了。要是早点到也许布鲁斯就不会遇到危险。 此时此刻，他怀抱着受伤的韦恩总裁，满怀愧疚，扫了眼现场确定没有进一步的危险后，立刻透视检查布鲁斯的身体状况并去听他的心跳。 嗯……这个心跳平稳、强健，如一台严密的机器，稳定如……怎么这么熟悉？ “……”踏、马、的！ 布鲁斯从超人逐渐僵硬的怀抱和表情，就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他几乎能听到超级大脑逐渐膨胀几乎要爆炸的声音，他有些不满，眼前还有两个来路不明的危险人物，而超人居然只想着检查自己的身体，还因为区区蝙蝠侠的身份走神了。 第94章 要是在战场上，足够氪星人死个来回了。 斯莱德注视着漂浮在半空中的氪星人，抱着著名的哥谭特产，沉默着超出了正常的时间。 里斯检查了地上失去战斗力的匪徒，确保他们还在喘气，然后给了自己的伙伴一个警告的眼神，对方下手没个轻重，也没按照计划来。虽说里斯这个身份现在是持证杀人，irs也不怵韦恩这个姓氏。但他并不认为自己的上司会为了自己和韦恩集团这个庞然大物对上，谁都不想招惹不必要的麻烦。而且，死人了要写成吨的报告，他会被海一样的文书工作淹没的。 双方在沉默中对峙了一会，里斯收起枪，掏出自己的证件，展示给另外两人看，解释了自己出现在韦恩大厦的缘由：这些匪徒是德鲁瑞·沃克派来的，而对方刚好是自己的追查的目标。 在布鲁斯暗处的多次提醒下，超人终于回神，飞进来将人放在相对比较干净的地方，自己也落在地面上。 “那么这位呢？”布鲁斯的视线落在丧钟身上问道。 斯莱德挑眉，他武德充沛的装备和雇佣兵式的装扮与irs特工显得格格不入。不过他经验丰富，说辞早就烂熟于心：“夜晚散步刚好路过这里、听见枪声见义勇为的正义路人。” “……”在场清醒的四个人相信的半个都没有。 布鲁斯看了超人一眼，后者表情木木的，像一株被烈日晒晕而蔫掉了的向日葵，显然是指望不上。他本来想把丧钟留下来的，对方在哥谭有过案底，没和蝙蝠侠直接交过手。但也和敌对势力有勾连，要是能送进黑门监狱就太棒了。 不过，今天显然不是个很好的时机，超人是一方面，眼前这个irs特工是另一方面。 蝙蝠在调查哥谭博物馆爆炸时就留意到詹姆斯·里斯这个人物了，对方在火场中救出几位博物馆工作人员，在消防人员到场后就默默离开了现场，布鲁斯是从路面的监控才查到他的身份的。表面上看是兢兢业业的探员，深挖后发现其履历无懈可击。但对方和丧钟似乎有较深的牵扯，亦师亦友，说不定还有其它，这让布鲁斯有所顾虑。 需要进一步调查，蝙蝠侠这么想，布鲁斯露出人质获救的感激笑容，他摸了西装口袋，将自己的名片递给了里斯，里斯去接，却被对方灵活地躲过去。哥谭富豪施展出充满魅力的眼神：“等价交换？” 里斯的心脏抖了抖，几乎以为布鲁斯察觉自己是魔法师的傀儡了。但他面不改色，拿出自己的名片，与之成功做了交换。irs特工，他是专业的。 在警察到来前丧钟就趁人不注意溜走了，超人这时终于回神但看布鲁斯aka蝙蝠侠的脸色，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开始观察特工里斯。 里斯很放心地由对方打量，除非魔法师到场——加上杰森——大概没人看出他身体的异常。里斯想了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寻求超人的帮助，有他的超级听力在，自己可以轻而易举地抓住古董大盗的马脚，比如赃物、账本的藏匿地点。但最终里斯还是放弃了，那样离蝙蝠侠太近了，容易被这位世界顶尖的侦探发现异常。 等里斯结束加班回到家已经是凌晨，持证上岗最糟糕的地方在于遵守规章流程和文书工作，他既要和上司报告情况，又要和警察打交道，跨部门的合作破案是任何人的噩梦，上层要开会讨论，中层要扯皮计较利益，下层人跑断腿还里外不是人。 里斯算是在上司眼里有前途（有背景）的。所以没有受到什么为难，人虽然是哥谭警察逮捕的，但irs拿着调令把人提走了，连夜审讯录口供，里斯则全程跟进。 连夜审讯后，irs得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答案：德鲁瑞·沃克这个古董大盗目前急需一大笔钱，他想到的不是去抢银行，而是眼馋蝙蝠侠的装备，然后以此去抢更多的古董。更令人哭笑不得或者细思极恐的是，他的目光瞄准了韦恩集团的实验室。 里斯在得到这份情报的时候着实为布鲁斯捏了一把汗，哥谭王子暗中资助蝙蝠侠的事儿不会因此暴露吧？ 不过他同事们的反应让他逐渐安心下来，他们对韦恩的印象非常好，主要因为这个阔佬报税纳税十分积极，哥谭irs办公室的业绩主要来源于他的家族与公司。因此，他们对阔佬被无故殃及而抱有深深的同情。 里斯带着满身的疲惫回到家，上半夜爬一百层楼和十来个匪徒格斗，下半夜扯皮审讯写报告，饶是机器人也有点受不住。 小熊提前在门口等他，确保打开门的瞬间就能被主人看到，得到了两下摸头的奖励，尾巴摇晃得更猛烈了。 沙发上的那人没有挪动他的屁股，继续盯着电视，同时往自己的嘴巴里塞薯片。 “你有什么想说的？”里斯关上门，双手抱胸，看着自己今晚、不、昨晚的临时搭档。 “他俩之间有猫腻。”丧钟答非所问，而是谈起布鲁斯与超人之间的关系，以他敏锐的观察，哥谭阔佬居然在他们之间的关系中处于主导地位，那个超人完全听对方的指挥。而且，韦恩落入危险的时候居然喊超人，他在哥谭不是更应该喊蝙蝠侠吗？ 这太古怪了，雇佣兵嘀咕。 里斯换了个姿势，右手准备去摸腰后的枪。 “我的枪比你快，”丧钟发现了他的小动作，冷笑，“怎么，用完就扔？” 里斯语气谈不上友好，带着一丝质问：“为什么没按照计划在韦恩大楼的出口守着？” 斯莱德冷哼：“我只是不想照顾一个，上一次是谁瞎了来着？” “……”里斯把自己的西装脱下来，扔到丧钟脸上，然后接着衣服挡住对方视线朝他扑了过去，不揍他一顿不能出气。 斯莱德用坚硬强壮的手臂挡住了里斯的拳头。 冷酷的眼睛狭长而锐利。 “这是最后一小时了。” “我知道。” 韦恩庄园，布鲁斯给克拉克倒了一杯。因为晚上的意外，他们错过了定好的饭店，就临时改为回家吃饭。 阿尔弗雷德为他们简单烹饪了一顿意大利饺，味道非常熟悉，应该是从披萨店买的，随意而家常，也许还带点对布鲁斯临时通知增加自己工作难度的不满。 克拉克的视线从乐高阿福身上离开，笑得跟桌上的太阳花一样，显然他已经坚强地从那个震惊的秘密中恢复过来了。 “陪我喝点。”布鲁斯说，他已经喝完了一杯，在乐高管家不赞同的目光中又给自己倒个半满，他的声音听起来像在撒娇，又好像在抱怨。仿佛在抱怨他这偌大的庄园里没有什么可选的饮料，所以只能喝酒。而他还不听从任何的劝告，今天沉醉在恣意中，明天的中午再跟人抱怨头痛或不适。 克拉克扁了扁嘴，带着不满：“你还抱怨呐，那我呢？魔法师呢？被你骗了这么久！” 布鲁斯没穿制服，脾气会不那么冷硬。但也不意味着会纵容小记者无法无天地朝自己发泄怒火。 “答案一直在那里，蝙蝠侠除了制服里本来就有的那层铅，还有其他遮掩的手段吗？” 克拉克觉得他在狡辩：“你明知道我很尊重你们、你的隐私。”克拉克心里其实很怕不小心听到作为情侣的朋友们在床上或者其他地点的私生活，他始终无法想象蝙蝠侠亲吻、拥抱一个人的场面，那会毁了他们之间的感情，认真的。他喝了一大口酒，试图赶跑脑中的胡思乱想。 “哼，童子军。”布鲁斯嘲笑一声。 克拉克在消化布蝙是一个人后，反思自己的迟钝，其中一部分的的确确是受到魔法师接二连三的误导，剩下更多的是布鲁斯或者是蝙蝠侠所塑造的角色太成功了。 哥谭阔佬临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我收购了星球日报。” 克拉克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谁能理解，两位朋友突然变成一个并且还成了自己的上司这种心情？ 布鲁斯挑眉，把酒杯放到自己殷红的唇边：“不然你以为你的那篇文章是如何发表出来的。” 克拉克嗫喏：“老编的良心发现和高抬贵手……” “嗯哼。” 克拉克：所以还是资本赢了。 布鲁斯在今晚似乎卸下了什么重担，格外放松地和超人聊天，漫无目的，间歇想起什么拿出手机快速点了几下后又把手机收了起来。 克拉克渐渐也和他的节奏趋同，最近他也的确累坏了，精神上的。他们聊农场中的母鸡、牛羊、牧羊犬、刚播种的第二季小麦，还有前不久前他回到老家为爸妈的牛犊子造了一间新的牛舍…… 克拉克第二天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稀里糊涂地走进激烈讨论的办公室，耳边的嗡嗡声让克拉克怀疑是不是第二个超人出现了。 他的工作搭档吉米凑过来，呼号：“老天，你不会没看热搜吧！” 克拉克将信将疑地打开了手机。 热搜挂着布鲁斯的社交媒体账号最新的一条推：我要疯了！他真的很辣！色emoji舔emoji 第95章 下面配图是超人的胸肌，一个穿灰色发亮西装的男性，显然那个在超人怀中的是布鲁斯本人。 “……”有点过了，蝙蝠侠。 第83章 马西莫一觉醒来看到热搜，全是布鲁斯和超人的绯闻。 鉴于目前他还没有收到蝙蝠侠邀请他一起干掉超人的消息，他认为这件事是蝙蝠侠默许的。 而且，就在两天前超人相关的热搜话题和词汇还是「冲突」、「暴力」、还有很多政治话题，现在则主要是：胸围及其手感、与阔佬的适配性、布鲁斯·韦恩再次绑架相关。 超人成功地跳出了一个舆论漩涡，然后陷入另一个——虽然后者显得极不正经，有的评论甚至过于露骨而和八十禁影片有了联系。但对于一个外星难民来说，堪比情色影星的评价总比国家公敌这种印象好，对吧？ 发这类评论的网民首先必然是真人，而且是满怀热情的真人，他们发帖往往充斥着激情，能够就「超人和韦恩谁上谁下」一发十几条上千言不知疲惫，成为了刷屏、清洗舆论的最佳帮手。 魔法师：为了世界和平，蝙蝠侠真的牺牲太多了。毕竟不是谁都足够心胸宽阔到让自己的伴侣出头和另一个超英传绯闻的。 当然，这种判断不妨碍他给蝙蝠侠发了一个抱抱的表情。 蝙蝠侠扫了眼信息，继续全神贯注地工作。 超人或许只要在布鲁斯·韦恩的镜头中出现就可以了，万事有计划·细节狂魔·蝙蝠侠后续要完成的可太多了。 他抓住了一些对超人攻击得最凶的一批人的把柄，发了匿名邮件警告、威胁他们；同时引导舆论，把握好八卦的度，控制在英雄救美的范围，而不是阔佬买超人叽吧或屁股之类——后者显而易见地在传播，但只是在粉丝圈内，成不了气候。 同时，义警还悄悄关注了一下irs特工里斯，这位枪法极准身手过人的特工成功地将古董大盗送入了监狱。当然，罪名是逃税漏税达数千万美元，涉及金额巨大判了两百多年，大概率这辈子是不能从监狱出来了。 值得一提的是，里斯的搭档最强雇佣兵丧钟从他身边消失，仿佛已经离开了哥谭。 密涅瓦在莱克斯·卢瑟面前爆发了长达一分多钟的嘲笑。 卢瑟面无表情，他大概怎么也没想到，在他眼中拯救地球拯救人类的事业输给了超人的胸大肌。 密涅瓦像是终于笑够了，捋了下刚才不小心弄乱的头发，问道：“你对人类失望吗？” 莱克斯集团总裁面无表情：“娱乐大于严肃话题。”他本来自信满满，能把超人推向一个糟糕的恶性循环。不料隔壁韦恩横插一脚，把这盘棋搅得稀巴烂。他冷静的头脑告诉他这是一场持久战，对遇挫或失败有所准备。所以他失望、有挫折感，但不愤怒绝望。 不管怎么样，魔法师对他的情绪控制是比较佩服的。 “人类在一个娱乐至死的时代，并让人不意外，毕竟我还是从中获益的那类人。”莱克斯集团旗下拥有娱乐公司和服务产业。 第1960章 年，美国人第一次通过电视机观看了总统竞选辩论，已经当了8年美国副总统的尼克松竞输给了他帅气的竞争对手肯尼迪。后面根据调查显示，那些通过收音机收听辩论的人，大多认为尼克松赢了；而收看电视的人，则认为肯尼迪必胜。最终的结果是：肯尼迪赢了。 21 世纪，普通人对于娱乐性的追求已经远远大于思考，推特治国·□□了解一下。他当初赢了竞选，其中部分必须归功于竞选团队在社交媒体投放广告上的效果。 “这只是个开始。”此次挫折非没有让莱克斯·卢瑟放弃，但反而让他更坚定了自己的目标。 魔法师曾经质问他：“你此刻感受到的恐惧，多少在于超人身上，多少出自你自身的无力感呢？” 这些话语曾经将卢瑟带回到他无力的童年，生父的暴力、轻蔑与忽视不可避免地令他受到了一些不良影响。但卢瑟认为那些完全是可控的，他并不追求补偿自己的童年，他能走到今天，支持他的不是虚无缥缈的情感，更不是对强大力量的恐惧，而是坚定的意志与信念。 他父亲的书房有一幅弥尔顿《失乐园》多雷插图本第一章 中的插图放大版，里面画着上下对峙的天使与恶魔，天使在上，恶魔在下。旁边还有一行引言：“全能的神把他（撒旦）倒栽葱，全身火焰，从净火天上摔下去。” 颇具宗教意味，似乎暗示着某种命运。 卢瑟不信神，他信的是那种将恶魔摔下去的力量。 当这种力量不属于他的时候，他会不折手段地去夺取它。 魔法师见卢瑟冥顽不灵的样子，暗想这次合作结束后，就想办法疏远对方。 他们合作起源于铅水管，魔法师已经基本完成了这个工程，就等甲方验收了，莱克斯集团提出要对工程质量进行初步检查，比如抗震性、密封性、水质检测等，魔法师无不可，耐心等他们处理。 无论是纸媒还是社交媒体，到处充斥着布鲁斯·韦恩的花边新闻，对超人叫嚣最大声的人纷纷沉寂。 然而，其中有一位还是引起了一些注意——阿曼达·沃勒，天眼会高层兼贝尔立夫监狱典狱长，她宣称自己收到了警告邮件，要求其对超人相关事宜慎重发表意见，她没查到源头。但怀疑的数个对象中包含了哥谭的法外狂徒蝙蝠侠，因为对方有这个技术。 因此，卢瑟怀疑蝙蝠侠已经和超人勾结在了一起，并与魔法师分享了这个信息。 魔法师惊叹于这个卷发富豪的敏锐，改了主意，还是继续和他保持联系，说不定将来还能拿到有价值的情报。 卢瑟对密涅瓦表现得「坦诚」，并不是如外界传言的那样，已经与哥谭来的神秘女企业家陷入爱河，屡次约会共度美好的夜晚。 他认为野心勃勃统治了哥谭一方土地的魔法师会成为自己将势力探入哥谭、或者帮助他牵制哥谭义警的助力。 其实他还有很多情报没有与密涅瓦分享，比如他对布鲁斯·韦恩的怀疑。哥谭阔佬发出的那条劲爆的暧昧推特就先不说了，星球日报居然敢刊登记者克拉克·肯特对他的采访文章——他后面了解到，是韦恩收购了这家报社，他们才敢这么做。 虽然报道引发了一些对莱克斯不利的言论而且很快就被压下去了，但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 哥谭阔佬在大都会积极置产，那么他拉拢哥谭魔法师，纯属礼尚往来。 密涅瓦得承认，在莱克斯·卢瑟希望别人喜欢他的时候，他可以做得比大部分人更好，甚至可以和布鲁斯媲美。 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类型，一个智慧富有魅力，一个天真俊美而受人欢迎，可能部分因为先来后到，魔法师先深入认识的布鲁斯·韦恩和蝙蝠侠，更亲近他们。因为布鲁斯很无害又为哥谭无私奉献了一切。但如果魔法师一开始先遇到的是卢瑟——他本来在大都会上学，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他也无法保证他不会对卢瑟产生好感。 卢瑟身上的气质与他上辈子的部分导师及学长学姐有些像，他那个世界当然没有什么人类至上主义一说。但的的确确有魔法师会为了一座城市的人牺牲少部分生命。特别是瘟疫爆发的时候，尽管对少数人不公平。但现实中有时就是要做艰难的选择，牺牲少数的做法说不定会获得不少魔法师的认同。 炼金术本质是交换，是可以拿一条命换两条命或者更多的法术，这意味着当你把生命视作数字的时候，大的数字显而易见会赢。 魔法师们平均水平的道德感其实是比较薄弱的，他们眼中自己和普通人不是等同的关系，有些高高在上，这种超越了平凡的感觉令他们认为自己有权、有能力替普通人做出生与死的决定。原本马西莫处在其中，虽然同情普通人，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但当他到了这个世界，他才能以全新的视角去审视魔法世界的传统与价值观。 他发现在这个世界的科学家们有的也是这样（不是全部），无视传统伦理道德，器官移植、克隆生物、基因改造这些都是有伦理问题的，这有进步的一面也有危险的一面。有的科学家甚至比炼金术师们还疯狂。 然而生命不是数字，小一点的那个数字，也不应该被轻易放弃。 在密涅瓦这个傀儡身上，魔法师非人的部分在不知不觉间强化了，也许这是她表面上能获得卢瑟认同的原因之一。 密涅瓦回到哥谭，她本地的小弟们显而易见地松了口气。 其中一个胆子比较大的坦言：“头儿，能赚到大都会的钱是好事没错，但我们的心还是跟哥谭在一起。”拒绝卷发卢瑟当我们老板娘，从我做起。 魔法师：“……”随你们高兴。 这大概是拉泡屎也要在哥谭拉的意思吧。 魔法师突然有些好奇：“那你们对韦恩和隔壁超人怎么看？” 第96章 不约而同：“当然是阔佬睡了超人。” 第84章 一万米的高空，在前往罗马菲乌米奇诺机场的飞机上，马西莫戴上眼罩，闭眼休息。 他坐在靠过道的一边，杰森则在靠近窗户的位置，兴致勃勃地看着窗外。感谢这机型是242座位布局，不然如果夹在陌生人中间，经济舱的九小时会更难熬——他一定会为密涅瓦在头等舱而对傀儡恼羞成怒的。 杰森「为什么没有幻影移形」的疑问也没有让旅程变得更好。 “时间法术都整明白呢，还空间？”马西莫不客气地把蠢蠢欲动的杰森摁了回去。 他的空间移动有距离限制，对傀儡密涅瓦的控制距离也是，所以选择飞机出行。 意大利对米国免签，航班也多，马西莫才能在短时间内就安排好一家子的出行。因为他母亲那边的费尔罗家族派了律师通知他过去商议要事，对方宣称关于遗继承产。无论是真是假，马西莫都决定亲自去一趟，调查清楚他母亲失踪以及自己遭到刺杀的原因。 闭上眼睛并没有让马西莫睡着，他的眼前不由浮现出离开哥谭前和蝙蝠侠的场景。 高科技仪器发出的荧光与自然形成的幽深洞穴融合，化作一种似家的熟悉感，马西莫已经记不清自己第几次来了。可能是因为突然要离开哥谭，这种感觉变得强烈起来。 大都会的事情告一段落，马西莫抽空去见了蝙蝠侠，说了自己要去一趟欧洲的打算。所谓遗产显然与上次有人谋害马西莫有关。因为超人的事情，调查稍微耽搁了。但马西莫现在已经查清楚，下毒的与一支意大利黑j手j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之前密涅瓦以他生母的相貌与莱克斯·卢瑟高调出行，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他们没有对密涅瓦下手（说不定尝试了但没成功），而是打听到自己这个血脉感觉更容易一些，就进行了下毒。 私人飞机拥有者提议：“我稍你？” 马西莫摇头婉拒，他选择普通客机，保护自己这个普通人的身份。他告知蝙蝠侠卢瑟知道魔法师的行程，在魔法师并没有亲口告诉他的情况下。 蝙蝠侠表示知道了，他不会放松对卢瑟的监视。 “人权机构邀请他去发表演讲，他同意了，还邀请我坐他的私人飞机。” 蝙蝠侠露出怀疑的神色：“卢瑟不是图这种虚名的人。”必然有所图谋。 “所以密涅瓦拒绝了。”马西莫安了蝙蝠侠的心。 蝙蝠侠又问：“杰森呢？” “刚好要放春假了，我带他一块去，”马西莫乐观地说，“也许这能稍微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上次我不得不去做这个坏人禁止他们再做傀儡，他有一天没和我视频通话。”后面是抱怨，明明是蝙蝠侠更希望他们放弃制作乐高，偏偏出头的是他，得埋怨的也是他，连最体贴最甜的迪克都跟他抱怨了。 蝙蝠侠的嘴唇有明显的上扬，不过因为背对着马西莫没有被对方看见。 “你不会以为没人会发现吧。”蝙蝠侠突然说。 “什么？”马西莫疑惑。 马西莫有瞬间的心虚，他差点以为自己偷偷在论坛写的布鲁斯·韦恩一掷千金买超人一夜的被窝文学被蝙蝠发现了。 他只是在为超人摆脱卢瑟邪恶的阴谋添砖加瓦而已，不是因为第一篇作品意外受到一些粉丝追捧而激情码字，更不是想要ntr自己的好伙伴。他得承认，粉圈主流作品是大都会神之子把哥谭王子迷得神魂颠倒，这让他这个哥谭人有点感到自己的反骨在发痒长大。 瞧，布鲁斯连蝙蝠侠都能搞定，总不能说蝙蝠侠不如超人吧？ 阿卡姆和黑门监狱头一个不答应。 蝙蝠侠容忍了魔法师明显的走神，他咳了一声引起对方的注意：“纵容红头罩资助杰森。”不然他们有那么多资源去实现离谱的想法？ 马西莫忍住了自己惊讶的表情，心中默念家丑不可外扬。实际上这件事他并不清楚，杰森把这个秘密藏得挺严实。 “我会和他谈谈的。”马西莫发现自己说这句话的频率有点高，犹如一个没有充分履行自己职责的父亲。而蝙蝠侠则是因为儿子被别的孩子带坏而来告状的家长。 马西莫突然感到不满：“他有时候比布鲁斯都成熟呢，一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魔法师的表情挺认真的，蝙蝠侠挑眉。虽然戴着的面罩挡住了这个表情，但他「哦」的一声里，反问的语气还是让马西莫不自信了。 “好吧，那你也说说迪克，他怎么不知道拦着点。” 两位父亲之间的空气变得安静，然后不约而同开始聊别的。都是天涯沦落爹，就别互相伤害了。 这也是他们飞罗马明明可以坐商务舱，马西莫却选择经济舱的原因，他要让杰森吃个教训，接下去他选酒店、饭店、交通方式都来了个消费降级。 杰森在不知不觉间遭到了蝙蝠侠的背刺。 马西莫在蝙蝠洞看蝙蝠侠办公，就像你身边那个看上去似乎总是很闲地晃来晃去还嗑瓜子吃薯片的摆烂同事。然后他眼睁睁看到蝙蝠侠调出了里斯的档案。 偷笑。没人发现自己的后手。 马西莫想，杀人执照可不单单是为了杰森和自己，他或多或少从红头罩那里得知哥谭是个变态横行罪犯逃脱法网的城市，里斯的存在就像safe net安全网，为其他义警和好人兜底。 不过，傀儡的交友范围居然包括丧钟，这有点超出他的意料。雇佣兵原来这么平易近人的嘛，他下的第一单就让丧钟和目标里斯形成了友谊。 从蝙蝠侠收集到的影像资料看，他们一起遛狗，一起做饭，一起运动，好像有点过于亲密了。 蝙蝠侠发现魔法师走到了自己身边，离蝙蝠电脑更近了一些，似乎对irs追查的这个案件产生了兴趣。 “大嘤博物馆遭窃，”马西莫读了出来，奇怪道，“没看到类似的新闻。” “因为他们还没有发现。” “那可是一千多件文物。” 马西莫嗤笑了一声，但看到被盗走的文物图片就慢慢收敛了笑容。被砍掉头的千年雕像，切割成数块的壁画、石雕……只是为了方便运输和贩卖而遭到人为的破坏、肢解。 作为民族集体记忆与社会价值的媒介，文物暗藏着各个民族的心理构图与文化密码，是图腾，是记忆，是可以构成一幅色彩斑斓文明画卷的一片片拼图。人们可以通过它洞烛民族和文明的形成与变迁，甚至破译全人类波澜壮阔的发展史。 魔法师对历史与文明的传承有天然的亲近。因而对这种毁坏文物还要自吹自擂是「代为保护文明」的行为十分反感。真为了人类文明，就被入侵其它国家呀，烧杀抢掠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人类文明？ 蝙蝠侠大概也是类似的感受，他并没有揭露这些被德鲁瑞·沃克盗走的文物的流向。除了少数流向私人收藏，有很大一部分被文物的故乡偷偷买回去了。一旦这些信息出来，会给它们带来麻烦。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德鲁瑞·沃克是正义的，他只是为了谋取私利，并不在意文物的买家是谁，他和那些一开始烧杀抢掠夺走文物的强盗并没有区别。 “就是这种时候，让我觉得义警这份工作还不赖。”马西莫感慨道。 蝙蝠侠侧头看向他，他敏锐地察觉到了魔法师的变化，对方在经历了这次针对超人的风波后，好像有了一丝微妙的改变。 “盗匪没有因为盗窃入罪，但也进了监狱，受到了惩罚，受害者得到了一些安慰。尽管这都算不上补偿，但至少结果是可以算得上正义的。” 其实二战结束后，国际社会为保护文物、促进流失文物返陆续制定了一些国际公约，比如发生武装冲突时如何保护文化财产，禁止非法进出口文物等等。无奈的是这些公约条约无溯及力（生效前的事件和行为不适用），约束力有限。那些文物收藏者或机构态度强硬，坚称自己是「合法」拥有，甚至漫天要价，大大增加了跨国追索文物的难度。 希腊首都的帕特农神庙是古希腊卫城的核心建筑，其中最精美的「帕特农神庙石雕」就在大嘤博物馆，其承载的历史价值是无价的。除了希腊外，还有很多国家和地区，比如2.5万件文物在大嘤的种花家。 在卢瑟算计超人的时候，马西莫真的有想过，国际法如果有超人支持，会不会就不是厕纸了？这个世界能不能变得公平一点？ 但这对超人不公平，因为任何试图挑起这个重担的义警或超英，都很难有什么好结果。 “如果受害国将文物买回去，相当于被人抢两次。”马西莫回到文物的话题上。 蝙蝠侠认可地点头，不知道他有联想到了什么：“你去欧洲，我开始担心它们的博物馆了。” “其实这里也有……”米国也没干净到哪儿去。 马西莫这么说是为了让蝙蝠侠安心，表明自己对做侠盗没兴趣，但他话没说死。 第97章 蝙蝠侠给了他一个沉默的肩膀，他刚才半是玩笑半是试探，以前魔法师能够保持冷静、自制，完美地控制着自己的力量。然而这次案件直接关乎他自己和至亲，他还能如过去那样理性克制吗？ 蝙蝠侠关掉了文件夹，将马西莫往上方的韦恩宅邸引。 也许是时候告诉马西莫自己的故事了。 第85章 红头罩刚刚结束了一夜的激烈运动，带着夜风和暴力的余韵回到了他的安全屋。 进门时确认门锁完好，屋内的物品也没人移动过，他放松地摘去头盔和手套，随手摆在桌子上。他的手套和外套上沾了一些血迹，上面已经干涸，他预计清理起来会有一些麻烦。不过他现在因为过度运动而耗费了不少精力，懒得去想这些琐事。 屋子里比白天的时候安静了很多，他中午醒来的时候，还有踢沙滩足球的嬉闹声。 他一边打开冰箱拿了听可乐，一边在怀里掏着什么，然后走向了房间一角。 那里堆了一堆沙子，平铺成一片小小的沙滩，沙子并不算平整，起起伏伏，有小坑也有小山丘左右，沙滩的两端分别放了两个小巧的球门。 整个沙滩用简易的纸板拦了起来，纸板来自不同的盒子，有的上还写了某某披萨。沙子没有很乖巧地在待在围栏内，尽管红头罩曾经做了一次加固加高，而是零零碎碎地洒落在外面，有的甚至飞出了两米远，呈溅射状落在沙发上，可以想见白天在这里的战斗有多么激烈。 摸了半天没摸到自己想找的，红头罩几乎怀疑自己踹飞帮派分子的同时不小心把东西弄丢了，他微微皱眉，为接下来有可能爆发的口角感到头疼。 不过好在冰镇可乐的糖分给了他的脑子灵光一闪，他终于想起来自己担心遗失而把东西放在腰带里了，他往后腰一摸，露出一个放松的表情。 手心上，躺着一只迷你足球。 这是给乐高人偶们的玩具，之前那个听他们说皮太硬了，脚感不好。 红头罩打开了黄太阳灯，照射在一栋小别墅里，那栋房屋的屋顶是透明的，黄色的光如太阳光洒下来，落在乐高小人偶的身上，点亮了他们的世界。 他们在太阳下山入夜后又玩了一会儿，最后能量不大够了就进入了休眠，给他们充能不一定非得黄太阳光，但这不是现成的技术嘛。 红头罩在人偶充能的期间结束了可乐，突然他皱起眉，绕着屋子找了一圈，疑惑地问：“布鲁西呢？” 乐高蝙蝠侠先是掀开自己的被子找，然后去看自己的床底下：“亲爱的，难道我又不小心把你踢下床了吗？” 如果不是因为担心乐高布鲁斯，红头罩对这个称呼听一回笑一回。 超人飞了起来，绕着他们的别墅飞了一圈，然后抱胸落在屋顶，尽可能与红头罩平视。“看来案情很明显了，布鲁斯被人绑架了。” 乐高蝙蝠侠抱头尖叫：“哦不——” 红头罩就像养了三只猫担心他们胡乱跑出去死外面的主人，他先搜索了房子里的每个角落。 第一遍，背景声里还有蝙蝠侠和超人的惊叫和哭泣，他心中还算不上沉重。因为他确定屋子里没有被人入侵的痕迹，没人知道乐高们以及——更重要的——这个安全屋的存在，其中一只小猫咪怎么会凭空消失呢？一定是躲在了屋子里的某个角落，只要他耐心寻找，就一定能在屋子里找到。 红头罩趴在地上，用手电筒扫沙发、床、冰箱等家电下面和后面靠墙的缝隙，找到一个蝙蝠镖和几颗子弹。他翻了各类橱柜和箱子，打开衣柜，里面是为数不多的几件衣服，他把东西全薅出来，衣袋都由内到外翻出来了，却一无所获。 翻第二遍时，背景里的声音已经淡了下去，而红头罩的心跳和呼吸却越来越重。怎么会？红头罩惊疑不定起来，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难道有人进来过？对方潜行高超连自己都骗过去了？可为什么？就为了偷走一个玩偶？ 一大两小在第三次合力将整个安全屋翻了一遍后，不得不承认，布鲁西的的确确是失踪了。 控制住内心的担忧，红头罩询问剩下的乐高小人儿，今天白天发生的事情。 他们把自己无所事事的一天说了一遍。 乐高超人回忆道：“我们先踢足球，然后堆城堡，然后继续踢足球，然后布鲁西抱怨球太硬了他总是射不进去……” 乐高蝙蝠维护布鲁斯：“不，是他的皮鞋不适合踢球。” 乐高超人不同意，认为蝙蝠偏心布鲁西宝贝太过了：“他可以脱掉鞋子。” “……”红头罩开解自己，他们的智力不超过六岁，不要计较这些，深呼吸，让他们集中注意力。 乐高蝙蝠：“总之，布鲁西不想玩了，我们就堆城堡，这次的城堡特别高……”他挥舞手臂比划了一个手势，展示他们多有建筑的天赋，接着说：“我担心它会倒，超人叉腰说绝对不会，接着我们就继续堆，越堆越高，创下最高记录。最后布鲁西喊累了不想玩，就躺在在沙滩上晒太阳。” 乐高超人点头，补充：“太阳落山后我们就回去休息了。” 红头罩捋了捋，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然后问出一个关键问题：“你们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乐高超人思索着回答：“太阳落山前我就回房间了，你知道，他们那一对太黏糊了，我就先离开了沙滩。” 乐高蝙蝠沉默着，在红头罩催促的目光中，才叹气一声，不情愿地说：“其实……我们吵架了。”乐高超人惊讶地悬空了两秒，又落回到地上。 “哦？”红头罩感觉自己抓到了线索。 “他想迪克和杰森了，希望我带他去找那两个可爱的小家伙，我担心不安全就没有立刻答应他。布鲁西很生气，朝我扔足球，扔沙子，说十分钟之内都不想见到我。” 乐高蝙蝠越说越愧疚，低下头去：“我就留他一人在沙滩上了，红红，我是不是做错了？如果我答应了他，他也许就不会自己一个人冒险了。” 红头罩内心充满了忧虑，一时间忽略了自己反复纠正的乐高对自己的称呼。 他计算了一下布鲁西偷偷溜出门去找迪克·格雷森的概率，好像、似乎、大概……也不是不可能。毕竟乐高布鲁西有一部分出自罗宾之手，迪克·格雷森是知道布鲁斯本性是个固执到可以说是偏执的家伙，指不定在制作的时候做了什么样离谱的设定。 他想象了一下小家伙在危机重重的钢铁丛林中寻找迪克·格雷森和杰森·陶德——一个布鲁斯·韦恩现存的养子和已故的养子，不知道找谁更危险——整个人都不好了，天啊，哥谭会把他活吃了生嚼了连骨头都不剩的！ 红头罩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乐高人偶的一千零一种死法。 无论遇到哪个反派，别说小丑，就是普通的匪徒，都够乐高们喝一壶的。 天不怕地不怕的红头罩声音出现了明显的颤抖：“他到底是怎么一个人跑出去的？” 乐高超人对他揭示了答案：“其实我们早就发现可以通过通风的管道出去了。” 红头罩又急又气，内心焦灼，匆匆扣上头盔，穿戴好装备就要出门，生怕自己晚一步就要给布鲁西收尸。 “我们也去！”乐高蝙蝠跳到离他最近的高台上，双手抱胸，787拦住他。 「你不带我们，我们也会自己想办法」乐高超人抱着蝙蝠飞起来落在他的肩膀。 红头罩无奈只能再加了个斗篷，胸口有袋子，将两小只放进去。 “等我找到他……” “是我们。”乐高们异口同声。 红头罩不得不改口：“等我们找到他，我要把他泡在牛奶里三天三夜。”红头罩一字一顿地说。 门咔嚓一声关上，紧跟着的是一阵匆忙离去的足音。 黄太阳灯继续发散着金灿灿的光芒。因为它的主人离开得仓促而忘记把它关上。 光线带着能量，落在沙滩上的一个沙丘上，透过沙子肉眼不可见的缝隙，将温暖传递给沙子里的小小身体里。 一只手先从沙子里冒出来，接着是一颗可爱英俊的脑袋。 “哈欠——” 布鲁西伸了个懒腰，他发现自己居然被埋在了沙堆里，疑惑了几秒。他睡前明明是在晒太阳，旁边是蝙蝠和超人堆的超高城堡。他认真思考，终于想明白了，碎碎念：“没用的超人，堆的城堡说倒就倒了。愚蠢的蝙蝠，也不知道把我抱回房间里去。” 他从沙堆里钻出来，排干净身上的衣服，发现周围过于安静了，过了十多分钟，他确认了一件事：自己被落下了。 “他们一定是自己走了，不带我玩！” 满脸写着开心的布鲁西王子冷笑了几声，他把视线转向了连着外部的通风管道。 要在哥谭找人，划掉，人偶，没人比蝙蝠家更专业了。 为了布鲁西的安危，红头罩不得不在他以为自己会万年潜水的私聊群里发了消息，约定见面。 第98章 “乐高？”这是周末刚好回家的迪克。 “魔法？”这是手捧咖啡还能再战的提姆。 “人偶？”这是晚睡从不担心长不高的达米安。 蝙蝠家的小鸟们在听完事情原委后不约而同地兴奋起来。他们本来已经手工准备休息了，不料睡前收到红头罩的紧急消息，一下子什么睡意都消失了。 红头罩面无表情，不情愿地承认：“是我从平行宇宙走私回来的。” 这是他最不希望出现的局面之一，求助蝙蝠一家同时面临失去重要伙伴的风险。他已经在过去两小时里尝试过了，追寻可疑的痕迹，将情报网尽可能远地铺出去，都一无所获。 迪克什么都没说，但他看弟弟的慈爱又宠溺的笑容让红头罩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红罗宾摸下巴，恍然道：“怪不得，你最近入手了一款至尊豪华版doll house玩具娃娃屋。” 红头罩：你果然在监视我。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他甚至连最狗的达米安对自己「现在还要玩玩具吃奶嘴换尿布」的嘲笑都忍住了。 红头罩忍了，不代表他口袋里的乐高能忍下去。 乐高蝙蝠侠本来一直按照红头罩的示意躲在袋子里，他跳出来：“我要教训你，嘴臭的小子。” 乐高超人也现身维护自己的朋友，他双手抱胸，漂浮在半空，表情严肃：“这不是对待朋友的态度。” 红头罩只想捂脸。这只会坐实他「现在还要玩玩具吃奶嘴换尿布」的指控啊！ 在看到乐高们的瞬间，达米安绿松石一般的眼睛亮了起来。左眼写着「想」，右眼写着「要」。 “谁找到归谁！”话音未落，他扛着他那把几乎等身的武士刀率先翻出了窗子。 第86章 “要追吗，提姆？”迪克看着达米安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歪头问道，玻璃上映出他充满魅力的笑容。 提姆干了自己的生命饮料，把咖啡杯随手放在客厅的桌子上，阿福明天，不，天亮了之后会处理好它的。 他摇头作为对迪克的话的回答，达米安空有行动力，殊不知准确的情报才是致胜关键。想到这，他有些抱怨地问红头罩：“为什么没装监控？” 红罗宾一边问问题了解情况，一边把他们引到自己的房间。原因无他，除了蝙蝠洞和书房外就属他房间里面的电子设备最齐全。他想红头罩暂时不希望自己走私危险魔法人偶的事情被蝙蝠侠发现。 红头罩抱着两小只，哼了一声：“方便你入侵监控，盯住我的安全屋吗？” 提姆暗道：就算没有监控自己也查得到，红头罩每次夜巡后消失的地点和方向都有数，而且他饮食习惯并没有什么改变，根据摄像头布局、周边街道特征和餐馆外卖信息。虽然要费一点功夫，但还是可以把他的安全屋找出来。不过，这时候不用说这些激怒红头罩破坏气氛。 “定位呢？”提姆接着问。 “跟踪狂·提姆。”红头罩嘲讽了一句。 “你也叫提姆？”乐高小人们突然问道。 提姆点头，那乐高蝙蝠和乐高超人显然认得自己。听见迪克叫自己的名字时诧异地瞪大了眼睛，他们还十分人性化地对视了一眼。仿佛不是玩偶而是有生命真的在确认彼此没有听错。 这让提姆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普通乐高玩偶会这么智能吗？不但有记忆，还会和同伴有如此细腻的互动？ 迪克好像完全没留意到乐高们的异常，一副没什么防备的样子，用哄小孩的语气傻乎乎地和他们互动：“你们认识提姆？” “小提米，提姆·德雷克，他才那么点大，比小杰森还小。”乐高超人没什么心机，三两句被迪克套了话。说到他熟悉的人，他明显兴奋起来，边讲边比划，他还挣扎着想脱离红头罩令人窒息的怀抱飞起来。但红头罩不让，最后他摊了摊手，一副铲屎的对本喵大王太紧张了真是拿他没办法的样子。 迪克嘴巴笑得更开了，红头罩装作做没看到，最后一个进入提姆的房间，用脚啪的一声踢上了门。 乐高蝙蝠侠为红头罩解释：“红红太敏感了，总是疑神疑鬼的。” 开电脑的提姆嘴巴动了动，把自己这辈子的不幸想了一遍，才忍住了明显的笑。但迪克就没那么客气了，他毕竟是大哥，笑得理直气壮。他抱着自己的肚子，脑袋几乎垂到了胸口，身体颤动如帕金森，不知道是因为红红这个称呼，还是蝙蝠侠居然说别人疑心病重。 红头罩：“……”我忍这些都是为了你啊，布鲁西！ 乐高蝙蝠侠对红头罩的忍辱负重一无所觉，他叹了一口气：“这么做也不是没道理，看吧，我们现在就把布鲁西丢了，我的小王子此时一定害怕极了。” “噗……”提姆这回终是没有忍住：啊，为什么呢？蝙蝠侠和布鲁西怎么是分开的两个人偶？ 红头罩瞪视小红：我给蝙蝠侠的报告就不信你们都没看过。在场的每个大人，都对平行世界里大小魔法师的误解心知肚明。 为了不在乐高们面前露馅，提姆假装咳嗽掩饰刚才的可疑行为：“对啊，他一定吓坏了，我们得尽快找到他。” 乐高超人重重点头，他握紧拳头，手臂向前伸直，像他平时起飞的姿势，喊起了口号：“超人在行动！” 迪克这时突然给了红头罩的手臂一下，精准打在某个穴位上让后者感到一阵发麻，不得不把手臂松开点，乐高超人因此得了自由，欢呼了一声，像逃出五指山的泼猴窜到了空中。他快乐地绕着迪克飞了一圈，迪克伸出宽厚柔软的手掌，在红头罩微微眯起的危险眼神中，乐高超人安稳地落在了蓝鸟的手心。 红头罩乐高数量又-1，伐开心。 迪克回了他一个无辜的眼神：自然选择，各凭本事。 唯一认真干活的提姆切了几次屏幕，吸引了红头罩的注意力，他皱眉：“摄像头不够高清。” “的确，”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像有了自己的生命，提姆勾了勾嘴角，“但我们能通过观察普通人的反应来判断他们是否遇到了目标。”没人看到会动的乐高傀儡而无动于衷的。就算把对方当成玩具，也多少会被吸引注意力。 提姆确定了搜索思路，飞快编辑了一个程序，专门捕捉面对乍看空无一物的地方突然吓一跳的普通人，排除鸟类、老鼠、猫狗等小型动物。 “酷——”乐高蝙蝠侠发出真心的赞叹。 提姆灵活的手指有瞬间的停顿，接着继续它们独特的舞蹈，节奏仿佛更欢快了些，最终这支舞在啪嗒啪嗒的节奏中落幕。他背靠在椅子上，转动脖子舒展肌肉：“现在，我们只要等机器吐出定位就好了。” 迪克好像才想起他们那年幼的未成年的弟弟：“达米安怎么样？” 看破了他在监视竞争对手却没有说破的提姆：“他的身影出现在红红的安全屋附近，没有清晰的行动轨迹，安全屋的消防通道、下水道出入口、通风管道……显然他还在排查阶段。” 迪克做两手准备：“他的定位，我知道你有，小红。” “……” 红头罩：蝙蝠家的都心脏（第一声）。 最先传来消息的，不是达米安，也不是，而是警察局的内线。 “code 3! 代码3，重复，代码3！officer down警官受袭！” 有警官在巡逻途中遭到不明物体袭击，伤势严重丧失行动里，地点就在红头罩安全屋的街区。 迪克立刻放下了和他玩飞高高的乐高超人，后者却坚持要跟他一块去。 “我会飞！遇到危险我就飞到他们够不到的地方。”乐高超人紧紧抓住迪克的头发不松手。 “promise? 你保证？” “拉奥在上。” 迪克没有立场地立刻妥协了。 红头罩面无表情，心里给乐高超人安排了红太阳房间改装计划。虽然那对乐高超人不起作用，但自己的态度必须要表明。 在夜翼离开后不久，提姆又说了一个不幸的消息。 “达米安的信号消失了。” “可能是他发现我们在跟踪，也可能是他遇到了危险。”红头罩知道他们不能赌，而红罗宾显然要作为后援支持不能擅自离开，只有自己去了。红头罩犹豫了一秒，最后还在把乐高蝙蝠侠轻轻放在红罗宾的桌子上电脑旁，连带着他给他们准备的小足球一起。尽管没有交代什么遗言一样的话，但眼神中托孤的成分有点重。 “……”在确定所有大人们都离开房间后，提姆趁着足球吸引了乐高蝙蝠侠注意力的机会，调出了屏幕摄像头的界面，点了停止录制，接着把录像打了几打密码，存到将来打算传给子孙后代的文件夹里。 刚存好，提姆就听到乐高蝙蝠侠在问：“布鲁西会没事吧，小红？”他学了迪克对红罗宾的称呼。 提姆的神情不由变得柔和，放低声音安慰：“一定会没事的，我保证。” 第99章 “等他回来，我要表演颠球给他看。” “不愧是蝙蝠侠。” 屋顶上如飞鸟般掠过的影子，街道中轰鸣的警笛，与夜行生物一道构成了哥谭热闹的凌晨。 此时，迪克还没有发现袭击警察是猫中一霸，红头罩也尚未找到蓄意破坏追踪器的达米安。 而他们的目标乐高布鲁西，正在豪车真皮座位上打滚，一副不知世间险恶的模样。 “我喜欢真皮的味道。”他四肢张开，放松地舒展自己的身体，甚至享受地闭上了眼睛。 方向盘上轻轻握着一双手，稳定，灵巧，坚定不移。在移动间，手指不经意地露出由枪械和其他武器磨出的老茧。 前方有警笛的声音，呼啸的警车与他们擦肩而过，操控车子的人稳如泰山，手上却动作变大，偏离了警察聚集的方向。 “嘿，开稳点。”娇气的小王子嘟囔着抱怨。 司机终于吝啬地给了他一个眼神，鱼尾纹变得深刻。 “谢谢你来接我，阿福。” “我的荣幸，小老爷。”阿尔弗雷德继续专注地开着车，目不斜视。但上扬的嘴角显示出他此刻无与伦比的好心情。 一切都值了。 不久前，在目送蝙蝠侠离开蝙蝠洞回到属于布鲁斯的房间后，阿尔弗雷德正在做一些收尾的工作，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那头是他格外熟悉的声音，仿佛生来就快活天真不知世事，任性妄为。 “阿福，我出不去，过来接我。” 阿尔福雷德挑了挑眉，用韦恩老爷的声音诈骗？但也太年轻了，至少十年前，罪犯显然没做好功课。 “你在哪儿？”他有点怀念那个年轻时候的老爷，就没有立刻戳破，继续与对方周旋。 那头用年轻布鲁斯的声音报了个地址，管家在听完后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那是杰森安全屋的地址——所有蝙蝠家的人都知道。 这就显得复杂起来，拿红头罩来试探自己，在暗示对方已经知道红头罩和韦恩的关系，以及蝙蝠侠的真正身份吗？ 但这不大对头，为什么找的是自己呢？ 管家侠快速把自己上一份工作离职前的种种飞快过了一遍。 该闭嘴的都闭嘴了，不该开口的永远都开不了口。 最后，阿尔弗雷德仁慈地没有去打扰韦恩老爷准备入睡的进程，只设了给提姆的定时信息——他看到客厅桌子上的咖啡杯了，对方不继续熬个两小时是不会睡的——然后带着他心爱的□□和斯特林，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庄园。 第87章 布鲁西其实有想过靠自己离开红头罩的安全屋，并找到把自己遗忘在家里的同伴们。 只是当他抬头望向通风口，它位于自己无法触及的遥远天花板，而他伙伴兼飞行工具并不在身边，他既不能像超人那样原地起飞，又不能像蝙蝠侠那样利用飞爪工具爬到高出。 但他是布鲁西，拥有钞能力，还有召唤万能管家系统。 他记得庄园的号码，安全屋也有电话，那他为什么不叫阿福来帮忙呢？ 布鲁西打开了电视，坐在黄太阳中看节目，这时候没什么好看的。一些是白天新闻的重播，一些是狗血的肥皂剧。好在不一会儿门就被打开了，他多少有点警惕心，先躲起来，透过沙发的缝隙查看，确定安全后才快乐地冒头，朝着来人挥手。 “嗨，阿福——” 布鲁西在阿尔弗雷德震惊的目光中，把红头罩带走自己的同伴们却把自己完全忘记的事情说了一遍。有些事情是越想越气的，刚才他忙于思考如何找到他们，担心与他们失散，此刻却不着急了。回想起被孤零零遗落在偌大的屋子里，没人陪伴，没人解闷，他气得连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这实在是有点超出我的预料了。”阿尔弗雷德半跪在地毯上，方便让布鲁西平视自己。 阿尔弗雷德饶是见过无数世面，面对一个乐高版本的年轻老爷还是愣神了一阵。不过他很快就适应了这个新情况，世界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化。而眼前这个显然是他在梦中希望的那种好的变化——小小的老爷，无忧无虑，普通富豪的任性。不会总是去想着拯救世界，也不会整天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不断尝试新的横死的方式，他最大的烦恼仅仅是伙伴不在身边，让他感到了无聊和孤单。 哪怕是韦恩家一个两个三个优秀的养子、承载着韦恩血脉的达米安，都没有让阿尔弗雷德如此深刻地感受到这种平凡家庭的甜蜜负担。 是的，他们都是好孩子，但阿福只要一个不是义警就可以了，只要一个。不用让他担心他们有天会穿着制服突然牺牲在某次任务某场战斗里。而是以老死这种世间最无趣的方式结束漫长的生命。可为什么这么难？是因为某位父亲起到了糟糕的带头作用吗？ 这边的布鲁西对管家的心路历程一无所知。 “我要给他们一个教训。”布鲁西天空蓝的眼睛转了转，像是某个可爱的反派思考如何征服世界。 他没有让阿福帮忙立刻联系红头罩。作为对他们的小小惩罚，他仁慈地想：我居然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行踪，也没有让阿福去捣乱。 阿福不愧是阿福，虽然有时候会疑惑，有时候不完全认同他的想法。但从来不会直接反对他的选择，所以，忠诚的管家只是微微欠身：“如果这是您的决定。” 管家侠将布鲁西接回庄园，安排了一个单独的房间给他，远离主卧，安静，不容易被发现，同时他消除了自己出入庄园的记录，取消了原本设置的给提姆的示警信息，没人知道他凌晨曾出去过。 布鲁西美美地睡了一觉，天亮的时候自然醒来，用联络器呼唤阿福，和他一起给花园里的蔷薇浇水——他看着阿福干活。但他亲手折了一支带着露水的黄玫瑰，柔软的花朵含苞待放，孕育着幸运，他将它别在阿福的胸口。 接着小布鲁西又和阿福一起看烹饪节目制作美食，节目中间插播了广告：“我们是世界上现存的最古老的锅具品牌，这一款外观简约雅致，精密度高，结实耐用，终身保修……” 小布鲁西直接打了屏幕上的电话，给阿福定制了一整套，当然是记在韦恩账上，整个过程阿尔弗雷德都笑眯眯的，没有半点警惕或不满。 如果不是担心没了自己整个庄园的人也许会集体饿死、被脏床单衣服活埋，阿尔弗雷德都想直接带着小布鲁西去度假了。 到了下午天气不那么冷，风也渐渐停了下来。“今天天气不错，阳光正好，想去花园后面的湖上划船吗？” “好耶！”布鲁西被点亮了笑容，蹦蹦跳跳地欢呼着。 阿尔弗雷德给他带上了一只黄色的卡通橡皮鸭，以及能够远程遥控在湖上遨游的小汽艇。 沐浴在阳光和淡淡青草味中，哥谭小王子略遗憾地想：要是蝙蝠侠也在就好了……当然，超人也一起…… 布鲁斯·韦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比平时多睡了两小时。 他的管家今天没有给他爱的叫醒服务，也许是阿福看他最近太累了，体谅他让他轻松一天。毕竟现在白天时候韦恩需要完成的工作大部分落在了提姆身上，没有额外任务的时候，布鲁斯可以一直睡到傍晚。 他刚好赶上晚餐，桌上摆着一瓶金黄色的香槟，低度数的。但也很令人惊讶，管家一直试图控制自己的酒精摄取量。桌上摆着细腻经典的法式鹅肝酱、清新的田园沙拉、精心烹饪的红酒炖牛肉、别出心裁的黄油蜗牛，甚至还有冷藏过的自制巧克力慕斯。 “你也发现了，阿福今天心情特别好。”提姆打了个哈欠，并不比布鲁斯起得早，昨天秘密通宵，还好今天是周末不然真的吃不消。 其他几只小鸟的精神也差不多得萎靡，布鲁斯敏锐地意识到今天这顿饭的特殊，他们瞒着自己搞了夜间活动。 疲惫的中年人哀叹：这就是自己和年轻人的差距吗？ 头痛，不想管…… 他将叹息吞回肚子，因为离他最远的地方坐着许久未在这个餐桌上的杰森。 望向如漫长时光的餐桌的尽头，他仿佛看到了那个鲁莽快活的少年，穿着鲜亮的罗宾制服，从天而降跳到了自己面前。“best day ever! 最棒的一天！” 恍如隔世。 也许这是阿福如此高兴的原因吧，不过他是如何做到的？ 杰森·陶德的心情糟透了，暗暗诅咒没用的蝙蝠一家。 很显然，他们寻找小布鲁西的任务进展十分有限，他们除了给彼此拖后腿，什么作用都没有。 狗崽子达米安故意破坏了身上的定位器。等红头罩找到对方的时候，彼此的语气都好不到那里去，两人理所当然打了一架。打完回去，红头罩又被告知迪克对警察受到袭击的调查和提姆的机器都一无所获，他只能草草在提姆房间的地毯上睡了几小时，和他轮流盯监控。 结果到现在，离发现布鲁西都快二十四小时了，他还一条线索都没找到。 第100章 早知道他应该全靠自己的。 他感受到老头子若有所思的目光从自己身上划过去，心中更是懊悔。 尽管桌上的菜色十分丰盛，鹅肝细腻，牛肉汤汁浓郁，他却有点食不知味。真对不起阿福。 晚餐实际上安静而祥和，餐桌上只有轻微的餐具间相互碰撞的声音。 阿尔弗雷德给所有人上了最后一道甜点，心满意足。尽管孩子们之间飞来飞去的眼刀，想忽略都不行。但没有人说不该说的话，没有人打不该打的架。 管家这时候觉得自己有个哑巴大老爷也不是件十分令人失望的事情——不指望他做个知心父亲调和矛盾，他只要不帮倒忙让事情变得无可挽回就够了。 “我吃完了。”达米安快速又符合礼节地吃完了自己盘子里的东西，在征得父亲的点头示意后率先离开了餐厅。 紧跟着他离开的是杰森，他没看韦恩，而是感谢了阿尔弗雷德。 布鲁斯奇怪迪克还没回他的布鲁德海文。 迪克笑眯眯的：“我明天调休。”说完他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到桌子下面，帮管家收拾桌上残局。 老父亲看向最乖巧最体贴的提姆，后者给了他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我要去处理公司积压的文件了。” “……”导致文件积压的罪魁祸首沉默了下去。 在家遭受痛击的蝙蝠侠在哥谭痛击罪犯。 犯罪如野草，春风吹又生。 常年与之对抗的义警疲惫，无奈，满身伤痛。 蝙蝠侠曾经试图伸手挽救那些朝黑暗中坠落的流沙，但少有真正的成功。暴力一再上演，悲剧总是重复，偶尔有堕落暂时减缓但也会在未来持续下坠。他有时候会被问，也会问自己：这有触底的时候吗？一切悲哀会不会停止？ 在哥谭，受害者和加害者向来是流动的，曾经的受害者或许会变为暴力的实践者，举起刀的屠夫也会是他人砧板上的肉。 十多年后，失去过儿子的蝙蝠侠不得不承认，那是一种环境性的、整体性的、历史性的困境，流动的犯罪下是更深的腐败与堕落，是这座城市里根深蒂固的东西，那甚至已经成为了这座城市的一部分，而且还不断地往哥谭的核心腐蚀。 他很清楚，自己除了持续这场没有终点的战斗，没有其他选择。直到被消磨干净，直到死亡，或者像小丑诅咒的那样彻底疯掉，他永远都不会停止。 又渡过忙碌一夜，回到蝙蝠洞的黑漆漆按照惯例打开了邮箱，一封邮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是信用卡账单，上面显示韦恩庄园购买了一套厨具，这可能是阿福购置的。但他清楚地记得阿福曾经跟他抱怨过，这家平底锅的手柄在升级后手感变得没以前那么好了，这个老牌子在走下坡路。 既然如此，阿福怎么还会定制一整套呢？ 蝙蝠侠如嗅到了腥气的猫，入侵了这个品牌的系统，查到订单上显示居然是韦恩本人订购的。 他挑了挑眉。 此时，房间内不务正业的小鸟们正在欣赏富豪任性一时爽追夫火葬场的舞台剧。 阿福最终还是跟红头罩透露了布鲁西的具体行踪。反正红头罩打算回自己安全屋再搜一遍，大概率会发现自己曾经去过，自己当时可没刻意隐藏痕迹，脚印、撬锁的指纹、可能落下的头发，指向都太明显了。 红头罩：要是我没想到这个，阿福你是不是还要装聋作哑下去啊？！ “蜜糖，听我说。”布鲁西调整出了自己最温柔的嗓音，他甚至伸出手抚摸着乐高蝙蝠侠的脑袋。 “你受到了负面情绪的影响，别说分手，你一定不想这样的，我知道你心里并不想说这个，你总是口是心非。现在先给我一个拥抱，好吗？” “我不太好，”乐高蝙蝠侠很悲伤，没有像平时那样立刻让布鲁西靠在自己身上，“我很担心你，而你根本不像我想你那样想我。而且，你每次这么柔声细语都没好事，往往要说服我做一些我不想干的事情。” “我没……” 乐高蝙蝠侠打断了他：“别骗我，我了解你。” “好吧好吧，不愧是最强侦探蝙蝠侠。我只是希望你能原谅我嘛。” “嗯哼！” 布鲁西咳嗽了一声：“我们永远都不分开了好不好？当然，大超和红红也一起。” 背景里超人抱着胸翻了个大白眼。 红头罩冷着脸，内心却很受用：还记得我，算你有良心。 第88章 如果布鲁西一开始就让阿福联络红头罩他们，那就不会是这样的局面了，应该是红红带头跟他道歉，忏悔自己不应该把他遗忘在沙子里，蝙蝠侠会主动给他亲亲，超人会抱着他飞起来举高高，他们会答应他一切合理的不合理的要求。 只是在让他们兴师动众、倾尽资源寻找他长达一天之后，他既消气了，又对让朋友们担忧焦急感到愧疚。所以就只能他向红红道歉，主动亲亲蝙蝠侠，抱抱超人，答应他们一些微不足道的请求。 乐高蝙蝠侠终于还是让布鲁西的脑袋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你得记住红红的号码。” 布鲁西笑得没心没肺：“好的呀。” 乐高超人补充：“戴上通讯器。” “那个太重啦，而且和我的外套不搭。” “红红会改进的，对不对？” 红头罩匆匆点头回答超人，先敷衍过去，接着他果断抱起三小只：“该回家了。” “等等。”迪克连忙抓住红头罩的手臂：我翘班可不是为了这短短几分钟。 他给了离门口最近的达米安一个眼神，后者不需要他提醒已经移动脚步不动声色地堵住了房间的主要出口，另一个出口窗户离他们比较远，中间还有桌子电脑和提姆，障碍比较多，绝非最佳逃离路线。 红头罩低声哄了两句，让乐高们进入自己的斗篷内袋，做好了硬闯的准备。 “留下来吧，我们得对……坦诚，否则可能有未知的风险。”提姆温和地劝道。 潜含义：我们应该把乐高们的存在告诉老蝠亲。 红头罩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你们觉得我愚蠢到没发现魔法傀儡们的异常吗？ 他们对外部世界的丰富反应，彼此之间充满情感的互动，具有记忆和思考能力……这些无一不在说明，他们近似于拥有生命。 最典型的例子，「到点了该睡觉了」本来是设定好的关闭玩具们的一句口令。但是大部分时间，他们根本不听他的！当他这么说了，他们充耳不闻，该玩的还在玩，该飞的还在飞，除非电量耗尽，或者白天玩得足够尽兴了，他们才会从善如流，乖乖上床睡觉。 这和小杰森说的「不能独立思考」、「装了ai语音互动的高级智能玩具」相差甚远。 红头罩很早之前就发现了，但他的应对措施比较消极，就是装看不到——现在变成打死也不承认。这也是他一直让人偶们生活在自己安全屋里不让他们出门或露脸的原因，可惜如今，在众多小鸟的目光中，他短暂的自我欺骗不得不画上一个句号。 他的面前摆着一个血淋淋的事实：魔法傀儡们有问题，魔法杰森不靠谱。 哪怕知道这一点，也不意味着他会任由蝙蝠一家对乐高们做什么，除非跨过他的尸体。 “红红，我不想走。” 打破四人僵持局面的是布鲁西，他露出一个英俊的小脑袋，左边是蝙蝠侠，右边是超人的后脑勺，后者意识到自己朝向错了，立刻转过来，还抬了抬下巴帮布鲁西加强气势。 红头罩内心咯噔一下，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吗？小迪克你他么是怎么设定的布鲁西？ 他用尽量平和的语气去说服布鲁西：“天黑了，我们要回家，这里是他们的家。” 迪克「这也是你家」的话就在嘴边。因为乐高们接下来的反应而没来得及吐出来。 “可这里是韦恩庄园，就是我家啊，”布鲁西宝贝用极度天真的语气说道，“虽然我的确有很多房产，我也很喜欢红红的别墅。特别是沙滩足球，但这是我出生的地方，我有记忆开始就是在这里，为什么我要走呢？而且，这里有阿福哎。” 红头罩卡壳了一下，不知道如何跟他们解释平行宇宙，这里还有另一个布鲁斯·韦恩，而且还是疑心病晚期版。如果对方发现小家伙们的异常可能给他们安排一个终身监狱或者耗尽电量永久远离太阳封存。 至于阿福，自己可以考虑请他去家里做客，相信阿福会答应的。 布鲁西语不惊人死不休，他接着道：“我知道这里有个十分危险的存在，你们都很怕它，不用担心，不管它是什么，我们联手一定会打败它的。” 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他得意洋洋地解释了一下自己的观察和得到这个结论的原因：首先是他们遮遮掩掩的对话，其次庄园这么大，他们却非要在晚上挤在一个小房间里，还束手束脚的不敢闹出什么大动静，无一不在暗示着庄园里的危险。连天不怕地不怕的红红都这么忌惮，那么对方必然是大魔王了。 第101章 哥谭小王子抬起下巴，斗志满满：“这里是我家，为什么要走的是我？” 蝙蝠侠点头赞同：“退一步就是家园，我们不能退缩，要选择战斗。” 超人举手握拳，喊起口号：“战斗！战斗！” 提姆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些人偶个子小，胆子却大得很。居然敢直接和布鲁斯·韦恩叫板，那可是屠过超人的领先版本。 “没错，既然想要，就要得到它。”达米安口中的它也许是庄园，是蝙蝠洞，是哥谭，他露出对谋朝篡位雀雀欲试的激动表情，好像终于找到了符合心意的布鲁斯了——恣意，直接，野心勃勃，而且他还小小的那么可爱，嘴巴那么甜。说实话，他早就对蝙蝠侠的条条框框、严格管束感到厌倦了。他附和道：“打败霸占着这里的大魔王。” 迪克差点留下泪水：“我明天就要回去上班了。”他紧紧握住提姆的手，压低声音：“一定要转播给我！录像……实在不行录音也行。”不能错过大蝙蝠吃瘪，更不能错过达米安挨揍。 “……”蝙蝠家唯一的良心·提姆：你们可真是戴孝子啊。 红头罩最终还是没走成，在他决定动手杀点什么之前，阿尔弗雷德敲响了房门，送了宵夜，还给他安排了房间。 管家侠：“哪怕是客房的床铺，总是比提姆少爷房间的地毯舒服的。”更何况杰森的房间一直都保留着。 红头罩幽魂似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唯一感到庆幸的是三小只今天会和他一起睡，他不至于担心他们被奇奇怪怪的小鸟拐走，而且他们的存在是最佳的转移注意力的方式。 所谓小别胜新婚，布鲁西和乐高蝙蝠侠旁若无人地亲昵了一会儿，红头罩一只耳朵留意这他们，暗暗鄙夷那边的布鲁斯给小迪克在男女关系上造成了怎样恶劣的影响。 乐高蝙蝠侠说：“其实我挺喜欢达米安的，他很酷，像我年轻的时候。”他和布鲁西肩膀挨着肩膀贴贴：“当然，提姆也很好，他收藏的照片十分有趣。” “我都要吃醋了。”布鲁西抱怨。 “你才不会，因为你也很喜欢他们。” 红头罩的另一只耳朵在听超人的碎碎念，乐高超人很兴奋地描述了和迪克合作抓捕猫中恶霸的过程，他毫不吝啬地夸赞了迪克的敏捷与力量，快准狠地抓住了恶猫的后脖颈让对方毫无还手之力。 “小迪克将来也许也会变得这么强大，打击犯罪，保护人们。” 红头罩哼了一声，仿佛承认了这一点。 打击犯罪的能力他不知道，情感史不要像夜翼就好了。 第二天上午就出了太阳，布鲁西提议去湖上玩耍，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要打倒魔王的豪言壮语，他热情地把这项放松活动推荐给他的伙伴们，得到了积极的响应。 他们在临时的沙地上踢球，在湖边钓鱼，在草地上野餐。快中午的时候，阿福送来了水上飞板flyboard，这是种挺时髦的运动，大概12年才正式发明出来。 水上摩托车玩具发动机发出一阵轰鸣，一股股强劲的水流从飞板的底部喷射出来，乐高蝙蝠侠扬起自己的斗篷，像一只展翅的海鸥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划过一个个惊险刺激的弧度。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水珠随着飞板的轨迹四散飞溅，从某个角度来看还能看到一道彩虹。布鲁西兴奋地朝他吹口哨，小蝙蝠侠用一个高难度动作回应，他轻松地在空中转了圈，稳稳地悬浮在半空中，脸上尽是得意。 乐高超人绕着他飞，成了极限运动里的最佳摄影师，在乐高蝙蝠侠的身侧、近处、上空等不同角度拍摄。他眼珠一转，似乎对拍摄突然有了一个新颖的想法，往更远处飞去。 红头罩先看了一会儿，吃了点东西，在暖洋洋的阳光中昏昏欲睡，坦白说他昨晚的睡眠质量算不上高。所以现在有点打瞌睡，没留意到越飞越远的乐高超人。 隔着波光粼粼的绿色湖面，矗立着历史悠久的韦恩庄园老宅，庄园主卧的阳台正对着这片湖，上面有一人静默地站着，拿着望远镜，将一切尽收眼底。 “嘿，你是布鲁西的什么亲戚吗？”一个小家伙突然落在阳台的栏杆上，离这个两鬓斑白的英俊男人只有一尺多的距离，对方伸伸手就能够到。 乐高超人从对方和布鲁西极其相似的容貌和年长的年纪推断出对方也是韦恩家的人，指不定是长辈什么的。 布鲁斯挑了挑眉，这个魔法傀儡和正义联盟领袖有着相似的推理能力。他以进为退，避开了对方的问题：“你一定是超人，大都会的超级英雄。” 乐高超人挺胸双手叉腰做出经典的超人姿势，似乎为了更加显示出自己的身份和热衷的事业，他告诫对方要小心：“你有听说过这里的大魔王吗？” “哦？” “达米安说的，”乐高超人掰着指头数，“还有迪克，提姆，红红。” “嗯哼。” 第89章 这座庄园真正的主人布鲁斯·韦恩从阳台走回了自己房间，他留了门，给了阳光和乐高超人进屋的机会。 “哇哦，韦恩先生，你的房间真大。”通过刚才在阳台上的简单交流，乐高超人已经知道这位年长的先生也姓韦恩，他猜测八成是布鲁西的亲戚。 乐高超人像误入了人类居所的知更鸟，好奇地东看看西瞅瞅，边飞边发出快活的歌声。因为种种原因，一开始是着急小伙伴布鲁西的下落，后来他们一直跟着红头罩，他都没有机会在白天好好在这座古老宏伟的建筑里逛过。 “你喝水吗？”韦恩先生问。 “不用啦，我只要有阳光就有力气了。”乐高超人毫无防备。 “你的同伴们也是这样吗——抱歉，我在欣赏晨光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你们。” “没事，”超人摇头表示没有关系，“我们都不用，但红红总是晚上行动，很少不晒太阳，还要吃很多披萨、汉堡和可乐。” “听上去是个容易令人担忧的存在。”红头罩的事业的确算不上利于他的安全和健康。 而小超人以为对方指的是饮食作息，他点头表示赞同：“对吧？总要吃点蔬菜和水果。” 他心想：韦恩先生看着挺威严，实际真友好，对他人表示了关心又不会惹人不快。殊不知他已经把情报抖搂得干干净净，比如傀儡的能量来源和致命弱点。 布鲁斯·韦恩拿出手机，快速在上面操作，将情报汇总并发出了关键的疑问。 这种来自异世界的魔法傀儡，到底是如何形成的？有什么样的隐患？ 魔法师扎塔娜给他回了个电话，布鲁斯戴上蓝牙耳机，对在自己房间冒险的乐高超人示意请自便，然后就像所有开会的华尔街精英那样，开始一边和人远程通话，一边给自己倒了杯咖啡放在电脑边上。 扎塔娜对这种魔法傀儡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收到资料后立刻联络了蝙蝠侠。 “方便谈话吗？” “我能处理。” 韦恩没有肯定，熟悉他的伙伴立刻明白了：“他们就在你边上？” “只有一个，童子军。” 扎塔娜哦了一声，有些揶揄：“超人捕捉器，不管是大的还是小的。” 韦恩没有接话，而是提醒魔法师进入正题。 “我得见到实物才行，不过按照我的初步推断，他们的确是一种初级的魔法生命。而且还是与另一个世界的对应人类有着紧密的联系。有点像哈利波特里面的画像，承载了一小部分的记忆与灵魂。也有点类似镜子，我们看镜子里面，那是一个二维世界，有某种生命存在于其中，而镜中人是现实中人的映射，一举一动反映出现实中人的情况。” “或许影像与实物间联系，”韦恩提出疑问，“但另外两个实际是同一个本体。”他指布鲁斯和蝙蝠侠是同一个人，为什么会有两个傀儡。 “两面镜子在不同的角度照射，一个正面，一个背面，映出的影像也不同。所以不同傀儡可以是同一个人衍生出的。” “他们会彼此影响吗？隔着如遥远的距离。”跨越不同的宇宙。 “在三维或四维空间，两个宇宙之间的距离也许是海角天涯。但魔法世界中他们可能只是隔着一层泡沫。”扎塔娜先纠正了普通人看魔法的误区，接着说：“至于傀儡和本人是否会相互影响，我不确定，得亲眼见到做些检测才可以。不过，我得承认，有些邪恶的魔法，是可以通过杀死镜中人，而伤害现实中人的。” 扎塔娜十分清楚自己伙伴的悲观主义性格，为了宽慰他，她玩笑说：“没有哪位魔法师会冒险这么做的。”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嘛。 “如果对方是个八岁小孩呢？” 扎塔娜沉默良久：“那可真是天才。”一语双关。 乐高超人在枕头底下发现了一个盒子，他没有立刻去动它。因为那也许是房间主人的秘密，而是飞到韦恩面前，乖巧地坐在电脑边上，歪着脑袋，似乎要等他打完电话。 第102章 韦恩没有挂电话，扎塔娜那边在追问那个世界杰森与魔法师的情况，布鲁斯对小超人做了一个口型，用眼神询问。 乐高超人飞起来，示意韦恩跟自己来，后者没有露出不耐烦的样子，而是跟随他走到自己的床边，看到了那个天鹅绒首饰盒子。 布鲁斯立刻明白过来，他打开小盒子的瞬间，绿莹莹的光撒出来，乐高小人眯起眼睛适应了一秒，盒子中间躺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绿色宝石。 如果克拉克aka超人在场，一定会抱头疾呼：谁会在自己枕头下面放氪石啊！万能腰带也就算了，但床上，你认真的？谁会去床上袭击你？！ “这个戒指就和艺术品一样，让我想起森林，春天，还有达米安的眼睛。” 乐高超人的反应与前者截然不同，他眼睛亮晶晶的，表情充满了赞赏，同时十分好奇是谁送给韦恩先生的。他想，严肃的韦恩先生将它放在枕头边每晚都陪他入睡，对方一定是对他来说非常重要的存在。“很珍贵吧？” 韦恩观察发现傀儡并没有任何不适，就立刻关上盒子隔离了辐射。“独一无二。”韦恩敷衍地说。 扎塔娜在那一头凉凉地补刀：“我被感动到了。” 韦恩不动声色地挂断了电话。 认识了新朋友，乐高超人迫不及待地想要和小伙伴们分享，他在获得韦恩的同意后，飞出去接傀儡同伴一起过来玩。 湖边，布鲁西体力不如蝙蝠侠，情绪起伏也比义警大。所以更容易累，刚才阿福问他要不要回室内感受一下按摩浴缸，他已经答应了，就决定让蝙蝠侠和超人先一起去，然后半个小时后超人再来接自己。 乐高超人在上面飞，拎着蝙蝠侠的斗篷将他往目的地飞，后者抱胸，看向下方，摇头：“不是我喜欢的交通方式。” 超人不认为是自己的带人方式有问题，而是觉得是因为蝙蝠侠天生不爱笑，再加上布鲁西没有一起来，所以蝙蝠侠才显得那么不高兴。于是他尝试让自己的义警搭档振奋起精神，拎着黑色的斗篷往上一抛。 蝙蝠侠依靠冲力垂直向上飞了一段，抵达最高点。然后在重力的作用下开始往下坠，因为这个运动趋势，特殊材质的斗篷发挥了作用，从软趴趴的状态变成了硬挺的蝙蝠翅膀的翼状，并使他悬浮在空中几秒。但这飞翼维持状态的时间是有限的，蝙蝠侠也无意调整自己下落的姿态增加空气的浮力。所以斗篷又回到了原来放松的状态，蝙蝠侠加速下落，又突然停止。因为超人再一次抓住了他的斗篷，避免他掉下去。 “这一点都不好玩。”蝙蝠侠再次摇头。 “恕难苟同。”乐高超人发出爽朗的笑声。 乐高蝙蝠侠比起超人来说，要警惕得多，他以侦探的眼光打量外貌、衣着与房间内环境，分析眼前的男人，暗暗觉得看不透，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眼前这个所谓的韦恩先生有点眼熟。 布鲁斯·韦恩侠用一种近乎评估的眼神看了小蝙蝠侠一眼。旋即露出散漫的神态，笑道：“久仰大名，蝙蝠侠。” 乐高蝙蝠侠理了理自己的斗篷，朝对方伸出手，轻轻握了握表示友好。“很高兴认识你，先生，打扰了。” “别客气。既然你是超人的朋友，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我同意你们进来，当然对该有的招待有所准备，不然阿福会杀了我的。” 他毫不介意地说，语气就像这座庄园真正的主宰者，而其他人都不值一提，会自动遵从他的意志找到合适的位置，连阿尔弗雷德也认可他作为主人的、必须要履行的责任。 蝙蝠侠听出了这位年长男士对其地盘的掌控欲。但这并不没有令他不快，实际上他十分理解。如果他有自己的蝙蝠洞，他大概也会说：“我亲爱的朋友们，欢迎你们的到来，我已经充分准备好该如何招待你们，不然布鲁西会杀了我的。” 更何况他立刻想到了这个地方潜藏的危机——有个大魔王蛰伏在暗中，给所有住在这里的人带来威胁。难道这就是眼前的韦恩先生如此紧绷的原因吗？ 乐高蝙蝠侠没有像超人那样直接把韦恩先生当作需要同情和保护的受害者，他的考虑更全面，韦恩先生有可能是替罪羔羊，也或许是知情者、纵容者，甚至是大魔王的同谋者或帮凶。 小侦探敏锐地察觉了对方充满威严的姿态与强烈的主人翁意识，他试探地问了有关此地大魔王的消息。 布鲁斯·韦恩喝了一口饮料，没有正面回答。 “把它留给安保如何？我能干的帮手们绝对能完美解决问题，交出一份满分答卷，你们不忙，我也不用做事，双赢。” 布鲁斯·韦恩的打算是和小鸟们好好谈一谈，让他们去想办法消除魔法傀儡们的误会。不料乐高蝙蝠侠和超人都拒绝了韦恩的提议。 小超人：“我们不能让普通人落入危险之中。” 小蝙蝠侠：“我们已经制定了初步计划。” 面对拒绝，韦恩也没有半点要为难他们的意思，谈话很顺畅地进行了下去。 “那你们具体是什么打算呢？” 第90章 布鲁斯·韦恩从乐高蝙蝠侠「巨大的翅膀」、「长长的獠牙」、「夜间出没」、「可能是复仇的吸血鬼」等形容中，很快就推测说那个所谓的大魔王暗指自己义警的身份。 他甚至无需动用自己侦探的大脑，就能得出这些与红头罩和小鸟们脱不了干系。 他跟魔法傀儡们建议把这件事交给自己的安保团队，就是希望能以最小的代价解除误会，让小家伙们安分下来，使庄园恢复宁静。 然后他被责任心很强的乐高们果断拒绝了，尽管布鲁斯并没有感到十分失望。 坦白说，从扎塔娜那里得知这些魔法傀儡们可能是创造者无意识的产物——不然魔法师们为什么要创造出对自己不利的存在——这让蝙蝠侠暗暗松了一口气。 至少他确认了这些魔法物品对自己宇宙无害，也不是出于任何阴谋，他甚至还要反过来保护傀儡们，避免使他们收到伤害而牵连其它宇宙的同位体。 保护年轻鲁莽的魔法师与提防邪恶狡猾的魔法师相比，的确是前者更让蝙蝠侠不那么焦虑一些。尽管这意味着在他那原本就过大的工作量上添砖加瓦，他还要提醒相关人士，制定备用计划，并防范那个宇宙的魔法杰森做出什么出格之举。 但总的来说，乐高与其说是威胁不如说是需要被保护的软肋，布鲁斯·韦恩略微放松了神经。 庄园主人此时也不急于消除误会了，而是饶有兴致地问魔法傀儡们：“那你们具体是什么打算呢？” “计划？”乐高超人双手一摊：“这是蝙蝠侠的活。” 布鲁斯·韦恩挑了挑眉：不得不说还真的有超人的风范，魔法杰森抓住了精髓。 此时大都会救猫咪的超人：阿嚏！ 乐高蝙蝠侠也做出了和韦恩一样的动作，他的表情更为夸张，话语也直接，出于谨慎，他没有直接说出之前和布鲁西商量的计划。而是转为邀请韦恩一起参与他们制定打败大魔王的作战会议，他打算让同伴们见过韦恩后再说。提姆和达米安他们常年住在这里，一定十分了解这位韦恩先生。如果他们接受他作为同伴，那就没问题了。 乐高蝙蝠侠这种心理，与其说是提防，不如说是担心，他忧虑韦恩这位年长的普通人会接受不了过于刺激、激烈的战斗，所以交给同伴们一起评估。 “我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布鲁斯·韦恩微微皱眉，好像有点为难，但架不住乐高们的热情邀请。 “为什么？”超人歪着脑袋，奇怪地问，“难道你喜欢单干？” 他飞起来，叉腰，漂浮在韦恩眼睛可以平视的地方，得意洋洋地说：“蝙蝠侠以前也是独行侠，但他现在可喜欢我了！” “没错，我真是一刻也离不开你。”乐高蝙蝠侠站在桌子上挖苦道。 乐高超人好像完全没听出来：“嘘，千万不要让布鲁西听见。” 韦恩暗想：这还有布鲁西宝贝的事儿？ 接着他的注意力被乐高超人吸引了去，小童子军兴奋地在半空中像蜜蜂呈横8字飞舞，催促韦恩先生站起来跟他走。 韦恩勉为其难地站起来，披上外套，像大早上还没醒被狗狗催促要出门散步的主人，步履慢慢地从迟疑转为破罐破摔的坚决，抱着「算了，起都起了，早去早回」的念头踏出了房门。 乐高蝙蝠侠在被乐高超人拎着斗篷走和站在韦恩肩膀上之间，选择了后者。 乐高蝙蝠侠发现自己的视野十分开阔，宽厚结实的肩膀也给人以安全感，韦恩十分高大强壮，和红头罩差不多。尽管他的英俊和富裕气息有时候会让人忽略其体格上的威胁性。 当一大两小到门口的时候，宇宙超级无敌可爱布鲁西正在主持会议，也许说捣乱更合适。 下午他本来要去和超人和蝙蝠侠汇合的。但茉莉白茶味道的泡泡浴实在是太舒服了，泡沫细腻柔软，在灯光下呈现出彩虹的颜色，他一不小心就玩得超过了约定的时间，只能拜托阿福转告同伴们待会儿直接会上见。 第103章 大伙伴们都提前到场了，包括远在布鲁德海文的迪克，他开了远程视频，和布鲁西亲切地打招呼。 红头罩占据了房间了空间最大的位置，把装置放到桌子上，给布鲁西打开了黄太阳灯，让魔法傀儡在傍晚日照不足的房间里也能精神奕奕。 布鲁西此时穿着阿福定制的白色西装，极简的线条很显精气神，显得容光焕发，可爱又迷人。“谢谢红红。”他亲昵地说。 提姆似乎也被他俘虏，一边很配合地把特意做小的道具交给他，一边帮迪克调整了一下摄像头的角度方便他对准目标查看，布鲁西给了他一个飞吻，几乎是同时屏幕上的迪克也做了类似的动作。这让提姆和红头罩有了相同的担忧。 达米安一副看不上所有人的模样，催促道：“别磨蹭了，赶紧进入正题。”他似乎是这次魔王大作战中最积极的一个。 “我一直在努力做事。”布鲁西为自己辩驳，他解释今天白天是劳逸结合，为将来残酷的战斗做好充分的休息也是重要的战前准备之一。 而且他也不是什么正事都没干，他画了一副大魔王的画像，以这种直观、生动的方式展现出大家的目标。 迪克的屏幕上先出现了静音标志，人脸出了屏幕外，景物一阵摇晃，然后他回来了，脸部微红，眼角含着泪光。 “这是什么？”迪克努力压抑着声音里的颤抖。 “大魔王呀，不像吗？我按照你们的描述画的。”布鲁西十分不解。 众人看着抽象画派一团黑漆漆、展开了双翼、不规则的脑袋上有吊三角红眼睛的蝙蝠人，互相对视，然后异口同声：“像！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 布鲁西露出「真是拿你们没办法」的表情：自己太受欢迎了，我时常为蝙蝠侠感到担忧。 小鸟们嘻嘻哈哈，红头罩只觉得解气，房间内气氛正好，以至于他们听到敲门声及小乐高们的呼唤时完全放松了警惕。 “我们回来啦！我们还带来了——” 达米安离门口最近，他去开了门，然后他的听觉和视觉同时收到了颠覆性的冲击，感觉脑子要晃成脑汁了。 “韦恩先生。” 老父亲威严的面孔俯视着达米安和他背上的武士刀，也许是因为刚好背对着走廊里的光，上面的阴影无声地威胁着。 “fffffu……”父字在舌头上打转，就是不能顺利出来。 “不能说脏话哦，大米。”黄太阳光下的布鲁西温馨提醒。 房间里静得可以听到恶魔小崽子灵魂出窍的声音——如果他有灵魂的话。 韦恩进来前，迪克：“信号不好，我听不到！”不能错过一秒！ 韦恩进来后，迪克：“信号不好，我听不到！”溜了溜了…… 看着显示成员已经退出会议室的屏幕，提姆麻木地看着养父进来，面无表情地感受着对方经过他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目送其坐在离红头罩最近的位置——因为红头罩比较霸道，占了房间里最宽敞的角落，如今现世报来了。 红头罩本来不想动的，清晰地发出「这里不欢迎你」的信号。但乐高超人似乎完全没意识到气氛的诡异之处，他飞过去停在自己熟悉的位置，快活地跟伙伴们介绍着他们找到的外援兼新同伴，语气有种完全不顾他人死活的轻快。 “我们刚认识的新朋友。” 他对红红眨眨眼睛，一副快夸我的表情，好像衔取欲望强烈的狗狗给主人捡回了大宝贝。 红头罩眼神与韦恩交锋了几个回合，最后不得不抬起自己尊贵的臀部，往远离布鲁斯·韦恩的方向的移动，一声不吭，免得破坏了小家伙们的幻想。 韦恩坐下，翘起二郎腿，这明显是个非常放松的姿势，其代价是除他以外所有人类的紧张和尴尬。 显然他看到了布鲁西的杰作，点评道：“这真是一幅伟大的作品。”声音听不出喜怒。 “那当然，这是团结的力量。”布鲁西发挥了不贪功的优良品质，赞美了每个人的珍贵情报。 小鸟们纷纷避开了和韦恩对视的视线，只有格外头铁的红头罩光明正大地承认自己的的确确在里面做出了卓越贡献。 没说大魔王有绿色头发红色微笑嘴唇都是他竭力克制的结果。 韦恩：“……” 坐在红头罩肩膀上的乐高超人对暗潮一无所知，他努力推进会议进程：“那么我们接下来要如何做呢？” 乐高蝙蝠侠充满信心：“计划十分简单，分三步：引他出来，打晕他，最后送进监狱。” 达米安看着老蝠亲，凉凉地问：“那么，最重要的问题来了，用什么引他出来呢？”声音里带着仿佛已经给自己挖好坑埋上土的绝望。 本来一直沉默的提姆提议：“不如用海岛七日游。”是的，极度的震惊、羞耻和尴尬后他开始破罐破摔。 “我不认为……”韦恩缓慢的声音被一个天真的小王子声线盖过去了：“绝妙的主意！这可太棒了！没人能抗拒一个完美的假期！” 在场的人类：但蝙蝠侠可以。 这时，电脑屏幕的会议室里突然插入一个声音，不知什么时候有人参与了会议并目睹了全程。 “棒极了。”是阿福，他在屏幕上敲出：行李已经打包完毕。 为这场争夺战画上了完美的句号。 布鲁斯·韦恩不知道事情如何就演变成这个样子。在只剩下他们两人的时候，跟管家抱怨这个家是越来越容不下自己了。 阿尔弗雷德可不惯着他，挖苦道：“真神奇，在装了多年的哑巴之后，这时候您突然开口说话了。” “……” “旅行中有事请呼叫超人，老爷。” 韦恩庄园迎回了它真正的主人（不是）。 后来，红头罩已经不记得这是喜欢冒险的魔法傀儡们第几次失踪了。 这次，他遵循着痕迹，一路追踪来到一个酒店房间。 红头罩推开门，还没进去，谨慎地站在外面观望，里面一片漆黑，他刚刚站在门口还被人推了一把。随即听到关门的声音，里面更黑了。 刚刚推他的是迪克，对方还在后面催促他：“愣着做什么，赶紧进去。” 红头罩沉默着，他敢肯定，这一定是个阴谋。 果不其然，他往里面没走几步，远处亮起一点烛光，渐渐地朝他这边靠近，而后伙伴们们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这歌声一点也不整齐，红头罩还能明显听出有人不在调上，里面夹杂着几个恶搞和笑场的音符，不过整体听起来倒是格外欢乐。 随着「砰」的一声，房间里的灯光亮起，红头罩先看到了恶魔崽子，他的嘴巴一张一合，红头罩努力去听才隐隐听到他有气无力的声音，似乎在消极抵抗。但最终没拗得过大宇宙的绝对意志。 接着他看到一个铺满水果的生日蛋糕摆在桌上，上面插着一支造型是蝙蝠镖的蜡烛，蛋糕上面有个精致的白色小台子，三小只就在上面用力挥舞手臂，又蹦又跳，提姆在一旁拿着手机拍照。 还不坏。 红头罩吹熄了蜡烛，刚好蜡烛泪沿着蝙蝠镖缓慢滑落，刚好停在蝙蝠的胸口，形成一个红色爱心的标记。 “生日快乐，我的男孩。”一个低哑温柔的声音轻声说道。 第91章 超人和布鲁斯·韦恩的第一次见面，是一场灾难。 字面意思。 一艘奢华的游艇在畅游欧洲的时候被公海上的海盗劫持了。 不幸的是，游艇主人布鲁斯·韦恩就在船上。 幸运的是，超人从天而降救了整艘船的人。 尽管制服歹徒很顺利，超人并没有因此松一口气，难的是贴在他胸膛s标志上的手。 它属于布鲁斯·韦恩本人。 不断闪烁的刺目白光伴随着相机的喀嚓声，超人暗想，明天报纸又不缺头条了。 “给我个机会，让我好好表示一下感激。”俊美的年轻富豪注视着他，灰蓝色的眼睛深情而真挚。仿佛只有对方点头他就能将一切双手奉上。 “没关系。”超人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静，他不是没有遇到过热情的粉丝。但对着那双眼睛说不，显然需要一些额外的力气。 “蜜糖，你太迷人了……我知道你对粉丝一直如此，但真的不能为我破例一次嘛。” 回应阔佬的，是如火箭般升起的红披风。 升入云层的超人其实仍然能听见下面的对话。 有记者追问：“刚刚经历绑架，请问您现在最大的感想是什么？” “他很辣，对不对？”韦恩一派天真地感叹着，转头望着天与海的交界处。 太平洋的火山群有爆发的迹象，超人很快就将这件事置之脑后。 在这个高呼着「娱乐至死」的时代，似乎一切都可以拿来取乐，总统选举都能变成整活大比拼，对竞争对手发起民事刑事甚至叛国案件起诉，何况是名人的隐私。 第104章 随着超能力英雄、超级罪犯、各种变异者在整个世界不断出现，他们又不断以各种形式出现在公众视野里，人们刁钻的胃口已经不能满足于普通的隐私或趣闻了。 当哥谭富豪布鲁斯·韦恩及他的豪华游轮在公海上高姿态亮相后，八卦记者们如同在沙漠中找到了希望的绿洲，提前准备好庆祝。 韦恩总是能他们带来惊喜，尽管这次活动对外宣称是为某地区的妇女儿童筹集善款。但大家期待的是聚众派对、非法狂欢，抓住这个浪荡青年的马脚，给大家取乐一番。 他会和哪位世界小姐、超级名模、舞蹈艺术家春风一度？ 他会不会因为醉酒而跌下船去，露出丑态？ 他们发现韦恩果然没有令人失望，说实话船只被劫持的时候他们的确为船上的同仁捏了把汗。但又更为兴奋地开始策划次日的新闻标题，期待富豪的暴毙、遭受折磨、或者幸运得到拯救能够挽救自家报纸的销量和点击。 当晚，哥谭首富布鲁斯·韦恩邀请超人过夜而惨遭被拒的消息传遍了互联网。 超人都没留意到这场风波起来又落下，就再次遇到了布鲁斯·韦恩。 这次是在韦恩的私人岛屿上，隔壁岛屿发生火灾，超人到场救援。 不是人祸，而是天灾，这个季节这片地区十分干燥，山火十分频繁。 超人在帮助火势最大的岛屿控制火情后，巡视周围的岛屿，确保意外不再发生，低空飞过一片蔚蓝的海域时，他听到有个熟悉的声音在跟他打招呼。 “嗨，记得我吗？”他穿着休闲的泳裤，露出精壮的上身，出乎超人的意料，上面伤痕斑斑。韦恩戴着墨镜，一手举着鸡尾酒朝他挥舞：“来喝一杯？” 第二次见面，韦恩看上去明显冷淡了一些。尽管话语和姿态看上去十分热情，但超人能够透过表象看见真实。 他表面仍然对超人流露出兴趣，墨镜下的眼中更多的是厌倦，还有些警惕，但这种情绪反而显得真实。超人有种感觉，他似乎在表演，尽管周围的人寥寥无几，近处只有少量保镖和服务人员。 超人确保周围安全没有火情，突然不想立刻走了，他从空中缓缓落下，悬停在布鲁斯面前，脚不落地。 韦恩朝他致敬，然后喝干净了手中由明黄到橘红渐变的饮料。 “留下来，怎么样？” “我可以帮你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超人充满友善地说。 “我看上去像是缺乏救援的人吗？”布鲁斯·韦恩注视着超人，缓慢地舔了舔嘴唇，似乎在回味鸡尾酒的味道，他显然想要的不仅仅是一场救援。 短暂的沟通后，超人最后还是走了。 并非其他人猜测的那样，是因为超人对富豪的纠缠产生了反感。实际上，超人他在抵达岛屿的时候听到布鲁斯的电话，他在给自己的私人火警救援队安排救援工作。 在超人快要忘记这位富豪的时候，他在靠近北极圈的冻土地带找到了一个迷路的旅人。 他扎营在背风处，帐篷在一处干燥安全的地方，他坐在帐篷外烤火，火堆上架着一个破旧的铁锅，里面的水只有浅浅一层，咕噜咕噜冒着泡泡。 记忆中的那些伤痕与媒体报道的部分内容合上了：布鲁斯·韦恩，花花公子兼极限运动爱好者。 现在得加上在无人区独自冒险。超人暗道。 对方发现了他的到来，头都没抬，继续盯着那口锅，显得过分沉默了。 “再盯着也不会有炸鸡土豆出现在里面的。” “我又不是流浪汉。”才不吃那些。 嘴上这么说着，肚子却开始叫了起来。 “你多久没吃东西了？” “也就12小时吧。存放食物的背包不小心落进裂缝了。” “……”在这种极端环境中很容易冻饿而死，你是怎么说出「也就」这两个字的？ 超人消失了一瞬，下一秒周围弥漫着炸鸡块和薯条的香气。 韦恩吃得很快，不显得狼狈，甚至还能说话：“在你眼里，富豪和流浪汉的区别是什么？” 超人似乎有些惊讶，韦恩挑眉，表情略显讥讽刻薄。纵然如此仍无损他的英俊：“没想到我这草包能问出这样深刻的问题？” 超人不客气地回应：“深刻？”就这？他没说出来，但表情是如此表达的。 正好这时富豪吃完了薯条，舔干净手指，他将外包装团成一团朝超人丢去，超人没躲，大概觉得这种行为太幼稚，也不会对他产生伤害。但番茄酱的的确确留在了s字母上。 在这片荒原上，一人一神对视，突然一起大声笑了起来，他们的声音也不大一样，一个浪漫洒脱如萨克斯，一个低沉坚毅如蛇号，配在一起却异常和谐。 萨克斯的音符落下，韦恩嘴角犹带着笑。但他似乎不想轻易放过这个接连两次拒绝自己的外星人，他一边伸手示意，邀请对方坐下烤火——不管对方是否需要，他总是这样。富豪问道：“流浪汉会比我更难缠吗？” “很难说更容易。”超人直接拿起了一根木棒拨弄火堆，火光在阿波罗雕像般的面孔上恣意亲吻、跳跃。 “我有时会观察他们，那些流浪者，那时候我会深刻地认同莱克斯·卢瑟……”超人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布鲁斯露出了嫌弃的表情，好像和这个富豪处不来。超人忍住笑意，继续说：“我不是神。” “在他们失去工作的时候，我帮不了他们；在他们因找不到工作被房东赶出来的时候，我帮不了他们；在他们不得不去领救济的时候，我帮不了他们。而这个国家的制度，要领救济就不能有工作，所以……” “恶性循环。”布鲁斯摊手，一副与我无关的模样。 超人露出一个短促的笑：“我知道你表现出的往往远远低于你实际感受到的。” “什么？”布鲁斯微微瞪大了眼睛，疑惑地看向神之子。 “你不知道自己看上去多fuckable，当你惊讶的时候。” 布鲁斯无声地哇哦了一下。 “impressive令人印象深刻。” 超人发出恶作剧成功的笑声。“2比1。” 两人沉默了一会，气氛显得格外轻松。超人仿佛被一种莫名的情感驱使着，也许是这片远离人类社会的天空太纯净了，而篝火的光和温度太适合谈话，让他在此刻选择了停留，他继续追问了下去。 “为什么要表演？”超人声音轻柔，“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 “感觉我多可操？”韦恩故意插嘴。 超人无奈地说：“别用幽默躲避我。”现在比分是3比1了。 布鲁斯蓝色的眼睛无奈地看着他，像是在宠一只非要和爸爸贴贴的金毛，他裹紧了身上的保温毯，声音低得只有他和超人听得见：“他们不关心。” 他没有继续，但超级大脑知道这个富豪曾经是个孤儿男孩，「他们」指的大概是媒体、是他的那些合作伙伴们，或者他周围的大部分人。 “我关心，我保证。”超人目光平静，温良如圣诞的晚上。 “当然，你是神，众所周知，神爱世人。” “不，你并不信这个。”超人一针见血地指出，抱怨：“我想第三次见面你至少能坦诚一些。” 韦恩哼了一声，好像在强压下不得不妥协：“谁让我现在落到了你手上，就算你杀了我，或者做更过分更糟糕的事情，都没人知道。” 在彻底激怒超人前，布鲁斯又露出一点真实作为补偿，亦或者是诱饵，他表情极不情愿，好像这么做比让他变成流浪汉还要糟糕。“我只是习惯了，这对我来说是一种保护。保护他们，也保护我自己。我表现得越肤浅愚蠢，他们就越高兴，不会去思考去探究：为什么他拥有那么多还显得那么不高兴？是不是天生贪婪不知足？活该他……” 他堪堪止住了后面更过分更刺耳的话。然后像是恼羞成怒，他越想越气，极其不忿地伸出长腿踢了超人一脚，没用多大力气，表现得个被宠坏的孩子。 “我今天说的比对所有前女友说的都多。” “我的荣幸。”这才像话嘛。 不知不觉，布鲁斯之前收集的柴火快要烧完了。 “我送你。”超人拉他起来，将他抱在怀里，凡人的身躯温暖而脆弱，紧紧贴着他的胸口。 布鲁斯由着他动作，他紧紧注视着近在咫尺的眼睛，不属于世间的蓝夺走了他的呼吸，布鲁斯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像施法的蝶。 “stay留下来。”声音呢喃，比蝴蝶振翅还轻。 这一次，红披风没有离开地表。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取决于神愿不愿意让凡人之眼看到，凡人之耳听到。 布鲁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超人的重量就在他的身上。这不仅仅是物理学重量上的，还有精神上的。狭小简陋的帐篷里勉强容纳下两个男性——他检查过了，超人的的确确具有雄性特征，而非任何民科学家所言，外星人无性繁殖。 第105章 “你在这时候走神？”低沉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钻进了他的神经，让他四肢发软。 这绝对不该是布鲁斯·万花丛中过·韦恩该有的水准，可超人带给他的压迫实在是太大了——字面意义上的。 明明周围很冷，零下的温度，除去衣物后的他并没有感到寒冷，为了避寒、汲取热量而紧紧贴着对方。因此能感到传说中的钢铁之躯，皮肤富有弹性，肌肉充满力量，没有任何瑕疵或伤痕。 他像仪器般被折叠起来，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在接受一切。因为姿势的改变超人的一部分身体离去，他应该感到冷的。可也许是因为对于即将发生的一切太过期待了，导致他的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在什么温度、环境上。 他注视着那双比天还蓝比海还深的眼睛，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它们，天旋地转，他仿佛在帐篷的顶端看到了满天的星轨。 一寸一寸，时间被放慢到了极致。空气仿佛不再被需要，他忘记了呼吸。在他的身体无法承受之前，超人给他渡了口氧气，他才感到肺部灼烧的痛，发出丝丝的声音。 这减轻了他的晕眩感，也让他更清楚地感受到了神之子的进度，那是种非常微妙的感觉，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第一次，他与这个世界连接在了一起，真实，强大，而且残酷。 超人并不是技巧高超的情人，但他的掠夺，堪比神明的残忍，而他的施予，也堪比神秘的恩赐。 布鲁斯仿佛身处潮汐之中，彻彻底底被吞没，被征服了，整个身体都不再属于他，他感觉到自己仿佛变成了贴合超人的形状，他成为了他应该成为的样子，被超人彻底使用，占有，享受。 一切都那么天经地义，顺应自然。 后记： 魔法师手写笔记： 1 .时间线模糊，地点不能在哥谭或大都会。否则两地粉丝会撕起来，而且也会透露出我对某些地方的熟悉，导致暴露身份。 2 .对布鲁斯·韦恩的角色塑造一定要远离我所认识的真人，理由同上，以小报画像为主，加上一些深刻的刻画。布鲁西值得！ 3 .超人=阳光无敌大狗狗。不熟，工具人，拜倒在布鲁西脚下就完事。 第92章 在大部分时候，杰森·陶德是个乖巧独立、从不让人发愁的孩子。哪怕嘴上不说，他实际上十分尊重长辈的意见，体谅身边人，照顾他们的感情，会在保留自己想法的同时尽可能达到对方的期望和需求，很少对一个人真正生气。 哪怕是在被马西莫强硬地禁止学习魔法的时候，他也只是怒了一下，门都没摔过，沉默地接受了魔法师的安排。大人的那些道理，他明白，他更多的是在生自己的闷气，埋怨时间过得太慢，自己因为年纪小而显得不那么可靠，才不被魔法师传授技艺。 好在后面峰回路转，因为遭遇小丑对游乐园的恐怖袭击、红头罩的出现和一连串意外事件，他得到了系统学习和实践魔法的机会。虽然每前进一步都要达到马西莫严苛的要求，还有一大堆他认为没用的条件（学校成绩a以上学习外语之类）。但总的来说，他和养父兼导师的相处是和谐幸福的。 但这一回，杰森真的对马西莫生气了。 马西莫直接禁止他制作傀儡，还没有给出任何解释。 杰森觉得对方有了一个糟糕的倾向：不讲道理，以权威压制小辈。这样暴君的行为真的很讨厌！ “现在我制作傀儡的经验已经十分丰富了，它也是魔法中相对安全的领域，凭什么不让我继续做傀儡？！” “no means no.不就是不。你先按照我说的做，我后面再和你解释……” 这种单方面的命令本来就够糟糕了。而更糟糕的是，这段对话不是面对面发生的。否则结果会不那么糟糕一些，但因为是远程视频通话，杰森一怒之下啪地盖掉了笔记本电脑，挂断了通话表示拒绝沟通。 杰森把自己摔到床上，身体在弹力十足的床垫上跳了一下，他拿枕头用力盖住自己的脸，发出沮丧的声音，然后躺着一动不动。 在黑暗中，他感受到自己的头发被什么东西扒拉了一下，他理也不理，对方继续扒，试图往枕头下面钻。仿佛一只小奶猫在努力挖沙子埋屎或者试图唤起主人的注意力。 杰森的情绪此时也缓和了一些，忍耐住烦躁，把枕头扔到一边，转头看向那个骚扰自己的家伙。 那是一只小小的傀儡，头戴红色头罩，身穿铠甲和皮衣，样式和离开的大块头红头罩差不多，此时那个罩子机关被打开，放在脑袋后面，露出一张和杰森有三分相似的脸。他发现杰森终于注意到自己，停止了扒拉的动作，用清澈的眼睛望着杰森，里面满是关切。 “我没事，只是不能再给你做一个老师作伴了——哼，他以后求我我都不给他做！” 杰森本来还打算做一个乐高马西莫的，现在哪里还有那个心情。 小傀儡贴着他的脸，蹭了蹭，这让杰森下压的嘴角变平了些，他嘴唇抿了抿，暗暗下定了某种决心。 哼，不允许我做新的，那我就改造旧的好了。 目前为止，杰森傀儡一共做了七个。除了送给红头罩的三个，他还做了四个，包括阿福、他自己、罗宾（迪克）和提姆。 别人不大清楚，可能以为杰森第一个做的是乐高布鲁西，整个过程有迪克的参与，他帮忙给了很多布鲁西性格的解读和设定。 但实际上，眼前这个小杰森才是杰森自己亲手制作的第一个傀儡。 在辅助马西莫制作傀儡积累经验后，他采取了和马西莫教的不同的制作思路。虽然想法很粗糙，理论也不完善，过程中遇到许多失败，还经过了不断地调试改进，但最终他用自己的方式成功了。 类似制作电子产品的操作系统，傀儡其实有现有的、通用的底层逻辑和框架，马西莫制作密涅瓦的方式是大框架直接搬过来用，其他地方改一改，搞一些个性和思维，大部分时候他在用自己的意识控制它。另一个男性傀儡，杰森只参与设计了外表，内部构造不清楚。 而杰森一开始只是为了制作一个陪伴、娱乐功能的玩具，现有的那个傀儡系统太大太复杂了，没必要还废材料，他就想着改进一下，换个迷你低配版本的。 结果，乐高杰森一开始做出来的时候。不会走路，也不会说话，杰森花了很大的力气，才让它显得不那么智障。 让傀儡像人一点，外表上做到很容易，难的是做出像人的反应和表情。 杰森那段时间很苦恼，进展缓慢几乎没有进展，连训练都没什么精神。迪克为了让他开心一点，就带他去奢华的高档餐厅吃饭。 这是一家融合了现代风格的创意菜餐厅，迪克只看了新品就熟练地开始点菜。 杰森看他熟门熟路的模样，嘲讽了一句：“没少带人来？” 迪克笑眯眯地应下了，没主动说什么，甚至还一副颇以此为荣的模样，杰森对八卦也没兴趣，就没有追问。 招牌菜里有一道分子料理。 杰森不大懂，迪克解释可能是molecular gastronomy 的误译或误传，其实称为分子美食学更合适。“它是一个建立在物理化学等基础科学之上的学科，并非特指某种烹饪形式。当然，它包含了很多种新型的烹饪方式，讲究精确的参数和对科技的运用，堪比做实验。” “比如我们眼前这一颗蛋。”杰森提起了一丝兴趣。 “不错，它是甜点，看上去是蛋却不是蛋。” 它是一道非常复杂的菜肴，每一道工序都犹如化学实验，从准备材料、处理材料、到制作的整个过程。甚至是上桌时餐盘的温度，都要求十分精准。 区区一颗蛋，却包含了无数细节：各种材料的比例、制作过程中不同步骤的温度、加热时间，都需要用实验室的标准小心翼翼地进行。哪怕是很小的失误或疏忽，材料多了一两克，温度高了一两度，上桌的时间晚了两分钟，都可能导致整道菜的失败。 “值得吗？” “你尝尝就知道了。”迪克鼓励道。 杰森拿起小银勺，擓一勺子，连带着蛋黄蛋白和蛋壳一起送入嘴里。 小小一口包含了不同的层次，蛋白是椰子味的奶冻，蛋黄是加了香料煮过的一种来自法国的酸葡萄汁，蛋壳是染色的巧克力，几乎和真正的蛋壳长得一模一样。 “怎么样，不赖吧。”迪克得意地朝他眨眨眼睛，让杰森想到了某位哥谭阔佬。 杰森看着蛋，含着勺子，陷入了沉思。 迪克的努力给杰森带来了一些震撼，烹饪都如做实验般严谨，何况是魔法？ 他认真反思，觉得自己有些自以为是了，学习过程的顺风顺水居然让他产生了轻视，这万万不应该，侧面也反映出马西莫的担忧有一定的正确性，这让他对魔法师的怨念少了一些。 更关键的是，他意识到自己托大了。傀儡的框架是经历时间和无数魔法师打磨形成的，不是他想改小就改小，想拆解就拆解的。 第106章 不如干脆抛弃现有的框架和方式，走走其他的路径，从头开始。 如果被马西莫知道他的思考过程，大抵会抱头尖叫：你丫怎么敢的啊？这才是真正的托大吧？！ 钻研着傀儡魔法的杰森做好了失败的准备，他甚至考虑好了给红头罩送其他礼物作为备选计划。然后是一遍又一遍枯燥的尝试。 房间里的灯亮了又灭，温暖的光落在红色的头盔上，在墙上拉出剪影。 一个小小的影子，从走路都会把自己绊倒到可以自己判断越过障碍，从只会睁眼闭眼到能开口说第一句话。 “能和我一起睡觉吗？我怕黑。” 小手扒住了杰森的手指，蓝色的眼睛一眨一眨，懵懂如全然信任人类的幼猫。 杰森对自己的傀儡十分满意，如果满分是一百，他会给九十九，唯一扣掉的一分是他太粘人了，一点都不像自己那么酷。 至于制作傀儡的方式，他自创的方法从一个念头到逐渐成型，再到完善剔除错误，最后能够实际做出傀儡，他还能有什么不满的？于是他开开心心地依样画葫芦完成了其他傀儡。 其实傀儡还有很大的改进空间，他也有新的想法和思路。然而马西莫的一道命令让他不得不停止制造更多的傀儡，无法进行更自由的尝试。 杰森当然有意识到傀儡们的性能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好得多。而在实验过程中拆解傀儡时他也没感受到什么不适，再加上他暂时不想和马西莫说话，就没有主动告诉对方自创傀儡制作方式的事情。 他钻了魔法师命令的空子，不做新的，那就捣鼓捣鼓旧的。 加亿点新功能。 多年之后，杰森终于超越了他的老师成为地球最强魔法师，其独创的傀儡技术举世闻名，甚至有传闻称他的傀儡具备了与超人抗衡的能力。 某知名超英论坛上有人提问：星球日报专栏称二代魔法师的傀儡强大到能正面硬刚超人，可它看上去那么小（而且很可爱），是不是夸张了？ 下面有数个高赞回答，其中第一个是名为「绿色宇宙第一」的用户提供的。 绿色宇宙第一：谢邀，事实是傀儡的的确确能够做到这一点。人在正义联盟瞭望塔，曾亲眼目击魔法傀儡把超人逼到角落，要知道超人具有和闪电侠媲美的超级速度，他要想逃离是分分钟的事情！而他偏偏被傀儡堵住了！虽然很遗憾因为联盟顾问当时也在场，他们没打起来分出个胜负。但我发誓，小家伙在气势上完全压倒了超人！真希望以后有机会和乐高打一架决出宇宙最强啊—— 该回答下面的第一条评论：闪电侠粉丝吹破牛皮，明明超人才是最快的！ 勤勤恳恳小记者：打架总是不好的，破坏团结。 truth: 凡是过往，皆为序章。 今天阿卡姆爆炸了吗：没错，超人完全是自作自受，而且二代魔法师只是在为老师出一口气。 绿色宇宙第一：啊，楼上的意思是他们之前有过节？超人招惹了密涅瓦？不会吧，看超人浓眉大眼的，居然……啧啧，不会是情债吧？ 勤勤恳恳小记者：绝对没有！不要造谣！ 我跑得最快：超人亲口承认自己曾骗了魔法师…… 绿色宇宙第一：实锤了兄弟们！没想到有生之年我还能磕到超密cp，可惜磕的第一天就be了。 今天阿卡姆爆炸了吗：你是不是有病？！魔法师独美！抱走不约！ 绿色宇宙第一：md看你不爽很久了，出来打一架！ 今天阿卡姆爆炸了吗：谁怕谁！下班后见！ 恐惧化身：谁在值班的时候刷论坛？还打架，你们是嫌战损不够多吗？！ 又过了一段时间。 绿色宇宙第一：靠靠靠！他们真的打起来了！这次连蝙蝠侠都被波及了！ 我跑得最快：好像是超人和蝙蝠侠一起骗了密涅瓦，隐瞒了自己的普通人身份。情况很严重，她拒绝和任何人说话，甚至想要离开地球，二代魔法师才暴走的。 truth: 外观往往和事物的本身完全不符，世人都容易为表面的装饰所欺骗。 勤勤恳恳小记者：求求了，别再浇了qaq 今天阿卡姆爆炸了吗：你们早该主动坦诚并承担自己的错误！为什么欺骗我们魔法师的感情！ 论坛管理员沉默删帖。 然而超人、蝙蝠侠和密涅瓦的八卦还是如病毒般疯狂传播起来。 第93章 距离飞机结束上升阶段已经好一会儿了，与马西莫和杰森隔过道的乘客看了眼手表，到了该用餐的时间。 他的同伴安抚他：“估计在准备了，再等等。” 目前飞机平稳没有遇到气流而颠簸，按道理乘务员应该开始发餐饮了。 他们乘坐的是意大利航空公司的航班，乘客们对飞机餐还有所期待，又过了二十分钟，乘务人员还没来的时候，那名乘客按了需要服务的按钮，左等右等也不见微笑服务，开始发出牢骚，获得前后座的一些认同。 有乘客起来准备上个厕所，往飞机尾部走去，结果一去不回。 杰森意识到情况不大对，他摇醒了马西莫，嘀嘀咕咕地把事情说了。 马西莫看着孩子闪闪发亮的蓝眼睛，打了个哈欠：“我不认为会是你所期望的那样。” 杰森哼了一声：“你又知道了。”说得好像他唯恐天下不乱一样。 他第一次坐飞机，更是第一次出国，有点兴奋睡不着。他刚才的确在想旅途太无聊了，但劫机这种事情也太过刺激了。 马西莫定了定神，然后集中注意力连上了密涅瓦，看清楚她那边的情况，接着他就沉默了。 “发生什么事了？”杰森看他脸色不对，关切地问。 “好的不灵坏的灵。” “？”马西莫面容严肃：“我们遇上劫机了。” 他们乘坐的这架飞机是大客机，分上下两层：下层为主层客舱，有驾驶舱、头等舱、部分经济舱和乘务员休息区；上层客舱主要有商务舱和大部分经济舱。 马西莫他们所在的是上层客舱，因为远离最关键的驾驶舱和乘务员休息区。所以他们上边没有劫匪，只是由两位武装人士把守了连接上下客舱的楼梯，乘务员已经被制服，关在主层客舱尾部，有人看守。 因此出现了如今诡异的一幕，主层客舱人心惶惶，上层客舱的乘客们却对危险一无所知。 “持武器的劫匪共七名，交给密涅瓦。”马西莫按住了蠢蠢欲动的杰森。 杰森目光担忧，似乎不放心魔法师一个人对付全部。万一控制不出场面，爆发枪击造成飞机损坏，或者导致飞行机组减员，可能会导致整个飞机几百人丧生。 “那我让傀儡去探查一下情况，” 马西莫考虑了一会才点头同意，刚好他可以借机会验验杰森傀儡的成色，他心里的预期是功能类似鸺鹠或者智能机器人，有摄像头、录音的功能，擅长打打辅助收集情报什么的。 得到长辈的许可，杰森兴奋地拍了拍靠近胸口的衣服口袋，一个成年人手掌大小的三头身的人偶冒出圆滚滚的脑袋，跳出来无声地落到地上，穿过飞机座椅底部，快速朝着楼梯口的方向跑去。 马西莫缓慢地眨了眨眼睛，突然产生了一丝后悔的感觉。但利箭已经射出，没有追回来的余地，他叮嘱杰森保持警惕，自己则专注于和密涅瓦的连接。 头等舱里已经没有一开始的惬意，乘务员刚刚给大家上了牛排，就有持枪的劫匪闯了进来。他们显然训练有素，准备充分，他们的武器还有消音装置，先有一个人持枪威胁，用英语命令所有头等舱的乘客保持安静。 密涅瓦最初处于待机状态，全程十分安静，像是惊吓过度反应迟缓的脆弱「上等人」，在一群鹌鹑一样的乘客当中并不显眼。 带马西莫第一次连上她的瞬间，他观察了周围就离开了，并没有发现密涅瓦旁边座位上的女士朝他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马西莫安排好杰森，第二次连上傀儡，抬眼的瞬间正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睛，呼吸变急促了一些，怀疑对方看出了什么。 那是位充满力量与魅力的女性，尽管穿着时尚的白色西装西裤。但垂感的布料下可以隐隐看到蓄势待发的肌肉，这让魔法师想到了布鲁斯，他在蝙蝠侠的训练下武力值也不低。这位女士肤色健康，五官立体，眉宇间英气勃勃，目光尤其锐利，沐浴其中会让人觉得自己的一切都被看穿了。 密涅瓦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位女士。与此同时对方也在注视着自己，她表现得落落大方，魔法师也不甘示弱，沉静下来，还朝对方略点了下头表示招呼。 西装女士好像下了自己的判断，趁着劫匪背对着他们，她稍微靠近密涅瓦，压低声音交流：“你一次性能对付几个？” “全部。”密涅瓦不假思索地回答。 西装女士挑了挑眉，似乎惊讶于密涅瓦的口气。 第107章 “你呢？”魔法师问。 “一样。”她听上去像是在回应某种竞争。 西装女士语气一转：“但是因为种种原因……你懂的……” “你不能出手。” 魔法师自动接道。那种像哥谭某些人的感觉又重了一些。不会是另一个义警或者资助了义警的富豪吧？ 西装女士本来一直盯着劫匪，闻言忍不住侧头看了密涅瓦一眼，以示自己的震惊。见密涅瓦神色正常，她接着说：“一两个还是没问题的。” 密涅瓦点头，表示了解，又问：“你知道他们的目的吗？” “我听到他们用飞机对讲机与地面联络，似乎是某中部地区武装的成员，打算以整架飞机为人质要挟政府。” 驾驶舱的隔音效果好得惊人，劫匪们控制了驾驶室后就关上了门。 面对密涅瓦的疑惑，西装女士淡然地说：“我听力比较好。” “你们在说什么？！” 大概是他们越靠越近或者交流的时间过久，一位劫匪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举着枪逼近两位女士。 密涅瓦与西装女士对视一眼，后者双手张开放在胸前，缓慢站起来：“我只是想上个厕所。” 密涅瓦像是被吓到那样缩回到了自己位置上，一动不动，看也不敢看绑匪。 绑匪似乎因为闹事的是位女性而有所轻视，他和同伙说了几句外语，听语气似乎在嗤笑什么，白色西装女士朝着他们走了两步也没有引起他们的警惕。 就在此时，飞机突然发生了激烈的颠簸。和遇到强烈气流的那种不同，不是左右或轻微的抖动，而是飞机头先朝下俯冲，然后被强制抬头的那种，如一头鲸鱼上下起伏身体，破开风浪。 飞机这样运行产生了巨大的颠簸，整个机舱的所有人。不管是站着坐着还是躺着的，身体都猛烈地前倾，接着后仰，狠狠地撞到前后的椅背，疾呼尖叫不绝于耳。 飞机颠簸影响最大的是那些站着的绑匪，全都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和武器，有两个跌倒在过道上，还有的及时抓住了座位和行李架，才没有摔倒。 与所有陷入慌乱的人不同，西装女士以非人的反应速度平衡住自己的身体，她用力向后一蹬腿，趁机制服了头等舱的两位劫匪，一拳放倒一个，一脚踢晕另一个。 她收好绑匪的武器，回头发现原本坐在位子上的密涅瓦已经消失不见，不知去了哪里。 刚刚制服了劫匪的女士不顾周围乘客的尖叫，迅速靠近驾驶舱门，侧耳倾听，发现驾驶舱发生了搏斗，飞机长和他的副手们抓住机会反抗，试图去抓劫匪们的武器，搏斗十分激烈，有拳头和肉碰撞的声音，但这种声音很快就消失了。 有人在靠近舱门，转动手柄。 深色的眼睛紧紧盯着门，神情肃穆，拳头握紧，下肢发力如潜伏在丛林中随时朝猎物扑去的猎豹。 驾驶舱的舱门打开，露出机长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上面满是逃过一劫的表情。 白色西装松了口气，仿佛感应到什么，她眼角余光扫到旁边的座位上，那位金发碧眼的年轻女士再次出现了。除了自己没人发现对方曾经消失过。 魔法？ 西装女士勾起了一抹笑，越来越有意思了。 在临时同伴吸引了头等舱劫匪注意的时候，魔法师进入了驾驶舱，在机长们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协助他们解决了劫匪。 虽然搞定了部分罪犯，危机并没有完全过去。头等舱外有两位匪徒把守着楼梯，还有人在机舱尾部看守乘务员。他们担心硬来会刺激匪徒使无辜之人遭到毒手。 与此同时，杰森的傀儡也传来了消息：除了明面上持武器的那些，劫匪们可能还有同伙，隐藏在乘客甚至是乘务员里。 “可靠吗？”机长问，密涅瓦假装是自己听见的：“我听力比较好。” 西装女士选择无视这个不怎么有诚意的借口，相信密涅瓦：“我也有类似的猜测，否则这么多武器如何运上飞机的？” 机长的脸色有些难看，考虑后接受了两位女士的建议，选择智取。因为和头等舱和商务舱之间有一道窗帘遮挡视线，这给他们的操作留下了余地。 密涅瓦故意制造出一些混乱，模仿其中一位劫匪的声音呼唤伙伴。他们轻松解决了两个守着楼梯的劫匪，正打算松一口气，却突然听到一声枪响，紧接着是一阵阵的尖叫，骚乱迅速蔓延开来。 第94章 乐高杰森·陶德的日子从他诞生起就过得不错。尽管周围的一切对他而言都如巨人的世界般，显得危机四伏。但他有独特的生存之道，过得快乐又悠闲。 大部分时候他听大伙伴的话，该安静的时候安静，该躲起来的时候躲起来。但家里好无聊，有一次他偷偷藏在对方的书包里跟去了学校，上课的时候差点被老师发现。虽然当天回家后他被教训得很惨，但杰森从那次后就开始到哪儿都带着他了，他获得了杰森衣服内部口袋的永久位置。 “等天热了，你想都别想靠近我。”杰森信誓旦旦地说。 乐高傀儡用手托下巴：“我可以制冷吗？像雪人那样。” “你以为是冰雪奇缘吗？” 然后他们看了一晚上的电影，乐高学会了——“你想不想堆个雪人do you want to build a snowman”，很长一段时间都用它作为早上铃声叫醒杰森。 乐高不听话的情况在少数，比如大杰森不开心的时候，拒绝离他远远的，坚持靠近他，贴着他，然后十来分钟后，他就会收获一只心情不那么糟糕的大杰森。 这一次，他也决定不听话了。 他们所在的飞机遭遇了巨大的危险，上层客舱的普通乘客对此毫无所觉，主客舱已经人心惶惶。因为他们亲眼目睹了乘务员被制服，还受到枪械的胁迫不得不保持安静。虽然不知道驾驶舱的情况，但想想只会更糟糕。 乐高杰森溜到飞机第一层的尾部，偷听绑匪的谈话，得知机组成员中有他们的同伙，就赶紧回到杰森身边告诉了他这个消息。 杰森本来想让他结束冒险，就此隐藏起来，把这件事的后续交给大人。但乐高杰森在他给出指令前就快速跑走了（^-^）v 远远的，他好像听见自己亲密伙伴在嘀咕。 “有点理解马西莫了……这个锅不会是我来背吧……” 乐高杰森蹲在椅子下面，看劫匪来回在过道上巡视，穿着皮鞋的脚大得能一脚将他踩扁，陷入了思考。 他们鞋子大小和型号不一样，但鞋跟处有草屑和橘黄色的泥土，大概在裸露的草坪上走过。 乐高杰森灵光一闪，他开始从头到尾检查主客舱所有人的鞋子，被控制在飞机尾部的机组成员的都很干净——这不代表他们都是无辜的。乐高有点失望，差点怀疑自己推测错了，他突然发现自己侧前方有位乘客的鞋子上沾了同样的植物和泥土。 傀儡偷偷观察对方，这是位单独旅行的男性乘客，穿着冲锋衣戴着灰帽，和所有惶恐不安的人不同，他的脸上有紧张。但不多，眼神中更多的是坚毅，对某种信念的坚守。 傀儡坚定了自己的判断：这人极有可能是绑匪同伙。 乐高杰森正打算去告诉伙伴，飞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开始颠簸，很多人失去了平衡，傀儡直接飞了起来，撞到了椅子底部，又重重地落在地上，还好地毯够厚，他没有发出什么引人注意的声音。 乐高杰森勉强抓住踏脚板，熬过了这阵剧烈的颠簸，摇晃着脑袋站起来。这时，他发现飞机前方似乎有了骚乱，那两名原本守着楼梯的匪徒进了头等舱，之后就没出来过。 这显然引起了其他匪徒的警惕，但他们极为聪明地继续控制着机组成员作为人质，而不是继续去头等舱送人头。其中有人拿起对讲机，呼叫其他同伴，得不到回应，他意识到情况有变，骂了句脏话。 “不用担心……我们还有……最后的保障……”他们彼此鼓励着。 乐高杰森隐隐捕捉到他们的对话，所谓「保障」不像是指人质。而且这时候楼梯因为靠近头等舱吸引了较多目光，他不方便回二层去，便顺势停住了脚步，待在伪装成乘客的劫匪同伙的身边，继续监视。 随着局势变化，普通乘客眼中逐渐产生希冀，伪装成乘客的匪徒面庞却越发严肃，他放在外套口袋的手因为紧张动了动。 乐高杰森刚才就发现了，对方的左手一直在衣兜里没有拿出来过，这太可疑了。 难道他手里有枪？ 冲锋衣料子厚实硬挺，遮盖住了衣袋里物品的形状，乐高咬咬牙，使用了自己的技能隐身，冒险爬上了灰帽男人的椅子，他打算弄明白那人口袋里面有什么。 这座位空间不大，甚至说得上窄小。尽管视觉看不到，但触觉没有办法遮掩。要是敏锐的话是很容易发现乐高的——至少迪克就不会轻易被骗过去，乐高得出这个结论曾付出过极大的代价。 第108章 傀儡这次很走运，他成功地抵达了目的地。可能是因为目标太紧张了，或者因为过于关注地看向头等舱的方向，以至于忽略了身边的细微变化。 乐高透过口袋缝隙，看到了匪徒手里捏着的黑色条状物品。 这个角度，他能看到里面红色一闪一闪的，像一盏快要熄灭的引魂灯。 那是已经启动的倒计时。至于是什么的倒计时，除了炸弹，不作他想。 如果他有汗毛，就一定能用上汗毛倒立这种词，乐高浑身一个激灵，当机立断，他用自己所能做到的最大力道攻击匪徒的前臂指伸肌群，击打这里未经训练的人会不自觉伸手指，放松手里的东西。 尽管乐高看上去很小，但爆发力惊人。像超重的猫咪拿主人柔软的腹部做跳板，那后肢的力道是可以把人类的胃踢破的。 匪徒吃痛松手，乐高趁机抓住了控制器，然后窜到椅子下面，借着乘客的脚们作为天然的遮挡，全力奔跑，一溜烟窜得没影儿了。 “我的控制器！” 乐高听到愤怒的尖叫，紧跟着是碰的枪响。 他头也不回，憋着一口气往前冲，离楼梯和头等舱只有两米了。 可惜他的好运似乎到此为止了，因为枪响引发的骚乱，乘客的脚突然改变位置，他被不小心踢倒，抱着的控制器也飞了出去，刚好滑入了头等舱。 “哇哦。” 戴安娜·普林斯看着送上门的炸弹控制器，捡起来，惊异地挑了挑眉。这就是神奇的魔法吗？ 密涅瓦默默地收下了这份功劳，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感觉没必要把疑问说出来。 虽然炸弹倒计时已经开始，但还有二十多分钟，他们有充足的时间解决。 接下来的行动就像秋风扫落叶，剩下的绑匪被一一制服，藏匿起来的同伙也被找到，人质得到解救，整架飞机恢复了秩序与安宁。 马西莫终于吃到了飞机餐。和心心念念的家乡菜自然没法比，但也是同类里的佼佼者了。 周围的乘客都在兴致勃勃地讨论刚才发生的一切，感慨劫后余生，庆幸有惊无险，和身边认识的不认识的拥抱亲吻，感谢上帝仁慈没有立刻带走他们。 马西莫和杰森这边的气氛却有点古怪。 “我下次注意。”杰森干脆认错，心中默念：别念叨了，我也是无辜的。他怀里的罪魁祸首眨了眨眼睛。 马西莫默默卷起速食意面塞进嘴里：“干得不错，下次不要干了。” 傀儡杰森：嘤。 飞机顺利抵达罗马菲乌米奇诺机场，早已收到报警的警察和特工第一时间接手了匪徒们。 几乎是刚下飞机，密涅瓦就收到了莱克斯·卢瑟的电话。 密涅瓦没有为卢瑟可能的监视而恼怒，语气平静：“要履行你一起吃饭的承诺？” 先前人权机构邀请卢瑟来欧洲发表演讲，卢瑟非但欣然同意，还曾邀请密涅瓦坐他的私人飞机一同前往。 “我是来道歉的。”卢瑟说明了自己的意图，因为一些不能明说的原因，他要失约了，取消了欧洲之行，所以不能与密涅瓦在罗马见面。 密涅瓦敏锐地察觉到他语气中的愉快和兴奋，不由担忧起大都会中某位超级英雄的安危，假装无意地试探道：“你听上去像是发现了让世界和平人民幸福的办法。” “我又不是社会主义者，拒不接受这样的污蔑。”这显然是个玩笑。 密涅瓦沉默了一瞬，不大懂卢瑟的幽默。但大抵明白在资本主义国家，「社会主义者」这样的称呼是类似骂人的话。 卢瑟接着说：“我的卫星检测到靠近地球的陨星，前沿的研究需要我亲自参与。” 魔法师：你居然有卫星？ 她没选择问出来，免得被炫一脸的富。 卢瑟真诚地说：“祝贺你成功解决了一起恐怖主义袭击，我在hotel eden伊甸园酒店顶楼的米其林la terazza定了位子，当地时间七点，你现在过去刚刚好，还能在房间小憩一会。” “多谢。”密涅瓦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她转头看向了栈桥上刚好站在自己身边的西装女士，邀请道：“有兴趣一起用晚餐吗？” 戴安娜·普林斯含笑点头：“我刚好也住那家酒店。” 马西莫和杰森拎着行李入住了一家普通民宿，转个弯刚好能看见街对面具有大量卡拉拉大理石和古罗马元素的豪华酒店。 在个别人眼里，他们明明相识，暗中关系紧密，表明却如陌生人一般，各走各的。 像极了贵族女巫母亲嫌弃她的麻瓜儿子和养孙子。 第95章 比莱克斯·卢瑟更快的，是兢兢业业蝙蝠侠。 密涅瓦刚刚挂断和卢瑟的电话，与新朋友戴安娜·普林斯一道去酒店，马西莫就收到了蝙蝠侠对飞机劫持案的详细报告。 看着那整整15页的pdf——还只是概要，更多的加密文件要电脑才能打开，马西莫怀疑蝙蝠洞电脑都打冒烟了吧。 美国东部比罗马晚七小时，现在应该是上午，马西莫关切道：“你不会到现在都没睡吧？” “这不重要。” 与蝙蝠侠声音同时响起的是阿尔弗雷德的英式口音：“感谢还有人记得时间。” 马西莫一边听着那边单方面的斗嘴下有人变成了哑巴蝙蝠，一边心想：管家对布鲁斯的伴侣也一样操心呢。 最后管家的声音消失了，蝙蝠侠快速和魔法师交流了情报。 劫匪也是熟人，来自中东地区的s国，受到了米国的多项制裁，也就是卢瑟为了陷害超人所利用的势力。米国在当地驻军，与当地反抗武装、民兵组织h爆发剧烈冲突，并将其定义为恐jj怖jj组织，尽管国际社会并没有这样的定性。米国武器装备先进，常常用无人机f-16战机空袭s国境内，打击军事目标，摧毁工厂、交通设施，甚至包括民居。 对于s国来说，他们与米国正在交战当中。然而战场仅仅是他们的国土，不管怎么打，损失的都是他们。他们希望把战场扩大到米国本土，这样才公平，才能打痛敌人，于是就秘密谋划了这场袭击。 站在米国人的立场，以及大部分中立的国际组织，这种恐jj怖jj袭击是反人类的，是绝对不应该得到捍卫的。 然而对于s国人民来说，面对实力远超于他们的敌人，他们无法采取更有利的方式去捍卫自己的国家，去赢得这场看不到头的战争了，于绝望和仇恨中选择了极端的手段。 而该组织的同谋，包括了一名机组成员和最后伪装为乘客的控制炸弹的人，他们本身是米国人，是对s国的同情者，极度厌恶自家邪恶的政府，决定牺牲自己伸张正义。 马西莫对政府和反抗组织不予置评，关注点在其他地方：“怎么又是卢瑟。” 蝙蝠侠客观地说：“据我所知他目前与s国断了联系，估计是他们自发的行为。” “他最近似乎挺高兴的。”马西莫提了莱克斯·卢瑟对密涅瓦透露的消息。 “我的卫星也检测到了。” “你的还是布鲁斯的？”马西莫促狭道。 “蝙蝠侠下线。” 马西莫笑了一声，目前还没有更多的关于陨星的消息，蝙蝠侠他们应该能处理好。他将手机连同钱包、护照贴身放好——意大利的小贼特别喜欢国外游客——带着杰森往机场巴士fl1区域走去，之前查过攻略，leonardo express机场快线是到市区最便宜最快捷的方式。 而罗马不大，和哥谭差不多，这距离足够他控制傀儡。 蝙蝠洞中的布鲁斯·韦恩叹了口气。 今天又是向魔法师透露身份失败的一天。 蝙蝠侠认为自己的暗示已经很明显了。然而马西莫就是接收器失灵，总是会错意，让误会越来越深。 如果说一开始蝙蝠侠和韦恩身份是阴差阳错的误会，令人愉快的巧合，还算得上有趣的话，到现在已经变成一种哭笑不得的负担了。 在马西莫向蝙蝠侠辞行，出发前往意大利之前，蝙蝠侠就做过这方面的努力，告诉马西莫自己是如何成为侦探的，暗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那是蝙蝠侠尚年轻的时候，大概17岁吧，离开了哥谭满世界游历，试图找到拯救自己那座城市的方法。 他听说了一名叫做哈维·哈里斯的神探，他用假名在电话里想其求教遭到拒绝，就特地跑去当面请对方收自己为徒。 老哈里斯从警局退休回到了家乡亨兹维尔，准备过上天气好就去钓鱼、天气不好待家里、晚上在酒吧消磨时间的好日子。但凶杀案还是找上了他，凶手连续杀害了三位小镇居民，情节极度恶劣，当地警方毫无头绪，不得不寻求老哈里斯的帮助。 这时，年轻的蝙蝠侠刚到小镇，正好撞上了这起案件，老哈里斯看他远道而来的份上，就把他带在身边。 他们一起研究残忍有仪式感的杀人方式，探访几户家庭间两代人的恩怨，钻研了小镇当年种族隔离的时代背景，最终侦破了小镇的连环凶杀案。 第109章 在分别的时候，老哈里斯点破了蝙蝠侠的身份。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年轻人问。 老哈里斯笑笑，挑起稀疏的白眉毛：“我可是一名侦探啊，你以为我就不好奇你是打哪儿吗？一个老警察会让来路不明的人住自己家？” 老哈里斯接着说：“我知道你是哥谭人，听说过你家的事，也明白你为什么总是如此愤怒……我从未见过哪个人会在表面上流露出那么多的怒意……但孩子，这是不对的，因为这不够理性。” “我从来不打算教你如何成为一名侦探，你已经具备侦探头脑了。只不过你的理智总是让位于情感，变得盲目……我不知道你将来如何打算，但务必牢记，你必须控制你的愤怒。” “我不是天生的侦探。”蝙蝠侠的声音因怀念而带上了温度，像风穿过冬天的壁炉而变得温暖干燥。 他用柔和的目光看向魔法师，期待对方能听懂自己的弦外之音。 试问，哪个名字，只要提起哥谭就能让人们立刻联想到？除了布鲁斯·韦恩还有谁？ 而且他连老警察的名字和家乡都说出来了，只要魔法师有心去查一下，就能知道当年的那个年轻人是布鲁斯·韦恩。 这故事几乎就是明示：我踏马的就是哥谭阔佬。 而马西莫的理解确是与他预想的有点不同。 魔法师所听到的蝙蝠侠故事的重点：不是天生的侦探、要理性、向导师虚心学习…… 马西莫的心理活动：蝙蝠侠说自己并不是天生的侦探，师从经验丰富的侦探并取得目前成就，他太谦虚了。他在鼓励我学习新的技能，不要满足于现状。没错，东方有句话，「三人行必有我师」。而且我最近的确是满足于现状，披萨店没用心经营，密涅瓦完成了换水管项目就歇着了，大学学业也因为线上做得马马虎虎敷衍了事……这样下去怎么行，会给杰森一个坏榜样的，我一定要继续努力！ 蝙蝠侠如果知道他的内心想法，大抵会咆哮：不是，你倒是动一下脑子，再想想我和韦恩的关系啊！ 最后，义警对魔法师隐瞒身份的愧疚也被磋磨得差不多了，丧失坦白的动力开始摆烂，他甚至产生了一种微妙的试验心理：到底多久魔法师才能反应过来呢？一年，两年，还是十年？ 还是做个预案防止他恼羞成怒决定去洗全世界的脑子吧…… 在此之前，蝙蝠侠又打开了一个旧文件夹，假装没听到突然加重的茶杯放在桌上的声音，那是阿尔弗雷德变相的抗议。 蝙蝠侠：反正已经睡晚了，再熬一个钟，最后一个…… 文件夹里面是不久前古董大盗德鲁瑞·沃克的档案，这位罪犯制造了哥谭博物馆爆炸、韦恩集团实验室抢劫，在来到哥谭前还参与了数额巨大的古董盗窃、抢劫、走私案，用非法手段获得欧洲各大博物馆中的大量馆藏。 其中一个受害者，正是罗马国家博物馆。 德鲁瑞·沃克对自己在哥谭的犯罪供认不讳，却没有供出自己在欧洲的同伙。 是的，蝙蝠侠入侵了国税局irs的网络，还一直在监视那位值得留意的探员詹姆斯·里斯。要是能通过他抓住丧钟就再好不过了。可惜探员最近在找帮派的麻烦，催他们给毒jj品、妓jj院、地下赌jj场等黑产交税，没空和雇佣兵联络。 电脑跳出一条消息，提示魔法师用自己的银行卡购置了两张博物馆参观门票。 蝙蝠侠沉思片刻，给马西莫发了条信息。 马西莫看清楚任务，没什么反对的，只是没忍住抬头寻找摄像头，问黑漆漆：你不会在监视我吧？ 蝙蝠侠没回，在阿福的虎视眈眈下卸了铠甲回到自己该去的地方。 第96章 显而易见，irs探员詹姆斯·里斯十分热爱自己的工作。 当蝙蝠侠在一大一小两位管家的虎视眈眈之下爬上自己的床，钻进充满阳光味道的被窝，詹姆斯·里斯已经在自己的工位上写完了昨晚的行动报告。 他敲完最后一个字，检查了内容、语法、格式，点击保存，打印，看到windows转的圈圈就知道自己要上一阵，便起身拿着自己的马克杯去休息间续上一杯。 他一开始并不喜欢咖啡的味道，但从众下喝久了就习惯了。何况办公室的咖啡机是新换的，十分高档。据说是某位匿名人士为感激国税局的辛勤工作捐赠的。那台老式打印机要是有它价格的零头，他也不需要等上半天。 有个举世皆知的道理，休息间无论什么时候去都有人。 里斯和同事进行了几句没什么营养的对话。 “最近怎么样？”“凑合，你呢？”或者「周末做了什么？」「啥都没干。」「羡慕单身汉的日子，听我一句，别结婚。」 里斯感到自己的手机振动了一下，跳出新信息。 备注名字是小熊最讨厌的人，对方说：别听他的建议。 里斯皱眉，他真的厌恶这些日新月异的科技，明明自己的手机用了据说国防部最先进的反窃听系统，办公室也有一定的反侦察设施，然而就是被丧钟轻易攻破了。 里斯站在打印机旁边，一手握咖啡杯，一手盲打：我说过什么？ 小熊最讨厌的人：隐私，社交距离，危害国家安全罪…… 丧钟列了一堆，但毫无愧疚，甚至得意洋洋，嘲笑老兵的落伍。最后他还是解释了一下：不是你。你右手第二排第四位同事，曾点开一封苏格兰梗犬的钓鱼邮件，惊不惊喜？ 旧打印机就像行动缓慢、需要悉心照料的老爷车，放入纸张的时候得小心边边角角有没有放平。否则它分分钟死给你看，逼得你打开外部架子拆了感光鼓和墨盒，去手动拉里面卡住的纸，然后发现自己有了一手洗不掉的墨。 如今已经经验丰富的里斯伺候着打印机，等待它一张又一张的吸进又吐出纸张，以一种十分考验人心的缓慢速度。 里斯双眼放空，看着打印机边上的温馨提示：远离明火，禁止拆开墨盒——静电复印机墨鼓释放出的尘埃可引起肺病。 无聊之际他又给丧钟发了一条：你在哪儿？ 探员寻思，但凡对方在国内，晚上就飞过去揍一顿。 小熊最讨厌的人回答：欧洲。 不用问也知道雇佣兵在那儿接了生意，肯定不是度假去的，他俩唯一的共同点大概是都具有工作狂属性。 魔法师他们一家三口也在欧洲，里斯稍微有点担心：不是意大利吧？ 对方反问：你什么时候对我的生意感兴趣？ 里斯明白，回避有很大的可能是默认，看来不用自己特地飞过去了，魔法师如果遇上对方，一定会替自己出口气的。 小熊最讨厌的人又说：irs只付你白天的工资，不会为你昨晚通宵买单，再这样下去…… 里斯心中稍微涌起一丝暖意，尽管依旧是面无表情。 小熊最讨厌的人继续发消息：……就会秃头、压力肥、猝死。 里斯一边反思自己在期待什么，狗嘴里还能吐出象牙，那股热流明明是咖啡带给我的，一边默默收起了手机。 打印机停止了工作，他短暂的休息结束了。 不用探员提醒，马西莫也意识到自己必须要计划攻克科技这项难关了。 他对手机、电脑、网络这类的认知就和普罗大众差不多，知道信息安全很重要，虚拟世界的威胁十分巨大，表面看到的不过冰山一角。但对此也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只知道一些常识性的防御手段。比如保护私人信息，定时查信用卡账单以免被盗刷，不要点开短信或邮件中的链接等等。 他家的所有电子产品都给蝙蝠家改装过，有安全防护系统，那这个系统防不防蝙蝠洞的，马西莫不打算去探究。 他感觉可以相信他的朋友能在尊重隐私和其自身的安全感之间把握好平衡。 压力给到蝙蝠侠那边。 现在人在国外不大方便，马西莫暂时放下了点亮科技树这个计划，转而面对燃眉之急。 乐高杰森在魔法师略带探究的目光中跳出大杰森的口袋，轻巧地落在地上，然后开始给民宿各个房间做检查，包括卫生、安全等等。十分钟后，他给人类们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在外住宿要看有没有针孔摄像头，房门能不能反锁，这些是提米教我的。” 杰森表扬了乐高傀儡，对马西莫解释了一番。 “了不起，他懂的真多，他今年几岁了？”杰森肯定地点了点头，回答了家长的问题。 其实提姆的乐高傀儡更擅长一些，还能查网络有没有被入侵。 马西莫心中的忧虑加深了，他没表现出来，旅行的紧张和疲惫容易影响谈话的氛围，于是他让杰森先休息：“民宿主人提前留了面包和饮料。” “我们收拾收拾，然后去附近的餐厅吃饭，看了网上评价，那家还不错。” 杰森和乐高对视一眼：哦，是断头饭。 第110章 罗马的断头饭其实还不赖。 这是一家家常菜馆子，里面有一些游客，也有附近的居民。 马西莫用英文交流，点了些招牌菜，cacio e pepe、罗马式洋蓟、焗土豆等，以及甜点马斯卡彭奶酪双层芝士。 cacio e pepe是几种简单食材的混合，包括意面tonnarelli、新鲜磨碎的黑胡椒和一种叫pecorino romano的浓郁辛辣的羊奶酪。但就像经典披萨，简单的食材完美融合在一起成了一道经久不衰的美味菜肴。它其貌不扬，就像你家楼下馆子的拌面，可吃到嘴里才知道什么是炸裂的口感和香气。温馨提醒当地人是不在里面加黄油的（许多菜谱会提示加）。如果你在当地提这个，厨师可能会用一种受辱的表情瞪视你。 蓟菜的做法也很独特，先在蓟菜里塞满了欧芹、新风轮菜和大蒜，再用白葡萄酒焖煮，用盐和胡椒粉调味。罗马洋蓟本身就比世界上其他任何的洋蓟美味，加上自酿的白葡萄酒，极具风味。 甜点就不用说了，马斯卡彭奶酪举世闻名，历史预计可以追溯到16或17世纪。尽管它严格意义上其实属于凝结奶油，可口感浓郁，介于鲜奶油与奶油乳酪之间，带着微微的甜。当地人不但用它做糕点，也会用它做咸味菜肴。 服务马西莫他们的侍应生是位年轻小伙，他似乎见多了各国来的游客，英语带点口音但基本沟通没有障碍，很熟练地和马西莫这对父子搭话，还介绍了附近受欢迎的景点。 听说他们要去博物馆后，他带着骄傲介绍：“罗马大大小小博物馆有上百个，我在这活了二十来年也说不完整他们的名字，不过国立绝对是值得一去的。” 马西莫顺势恭维：“我们也这么认为。” “别看我们这个餐馆小，实际也有百来年了，老板四代人经营，附近的人都爱来。”他接着压低声音，利用视野的盲区，示意米国佬看向角落里的一桌客人。“那桌看到了吗？” 马西莫点头，一个穿着背心和裤衩的大肚白人男士侧对着他们坐着，他应该是带家人吃饭，身边有一位头发花白的女士（应该是母亲或其他长辈），一位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女性，还有四个青年和孩子。 “帮派的这个，”侍应生比了一个手势，暗示是老大或高级别的头目，“他每周都会带家人来这里吃饭，他父亲去世前也是如此。” “……”马西莫和大小杰森。 对意呆利的刻板印象得到了加强。 杰森抚摸着自己肚子，背靠在椅背上，头微微仰起看着天花板，发出长长的叹息。 说实话，他不想回住处。 不仅仅是这里食物令人满足、环境氛围放松的原因，还有回去就要被监护人「拷问」的挑战在。 马西莫结了账，笑着拍他起来：“过来的时候看到了超市，买点东西，我们走回去刚好。” 这对父子往外走的时候，刚好那一桌的客人也在往外走。 一家之主面容平和，外貌上完全看不出具有特殊职业。除了肩膀和大臂上的纹身，但实际上欧美纹纹身的大有人在，不能以此判断就是帮派成员。他上了年纪的母亲就站在他身边，所处的位置刚好看到了走来的马西莫和杰森。 年老的妇人脸上露出极度震惊的表情，她快速朝马西莫的方向走了两步，拉住他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 “上帝，是你吗？真的是你们？” 马西莫愕然地由她拉着，一时做不出反应。 穿背心的男人发现了意外情况，立刻拉住母亲，先对她唤了几声，又朝向马西莫用意大利语说了什么，见马西莫没反应，又皱眉说了一遍。 察觉到这里发生情况的侍应生马上过来，解释对方是游客。 男人换上了英语，口音浓重勉强能听懂：“不好意思，她上了年纪，认错人。”他拉走了自己的母亲，让妻子看住她，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歪头，摊手，示意老人脑子糊涂了。头脑和糊涂的英文单词说不来，只能靠经典的意大利手势。 不需要体内的意大利血脉，普通人也能从那丰富的肢体语言中明白大意。 马西莫摇头表示没事。 那位上了年纪的妇人目光浑浊，表情迷惘，似乎陷入了什么思绪，如她儿子所说的那般脑子不大清楚。 解开误会，马西莫与他们礼貌道别。 身后隐隐传来那家人的轻微埋怨和争辩。 “妈妈，你认错了，我们回家。” “不，我没有认错，安多里尼，那就是安多里尼先生。” 马西莫的脚步顿了顿，他却没有停下，继续往前走去。 第97章 “你听到了对吧？”杰森用只有他们才能听到的声音问马西莫。 他在学校的第二外语修的是意大利语，这里面没有披萨店的因素是不可能的。尽管他从没有和任何人提过原因，大家好像就自然地接受了。 “嗯。”马西莫轻声回答，他童年跟家里人学了意大利语，日常交流能听懂但不怎么会说，长时间不用有很多词汇遗忘了。但自家姓氏却是怎么也不可能忘记的，不然他祖父能从坟墓里爬出来。 另外，他也是为了留一手，装作不懂语言可以起到麻痹敌人的作用。 “安多里尼是很常见的姓氏。”马西莫看着周围的灯火，如普通游客一样视线流连于异国风情，这时天还没有完全暗下来，街上还有不少行人。 杰森走在马西莫的前面一两步，他跳上行人道上的台阶。因为年代的关系石头皴裂地面不那么平，他走了几步遇到了凸出来的灌木枝条，又走下来。好像远离了哥谭后，他的状态不那么紧张了，呈现出一种松弛的状态。不仅仅因为远离了城市里的治安，还有平时紧凑的学习和训练，以及冒险。 “她说了「你们」。”杰森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马西莫，而是继续往前走。 他肩膀上突然多出了一颗圆圆的脑袋，双手在脸两边抓住衣服，他的眼里有光，灼灼注视着马西莫，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展开一段新的冒险，就等家长批准了。 意大利语里你ti和你们vi的发音不一样，而且老妇人口中说出「真的是你们」时，她看了眼杰森，这让马西莫心存疑虑。 如果是因为自己和自己的祖父或安多里尼家的亲戚长得像，那不应该再提到杰森才对。毕竟杰森是他收养的孩子，不大可能和某个人长得相似。 难道真的是老人脑子糊涂认错了人？ “也许只是个巧合。”马西莫有顾虑，她和当地帮派有关，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了。 乐高杰森肉眼可见地失望，眼里的光暗淡下去，无力地从杰森的肩膀滑落，回到其胸口的口袋中去。 杰森抬手摸了摸衣服口袋作为安慰。 他们在超市购置了一些零食和生活必需品，回到住处，锁上门。 马西莫切了水果，又打开电视，切了五分钟的频道，最后停留在足球赛上。意甲联赛要到暑假才开始，目前是上个赛季的重播和精彩集锦。 杰森觉得这些一点帮助都没有，他感到胃里有一些不舒服，因为紧张。这其实也侧面说明魔法师在他心中的地位，十分在意对方的看法，关切的，也有权威的。 刚才他已经在马西莫的眼神示意下让乐高进入休眠当中，知道接下来不会轻松。 “和我好好介绍一下我们家的新成员吧。”马西莫选择了一个友善的开场白，保证自己不会对杰森执行正义的小伙伴做什么逐出家门甚至是人道毁灭的事情。 “说得好像你让鸺鹠监视我们的时候有做过介绍一样。”杰森嘟囔，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地说了自己当时设计傀儡的过程。 可能是因为提前打了腹稿，也或者是因为制作方案早已烂熟于心，杰森说得很顺畅，跟外星人罗纳尔多的进攻一样。他一开始还会观察一下马西莫的表情。但后面就竹筒倒豆子把自己的想法全说出来了。 马西莫面无表情。 这大概就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吧。 魔法是一种很看重天赋的能力，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但天赋也有强弱，马西莫从来都不属于天赋型选手，他在上辈子那个世界里就是学院里一普普通通学生。要不是有系统的学习和千年文明的积累，他不可能取得如今的成果。 魔法创新是十分困难的，在有足够理论和实践积累的情况下，加亿点点灵感，才能偶尔有闪光乍现。有些人终其一生都只能拾前人的牙慧，发明不出任何新的咒语，更不要说开拓全新领域。 但杰森截然不同，他就是做到了！ 小魔法师的确将傀儡和其模仿的对象连接了起来，正如红头罩那个宇宙的蝙蝠侠所掌握的情报——当然，马西莫并不知晓这一点。 一般情况下，魔法师有可能使用邪恶的法术抓住这种连接，通过伤害傀儡来伤害本人，就像诅咒娃娃那般。 可是，杰森还精通一种魔法，就是他曾经对小丑做的那样，那叫做时间。 第111章 他把这种连接定格在了这个宇宙的某时某刻某秒之中，它只存在于那一秒。但跳出时间的维度，又永远存在于时间长河里。 当时间流动的时候，连接是稍纵即逝的，这导致了傀儡无法成长，会受到那一刻人类的认知、情感、状态等制约，潜力受到极大的影响，但这并不重要。重点是，连接实实在在存在着，对魔法师来说，已经足够完成傀儡了。 更关键的是，这确保了被连接者的安全。除非攻击者能够掌握到具体是哪一秒，找到这个连接，否则就无法伤害到相关人类。而做这个的前提是，对方得精通时间魔法才行。 打个简单的比方，杰森将这个秘密存在了一个安全系数非常高的保险箱，只有他知道密码。 “密码？”杰森耸了耸肩，“我不知道，我和规则做了交易，把具体哪一秒从记忆中抹去了，只有达成某种条件才能想起来，至于具体什么条件，我也不清楚。” 马西莫确认杰森回床上睡了，走到阳台，看着微凉的月色平复心情。 他估计哥谭的朋友们还没睡，就打起了越洋电话。 第一个没打通，第二个对面接了。 “max？”音调上扬，透出说话主人丧尽天良的不知忧愁。 “方便吗，咨询一个育儿问题。” “我以为你会找那只黑漆漆。” 马西莫撇撇嘴：“他只会当哑巴，而且，我打了，他没接。” “……”哥谭宝贝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我有点嫉妒了。”他一边开车，一边问：“我们的哈利·波特又给你出了什么难题？” 马西莫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略去了其中过于硬核的魔法部分，便于阔佬理解。 他提出发自灵魂的拷问：“作为养父，你怎么处理迪克类似的挑战？” “你的意思是，迪克的能力远超过我？”电话那头的布鲁斯·韦恩语气夸张，听上去不怎么高兴。 马西莫噎了一下，为阔佬能够找到的刁钻角度，对韦恩的好感-1，尽管之前是正无穷。 不过魔法师觉得这么说也没错，迪克毕竟是罗宾，武力值方面肯定吊打他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养父吧？ “你得承认，某些方面，迪克的确可以说是青出于蓝。” 布鲁斯用力按了两下喇叭，不知是发泄不满还是真的遇到了糟糕的路况。 “我不会公开或私下对你的提问给予任何形式的回复。” “yes or no?” “我选or。” “我后悔打这个电话了。” “亲爱的m，要我给你转不近人情永远理智的蝙蝠侠吗？” “那也不必。” 两人扯了几句没营养的垃圾话。 马西莫把跑远的话题拉回来：“我说正经的，有时候觉得是自己耽误了杰森，他太有天赋了，罗宾也是……而我们这些大人在不断地给他们设限，希望他们永远在我们的羽翼之下，虽然是出于安全的考虑……” 韦恩暗想，这话可绝对不能让那些骄傲的小子们听到。 “是对他们和世界的安全。”布鲁西用难得正经的语气说道，在得到话筒那头「嗯」的赞同后，他接着说：“外面世界并不安全，他们的能力如果用错了地方也会给普通人带来危害。” 马西莫觉得这么说也有道理，特别是哥谭出来的，小时候他祖父对他父亲和他管得都很严，受伤丢了小命事小，染上黄jj赌jj毒事大。 也许是到了祖上的家乡，容易引起怀旧情绪，他总会想起逝去的家人。 “我们总是在冒险，随时可能失去我们爱的人，世界就是这样。很快，迪克去外面上大学，杰森也会离开。” “虽然雏鸟终将离巢，不过在此之前，他们得听我们的，不管他们愿不愿意。让他们为将来的一切做好准备，是我们的责任。” 魔法师把童年记忆关上，新手父亲觉得自己不那么迷惘了，他冲着自己的富豪朋友有感而发：“现在你听上去很像蝙蝠侠。” 韦恩平稳的心脏错跳了一拍：“哦？” 难道以前那些提示都没用，反而是这个让魔法师产生了怀疑？ “不愧是搭档。”紧接着，魔法师就打破了他不切实际的幻想。 “……”韦恩：果然不该对他在这方面抱有期待。 “我看网上有个博主报道蝙蝠侠和超人合作了一个跨城案子，说他们是最佳搭档，你会吃醋吗？” 韦恩面无表情：“进隧道了。” 通话断掉，马西莫放下思绪，怀着轻松的心情回房间睡觉。 第98章 也许是出于报复，蝙蝠侠在哥谭凌晨他正常的办公时间拨通了马西莫的电话。 那低沉充满威压的声音是种别样的早晨叫醒服务，丰富了魔法师的人生体验。 “早上七点，认真的？” 马西莫看清楚来电人名就闭上了眼睛，声音有气无力，手勉强将手机压在脸上对准自己的耳朵。 不等那边回答，他继续说：“不要告诉我你只是为了回我昨晚的电话，我会诅咒你的。”他不信布鲁斯没和他说过。 “不是所有人都不务正业。”蝙蝠侠平静的声音传来，马西莫揉了揉眼睛，米色窗帘外的天已经亮了，离自己原定的起床时间也没差多少，便没有再和蝙蝠侠掰扯这个问题。 “发生什么了。”马西莫问。 “你之前给我留的东西，检测报告刚刚出来。” 马西莫顿时精神起来，在床上坐直身体，一边下床拉开窗帘，一边问具体情况。他打开了主卧的侧门，那儿连通着一个小阳台。虽然上了年代未重新装修，角落墙壁有些许脱落，围栏也斑驳，但因为它对着东方，景色很好。 电话对面的声音平静地念着报告：“这是种功能性的药品，具有激发身体活力产生新的细胞，更新衰老、退化的细胞，从而达到使身体变年轻、振奋精神的效果。” “有副作用吗？” “目前没有观察都到实验品有如此反应，药剂也未检测出已知的成瘾性成分。”蝙蝠侠一直以来就是这么严谨，他接着说：“检测出未知成分，但无法提取做进一步分析。” “所以你都不能合成出来？” “的确，”蝙蝠侠承认了，连提纯都困难，遑论制造，“现在你可以告诉我来源了吧？” 马西莫趴在阳台栏杆上，看着旭日初升，将蓝天下的一切慢慢染上淡黄色，在偏红棕色的屋顶、墙壁或地砖上更为明显。他深深吸了口气，满满的希望的味道。 “我做出来的。” 蝙蝠侠已经有所猜测，但听到还是惊讶了一下：“我猜测里面有一点点魔法。”这说得通。他的仪器分析过，其中大部分就是普通药材和食材的成分。 “还好，除了制作过程，就有一味原料比较特殊，屠宰沼泽里发现的。”而且数量惊人，现在还在蓬勃生长。 “这是减了药性的版本，不能说长生不老。但延年益寿绝对是可以的，功效可能和普通人每天健康作息、适当锻炼、注意保养差不多。” 每天健康作息说起来简单，但有多少人能做到呢？这几点要花费大量的时间、精力和意志去做，很多人是没有条件能做到的。现在只要吃一点药丸就能立刻实现，必然有无数人挥舞着钞票争抢。 蝙蝠侠深谙其意义，目前市面上没有与之相配的产品，这样的效果一旦为人所知必然会大受追捧，毕竟谁不想追求青春、长寿？ 人类对长寿的追求是孜孜不倦的、不计代价的，甚至可以说是丧心病狂的。 在有记录的案件中，制作药剂的原料，包括人脑，甚至孕妇、胎儿身体组织和提取物等，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 这可能听上去不科学，那换个科学点的。 根据最近的研究，有科学团队通过基因编辑技术替换细胞内突变的碱基后，衰老和退化的细胞被替换，成功恢复了小鼠心脏、主动脉以及其他各个衰老器官的功能，将小鼠的寿命延长了一倍多，从 7 个月增加到了近 1.5 年。 如果基因编辑技术发达到可以编辑人类的基因（且无副作用）的程度，你会选择接受编辑吗？或者是给你未来的孩子编辑一下，让他们获得更长久的生命？ 除了个人的生命长短外，这其中还有一种威胁。如果大部分人都编辑了，你没有，会不会在教育、择偶、工作时受到隐性的歧视？ 魔法师的生命，如果他们愿意可以达到普通人无法企及的地步，马西莫前学校的某位院长据说已经活了八百年，常年在实验室里。据说最长记录是二十年才出来一次。不过作为对比，英年早逝的也有很多，有些是意外，有些本身不追求寿命。 马西莫没问蝙蝠侠会不会有类似的追求，他当然希望自己的朋友们能多陪伴自己，失去任何一个都会是极度痛苦的事情。但那是他们对自己生命的选择，除了他们以外的任何人都无法擅自替他们做决定。 第112章 魔法师只是觉得自己可以为他们提供一个选项。 也许是同伴间的默契，他们没有对这个话题进行讨论。 “它有名字吗？”蝙蝠侠突然问。 提到这个，马西莫很是无奈，顿了下才答：“回春剂。” 蝙蝠侠哼笑了一下，带着显而易见的嘲笑。 马西莫大呼冤枉，这听起来像某种蓝色小药丸又不是他的错！ “在内部小规模范围的试用后，试用人员私底下称呼这个名字。”一开始只是叫试用品，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大家已经统一了称呼，而且现在还改不过来。 蝙蝠侠告诫道：“你在踏入一个危险的领域。” 马西莫听出了义警的顾虑，但他觉得自己这点药剂在一堆超级科技、异能、变异中一点也不惹眼，而且更出格的比如换器官换水管他都做过了。 另一方面，密涅瓦的建筑公司在完成了铅水管项目后就闲了下来，手底下的人缺乏纪律不能空太久，更不能直接裁员解散，否则不知道会整出什么幺蛾子。 刚好屠宰沼泽中具有丰富的物质、矿质和动植物，魔法师就搞了一个保健食品的新项目。 没错，是食品而不是药品，哪怕它其实有药品的功效。 密涅瓦的公司干的都是合法的生意。 拿到制作食品的许可本身不算容易。但比起药品来却是超级简单，只需要健康和安全许可证、环境许可证、分区许可证，只要和食品和药物管理局、环境保护署和地方政府打交道就够了。 魔法师一边委托中介办理手续，一边购置设备，一番挑拣后入手了一家糖果厂低价出售的八成新生产线，接着进行了一番魔改。 有了之前改造厨房的经历，这个生产线弄起来没有什么技术难度，马西莫提前准备好了原料，过程跟做饭类似。机器核心部分是密封的，强制拆卸会促发自毁，外部简单的填装、锡箔垫片密封部分可见可控，最后由人工分拣、包装。 至于检测，马西莫挑给蝙蝠侠的样品，不是他手搓的。而是这套电力驱动魔法全自动的生产线制作出来的，他还特地抽了不同的批次，交到蝙蝠侠的手里。 其他实验室也许有最好的技术，但不一定能保密，更关键是，蝙蝠侠是免费的，速度还特别快，解释详尽，服务到位，五星好评。 当然，这点就不需要告诉他亲爱的朋友了。 到了八点，杰森起床，两人一起吃了自制的早餐。 上午杰森在家休息，马西莫约了人，先去外面办点事，到中午他们再一起出发，去逛博物馆。 马西莫打车到了一间律所，他之前查过是当地最有名的一家。 在来意大利之前，在有人往他的饮料里下毒后不久，意大利这边就有人联系他，对方自称是马西莫祖父这边亲戚的遗嘱执行代理人，有一笔遗产交给马西莫继承，需要他本人亲自来意大利办理，并按照要求携带一些资料。 马西莫在前台报了名字，因为提前预约过，他立刻被引到一间办公室，房间上方装了监控。 接待他的律师叫弗朗切斯科·彼特拉克，就是之前电话沟通过的那位，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互相寒暄了几句，马西莫了解到弗朗切斯科曾经去英国留学，怪不得英语说得很流利。 马西莫观察着眼前的年轻律师，觉得他似乎和电话里给自己的印象不大一样，电话里对方显得镇定、专业。因为熟悉这方面的工作语气笃定又有点随意。 可现在马西莫觉得对方有些过于紧张了，彼特拉克手忙脚乱地将文件从公文包里拿出来，像个刚毕业的实习生，尽管实际已经正式挂牌从业三年。 马西莫将疑点压在心里。 “请您看下文件。” 年轻律师低头避开了马西莫的目光：“我之前提到的资料您带来了吗？” 马西莫点头，一边拿资料一边数：“我祖父的、父亲的死亡证明、公证及翻译件，都在这儿了。”他故意漏了一份。 果不其然，律师抬头盯着他，神情紧张：“您母亲的呢？” “必须要有嘛？” “当然！”彼特拉克律师带上了焦急，甚至是不满，他意识到自己语气过重了，立刻调整：“我之前电话里和您解释过，如果死者去世时有配偶和孩子，配偶和孩子都有权继承遗产。手续需要父母双方的死亡证明，毕竟您母亲也是有继承权的。” “这可是价值五百万欧元的房产，只要签了字，马上能到手了。” 律师诱惑道，他拿出一个钥匙，放在文件上。 “手续要需要一些时间，房产才能到您名下。不过我有门路，您今天就可以进去看看，里面一应俱全，这些年维护得很好。” 马西莫明白，这是一个沾了蜂蜜的陷阱。 “可是要交6-8%的遗产税，三四十万可不是小数目。”马西莫故作迟疑。 “里面有一些古董家具和装饰画作，出手也够了，我这边认识相关人士。如果您需要的话，我可以介绍给您。” “那再好不过了。” 马西莫拿起钢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第99章 “从回来起你就笑得好诡异。” 杰森抱住了自己的胳膊，试图抚平因莫名的阴冷而产生的鸡皮疙瘩。 魔法师显然做了什么令他非常得意满足、但不一定那么正义的事情。 马西莫没有回答，他不在意杰森的怀疑，哼着从餐馆捡来的旋律，将打包的食物摆到桌子上。包括甜品居然有五道菜，对于向来节俭持家的家庭来说显得过于丰盛了。 “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杰森哼哼，不说就不说呗。 平白得了五百万欧，马西莫难掩喜色。他现在名下在资产——除开密涅瓦的——终于超过自己的养子。这不得不「感谢」红头罩，临走前给了杰森巨额零花钱。出于对杰森能独立处理自己资产的信任，马西莫没有做出强制收回这样的事。实际上，他心里十分在意自己存款还不如小孩子这一点。 这回可扬眉吐气了。 不过，马西莫也清楚。 这五百万可不是白得的，是靠他母亲的死亡证明换来的。 死亡证明有什么用？ 马西莫猜测，大概率是要将他母亲的死亡做实，否认密涅瓦的身份，从而将她排除在合法继承财产之外。 马西莫做过调查，他父亲这边亲戚基本都是穷鬼。虽然的确曾有位姓安多里尼的教父，可和他们家并没有亲缘关系。所以律师弗朗切斯科·彼特拉克的「祖父这边亲戚留下财产」说辞是不可信的。即便是有，二战逃难前也早卖干净了。 反观他母亲的家族费尔罗，实打实的黑j手j党前几代领军人物，维托·卡希奥·费尔罗曾拥有西西里岛，没有他，mafia只是一个小地区的散装帮派而已，绝非如今大名响彻全球。 因此，极有可能是费尔罗有巨额财产或势力，继承者们为了少一个有力竞争者，用一点点甜头诱惑马西莫，拿到马西莫母亲的死亡证明，接下去大概会咬死密涅瓦是冒牌货，否认其继承权。 而马西莫故意和密涅瓦表现得非常疏离，关系糟糕，营造出母子不和的表象，也是为了迷惑暗中捣鬼的家伙们。 他们也许会有以下猜测：这短视的穷小子说不定会为了区区几百万和母亲反目成仇呢！ 马西莫收下这个房产，进一步制造烟雾，让对手轻视自己，暴露出更多秘密。 傀儡捏出的脸像他母亲，是魔法师无意为之，马西莫巴不得所有人都以为自己的母亲已经死亡。 到现在她都没有现身过，假如她还在这个世界上活着，那么希望她平静的生活不会受到打扰。 马西莫对费尔罗家的东西不感兴趣，他只是要找到尝试对他下杀手的混蛋，送他去该去的地方，恢复他在哥谭平凡宁静生活，打理好祖传的披萨店。 马西莫将甜点推到杰森面前，开口：“鸺鹠在家看店，小杰森借我用下。” 杰森一勺挖了三种口味的冰激凌，含在嘴里感受香甜冰凉的奶油慢慢化开：“嗯哼。” 马西莫将地图和偷拍的律师照片放在餐桌上，指指点点，对乐高低声叮嘱。 乐高杰森面容严肃，对方每说一句他就点头表示记住了。然后他戴上了微型通讯器，比了个放心的手势，立刻往外跑去。跑了几步还没跑出桌子，他仿佛才想起什么一样又回头，靠近杰森，整个身体贴住杰森的手背，感受着冰激凌的凉气，用力抱了抱自己的伙伴。 杰森一脸嫌弃，又不是生离死别：“生活不是戏剧。” “生活即戏剧，生活即舞台……” 当戴安娜·普林斯走入办公室，她那些罗马国家博物馆的同事们正在讨论戏剧与生活的关系。 他们看到了她热情招呼，询问她假期过得怎么样，轻轻抱怨她总是不跟他们一块活动。“可能是我们的聚会太无聊了。” 第113章 “是我的生活过于无趣。” 戴安娜沿用平时的借口，对自己化身神奇女侠打击犯罪的职业生涯只字不提，她把话题带回来：“戏剧常常是生活悬而未决时的答案之书。” 她无数的魅力之一是，内在总是比迷人的外表更令人惊叹。 “古希腊悲剧，反抗命运和神的压迫，用个体生命遭受的苦难与毁灭来肯定生命本身，肯定生命的意志与力量，显示人类的价值与尊严，在潜移默化间引导人类，完成了净化。” “像是你会给的答案。”法国男人一边继续给雕塑上石膏，一边笑道。 戴安娜也笑了，挂好自己的西装外套，换上工作围裙，从她上周留下的地方开始工作。 戴安娜·普林斯目前在博物馆从事文物研究与修复工作。因为一些文物过于珍贵，被列入国家重点保护文物不允许出境。因此有了这趟出差，与罗马博物馆的同行、学者和研究员们一起合作，完成一系列雕塑的修复。 她抵达罗马的时候，专业团队已经给出了雕塑的修复方案，并利用科技分析并制作出了与原始材料相似的材料，以确保修复后的部分与原作融合。有时候他们为了更好的还原与融合，会考据到文物当初制作的地点，从当地取材，模仿古法制作。 因为戴安娜在这方面有独特的优势。特别是古希腊历史，她是团队中最受信赖的伙伴。 这座雕塑因为长时间的磨损，加上近期遭遇盗窃，有些部位产生了明显的断裂，修复难度较大。尽管这次博物馆与执法部门反应快，立刻追回了失物，可还是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后果，令这些文物爱好者们叹惋可惜。 “但凡他们上点心，也不至于造成这样的损伤。” “比起大嘤已经强上不少了。” 他们在工作间隙聊起新闻八卦，法国男人给戴安娜泡了杯咖啡，戴安娜虽然还没觉得累，但也停下来休息一会。 “国际古董大盗在米国落网，一查才知道他已经偷了大嘤博物馆几次了，每次文物数量都以千计，而大嘤对此一无所知。无能，就是他们的名字。” “再加上，最先报道这件事的是bbc，世界各大权威媒体立刻转载。然后，你懂的……” 法国男人惬意地闻了闻咖啡的香气，沉浸在幸灾乐祸的愉快之中。 bbc在吐槽自家政府上简直不遗余力，这次居然是大嘤一向在意识形态与文化上看不起的米国曝出来，报纸语气更是尖酸刻薄，极尽讽刺之能事。 他拣了几句复述给戴安娜听，也难为他一法国人把英语原文记下来：“大嘤能比萨斜塔装进背包，把西班牙的教堂用车拉走，把复活节岛石像当成行李带走，却阻止不了德鲁瑞·沃克。” 戴安娜想德鲁瑞·沃克这个名字大概会被博物馆永远拉黑，希望他在米国监狱里能改过自新。 另一位同事说：“我只关心那些文物去哪儿了。” “私人收藏，拍卖会，黑市……”大家语气遗憾，“文物太难了。” 午休的时候，戴安娜发现馆里特别繁忙，来了很多陌生的工作人员。问了一下，才知道他们来自不同国家的司法机关，有意呆利文物宪兵，也有来自国外的相关人员。 这次从德鲁瑞·沃克一人挖出整条线，牵出不少意呆利当地与跨国犯罪集团和案件，引起各方重视，各国家与国际组织逐步展开协作，打击文物盗窃与走私犯罪。 其中有一批疑似非法流失的东方文物艺术品，该国国家文物局得知相关信息后，立即对接这里的文化遗产主管部门，目标达成流失文物的追索返还。 这个过程是非常复杂，其中可能需要法院判决，可能要历经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漫长追索，这批文物才有可能回到自己的国家。 戴安娜作为内部工作人员，了解到这批文物近八百件瓷器、陶器，时间跨度也大，上至新石器时代，下至明清民国时期，跨度长达几千年，极具价值。 她怀着略带遗憾的心情告别了这些流落他乡者。 在穿过展馆走廊的时候，戴安娜留意到了一处有骚乱，似乎有人在吵架。 这是近代作品的区域，之前曾有环保人士冲进艺术展区，给名画名作喷油漆，把自己用胶水粘在地板上防止被警察轻易拉走，然后对着摄像头或录像或直播自己的环保宣言：“停止使用石油”或者「禁止饲养奶牛（因为牛屁毁灭地球）」。 馆里因此升级了安保系统并加强了保安人数，确保展区无死角，且有足够的人手与设备应对意外。 巡逻保安和其他人看只是情侣爆发了争执，且很快两人就一起被荷枪实弹的保安请出去了，一切恢复正常，就很快离开了。 戴安娜五感敏锐，她驻足仔细观察了一番。即使距离隔着较远，她仍然发现了摄像头下的猫腻，墙上突然多了个圆形贴片，它紧贴着墙面，颜色也与之相近，一般人看不出来。 深色的眼睛扫了眼周围，将一切都记在心中。 那大概是干扰摄像头的设备，刚被盗了一轮，又要来新的一轮了吗？ 还有那一对踟蹰不前的米国父子，会是同伙吗？ 第100章 戴安娜·普林斯朝着那对父子所在的方向走去，留意着他们的谈话。 “你可没劲儿了。”黑发蓝眼的小子语气抱怨。 “那些恐怖片警匪片没给你一点教训吗？第一时间报警就不会有无辜市民倒霉了。” 大人一边教育孩子，一边拨通了电话。 年轻的爸爸用蹩脚的意大利语和当地警察掰扯，声音越来越大，语气也越发着急，在情绪激动处还用上了手语。孩子露出滑稽的表情，对着他的家长做了个鬼脸。 戴安娜脚步顿了顿，没忍住笑，这时她走得足够近了，那个机灵的孩子先发现了她，用力扯了扯家长的衣服，提醒有人来了，然后用充满好奇的目光打量她。 戴安娜用英语问：“我是这里的工作人员，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吗？” 超级英雄还兼职翻译？ 马西莫讶异地看向和自己打招呼的女士。 在飞机上曾以密涅瓦的身份见过这位武力值爆棚且充满魅力的女士，还邀请过她一起用餐，她们相谈甚欢，交换了联系方式。 但马西莫本人是第一次与对方见面。所以就像面对陌生人一样，礼貌地说明白自己的困难，请求对方帮助。 戴安娜向当地警察表明自己的身份，三言两语说明了情况。 “警察很快就到。”她把手机还给马西莫。 意呆利警察收集了那个干扰器，同时对闹事的那对可疑情侣进行追查遗憾的是，以他们的科技水平，追查不到摄像头干扰器的来源，对嫌犯的追查还需要时间。 警探握着杯意式浓缩，对热心市民解说情况：“我们已经有了头绪，找到了对社区了如指掌的专业人士。” 还有比警察更专业的？马西莫露出疑惑的表情。 戴安娜常来罗马，比较了解当地的情况，低声解释：“当地帮派。” 马西莫：“……” 对意呆利的刻板印象成为了思想钢印。 “还不如我们自己查。” 杰森低声嘟囔。他并非对博物馆没有兴趣，罗马博物馆群带给了他极大的震撼。不仅仅是丰富的海量藏品，还有恢弘的建筑与历史。但对于精力旺盛的男孩来说，博物馆大劫案显然更吸引力。 戴安娜看上去非常喜欢杰森，没忍住用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那是蓝色的眼睛充满了好奇与冒险，令她想起了神殿火炬中纠缠着雷电的幽兰火焰，是那样生机勃勃，如春雷夏雨富有生命力。 “他很喜欢侦探游戏，”马西莫无奈道，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们来自哥谭。”似乎这句话能够解释他们父子面对犯罪如此冷静的原因。 人在哥谭的时候也许无法理解这个城市名字的杀伤力，可当离开了哥谭，跟别人说起这个著名故乡的时候，其他人一般会侧目而视，投以敬畏的目光。 戴安娜笑道：“太巧了，我前不久刚刚认识了一位哥谭人，她棒极了，跟你们来自同样的地方，那一定是个十分有趣的地方。” 杰森对自己的家长不留情面：“如果你对如日常枪战、抢劫、恐怖j袭j击感兴趣的话。” 马西莫笑了笑没有说话。她是义警，大概会积极投身于打击犯罪的事业中，说不定会是另一个蝙蝠侠。 戴安娜十分友善，她还有足够的休息时间，就带着他们去自己常去的餐厅。“这里有便宜又好吃的家常菜。” 她简单介绍了一下招牌菜：“你们先去找位置，我点好餐就来。” 戴安娜是位很有气场具有领导魅力的女士，不是说她颐指气使或盛气凌人，而是与她在一起的时候，会不知不觉听从她的指挥，她热情体贴又不显唐突，诚挚又充满智慧，她总能在当下给出最佳选择，大概是马西莫他们接触过最具有魅力的异性。 第114章 当然，他们接触的女性本来就不多，除了傀儡，好像就是毒藤女了…… 杰森其实觉得他们父子俩，不，他自己一人，就能完全搞定这个案子。 要不是马西莫阻拦，他当时就把那对假装情侣吵架的犯罪嫌疑人留下了。 根本不需要听无能的警察啰嗦，也不会牵连美丽善良的女士。戴安娜·普林斯显然出身优渥，富有学识，她在博物馆工作，极有可能是学者或顾问之类的身份，平时交往的都是文明人，一定没遇到过什么危险。 杰森不知道想到什么，低声问：“你在给我找妈妈吗？” 马西莫愣住，脸上因极度的错愕而出现空白。 紧接着，杰森又回答了自己的问题：“迪克说得对，你还没开窍。” 马西莫：你那是没看到她在飞机上一拳打晕劫匪啊，谁给你的胆子拿她开玩笑？ 见戴安娜·普林斯就要过来了，他拿起一块餐包，塞进杰森的嘴里。 “对于这个案件，你们有什么想法吗？”戴安娜饶有兴趣地问。 “对方目标很明确，博物馆有大量藏品，比近代展区更有价值，而对方偏偏盯住了这个展区，应该是针对某一件藏品。” 戴安娜拿起炸薯角和番茄酱，在餐盘里布置起来，模拟了那个展区。“这个摄像头范围内一共有三件藏品，分别是摄影作品、米国债券、知名作者批注孤本……每件收藏价值都差不多。” “摄影作品太远了，视野有限。”马西莫拿掉最边上的薯角，吃掉。 还剩三个。戴安娜问：“那对按照干扰器的嫌犯有透露出什么吗？” 马西莫摇头：“没有可疑的地方。” 杰森一直皱着眉，他拿着手机搜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把搜索结果亮出来。 两个大人阅读了那则新闻，对视一眼：“原来如此。” 这时，他们点的最后一道菜上来，是这家店的必点。 saltimbocca 是罗马街头的一道主食，这道菜的名字翻译过来就是 "跳进嘴里"，光听名字就能让人产生尝试一番的想法。 捣碎的小牛肉、鼠尾草和意大利熏火腿一层层叠好，用牙签串起来，卷好的肉在黄油和白葡萄酒中煮熟，再捞出来淋上酱料。除此以外，还会配上小番茄和土豆。 这道菜入口即化，风味独特，不愧它的名字。 美食和冒险是双重的快乐，杰森兴致勃勃：“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马西莫拨通警探留给他们的号码，把手机递给了戴安娜，后者给警方提供了他们发现的新线索。 杰森：“你们无聊透了！” 给杰森买了一个安慰的冰激凌，马西莫继续带着他逛展馆。 戴安娜今天还要工作，双方就此道别，彼此留了号码，计划几天后再见面，由戴安娜领着他们逛更多的博物馆。 当地人认为，与废墟共存的最好方式，就是使用与罗马人相同的建筑方法和技术来建造博物馆。而这里的遗迹与文化遗产又为数众多。于是博物馆一个接一个，仿佛永远都逛不完。 没想到两人很快就又见面了。 也许是因为他们提供了非常有价值的线索，当地警察居然邀请了马西莫和戴安娜一起破案。 戴安娜还能理解，她毕竟是文物方面的专家，又在博物馆工作，但为什么要邀请自己呢？他有什么出众的地方吗？还拖家带口的，多不方便？ 马西莫带着自己兴奋起来的养子，在警察的引导下走到了一处偏僻的停车场。 面对卡车，马西莫内心是抗拒的，但最后他还是迈上台阶走了进去。 这是一辆改装过的监视卡车，上空是一排排惨白的荧光灯，下面是一排排列紧凑的显示屏和各种仪器，有穿着简单制服的工作人员在上面操作，发出仪器运作的低低的轰鸣声。 车里的空气算不上浑浊，只是某个角落放着各式各样的一次性饭盒，其中有一份吃了大半还没收拾的速食意面，泰国咖喱混着日本油醋，显然通风没有发挥出其最大的功用。 这就像是一个简陋的工坊，那些穿制服的就像不知疲倦的工蜂，他们看到了来人，诧异的目光扫过小孩子，马西莫忍不住按住了杰森的肩膀，呈保护的姿态。工蜂们接着又回过头去，继续干自己的活儿。仿佛无论出现什么都无法令他们惊讶了。 戴安娜站在一位明显是官员的人身边，指点资料，探讨着什么，她对马西莫点头致意，停下了讨论。 主事的自称来自fbi，与当地警察合作，调查涉及集团犯罪、跨国走私的刑事案件。 fbi在海外设有办事处（多达60个），位于米国驻该地大使馆，里面的fbi司法联络官，负责和驻在国的国际警务合作。 眼前这位就是fbi在意呆利的负责人，他表达了希望马西莫能配合他们行动的愿望。 “我们已经锁定了劫匪这次的目标。” fbi将一张债券照片贴在墙上。 这种债券为1944年米国发行，面值一千，年利率百分制九，到现在一张就价值约二十五万。「注」这种债券，分别在罗马博物馆、法国某金融中心和哥谭博物馆收藏了一份。 就在不久前，法国收藏了胜利债券的机构遇到火灾，债券被意外烧毁，法国那张债券被毁，正是杰森在中午吃饭时查到的消息，它与其他情报相互印证，指向一个事实。 “这张债券不是可以换钱吗？为什么要烧毁？”有探员发出疑问。 戴安娜沉吟着：“那就要看看哥谭那边的消息了。” 马西莫心中很清楚，哥谭那张被人换了赝品，蝙蝠侠怀疑和意大利帮派有关，这也是他来罗马蝙蝠侠交给他的任务。 只是，fbi为什么要找上他？不会是知道他和蝙蝠侠的关系吧？ 第101章 在蝙蝠侠接近偏执的终极保密能力和fbi之间，马西莫选择相信前者。 和一卡车探员和一位超级英雄待在一块，他心跳平稳，认真地听着其他人讨论案情。 fbi司法联络官小亚瑟·麦奇提到哥谭的时候，紧紧注视着眼前这对父子，留意马西莫·安多里尼的反应。 他的手下其实很奇怪，头儿为什么要让眼前的平民们加入重要的秘密调查，只是小亚瑟·麦奇在他们之中很有威望，所以没人提出质疑。 马西莫则十分淡定，就算他们来自哥谭，刚好当地发生类似案件，也不代表他们知道内情，甚至有牵扯。 他猜想对方既然允许他们接触这个案子，肯定是对自己的背景做过调查，就是不知道到哪种程度。或许有怀疑，或有求于人，他不开口，耐心等待着。 杰森在这种时候就特别给力，他似乎消耗完小孩为数不多的耐性，对马西莫说话，声音大到让所有大人都听得见：“max，我们什么时候去看神庙，我想吃冰激凌了。” 戴安娜·普林斯中午和他们一块吃了饭，清楚这男孩对这个案件的好奇与热衷，这时候却故意做出此番表现，她觉得有趣，便没戳破。 最终还是fbi司法联络官小亚瑟·麦奇先妥协，主动打破沉默，对马西莫说道：“安多里尼先生，这个案子内情复杂，与当地帮派牵扯过多，我们需要您的帮助。” 他提到了帮派，马西莫心中觉得自己猜对了方向。 fbi当然没那么神，能调查到马西莫和蝙蝠侠的关系，最多知道他的生平和家庭背景。如果对方消息灵通，应该知道自己刚刚继承了一栋别墅，来自于黑j手j党教父之一的家族安多里尼。 面对fbi的求助，马西莫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推脱：“我只是带孩子来度个假，顺便办点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fbi司法联络官并未有所怀疑，实际上，马西莫的怀疑和抗拒反而赢得了他的一定信任。 “是这样的。” 小亚瑟·麦奇向他们介绍了一番案情。 在德鲁瑞·沃克这个古董大盗被捕前，fbi早就盯上了这条跨过走私线，已经秘密调查、监控了两年。 因为当地政府、执法机构与帮派间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不能说帮派把意呆利机构渗透了，而该说这些机构渗透了帮派——他们侦破案件的进展有限，头两次实施抓捕都因提前走漏风声而竹篮打水一场空。因此fbi决定单干，排除了意呆利的当地力量。 保密程度上去了，然而，这也意味着丧失了很大的助力，他们对当地的了解有限，可靠的人手十分短缺。 针对这次的案件，fbi已经查到哥谭收藏的胜利债券已经被换成了赝品。 小亚瑟·麦奇严肃道：“我们推测，他们还会继续对罗马博物馆的藏品下手。目前还没有查明他们的目的，但据可靠线报，他们内部高层对此十分重视。” “这么说，我们报警反而打乱了你们的计划？” 马西莫报警打的是当地警局的电话，请他过来的人也是意呆利警察。fbi可能在放长线钓大鱼，而马西莫报警，将这个捅给了警方，也许打草惊蛇了。 第115章 小亚瑟·麦奇笑了一下表示友善：“我没有责怪您的意思，实际上，考虑到您家乡的种种传言，您还能如此热心并信任执法机关，已经非常难得了。” 在场的哥谭人：“……” “而且，我们也和信得过的当地警力合作。”fbi负责人轻描淡写地带过，转而提到一个名字：“您认识弗朗切斯科·彼特拉克吗？” “他是我的律师。”马西莫如实讲了他们之间的交往。 “弗朗切斯科·彼特拉克出身于律师家族，他们整个家族几代人都在为当地帮派服务，受到核心人物的信任。” fbi司法联络官图穷匕见：“我们希望您能和他联系，把他约出来，其他的交给我们就好。” 马西莫想了想：“这个简单，但他就在律所，应该很好约吧？你们打算怎么对付他？” fbi司法联络官没有回答马西莫的第二问题，而是饱含深意地说：“律所只是幌子，他仅听从帮派少数高层的指派，处理重要的案子。” 小亚瑟·麦奇暗示：你也不简单。别以为fbi查不到你的身世。 马西莫装作没听懂：“就是叫他出来，对吧？”接着他问明了fbi的需求。 有探员补充，语气带着警告：“他非常谨慎，我们盯了他小半年，还废了一个线人，也没抓住他什么把柄。” “哦。”马西莫点头表示了解，然后直接拿出手机，当着他们的面拨出了号码。背景里有探员焦急道憋红脸的声音：“你不会现在打吧？啊？”最后他被身边的同伴消音。 “彼特拉克先生？对，是我。关于我们上次聊的事情，我需要和你谈谈，你什么时候有空？”马西莫用耳朵和肩膀夹住电话，双手比划，还用做了个「笔」的口型。 “今天不行，我要去特莱维喷泉，嗯，许个愿。” “……”fbi探员手忙脚乱了一阵，立刻递了纸笔给他。 马西莫和律师随便扯了两句，最后定在两天后，市中心的某处咖啡馆。 马西莫把约会的便签纸交给fbi。 小亚瑟·麦奇忍了忍，最后还是告诫了一句：“他们十分危险。” 马西莫无奈耸肩：“我知道，如果不是你们，我以后都用不上这个号码。” 小亚瑟·麦奇道：“希望如此。” 戴安娜·普林斯和马西莫一起下了车，她要回去上班。 马西莫留意到她和fbi负责人的熟稔。但没去探究，像所有哥谭人一样尊重他人的秘密爱惜自己的生命。 倒是普林斯表达了对他们父子的关心：“不赞同fbi的很多做法，但有一点麦奇说的没错，你得小心。”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马西莫无奈：“父母留下的烂摊子……遥远的过去，无论离你多远，总能找到你。” 戴安娜不知想到什么，颇有同感地点头。 “再说，我也没亏，继承了一笔财产。” 马西莫笑着安慰。 戴安娜似乎不以为然，道别前叮嘱有危险联系她。 “听说你在罗马交到了新朋友。” 也许是隔着海洋的缘故，布鲁斯·韦恩的声音听上去是那么欠揍，上扬的音调让马西莫想到了荷尔蒙乱飞的中学生。尽管对方目前这个当爸爸的年纪也还是如此。 马西莫警告道：“施法的距离没你想象的那么有限。” “真可怕，”阔佬补了一刀，“我是说，不解风情真可怕。” 马西莫摸着下巴，陷入沉思。他其实感觉普林斯看自己像在看没长大的男孩儿。但这个想法他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说出来比较好，免得花花公子又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荤话。 面对朋友的调侃，马西莫无力地反击：“我明明是给蝙蝠侠发的短信。” 那边布鲁斯的声音低了一度：“亿万富翁就不能讨论案情了吗？你这是歧视。” 马西莫哼了哼：“尊贵的韦恩老爷，请问您有何高见？” “这你算是问对人啦！没人比我更清楚财产继承、艺术品收藏那一套。”他用那种被宠坏了的语气说了几个数字，以及几个上流人士玩弄的小把戏。 比如，新闻上常常会听说某幅现代画作拍出千万高价。然后你去看那幅画，觉得那就是坨翔，自己也画得出。 但为什么那些富豪们还是对它趋之若鹜，难道是他们的审美异于常人？实际上，他们也认为那是shit。 假如你身为富豪，今天收到了八千万的税单。然后你花五千万拍了随便一副画，你不需要拿回来，继续拍卖，这类藏品的市场价值通常会张到八千万。你不用真的把它卖掉，而是将它捐赠到博物馆，然后因为你慷慨大方的捐赠及对人类艺术文化的贡献，你这八千万的税就不用交了。 当然，这只是一种比较简单的玩法，还有更多的花样。 马西莫：学废了学废了。 马西莫木然，还不如听蝙蝠侠分析呢。虽然对方可能用专业词汇砸晕他，但至少他们能站在统一战线上批斗不做人的资本家们。 回到案子上，马西莫猜测帮派的目的：“他们可能故意毁掉其他债券，把剩下的孤品炒成天价。” 布鲁斯并不赞同：“胜利债券，一张二十来万，就算是孤品，顶破天也就五百万。意呆利黑j手j党什么时候堕落成这样了。” 马西莫深吸一口气，但他承认布鲁斯说的有道理，帮派出手就是一栋豪宅，五百万还真看不上。 “fbi打算放长线钓大鱼，从盗窃案入手打击跨国走私和集团犯罪。” fbi会继续盯着博物馆，观察帮派的下一步动作。与此同时，他们试图从帮派内部下手，律师弗朗切斯科·彼特拉克就是他们盯上的目标。 到了和律师见面的日子，马西莫这次没带上杰森，让他和乐高傀儡汇合，交待一些事情。 在刚见面的时候，为了打消对方的警惕心，马西莫认真询问了拿宅子里的藏品去拍卖，涨价后捐赠给博物馆，以此避税的可行性。 律师彼特拉克微微睁大眼睛，用一种衡量评估的目光打量着自己的客户，似乎对马西莫有了全新的认识。 费尔罗家早年遗落在外的血脉，体内流淌着的也是如此邪恶狡诈的血液吗？ 然后，正义的fbi闪亮登场。 马西莫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和这位律师谈的，只知道最后彼特拉克同意与fbi合作，为表诚意，他泄露了帮派此次案件的目的。 “他们找了雇佣兵，今晚会继续对博物馆的债券下手，毁掉这份原件。” “按照计划，他们会伪造一批批的债券运到哥谭进行兑换。而哥谭目前收藏的唯一债券原件是赝品。到时候赝品比对赝品，那么就能顺利地将全部假债券进行兑换。” “债券面值一千，年利率百分制九，到现在一张就价值约二十五万。第一批约400张，价值高达一亿以上，以后可能还有更多批次。” 黑j手j党打算薅米国这个大资本主义国家的羊毛。 马西莫：一时间不知道该帮谁。 第102章 斯莱德·威尔逊aka丧钟此时此刻充分认识到自己来欧洲就是一个错误。 他不该接这个小案子——去博物馆取一个藏品——它听上去有多简单，实际操作起来就有多难。 他派出第一批手下，他们扮作情侣，在摄像头下安装干扰器，不幸的是，被人发现报了警。他本来要给客户退款，但客户给了他们第二次机会。不仅加了价，还改动了一下任务，使难度变得更简单，只要毁掉那个藏品就可以，不论手段。 丧钟本着服务到底的精神继续任务，这次他亲自带队出手，结果他与手下陷入了fbi的陷阱之中，被大量联邦探员包围——联邦调查局在意呆利的人手估计都到了，他脑袋中飞快闪现一个念头：黑j手j党联手自己的敌人做局故意坑害自己。 后面他才推翻了这个猜测。 虽然斯莱德最后顺利逃脱，可有几个手下被捕，他还得费心思花大钱去捞人。 赔了个底儿掉。 斯莱德给他为数不多的朋友发短信大倒苦水。 结果等了快半小时，对方才回。 等待过程的前几分钟丧钟还想如何报复，比如偷偷拿走小熊的玩具之类，到最后他心态都平和了，无限降低要求：啊，只要他回了就行。 细腰大长腿：我不会去雷比比亚监狱看你的。 斯莱德挑了挑眉，手指飞快：还说不关注我，连罗马的雷比比亚监狱名字都说得出来。来帮我找回场子。 细腰大长腿：没举报你已经仁至义尽了。我只是看到报道，意呆利几所监狱同时暴动，几十名囚犯成功越狱，目前在逃。 斯莱德：举报我什么？那些逃犯和我可没关系。再说，我们注册了公司的，都是合法生意。 丧钟没说假话，雇佣兵在米国和很多国家合法。 其公司注册地开曼群岛，那儿规定公司在境外经营所得利润无须缴纳利得税，投资收益和利润税，豁免公司于成立后 20 年不必缴纳任何税项。 第116章 全世界公司都这么干，比如米国法定税率35%，米国最大的50家公司（微软、ibm、辉瑞、沃尔玛等）利用离岸避税天堂大大降低了近三分之一，实际总体税率降至仅 25.9%。 斯莱德始终不忘挖人：如果有你做搭档，我们能反过来把fbi包围了。 他现在人手短缺，特别想念里斯利落的身手。尽管他们只合作了一次，干翻了敌人，打起来格外痛快，哪怕面对超人也丝毫不怵。 老兵那股子忧郁的气质下有时会透出非人的气质，他身上那种冰冷如机器的部分骗不了丧钟。可惜的是对方已经被理想啊正义啊规训了太久，那种无情和冷酷浪费在了腐朽规则指向的地方。 细腰大长腿：法外狂徒，已举报。 斯莱德冷笑，将对方的备注改为「irs走狗」，气了足足两分钟没发信息。 叮咚一声，irs走狗发来警告：离开欧洲，最近那里不会太平静。 丧钟微微眯起眼睛，脸庞照着冷色调的手机屏幕光而显得森冷，目光晦涩。他试探：内部消息？ irs走狗：情报费八十万。 丧钟玩味地笑了，这是对方之前欠自己的金额，这是想赖账啊。虽然他也不缺这点钱，就是觉得逗里斯很好玩。 斯莱德想了想，又把里斯的备注改了回来，打字：太贵了，除非是蝙蝠侠走超人后门那种级别的消息。 细腰大长腿：论如何一句话惹怒哥谭和大都会两座城市的人。 斯莱德想了想：女魔法师和哥谭阔佬、大都会富豪三人同行的故事也可以。 细腰大长腿：……你死了之后应该不需要墓地。 粉骨碎身都算是比较体面的死法了。 这时候的fbi探员们也有一种快死了的感觉。虽然打赢了一场仗，但他们并没有感受到太多胜利的喜悦。 赢一场战役和一场战争的区别，他们还是清楚的。 抓住的雇佣兵，又不是黑j手j党，当地帮派的人员损失并不大。 由于涉案金额巨大，米国政府不可能坐视自己蒙受如此损失，驻意呆利fbi承受不住总部那边给的压力，不得不放弃原本放长线的计划，直接采取行动制止此次犯罪。 坏了帮派亿元级别的生意，接下来探员们的日子不会好过。 果不其然，仿佛是作为对fbi与警方行动的回应，意呆利南北各地监狱都不约而同爆发了骚乱，不少前帮派成员越狱逃跑了。 与此同时，fbi驻意呆利办公室收到了匿名信，上面写着：cosa nostra，意为「我们的事业」。 它一开始是当地人们反抗外来侵略的口号，起源于西西里岛，因其优越的地理位置，那儿常年被各种外来势力争夺、占领。 作为地中海以及意呆利的最大岛屿，西西里岛位于地中海的中部，东望亚平宁半岛，西面非洲，南向马耳他，属于兵家必争之地。 在某次被法国占领期间，一说是外国士兵在公开场合侮辱了当地的姑娘。因此爆发了以复仇为核心的叛乱，发出类似「法国人的死，我们的事业」的呐喊。 后面它发展成黑j手j党的一个派别。 “不错的黑j手j党历史课。” 密涅瓦将香槟放在栏杆上，俯瞰夜色下灯光璀璨的古罗马建筑，语气有那么点漫不经心。 “但这不能作为你打扰我假期的正当理由，奥斯瓦尔德。” 她内心并不如听上去那么轻松，警惕着电话对面长在心眼上的科波特，对方这时候突然联系她，八成没什么好事。 意呆利的帮派试图诈骗米国政府一个亿，这个消息飞快地传遍了米国。哥谭如悬浮在蛛网上的巨蛛，感受到了来自异国的震颤。 哥谭当地帮派对于意呆利同行栽的跟头，反应不一。有人幸灾乐祸，事不关己，也有人仿佛察觉到和哥谭的丝丝缕缕联系，心思活泛起来。 没进阿卡姆人脉也十分广泛的奥斯瓦尔德·科波特，如嗅到血腥气的鲨鱼，四处打听消息。 作为少数知道密涅瓦去了欧洲的人之一，他领先了所有人一步。 奥斯瓦尔德已经习惯了密涅瓦的冷淡，他慷慨地分享自己的情报：“众所周知，黑j手j党家族、派系分分合合，起起伏伏，这再正常不过。” “不过，很多人不知道的是，cosa nostra这个派别于本世纪初就已经重新控制了西西里岛上所有的有组织犯罪活动。” 密涅瓦被抓住了注意力，她将酒杯握在手里，轻轻旋转摇晃着。“他们有姓氏吗？” “当然，一个人们非常熟悉的姓氏。” 奥斯瓦尔德·科波特不再吊人胃口：“费尔罗。” 魔法师暗暗叹息，没有让电话那头的人听见。 科波特的语气渐渐澎湃：“不是任何随便一个费尔罗，而是维托·卡希奥·费尔罗的费尔罗。” 被誉为□□mafia始祖、制定□□最高守则、将帮派制度化组织化集团化的费尔罗。 “不知道的以为你是mafia的崇拜者，”密涅瓦调侃了一句，猜测道，“也许只是旁支或者打着他们的旗号。” “那也了不得了，不是所有贵族后代都能像我一样带领家族重新走向辉煌。” “家族？你有任何组建家庭的计划？” “……”整个家族就他一人的科波特打不过魔法师，只能忍气吞声。 科波特缓了缓，继续说：“我有确凿的消息来源，据说费尔罗家族目前的当家快死了。尽管他身份神秘，谁也没见过他，但最近帮内争端不断，起因是下面的打疯了，还有继承人从米国回去争财产。” 魔法师心情微妙：啊，吃瓜吃到自己身上。 密涅瓦装作没听出他故意停在这里的试探，与科波特说出自己对债券案件的感想：“金融诈骗，这似乎不大像黑j手j党的风格。” “毒jj品、枪支、人口的老生意当然也在做，只是利润没那么高了。毕竟要和老墨，额，还有我们竞争。”老墨有大片土地和工厂，上世纪直接把毒jj品价格打下来，让广大平民也用得起；老美遍布世界，挑起争端战乱，武器、人口、器官走私、黑市等等生意火爆。 “二十一世纪，传统帮派也在寻找机会转型，与时俱进嘛，还有搞比特币洗钱的呢。” 密涅瓦：“虚拟加密数字货币你不是也在做？” “暴雷了几个，米国投资人也不大好骗了。” 科波特就像是被搔到了痒处，滔滔不绝地与密涅瓦交流了一番自己对帮派，划掉，集团的前景，未来发展规划，与当前取得的进展。他语气热切，情绪饱满，仿佛要拉她入伙。 资本主义国家，法律和制度都在为有钱人服务。在科波特眼里中，那些传统的、底层的犯罪活动已经到了淘汰边缘，不如做做不那么违法的、更富技巧、利润更高的生意。 他目前在哥谭金融圈呼风唤雨，搞搞擦jj边（当然不是完全合法），金融的花样和灰色地带可多啦，不会教人轻易抓住把柄。 瞧，最近连蝙蝠侠和他的小跟班都不找他的麻烦了。 科波特：不能说他怀念吧，但就是感觉差了点什么。 “哥谭最近怎么样？”密涅瓦问。 “一切如常，没什么挑战性，倒是你的生意，引起了一些注意。” 科波特心里还不确定密涅瓦的动机，卖保健食品的生意看上去仿佛规矩得不能更规矩了，可他不敢轻视魔法师，暗中观察着、评估着、期待着对方的下一步。 “透露一点你接下来的计划？” “再看看。” 总是被魔法师绕过去，奥斯瓦尔德不满地抗议：“在合作了这么久之后，我想我们已经有了基本的信任。” 密涅瓦不置可否，挂了电话。 科波特和她分享了情报，但也刺探出了她的一些秘密，基本上对方确定了她为黑j手j党而来。甚至以为这一切在她的安排之下发生。所以才那么急切地表达合作欲望，想要分一杯羹。 密涅瓦转身走回自己房间，偌大的豪华套房静得听不到呼吸声。 她将透明的酒杯放回到桌子上，拿出手机。 手机突然跌落地面，屏幕熄灭前，停留在搜索页面，上面是一个问答网站的问题：如果我在酒店遇袭，反抗过程中损坏的财物需要赔偿吗？ 第103章 地上七零八落地散落着各类家具物品的碎片、血迹，厚实柔软的地毯被割裂成数块，有来自垫子的羽绒飘荡在空气中，一副台风过境的惨象。 刚进门就能看到犯罪现场1号，富丽堂皇的金边花瓶变为碎片，旁边是一束带着水的花朵，碎片和花朵上都带着喷溅式的血迹，它们相当长，显然是由利器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刺入身体，两侧的米黄色墙壁上也溅射出了红色的血点。 血液的主人是一个蒙面人，正仰躺在它们边上，大量血液从他的后脑勺蔓延出来，形成一小片血泊。他的胸口有利刃刺入，那喷射血迹极有可能来源于此，他的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虽然失去了战斗力，但显然仍活着。 第117章 他边上还有其他相关场景，他的七八个同伙有的三三两两交叠在一块，有的远远被挂在阳台上，靠着一根窗帘的绳子才不至于从几十层楼掉下去。 总之，是相当惨烈的罪案现场。 接警的警察们刚刚抵达现场的时候都呆若木鸡，面对盈盈笑着举着香槟向他们致意的受害者，瞬间打了个激灵。 虽然他们在电话里就知道了有蓄意谋杀的案件发生。但看到这样的凶杀现场，还是吃了一惊。 难以想象该在动作电影中的一幕居然会出现在现实里。 和电影不同的是，造成如此场景的主角没有像007那样人间蒸发，给当地警局、酒店和保险公司留下一地鸡毛，而是十分配合地跟警探做笔录。 “您晚饭后喝了点酒，准备休息，然后突然这群人出现袭击了您，您出于正当防卫才下此毒手，不，给他们一个教训。” “没错。”密涅瓦抿了一口饮料润润嗓子，刚才被问询说了太多话了。 “给我们一句实话吧，女士，您是哪国的特工？cai，mi5，还是kgb？” 密涅瓦笑而不答，好心提醒：“会有人联系你们的。”这帮刺客显然是拿钱办事，用的武器都是武士刀、匕首这类冷兵器，而不是帮派常见的热武器，魔法师从蝙蝠洞那里了解过，这可能来自一个古老的杀手组织刺客联盟。她下手有分寸，人都还活着，马上要被她送进警局，刺客联盟应该会来捞人。 “帮我带句话：不要再来打扰我的假期。” 当地警察：唯唯诺诺。 酒店战战兢兢地给密涅瓦换了个同级别的房间，压根不敢提赔偿的事儿。 背地里酒店工作人员已经连说带比划地把一女n男的搏斗故事传开了。 “omg！她就是那个和米国知名富豪韦恩还有卢瑟传绯闻的神秘女郎！” “她还是哥谭企业家，身价千万！” 刷着推特的领班把小鸡手挥舞出了残影，和其他同事八卦了一番他们的绯闻。 莱克斯集团总裁私人生活的消息非常少，看上去清清白白，目前流传最广的还是他和密涅瓦约会的照片，更进一步的啥都没有。 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哥谭阔佬，布鲁斯·韦恩曾被石锤与密涅瓦舞会跳舞、睡过一夜，而他不但月抛封面女郎，还袭过超人的胸。 “啊这……”超人粉陷入沉默。 “不得不说这美国佬还真有点东西。” 被赞誉为有点东西的美国佬此时正在参与一场重要宴会。 仿佛有钱人不是在参与宴会，就是在参与宴会的路上。 他抵达宴会的时间不算晚，但已经有了来自各界的社会名流，那些衣着华美的俊男靓女，环绕着彼此高谈阔论。穿梭其中侍者衣着整齐，步子轻巧又快速，具有隐形的魔力，只在需要的时候出现。 韦恩如游鱼入水，蝶入花圃，仿佛被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他不由自主地四处张望，这场宴会不是他见过最盛大，最奢华的，但却有种狂欢的景象，几乎每个人都迸发出一种洋溢的热情与生命力，并迫不及待地向身边的人展示它。 “是我太久没参加聚会了吗？感觉自己已经落伍了。”布鲁斯跟熟人抱怨，对方嗔怪地瞪他一眼，难以掩饰内心的雀跃，意有所指：“大概是想要抓住春天的尾巴。” 韦恩挑了挑眉：是单纯指现在快要过去的季节，还是享受恢复青春的快乐？ 他轻声嘟囔，看来魔法师的小产品很受欢迎。 “受欢迎？你是懂得轻描淡写的。黑市都炒到十倍的价格啦，还有价无市，没人愿意出手。对方居然限购，还实名制，真是……”那熟人抱怨，忍不住跟布鲁斯打听：“你一定有路子多搞一点。” 布鲁斯仿佛突然看到了什么，说了句抱歉快步走开了。 “凯瑟琳，你看上去迷人极了。”布鲁斯主动迎上一位贵妇，她是上一任韦恩夫人的好友，她祖上来自法国，高兴地与哥谭王子行贴面礼，然后自然地将手搭上他的手臂。 布鲁斯没想到的是自己没躲避成功，没几句她也提到了那个话题。 “真诚地说，你并不需要它。”蓝眼注视着夫人，不带任何打量、评估，而是一种下意识的、不带任何犹豫的反应，这个求生欲满分的回应将女士逗笑了。 她摇着头，眼中含笑，回望年轻人，说出的话坦诚又犀利：“你这么说，是因为我正在服用它。” 布鲁斯流露出明显的不赞同，她也没有不高兴，脸上笑容反而更大了。 “年轻人，你大概率无法体会，衰老有多可怕，眼睁睁地感受到生命在流逝，却无能为力。‘美的事物你我渴望，以便玫瑰的倩丽永不凋亡，’”她吟诵了莎翁的诗句，”青春是短暂的美梦，一阵偶尔划过的风——你不晓得为了抓住那阵风，人们能做出什么。”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令人发愁的事，叹息道：“难以想象没了它之后，我会多痛苦。” 宴会上到处都是扎堆的人群，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喝酒、跳舞或者说着些惹人发笑的事，他们手里端着酒杯来来往往，偶尔交换低声的私语，话题各种各样，总是避不开一个话题：回春剂。 布鲁斯觉得烦闷，他找了个机会走到稍微僻静些的走廊。几扇窗户敞开着，长而轻的窗帘从一个窗台被刮向另一个。 时光已经快走入初夏，唯人类还在试图抓住沁凉的风，挽留春天。 布鲁斯沉浸在它们温柔而持续的爱抚里，风从他的领口入侵，又从裤管里逃脱。手上冰镇过的威士忌微湿的触感还在，在这发凉的触觉中，他的回忆被带到斑驳的童年。 衰老的机会，被死亡残忍地从他双亲身上夺去了。 魔法能带回死去的人吗？ 他的生命是否有延长的价值？ 那些他刻意回避着的、从未问出口的问题，在人群包围却依旧孤独的夜晚，如一盏盏灯被点亮，明晃晃地挂在他眼前，刺目到令双眼干涩酸疼，尽管内心仍是一片平静。 他漫无边际地想，犯罪的根源在贫困，也许他散尽家财比干义警要有效得多。宴会里的贪得无厌超标了…… “他们加起来都不及你。”一个声音靠近了他，驱散了春日尽头夜里那最后一丝寒意。 “来自盖茨比？” 阔佬露出那种亲密的、轻佻的神色，并没有因为那熟悉无比的声音而有额外的善意。“那么，你是黛西还是尼克？” 牙尖嘴利的小记者：“也许是猫头鹰一样的管家呢，负责给主人家收尸。” 真不吉利，布鲁斯道：“阿福会找你谈谈的。” “随便吧。” 短暂的交锋后，克拉克·肯特先说了自己出现在此的原因。巴拉巴拉采访，巴拉巴拉报道，布鲁斯没怎么听进去，说的人也无心在意。 似乎看出克拉克同样心情不佳，布鲁斯没有向平时那样乘胜追击，放弃了在口头上继续占便宜，两人沉默下去，并肩站着望进黑夜的眼里。 “大都会的日子不好过。”克拉克感叹着，声音苦恼，不是那种三明治和咖啡涨价了的苦恼，而是更深层次的、涉及内心与灵魂的苦闷。 “难道氪星人也有青春的烦恼吗？”布鲁斯：啊，抱歉，没忍住。 克拉克：“……” 义警们很早就在留意莱克斯·卢克的动态。特别是他对太空的研究和机密实验室。 再结合孤独堡垒中ai父亲提供的情报，超人得出了一个十分悲观的结论：“我的所剩不多的族人们，即将抵达太阳系……他们极有可能算不上友好类型的访客。实际上，和友好这个词一点都不搭边，我甚至觉得殖民者这个词形容他们非常贴切。” 布鲁斯：棒极了，是地球危机。 “我多少理解当今白人年轻一代，他们的祖先做了邪恶的事，他们从出生起就要承担一切罪责。十来岁的孩子在学校里学习历史，必须承认自己生来有罪，他们祖父的祖父曾经奴役黑人，屠杀原住民，哪怕他们自己从没做过这类恶事。” “可他们继承了先人的遗产，隐形的，无形的，有形的……他们是获益者，是一个集体的一员，不能只领民主啊自由啊这种集体荣誉，而在劫掠殖民屠杀时就表示清白，一切与个人无关。这未免也太自私、虚伪了。” “同样的，我现在享受的氪星科技，多少是氪星文明的创造与光辉，多少是殖民的血腥结果？如果氪星和地球之间爆发冲突，我该如何自处？他们可能是最后的氪星人了，我不能伤害他们……我做不到……” “氪星濒危物种保护，这可能是目前我们最不需要担心的问题。” 哥谭富豪避重就轻，他的语气庄重而轻快，就好像真的只是那么回事。不存在什么外星人入侵地球，也不存在超人自我认同危机，更没有超级反派在暗处虎视眈眈。 他想营造出一种心知肚明的轻松气氛。 第118章 克拉克咬钩了。 “至少还有中枢宝典，繁衍不是问题。” 这句补充看起来有点多余，克拉克一出口就后悔了。但布鲁斯用郑重其事的态度点了点头。于是克拉克咽下一句还没想出来的俏皮话。 布鲁斯温馨提醒：“多想想地球，一个你就能捅穿它，现在可能来了一打的你。” 克拉克有点委屈，他感受到了布鲁斯身上黑漆漆那一部分的对外星人的歧视。“我能祈祷魔法师来个特大号的恢复如初吗？” “then pray.那么祈祷吧。” 两人不知道站立了多久。 “这一次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做出正确的决定。” “这只能是你的决定，克拉克。”布鲁斯看着他，目光将话里未尽的意思说了出来：我们会和你站在一起，我们相信你。 第104章 仿佛帷幕后有神施展力量推了山腰的球形巨石一把，局势快速恶劣起来。 包括nasa在内的各国国家航空和航天局，以及个别私人太空研究所、实验室检测到了快速朝地球靠近的不明星体。 尽管消息在政府的命令下严格封锁住了，只在少数统治阶级之间流通。但嗅觉敏锐的人士已经察觉到丝丝不正常的气息。 就如那句谚语，山雨欲来风满楼。 地球局部区域也呈现出不稳的态势。 比如哥谭因突然火爆的魔法药剂而暗潮汹涌，偶尔有不入流的反派跳出了和义警过过手。 中东反政府武装、反米国及其盟友的力量蠢蠢欲动，似乎谋划着新的恐jj怖活动。 意呆利因黑j手j党内部与外部的冲突而显得不平静，因其与国际地下势力、各政府部门间丝丝缕缕的联系而增加了欧洲局势动荡的风险。 东方在为咸甜辣豆腐脑吵的不可开交。 这天，马西莫和杰森按原本的计划参观罗马的古神庙遗址。 一开始无事发生，包括在参观神庙遗址圣母堂又叫密涅瓦圣母堂的时候。 马西莫的傀儡阴差阳错冒领了密涅瓦的名字。如果神明显灵，那第一个要收拾他的一定是这位女神。 神秘侧名字是具有无穷力量的，擅自用神之名，还是异教徒，必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承担激怒神明的风险。 马西莫他们是进入神庙听讲解后才了解到这其实和密涅瓦没有关系。 虽然遗址名叫密涅瓦，似乎和希腊神话中的女神有关。实际上，这座罗马唯一的哥特式教堂，建在古埃及生育女神艾西斯神庙的遗址上。然而人们误以为它是密涅瓦的神庙，取错了名字，后来密涅瓦圣母堂这个名字就沿用下来。 一切顺利，马西莫就稍微放松了警惕，猜测这些神祇可能不在这个世界或者已经消亡了。 结果到了罗马万神殿的时候，他猝不及防，吃了个大逼斗——比喻意义的。 当马西莫踏上神庙台阶的那一秒，还没进入大门，就感受到有一股力量从上自下在审视自己，带着明显的恶意与排斥，明摆着不欢迎他进入，令人十分不快。 脑子在瞬间就像被人强势入侵翻了一遍，他头脑表层的感知、身体的血缘被那股力量轻易获得了，好在与魔法相关的知识没有，大概受到了「规则」默认的保护。 头皮发麻，马西莫立刻进入状态。 戴着炼金术师手套的双手原本隐藏在宽松的长袖之下，这时已经伸出，顾不上突兀的手套是否会引人注意。 走运的是，杰森刚好慢他一步，落在后面，还未走上阶梯，靠前的那只脚将将抬起。 马西莫当机立断，将杰森强停在自己身后，右手用力在他的胸腹推了一下，送他离开万神庙，与这里保持一段安全的距离。 以马西莫为中心，原本喧闹的热门旅游景点顿时安静下来，一切像按下了暂停键。 游人如织的街道被一个无形的罩子隔离开了。他们看不到听不到外部，外部也接触不到他们。 两年多年的古建筑安静地矗立在那儿，半球形穹隆顶如一颗巨大的眼球，俯视渺小的人类，脆弱的生命几乎承受不住那充满威压的轻轻一瞥。 万神庙是供奉众神的寺庙，始建于公元前27年，经历过摧毁与重建，公元609年罗马教皇博理法乔四世将它改为教堂，后面它又成为意呆利名人灵堂、国家圣地。 这涉及多个文明的宗教、神明与英灵。 是埃及神，或者天j主j教？ 还是文艺复兴时期著名的艺术家拉斐尔和阿尼巴尔·卡拉齐的魂灵？ 马西莫冷笑一下，有点想知道刚才侵jj犯自己的力量，到底是哪一股，还是全部。 明明他在哥谭去教堂都啥事没有的。 一步接一步，马西莫缓慢踏上台阶，如两头公牛抵角相斗，与那股排斥他的力量抗衡。 每往前走一步，压力就会增加一分。对方不友善，却算不上暴虐，马西莫推测目前大抵是在试探，对方拿不准自己信仰的「神」有多少实力，也没有直接撕破脸的打算。 他挺直脊背，两只脚艰难跋涉，终于稳稳地站在了由水泥浇铸成的圆形地面的中心，他抬头，发现自己刚好在半球形穹隆顶的中间。 神庙的穹顶象征天宇，穹顶中央开了一个直径约九米的圆洞，没有考虑防雨防风，马西莫猜测可能出于某种暗示，寓意神的世界和人的世界相互联系之类。 从圆洞进来柔和的漫射光，照亮空阔的内部，有一种神秘的宁谧气息。他这个角度看不到穹顶外面，但当他们从远处街道走近这个遗址的时候，他曾见到穹顶的外面覆盖着的那层镀金铜瓦。 从远东照射进来的阳光突然变强，马西莫眼前一白，下意识地闭眼。但那光不是普通的日光，哪怕他闭上眼睛，也如眼球直接暴露在光下一般，刺目，微微灼烫。 等那阵光过去，马西莫终于能睁开眼睛，眼前多了一个外表看上去约莫四五十岁的白人男子。他蓄短须，浓密的黑发中点缀着斑驳，目光深邃坚毅，缺乏人类的情感。 对方自称阿瑞斯，战争、兵变、杀戮与暴乱之神，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一，众神之王宙斯和天后赫拉之子。 “外神的使徒。”他轻蔑地给称呼魔法师。 没想到是古希腊神，这让马西莫有点意外。 他暗想，万神庙的建立旨在献给「所有的神」。 也许正因如此，阿瑞斯才能以神庙为媒介或连接，出现在这里。 马西莫的「最高规则」之神，伴随着他的到来而来，可能对本地神来说的确是「外神」。 至于「外神的使徒」还是走狗，叫什么马西莫无所谓，他的力量主要来源于规则，和命名没什么关系。 这世界的神很有意思，不同的文化有不同的神。 比如，古希腊神话中战争之神是阿瑞斯，罗马神话中与之对应的是玛尔斯，北欧神话则是提尔。 没道理古希腊神存在，其它神就不存在了，那是不是他们的神格、职能冲突了呢？是谁强谁上，优胜劣汰，还是他们其实是一体两面，本质上是同一个存在？ 马西莫的理解是，他们是规则在各文化或地域中不同化身。比如时间规则，它存在于这个宇宙，赋予不同的神一部分力量，使他们行使自己的功能。 直面神祇，规则的化身，这对炼金术师来说，也是十分震撼的事情，心中充满谨慎，但同时马西莫也有这个底气。 自己的神业务范围明显比单一神祇更广，不受当地神种种权责的拘束与限制——不是说「规则」就没有限制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限制，规定了什么可以什么不可以，一切在于等价交换，只是限制的形式与程度同本地神仙不大一样。 而且，阿瑞斯明显是带着沟通的目的找上门的，也许形式不怎么友好。但总归是为了传达和交换信息，就大概率不会一言不合大杀特杀。 阿瑞斯没有丝毫闲聊的欲望，单刀直入，直接朝马西莫发出警告：不要多管闲事，滚回你该去的地方。 马西莫愕然超过了不悦。 他快速思索着自己最近干了哪些事情，怎么就惹上了阿瑞斯。 之前米国都没有神找上他，哪怕那里据调查有近80%的米国人属于基j督j教的各种教派，剩下20%大部分信奉犹j太j教、印j度j教、佛教等各类宗教，邪jj教遍地开花——这些神明是不在服务区吗？ 到了欧洲，却突然遇到了战争之神，是因为欧洲特别分裂，容易挑起纷争，还是这里的自古以来就是希腊神的地盘? 他们还没说几句，阿瑞斯突然停止了对话，转而对神庙门口的方向说道。 “戴安娜，你是想继续在外面等待，还是想进来打声招呼？” 一位身材高大健硕，全副武装的女战士走了进来。 她双臂戴着刀枪不入的手镯，左手盾牌右手剑，眉宇间英气勃勃，眼睛明亮有神，燃烧着熊熊斗志，看上去就骁勇善战。 第119章 阿瑞斯仿佛又看到了她诞生的当日，包括他在内的奥林匹斯十二主神都赠予她珍贵的礼物。 和阿佛洛狄忒一样美丽，与雅典娜一样聪明，比赫尔墨斯更敏捷，比赫拉克勒斯更强壮。 马西莫和戴安娜看清楚彼此，纷纷沉默了一瞬。 这种掉马方式，是两人都没想过的。 感谢阿瑞斯的馈赠，微笑。 不过，此时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戴安娜紧盯着阿瑞斯，眼睛眨也不眨，如进入战斗状态的猎豹。几乎每次战争之神在人间现身，都意味着巨大的灾难。 “我感应到了你的气息，阿瑞斯，你又在筹划什么阴谋？” “和平转瞬即逝，唯有战争与破坏是永恒，人类从文明诞生至今一直在寻求自我毁灭。虽然人的理性总喜欢追求明确和肯定，但是他们的感情却往往向往不肯定，战争则在任何地方都达不到绝对和肯定。” “你的力量来源于战争，不断尝试扰乱和平，而我会一次一次打败你。” 戴安娜左脚往前一步，微微屈膝重心下沉，亮出了火神之剑。 第105章 当戴安娜·普林斯摆出战斗姿态的时候，马西莫有瞬间是懵的：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 他明明是非战斗人员，为什么一开始和这个世界的神接触就是这种修罗场？ 貌似普林斯和这个古希腊战争之神有过节，阿瑞斯刚刚主动和她打招呼，而她一副追着阿瑞斯打的势头，应该是有旧怨——看样子结的仇还不小。 是杀父之仇，还是夺妻夫之恨？ 可这和他一区区外神使徒有什么关系？ 刚才还不是在进行初步接触的外交交涉吗？ 事与愿违，阿瑞斯并没有因戴安娜的出现而将他的敌意朝着她转移，而是同时加大对两人的输出，战争之神气势如虹，空气中的尘土导致马西莫压力大增。 马西莫：怎么就默认自己是戴安娜这边的了？ 不是说马西莫没有把戴安娜当朋友，他们也的确出于打击犯罪而有所合作。但直接介入超能力者和古希腊神之间的仇怨，这也太草率了。 马西莫迟迟没有动作，傻站着如一根木桩。 戴安娜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疑惑他为什么如此松懈。 马西莫委屈：我不是t（坦克肉盾）！更不是adc（attack damage carry/core攻击输出）！勉强算个远程辅助，为什么要战斗在第一线啊…… 马西莫当时朝非人化的joker诅咒就没成功，对神就不指望了。 而虽然空间控制的确能够作为攻击和躲避手段。但也得有超快的反应速度，魔法师很怀疑，神祇的速度远远超过没有丝毫训练的他，在场的除他以外都战斗经验十分丰富的样子。 他瞥了眼与自己并排站立、燃烧着熊熊斗志的超级英雄，她正紧盯着阿瑞斯的一举一动。仿佛下一秒就能如利箭离弦飞跃出去。 魔法师在心中叹了口气，决定在抛下戴安娜逃跑前再抢救一下。 “戴安娜，我和阿瑞斯的谈话还没结束呢。” 魔法师先缓和了一下气氛，在另外两个人形生物的灼灼注视中组织了下语言，接着开口，嘴唇有点干，有点重。他问道：“我在此间行走，哪里有冒犯到当地神的地方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阿瑞斯语气不好，饱含轻蔑，但还是解答了马西莫的疑问：“未经允许入侵地球，我不管祂从宇宙的哪个角落漂流到这里，在众神衰弱之际蚕食力量试图掌控规则，还妄图染指战争的力量，此事我决不允许。” 阿瑞斯默认魔法师已经和戴安娜勾结在一起，没什么遮掩，透露出一些不重要的情报。这在马西莫听来如雷震耳，他暗暗松了一口气。他和「规则」阴差阳错到了这个宇宙，刚好这里的神因为一些原因沉睡、缺位或消失。否则他们可能早就就被追杀、消灭了。 接着，阿瑞斯冷眼看向戴安娜，似乎在谴责她吃里扒外。 “我们的父亲统治世间万物，至高无上，司掌雷电、天空、权力、万物。在他归来之前，你要将权柄拱手相让吗？” 为了挑拨关系瓦解对方的联盟，阿瑞斯透露出宙斯或会重生的消息。 戴安娜闻言不由露出一丝震惊，尽管她已经极力掩饰。她自母亲那里得知，父王宙斯被阿瑞斯所杀，宙斯在离世前创造的天堂岛，使得这里的亚马逊人能免于阿瑞斯的战火。众神在激烈的战斗中或消散，或死亡，或沉睡，或失踪，所剩寥寥无几。 她内心清楚阿瑞斯是在刻意挑拨，暗示马西莫目的险恶，理智的女战士并没有因此与马西莫决裂，只是因为这些插曲，战意不似刚才那般强烈了。 戴安娜是宙斯的女儿？！ 马西莫瞪大眼睛，明知不是时候，但伙伴是神这个事实还是震撼到他了。 她不会是掌管时间，空间，知识，或者命运的女神吧？ 马西莫急忙剖白自己：“我绝无此意。我们派系的魔法运行完全符合这世界的规则。与其说我们夺取权柄，不如说是借用，甚至可以说我们通过魔法将规则进行强化。” 他这恳切的反应做不得假，阿瑞斯评估地打量魔法师，并没有完全相信他的说辞，但这场架目前看是打不起来了。 战争之神冷哼一声，留下提示后消失无踪。 凭空产生的火焰在地上燃烧，跳跃的蓝焰在视觉上将空间扭曲了，石头发出不堪高温的爆裂声，最后地面留下一块深色的不规则图案。 “三洲五海之地。”戴安娜认出了这处地图。 是中东。 阿瑞斯在暗示中东正在发生着什么，极有可能涉及到战争、冲突的神之权柄，还是因为「规则」造成的。 这解释得通，为什么战争之神会突然来质问马西莫，可能是误会外神染指自己的权柄，特地现身警告。 马西莫心事重重，这世界上会等价交换魔法的。除了他和杰森，最有可能的就是他生母了。 戴安娜收起自己的武器，单手叉腰，一副要马西莫给出解释的模样。 她此时领悟了自己之前为什么会特别关注马西莫父子，一开始她以为只是好奇，后面意识到这也出于直觉，或许她冥冥中感应到了马西莫身上与神奇的外神的联系。 因为参与了二战的缘故，她与米国职能部门有一些若有似无的联系，谈不上不紧密或亲切，就是里面有相熟的人，认识谁谁谁的曾祖父、祖父、前长官之类。 刚好遇上了案件，她顺势而为，趁机和马西莫结交。随着对当地帮派案件的深入，通过直接接触，也通过fbi方面给的情报，她对马西莫有了更深的了解。 他对家人的关心，对正义的追求，赢得了她的信任。 马西莫没有隐瞒戴安娜·普林斯的打算。 “可能是我母亲，她在我幼年时就不在了，我本来以为她已经去世。”马西莫推测，八成是她将自己和规则带到了这个世界，现在可能又到了中东搞事情。 戴安娜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就像当时马西莫谈到「父母留下的烂摊子」她能共情。作为宙斯的私生女，她也深有体会，父母能给子女带来多大的麻烦。 “阿瑞斯的消息未必属实，我会与我母亲联络，核实他的说辞。” “你母亲是哪位女神？”马西莫小心翼翼地问，自己不会在不知不觉间得罪了她吧？ “她并不是女神，而是亚马逊人的女王，我们一族生活在天堂之岛上。” 在戴安娜的介绍下，马西莫了解到亚马逊一族都是身体健壮的女战士，由众神创造，受到宙斯魔法防护力场的保护，因此可以长生不老。 马西莫终于明白，这位超级英雄，不仅仅有非凡的能力，还有不同寻常的身份——流淌着宙斯与亚马逊人血液的半神。 虽然双方对彼此掉马都猝不及防，但结果居然比任何人能预料的都好，他们不但建立了战斗中共进退的情谊，还互相加深了了解。 戴安娜与马西莫分享了她所知道的家族故事。 在宙斯和众神击败了来自其他宇宙的邪恶力量达克赛德之后，宙斯为了阻止人类世界的相互残杀，创建了天堂岛来帮助地球实现和平。他的众多儿子之一战神阿瑞斯却希望人类处于贪婪、嫉妒、战斗的状态。宙斯一气之下将阿瑞斯驱逐出了奥林匹斯山，疯狂的阿瑞斯将矛头对准父亲，最后杀死了宙斯。 达克赛德这个名字，马西莫听听就抛到脑后，将它当作了远古的历史，他更关心眼下的事情。 比如戴安娜与她同父异母兄弟之间的纠葛。 不过，女超级英雄轻轻带过，似乎不愿多谈：“二战时候我们交手过。”她低头，避开了魔法师的视线，仿佛在担心自己深藏的伤痛与怀念会擅自跑出来。 戴安娜对阿瑞斯的杀意来源于多方面，有私情，也有公义。 她的伙伴、爱人死于阿瑞斯诱发的战争。 第120章 她内心也明白，就算阿瑞斯死亡，宇宙也会孕育新的战争之神。可能这会需要漫长的时间，也能给人类休养生息的时间。但只要文明中存在争斗、纷乱、战争，战争之神就会永远存在。智慧生命往往是创造与毁灭的结合体，存在一日，便有可能酝酿出战争。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就放任战争不管，在阿瑞斯酝酿巨大阴谋的时候，戴安娜总是会站出来制止他，尽全力去控制战争的范围和烈度，制止大规模战争的爆发，挽救尽可能多的生命。 这是她与生俱来的使命。 马西莫隐隐听见外面的声音，似乎结界即将消失：“我们快出去吧，不然杰森要急死了。” “如果你下个目的地是中东，我不建议你带着孩子。”戴安娜说。 “实际上，我带他来这里都后悔了。”又是集团犯罪，又是古希腊神明，魔法师没想到会将自己和杰森置于危险之中。 想到马西莫来自黑j手j党家族，戴安娜并不反对这个说法。她问：“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来这里原本是为了查找母亲的下落，现在她既然去了中东，意呆利的事情可以尽快了结了。” “听上去是个明智的决定，需要我帮忙吗？” “陆陆续续做了一些准备，差不多可以收尾了。” 第106章 结束了罗马的行程，马西莫和杰森父子就像所有游客一样，前往下一站，经那不勒斯至西西里岛。 他们对这里的第一印象不大好，尽管这算是他们故乡。 在他们抵达住处前，他们已经到了三波骗子，两波扒手，一群无所事事到处找麻烦的年轻人。 杰森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甚至说：“下水道系统比哥谭好，不然我多少可以说一句，感觉回到了老家。” 马西莫：“……” 回去就改建哥谭下水道，毕竟下水道可是一座城市的良心。 因为刚下船时网络信号不大好，马西莫放弃了uber，刚好边上就是公交车站，便上了公交车。 这是一个非常错误的决定，西西里岛上公交车和车站治安特别糟糕。 “我们应该选择打车的。”马西莫感叹了一句。 他把贵重物品和手机贴身放好，手牢牢抓住自己的两大箱行李，确保孩子及其背包紧紧在自己身边，机警地望着周围，没有闭眼睡上一程之类。 这不是一段轻松的旅程。 一个小时后他们抵达了位于西西里岛最大城市巴勒莫的住处，马西莫联系房东，在楼下等待的过程中有人在街道尽头打量他们，人影一闪而过，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 房东是一位年过花甲的老太太，据她说儿子孙子都出去了，她和男友住一起，家里的房子空着也是浪费，就租给游客。 来之前马西莫给她发过自己和杰森的护照。因为对方是父子，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房东也安心了不少，没怎么讲价。 “你祖上也是意大利的？” 她一边介绍房子，一边问道。 “嗯，我祖父和外祖父都是西西里人，”马西莫承认了，“带孩子过来看看故乡。”以及祖上的基业。 老太太对年轻人的回答相当满意：“我们总是不能忘了自己的根在哪儿。”她给了马西莫钥匙，告诉他哪家餐厅好吃，哪家专宰游客，还特别提醒了一番注意事项。 “平时关好门窗，你可以安心住。半夜不要出门，最好晚上不要出去。不要带名贵的手表或视频，相机一定要收好。游玩过程中如果有人纠缠，就报维齐尼的名字。” 马西莫惊讶：“您姓维齐尼？”自家房东在当地居然有名？ “不是，”房东摇头，觉得这米国人的反应挺逗，“我们这一片归维齐尼管。”她点到即止：“大部分时候比警察管用。” 杰森闻言露出一个怪笑，在房东身后对马西莫比了个口型：hometown。 对哥谭人来说，宾至如归了属于是。 临走前，房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说了一句：“西边的街区属于没用的小费尔罗，不那么安全，最好不要去。” 不等马西莫说什么，她就摆摆手走了。 等关上门，检查了一遍房间，确保没有窃听器，马西莫才放松一些。 杰森靠着橱柜，一脸无所谓：“你在这里订房间的时候，我们估计就被人盯上了。” 以他土生土长哥谭人的名义起誓，一路上他都感到了被监视的感觉。那些骗子扒手混混，多少是意外，多少是被派来试探他们的？ “好歹是房间里面，感谢他们还有点底线，没侵犯隐私。” 杰森将口袋里的乐高傀儡放出来，小家伙轻巧地跳到桌上，帮忙解开背包，把矿泉水瓶什么的拿出来。他就像会读心一样，杰森想要什么就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精准地在不同的袋子里找到杰森想要的。 这分明是轻视，杰森并不对黑j手j党抱有任何幻想：“八成是觉得我们毫无威胁。” 马西莫笑笑：“那不正好。” 杰森翻了个白眼，突然没了收拾东西的心情。 明明是他的傀儡辛辛苦苦搞情报，弄清楚意呆利黑j手j党的深浅，马西莫却用完就丢，翻脸不认人，没把他加入到行动中去。 特别是知道了马西莫直面古希腊战争之神后，杰森更是情绪低落，一度担心自己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所幸他的监护人最后平安无事。 可这件事还是给他造成了一定影响，一方面是意识到大人所说的不可预测的危险的确存在，他也担心马西莫的安危，另一方面是忧虑马西莫会对他更加保护……他偏偏又不能把这些纠结说出来，别扭坏了。 “今天阳光那么好，打起精神来。”马西莫拉开窗帘，打开窗户通风。 “有什么意义？”杰森仿佛已经放弃，声音透着股死气沉沉，“反正你什么都不和我说……我在哥谭都没这么无聊过。”好歹那里还有迪克和提姆这俩小伙伴呢。 他真正想用的词其实是憋屈。 可能是马西莫披萨店的好人缘，也可能是魔法师暗中庇护，再加上经过蝙蝠家训练后杰森本身气势更加惊人，小小年纪就是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他在犯罪巷和学校一带也算小有名气，小角色都是绕着他走的。 马西莫忍耐了杰森的抱怨，这是所有保护欲过剩的父母应该受的。 站在孩子的角度，这明明是假期，本来主要是为了散心放松。所以马西莫也不能太拘着杰森，否则还不如一直在哥谭呆着呢。 马西莫想了想，结合现有的情报和蝙蝠洞帮忙的分析，在黑j手j党大本营西西里岛反而更安全，加上现任首领的百年寿辰要到了，暗中捣鬼的势力此时也不敢明目张胆地下黑手。总的来说不会有什么危险，小偷小摸杰森也能应付。 唉，算了算了…… 权衡许久，他最终松了口，放家里的幼虎出去。 “帮我跑腿买点菜回来。” 买杂货的任务听上去好像是出新手村冒险一样，杰森眼睛亮晶晶的，不可置信地打量自己的监护人。 “真的？”语气雀跃，与刚才截然不同。 “去吧去吧，在我后悔之前。” “买什么？”他一下子从沙发上跃起来站直，核心的稳定性与后肢的爆发力令马西莫实名羡慕。 “你买什么我做什么。” “好耶！”杰森蹦蹦跳跳地带着乐高出门了。 留马西莫一人在房间里收拾行李，他把用不怎么到的大箱子放到房间最角落，然后把常用的衣服物品收拾出来。照常扫地擦桌，把重要的地方消毒、打扫了一遍。 杰森回来后并没有马西莫想象的那样兴奋，他拎着一大袋东西，面色如常，呼吸平稳，衣服也干干净净，没落灰更没损伤。 马西莫看了眼买回来的东西，心里有数，开始做番茄炖牛肉。 大概走了一段路口渴，杰森喝了大半瓶水才去洗手，然后留在厨房帮马西莫处理食材。 马西莫看他一眼，疑惑地问：“没遇到麻烦？” 杰森摇头，一副区区希腊岛不在话下的臭屁模样：“没劲，连哥谭小学生都不如。” 马西莫：这有什么可骄傲的？！ 次日白天，他们去了市中心广场、大剧院，又在1860年开业的冰激凌店spinnato点了开心果和榛果冰激凌，口味纯正，才2.5欧元，杰森打了满分。 下午路过一家小店的时候，发现里面顾客很多，人们排着队买单，他们没忍住空气中的诱惑也走了进去。这家是卖米饭球的，他们选了两个口味，一个开心果，一个牛肉，配岛上传统的汽水gassosa。 开心果味道比较奇怪，马西莫有点不习惯，但牛肉的很赞。 “我们店里也应该引进这个。”杰森提议，马西莫深感赞同。 他又去找老板买了一个，顺便请教做法，老板很是热情，并不藏私，拿着手机翻译软件跟马西莫比划了半天。 第121章 回去的路上他们打车，司机是位老太太，车开得跟飞一样——感觉巴勒莫只有市中心有红绿灯，等送到后她还用意呆利口音的英语说了一句：this is an all mad place。 马西莫直观地感觉到巴勒莫的新城区和旧城区是完全两个不同的世界，新城区与欧洲主要城市巴黎伦敦维也纳也不差多少。 旧城区相比之下就差多了，经济不如旅游景点更集中的新城区发达，街区较贫困，人口成分复杂，犯罪率也高。 马西莫跟附近的居民和店家闲聊，顺便打听帮派的情况，当地居民对维齐尼和小费尔罗了解不深，只是很主观地评价前者能力很强，统治当地数十年，极有威望，新城区刚好也是维齐尼的地盘。 马西莫暗想，自己母亲这边的亲戚混得的确不怎么样。 他没想到的是，关于他的情报也在当地人的口耳交谈中流向这座岛屿的权利中心。 提起教父费尔罗早年流落在外的外孙，所有人的印象都差不多：马西莫·安东里尼是个平平无奇的男子。 倒是他的孩子，有些不同寻常。 杰森晚上又出去了。 也不知道他哪来的精力，白天一整天暴走后还精神奕奕去冒险，而马西莫只想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手机提示一声，来了新短信。 马西莫的表情由疲惫转为好笑，是布鲁斯发来的新烦恼：迪克又借口生病逃课了。 马西莫：猫猫啃黄瓜.jpg蝙蝠侠怎么说？ 布鲁斯：猫猫冷漠搓指甲.jpg我在问你，谁在意他怎么想？ 马西莫啧了一声，好大的火气，哥谭是不是又陷入麻烦之中，让阔佬压力山大。 马西莫：我以为迪克会听蝙蝠侠的。 布鲁斯：虽然的确如此，但……唉，要是有那么容易就好了。 或许是因为交流亲子关系利于家庭关系和谐，两位父亲沟通的频率明显变多了。 大部分时候是彼此安慰，寻找肯定。 布鲁斯谈起即将面临的地球危机，显得忧心忡忡。 马西莫叮嘱韦恩注意安全：“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若是不幸发生，失去蝙蝠侠就够糟糕的，他不能再失去你。” 对面没说话，他接着聊到杰森：“从心理健康的层面去考虑，将孩子长时间置于会失去至亲的风险下，会对其性格塑造、人格形成造成不可磨灭的影响。” “那你可能晚出现了好几年。杰森是个坚强的孩子，你没收养他之前他在街头也好好的。” 马西莫：“……” 也有时候是不经意间的互相伤害。 第107章 布鲁斯打了个哈欠，似乎刚刚起床，这也许解释了刚才对话时他那低沉嗓音中溢出的刻薄。 “你会按照原计划回来吗？不是我催你，反正哥谭也不会长腿跑了。” “哦，布鲁西，承认你想念我们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儿。”马西莫听到了自己声音里的狡黠，他发觉和布鲁斯亲近起来后自己也染上了一点油滑的毛病，偶尔皮一下。 罪魁祸首布鲁斯吃了一口烟熏火腿三明治，对管家故意摆在它旁边的蔬菜汁视而不见，听电话那头的伙伴说他们没有把机票改期的打算。 “我可以和迪克一起去接你们，迪克几乎每天都要念叨一遍。” “不用了，我们到的时候估计是午夜，难道你派蝙蝠车来接吗？” 布鲁斯把这个问题放在一边，他算了算春假结束的日期，魔法师父子很快就要回哥谭了。但以他所了解到的，马西莫目前还没有采取实质的行动——无论是剿灭黑j手j党，还是继承家业，他都没有走出明确的一步——好像此次出行真的就是为了度假散心一样。 心中怀着担忧，尽管眼前已经有足够令他操心的危机了，布鲁斯还是决定抽出一顿饭的时间，问问对方的家族事业继承情况。 “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马西莫叹了口气。 乐高杰森被派去潜伏在律师弗朗切斯科·彼特拉克身边，得到了当前帮派高层最隐秘的消息，这些情报连黑j手j党内部都不一定清楚，更不要说fbi或者当地政府、警察了。 马西莫的外祖父维托·卡希奥·费尔罗死后，西西里岛黑j手j党由他的朋友、军师卡洛杰罗··维齐尼继承了，而不是费尔罗的子孙后代。 维齐尼没有辜负朋友之托，作为二战后最具影响力和传奇色彩的黑j手j党老大之一，带领手下走出了一条全新的道路。 二战前，费尔罗公开反对、羞辱意呆利纳粹，维齐尼继承了这一点——当然也考虑到了实际利益——他手段灵活，为人圆滑，与各方交上朋友，战争期间支持盟军，在被纳粹占领期间积极组织反抗运动，战后又限制了暴力活动，积极转向白道生意，政治上放弃了将西西里岛从意呆利分离出去的行动。因此，无论是当地、欧洲还是国际上，名声都相当不错。 「老板中的老板」维齐尼没有被战争打倒，却被时间打败了。 现在他已近一百岁，精力和记忆力大幅度衰退，每天大部分时间在昏睡，清醒的时间很少。 他子息不丰，只有一个孙子和他姐姐的儿子，大部分亲人死于战乱，或者早他一步离世。 但他的这两个后代一个是艺术家，一个是教师，可以继承财富，却不能承担得起整份家业的重担。 维齐尼在十几年前身体走下坡路的时候，就在安排后事，一面寻找费尔罗的后代（不一定是找他们继承也有可以是剥夺继承权，比较灵活），一面在现有的手下中物色合适的继承者培养。 他命令自己最信任的手下兼法律顾问彼特拉克家处理自己的遗产。他的资产涉及各行各业，方方面面，有固定资产、开曼公司、现金账户、股份债券，也有无形的人脉、信誉和威望。资产庞大到无法用金钱衡量，其中除了他这些年经营所得，也包括从前任教父及其家族手中继承的。 通常为了规避遗产税，富豪们会建立一个基金会，交给信得过的人打理一切。 在这里，就是彼特拉克家族。 彼特拉克表面上只是维齐尼的律师，其背景也是不容小觑。 它是佛罗伦萨的名门望族，历史可以追溯到14世纪。 当时的佛罗伦萨是欧洲最繁荣的手工业中心和文化中心，同时也是新兴的市民阶级与封建贵族斗争最激烈的舞台，政治派别迭起，矛盾尖锐复杂。 彼特拉家族维护新兴资产阶级利益，后来被封建贵族利益的黑党流放，遭受打压、迫害。但最终历史上资产阶级胜利了，彼特拉克家族也再度辉煌起来。 今日，他们抱着意呆利最粗壮的大腿，站在控制整个国家影响欧洲的权利中心。 在维齐尼活着的时候，彼特拉克是教父最忠诚的狗。 但等维齐尼死了，那可就不一定了。 权利是夺取的，而不是继承的，这是世间公理。 其实，换任何人在彼特拉克家族的立场上，都不会轻易将到嘴边的肥肉白白送给别人。 就如朝代更替一般，新的教父上台，必然会换上自己的一套班底，彼特拉克必然会失去他们站在金字塔最顶端的权利。 特别是，目前可选的继承人里，没一个是他们看得起的。 一些是维齐尼从底层提拔上来的泥腿子，目前主要在中层，维齐尼一系的核心力量，干些专业的活计还行。但泥腿子就是泥腿子，上不了台面。 一个小费尔罗，几年前找回来的费尔罗曾孙，彻彻底底的蠢货，维齐尼给他地盘作为锻炼，他却搞得一团糟，贪污了一大笔钱，还自诩聪明玩弄阴谋手段，难成大器。 最后一个更糟糕，米国来的平平无奇的穷小子……稍微用点钱就将他玩弄于股掌之中。因为他提供了母亲的死亡证明，他们忌惮的费尔罗之女，已经是法律意义上的死人，不足为虑。 布鲁斯试探地问：“你应该也听过他们评价你的录音，就不觉得生气？” “有一点。”马西莫整体上没什么代入感，而且这说明自己塑造的形象非常成功。“我和蝙蝠侠讨论过，如果我一怒之下将帮派上层全消灭了会如何，结果我们都很悲观。” 蝙蝠侠当时的原话：你看我的工作轻松了吗？ “瞧，哥谭已经给我们打了样，头目进监狱并不能带来社会的安宁。”布鲁斯讽刺道。 “没错，这是一方面……”马西莫点头。 另一方面，对于祖上打下的江山，马西莫有自己的想法。 他本身不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当他的财富能够满足生活基本所需让他和家人活得比较滋润后，他就没有太大动力攫取财富了。在罗马继承的房产，其实并没有给他多大的满足感。在感慨高兴了一会之后，他的注意力就转移了。 密涅瓦这边主要承担了魔法材料的成本，目前自给自足，同时吸纳了社会闲散人员，起到了一定的维护治安的作用。 第122章 irs探员里斯那边，还负债几十万，也没见他着急。 马西莫对朋友袒露心声：“假设我继承了mafia，这是个危险的开头，” “为什么这么说？” “不是说我对钱毫无兴趣，那太虚伪了。只是，个人挥霍的财富再多也是有限的，买别墅、私人飞机、豪华游轮……但这总有尽头，最终还是会回归到一个本质的问题上来：如何度过这漫长岁月。” 马西莫迟迟不动手，拖延症般缓慢地靠近矛盾中心，其实也是因为自己还没想好。 是找到曾试图谋杀自己的凶手，悄悄物理消灭后潇洒离去，与祖上的连接一刀两断。 还是更深地涉足希腊岛上的帮派斗争，夺取至高无上的权利。 “分享一下，你当初是怎么决定回哥谭来的，继承家业的方式很多种，我不信你找不到比回来更轻松的方式。” 布鲁斯声音很沉静：“很遗憾，我的故事恐怕对你不具备什么参考价值，有太多仇恨、悲伤这些黑暗的东西。而你，我的朋友，你该考虑的是未来，按照本心选择将来要走的路。” “这句话同样送给你，看向未来而不是过去。”马西莫语气柔软，他听到对面发出一声轻松的笑，接着说：“一座城市甚至一个国家，这责任太重了，我还没准备好。” 马西莫是真的苦恼。 “我们在市中心参观的旅游景点，半条街是维齐尼名下的。而我连二十几个人的公司都管不好，密涅瓦离开哥谭才几天，就有家伙蠢蠢欲动，试图搞小动作了。哪怕有魔法的威慑，他们还是被利益蒙了眼。” 布鲁斯不完全赞同：“我不得不提醒你得公平点，是你这次生意的问题，太多人眼馋了，为了搞到回春剂配方，他们下了血本。” 他接着给了实用的建议：“水至清则无鱼，每个人都有私心和贪念，我们要求不能太高。哪怕是韦恩集团，人员流动率也不低，只要保持架构相对完整，整体系统运转稳定就好了。对了，你还可以考虑雇佣专业人士。” 马西莫从中获得了灵感：“卢修斯方便借我用一下吗？” “做梦比较快，亲爱的。” 马西莫手痒想诅咒一下，但布鲁西叫他「亲爱的」哎！ 马西莫：“有些话脸皮薄的我很难说出口，所以我有时候真的很羡慕你，没有这样的烦恼。” 布鲁斯：“……” 不过魔法师还是向阔佬真诚地表达了感谢：“我认识了一位女神，改天介绍给你认识。” “哦？”布鲁斯以为「女神」是比喻义，“那一定是位非常有魅力的女士，我很期待。” “呵呵。” 这周，希腊岛上发生了两件大事。 一件是小费尔罗的场子据说被一外来的小孩砸了。 也不知道对方怎么做到的，总之小费尔罗的狐朋狗友和不老实的手下被整得一点脾气都没有，周边治安得到了很大的改善，扒窃抢劫骚扰消失无踪，甚至有旅客在网上反驳那些吐槽意呆利治安差的帖子，现身说法，据理力争。西西里岛的居民暗地里也拍手叫好，觉得大快人心，可见平时没少被欺负。 另一件是黑j手j党现当家维齐尼的百年大寿，这两年一直不见人的他罕见地举办了盛大的宴会，广发邀请函，连一些有名店铺的小老板也在邀请之列。虽然大部分时间老人都坐在椅子里，但不少宾客们都看到他精神不错，头脑清楚，甚至还用拐杖拄着站起来，做了十来分钟的演讲。 这无疑是一剂强心剂，安定了帮派的人心。 冷门选手马西莫也被邀请了，除了律师彼特拉克，宴会上唯二的熟面孔就是卖米饭球的老板，他无事可做，就和人讨论做法。 杰森四处张望，不那么安定，好像在找什么人，或者说不让人看到。 马西莫回顾着自己的步骤：“不知道哪一步出了差错，我做的感觉味道和你店里的差一点。” “炒饭要放凉，等它变干，不然蒸汽进去会影响米饭吸收调味料，然后再加入帕马森干酪使其变粘，适当入香草黑胡椒，调味，最好在冰箱里放半小时……” 马西莫正记着，突然发现老板噤声了，周围安静得可怕。 他回头，就见一群人黑压压地站在自己身后，不知道听了多久。熟人彼特拉克站在稍后一排，额头冒汗，他前面的人长得像他，应该有亲缘关系，此时神情复杂，似乎有些无语。 最中间的老人白发苍苍，穿着典雅考究的衣着，正一脸慈爱地看着他：“你就是马西莫吧，我叫你max可以吗？”说着不管他的反应，拉起他往会客厅走去。 “我们聊一聊，哈哈，我好久没这么开心了。” 第108章 马西莫和维齐尼的谈话被安排在一间欧式古典风格的私人会客室。 墙纸与橱柜以黄棕为主，浅灰波浪纹的手工波斯地毯上摆着一套杏色沙发和茶几。旁边是几个蓝色的皮质沙发椅，这让房间整体氛围显得活泼，增加了一丝现代感。 这里应该是他们经常使用的、平时讨论开会的地方。 如果不是因为场合，维齐尼就像是普通的意呆利退休老头，每天含饴弄孙，安逸度日。 他的声音很柔和，音量比较轻，但发音非常清楚，为了照顾马西莫稀烂的意大利语，他故意说得很慢。 马西莫靠肢体语言，连蒙带猜，全程和他沟通，也没有什么障碍。 他们的话题也很寻常，在外国的日子好不好过，有没有遇上麻烦，平时有什么爱好之类，全是长辈关心晚辈的话题。 马西莫就陪着聊，对方问什么他答什么。 到最后老人开始打瞌睡，马西莫就找了个机会告辞了。 维齐尼眨眨眼睛，仿佛在抵抗睡意，吩咐：“弗兰克，你送送他们。” 弗朗切斯科立刻走过来，他本来就站在门边等候吩咐，听到教父叫自己，动作迅速地将马西莫带走了。 仿佛慢一步就会被扔去喂鲨鱼。 马西莫走后，维齐尼并没有去休息，只一个眼神，他的首席律师兼彼特拉克族长就立刻走到他身边。 “你看出什么了？” 维齐尼问。 “我也算见过不少人，可在他身上却什么都没看出来。”怎么看都很普通。 彼特拉克这么说不是夸大，他有爵士头衔，这个骑士爵位是由意呆利皇室家族颁发给对社会有突出贡献的个人。 以前他们家族站在新兴资产阶级这边，斗转星移，而今他获得这个头衔。虽然不会在教父面前显摆，但平时被人介绍。若是不在姓氏后面加上这个，你很可能见不到他的笑脸。 说回来，他和欧洲政客官员、王室贵族、富豪都打过交道，有底气这么说。 维齐尼但笑不语。 “难道他是扮猪吃老虎？”彼特拉克爵士怀疑。 维齐尼露出疲惫之色，今天这通折腾，他实在有些精力不济，陷在沙发里，背完全靠在上面，缓了缓，他才反问自己忠诚的朋友：“他的那个养子怎么样？” “假以时日，是个角色。”饶是这位老奸巨猾的精英律师挑剔，也不能对那个米国小子的天资说什么。 自家也培养了那么多孤儿，怎么就没有这样天生适合在黑暗中行走、当帮派继承人的。 “他们父子感情呢？” 维齐尼接着问。 “很好，但恐怕这说明不了什么。”普通人家父子感情也很好。 维齐尼失笑，给这位不称职的父亲一点提示：“弗兰克爱你，怕你，什么都听你的，但杰森·陶德呢？” “你见过草原上的烈马吗？不是那种圈养在马场里的那种。它长于天地之间，自由驰骋于荒原，生来恣意，野性十足。可不管马儿跑了多远，它总是会回去……” “当它有一位好骑手的时候。” 维齐尼闭目养神，沉吟片刻，他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在max走之前，给他一个交待。” 有些事情他知道，就是懒得过问。 彼特拉克爵士愕然，不是为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中所包含的腥风血雨——不知有多少人落马甚至丧命，而为教父话里鲜明的态度。 马西莫会离开希腊岛回美国，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失去了继承权？然而教父又要求自己清算之前帮派中人擅自对马西莫下手的事情，话语里不像是放弃了马西莫，反而充满了重视。 律师低头应是，他以为这么多年下来自己已经摸透了这位老板的心思，但现在看显然还是不够。 他转念一想，就算马西莫平庸，其养子也值得投资。 另一边，马西莫随着弗朗切斯科走出走廊，经过宴会厅大门的时候，好像面对什么特殊的迎接仪式。那些人有的目光凌厉，有的充满打量，也有的面带笑容，显得友善殷切。 他的视线从众人的脸上扫过，如一阵轻巧的风穿过人群。 这风在一位中年男人身上短暂地停了一下，那是在罗马餐馆遇到的帮派头目，他母亲把他和杰森错认为叫安多里尼的人。对方面无表情，很好地掩饰住了眼中的惊讶。 第123章 马西莫才意识到原来宴席上有自己的三位熟人——勉强算吧——可能因为刚才人多，他没发现。这时虽然见到了，可对方不见得想要表现出和自己认识，他便没主动打招呼。 杰森走过来与他汇合，话里有话：“这么久，我还以为你被人吃了。” 男孩的声音大到让在场的人都听清，有些功夫不到位的面部抽了抽。 虽然大家都敬畏教父，但你直接说出来就是你的不对了。 不知道是否是错觉，当杰森朝自己走过来的时候，马西莫觉得周围人看他的眼神都变得异样了。 马西莫无言，手搭在杰森的肩膀上，一起往外走，他的视线越过杰森蓬松的头顶，突然发现这孩子开始长个子了，比他们刚认识时明显高了。 在弗朗切斯科·彼特拉克去取车的时候，马西莫和杰森二人站在夜里，背后是满墙的藤蔓。 杰森忍不住说：“我开始喜欢这里了。” 马西莫：“希望不是因为它越来越像哥谭。” 杰森看他一眼，一脸骄矜，显然不赞同养父的说法：它离罪恶之都可差远了。 马西莫：“……”这哪里值得骄傲了！ 他问：“那是为什么？” “秘密。” 在去巴勒莫机场的上午，马西莫和杰森最后检查自己的行李。 房东老太太过来取钥匙，接收房子，她随身还带着一份报纸。 “我看不懂意大利语。” 马西莫接过来，说道。 杰森自告奋勇，拿过来读，用英语大致翻译出了上面的消息。 主要是谁谁谁被赶出了希腊岛，谁谁谁被送进监狱。谁谁谁自杀，谁谁谁死于不幸的意外。 这基本符合他们之前调查出的结果：脑子不好的小费尔罗受人挑拨，往哥谭派了杀手试图杀死马西莫和密涅瓦（误以为她是马西莫母亲），结果失败了。 同时，黑j手j党充分利用了小费尔罗的价值。他们对司法部门宣称，其挪用公款（因为雇佣杀手需要大笔资金），为了弥补亏空就打起了文物的主意。不但从事非法走私，还意图诈骗米国，实在罪无可赦。于是家族大义灭亲，将他送去监狱好好改造。 事情看似圆满，实际还有很多疑点。 艺术品造假这种高级的玩法感觉不像是小费尔罗一人能想出来的，帮派内哪些势力在推波助澜？ 另外，引诱马西莫提供母亲死亡证明，彼特拉克家族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一切都心照不宣。 目前的这些人头，还有一些经济上的补偿，已经表示出希腊岛对马西莫道歉的诚意，再追究下去就不礼貌了。 马西莫听完新闻，耸耸肩：“西西里的确是一个疯狂的地方。” 房东老太太笑眯眯的：“怎么回去？要我送你们吗？” “不用，我们叫了车，会从罗马转机回哥谭。”马西莫简单说。 “什么时候再来？” “说不准，也许很快，也许要几年，欧洲还有很多地方没去呢。” “如果回来了，再到我这里住，给你们打折。” “哈哈，那提前谢谢您了。” 意呆利之行总的来说是轻松愉快的。虽然有遇到古希腊战争之神的意外，但马西莫可以说是满载而归：不但暂时解决了祖上遗留的小问题，还找到了生母的线索。 前期他靠密涅瓦高调表现，吸引对手的注意力，方便他和杰森行动，加上乐高傀儡天生的查探情报的优势，调查才十分顺利。 在完成了使命后，密涅瓦这个傀儡就一直收在马西莫的特大行李箱里了。 后期他靠儿子拿下一城。其实马西莫原本的打算是利用警察和fbi的力量围剿敌人的势力，自己同时用魔法下黑手，没想到教父很明事理，快刀斩乱麻，把争端三两下就解决了。 整个过程魔法师所付出的仅仅是浓缩版本的回春剂。他让乐高杰森偷偷喂给维齐尼，使年过百岁的教父恢复精神，弹压住内部不稳的势力，将那些不安分冒头的都按回去。 只要维齐尼在一日，大家就安分一日，黑j手j党就不需要考虑继承人，那就乱不起来，自然也就不会影响到马西莫在哥谭的平静生活。 这么做当然是有隐患的，将来也会还会再次爆发继承人之争。 不过，将来的事，将来再说。 一个强大到能左右国家命运的帮派陷入混乱，马西莫目前还没做好应对的准备。 回到家后歇了两天才缓过劲来，马西莫将杰森打包送去学校，派密涅瓦回屠宰沼泽的公司，然后打开店门，挂上宣传新品的牌子。 上面写着arancini，意大利语为「小橙子」。 这是他从老家之行最大的收获——米饭球。 马西莫听取了那位米饭球店老板的建议，多次尝试后，复刻出的味道已经与原版相差无几。 炸过的米饭球外面酥脆，有锅巴的香气，里面柔软多汁，洋葱、土豆、番茄混合着芝士馥郁的香气，在刚出锅的时候吃能让人热泪盈眶。 他群发消息邀请大家来品尝，可惜很不巧，他的朋友们都因为种种原因来不了。 蝙蝠一家没回。 克拉克：如果我加班猝死了，请在我坟头供两个。 马西莫看着满桌的试验品，有些发愁，他突然想到了某个零食黑洞。 发完信息，马西莫刚放下手机，中心城的巴里·艾伦就出现在了他面前，眼睛亮晶晶：“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第109章 作为厨子，没什么比食客化身为仓鼠更能让人满意了。 马西莫不是什么美食家，没有那种将美食推广给全世界的宏大愿景。但这就跟听众的反应直接决定了演讲者的激情一样，干饭人的积极回馈也很大程度上鼓励了做饭这方的热情。 光看着他吃饭就是一种满足，心中涌现出一种成就感，嘴角难以抑制地翘起。尽管马西莫知道，其中一部分原因是巴里的能力导致的，高速跑步十分消耗能量。 巴里·艾伦嘴里几乎在以暴风的速度吸入米饭球，明明每一个都有成年人半个手掌那么大，一口接一口完全看不出动作有间隙，眨眼间他左边和右边脸颊就都鼓起来了。 尽管不断挪动，但一直鼓着没下去过。 马西莫给他倒了杯饮料，免得他噎着。 这位来自中心城的超能力者显然十分兴奋。在炫了三四个之后，他才得空说话，就跟机关炮一样语速超快，在嘴里含着食物的情况下话也没停。 “你在意呆利的假期怎么样？”不等马西莫回答，他就将自己的近况倒了个干干净净。 “你真的拯救了我！最近我都没吃什么好东西，我和室友都不会做饭，没钱下馆子，平时大部分时候只能吃速食……” “我刚换了房子，之前因为意外弄坏了一面墙，赔钱了之后房东也不让我继续租了qaq……” “我现在和室友一起租房子住，他本来是个飞行员。但现在失业了，所以也没钱，还要靠我养，嘤……” 马西莫在他说话的间隙，见缝插针，简单说了自己的旅行。 “哇哦，太棒啦！恭喜你帮忙解决了跨国案件，听上去是场惊心动魄的冒险，比我的生活精彩多了！还有一位亚马逊女神！”巴里连连赞叹。 “对了，你知道她几岁了吗？” “我不大方便问。”马西莫为难地说。 “嗯嗯也对，我这么问太不绅士了，不过至少几百岁吧？” 好奇宝宝接着眨眨眼睛，继续抛出问题：“那个古希腊战争之神阿瑞斯危不危险？他长得怎么样？和经典片《诸神之战》里的演员像吗？” 说着他吸干了可乐，打了个长长的满足的饱嗝。 “什么？你没看过这个？《诸神之战》翻拍自1981年德斯蒙·戴维斯执导的《诸神恩仇录》，第一部还行，第二部里有阿瑞斯登场。” 巴里拿手机搜了下，把演员的照片给马西莫看。 “虽然片子一般般，但我觉得埃德加·拉米雷兹的造型超赞的！他还参演过《谍影重重3》、《极盗者》和犯罪剧《美国犯罪故事第二季》。” 马西莫认真观察，微微点了点头：“胡子有点像，但要更年长一点，气势也凌厉很多。” “这就是为什么你的报告里有埃德加·拉米雷兹照片的原因？” 蝙蝠侠将一份只有薄薄三页纸的报告放下，声音听不出喜怒。 马西莫：其实还补了电影。 但看蝙蝠侠冷峻的下巴、紧抿的唇线，他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说好了。 现在氪星人号即将驾临地球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以其生来的开拓精神、战斗意志和过往征服宇宙的历史，很难说他们来是为了和平。 因此，无论是蝙蝠一家还是超人都陷入了战前的紧张状态。 马西莫试图宽慰他们：“巴里是个好帮手，还有亚马逊战士，我们可以联络尽可能多的人手。” 第124章 而且，以蝙蝠侠和超人的交情，抓住氪星人的弱点不是手到擒来，而蝙蝠侠一定准备了有足够多的武器。 这一周来，蝙蝠洞的主人每天只睡不到四个小时，几乎时刻都在奔波中。 一方面是提前把哥谭势力敲打一遍，防止他们在外忧之下还增加内患，趁火打劫；另一方面在积极联络政府，试图统一意见商讨出可行的办法。 然而，就像世界末日指望所有政府、各个派系都合作共赢是种不切实际的奢望，面对外星人的威胁，仍然是不断的争吵。 鹰派叫嚣着把超人也赶出去，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实干派打算利用超人和义警这些法外狂徒，把他们当炮灰，最好是两败俱伤，或者设个陷阱扔个核弹把所有不服管的都送去见上帝。 还有的指望和外星人进行谈判，外星先进的文明说不定能拯救低等的人类。 哪怕有韦恩为超人背书，积极参与各方协调、沟通，进展仍然缓慢。 其中还有一项阻力，来自大都会对超人「爱」得深沉的莱克斯·卢瑟。 他每年选举都是两党政治献金的主要贡献者之一。因此拉拢了一大帮议员，不断暗中搞事，总能成功制造混乱，拖慢进度。 “你打算怎么办？” 蝙蝠侠总有备选计划。他敲击两下蝙蝠电脑，调出一位黑人将军的照片。 “军方？”马西莫念出了档案中的姓名：“斯旺威克将军。” “不错。” “这倒是暂时绕过政客的一种方法。” 米国通过自己的三权分立的政治体系搞平衡。 总统掌握着军队，国会限制着总统并给军方拨款，国会议员从各个州选举，人民选举议员。就算二战，没有国会的允许，当时的总统罗斯福也没权利参战，军方不得擅自行动。 表面上，军方是保持中立的，不能干涉政治，在役军人不得从政。 同时，军方力量又十分强大，动辄每年数千亿元的庞大军费开支涉及各种利益，由其自身就衍生出了无数集团，如海怪章鱼般将触角延伸至权力阶层的方方面面。 军工复合体了解一下？ 而且，1973年米国还出台了一项叫做《战争权力法》的法案。 其允许在米国本土、海外属地、武装力量遭受攻击而需应对国家紧急状态时，总统可以不经过国会授权，在60天内调动部队。 这也是蝙蝠侠目前所寄希望达成的，绕过国会心怀叵测的大老爷们，直接与总统和军方达成协作。 “超人怎么样？”马西莫关心了一番大都会的超级英雄。 “很显然，他还活着。” 不知是否是马西莫的错觉，蝙蝠侠的话里透着可惜。头顶其中一个屏幕上放出隔壁市最新的新闻，刚好直播着超人的采访画面。 记者几乎把话筒怼到超人脸上，咄咄逼人：“对于莱克斯集团总裁莱克斯·卢瑟先生近期的发言——「超人实际上是外星人入侵地球的先锋派遣人员」，请问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超人面无表情，冷淡地离开了，不置一词。 “可怜的家伙，”马西莫同情道，“我让巴里帮忙带了一盒米饭球和披萨，希望能安慰到他。” 蝙蝠侠不赞同目光。 “我会让密涅瓦去和卢瑟谈谈的。” 蝙蝠侠给了一个死线便离开了，只留给马西莫一个飞扬旋转的披风袍角。 被留在蝙蝠洞的马西莫问管家：“他最近都是这样的状态？” 阿尔弗雷德没有正面回答，温声道：“我的建议是尽快完成任务，否则你会见到一个难以相处的哥谭义警。” 马西莫暗暗心惊：感情我们以前遇到的都是好相处的版本？！ 第110章 游戏打团战的时候，请问谁的压力最大？ 当然是领袖人物，不但要实时把控整局比赛的走势，还要沟通协调各处人手，把人员按照其特性安排在适合的岗位。比如谁擅长控制，谁具有超强爆发力，谁适合打辅助。 一旦有疏漏造成意外损失，甚至人员伤亡，极有可能陷入极大的内疚与自责当中。 几乎是默认的，蝙蝠侠成为了此次抵抗氪星人力量的领袖。 他不但有智慧、能力、决心与资源，还有最重要的——那颗能为了一座城市、普通平民牺牲自我的心。 不是说超人就不重要不愿意牺牲了。就武力值而言，他是妥妥的六边形战士，血厚防高，物攻、暴击、速度和敏捷也都点满了，是当之无愧地球最强，他那颗金子般的心也有目共睹，总是在人类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 可因为身在旋涡中心，超人氪星人的身份令他天然不适合在这次事件中站出来充当领导者的角色。 否则，这次外星人与地球人冲突就难以定性了，它是氪星人两个派系之间的内部权力斗争吗？地球超能力者们是超人这个氪星人的随从，还是皈依后超人能代表地球上80亿人类？ 更不要说让超人直接与各方谈判了，那样太容易刺激政客们脆弱而敏感的神经。 总之，当外星人入侵，地球需要一支由地球人领导的强大力量。不管是官方的，还是人类自发组织的。领袖必须是地球人。 虽然很多人都还以为蝙蝠侠是蝙蝠成精，或者是千年吸血鬼。但至少它们是土生土长的地球生物，对吧？ 直观地感受到蝙蝠侠所承担的压力，马西莫改变了自己之前的打算。 他原本计划好好花时间梳理一下屠宰沼泽公司的势力。因为回春剂的存在暴露了不少内部问题。 首先是管理较为松散，哪怕有不同的小组和组长，仍然有人偷窃产品出去倒卖。 各小组间隐隐有不良竞争的苗头出现，没有发展到斗殴火拼的程度。但彼此打小报告、上眼药已经是和每日打卡般的活动了。 同时，公司缺乏明确的晋升制度，马西莫是没想过搞kpi或者大厂的p序列的，把每个人数据化、等级化，阶级森严如丛林。 目前基本上是密涅瓦本人直接管理手下，有功必赏，有过必罚。可过于扁平化的管理，小组长之间不分上下，谁也不服谁，导致她不在公司的时候，公司运行就开始出现问题。 马西莫今后还要带着傀儡去中东找妈妈，不可能时时盯着这边。所以长远看，必须要想办法优化公司的管理结构，进行一定改革。 既然不能亲自、慢慢的来，就必须要找个可靠的帮手了。 先前马西莫向布鲁斯借卢修斯，是玩笑也是试探。 韦恩这么大一集团，其业务涉足社会的方方面面，包括航空、远洋航运、运输、飞机制造、生物科技、化学、建造、电力、能源、娱乐、食物、医疗、制造、矿业、石油、零售、证券、钢铁、武器…… 韦恩子公司能列一个表，凡是有前途的产业，几乎都有它的身影。 而有卢修斯统筹管理之后，布鲁斯几乎就当个甩手掌柜了，不出意外一个月到公司打卡一次，这侧面说明卢修斯的能力有多强。 这实在令魔法师羡慕。 魔法师没想过在人才市场招人，那样顶尖的人才通常也不会选择来屠宰沼泽就业。 他缺少人手时，第一时间想到的应对策略，就是制作傀儡。 与杰森制作乐高傀儡的手段不同，他不是将某个灵魂连同其意识、知识技能等一个整体的投影复制然后将它固定到傀儡上。 为了保障安全——不管是魔法师还是傀儡相关本人的，避免引起不必要的纠葛，马西莫倾向于传统的方式，和制作里斯这个傀儡的过程差不多。虽然这意味着制作成本更高，炼金术师却认为这完全值得。 除了高智商，ceo管理公司的技能，必备的经济、贸易与市场知识，还要有顶尖的信息科技手段——马西莫心水这个很久了。 谁能理解魔法侧面对科技时的天然壁垒？ 马西莫按照自己心目中首席执行官兼技术帝的形象捏了脸。 他有比较高的发际线，尽管头发依然浓密——管理叠加技术的后遗症，和人打交道同搞代码一样耗费心神，令人早衰。 配黑框眼镜，木制磨砂颇有质感，低调奢华不引人注意，又轻巧舒适功能性强。 他的个子在同行中属于偏高的，但仍然比靠肌肉吃饭的里斯矮大概半个头。像所有精英人士，他有慢跑和轻度健身的习惯。因此身材保持得不错，没有因为常年的伏案工作而中年发福。 他五官并不出色，组合在一起却有种奇异的气质，阅历和智慧经过沉淀后，加强了他身上令人信服的魅力。 高定西装，棕色格子英伦风三件套，里面是雾蓝色的衬衫，打深棕的领带。 一晚上的忙碌后，名为哈罗德·爱默生的男士睁开了眼睛。 哈罗德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如ai机器人载入完毕，他已经消化了自己的身份与当前的情况，露出属于那种极致的理性主义者的眼神。 第125章 “恕我冒昧，请问我的薪资是多少？” 啊这……密涅瓦都没领工资！里斯是irs发的，乐高杰森马西莫不清楚，估计也是没有的，可能有杰森给的零花钱吧。 哈罗德仿佛看穿了马西莫的想法，客观地指出：“资本家都不敢这么剥削普通劳动者。” 马西莫喃喃：“糟糕……”自己好像忘了在设定里加上和善的性格与温和的话语。 算了，随他去吧…… 软语温言可能天生无法与他的那些技能相容。 为自己争取到合适的薪资后，哈罗德确认了一下时间，决定开始下班休息。 他提前领了薪水得到一笔现金，临时征用了马西莫的笔记本电脑，三两下将自己安排得妥妥当当。 “电脑后面再还你。今天起我会住这个酒店，明天八点让密涅瓦安排司机来接我。” 马西莫木然点头，目送霸道总裁款款离去。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制作出了一个了不得的傀儡。 马西莫其实并不大了解傀儡术的深层原理，在他那个世界动辄千年的积累，大概要研究个十年以上才算理论入门吧。 但这并不代表他的傀儡术不入流，实际上算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了。 就像厨子会按照菜谱做饭，但他不会知道菜刀是如何锻造的，牛羊是如何养殖并通过冷鲜链条送到家家户户的，灶台使用的天然气管道又是如何铺设的。 不同于里斯需要保密，哈罗德是放在明面上的密涅瓦的帮手。 马西莫将他的存在告诉了蝙蝠侠，主动做了报备，免得新傀儡成为压垮义警的最后一根稻草。 理由是现成的，有哈罗德在，密涅瓦可以腾出手去对付卢瑟。 八点，一辆别克gl8停在哥谭星级酒店门口。 哈罗德换了另一套灰色西装，头发和皮鞋打理地一丝不苟，他拎着个常见的黑色公文包，确认了司机身份后上了车。 傀儡们坦然相见，如同所有彼此信任的股东与执行总裁一样，密涅瓦在员工大会上公布了空降管理者的消息，然后就将一切交给了哈罗德。 屠宰沼泽公司的业务十分简单，建筑与食品，两条线没花几分钟就理好了，他甚至做了几套未来发展的规划，不过鉴于外星人入侵的危机迫在眉睫，一切以安稳为主。 倒是人事，他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研究，才把每个员工的人物关系、背后动机、潜在风险分析清楚。 信息科技时代，数据就在那儿，每天的交通运动轨迹、餐饮、网页浏览记录构建成了一个虚拟世界的同位体。收集、处理这些数据很简单，如何分析、解读它们才是关键。 如同一个gay讲的笑话：我的父母花了十年的时间才发现我的性向，但抖音只花了几分钟。 有了这些底气，哈罗德面对那些五大三粗、脸上或有刀疤的下属们也丝毫不惧。 不是没有刺头试图挑战新执行总裁的权威。 “福特，对吗？”在对方讶异他居然知道自己名字的时候，哈罗德轻轻勾起嘴唇，那绝非一个代表友善的笑容。 “虽然网上博jj彩和网上赌jj马不在法律禁止之列。但你常去的赌jj博网站其实是诈jj骗网站，后台可以实时操控你的胜率。你第一次充了20，提jj现5元，第二次100，第三次500，账户里目前显示有1428元。你不妨尝试提取现金，我想他们会以各种理由告知你不能，还会怂恿你继续下注，五千还是一万？最后你注定血本无归。” “你怎么……”福特刷白的脸色和不断冒出的冷汗印证了他话里的真实性。的确，他两天前递交了提jj现申请，现在迟迟没有答复，来上班前他还指望是周末的缘故延迟了。现在被点醒，只恨不得拿枪去毙了那些诈jj骗犯。 “我不希望哪天听到你债台高举遂盗窃公司资产或抢劫同事的消息，后面那片沼泽不会缺少那0.06立方米（人的正常体积）的空间。还是说，你更想早点去黑门监狱与你街区的童年好友们团聚。” “不、不敢……” 哈罗德视线扫向其他人：“你们还有什么意见？” 前帮派成员们唯唯诺诺。 结束了一团和气的员工大会，哈罗德心中满意，与密涅瓦私下讨论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今天接我的车不错，就这辆了，司机也别换。办公室我选了走廊靠南的第二间，装修图纸已经发给你了。” 密涅瓦：“……” 第111章 屠宰沼泽公司ceo哈罗德新上任后很快就赢得了下属们的敬畏。 他并没有顺势展开大刀阔斧的改革，而是总体上维持现状，这让公司上下都悄悄松了口气。 他先借助密涅瓦的威慑力炒掉了严重违纪的四五个人手，小组长一个没动，为填补空出的人手，以内部推荐的形式招工，这个甜头很快赢得了人心。 这里有大佬罩着安全，平时活儿轻松，薪资还不低。他们身边的人早就在偷偷羡慕，暗中打听了。 虽然这么有结党派的隐患，但目前公司规模小，不用担心这个。 接着，哈罗德花了半小时的时间完善了公司的规章制度，在该严的地方苛刻，一旦发现就是走人，乃至销户；该松的地方又很松，最大程度地给与了员工自由选择的余地。 这不是说他有多善解人意，宽和待人，而是对这些前社会闲散人员制定的策略。 像猴子的头箍，刚戴上时很漂亮，将来会变得越来越紧，潜移默化地驯服它。 之后哈罗德就没有了动静，似乎雷声大雨点小，草草结束了这场整顿。 公司人心波动了一阵，渐渐恢复了平静。 奥斯瓦尔德·科波特自然留意到了密涅瓦身边出现的新面孔。 他就像在蛛网中心等待猎物的蜘蛛，蛛丝蔓延牵引着各个方向，每一次微妙的震动都无法逃脱他的觉察。 这次裁员没有裁掉科波特的眼线，一是那个员工的确没有偷奸耍滑，很好地完成了自己的工作，二是魔法师和冰山餐厅的主人双方保持的默契。 听完手下的报告，科波特陷入了沉默。 他的得力助手看出他的忌惮，为老板解忧：“不过是无名小卒。情报能力再强，一枪下去也没了。” 科波特并不认同，哈罗德背景无可挑剔，英国名校背景，在伦敦金融城科技公司担任几年高管，刚刚接受了哥谭公司的聘请。 欧洲来的，会不会和西西里黑j手j党有关？密涅瓦从欧洲回来就立刻多了个帮手，有这个可能性。 “会咬人的狗不叫。扒开高智商外皮，指不定他是最黑暗的一个。” 蜘蛛是对周遭环境变化极其敏锐的动物。 其预测天气的能力甚至能帮助人类赢得一场战役。 1940年夏，德军的「鹰计划」，试图利用大雾天气轰炸英国的工厂，大嘤飞机在雾天迎战不利。然而这天大嘤从当地蜘蛛大量吐丝结网的现象中得知天气将变好，大雾也将散开，及时做好战斗准备，很快就将大部分德军轰炸机击落，狠狠挫败了纳粹。 科波特仿佛嗅到了空气中渐渐弥漫开的水汽。 水上渐起的大雾迷幻了他的视野，教他一时看不清前路。但那种天空中战斗机引擎的轰鸣声，与鸟鸣风吟截然不同，让他神经紧张。 时不我待，他立刻联系了魔法师，见面后先是热切地问候她的旅途是否愉快，又兴奋地报告他们的业绩，利润可观。 接着冰山餐厅老板从他们合作销售回春剂的生意三言两语扯到欧洲，试探道：“我们销量攀升，是否要打开希腊岛上的市场呢？” 密涅瓦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科波特仿佛真的只是个关注跨洋生意风险的商人：“我对你的生产能力自然信息十足，我只是担心狡猾的费尔罗让我们吃亏。” 很多人都以为属于二战时代的教父维齐尼早已作古，其中包括了隔了海洋对西西里不了解的哥谭人。 好比曼德拉效应，大家产生了一种幻觉，以为南非总统曼德拉早在1980年代就在监狱中死亡一样。 意呆利的黑j手j党，将小费尔罗推出来当挡箭牌，迷惑外部，让人看不清深浅，误以为目前统治西西里岛的仍然是费尔罗家族的后代。 密涅瓦无心提醒科波特这一点。 眼前面临的外星人入侵危机，的确需要地球人暂时团结一下，哪怕对方是奥斯瓦尔德·科波特。 密涅瓦告知了他地球危机的到来，但她并没有透露天外来客与超人有关。 “哇哦。” 科波特露出了几分震惊，这大概是从他走入这个房间起唯一真实的情绪了。 “亲爱的朋友，你有什么建议？”科波特虚心请教，“我是否该立刻抛售股票，购入黄金、石油、药品，屯点战时必要的物资呢？” “也许并不需要。”密涅瓦直白地说。 “那么糟糕……”科波特手心微微出汗。 第126章 没有战争并不等于和平，这意味着外星人对地球人可能具有碾压式的科技或力量优势。 仗能打起来的前提是势均力敌，当实力相差太多的时候就不叫战争了——你会把狼吃羊比喻成战争吗？ 科波特琢磨：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现代智人也许直接臣服比较好，他可以勉强争取当个买办，就像当初欧洲统治殖民地扶持一部分当地人作为代理人，帮助殖民者收割当地。 “他们似乎只对地球感兴趣。”这是密涅瓦的猜测，魔法师大概了解到氪星已经毁灭，地球是氪星人万年前探索过的，极有可能被当作他们的新家园。 “那可真是糟糕透顶。”科波特叹了口气。 最糟糕的情况出现了，人类会被当作寄生虫无情地消灭掉。 欧洲殖民者只是想要美洲和澳洲土著的土地，现在土著们去了哪儿？ 当初米国政府授权发动的战争就有1500多场，支持分化、攻击、劫掠印第安人，20世纪初印第安人人口一度只剩下25万人，澳洲南部塔斯马尼亚人已经灭绝了。 其实现在残留的土著人口有所恢复。但人类有这个幸运能撑到那时候吗？ 作为地球上食物链顶端的生物，会甘心就此苟延残喘，仰人鼻息？ 面对密涅瓦合作的邀请，科波特无法立刻做决定，他不得不先告辞，回去和他亲密的朋友们商讨一下。 有人怀疑真实性，认为魔法师危言耸听，有人建议提桶跑路，少数包括谜语人、职业杀手维克多·扎斯等在内的陷入了沉默。 不愿意接受这个坏消息的人讽刺道：“外星人要把我们的头皮割下来做皮靴吗？” 科波特类比土著的历史，有理有据：“剥头皮其实在殖民者到来之前就存在于印第安人部落斗争当中，法国也曾向印第安人部族悬赏过英国人和英属北美殖民地人的头皮。而且，头皮做皮靴也不那么常见，虽然杀戮、拘禁、虐待的例子比比皆是。” “如果我们的皮对外星人还有价值，应该会选取我们当中的一部分优秀品种——皮肤光洁没有雀斑，头脑不聪明的——进行杂交、培育、圈养，进行可持续性的竭泽而渔。” “……”这时没人为冰山餐厅老板的博闻强识以及丰富的想象力而感到高兴。 “谁踏马的对这个感兴趣？！我只想知道魔法师可不可信，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如同国会在开了一场又一场的会议后得出了「要加强应对地球危机的意识」这样的成果。 哥谭不畏强权极富创造力的反派们在商议后也仅仅是：充分交换了彼此的意见——大家无法达成协议，吵得厉害。 科波特不知是否在反讽：“会谈是有益的。” 彼此目标暂时相距甚远，能坐下来谈就很好了。 谜语人点评：“他们大概要吵上几天才能反应过来，pile pelion on ossa。” 把伯利翁山（pelion）垒到奥萨山（ossa）上，暗指难上加难。 可谜语人很快就被打脸了。 不少人回去后就立刻采取了行动。第一件事就是抛售股票，就怕一旦爆发战争股市直接腰斩，有些购入了原油、天然气、黄金、军工的股票，有的没有，更专注于实际物资，米面粮油这些寻常商品突然紧俏起来。 熟悉哥谭下水道的捕鼠者奥蒂斯·弗莱尼根一晚上同时收到了几个大额佣金任务，目标都很一致：哥谭地底下哪里适合建造末世堡垒。 一个人影走入茫茫夜色，消失在阿卡姆疯人院附近。 蝙蝠洞察觉到了哥谭的异常，很快追查到这一切都发生在密涅瓦见了科波特之后。 罗宾发短信询问马西莫：任务进展？ 马西莫：按照计划进行中。 罗宾发了数个问号，不大明白魔法师的打算，哥谭反派的行动和卢瑟有什么关系？ 马西莫反问：我现在是向谁汇报？ 罗宾：蝙蝠。但我暂时负责哥谭，也能过问。 马西莫：那等他回来我不是还要汇报一遍？我不想写报告。 罗宾也读了那几页纸，里面照片还占了大半页，偷工减料不要太明显，他坦诚道：杰森糊弄学校写的日志都比这个多。 马西莫摸了摸自己的良心，说回到正事上：给你带来麻烦了？ 罗宾：这倒没有，在正常范围内。其实一些议员早这么干了，在得知外星人的当天晚上。议员确实不能参与市场交易，但他们家属可以，某位议员伴侣大量进行股票交易，年收益率超56%，股神巴菲特56年投资经历平均才20%。 马西莫告知了罗宾原委，他利用了科波特，目的是引起卢瑟的注意。 卢瑟是个疑心病重、极其自负的人，也不会念什么旧情（一起对付过超人的交情）。 密涅瓦要是直接找上门去寻求合作，可能要经历很多试探，付出代价，还不一定得到想要的效果。 但如果是卢瑟自愿上钩，情况就不一样了，他会觉得是自己「察觉」到魔法师的异常，「分析」出密涅瓦在超人身上隐含的态度，继而「产生」主动寻求合作的想法。 次日，财经报头版报道了哥谭的股市波动。 密涅瓦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显示来电为莱克斯·卢瑟。 待铃声响了两遍，密涅瓦按下通话键，没有说话。 卢瑟一如既往，单刀直入：“你曾让我证明超人是全地球的敌人，现在有改变吗？” “并无。”密涅瓦曾说过，如果超人对整个地球、全体人类是个威胁，那么超人就会是她的敌人。 卢瑟大悦：“我有一项合作计划。” 第112章 莱克斯·卢瑟感兴趣的事物不多——搞超人是事业，不是爱好——他暗中密切关注着的魔法师密涅瓦算是其中一件。 她在欧洲的大部分行程都可以被观测、追踪到，可是突然有一天，她在酒店退了房，之后就消失无踪。 再次得到消息时，她已经回到了哥谭。没有可以查到的入境记录，要知道哪怕是私人飞机也要过海关，可她就是突然出现在了屠宰沼泽。 莱克斯推测，可能是魔法侧的幻影移形或者任意门，对她的空间跳跃能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他没有那种秘密造就女士secrets make women的想法，只是对探究魔法和科技的界限抱有极高的热情，当他解开了魔法的秘密，是不是也就可以轻易把超人和他的氪星老乡们捏扁搓圆了？ 字面意思上的。 莱克斯·卢瑟能确定氪星这个来源，并不是因为他已经和这批外星来客进行第三类接触。 曾任米国空军部《蓝皮书计划》顾问达二十年的天文学家海内克博士，将与外星人进行直接接触，看清了不明飞行物ufo特别是其中载的类人高级生命体的接触事件分为三类。 看到该飞行物上的外星生物、与之直接接触的情况就是第三类。 科幻小说家编了第四第五类，但科研组并不买账。 莱克斯不屑地想：海内克博士如果能预料到天空中有红色内裤外穿的生物飞来飞去的一天，一定不会如此草率。 也许会加上第n类接触：杀死一个外星人，包括人类用敌意的信息与外星文明发生联系。 说回来，莱克斯·卢瑟建立在太空的实验室（首富标配，确信），发现了银河系中朝地球移动的天体。 他利用目前人类探索宇宙的利器——光，确定了对方的氪星成分。 每个化学元素的光谱都有自己唯一的特征。随便给一堆气体，物理学家拿光一照，看看吸收光谱，就能准确判断这里面都有些什么元素。 好比人类研究太阳，尽管目前没有科技能够支持人能抵达太阳表面。但通过光谱分析，人们已经发现太阳里的各种元素基本都是地球上也有的，无非是氢、碳、氧、氮、钙。 哪怕人类并未离开地球，但是人类也可以知道，宇宙内别处的物质大部分跟自己老家的并没有什么不同。 而这次外星人驾驶的飞行器，除了宇宙中普通的元素外，其构成还包括了某些特殊元素。 猜猜在哪个非法外星难民身上发现的一样？ 莱克斯·卢瑟几乎肯定了超人是外星人入侵地球的前哨，负责刺探收集地球的信息，然后传给他的同族。 超人对整个世界撒了谎，他宣称他的星球已经毁灭，他的同族都已经灭绝，哈！结果天真的人类相信了，就为了那点浅薄的、善意的表象。 他将自己的推断告知魔法师，试图争取对方的支持，并坚信密涅瓦一定会同意。 果然，电话那头的魔法师并没有拒绝：“相信你已经有了具体的计划。” 卢瑟邀请密涅瓦来大都会：“我们见面详谈，我马上派人去接你？”同时他心想：也许魔法师会再次展示她瞬移的力量。 “可以，不过要等明天。” 卢瑟不满：“外星人入侵地球还不够紧迫吗？” 第127章 密涅瓦默认了：“我的新ceo的办公室还没弄好。” 莱克斯·卢瑟沉默了一下，受好奇心的驱使，他问道：“我无意探究你的秘密，但你这么做有特别的理由吗？” “非要说的话，开公司是事业，保卫地球是爱好。” “good to know很高兴对你的了解又多了一点。” 密涅瓦并非有意拖延。 一方面，魔法师的的确确负担着这项为宝贵员工提供优越办公环境的重任。 另一方面，她不大想面对任务失败后哈罗德的表情，直觉告诉她最好不要尝试。 密涅瓦的空间法术运用得日益娴熟。哪怕哈罗德有很高的审美需求，按照图纸施法也并不困难。 落地窗正对着下方刚刚翻新过的小花园，一两棵颇有些年岁的樱花树就在窗边，迎风招展，这时正是花开的季节，赏心悦目。这个方向视野开阔，再往外可以看得到郁郁葱葱的树林，由平和幽静的水泽环绕着，显得静谧悠远，有田园之趣。 吊顶是椭圆型双边藏灯，中间是六个几何形状拼成类似叶子形状的顶灯，线条体现出现代感。地面铺实木地板，木质纹理有质感，触感也不错。虽然养护麻烦一些，但在魔法师这里不是问题。 靠墙的一边摆着高级办公桌椅，另一边是休闲的白色皮质沙发和玻璃茶几，包括书架橱柜等在内的所有家具型号款式都严格按照要求购置。整个办公空间显得空旷简洁，十分舒适。 拖延了进度的是智能家具，智能开关插座、节能灯、光感器等这些市面上供货充足，比较好买。难办的是三层的窗帘电机尺寸需要定制。哪怕付了重金加急了，也要下午才到。 所以只能让卢瑟等等了。 当然，这不能让蝙蝠侠知道。 魔法师的一番辛苦也不是毫无所获。 密涅瓦直接按照哈罗德的方案给自己的办公室也来了一整套。 不过，智能家居是硬件，类似身体，需要搭建一套系统作为大脑，哈罗德不会介意这个的……吧…… 莱克斯集团旗下的豪华酒店员工们以极其专业的素养迎接了哥谭神秘女企业家的第二次入住。 他们没人敢联系媒体，或把消息卖给第三方——你当莱克斯集团的法务部吃素的？不过私底下却尽情八卦了一番。 他们家的老总鲜少有绯闻对象，上次堂而皇之的约会已经惊掉了无数人下巴，谁都没料到这还能有续集！ 要知道，网上很多人都以为这段浪漫关系已经无疾而终，这段时间两位主角都没有在公众露面，似乎各忙各的，缺乏联络。 而众所周知，莱克斯集团的总裁太过关注超人了，甚至可以说到了病态的程度，这让大家对他的评价多了几分复杂。当然，也因此萌生了一些小圈子里的cp粉，目前当事双方都不知情，这是他们的幸运。 “你知道吗？我现在需要一些运气。” 克拉克·肯特对布鲁斯·韦恩说。 他最近的工作一点也不轻松，因为追踪某议员透露国家机密给伴侣在股市牟利的案件，他受到了各方阻力，四处碰壁，甚至受到了匿名的死亡威胁。 他总不能直接撂挑子不干，要知道他同事兼好友路易斯也在做类似的调查，唯一的差别是她的目标是副总统，对方暗中越过总统联络军方——这都属于谋朝篡位了。女记者面对了几倍于他的危险，超人不能不管。 义警这边的工作就用不着继续说了。 “找魔法师去。” 韦恩言简意赅。他整个人瘫在沙发上，头靠着枕头，脉脉多情的蓝眼睛此刻冷冰冰的，仔细看有点空洞、厌世。毕竟再多的情感在一场接一场的宴会和私人会晤后也都消耗殆尽了。显然这些日子他也过得不好，十分忙碌，转得跟个陀螺一样。现在陀螺停了，倒在地上。 克拉克凝神听了听，超级听力捕捉到马西莫正在家睡觉，不好打扰，而密涅瓦所在的方位让他忍不住咦了一声，他立刻看向哥谭义警。 “密涅瓦正在卢瑟的酒店，这是你的计划？” 韦恩点头承认：“真高兴它成功了。”他拿出手机，刚因为好消息而稍微往上翘的嘴角又压了下去。 新信息是管家发来的，大意是拒绝他晚上回哥谭，让他就近安置。 克拉克也看到了，表示自己赞同管家不会提供超人便捷交通服务，真诚地建议：“哥谭可以暂时交给罗宾和杰森他们，你今晚就在我这里好好休息吧，我把床让给你，我睡客厅。” “说得好像你能睡着一样，佩里让你明早交的报道写完啦？” 疲惫拖累了他的语速，可讥诮的口气一点也没打折扣，那大概是哥谭人生来就有的能力。 想到老编，克拉克哑口无言。他面无表情，正如镜头下被敌对媒体直接攻击时一样，看着极具威慑力，但韦恩知道那是纸老虎。 “作为星球日报的大老板，我也不是不可以帮你一把，比如一天的假期。” “代价？” “这时候要是有一杯红茶就好了。” 克拉克走向厨房，回来的时候却拿着一杯白色液体，见韦恩目露不悦，他从容地说：“容我提醒，这是上床睡觉的时间，而且这不是牛奶。” 韦恩问道椰子的香气，他坐起来，慢吞吞地啜了一口，温度刚刚好，眉眼放松地舒展。 “军方那边的反馈不错，乐于与韦恩集团合作。现在韦恩能做的都做了，就看总统如何考虑了，希望他能想想下轮大选的选票，做出明智的选择。” 他的音调带着世家公子的优雅，吐露出与捧着的热饮截然相反的冷酷话语：“明天加训。” “……”克拉克一脸吞了氪石的难受表情。 第113章 在天将亮的时候，克拉克点击了邮箱内的发送键。 界面显示发送成功，他将笔记本合上，长长舒了一口气：今天终于少了一个可能追杀他的人了。 他卧室的占据者此刻呼吸绵长，心率和体温处在一个较低的水平，克拉克推测应该在中深度睡眠期之中。尽管常理看，这时候身体会进入一个很难被唤醒的状态，正常的吵闹和噪音会被身体免疫。但蝙蝠侠又哪里是能用常理推断的？ 他以最低的动作幅度安置好了自己，静静地躺在沙发上，凑合几小时。 差不多等时间到了，卧室里仍然一片令人安心的宁静，肯特没有洗漱直接离开了住处。 虽然他是很想尽些待客之道，比如为布鲁斯做一份爱心早餐。但食物和睡眠比起来，哥谭义警显然更缺后者。而接纳友人过夜不止一次的经验告诉他：打扰对方睡眠，绝非明智的决定。 克拉克罕见地顺利抵达了星球日报，他觉得自己昨晚祈祷好运来临的愿望可能实现了。直到他和路易斯·莱恩被老编叫去办公室开会，地球上都没有需要超人出现的紧急状况或灾难。 但他的好运在佩里暴君般的冷酷宣言中戛然而止了。 “这篇不发。” “嘎？”这是过度震惊的克拉克：之前铅水管不挺顺利的？ 路易斯忍不住嘲笑小镇男孩，但她显然高兴得太早了，佩里面无表情，朝向她：“你的也是。” “为什么？！”路易斯抱胸，她后悔自己站的位置离桌子太远了，不然高低给主编拍一个。 佩里挥挥手，好像已经厌烦这个套路，他这回意志格外坚决。 “证据、逻辑分析都没问题，甚至可以说我连标点都不用改。但发出去，我估计我们仨今晚就能在韦斯特河底见面。” 韦斯特河是哥谭和大都会之间的河流，从哥谭经大都会入海，因其水深、多泥沙且水流湍急，常常被哥谭罪犯视为抛尸灭迹的好地方。在大都会有了超人之后，这种污染环境的行为收敛了很多。 “我们以前也不是没有得罪议员、副总统的时候。”路易斯觉得佩里杞人忧天了。 佩里摇头，认为自己的得力手下还是太年轻了。“涉及的股票交易都是战时紧俏的物资，暗示米国很有可能在准备发动一场战争。这回对手是谁？中东、南美、东欧，还是某东方大国？” “这有区别吗？”路易斯讽刺，他们家的政府不一直都这样？ “当然有！副总统秘密联络军方，不仅仅是越权，甚至可以说背叛了总统，堵上了整个政治生涯，还意味着国会没有达成一致，可能还在进行观点和利益上的争锋，而且程度极其激烈。” 佩里从事新闻行业多年，看多了浮浮沉沉，具有极高的政治敏锐度。 “这场未知的战争，假如它真的存在。如果需要副总统被迫做出这样的举动，这意味着我们的政府没有信心打赢！你看出兵伊拉克、入侵阿富汗、轰炸叙利亚的时候，副总统有跳出来吗？” “我们揭发副总统，不管这件事是真的还是假的，我们都直接卷入了米国最高层间的权力斗争，就等着这驾马车从我们这些小虫子身上碾过去吧。” 第128章 买一条普通人的命，可能两万美金都不用。比如一位酒驾的货车司机、嗑嗨了的流浪汉。 “超人……”路易斯试图反驳。 “别说有超人在，他自顾不暇！”佩里直接打断了她，“就算有超能力，他也不可能时时盯着所有人。” 路易斯抿着嘴，眼睛微微眯起，不像是服气的样子。 佩里苦口婆心：“退一万步说，假设我们把文章发出去，成功引起人们的注意。但公众不一定会感激，可能责怪我们发布虚假消息、传播谣言，甚至回头说我们关键时刻动摇人心……总之是里外不是人。我们就算勉强逃过暗杀、迫害，事后也很有可能会被清算，以间谍罪、叛国罪被捕。” 米国叛国罪最高死刑，它是宪法中唯一明确定义的罪行，每个州自己也有颁布叛国罪的法律。因叛国达成的条件比较特殊（发动反对美国的战争，或拥护美国的敌人，并给予他们任何形式的援助），自开国以来有关叛国的起诉不超过40宗，倒是间谍罪更多，下场一般是罚款并进监狱。 除开少数可以半天坐牢半天出去办公的顶级私人监狱，监狱连同司法体系，将被判有罪者的痛苦精心安排在人们看不见的地方。 记者们作为对各方信息格外敏感的一线人员，最是清楚那样的下场是什么样的。 在监狱中，暴力是一种日常，既有囚犯之间的，也有狱警对犯人的，拳打脚踢甚至随意使用电棍等武器的情况比比皆是。 据调查，每年约有20万人在被关押期间遭到性jj侵，其中至少一半都是由监狱工作人员实施的，有监狱甚至被囚犯和工作人员戏称为「强jj奸俱乐部」，而监狱上报的侵犯案件，远远低于这个数字。 “别说路易斯，就连你，”佩里指着肯特，一点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也可能会成为别人的bitch，你这样的小白脸听说还挺受欢迎的。” 克拉克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超级大脑暗暗肯定了佩里的判断，这次报道的风险尤其大，同时又很不合时宜地与某些粉丝论坛上的监狱play产生了联系……他打了个寒噤，这黑色幽默很不很应该，过于违背道德，于是勒令想象力赶紧回来。 突然，克拉克的耳朵捕捉到一个熟悉到令人不安的脚步声，他焦急地示意主编换个话题，可佩里太过沉浸在自己的演讲中，没发现他眼神的暗示。 佩里持续输出：“你瞪我做什么，肯特？监狱中mmr（male-on-male □□）追踪报道不是你做的？”他还能想起确切的数据，显然对克拉克的调查和刻画印象深刻：“超过22%的男性犯人被迫发生关系，其中超过一半被强迫发生一次以上关系……” 一个极其英俊的脑袋探进来，角度显得有些可爱：“这是我能听的？” 克拉克捂住脸，这场面太过滑稽了。 布鲁斯·韦恩的到来解救了两位记者。 佩里不耐烦地挥手打发手下出去，面对阔佬他收敛了自己的情绪。但星球日报的老板还是听出了主编话里面的怨气。 “我知道他们八成还是会在发表出去的。”在网上，他们社交媒体的账号做了工作职位的认证，这段时间积累了一定的粉丝量。特别是路易斯这个普利策奖得主，广受认可，还有不俗的人脉。 以前佩里多满意他们的能力，现在就有多痛恨。 “手下一堆骄兵悍将的副作用哈。”布鲁斯有一丝感同身受：超人可不是什么容易说服的对象，很多时候他也难以改变其想法。 他许诺：“我会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果不其然，路易斯·莱恩踩着细高跟，啪嗒啪嗒强劲有力的节奏如一支战斗舞曲，传递出昂扬的斗志：就是铁板，她想踢就踢了！ 克拉克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还是想尝试一下保护自己的朋友，他问：“你多久没回家了？” 路易斯回头撇了他一眼，克拉克指的不仅仅是回家看望她家人，而是接受她父亲莱恩将军、参议员的庇护。她点了点头，佩里那番话也不是一点没听进去。 她有坚持不假，但又不是傻。 “你呢？回你的堪萨斯，还是匿名发表？（以黑客闻名的）毛子那我也有些路子。” 克拉克道谢：“我再想想办法，不会惹火烧身的。” 不知道布鲁斯用了什么理由，他把克拉克叫了出去，小记者今天不用坐班了。 电梯的门关上，里面只有他们两人，背对着摄像头，布鲁斯说：“max叫我们回哥谭，半小时内蝙蝠洞汇合。” 这在以前从没有过，最近已经被折磨得神经紧张，克拉克关切地问：“出了什么事？” “他召集了一些帮手，需要我们见一见……”布鲁斯故意停顿了一下。 “再晚披萨就凉了。” “……”超人抱着布鲁斯·韦恩恍恍惚惚飘在大都会上空，怀疑自己刚才的耳朵是被魔法生物给寄生了。 可是怀里衣着体面、须后水气味若有似无的布鲁斯提醒他这一切并非幻觉。 “你故意的！”克拉克控诉。 “那是他的原话。”布鲁斯耸了耸肩，他刚才也感觉被创到了，现在有了超人一起分担魔法师偶尔的创人举动。顿时压力减轻了不少，嘴唇翘起一个弧度。 柔和的哥谭口音有时候会让克拉克想起了灯光下布鲁斯安详的睡颜，有时候也会让他想到训练场上的蝙蝠侠，干脆利索的痛击，坚硬如铁的进攻。 虽然此时他身体健康没有受伤，但克拉克还是感受到了镌刻在记忆里的隐隐疼痛。 第114章 抵达韦恩庄园，超人发现这里地面上一个人都没有，估计都下了蝙蝠洞。 布鲁斯带他到密室，先去换蝙蝠侠的制服。 超人就像没有边界感的朋友，看他把外套随意扔在椅背上，欲言又止。 布鲁斯一把扯掉了自己的领带，随手团了团扔到一边：“我假设你不是对我的裸jj体感兴趣，而是有话要说。” 因为要商量义警的行动，他们以超人和蝙蝠侠的身份参加聚会没有任何问题，超人只是有些犹豫：“也许这是个透露身份的好机会。” “在第一次和陌生人见面的时候？”布鲁斯三两下扔了裤子，手上下一滑，衬衫的纽扣摩西分海般解开，露出坚实的胸膛。 超人的视线稍微避了避，集中在布鲁斯的脸部。 “拜托，既然你允许他们来蝙蝠洞……”他没有说透，蝙蝠侠一定有调查过这些人的可靠性。 “确实。”不是说蝙蝠侠没有对这些即将见面的临时合作者——原谅他目前没有使用伙伴这个词——进行一番简单的研究，有亿点点了解，几个人的身份是明摆着的。 神奇女侠曾参与过二战，当时摄像技术没如今这般普遍。但也已广泛使用在战场上，她与战友们留下过一张照片，后面她又与官方机构如fbi有一定联系，比较容易确认身份。 巴里·艾伦从认识的第一天起就是明牌，他带来的绿灯侠，也容易推断身份。考虑到巴里社交圈子十分有限，可能生活里只有他的室友作为朋友，所以绿灯侠的身份也是板上钉钉：哈尔·乔丹，前飞行员，大部分时候行踪诡秘，目前暂居中心城。 世界最强侦探微微叹了口气，假设合作顺利，他又认识几个能算得上伙伴的家伙，阿福一定会开香槟庆祝的。但就这些人不谨慎的行为模式，他都对自己未来翻番的工作量有些绝望了。 “我们也没那么马虎。”超人为伙伴们辩解。 这时，他收到巴里的短信，询问他们多久会到，并且说了自己没有把他的真实身份告诉任何人。 “你看。”他举起手机展示给蝙蝠侠看。 手机又连续震了好几下，新消息提醒不断跳出来。 巴里：真的，我谁都没告诉，包括绿灯侠，我会严格保密的。 巴里：你可能还不知道，哈尔是我的室友。 巴里：糟糕！我说漏嘴了，不过刚刚哈尔说了没关系。 蝙蝠侠挑了挑眉。 “case in point.典型例子，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超人：“……” 蝙蝠侠穿戴好铠甲，正在检查装备，他还没戴上头盔，这样的布鲁斯给了超人一种新奇的感觉。 克拉克以前总是觉得自己的老搭档——现在有新伙伴了，当然要强调这一点——向来严肃阴沉，甚至可怖，沙哑的嗓音不经意间就可能会被人误以为是恼怒。 在众人眼里，蝙蝠侠是木得感情的机器，解开了蝙蝠侠x布鲁斯·韦恩的误会后，他稍微有关注蝙蝠侠的感情生活，从未听蝙蝠侠提过他有什么恋情，露水姻缘或者长期情人，与任何哥谭女反派或某个犯罪组织头目的女儿传出绯闻。（塔利亚：你等着吧。） 但现在是蝙蝠侠的身体阔佬的脑袋。因为韦恩总裁身上所带的那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每次登上八卦杂志都色气满满，怀中的性感美女不是金发美人就是红发似火。英俊的容颜让他此刻的气质，更突出义警的力量与强大，整个人都显得魅力非凡。 第129章 鬼使神差地，超人说道：“你穿着一身进去，无论说什么，魔法师可能都会原谅你。” “他大概会以为是韦恩心血来潮，想试试蝙蝠侠的套装。” 超人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所以「让魔法师意识到蝙蝠侠和布鲁斯·韦恩是同一人」的计划进行得怎么样了？” “in progress在进行中。” “也许你应该更努力。” “你以为我没给提示吗？” 克拉克：“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我们可以试着直接说。” 布鲁斯戴上了头盔，现在是完整体蝙蝠侠了。于是超人收到了一个极具威力的不赞同凝视。 一开始或许可以，但现在是越拖到后面越难。 黑暗义警的嗓音响起：“你做好准备解释，为什么你先他一步知道吗？” 这个诘问直接将超人打倒了。 克拉克：这不应该是我的错qaq 同时，克拉克不得不承认，某一部分自己也想知道魔法师到底多久才能意识到自己的乌龙。而且是先发现蝙蝠侠的真实身份，还是先发现超人的。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虚伪地笑了。 与楼上不同，地下的蝙蝠洞里显得一派真诚，其乐融融。 绿灯侠不说话的时候就是帅气可靠的义警，意志坚定、无所畏惧、无拘无束。一旦开口，容易让人想到相声表演艺术家。 他和闪电侠低声讨论：“你觉得她会和年纪小的男士约会吗？” 这里只有一个「她」。 他们没意识到因为洞穴的回声效应，他们的悄悄话清晰地传到了这头。 管家阿尔弗雷德端来茶水，向女士道歉：“请原谅，他们见到你显然过于兴奋了。” 罗宾和杰森偷偷挤眉弄眼，阿福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 在得到韦恩的聚会安排后，英国管家差点就没拿出手帕擦擦眼角，只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他的感慨：“庄园多久没有迎来一位高贵的女士了。” 电话那头的庄园主人拒绝回应。 “boys男孩儿们，”戴安娜理解地笑了，摇头表示没关系，“你们是没见过我第一次见到man时候的样子。”一架战机坠落天堂岛后，年轻的她第一次见到史蒂夫·特雷弗，那场景无论什么时候回想起来，都忍不住发笑。 “man？人类还是男人？”马西莫好奇地问。 “maybe both，两者都是。” 英国管家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那一定是传奇故事的一部分。” “谁说不是呢。” 戴安娜接过精致的羊脂玉白瓷茶杯，她为手上温润的触感而露出了一丝惊讶，杯子颜色仿佛能透光，外壁还有一枝立体的突出的红梅，与茶杯融为一体，显然是烤制时精心制作，一看便知是瓷器大家之作。 她的反应让阿福满足极了，没白白把珍藏多年的瓷器拿出来。 蝙蝠侠带领着超人出现在通道里，一前一后的两道影子在洞穴的上方，影子变形后增加了几分威慑，洞内为之一静。 “hello, sir.你好，先生，不……”sir？巴里心中唾弃自己。他上次见到的是超人和布鲁斯，这还是他第一次和哥谭黑夜传奇蝙蝠侠面对面接触，肉眼可见的紧张。 绿灯侠则显得过于无惧无畏了：“你是活的。” “哈尔！”巴里提醒。 “哦，我是说，我一直以为你是虚构的传说呢。” 蝙蝠侠：“……” 绿灯侠又把视线转移到超人身上，热情打招呼：“巴里说认识你的时候，我还以为他在吹牛。” 神奇女侠落落大方，与超人握手：“戴安娜。” 一派热络之中响起一个不近人情的声音：“first rule 第一条规则，行动时只称呼彼此代号。” 蝙蝠侠也没想过自己说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他得为自己辩护一下：他忍过了，但没忍住。 阿尔弗雷德：呵呵，我到底在期待什么？ “我想保密计划是对大家的保护。”蝙蝠语翻译家·超人上线，缓解了尴尬起来的气氛。 马西莫也补充道：“plan b，魔法师可以一忘皆空。”他已经放弃了等价交换消除记忆这种炼金术的术语了，哈利·波特就哈利·波特吧。 “总有代价。”蝙蝠侠哼了一声。 “我想布鲁斯不介意提供资金的。”马西莫说。地点都在韦恩庄园地下了，韦恩的资助人身份跑不掉。 蝙蝠侠：你又知道了？ 在披萨、炸物、碳酸饮料、冰激凌的味道中，整体会议气氛严肃而活泼，团结而紧张。 这次聚会罗宾和杰森被允许留下来，因为初步设想里——它还没有经过蝙蝠侠的正式批准，他们会和管家一起留守哥谭，负责这座城市的安全。 两小一老，不是说年龄歧视，而是犯罪之都真的危险。 老父亲懂老父亲的忧虑，马西莫说：“我给他们安排了帮手。” “谁？”蝙蝠侠问。 “约定今晚见面，”马西莫补充，“在下水道。” 这番对话给了其他人一点哥谭震撼，他们很难正直地猜测约在下水道见面的目的，以及对方的身份。而难以讨好的蝙蝠侠，居然就这么毫无异议地接受了。 这么些战力的加入，显然不是朝着和谈去的。 在座的哪怕是最天真善良的闪电侠也知道：以斗争求和平，则和平存。谈判桌上得不到的东西，只有通过战争去得到。 他们讨论的核心在如何对付氪星人上。 超人：“如果战斗不可避免，为尽可能减少人类的损失，避免城市等人口密集的区域，尽量选在无人区，比如沙漠，海洋……” 听到海洋，戴安娜皱眉，发出迟疑的声音：“海洋是亚特兰提斯人地盘，我不知道这会不会激怒他们。” “亚特兰提斯？”巴里问。 传说中亚特兰提斯是拥有高度文明发展的古老大陆，有记载最早出现在古希腊哲学家柏拉图的《对话录》里，据称其在公元前一万年被史前大洪水毁灭。 “显然他们没有被水淹死。” 戴安娜简单介绍道：“他们生活在海底，避世而居，他们曾和我们打过仗，势均力敌，双方都损失巨大，签了和平协议后再无来往。” “又一个传说成真了。”绿灯侠抚掌，开玩笑。 蝙蝠侠没有笑，他看上去并不喜欢这个类比。 很好，另一个生活在地球上的强大古老种族，这对他的血压很友好。 超人按住蝙蝠侠的肩膀，温暖通过接触的地方穿透了冷冰冰的盔甲，氪星人的声音仿佛有非凡的稳定人心的魔力：“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我们去和他们谈谈。” 第115章 即便是对曾经的敌人，戴安娜也很客观地介绍了亚特兰提斯辉煌的历史与文化。 亚特兰蒂斯史书上记载的是9600年前，天降陨石，亚特兰提斯坠落海洋。时任国王为救妻儿，深入险境，最后不幸遇难。 这位君王被已沉入海底的亚特兰蒂斯人喻为最伟大的君王。但是早期的历史记载和口耳相传的歌谣中，不知道因为什么，刻意抹去了他的名字。后来者只称呼他为「死王」。 戴安娜回忆着天堂岛上的历史课：“有传言说亚特兰蒂斯人并不是地球土著，他们擅长魔法，在公元前几千万年抵达地球，曾经以恐龙为食。” 跟她讲故事的将军还狠狠地嘲笑过亚特兰提斯人的未开化和牙口。 听众们抓取信息的能力不尽相同。 闪电侠：“我想恐龙灭绝的原因找到了。” 绿灯侠：“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蝙蝠侠：“外来者？” 超人：“魔法？” 马西莫看了超人一眼，后者讪笑了一下，魔抗为0者就不能抱怨下吗？ 经过一番讨论，戴安娜、超人、蝙蝠侠作为代表与亚特兰提斯谈判。因为魔法的缘故，魔法师也在征用之列。目前密涅瓦在大都会没事可干，偷跑个几天应该没事。 闪电侠和绿灯侠作为后备策应，如果他们在规定时间内没有联系或回来，就采取备用方案。 “所以我们要怎么联系他们？” 陆上人形生物的代表们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岸边，神奇女侠比他们早到一步，她回天堂岛带了个魔法道具回来，这是他两族战后签订和平合约时留下的联系方式。 那是个号角状的海螺，看上去并没有和其它骨螺科动物有什么不同，博闻强识的蝙蝠侠甚至能说出该暖海产种类主要生活栖息在水深多少米的碎珊瑚底质的浅海。 超人带着点好奇：“那个海螺真的有用吗？” 密涅瓦帮忙解释：“如果你听过黄金螺旋golden sprial 的话，或许能理解一二。神圣几何它既是光也是眼睛。” 几乎地球上的每一种土著文化都可以发现古老的螺旋，在整个欧洲就有成千上万种。据说古老的螺旋形象征着太阳内体现的增长，膨胀和宇宙能量和天堂。螺旋形式反映了不断发展的宇宙本身的宏观世界。 第130章 在炼金术师的魔法阵中，有不少也包含了螺旋。 神奇女侠：“试过才知道。”说完，她将海螺放到嘴边，面朝着海洋的方向，往海螺中吹气。其余几人立刻绷紧了肌肉和神经，蓄势待发。 没有听到任何号角的声音，戴安娜停下吹气，放在眼前研究，陷入了沉思。 这天没有风，海平面静静地回望岸边的人影。 超人尴尬地喉咙发痒。 蝙蝠侠用眼神无声地发出疑问：它坏了吗？ 仿佛读懂了，神奇女侠道：“这是狡猾的亚特兰提斯人给的。”和天堂岛没关系谢谢。 超人暗暗戳了一下自己的好搭档：“你有做过如果一开始就联络不上他们该怎么办的预案吗？” “有。”备用计划涉及到米国「海狼级」潜艇，通过官方程序借调要等到猴年马月，临时征用可能要和海军结梁子。 “其实有时候你可以信任一下伙伴。” 蝙蝠侠：“i work alone.我是独行侠。” 超人：“right.啊对对对。” 魔法师突然感到一阵渐强的风，碧眼一凝，几乎同时，神奇女侠注视着开始一下又一下冲击海岸的浪，打断了伙伴们的拌嘴：“来了。” 铂金色头发梳成背背头的英俊男子乘风破浪而来，他穿着贴身的轻甲，上面有深蓝的螺旋的纹路，在阳光和白如珍珠的水花之间熠熠生辉。 他手持一柄泛着银色光泽的三叉戟，很符合人们对海洋统治者的刻板印象。他脚底目测没有任何器械的痕迹，由海浪支撑起四五米的高度，应该是魔法。 他在离岸边十来米的地方停下，报了自己的头衔身份，神情倨傲，就像中世纪国王或贵族们在正式会晤时做的那样。 “奥姆·马里乌斯，海洋领主ocean master，魔法三叉戟拥有者，亚特兰王king atlan与亚特兰蒂斯女王亚特兰娜之子，七大王国诚服的领袖。” “亚马逊人，何故打扰亚特兰提斯的安宁？” 他乘着海浪，俯视神奇女侠一众。 “尊敬的海洋领主，我们来是为了……”超人往前一步，帮神奇女侠承担一部分压力，不料此举引起了奥姆的误会。 他打断了超人的话，目光仍然紧盯着神奇女侠：“野蛮无理的亚马逊人，你该提前调教好你的随从，而不是纵容他们在首领谈判的时候插嘴。” 被误以为是亚马逊人随从的众人：啊，这马尔福好欠扁。 哈利·波特：不要念了，不要念了，再念次元壁要破了！ 在奥姆·马里乌斯看来，他并没有任何问题。虽然他刚刚继位不久，缺乏与异族谈判的经验。但他从小就是被当作七大王国继承人培养的，眼光、谋略、手段样样都是顶尖。 站在魔法的角度，这几个陆地人形生物。除了亚马逊人外，没一个能打的，虽然那几个战士身形上看很是强壮，但不堪魔法一击，还有一个魔法傀儡——魔法师居然没有亲自来见他，对他而言是十足的挑衅。 密涅瓦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奥姆一眼看破了身份。 她看向在亚特兰提斯人眼中可能是最「弱」的蝙蝠侠，无声地询问：可以动手吗？ 蝙蝠侠给了一个坚定的不赞同眼神。 超人简单介绍了各自的身份解开误会，拿出之前一直令他无往而不利的真诚必杀技，说明了来意。 奥姆·马里乌斯越听越觉得好笑，他的家园海洋在几百年来一直在遭受陆地人越来越严重的污染和破坏，在他的观念中，地表人就是地球之癌，早死早超生。 人类对海洋的污染，唔，从哪里开始说呢？大嘤捕鲸人背后的故事——鲸骨鲸须制成上流社会贵妇穿的膨大裙摆、束腰内衣、高级雨伞里柔韧的骨架。所谓的优雅高贵，建立在累累白骨之上，这还只是千万中的一件：往海底扔活人和尸体的运奴船，小日子海豚湾、排核污染水（大嘤和米国一直偷偷干了这么多年了，不要有压力），海洋中高达两亿吨的塑料垃圾，海洋石油污染…… 如果真的有外星人入侵地球，毁灭大陆的话，他一定会鼓掌相庆的。 因为是初步接触，超人还没说到氪星人等具体信息，只说了外星人入侵，会给地表和海洋同时带来巨大的威胁。 “我如何相信你们？”奥姆没有掩饰自己的怀疑。 神奇女侠：“我以天堂岛的荣誉起誓。” 奥姆并不买账：“哼，狡诈的亚马逊人，我们过去在战场上看到的还不够多吗？” 神奇女侠：拳头硬了。 密涅瓦再次看向蝙蝠侠：现在？ 蝙蝠侠：再等等。 蝙蝠侠终于开口了，世界最强侦探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惊人：“你在拖延时间。” 奥姆挑了挑眉，不置可否，但他终于正眼看向了在场的唯一人类。 对方一针见血地指出了他故意表现地傲慢、鸡蛋里挑骨头的原因，可能一方面的确是看宿敌亚马逊人不顺眼，但也有一方面是在等待援兵。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听到号角就立刻现身有点冲动了，他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单方面的吵架，导致心情十分糟糕，在海边随意溜达的时候听见了号角，就立刻过来了。 他见到亚马逊人这方的力量后就立刻传讯给自己的护卫队，命令他们立刻过来支援。 蝙蝠侠声音冷静：“如果真的执意拒绝，你早就离开了，我想以你控水的能力，执意回到海洋我们也无计可施，谈到现在，至少说明你对地表人类还抱有一丝期待。” “胡说……” 在奥姆充分反驳之前，另一个声音的突然加入制止了他，那是他无比熟悉的声线。 “奥姆，他说的没错。不过听到这个我还挺高兴的。” 海洋领主转向来人，苍白的脸上因恼怒而染上了团中心往周围渐淡的血色，他用力一挥手，似乎想要继续刚在没吵成的架：“你刚刚无情地、彻底地拒绝了我，如果你没有改变心意，现在何必又追过来！” 魔法师掩盖在兜帽阴影中的双眼疑惑地眨了眨，没想到惊现大瓜，这是什么爱而不得的戏码！ “这听上去真的很误导人，你的现代英语显然还有进步的空间。” 纵游海洋、精通多门外语如俄语、毛利语、冰岛语的语言大师亚瑟·库瑞一步一步从海洋中走出，他没带任何武器，赤手空拳站在奥姆脚下，纠结的肌肉令人生畏。 “水行侠。”蝙蝠侠点头致意。 在得知超人身份的那段时间，蝙蝠侠调查了世界上所有的超自然现象，确定地球上存在不少特殊能力者以及他们的常见活动范围，进行监视或尝试初步接触。 经过奥姆后，亚瑟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不顾前者的警告继续往岸上走。 “我听过你们，”亚瑟霸道的视线扫过岸上的人，点了“超人、蝙蝠侠的名儿，然后朝两位女士友好致意。 奥姆迟疑了一下，但最后还是让海浪消退，自己缓缓下降，最后一个温柔的海浪打过来，将他送到岸上，亚瑟的身边。 第116章 当奥姆·马里乌斯穿着宽大的长袖外套坐在离海岸最近的所谓餐厅（人类补充能量的地方）时，他感到了一种新鲜、别样的惊奇感。哪怕只有他和他的兄弟两人，他也永远不会承认这里面隐含着跃跃欲试的好奇。 更何况对面还有一些难以界定身份的人形智慧生物，强大、神秘而充满威胁，每一个都是。 敌人，还是朋友？ 奥姆倾向于前者，如果是他做主，他绝对不会私底下和这些陆地生物有任何接触的，可他还是做出了超出寻常之举，他想到自己那执拗的兄弟——一切意外的根源，暗暗叹了口气。 亚瑟：海岸旁边，沙滩之上，显然不是什么好的交谈场所。 奥姆：这里就是了？ 后来的亚瑟·库瑞避免了海陆间第一场战斗的发生，他提议大家别在海边吹冷风，不如换个地方友好交谈。 超人邀请兄弟俩去他们的地盘，当即被奥姆否决了。 他说了一个亚特兰提斯的俗语「明智的生物都会远离海沟」，海沟是海怪的巢穴。但在场的只有亚瑟能领会，帮他翻译：“我们还是去一个中立的区域比较好。” 那自然也否决了海底，或者亚瑟家里和常去的酒吧。 于是，魔法师傀儡拿出手机查了一下离这最近、评分最高的餐厅。 “食物新鲜，环境干净幽静，还能看到海滩。” 大家便一致同意了。 且不说魔法傀儡用手机这件事，奥姆感到陆地生物的社会与亚特兰提斯的截然不同。 在岸上，人类以一种紧密又松散的结构建造了社群，说紧密是因为血缘、性、家庭、社会职能等连接使人际交往亲密无间，松散则是因为这些关系在一定条件下会像海洋泡沫般溶解，个体和个体处于游离的状态。直到找到新的对象，建立新的关系，就又紧密起来。 第131章 他们就这样经营共同的生存区域，一方面远离自然构建钢筋水泥的城市，另一方面又必须有自然风景，显得矛盾。但矛盾之下又逻辑自洽，彼此和谐。 这是他所不熟知的，不是说他对陆地生物就没偏见了。但就算是对其他种族，他也抱着一定的探究和好奇，所以他饶有趣味地观测着周围。 同时，哪些被他目光或扫过或注视的人类也以相类的目光打量着他。 他们这桌人几乎每一个都是非常吸睛的存在。 制服超人、盔甲蝙蝠侠、古希腊女战神、红袍魔法师、权游马王大汉、仿佛从歌剧中走出的王子…… 虽然这位王子没穿对制服，那件朋克风格的外套显然不是奥姆该有的风格，与奥姆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型和俊美到凌厉的五官格格不入。但他此时没有更好的选择了，而奥姆本人也没发现这里面的区别，他只是觉得兄弟的旧衣服不大合身但勉强能用。 魔法师傀儡定餐厅的座位时，还给这个空间施加了一个混淆咒：“他们以为我们在玩角色扮演cosplay，每个人离开这里后都会忘记见过我们。” 蝙蝠侠也提前控制了这家西班牙餐厅附近的全部电子产品作为保险。 表面上，奥姆不动声色，挺直了脊背，端坐在简陋的休闲椅上，眼睛忙个不停。 亚瑟坐在奥姆旁边，低声警告：“你再盯着那位服务员，他就要来找你要号码了。” “我在观察。”奥姆埋怨亚瑟缺乏警惕心，那是处理、传递食物的重要对象，必须要盯紧点。他知道大陆人要号码的意思是索要联系方式，试图建立关系，顿了顿，他问道：“他想要投靠我、追随我吗？” “某种意义上，是的。”亚瑟回答。 这是简单粗暴的处理方式，他打算事后再告诉奥姆里面的曲折，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亚瑟给自己和奥姆点了海鲜烩饭和海鲜拼盘。除了蝙蝠侠外的其他人彼此对视一眼，难掩惊讶。 亚瑟仿佛已经习惯：“我们能操纵海洋生物，与他们交流，不代表他们是我们同类。就跟人吃鸡鸭牛羊一样。” 魔法师：“我也要一份海鲜烩饭。” “所以，强大的外星人马上要入侵地球，我们所有物种都面临毁灭的危险。” 在等待食物的过程中，亚瑟悠哉地喝了口冰啤，看上去没有丝毫紧张，他用拿啤酒瓶的手指了指对面的超英们：“你们是保卫地球的英雄小分队……” 凡事皆有准备·蝙蝠侠：“正义联盟。”他纠正了亚瑟的称呼。 这是他从异世来客·叛逆蝙蝠崽·红头罩那里得到的名字，他觉得很贴切。 魔法师深有感触，「密涅瓦」这个名字是小报或者哥谭网民取的，傀儡原本的名字都不怎么用了。 超人和神奇女侠也没有意见。 亚瑟歪了下脑袋，抿嘴，点了点头表示赞赏，很难说他在品味这个名字，还是口中的啤酒。 “以目前的情报分析，战斗不可避免，激烈程度大概是超人级别。”蝙蝠侠道。 感觉自己被针对了……超人想要抗议。但他也得承认，这样的描述很直观。 相比于其他几位超能力者，超人出现在电视上的频率是最高的，蝙蝠侠走的是神秘主义路线，女士们战斗方面的媒体曝光较少。 而这也是在最大程度的保密对手是氪星人这个情报的基础上，能展现给亚特兰提斯人最大的诚意。 亚瑟恍若未觉，气定神闲，在他思考时，他的脸上有时会呈现出北欧人那种独处与世外的沉静，仿佛独立风雪的柏木。 神奇女侠表示能够放下过去亚马逊人和亚特兰提斯之间的仇怨，争取道：“我们需要更多的力量，帮助人类、亚特兰提斯在内的所有智慧生物文明渡过难关。” 奥姆在政治嗅觉上要敏锐很多，他刚才就发现了，普通人类群体并没有什么危机感，陆地上的主要政府机构也未做出实质性的措施。 “在我们商议具体的事务以前，有一个关键问题，你们能代表人类做出承诺吗？”奥姆很清楚人类社会是散装的这一事实，发出灵魂的拷问。 在同伴们的支持下，超人已经有了一定底气，他说：“人类各政府的确存在勾心斗角、各自为政的情况。哪怕是全球危机近在眼前，也未必能让所有人团结一致。不过，我们保证会尽全力确保他们不会成为我们合作的障碍。” “你们凭什么保证？空口说白话，就要亚特兰提斯人给你们卖命。”奥姆冷笑一下，与对面的超英针锋相对起来。 作为亚特兰提斯王族，奥姆生来高贵，彬彬有礼是包裹傲慢的表壳。当他刻意发挥这一点的时候，他看起来会让费茨威廉·达西都显得亲切可人、和蔼体贴。更不必说他一直就有对陆地生物的偏见，所以刻薄起来一点也不难。 可惜他遇到了一个不解他心意的同伴。 “海洋七国也不是拧成一股的绳子。”不顾奥姆不满的瞪视，亚瑟将亚特兰提斯的情况抖落出来。 亚特兰王在很久以前就统一了海洋七国，包括亚特兰提斯、贝泽尔、渔夫、盐水、海沟、逃亡和失落。在会议厅里，矗立着七国的王族雕像，他们分别是当时参与建立联盟的首领。海洋世界整体上是一个比较紧密的联盟，或者用人类的话来说，一个联邦体国家，以亚特兰提斯为首，大家商议行事。 在亚瑟担任海王期间，没少为这个「联盟」内部的矛盾纠结、奔走，他说这话带着一定的私人情绪。 奥姆挑眉，正打算狠狠地反驳亚瑟，往这边靠近的服务员令他生生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服务员笑容满面地送来海鲜大餐，所有人无声地享用了各自的食物。 魔法师不知道别人怎么想，反正他的感觉不赖。 刚才大家开会的时候，他实话说走神了，他本来就是来撑场子的，现在既然打不起来，就不需要冲在第一线，免得妨碍了真正干活的人。 他开始研究海鲜烩饭的菜谱。 据服务员介绍西班牙海鲜烩饭paella de marisco是瓦伦西亚的特色菜，常见海鲜大虾、贻贝和鱿鱼都可以作为材料，可以选自己喜欢的，先烧个简单的海鲜味汤，倒入炒好的菜和饭里。 魔法师还尝到了白葡萄酒的味道，不知道是先加进海鲜汤里，还是等汤煮好了和海鲜汤一起加到炒饭里的。估计是后者，白葡萄酒香气酸甜爽口，不同于红葡萄酒的浓郁，比较清淡接近鲜果。长时间炖煮可能会盖过海鲜汤的味道，魔法师猜测着。 最后一步应该是小火，炖到几乎所有汤汁被米饭吸收，再放入新鲜的贻贝、虾之类的海鲜，焖5分钟就能吃了。 回去给杰森做。 当魔法师琢磨完晚饭做海鲜饭及其配菜，已经是陆地生物和海洋生物的代表们初步谈好、礼貌道别的时候了。 他跟着蝙蝠侠他们站起来，往餐厅外走去，在此之前蝙蝠侠买了单——虽然亲爱的布鲁西不在，但正义联盟真的一刻也离不开他。 魔法师还不忘在yelp上给了这家餐厅五星好评。 奥姆是最后一个走的，他不动声色地拿走了那张写了电话的纸巾。 晚一步等弟弟却看到这一幕的亚瑟：“……” 虽然清楚自己那位尽责的亲王是在考虑获得人类的情报。但亚瑟还是下意识地侧身帮他挡了挡，防止被新认识的朋友们发现。 等他解释完，对方会在羞愤之下给自己一个魔法咒语，还是直接三叉戟对三叉戟打一架？ 亚特兰提斯似乎也有修改记忆影响意识的魔法，不过好像大部分是禁术，亚瑟当过短暂时间的海王，对魔法其实了解不多。 单独两人相处的时候，奥姆开始和自己人算账。 “他们明显还有所隐瞒，你不该向他们透露海底世界的情况。”奥姆表情严肃，他的任何臣子、随从要是看到一定会绷紧神经，防止自己行差踏错引来灾祸。 “我不认为遮遮掩掩有帮助，合作的重要前提是坦诚。” 亚瑟一点也没听进去的样子让奥姆直接灵魂出窍，在这一刻他脑袋中清晰地浮现出他们上次吵架的存档。 “你总说我对陆地人存在偏见，你呢？你敢对海神发誓你对海底世界的同胞们持以宽容、公正、不偏不倚的态度吗？” “我做不到，母亲因他们而死。” 亚瑟深深叹了口气，他站到动容的奥姆面前，把双手放在兄弟的肩膀：“所以你才该是亚特兰提斯的王。” 第117章 空气中传来魔法的讯息，奥姆并没有立刻回应族人的呼唤。 在跟亚瑟去和正义联盟会谈之前，他告诉他们在海岸边警戒，在会谈结束后他通知他们可以解除一级警报，准备来接自己。 此时，侍从到了附近，而他们兄弟俩刚好谈到了母亲，他就让随从继续在外等待。 亚特兰娜女王之死，既是他们一家永远的伤痛，也是横亘在亚瑟和海洋族人们之间永远的刺。 第132章 他们的母亲所背负的罪名是叛国，女王叛国，听上去有些可笑，但却真实发生了。女王有责任履行身为女王的职责，为王国诞下继承人，而亚特兰娜出于私心，抛开责任在地面建立了家庭。尽管后面她妥协了，回海洋履行了她的责任，缔结政治婚姻并生下继承人奥姆，但事后仍然被追究责任。 奥姆年幼时并不知晓其因果，但后来长大了，进一步追查过去发生的事情，才解开了他的部分疑惑。在婚后，亚特兰娜女王与奥姆生父亚特兰王产生了激烈的权力斗争，母亲落败了，被判死刑。 早在亚特兰提斯人还在陆地上生活的时候，就已经分裂，主要有两个派别。 早期的亚特兰提斯人每一个生来都会魔法，可渐渐地，亚特兰提斯人失去了魔法的能力。 纯种主义者认为魔法是因为血液被其他种族污染了才减弱。因此对亚特兰提斯以外的物种都十分仇视，特别针对人类。因为人类这种智慧生物人形，与亚特兰提斯人较为接近，有时候只看外表并不能很快分别他们，更容易惹人喜爱，还不存在生殖隔离。 不管是不是血统的原因，亚特兰提斯人本身的魔法力量继续消耗着。为了生存下去，他们中的一部分人通过以科学技术的方式来代替曾经的魔法力量。 因此催生了另一派，较为开明的亚特兰提斯人，或是亚特兰提斯人和人类结合繁衍的血脉，他们是科技的主导者，认为魔法已经过时了，积极地探索科技领域，将它们运用在方方面面。亚特兰提斯文明至此从魔法文明转型到了科技文明。 亚特兰提斯文明经历了兴盛与衰弱，遭遇流星坠落地球，板块被迫移动，大洪水出现，最后他们沉没了。 在如今的海洋世界，七国之中有三国已经名存实亡，其中失落与逃亡是真的没有了，海沟族则是退化成了野兽。 退化原因各有理论，其中一个便是血液被污染——纯血主义者利用大家对退化、灭亡的恐惧，隐隐占主导，亚特兰娜女王领导的派系一直在与之抗衡。 血统论并不是纯粹的、无脑的种族主义，而是有一定依据，比如混血的亚瑟就没有控制自然的力量，而奥姆可以，生来就有控水魔法的能力。 奥姆生父亚特兰王是铁杆纯血派，他在这场政治斗争中胜出，害死了女王，他死后将王位交给儿子奥姆继承。 奥姆现有的势力与政治资产，多少有父亲的影子，他为了统治国家不得不做出妥协。他心中猜测：这在亚瑟看来，也许是不可接受的。 望进亚瑟坚定的眼里，奥姆突然间意识到，他的兄弟。可能永远都不会回到亚特兰提斯的王座上去了。 这个念头令他充满了无力与悲伤。 在幼年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奥姆都以为哥哥亚瑟是被迫留在陆地上，过着凄惨的人生，饱受异族的排挤虐待。所以奥姆一直都在试图寻找并营救自己的哥哥。 只是大陆和海洋世界之间的鸿沟阻止了他，现在，则是另一道沟壑。 奥姆深深呼吸，遏制了悲伤情绪的蔓延，模仿亚瑟的动作将自己的双手搭在他的臂膀上作为回应。 “亚瑟，不管你是不是海王，海洋永远有你的一席之地。” 奥姆的郑重承诺让亚瑟笑了一下，他的弟弟，总是能在某些地方令他感到意外。 “回去吧，你出来的时间够久了，再不回去他们就要找上门了。” 仿佛印证他的话，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亚瑟：我说什么来着。 “外套。”亚瑟示意奥姆还给自己。 奥姆看他一眼，有点不满，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亚瑟意不在此，他立刻将衣服穿回到自己身上，摸到衣服口袋里那张写了服务员号码的餐巾纸，攥紧，用力揉碎了，毁尸灭迹。 奥姆走到门口，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不过他想到自己已经记住了那串数字，便安心地与兄弟道别，与族人们一起离开了陆地。 整个过程，没人留意到窗外的枝头停了一只猫头鹰。 正义联盟通过鸺鹠傀儡观察着这一切。 “这比送霍格沃茨入学通知书还要酷！”闪电侠啧啧称奇，他总是真诚待人，同时洋溢着充沛的感情，有他在，现场总是会显得轻松一些。 密涅瓦此时没有多高兴，在蝙蝠侠的坚持下，她参与了这次与海洋世界会晤后的复盘——吃完饭居然还有会议。 而在密涅瓦被留下开会的时候，马西莫这个魔法师本体已经告辞回到了家，开始尝试复刻菜谱了。 密涅瓦冷不丁说：“其实我还收集了亚瑟和奥姆的dna，用过的餐具、喝过的酒瓶……” 主打一个有备无患。 超人不禁打了个寒噤，突然想起了魔法师先前的豪言壮语，理论上只要有对方的毛发或者血液就能让任何生物吃不了兜着走。 “creepy有点可怕。”绿灯侠评价道。 神奇女侠不置可否，经历过世界大战的她能理解该有的收集情报和防备潜在敌人的手段，更主要的原因是她信任魔法师的判断和人品，不会轻易伤人。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超人问。 “什么都不做。”蝙蝠侠回答。 显而易见，奥姆··马里乌斯对人类并不友善，甚至可以说充满偏见和敌意，而亚瑟·库瑞体内流淌着一半人类的血液，天然对人类更友好，他父亲看上去也是个好人，家庭教育没问题。也许亚瑟当海洋之王对他们更有利。 黑漆漆义警带上了一点嘲讽：“没错，在我们面临地球入侵危机的时候，最应该做的就是介入一个海底科技与魔法兼修的文明的王位之争。” “我看他们兄弟俩对王位都挺谦让的。”绿灯侠道。 蝙蝠侠其实也衡量过，一个人类与亚特兰提斯人混血能否更利于大陆和海洋的将来，答案是未知。 而且眼下时间太紧急了，他们无法做到短时间内完全控制、弹压仇视人类的力量，使国王权力交接平稳度过。 更何况这有悖正义联盟成立的初衷——团结而非分裂，保护而非破坏。 最后会议只能暂时达成了共识：不指望海底世界能帮上忙，不拖后腿就很好了——亚瑟加奥姆效果约等于零。 会议结束后众人散去，密涅瓦最后一个走，蝙蝠侠望向她，示意有话就说。 “max刚刚和阿尔弗雷德通了电话，他们觉得你该休息了。” 蝙蝠侠拒绝得很干脆：“我还要夜巡。” “让罗宾和杰森去，我可以帮你盯着。反正已经在哥谭，不着急回大都会。” 在蝙蝠侠继续开口前，密涅瓦做出了自己最大的让步：“我会交一份令你满意的报告。” 蝙蝠侠：“……” “我真的没想到，一份报告就把你收买了！”罗宾先对蝙蝠侠展开嘲讽。 “你真没出息，一份海鲜烩饭就把你忽悠得帮魔法师写报告。”转头，罗宾又对杰森埋怨，怒其不争。 杰森戴着他心爱的红头罩同款头盔，一身夜间活动的行头，他将乐高杰森从乐高罗宾魔掌中拯救出来，抱怨：“你能不能管管你的傀儡，不要让他再摸我傀儡的头发？小杰森不喜欢这样。” 乐高罗宾抢先一步道：“胡说！小杰森明明很喜欢！他只是有点害羞。” 乐高杰森疯狂摇头，这似乎反而被乐高罗宾理解成证据，他咯咯笑了：“看，我就说吧。” 罗宾满意点头，为傀儡同自己一样看破表象的能力点了个赞。 成功地岔开了话题，杰森暗暗松了一口气，他只能说自己因为能独立夜巡太兴奋了，连马西莫的条件都没仔细听就答应了。 一份行动报告而已，能比学校读书笔记更难吗？ 哥谭下水道。 罗宾和魔法头罩杰森在潮湿阴暗的环境中匀速前进。 魔法师为了在正义联盟应对外星人之余保护哥谭，给他们找了帮手。 两人按照既定路线，趟过污水前行着。 下水道本来是罪犯、无家可归者通行的地下线路，路况比少年义警们想象的要好。尽管地面与墙壁坑坑洼洼，还有一些垃圾和废弃物。但谢天谢地，管道内的水流量很低，让他们不至于趟水而行。 杰森猜测，可能这一段路是备用的、未完成的管道路线，平时既不负责排污，也不在城市建设管道的图纸上，这才便于行走。 按照地图走了一段后，通道墙壁上渐渐出现了一些指示方向的标记，一如之前他们所约定的。留下暗号的人担心泄密，避免通道被用心不良的人使用，就采取了这种办法，只有先按照他给的地图到达一处后，才会给出更详细的方向指引。 这些标记是用黑色油漆喷出的，痕迹非常清晰，距离其涂抹时间不会超过一星期。显然，暴露这些管道是最近才做出的决定。 少年义警们手持手电筒，专注行走路线，同时留意周围的环境。突然，角落里闪过一个矮小的影子，伴随着那个黑影的是一个女孩有些尖锐的惊呼。 第133章 “天啊，他们居然让小孩子来这里！” 罗宾和魔法头罩互相对视一眼，纷纷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管道尽头，是捕鼠人父女和他们的僵尸朋友所罗门·格兰迪。 第118章 大人们总觉得孩子天真幼稚，没有脑子。实际上他们很早就产生了独立思考的能力，开始发展自己的世界观，有一整套完整的、自洽的看待事物的方式。 克莱奥·弗莱尼根外表的年纪看上去只比罗宾小一点，个子和魔法头罩差不多。但因为身为女孩身材比较瘦小，还没开始发育，看上去没什么威胁。 不过罗宾和魔法头罩都不敢小瞧她。 在这时候出现在秘密下水管道里的不会是纯粹的小孩。没错犯罪之都就是这么无理取闹，那些能在哥谭底层稍微站住脚的常常有非凡的才能，异能、运气、察言观色等等你总要占一样。 托她父亲的福，克莱奥·弗莱尼根也具有操控老鼠、与他们沟通的能力。原因不明，可能是血统吧，他们也不在意。 克莱奥她去动物园和宠物医院试过，她的能力对常见的几种啮齿类动物都有效，比如仓鼠、小白鼠。 她去网上查过，目前有关啮齿类的分类问题仍在激烈讨论，据估计全世界共有一千五到两千种，下面有几十科。最大的啮齿类有豪猪，还有水豚、海狸，空中有滑翔的鼯鼠，水中有水鼠，荒漠有跳鼠，森林有睡鼠，洞穴有鼢鼠。世界各地水陆空都有啮齿类的分布。 如果她都能控制的话，那可真是实用极了，大学能修个动物学或考古学专业。 只是她目前能力有限，也没有锻炼的机会，这只是一个设想罢了。 克莱奥带着罗宾和魔法头罩往管道更深处走，她手上没有任何照明工具，肩膀上站着一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老鼠，时不时发出叽叽叽叽的声音。 “塞巴斯蒂安……” 克莱奥呼唤着宠物的名字，安抚了几句，同时带着两位少年往前走。 黑暗尽头是一道铁锈斑斑的铁门，用指头粗的锁链锁住了门，她用钥匙打开，锁链摩擦着滑落，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回荡在管道里。 克莱奥解释：“主要放着不小心迷路的人，遇到敌人聊胜于无，勉强有个示警的作用。” 她示意他们看向里面，大人们来了。 不需要克莱奥提醒，罗宾他们也听到了脚步声。 一个迟缓沉重，一个虚浮无力。 一高一低的两个人影越走越近，就着照明的光，他们终于看清楚了。 罗宾和魔法头罩互相看了一眼，魔法师还真是给他们一个惊喜。看到控制老鼠的女孩儿时，他们大概猜到了会有弗莱尼根先生——毕竟他是下水道有名的捕鼠者，因为最近很多人找他寻求建立地堡的建议而挺吃香——只是另一位僵尸先生出乎他们的意料。 所罗门·格兰迪，诞生于屠宰沼泽，没引起什么轰动，就潜入了下水道隐居。 普通人可能没什么了解，但他们俩大概知道这个人物的危险性。 魔法师曾分享过，他具有超人的力量、耐力和不死之身，刀枪不入的身体几乎免疫任何物理伤害，还具有极强的自愈能力。 也就是说，目前还没有经过试验的、能杀死他的办法。 他们也无意去尝试。 所罗门·格兰迪显然对第一次秘密会议没什么兴趣，定定看了他们一眼仿佛在努力把他们记住后，就把视线移开了。 弗莱尼根先生看上去没什么主见，性格有些优柔寡断，主要负责倾听。 他们这方对会议最有参与感的，居然是未成年克莱奥·弗莱尼根，而她父亲一副已经完全习惯了的样子。 “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这是我们要重点关注的区域和对象。”罗宾早有准备，拿出了一打资料。 克莱奥揶揄了一声：“传说中的蝙蝠侠名单。”batman is watching you警告。 “咳，”罗宾尴尬了一下，但他脸皮厚，“是正义联盟名单。” “听上去像是祖父起的名字。” 克莱奥皱皱鼻子，评价道。 罗宾有点不满：“塞巴斯蒂安来自希腊文、拉丁语，你还是虔诚的基督徒？”圣塞巴斯蒂安传说中是3世纪在宗教迫害中牺牲的罗马士兵。 “是因为约翰·塞巴斯蒂安·巴赫！” 克莱奥提高了声音，“而且塞巴斯蒂安在他的族群中很受尊敬！” 魔法头罩：“……”你俩都够了。 抛开这个，他们的会议还是非常高效的。 魔法头罩看着克莱奥收起名单，忍不住问：“你为什么愿意与我们合作？” “密涅瓦女士出手很大方。” “啊？”就这么简单？ 克莱奥收起了开玩笑的表情，略认真了一些：“我们欠她一个人情。实际上犯罪巷的所有人都欠她的。”因为她，所有普通人才不至于天天喝铅污染水，用铅污染水洗脸洗澡。 魔法头罩没成功压住自己的嘴角，没想到家里那个没出息的大人还是有点用途的。 克莱奥不知道他的身份，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深究，将他们原路送了回去。 夜巡结束的未成年人们被各自打包送进被窝。 “怎么了，感觉你还挺高兴的。”马西莫嘀咕，要写那么长的报告，这孩子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躺在床上的杰森笑笑不说话，然后给了他监护人一个后脑勺，“又是秘密对吧。”马西莫无奈地关上了灯。 “晚安。” 马西莫回到自己的房间，也许是过去二十四小时经历了太多跌宕起伏，神经还兴奋着，他一时间没有睡意。 他自我催眠：我是个开明的父亲，孩子有秘密很正常，越大越会这样，一定要尊重他。对，不要跟蝙蝠侠学，应该向布鲁斯看齐，你看他就从来不管孩子，迪克和他的关系就很好……吗？好像迪克已经决定了不在哥谭上大学了…… 玛德尊重个屁！老父亲关爱孩子还需要理由吗？！ 催眠失败。 “原谅我这么问，假设你能确保你此刻的头脑清醒（没喝醉或者嗑嗨），你应该知道这是我的下班时间对吧？而且，你凌晨打电话给我是要我监视一个未成年？” 哈罗德的声音如古典乐流淌。 马西莫有一点点心虚，但傀儡并不需要休息呀，再说他有充足的理由。 “我强调一下，他不但学习了蝙蝠侠的体术，还会时间魔法，独创了傀儡制作术。” “听上去有理有据。”听不出哈罗德是不是在嘲讽。 马西莫知道哈罗德最近公司里没什么事做，就自己搞了一个项目，用的是公司的资金，从韦恩集团的公司购置了大量先进服务器、计算机等设备，卢修斯还拿着订单问过他一嘴。 一开始，哈罗德只是为了方便监视自己的员工和他们的家人，不是窥探他们的隐私，而是发明一套复杂的监控系统去自动侦查：秘密获取各种权限调用数据，用机器人脸识别代替人工肉眼查监控，智能算法去自动分析他们与犯罪活动的关联，机器学习，高速且稳定的数据传输与存储，有效的人机互动…… 明明是十分庞大的工作量，他却感到自己平静的内心翻涌出波澜，仿佛他生来就该做这个。 反正不该是给家长管教孩子的建议。 “哇哦……”哈罗德对自己搜出的资料发出惊叹的声音。 “我已经把这份惊喜发到你邮箱了，祝你今晚还有甜美的睡眠。”然后他不等魔法师反应就挂断了电话。 马西莫明明知道打开文件自己有可能睡不着，但他还是打开了。 那是一段只有两分多钟的无声视频，看角度应该是酒吧的监控视频，画面里有半张海报，上面写着意大利语，应该是在西西里。 那个堪堪进入青春期早期阶段的少年，赤手空拳轻易将几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打倒了，动作流畅如经过设计的特工电影，呈现出一种极致的暴力美学。 马西莫怀疑杰森用了时间魔法，放慢了对方的动作或者加快了自己的。总之，他利用身边的酒瓶、桌椅，让数倍于己的敌人都丧失了行动力。 等对方拿出枪械的时候，他放倒桌子一挡，接着往边上一滚，就出了画面。尽管愤怒的帮派成员持枪追了出去。但从后来的事情判断，他们并没有讨到便宜。 可能是因为视频画面失真，而未成年暴打众帮派分子的情节又过于超脱现实，唯一的观众没有对内容产生具体的不舒适感，只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怪不得，黑j手j党宴会上那些人看杰森的眼神那么奇怪…… 在得知外星人入侵地球消息的很长一段时间后，马西莫终于失眠了。 无巧不成书，哥谭的另一头，也有人没有入睡。 里斯刚刚结束今天日常调查。最近哥谭办公室有一个医疗产业与机构税收统计项目，郊区的一所医院没人愿意碰，里斯就自告奋勇接了下来。 第134章 上司非常欣慰地拍着他的肩膀，连画饼都真诚许多：“年轻人，有前途，我等着你接手我的位置……”如果到时候你还活着的话。 这所医院的名称是：伊丽莎白·阿克汉姆精神病患犯罪疯人院。 “所有人都躲着它，就你要去这个「非正常人类研究中心」。”丧钟把小熊的玩具扔到一边，在狼犬发现主人回来立刻不理他之后。 擅闯民宅、侵犯隐私什么的，里斯已经懒得说他了。他让小熊从自己的身上下去，等它坐好后才蹲下去拍它的脑袋和肩背，狼犬兴奋摇晃的尾巴不断扇在丧钟的小腿上。 “你听上去很了解。” “我没空。”就算是雇佣兵也有底线的，阿卡姆就是个粪坑——委婉语——沾上一点仿佛永远都洗不干净。 里斯扫了一眼桌上没收拾的披萨外卖盒子和喝空的啤酒罐，挑了挑眉。 “要加钱。”丧钟坚守着自己最后一丝底线。 第119章 斯莱德·威尔逊本来以为这次在哥谭会是一段美好的假期。 没有蒙面的歹徒，没有难缠的客户，只有整洁的、充满生活气息的民居，他会享受到简单又温馨的居家生活，也许还有穿着性感内衣美人。 浴室里的水停了，厕所门上方是磨砂玻璃。因为热气而显得雾蒙蒙的，勉强看清楚里面高大的人影。 小熊守在门边，它似乎觉得主人在洗澡的时候会是十分脆弱、容易遇到危险的时刻，坚定地守在浴室门和斯莱德之间，趴在门口的垫子上。 门打开了，热气先里面的人一步散出来，带出一阵白茶沐浴露的味道。小熊耸耸鼻子，汪了一声提醒主人自己的存在。 “这里太湿了，去沙发。”小熊仿佛听懂了沙发这个词，快速跑到斯莱德身边，跳上沙发，趴下，伸出舌头喘气。 里斯一边擦头发一边往小熊的方向走，水珠沿着他的脖子顺着结实的肌肉往下流，最后隐没到白色浴巾围住的地方。 他显然心中有事，思索着坐到小熊旁边，没留意别的方面。 斯莱德试图把小熊从沙发上赶下去，却失败了，小熊威胁着去咬他的手，斯莱德挑了挑眉，认定了狼犬的狼心狗肺，去揪它的尾巴，小熊从威胁的咬变成了实质的进攻。 两条狗的打闹终于引起了里斯的注意。 里斯：这里的全部生命加起来恐怕不超过十岁。 里斯打掉了斯莱德作乱的手，安慰地拍了拍小熊的脑袋。 “这不是一个加班人吃尽苦头终于下班回到家后该面对的。” “这不是一个帮你照顾宠物的好心人该面对的。” 斯莱德也不甘示弱，这几天是他遛的狗，喂的饭，陪伴狗看电视。然而，无论狗还是狗主人（他没有骂人）都没对他表现出该有的感激态度。 如果不是他今天已经受够了精神攻击，实在没力气斗嘴，里斯不会选择闭上嘴。 他觉得这次任务比一次性单挑几十个帮派成员还心累。 就在今天下午，里斯直接以irs探员的身份直接拜访了哥谭市大名鼎鼎的地标建筑。 这是西方古典哥特式建筑群，历史悠久，大概建于两百年前。它原本是贵族宅邸，几经辗转落到韦恩家族的手中，战争期间政府缺乏安置平民和伤兵的场地，这个地方便被捐了出来。 后来战争越来越激烈，伤员数量激增，而当时专业医生护工都人手不足，治疗手段比较若后，死亡率比较高。因尸体较多，很多人死亡后，来不及拉去墓地会暂时安置在地窖。 可能是这个原因，当时就传出了一些此地阴森、闹鬼的流言。 战争结束后，它被改建成阿卡姆综合医院arkham hospital。在建造期间，该医院的建筑师莫名发疯，砍死了他的工人。经过报纸夸大事实的报道，不好的流言甚嚣尘上，综合医院的名声就和发疯联系到了一起，后来经营惨淡，也有可能有这部分原因在。 真正奠定它与精神病联系的基础的人物，是阿玛迪斯·阿卡姆医生dr.amadeus arkham。 他是当时一位大名鼎鼎的精神类医学专家，他接手了这座医院，他母亲有严重的精神类疾病，他不忍其受折磨就对她进行了安乐死。 一开始，阿卡姆改为精神病院，主要接收普通精神病患，精神病高危罪犯只占很少的以部分。然而，其中一位叫疯狗马丁的罪犯逃脱，杀害了医生的妻女，医生大受刺激，将这所疯人院专业化为专门接收具有重度犯罪倾向和具有精神类疾病罪犯的收治中心，和政府、法庭展开紧密的合作。 六个月后，疯狗马丁作为阿卡姆医生的病人被医生绑在床上电死。尽管这件事最后被判定为医疗事故。但最后医生也疯了，变成了阿卡姆的病患。 这里就变成了诅咒之地，哥谭酝酿邪恶的地方，疯狂这个词语的具象化。 里斯提前做了一番调查，心中这个阿卡姆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他天真地想：再疯能疯成什么样呢？ 但等他真的到了那里，才体会到文字的描述是多么苍白无力。 几乎在踏入阿卡姆大门的瞬间，他就感到了一股清晰的恶意，潮湿而黏腻，阴冷的感觉贴着人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那股阴森。 身为物理系的魔法傀儡，里斯几乎没什么魔法侧的天赋，可这种恶意实在太过明目张胆。 它360度无死角环绕着里斯，压迫着他，里斯感觉自己就像走入了漆黑的、冰冷的深海海沟，又像在一只巨兽的口腹中行走，而他则是它的食物和养料。 这感觉，就算此刻回想起来，都令人不适。 犹如人们从不知道会有怎样一些无定形的漆黑之物在暗处潜伏、雀跃与挣扎。 那些东西就一直待在阿卡姆的可怕空间里、千万人口哥谭的角落，偶尔张开口，吞噬无数无辜的灵魂。 它们拥有着不同寻常的饥饿与渴望，不怀好意地睨视着那些可能从此经过人们，对着一无所觉的生灵咧嘴嬉笑。有时会用它们满是粘液的爪子触碰食物，玩弄一番，把粘液涂满人形生物的灵魂，亲眼瞧着他们扭曲、挣扎、变质，终于转化成它们定义的有趣玩意儿。然后在那些灵魂极度痛苦和疯狂的尖叫里吞掉他们。 里斯在洗了个热水澡后，摸着小熊柔软光滑的皮毛，感受到身边斯莱德灼灼的目光，才终于从那个对身经百战的探员来说都糟糕透顶的体验中缓过来。 “我说什么来着。”斯莱德话里没有一点同情，探员就应该受点教训，免得下次再不顾危险冲到最前面。 “如果你再废话，我会拿枪射你的屁股。”里斯抬眼，一眼威慑住了雇佣兵，后者知道他是认真的。 “说说，发生了什么。” 斯莱德后退了一步。 “小丑已经控制了阿卡姆。” 这是里斯得出的结论，除了那种仿佛被异世界邪jj神盯住的恐惧感，他还观察到罪犯各势力间涌动的躁动，想说什么却又在犹豫迟疑的警卫，一个没有请假就翘班疑似失踪的工作人员…… 表面上他只是查账，需要了解阿卡姆的报税、对政府和私人资助资金的使用情况，特别是为病人们开设的医疗项目。于是，医院负责人安排了精神科的一位心理医生与里斯对接。 对方是位年轻金发女士，一身白大褂，胸口的名牌写着：哈琳·弗朗西斯·奎泽尔。 这位性感的心理医生躲躲闪闪地将他引到无人的办公室，里斯以为她要拿出秘密账本之类的东西，十分配合地关上门。 当她勾住他的领口垫脚试图吻他时，里斯的表情凝固了。 视线往下是傲人的双峰，波涛汹涌。 他的耳边响起了见多识广的雇佣兵的意见。 关于人体排出的废物和阿卡姆的关系。 这位雇佣兵，终于说对了一件事。 斯莱德露出津津有味的样子，听探员讲他是如何被色jj诱的，吹了声口哨：“所以这是你回来就洗澡的原因？” 他假模假样地将里斯上下打量了一番，刻薄地寻找可疑的暧昧痕迹，好像刚才还没看清楚似的。 里斯无视了他：“奎泽尔女士是被指定给小丑的心理治疗顾问。如果阿卡姆已经脱离了医院管理者和义警的掌控。那么她极有可能已经成为小丑的帮凶。不知道还救不救得回来，不过我给了她我的名片。” “英雄主义情节，哈！”丧钟不客气地说：“大概下一秒她就扔进了下水道。” “不管怎样，还是要试一下。” 抛开关于雇佣兵的所有流言，里斯觉得和他合作的感觉其实不赖，他的专业性值得那些高到离谱的报价。 据说丧钟经过一定的身体改造，这使他精力充沛，熬夜也不见得会有任何疲惫。 里斯将剩下的调查和监视工作全部丢给了他，自己回房间休息，次日清晨发现丧钟整夜没睡，这个事实令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心满意足。 第135章 里斯：看到有人比我更惨我就满意了。 丧钟觉得自己亏惨了，他想要的假期啊假期！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拿不到钱，还随叫随到，像一个廉价的、用后即抛的套，他甚至不知道里斯有没有其他的姘头，划掉，帮手——好吧他其实私下调查过，结果是尚无定论。 里斯的那些irs同事们收拾残局、抢功劳可以，靠他们打不了硬仗，警察局也一样。 而里斯和哥谭的义警们也没有直接联系…… 难道他真的要单打独斗吗？ 如果是，丧钟会怀疑里斯其实有自毁倾向，应该配一个心理咨询师。 某种直觉告诉斯莱德，魔法师一定知道答案——最初还是魔法师雇佣了他训练里斯——他甚至怀疑魔法师和里斯有一腿，比如里斯是密涅瓦潜在的情人之一。 不过，去问魔法师肯定是不可能的，丧钟也不确定自己是否想知道答案。 无论里斯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背后有怎样的势力，斯莱德都希望自己的赔本生意到此为止了。 他甚至不知道去攻打阿卡姆的时候，自己要不要叫上那帮弟兄，不叫吧打起来容易吃亏，叫吧自己还要倒贴。 小熊及其主人都没有察觉到丧钟汹涌的思绪，专心地解决着他们的早饭。 第120章 突然自动打开的电视帮助斯莱德·威尔逊做了决定。 室内两人一狗盯着仿佛突然坏掉的电视，可能因为一开始信号不稳定，声音刺耳，屏幕出现雪花，几秒之后上面的画面和声音才稳定下来。 除了电视屏幕，家里其它普通电子产品如平板和手机也出现了异常，自动播放画面，应该是被黑客或某高科技团体劫持了信号塔的公共信号。 “你不是一个人……”电视重复了几遍，屏幕出现了字符，是you are not alone这几个英文单词的不断闪现，有点像古早的恐怖片。 那是个低沉的男人的嗓音。 随着他的自我介绍，人们听到了「佐德将军」、「遥远的星球」这些关键词，画面出现了一个戴着太空面具穿着太空服的人影。 “一段时间以来，你们的世界庇护了我们的一位子民，我要求你们将其归还于我……你们星球的命运，掌握在你们手中。”里面的威胁昭然若揭。 另外他有对「卡尔·艾尔」 说了一番警告，命令他二十四小时之内投，或者让整个世界承担后果。 黑门监狱的囚犯们惊诧地盯着本该是新闻的画面突然被外星人替代而陷入怀疑和骚乱。与此同时，阿卡姆的小丑发出畅快的大笑。 他抱着肚子在床上滚来滚去，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最后他笑得掉下来，半个身体趴在床板上，大部分身体在冰凉的地上，手捶痛了床板。 但他毫不在意，恣意发泄着他的癫狂。而四周凡是在他笑声范围内的狱友、警卫和老鼠都忍不住挪动身体，离他越远越好。 看着电视上氪星人，里斯反而有种悬顶之剑终于落下来的轻松感。 达摩克利斯之剑并不可怕，因为只要是敌人，总有能对付它的办法，可怕的是达摩克利斯之剑永远悬在那儿，暗暗威胁，令人一刻不敢放松，也因此受到牵制，腾不出手做其他事。 这么多天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了。 斯莱德很快从震惊中回神。 irs探员脸上并没有过多的惊讶，丧钟几乎是瞬间了然，想通了里斯把自己留在哥谭的意图：“这就是你最近总忍不住放杀气的原因？” 丧钟常年在刀口舔血，对杀意格外敏感，他察觉到探员身上隐隐透出的紧张，如一张绷紧的弓，那是大战前硝烟的味道，是老兵打硬仗前的状态。 不是怯战，恰恰相反，是摩拳擦掌，雀雀欲试。 斯莱德自认对里斯非常熟悉，他们彼此交情甚笃。甚至比那些多年跟着干事业的兄弟还要深厚，而外星人入侵这么大的事情，对方居然一点也没对自己透露。 他冷笑一声，内心感受到熊熊燃烧的怒火，暗暗惊讶自己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是我小瞧了你。你倒是深藏不露，心思深沉，你是从哪儿提前收到的消息？还严防死守，把秘密守得那么紧，在我面前一丝都没透出来。” 不是irs，那群草包知道了，他的情报网应该就知道。 这番指责在里斯看来有些莫名其妙，他也不吃饭了，正眼看斯莱德，分析他尖酸刻薄下的真实情绪，给了雇佣兵自己提前准备好的说辞。 “我之前的确有怀疑可能会有国家级别以上的战争或巨大变动。” 里斯不紧不慢地说：“大都会有两个记者报道了米国上层及亲属在股市上特别的操作，前段时间哥谭也有股市波动，我们部门查过，以科波特为首的集团有异常交易，哥谭的个别报纸也报道了这件事……” 斯莱德并不买账：“你少拿这些糊弄我，直觉告诉我你隐瞒了关键情报。我还以为我们的关系已经更进一步了呢。” “什么情报，外星人入侵地球？”里斯表情镇定，对他们的关系是否更进一步这个问题没有给出正面回应。“隔壁超人早就证明了外星人是真的，有这一天并不奇怪。” 斯莱德一个字也不信。 里斯见斯莱德似乎因为他的解释反而有越来越生气的倾向，把到嘴边的托辞吞回去，安抚道：“说出来可能没人信，我也只是担心哥谭各势力趁机作乱，而我又没有其他可靠的帮手……”这是真话。 “密涅瓦不是？”斯莱德抓住了机会，试探里斯和魔法师之间的关系。 里斯慢慢眨了眨眼，在这种严密观察下假装没有用，他面前的是一个气势惊人的高大男人，没有遮挡脸孔，露出刀锋版凌厉的面孔。 尽管愤怒，仍然英俊，望着他的神情严厉下隐含关切，还带有隐隐的焦虑。 里斯突然觉得自己生活的世界逼真起来，他不再仅仅是一个需要用作某种用途的傀儡，扮演一个必须的身份，在将来某一天发挥作用。而因为眼前这个人，身边的狼犬，工作上的纽带，使他自己的存在也逐渐真切起来。 里斯毫无征兆地笑了一下，这直接惹恼了雇佣兵，后者几乎要拔枪了。 “你这是在嘲笑我吗？我的疑问有哪里令你感到荒唐的地方？还是说你觉得耍我很好玩？” “没有，”里斯说，“和我并肩作战的不会是魔法师。”这听起来像是一种承诺。 斯莱德评估地打量着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里斯真诚地看着雇佣兵，说出自己朴实无华的计划：“从今晚开始，我会守阿卡姆，你蹲守黑门监狱。” 斯莱德叹了口气，探员有一双让人心软的眼睛。 “你就是永远要孤身犯险是吧？太危险了，还不如和魔法师或者哥谭义警联系呢！小丑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疯，要是你遇上什么事、援兵没能赶上……我们有必要谈谈。” 他想到过孤军奋战的分享和后果，眉头皱起，透出不加掩饰的担忧。然而他在接触到里斯坚定的眼神时又挫败下去。 “我就不该指望自己能说服你，是不是？” 里斯耸了耸肩膀，默认了。 “有人说过你有蝙蝠侠的风范吗？”斯莱德不客气地吐槽，他接着道，“虽然我不希望遇到什么危险情况，破坏我美好的假期，但我很乐意听到你叫我帮忙。” “我知道。” 外星人的到来给地球统治阶级极其武装力量带来很大的震动。 对于普通人来说，天上多出一个飞行器，似乎并没有给他们的牛马生活带来什么影响。 特别是哥谭人，总所周知，外星人是隔壁大都会的麻烦。而且，罪犯不会因为外星人而休假，他们该抢劫的抢劫，该洗钱的洗钱，仍然以过去的惯性往前走。 不过，还是有一些迹象能看出微妙的变化。 有些人开始囤积粮食和必需的生活物资，超市的队伍排到了街角，也有人尽力减少外出，在原本就不怎么出门的基础上，做好长期宅家的准备。 披萨店收到了比平常还多的订单，特别是速冻的意大利饺，客人们又开始几十斤甚至上百斤的买了，连屠宰沼泽都订购了三百斤，据说打算屯在冷库里。 面对明显扩大的需求，马西莫并没有涨价，之前他有先见之明囤积了一批面粉和食材，所以生意基本没有受到冲击。因为按照原价卖，博得了周围邻居和老顾客的一致好感，他们纷纷赞叹小安东里尼有祖父的风采，义字当头，为邻里排忧解难。 有人偷偷和他建议：“不如屠宰沼泽当厨子。” 不顾马西莫的惊讶，对方游说：“你不知道，他们正在招厨子，机会难得。这年头找个靠谱的老大有多重要不需要我多说，卡迈恩·法尔科内和萨尔·马罗尼（前哥谭意呆利帮派头目们）都是前车之鉴……我敢打赌，不管是外星人还是义警，都不敢和魔法师叫板！” 第136章 马西莫婉拒，客套地问了一下对方的出路，那人得意洋洋：“我托熟人内推了，就等着我消息吧！对了，我这次买的多，能打折不？不行就送我个披萨吧——” “……”披萨店的这位客人并没有吹牛，屠宰沼泽的的确确在扩招。除了正式编制的厨师外，还有建筑、安保、食品生产、物流快递、保洁等方面人才，还有几位电脑方面的技术人员。 一方面，魔法师的回春剂工厂打算扩招，建筑队接到了维修管道的任务，亟需大量相关人才。 另一方面，当前局势日益紧张，魔法师需要协助义警维护城市治安，其中一个办法是吸纳社会闲散人员，在自己较稳定的系统中把他们规训、同化，使他们不再对社会形成威胁。 而魔法师本身，就像一根定海神针，威慑、牵制着哥谭的各方，使之不敢乱动。 哈罗德全权负责扩招之事，他毫无怨言，唯一的要求是等拿下了氪星飞船，他要研究一下对方的信息技术。 他振振有词：“我答应会为你工作，但没有答应这是无偿的。” 密涅瓦暗想：我们已经跳过了打架互殴，直接快进到瓜分战利品的步骤了吗？她扶了扶额：“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听上去你好像没有和莱克斯·卢瑟密谋勾结外星人一样。”哈罗德的话令密涅瓦哑口无言，他仿佛对权威毫无敬畏之心，眼底有什么冰凉的东西破土而出：“我们不是走在黑暗中，我们就是黑暗。” 第121章 哈罗德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不认「权威」这个词。 人类社会的本质是秩序与等级，后者是前者的基础和手段。 文明在一日，等级就永远存在，区别只是在于在某个时代、某个地区或社区里，等级显性，界限清晰，而有的等级隐性、界限模糊。 封建社会的爵位和职位，东方大国印度的种姓制度，资本主义社会以财富划分的——都不是种族，种族这个词语或概念，在现代意义上，奴隶制也好，殖民主义也罢，本质上不过是维护统治的手段。 比利时人为了维护自己的殖民统治，把卢旺达强行分成两个民族，让他们内斗，破坏其团结。 原本同一种族的卢旺达人，被他们以鼻子宽度、肤色、身高、拥有财富多少等，人为划分为图西人和胡图人两个种族。那些个子高且拥有十头牛以上的，划归图西族，而个子矮且没有十头牛以上资产的，则定为胡图族。 图西族占总人口的14%，比利时人一边给与他们权利以统治人数占优的胡图族，一边在教育、经济、政治权利方面全面打压胡图族，使得仇恨之火在两族人之间蔓延，越烧越旺，最终酿成了卢旺达大屠杀，百天内有超过百万人被杀害。 这还只是无数例子中所谓「权威」做的微不足道的事情之一。 人类的历史，是一部流血的历史。 他作为傀儡被创造出来，他的造物主只交了他职责，却没有给予他使命。 感谢上帝——如果上帝真的存在，哈罗德会给祂送个果篮的——因为他不想违背自己的本心。 万一遇到的「主人」给了他一个「统治世界」的使命呢？ 或者更糟，当义警，那他不得当牛做马，累死累活？ 维护一个腐败无能的政府的统治，并把它当成自己存在的意义……那会是一件多么糟糕透顶的事情啊！ 还好，魔法师没有肩挑整个地球的远大志向，目前也就是一个哥谭而已。 是的，对哥谭的疯劲儿还没有直观见识过的总裁用了「而已」。 也许魔法师在制造他的时候加入了一点「利他」的道德观念，哈罗德并不讨厌帮助他人、追求正义的感觉。 就像他黑了诈jj骗网站逼迫对方把吃进去的款项吐出来——他自己没少得好处——间接帮助了上当受骗的员工福特。不知为何，这件事似乎在普通员工众中传播开来，使他们对自己产生了某种误解。 哈罗德觉得这种误解利于他指挥手下，就没有澄清。 总之，他对目前的生活状态十分满意，平时偶尔摸鱼，琢磨琢磨自己的组成成分——毕竟是魔法哎，对哈罗德来说还挺有趣、挺能打发时间的。 除此以外，这也有助于他开发自己目前的小项目。 二十世纪中后期，心智计算的先驱赫伯特?西蒙发起了一场认知革命。 他虽然是位经济学家，实际在人工智能、信息处理、决策理论等领域中都做出过先驱性的贡献。虽然没有直接涉及到神经科学，但作为心智计算的先驱，奠定了认知科学、人工智能、计算模拟等等学科的基础。 当时学界探索实现人工智能有「两条路线」，一条是通过模拟人们的「里」（神经元活动方式）来达到模式识别，另外一条是通过模拟人们的「表」（思维活动方式）以让机器活动。 西蒙和逻辑理论家纽厄尔走出了第三条路，既模仿人类神经活动的「里」（卷积神经网络），又模仿人类思维决策的「表」（决策树）。 现在，有了魔法，是时候走出第四条路了。 这听上去有些不可思议，甚至会让人觉得哈罗德不自量力。但已经有了杰森这个珠玉在前，再出现什么惊才绝艳的人物，魔法师也不惊讶了。 马西莫：麻了麻了，反正就我没天赋呗。 披萨店长将烤好的披萨从炉子里拿出来，放在外面晾凉，免得装盒的时候整个酥脆的外皮都糊掉。 他走出厨房，目测了一下外面排队等的人数，走到倒数几个位置，和平时一样放上售罄的竖牌。 后头的顾客不满地大声抱怨，其中还有位邻居，她今天接孩子放学来晚了，马西莫给包括她在内的人都发了券，许诺明天营业时间内不管什么时候来都有他们的份，这才把他们安抚住了。 一男子说：“可我是游客，明天就要回大都会了。” “行，今天再加你一个。”马西莫灵活安排。 那人继续排在队伍最后面，有人听说他是大都会的，不由心生好奇，与他攀谈，那游客也是个外向的性格，不吝啬自己知道的消息。 “超人怎么样了？你还敢回去？” 来自大都会的游客显然是超人粉，目光坚定：“不管发生什么，超人一定会解决的。” 大家默认外星人是冲着超人来的，而地球危机要完蛋大家一起完蛋。反而出乎意料的安心，比其他市的市民都安稳。 好像难得在安全系数上打败隔壁邻居，哥谭人显得兴致勃勃：瞧，我们虽然治安差，虽然犯罪率全米第一，虽然经常有魔法、变异、异能生物突然冒出来。但是我们没有外星人入侵呀-嘻嘻嘻—— 就在此时，天空突然飞过一片巨大的阴影，那是一个充满科技感的不明飞行物，充满威胁的悬浮在哥谭的上空。 刚刚还在炫耀的哥谭人：“……” 披萨店长当机立断：“到室内躲起来！进店里！快！” 马西莫不知道义警们和氪星人是怎么谈的，怎么就突然有个怪模怪样但充满威胁的东西跑到哥谭来了。 那个东西似乎是个反重力装置，可以将一定范围内的汽车或重物悬浮起来，再抛下去，循环往复。 情况不明，马西莫没有在这时候一时脑热冲上去，而是劝住了店里的人。除了住在附近的来得及回家，其他人都先暂时躲起来。 不是马西莫自夸，披萨店也许是目前哥谭最安全的地方之一了。 蝙蝠洞发来消息，让他按兵不动，蝙蝠侠和超人们还在努力和氪星人谈判。 马西莫神色凝重地收起了手机，把厨房的炉子熄掉，客人将电视转到新闻频道，关注事情的进展。 走运的是，那个飞行器笼罩的区域刚好是停车场，目前没有人员伤亡。 屋漏偏逢连夜雨，哥谭突然响起了巨大的爆炸声，看方向，一个是阿卡姆，一个是黑门监狱。 三岁小孩都知道这绝非巧合，肯定是双方有所勾结。 “太棒了，疯子和罪犯都跑出来了。”客人讽刺道。 “义警会处理的。” “蝙蝠侠还在哥谭吗？他是不是去帮超人了？”有人猜测。 “只靠警察那帮废物不是完蛋？！”哀嚎声令人为哥谭警局掬了一把辛酸泪。 电视里出现了警局发布的紧急通知，告诫居民们关好门户，不要出门。 有熟客关心披萨店的养子：“放学的时间早过了，杰森呢？” 马西莫含糊过去：“他有课外活动，还算安全……”应该吧…… 被披萨店挂念的魔法头罩此时正在阿卡姆的外围。在听到爆炸的瞬间，他是第一个从埋伏处冲出去的，连罗宾都慢他一步。 他身上加速的时间使他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打晕了冲在最前面的恶徒，他并没有停留。而是一刻不停地往阿卡姆深处、爆炸中心赶去。 第137章 按照捕鼠人的情报，这次筹划飞跃疯人院的主谋是小丑，那些往外冲的是转移注意力的炮灰，他们真正的逃跑路线是下水道。 罗宾紧紧跟在杰森的身后，两人一左一右配合默契，干脆利落地放倒路上遇见的所有人。 一切按照原定计划进行，蝙蝠洞已经提前联络了警方在门口布置警力，确保不让任何一个危险人物逃脱。 irs探员守在阿卡姆门口，他的到来本来引起了一些警察探员的不满。他们之前有点过节，irs曾从警察那里提走抢劫韦恩实验室的嫌犯，当时的态度可算不上友善，甚至可以说是强硬、粗暴。 不过，这时千钧一发，不是计较那些的时候，他们现在也算是并肩作战，同仇敌忾。 警察们负责朝着往外跑的人员高喊，「举起双手挨着墙站」，禁止往外跑，否则他们就会开枪。 而irs探员一枪一个，弹无虚发，连招丝滑，仿佛在打一种射击游戏。不管谁出来就给他们的膝盖射一枪。 不是没有可能会误伤慌乱之下失去理智的平民，可irs探员没工夫在乎这个。 看到这一幕的警察们有点怀疑人生：这就是irs的底气吗？不用一开枪就写报告，一定很幸福吧…… 里斯：并没有。 魔法师没有亲临现场，不是胆怯，而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在亲眼见识过哥谭少年勇闯西西里的动作大片后，他充分认识到自己上战场前线只会拖后腿，不如在后面给队友加个幸运光环。 也许是祈祷起了作用，魔法头罩和罗宾没有遇到小丑，只有几个小角色：黑面具和杀手鳄——红头罩有话要说，毕竟都是被他送进来的。 显然，小丑诡计多端，他欺骗了他的盟友们，下水道不是他真正的逃跑路线。 狭路相逢，罗宾挑了杀手鳄作对手，以灵活克制力量。 剩下的两个彼此都没有将对方放在眼里。 魔法头罩：弱鸡。 黑面具：小屁孩。 另一边却出了变故，原本停在阿卡姆门口的警车突然发生了爆jj炸，巨大的气浪将周围的人和车都掀飞了。 里斯离得不算远，他也感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地摔飞出去。下一秒，他被人抱住转了几圈，紧紧压在身下，耳边有呼出的热气。“没我你可怎么办。” 耳朵里有轰鸣声，里斯甩头，好一会才缓过来，意识到是谁救了自己，愤怒得眉毛都竖了起来，他挣扎着想把背上的王八掀起来。 “你怎么在这？！黑门监狱呢？！” 斯莱德没有第一时间放开他，反而收紧了手臂，把下巴压在他的脖颈处，洋洋得意：“我给我的兄弟们拉了活儿。” “谁？”里斯侧头，试图捕捉那个不听命令的混蛋的视线。玛德扣钱！扣钱！ “奥斯瓦尔德·科波特，”面罩下的丧钟贴着耳廓，勾起一个玩味的笑，“最不想前老板们出来的人就是他了。” 第122章 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里斯很想和斯莱德掰扯一下什么叫「按计划行事」与什么叫「保持联络」。 他百分之百肯定最强雇佣兵是故意隐瞒了这个变动，打算给自己一个「惊喜」。 里斯不是蝙蝠侠那种计划爱好者，他只是不喜欢意外，特别是在打硬仗的时候。丧钟这种脾性，没死在军队里——或者更确切说没被他上司故意安排去当炮灰——都是他上司脾气好。 里斯：而他居然还奇怪，为什么自己不考虑跟他干。到目前为止，他们之间就两次合作，他两次都没按计划行事！ 斯莱德表示：凭啥听你的？只有我给别人下命令的份，我才是boss好吗？ 具有相似军旅气质的俩男人视线厮杀了两秒，在战斗中只是短短一瞬，一切心理活动都像是在刻意拉慢了镜头的画外音。实际上他们连滚带爬地快速远离了爆炸区域，以免遇上连环爆炸。 刚才安装了炸弹的可能是警车，警察们本来以警车为遮挡物射击，现在有了伤亡，剩下的在同伴的帮忙下转移到空旷的地方。 里斯因爆炸炸飞的碎片而割伤了小腿，行走不便，斯莱德将他的手臂绕在自己的肩膀上，用一只手环住他的腰，半扛半抱扶着他走。 里斯警惕地观察周围，不敢放松：如果是他，一定会趁机发动进攻。 刚到相对安全的地方，里斯立刻站直身体，双手举起武器，目光警惕，他身边的雇佣兵也正经了神情。 一个戏谑的女声从爆炸引起的烟雾中传来。 “布丁，这里有对爱情鸟——”声音甜腻，如一个纽约芝士蛋糕。 “什么鸟？正好饿了，烤了吃掉嘻嘻——” 小丑缓步从阿卡姆大门出口走出，他一身饱和度极高的紫衣，是他平时表演时的装扮，上次被抓住时仿佛也是这一套。 他身后跟着一位穿着暴露颇有赛博朋克风的女士，她有一头浅金色的长发，扎成两条马尾，一边玫红一边蔚蓝，紧身体恤、热裤和夹克与小丑一个色系，夸张夺目。坦白说，有点像阁楼杂志里的女表演艺术家。 “你还欠我一个吻呢，甜心——” 她把不知道从哪儿掏出的棒棒糖塞进嘴里，双手举起一根棒球棍放在脑后，头枕着它，下巴抬得高高的，目光睥睨。她比小丑慢半步，呈现出跟随的姿态，如闲庭漫步走向荷枪实弹的警察们。 小丑将战局尽收眼底，目光落在威胁最大的两人身上，道上的丧钟他早有耳闻，为钱办事的家伙多少显得无趣，他上下打量哥谭新秀·irs探员。 “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请容我自我介绍一下……” 里斯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似乎在表达对被炸这件事的不满，直接举枪就射，直到手枪弹夹清空。 然而，小丑仿佛比魔法傀儡还神奇，以一种超自然的方式躲过了所有射击。要知道里斯可不会描边枪法，故意放水，他手上那把□□17 自动型也不是模型。可小丑就像喝了福灵剂，或者把上帝绑架在他那边。总之他以一种滑稽别扭的舞姿躲开了全部子弹。 “太心急啦，这么想和小丑玩吗？但不遵守规则的坏孩子是要受到惩罚的噢——” 里斯没有理会精神污染物的骚言骚语，知性美丽的心理医生哈琳·弗朗西斯·奎泽尔大概就是因为听多了疯子的话才变得面目全非。 探员不信邪，熟练快速地装弹，准备再射一轮。在他重新瞄准小丑前，奎泽尔女士发出一声怒吼，朝他冲了过来。 被动选择了对手，探员不得不把枪口移向前心理医生，他没有对女人的仁慈，只有对平民的手软，枪口微微下压，子弹呼啸着朝退步去。 跑动中的人形靶子逼近到足够的距离，擦到了她的大腿造成轻伤，却没有阻挡住奎泽尔女士的攻势。里斯不得不扔了枪，改为近身搏斗，侧身躲避发出尖啸声的球棒。 快速交手几个回合，里斯诧异地发现，前心理医生身体柔韧而充满力量，完全不像是平民，倒像是突然觉醒了的战士。 这是什么可怕的哥谭定律，黑化强十倍？ “小熊软糖，你的心是不是和你尝起来一样软？” 女士不见矜持，打斗间不断用言语撩拨严肃的探员。 “奎泽尔女士，我假设你还保留着我的名片。”里斯试探道，推测她有没有不得已的苦衷，被小丑胁迫之类。 “里斯探员，不喜欢我给你起的外号吗？可我觉得很适合呀——”她言笑晏晏，一副十分欣赏对方的样子，挥舞球棒的动作却一点也没有迟疑，充满了狠辣与暴力。 “而且，我是哈莉·奎茵，小丑女aka布丁最爱的人，你记住了吗？”后几个单词哈莉·奎茵每一个都咬牙切齿，因为里斯的拳头。 “恐怕忘不了。”里斯一波快攻后得到片刻喘息，后退一步，拿手背擦掉了额头上快要流到眼睛里的血。 “太棒啦，那正是我想要的。”哈莉·奎茵往边上唾了口血与唾液的混合物，又朝他扑了过去。 这边的热闹对丧钟来说是双倍的精神摧残，本来和小丑对峙就够他受的了。 他利用火力保持着和小丑的距离，据他所知，小丑擅长用毒剂摧残人的意志和精神，远程攻击是明智的策略。 弹药倾泻而下，如同他此时愤怒的心情。 那边怎么跟调情一样，小丑就不能管好他的马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随便把她放出来勾搭人。 武德充沛的雇佣兵举起了火箭筒，全神贯注，死死盯住小丑。子弹伤不了你，那就换个大的。 另一边里斯与他配合默契，将小丑女往远离大门的方向引。 几乎在火箭筒发出的同时，他们后方产生了连环爆jj炸，热浪一波又一波地朝着丧钟毫无防备的后背冲击着，高温和威胁逼迫他扔掉了火箭筒。 雇佣兵回头一看，本来停在阿卡姆正门周围呈包围之势的警车已经都着火，时不时爆发出烈焰，一开始是因为炸jj弹，后面是油箱破裂等连锁反应。警察们纷纷躲避，往四周退却，躲避不及的纷纷陷入惨叫，接着便没了声息。 第138章 头皮发麻，一种被毒蛇咬注的凉意直窜天灵盖，他嗅到了死神的气息，立刻往边上一跃，在他离开的地方立刻充满了绿色的气体，在火焰下荧荧发光。 靠！那不是个普通的炸弹，还是化学武器。 怎么跟打纳粹一样…… 丧钟的面具有防毒气的功能，对小丑的笑气有一定抵御作用，但探员呢？ 他担忧地望向里斯的方向，留意到那个方向打斗声音的消失，心中不详更甚。 只见探员不知怎的已经倒在地上，头部全是鲜血看不清表情，似乎已经中毒陷入了昏迷，哈莉·奎茵拖着探员的脚，穿过火光和绿色的薄雾，献宝似的走到她的布丁身边。 地上留下蜿蜒的痕迹，红得刺目。 “那么，故事到此为止了。” 奥斯瓦尔德·科波特如是说道。 风光无限的哥谭金融之王站在河岸的风中，隔着桥望向黑暗世界曾经的统治者们。 “没想到你们也会有合作的一天。”他点评着并肩站在一块的「罗马人」卡迈恩·法尔科内和他的前手下兼继任者萨尔·马罗尼，他俩的脸色极不好看。 任谁不得不和死对头合作越狱，眼见要成功却被曾经自己看不起的、最鄙夷的手下走狗堵住出口，都露不出笑脸。 仿佛要显露出自己的十拿九稳，科波特的脚边还靠着一头昏昏欲睡但还在拼尽全力流口水的英国斗牛犬，如此危险的场合，他居然把家养的宠物也带来了。 “原谅撒缪尔的无礼，这已经过了他出门散步的时间了。” 撒缪尔与萨尔音似，前老板马罗尼终于忍不住了，破口大骂，问候了科波特的祖先和女性亲戚们。“我早该除掉你！” “没有什么是「早该」做的，一般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才这么说。” 科波特解释道：“我只是为了纪念丧命在你手下的伙伴而已，他跟了我很多年……你当然不记得了，只因为泄愤就枪杀了他。哪怕在法庭上，也是律师代表你出席，所以对他的名字十分陌生。” “你还有念念不忘的人？”在他身后帮他牵着斗牛犬的谜语人忍不住道。 “ed，不是现在。”科波特低声数落了对方一句，后者沉默下去。 科波特持着手杖，一一扫过桥上的面孔。有些他认得，有些他没见过，但愿意此刻搏命一拼的，大抵是些亡命徒，他们目光森然，不是容易说服的样子。 科波特接着对犯人们说道：“现在不是我们叙旧或自我介绍的良机。” 他举起一个遥控器：“我这里有一个按钮，按一下，整座连通了黑门监狱和哥谭市主要岛屿的桥就会爆炸，然后坍塌，你们可以选择立刻退回到监狱里面去……” “或者和桥一起炸成碎片，掉进河里。” 此话一出，桥上的人纷纷变了脸色，原本拧成一股绳的气势突然又四散开来的迹象，不再高昂。 这乌合之众本来就是为了一个目标暂时团结在一起，联盟关系十分脆弱。 “科波特，你真的要和整个帮派为敌吗？”卡迈恩·法尔科内厉声喝问，所有人都知道他口中的帮派只是他虚张声势。但他和萨尔·马罗尼虽然被捕，曾经身为头目，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因此事和科波特结死仇，今后但凡他手中还有能量，就不会放过他们。 科波特暗暗叹息，他当然清楚这一点。 桥这头代表着的，是哥谭帮派的新生力量，在桥那头老去、死去、变弱的躯体上用餐、蚕食他们而成长起来的势力，等眼前的家伙们越狱，回头第一个收拾的，不是警察或义警，而是他们这些「叛徒」、前手下或合作伙伴。一是为了报复，二是为了权力。 “所以，按照我的心意，统统把你们送去地狱最好。「黑门监狱重罪犯趁机越狱，不幸遇桥梁坍塌悉数命丧哥谭河底」，多么合适的新闻标题啊！” 科波特含笑说着，他的拇指移到按钮上，只要稍微用力就能看到最致命的烟花。但他的身后突然被人猛推了一下，他不由往前扑去，炸弹遥控器脱离了他的手掌，落到地上，向前滑去。 科波特顾不得捡，他扭头震惊地盯着他那最亲密、最信任的好友——爱德华·尼格玛。 第123章 面对黑黝黝的枪口，奥斯瓦尔德·科波特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我不能被收买，但我一眼就能被偷走。我对一个人来说毫无价值，但对两个人来说却是无价的。我是什么？” 这曾是爱德华·尼格玛让科波特猜的谜语。 科波特知道答案，爱德华也知道他知道。但他们谁都没有说破，而是默契对视而笑。那个午后不是阳光灿烂，微风和煦，而是哥谭常见的阴天，一副随时要下雨的样子。但科波特当时觉得，自己或许会和爱德华渡过无数这样美好的午后，但他会永远记得这个下午。 此时，与他纠葛无数的好友俯视着他，那人一只手握着枪对这他，另一只手里还牵着他们一起养的狗，可怜的小家伙茫然四顾，不知发生了什么。 科波特躺在冰冷的地上，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热量在不断流失，一直困扰着他的孤独感回归了，连带着深深的令人无力的绝望。自己倾其所有的城市犹如一个渺小的梦。 他把那个答案在嘴里咀嚼了数遍，仍觉得香甜。 那是：爱。 这场背叛显然预谋已久，几乎在谜语人发难的瞬间，科波特带过来的手下都被制住了。因为要留一部分守在大本营冰山餐厅，他带来的嫡系不算多。 科波特痛苦、愤怒、后悔，更多的是困惑不解。 “为什么？”为了法尔科内和马罗尼那俩货？科波特立刻否定了自己的猜测，都看出他们是夕阳，没道理舍弃自己而选他们。 谜语人不答，而是让手下把科波特从地上扯起来，一左一右控制住他。 谜语人道：“你不该让我去联络佣兵，他们收的是我的钱，需要完成我的任务。” “那是什么？”科波特执意问道。 “你该收敛一下自己的好奇心，”谜语人警告，不过他似乎还是看着往日的情分上回答了：“他们只要守住桥，并且不要管我的事。” “原来你的主人也不希望这帮老货出来捣乱，你们想要我的份额……”科波特想要游说对方放过自己，却被什么坚硬的东西，抵住了后脑勺。他咬了咬牙，嘴唇苍白而干燥，微微颤抖着。 在谜语人的示意下，科波特被推到岸的边沿，只要轻轻一推，他就会落下去。 这里的岸离水面有几十米高，一颗小石子不小心滚了下去，科波特眼睁睁看着它消失在视野里，仿佛看到了他自己的命运。 科波特觉得感概，求饶的话到嘴边又莫名消失，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缓解面对死亡的恐惧，却是徒劳，换个人来也一样。 大概是靠近水源，他突然发现哥谭的空气格外清新，如下过雨的草地，令他感到陌生又留恋，好像那些记忆中的关于这座城的枪械、硝烟、鲜血的气味通通消失了，只剩下这股新鲜的气味。他从没想过死亡会是这样的味道。 科波特直面着滚滚的河水，双腿发软几乎支撑不住身体，恍惚中他感到有人凑近自己，在耳边说了什么，恐惧中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了。 “我远看是只猫，近看是张脸，睁一眼来闭一眼，夜里什么都看见。我是什么？” 脑子还没转过来，科波特就感到背部被重重一推。 他落了下去。 确保听见落水声，谜语人完成了自己的夺权篡位，他捡起那个炸jj弹遥控器，对桥那头的罪犯们微笑。 “我只问一遍，你们是选择立刻退回到监狱里面去，还是和桥一起炸成碎片，到河底与前冰山餐厅老板相聚？” 雇佣兵们成功守住了黑门监狱，尽管过程和他们想象的不大一样。 他们思考了一会，最后拨通了丧钟的号码。 通讯器响了很久对方才接。 “老大，任务完成了，但又好像没完成……”名义上的雇主死了，尽管他们收的是谜语人的钱。 “我现在踏马的管不了这个！”丧钟砸过来这么一句便掐断了通讯。 得到这么一句简单粗暴的回答，他们彼此对视一眼，确保收到了尾款后便离开了现场。 丧钟恨恨地按掉电话，他本来不想接的。但小丑示意他这么做，并慷慨地表示他们有的是时间，说这话时暗紫色皮鞋踩在探员的脑袋上。 丧钟读懂了对方的威胁，心中焦急万分，irs探员生死不知，他只能接了电话，按照小丑的意思进行游戏。 黑门监狱只是小丑分散他们力量、转移注意力的手段，阿卡姆内的其他精神病患者也是，小丑真正的同伙是小丑女和医院外的人，极有可能是小丑女还是心理医生的时候就帮他传递消息，串通其同伙在警车里安装充满毒气的炸弹。 现在小丑占了优势，像猫和老鼠一样戏耍着雇佣兵。 第139章 小丑充满激情地进行着自己华丽的表演：“我的甜心，这对爱情鸟要烤熟啦——”小丑女为之欢呼，她是最捧场、最忠实的观众。 但丧钟并未放弃，从战场尸堆里爬出来的他很明白生命是什么，失去又是什么，也恰恰因为知道，他在活着的时候更能抓住希望，死死不放手。 阿卡姆在阴沉的天空下像某种庞然大物的幽魂，大门和外面的围墙在爆炸和扫射下只剩下断壁残垣，周围的火光使其阴影在跳跃下扭曲，仿佛从四面八方而来的鬼魅。 毒气似乎还是影响到意识了，丧钟用匕首刺入自己的肉里以保持清醒。 阿卡姆外围的爆炸一定惊动了义警，他们必然会过来支援，只要他拖延时间，就一定有机会翻盘。 黑面具喘着气从洗手间的墙里爬起来，石灰和砖头碎屑簌簌掉了来。万万没想到一个小鬼就能把自己逼迫到这样的境地。 对方对敌经验不算丰富，有明显的蝙蝠一系的影子。作为不弱于蝙蝠侠的格斗大师，他早已琢磨透那些路数。因此对方在战斗技巧、力量上并没有什么优势。 但小家伙的速度却超出意料得快，黑面具有理由怀疑对方具有速度系的异能或者其他什么能力，十分难缠，一沾上就甩不掉，严重拖慢了他们逃跑的进度。 而且，小家伙的头罩令黑面具有些在意，那几乎和红头罩一模一样，而红头罩和蝙蝠侠关系匪浅。 黑面具一边用言语刺激小家伙，一边寻找对方的破绽。 “你是蝙蝠侠的第二个学徒？还是罗宾的跟班？” “作为替补，总是遭人忽视，滋味一定不好受吧？” “为什么不来我这儿呢，杰森·海伍德……” 自己的名和母亲的姓合在一起，如耳边炸响雷霆，魔法头罩有刹那的分心。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慌：这是巧合还是阴谋？难道黑面具识破了自己的身份？他立刻联想到了魔法师常常念叨的洗脑套餐。 和格斗高手对决哪里容得一丝一毫的分神，杰森被黑面具反扣住了手臂，摔到墙上，那正是黑面具刚刚被摔的地方，再次受到冲击，墙面的裂痕又加大了。 杰森·海伍德这个名字是黑面具从红头罩那里拷问得到的，他本来还怀疑这是假消息，不想随便一试，这个稚嫩的小家伙的反应出卖了他自己。 杰森·海伍德不一定是红头罩的真名。但也一定有着密切的联系，他和眼前的男孩也是如此。 魔法头罩一时不察，便被黑面具得手，重重摔到墙上，墙壁终于承担不住，轰的一声裂了开来，碎石不住落到他身上。 杀手鳄也趁机摆脱了的纠缠，带着黑面具往下水道深处冲去，杀手鳄他熟悉哥谭地下，一旦被他们走脱，抓回来就难了。 两个逃犯的身影眼见就要消失在黑暗中。 就在两位少年义警因失败感到受挫时，黑面具和杀手鳄突然被黑色的涌动的浪潮冲了回来，他们发出愤怒的、无助的吼叫，浑身上下都被毛茸茸的小动物淹没了。 那是一大群家鼠。 捕鼠人克莱奥·弗莱尼根守住了最后的战线：“谁想听巴赫？”显然，这是对之前他们对塞巴斯蒂安名字调侃的回应。 “……”少年们得到有力援助，趁机制服了黑面具和杀手鳄。 罗宾对克莱奥道：“你看着他们，我们去支援警方。” 安排好任务，他走前又补充了一句：“下个月歌剧院有巴洛克音乐风格的演奏，有空一起去？” 克莱奥抱胸而笑，挑了挑眉。 走廊尽头传来少年们活力满满的声音。 “别傻乐了，她又没答应。” “她也没拒绝呀，还有机会。” 杰森：迪克你都学了什么？！ 玩笑两句两人又进入了战斗的状态，轻松的氛围仿佛是一种错觉。 他们路上收拾了几个袭击者，更多的人选择逃跑，远远避开他们，他们也没有追击，而是尽快往小丑所在的地方赶去。 杰森瞥了眼窗外，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天空漆黑无光，他们能看到在刚才阿卡姆狙击战中未被扑灭的战火还在星星点点地燃烧，汽车、树木、栏杆皆在火焰里，如末日降临。仿佛一切很快便会化为轻飘飘的尘埃。 对付小丑已经有了一定的经验，罗宾戴上了防毒面具，和杰森小心翼翼地隐匿着靠近。 小丑及其手下正背对着阿卡姆，他们似乎沉浸在玩弄不幸落在他们手里的小鸟这个游戏之中，丝毫没有觉察。 因为位置的关系，丧钟看到了他们，目光无声交流，罗宾点了下头，伸出三根手指示意一起动手。 三、二、一！ 前后突然爆发的夹击令小丑有点措手不及。但并没有令他脸上的笑容消失，小丑女专心应付罗宾他们。 小丑则试图躲开丧钟的拳头，但他却感觉自己的脚被人用力拉住，他愕然低头，原本应该昏迷着的irs探员突然睁开了眼睛。 一个低头，一个仰视，视线对上的瞬间一种无言的惊悚通过空气的震动传播开来。 那瞬间过得飞快，只是一个眨眼，又仿佛被某种神秘的力量刻意拉长了。 一种错觉导致小丑以为特工的目光来自另一个人，或者说是另一种存在。那双眼中原本带着忧郁的蓝消失了，变为无人类情感的冰晶。 那股视线仿佛从很远的地方来，隔着万千宇宙，似神祇高高在上的俯视，似言语无法描述穿透灵魂的歌声，小丑的脸上第一次失去笑容。 “你是什么？”他问。 回应他的是一声枪响。 马西莫终于上线了，他迟迟顾不上这边是因为密涅瓦那里情况也很紧急，离不开人。 因此他就出现了几秒，也就是这几秒，决定了战局。 天知道他付出了多少代价，大到他当时没来得及细想、事后理智考虑的话几乎不会同意交易的程度。 犹如拨动命运的转盘，重要世界线产生了偏移。 而此时，他只是摸出探员藏在身上的半自动手枪，一手死死抓住小丑的脚，沿着他腿的方向由下至上，几乎不用瞄准，扣下扳机。 临走前还在后悔：为什么是半自动的，要是全自动的就能让小丑屁股全面开花——字面意义。 “布丁！”小丑的倒下令哈莉失去了斗志，她哭叫着扑过去，抱住了她最爱的人嚎啕大哭。“没了你我可怎么办……” 丧钟一脸复杂，他光看着都为小丑感到下面疼痛，应该不会废掉吧。 他一边戚戚然，一边小心翼翼地抱起了出手仿若魔鬼的探员。 “他还活着？”里斯咳嗽两声，问道。 丧钟艰难地点了点头。 里斯笑了出来：“我并不着迷于杀人，但是我很擅长……可惜了，只差了一点。”他有些遗憾。 斯莱德声音几乎可以算得上温柔：“那么你就该清楚你杀死一个人时的感觉，你自己的一部分也随它而去了。” 里斯挑了挑眉：“经验之谈？” “嗯。”斯莱德轻声道。 里斯没料到他会这么干脆就承认，一直以硬汉形象示人的雇佣兵居然也会有多愁善感的时候。 也许是生死之战让雇佣兵对生命有了新的领悟，比如心里话一定要及时说出来，否则可能就再也没机会了。 斯莱德声音低低的，只够两个人能听清：“有些话我很久之前就想说了，但一直没找到机会……你……” “嗯？”里斯莫名紧张起来，喉咙吞咽了一下。 “你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 “……” “我认真的，这次我连那帮弟兄都叫上了，你总不能总是叫我贴钱。” “下地狱吧。” 第124章 斯莱德遇到了大问题：里斯拒绝去医院。 “我不去。”irs探员固执得如茅坑里的石头。 斯莱德震惊的目光怀疑：你脑袋被打坏了？ “你有耳鸣，眩晕，或者头痛吗？想不想吐？” 里斯下意识地想摇头，突然意识到头部被紧急包扎而动不了。他犹豫了一下，最后低声说：“我身体有秘密，不能去医院。” “哦，难道你其实是女的？” 斯莱德突然皮了一下，他好像进入了一个和死亡擦边后疯狂庆祝的状态——就像很多雇佣兵完成任务后就去酒吧彻夜狂欢用酒精和性奖赏自己——他体内的荷尔蒙继续分泌着，从峰值掉落但还没有消退身体的兴奋，外部表现形式是不断作死。 “……”里斯感觉脑血栓都要被治好了。不再为向第一个人透露自己的秘密而感到忐忑，只是觉得手痒。 那些钱治他的心理创伤都不够。 斯莱德对身体秘密这种事情比较熟，他想到的是身体实验和改造，毕竟他也是过来人。 啧，军队在不做人方面还是这么一如既往，不忘初心。 第140章 后面里斯说的话令他对自己的判断更是深信不疑。 “你的伤怎么办？” “先包扎一下，它自己会好。”里斯：等魔法师过来修理修理，也就几秒的事。 里斯被斯莱德送回家里，他已经知道了行动的后续。 小丑及其党羽被控制了起来，关在防御和监控加强后的阿卡姆，暂时由蝙蝠家看管。受伤的警察们也被送去了医院，得到了治疗。 黑门监狱也暂时恢复了秩序，科波特和他同伙发生了内讧，里斯不在意，相信魔法师会处理好的。 他这回身体受到了重创，大量失血脸色惨白、脑袋伤势看着吓人。但实际上影响不大，倒是脚受伤影响了行动，只能靠斯莱德抱着移动，后者看上去也没有意见。 小熊被绳子栓在阳台上，免得它过于激动伤到伤员，狼犬显而易见的紧张焦虑，敏锐的嗅觉自然让它闻到了血液的味道，因此十分担心自己的主人。 里斯在浴室处理好伤口，包扎紧实不再流血，脱去所有衣物，用热水仔细把全身擦洗了几遍才打开门，示意斯莱德把自己弄到床上去。 斯莱德视线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目光幽深，呼吸潮湿灼热，仿佛刚才他也洗了个热水澡。 “惊喜吗？” 里斯问斯莱德，后者点头。 探员以为雇佣兵是留意到自己这具容器的崭新程度。 这其实极不符合常理，哪怕是普通人身体都应该多多少少有磨损。更何况他的简历里写着士兵和探员这两种高危职业。但他作为魔法傀儡，诞生一年的时间都没有，身体也没有故意做旧过，所以显得特别新。 “我早就发现了，之前你身上还有伤疤。但现在却没有任何疤痕、老茧，肌肉和骨骼都非常……完美……” 丧钟把自己的手摊开给里斯，里斯握住并放在自己的手心低头细看，他感到自己的肾上腺素又有往上飙的迹象。 里斯全神贯注，他留意到雇佣兵的手掌厚实有力，上面却很光滑，不像是常年握刀枪的手。同时，斯莱德今天格斗中受的轻伤也有了恢复的迹象。 “很棒的恢复力。”里斯点评着，手指不经意间放到了雇佣兵手腕脉搏处。 心脏强健，心率过快，是身体改造的后遗症吗？探员猜测。 如此坦诚相见，斯莱德露出一个笑，这对于雇佣兵来说显得过于明亮了。 “我们之间就差一个情难自已的激情之吻了。” 里斯：“……”确定了，不间断作死是身体改造的后遗症之一。 里斯把眼巴巴看着自己的狼犬放了出来，小熊几乎是第一时间挤走了雇佣兵，很懂事没有飞扑或者用力蹭里斯，而是默默在主人床边趴着，面朝向房间里多余的喘气的那个，耳朵十分机警地竖立着。 斯莱德：这熊孩子！ 斯莱德注视着里斯入睡，离开了房间，回到对门自己的房子。 他到了哥谭就租了这间屋子，这里主要用来睡觉和存放东西，大部分时间他都在里斯那里。 这次行动他回来两手空空，除了身上能背的、装的，包括手持火箭筒在内的很多枪械和弹药都留在了现场，估计被警局收缴了。 他想了想，最后简单收拾了一下，拿了自己用得上的，趁着里斯休息折返回去取掉落的装备——能省一点是一点。 半路他收到情报，自己的东西都被送去警局了，就临时改变了路线。 警局证物室遭窃目前是戈登局长最不担心的事了。 詹姆斯·戈登没有出现在阿卡姆或者黑门监狱之中的任何一个地方，而是在最靠近外星人反重力范围的区域，带领剩下还在值班的警察，引导、疏散人群。 作为哥谭警局的领袖，他必须以身作则，坚守在最危险的地方，出现在第一线，向所有人展现出要是出事他第一个上的态度，这样才勉强维持警察体系的运转。 戈登并不以此要求所有人，他对任何决定回家的警官警员都表示理解，私下里对他最信任的手下兼朋友说：“你不一定非得去。” 资深警官哈维·布洛克反问：“你呢？不和老婆孩子待一块？” 戈登如实说：“她们已经离开哥谭了，回乡下待几天。”众所周知，外星人毁灭地球很大可能会从人口千万级别的都市开始。 布洛克给自己点了根烟，已经不知道是今天的第几根了：“我单身汉一个，回家也是吃披萨喝酒，不如在这里给你搭把手。” “你的退休金和医疗保险都不一定能覆盖治疗肺癌的费用。” 布洛克不耐烦地挥挥手：“等这件事过去，我再考虑吧。” 哥谭警力本来就不足，除了外星人的威胁外，还有趁机作乱的，其中以阿卡姆和黑门监狱为最。 此时的罪恶之都就像一个四处漏水的旧船，到处需要人修补，同时又不能放任一处漏洞不管。否则一个不小心，整条船就要倾覆。 在和义警商议、一番权衡后，他把最可靠的人手派去了阿卡姆，事实证明，他的决定是正确的，有惊无险。 “谢天谢地，大家都平安无事。”一警探庆幸道。 “到目前为止，是的。”戈登的目光转向天空中的庞然大物。 当巨大的外星飞行器悬浮在哥谭的上空，用超出普通人认知的力量玩弄地球的重力，冲击从来没有那么直观。 大部分普通人，包括警察、医生，在面对毁灭世界的危机时，很多人会选择回家和家人渡过最后的时光，或者做自己以前从来不敢做的事情。 就像面对那个老掉牙的问题：“世界末日前的最后一天，你准备怎么过？” 有多少人会选择坚守岗位，上好最后一天的班？ 社畜基本上抱着都要死了让上班见鬼去吧的心态，就算没有对着上司咆哮、泼咖啡、打闷棍、把它吊到路灯上……但拒绝上班却是可以的。 目前整个哥谭只有了了几个公司或机构勉强在运转，比如一些政府部门、消防、警察、公立医院、教堂、帮派…… 私企中，少有反常识全职工都在上班的。 除非你的老大是魔法师。 屠宰沼泽迎来了史无前例的访客人数。 员工不约而同地开始带家人来上班，谨慎一些的只带了孩子，放肆的整个家都搬来了。甚至是本来对这边态度谨慎暧昧的周围城镇的居民，也有聚拢过来的趋势。 他们似乎觉得，要是发生什么，还能指望一下非自然的力量。 什么，科技打败不了外星人？那就用魔法！ 好在之前为了发展业务有在扩建场地，新厂房、仓库被当作临时的避难所。因为人数众多，里面仍然显得拥挤。 无奈之下，哈罗德只能安排组长带人维持秩序，交待食物用水用电、安保巡逻、卫生防疫等事项。尽管他以前没有过这方面的经验，但他思维敏捷、考虑全面、能力出众，时间仓促下也安排得井井有条，很快就安抚了好了所有人。 他平时严肃冷静，缺乏感情，一条条命令像机器一样吐出并得到执行，在此刻反而起到了安抚人心的作用。 哪怕密涅瓦的房间门紧闭，没有人见到她的面，大家还是安稳下来，耐心等待危机过去。 面无表情的哈罗德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并没有松一口气的感觉。 他的沙发上摊着一直落汤的企鹅。 奥斯瓦尔德·科波特是公司的某个员工悄悄接引到自己办公室的，哈罗德之前已经了解到了冰山餐厅老板被人坑了的情报，所以并不十分意外。 哈罗德给了他一套自己的衣服，他们身形差了点，为了救急也只能凑活一下。 科波特似乎沉浸在深深的打击之中，双目无神，神情颓废。 哈罗德尝试令他集中注意力，发挥剩余价值，提供有用的情报。 然而…… “他居然敢推我！” 这是奥斯瓦尔德·科波特见到哈罗德后的第一句话。 哈罗德尽力让自己听上去不那么敷衍：“这的确令人感到遗憾……”并不，帮派里背叛不是很常见的事儿吗？科波特不也卖过他的老板们？ “不过，我们此刻有紧急要务，如果你能振作起来，做出一些实质性的、建设性的行动，我想整座哥谭都会为此感激你的。” 而科波特只是喃喃：“他居然敢推我……” 哈罗德闭了闭眼，他拿起了平时浇花的喷壶，走到科波特面前，按下了扳手。 冰凉的水雾令人被迫精神一振。 科波特的脑子咔咔转动起来，吐出谜语人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那应该是某种谜语。 “我远看是只猫，近看是张脸，睁一眼来闭一眼，夜里什么都看见。我是什么？” 哈罗德：“猫头鹰？” 科波特面色阴沉：“是猫头鹰法庭。” 第125章 警告：明显的cp向，丧钟x里斯 第141章 —— 哥谭irs办公室的领头人来了又走，换了不知道多少茬。 哥谭原先是谁都不想来的流放地，如今已经成为了过来就能安安稳稳镀一层金的好去处——只要足够走运没撞上恐袭或者超级反派。因为在大部分情况下，哥谭遇到这些的概率还是比米国其它地方略高的。 不过，在义警、魔法师、mafia、警察、政府（排名分先后）等多方势力的努力下，这座罪恶之都的整体治安稳步向好，现在居然开始有人敢晚上出门了，这也加大了去哥谭分部对中下层管理者的吸引力。 不过主要还是得归功于里斯这个劳模兼功劳制造机。 其实里斯一直在领功劳，常年积累下来已经突破了一线探员在地方上的天花板。 但因为irs内部晋升机制的缘故，再往上升就得从一线退下来，而他就是不乐意转文职，原本以他的功绩，只要他点头转文职能直接去华盛顿，在犯罪调查中心当个头头。 而他的功劳，自然会惠及到他身边的人，给上面的和身边的人分一分，利益就在这个群里内得到了最大化。 他默认了这一点，首先他不吃亏，其次在吃撑的情况下也乐得慷慨，这使他结了不少善缘。 他在irs内部都很有名气，不知道谁给了起了「irs007」或者「膝盖侠」这样的称号。有时候会他也被借调给其他区，甚至得到过irs首长、参谋长及其顶头上司财政部部长的表彰和接见，只是对这些里斯感受都不深。 他最满意的是：部门奖金给的痛快，同事给他写报告，上司帮他处理嫌犯的投诉。 关于投诉，不是说他总是惹事，打斗中射膝盖很大程度上保障了嫌犯的存活率，只是偶尔会有意外情况。 这就不得不提一下他的同居人了。 是的，同居人。 反正不知道怎么回事，所有人都默认、习惯并接受了丧钟出现在他身边。有时候是在犯罪调查现场，有时候是在犯罪现场（雇佣兵还在接活），有时候在他家。 而在某一天，斯莱德就堂而皇之地搬进来了。 那一天的景象还历历在目。 那是个雨天，哥谭的天空被不似工业废气的另一种灰色涂满。 因为天气里斯在路上多花了点时间，雨不算大。但因为有风被吹进了伞下，身体上还是染上了些许潮湿。 刚开始下的时候地上还没有积水，但等里斯走到家，已经有了一滩滩蜿蜒的水迹，他走在人行道上。但一辆车疾驰而过，在他的长大衣衣摆和裤脚上，这让他的心情不大好。 到家时没看到小熊，他感觉唯一的宽慰消失了。 门口放钥匙的地方写了一张纸条，字迹和签名都是哈罗德，上面说小熊他接走养几天。 自从小熊认识了哈罗德后，里斯觉得自己主人的地位岌岌可危，不知道是不是，小熊和那位三件套总裁格外投缘，里斯甚至怀疑过，是不是因为傀儡身上有什么独特的气息，被狼犬捕捉到了。 里斯把半湿的外套脱下来，这时门被钥匙打开了，斯莱德似乎是听到了自己的动静，就进来了。 “你比平时晚了七分钟，” “下雨了。” “我一直在屋子里，没发现。”斯莱德走到窗边，掀开帘子的一角往外看，抱怨：“我现在还是不习惯这里的天气。” 这话里斯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了，接下来通常是去西海岸长住或者去国外度假的邀请，里斯没有兴趣，多次明确拒绝后对方也没有放弃的打算。现在他已经基本上可以无视斯莱德专心做自己的事情了。 探员换上拖鞋，三两下脱得只剩下内裤和袜子。他换了话题：“晚饭吃什么？” “我们自己做吧，冰箱里还有牛排，叫外卖下雨天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 “你做，我先去洗澡。” 他围着浴巾出来，一手擦头发，一手打开冰箱，拿了罐冰镇啤酒打开喝。喝完一整罐，才去卧室换了深灰格子家居服回到厨房。 斯莱德就在他边上忙碌，厨房不算大，两个大块头的男人装下后就显得有些拥挤，肩挨着肩，臂膀碰到臂膀。 斯莱德做饭不熟练，但也不难吃，里斯在边上一起盯着滋滋冒油的牛排，牛排比较厚，他指点雇佣兵把边沿也煎一下，又叮嘱：“我要熟一点的，上次的里面太生。” 斯莱德无奈看他一眼，但没抱怨地照做了。 牛排好了又扔进去西蓝花、小番茄、豆子和玉米，装盘后斯莱德把牛排附赠的酱汁淋到上面，里斯帮忙搅拌好了土豆泥。 餐桌上，斯莱德突然提起：“我看中了一套带院子的房子，带小熊去看过了，它很喜欢，特别上里面的兔子。离市区开车半小时，你让irs给你弄辆通勤车，或者我给你买。” 里斯皱了下眉，带着一丝疑惑看向丧钟。 他直觉反应是雇佣兵捅了什么大娄子要贿赂自己，但又不像，他又不是什么大人物。 而买房买车，就算是生死相交的兄弟情，也太过了。 斯莱德和他对视，那目光和平时没什么不同，沉静的，像默默淌着的江河，不知道已经在那儿流了多久，昼夜不息。 里斯却似乎被那视线烫到了，低头切牛排作为掩饰。 里斯还是知道别人什么时候在有意打量他的，他可能没有多少经验，但是他也不傻。 大部分时候别人看他是纯粹的欣赏，或羞涩或直白，有时是来自被救者的感激和爱慕，他鲜少遇到不得体的眼神打量，那种人只要不主动惹到他面前他就直接无视。 在他诞生开始，人们就开始看着他了，只是其中一束，特别能抓住他的注意力。他尽量不去在意，通常无视一个人的视线没那么难的。 饭吃完了，里斯也没对斯莱德的提议给出一个肯定或否定的回答。 收拾了碗筷，斯莱德表情严肃，“我们开始做正事吧。” 里斯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他，他预感到今天会有些不同寻常，丧钟似乎给他憋了个大的。 “我得承认你挺能迷惑人的。” 丧钟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公文包，里面是厚厚的一叠文件，他显然精心准备过，那些文件被分成不同的三堆，上面重点信息还做了彩色的批注。 斯莱德露出一个笑容，他的这个笑与平日里的没太大不同，只是更有侵略性。 “我想知道你最终希望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我也愿意赌一把你对自己这辈子偿还债务能力的判断。那些债，我可以全都签了免除掉，只要你给我一些等价的东西作为交换。” 里斯终于不再怀疑自己眼睛出问题看错了，或者突然失忆对英语产生了误解，那些资料踏马的都是债务清单。 是丧钟草拟出的、他认为里斯欠他的东西。 里斯面无表情，他拿出那几叠文件上最上面的一张，那里写着这个类目下自己所欠的金额总数，及其计算细则，比米国税务规定还全面。 大到雇佣兵因他错过的生意，小到一颗子弹一卷绷带，丧钟事无巨细地记下来了。 更过分的是，还有一摞是他帮忙做生活琐事的费用，包括遛狗、洗碗、做饭……以最强佣兵的市场价按小时计费，不足一小时以一小时计。 里斯有些震撼，也有些迷惑，他想了想，打算先按兵不动，于是说：“我没有等价的东西。” 斯莱德停止了所有动作，只是专注地用眼神打量着里斯，那种目光几乎可以算得上不得体，里斯更难以忽略它了。 丧钟缓缓说道：“等价是由想要某种东西的那个人来决定的。” 里斯不动声色：“那么那个「想要某种东西」的家伙想要的是什么呢？” 斯莱德露出了一种志在必得的、愉悦的表情，里斯曾经在大猫狩猎时看到过类似的，此刻丧钟的眼睛颜色很深，笑容锋利。 “你可能明白，可能不明白，”雇佣兵眼睛颜色仿佛更深了些，他舔了舔嘴唇，“但大概这就是乐趣所在。” 里斯不觉得这是什么催债的乐趣。而是另一种，更微妙的，更激烈的，更难以控制的乐趣。 “把这当成是一个议价系统，”丧钟听上去专业极了，“你可以当一个良好守信的市民，偿还你的债务。而我也可以在之后的二十四个小时里对你做一些说不出口的事情。” 里斯看着这样的雇佣兵，亲眼看到了一个转折点，一个岔路口，那种所谓的改变人生的时间节点。 他以为自己会不知所措，实际上他意识十分清醒——至少他是这么以为的，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卖jj淫是违法的，斯莱德·威尔逊先生。” 里斯其实有很多话要说，包括但不限于： 一位好市民不包括被人在性上操控。 那些所谓的债务真的能有法律效力吗？ 这二十四小时之后他们该怎么办？ 他甚至还想问问，这个价格里是否还包括了斯莱德即将要买的房和车。那样的话他就可能真的是地球上最贵的卖jj淫者了。 第142章 里斯得诚实面对自己，他已经隐隐有抬枪的趋势了。 他不知道他是不是喜欢这种趣味——角色扮演客人和性jj工作者——还是说只是因为要买他时间的人是雇佣兵。 他甚至不确定他是否想要这样的开始，他也不确定他是否不想要这样的关系。 斯莱德做了个手势表示打住，让里斯不要继续想下去了：“你接下来请不要说这还要交税谢谢。” “看上去计划完备，”里斯给予了肯定，“我假设你准备好了充足的弹药补给。” “当然。”雇佣兵明显地吞咽了一下。 里斯起身，伴随着他的站立，柔软的深灰织物落在地上。 第126章 继续警告：明显的cp向傀儡是规则的产物，里斯总体上也是被人为制造的体制所规训的生物。 他上班下班，履行职责，遵从部门的一切规定，偶尔在规定以外的地方游走。 他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对这种游走在边缘的刺激感而有所触动了。 然而，这种不大一样。 不是纯粹的冲动，也不全是恐惧或刺激，隐隐有脉脉涌动的情愫，无声浸润了太久而早已习惯……总之是这些的混合体。 斯莱德甚至等不到回卧室，他大概是那只狩猎羚羊却落得养了羚羊好几年的傻傻雪豹，他迫不及待地让探员臣服于自己的力量之下，逼迫他伏在桌子上——他们刚刚用餐的地方，也是他博弈成功的地方，记录他罕见的胜利，这个念头似乎令他更呼吸更急促了。 让探员臣服，哪怕是暂时的，他都感到了自己体内血液的翻滚涌动。 那是一种别样的景色。在探员身上所呈现出的循规蹈矩曾一度令他感到惋惜、有时甚至是恼火，不过当对方服从的对象是自己时，又变成了心满意足。 丧钟恍然发现，他是真心喜爱着里斯的这部分特质的，他憎恶的，是那一部分不属于自己。 完全的暴露和顺从，这想法让里斯生出一丝紧张，甚至可以说是害怕，同时他皮肤却开始灼热燃烧起来。 出于缓解紧绷的神经，里斯问了个问题，他开口后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低哑。“我假设你应该有足够的经验不至于闹出受伤的惨剧。” “我想我应该有。”斯莱德听上去有些心不在焉，被其它什么吸引走了注意力。他的手落在了里斯的脑袋上，力气不大，却足够使后者明白他的心意，继续用脸贴着桌面，还有胸口，他维持身体不动，继续呈现美好的弯曲。 桌子染上了热度，它不是那种容易散热的材质，里斯感到有些湿热。也许该换个大理石的，他胡思乱想，故意分散自己的思绪。 游蛇一样的。 先是指尖，接着是指腹、手掌……后面里斯就分不清了。 斯莱德站在里斯的后面，描摹，如欣赏一幅画，这种艺术感的行为却实实在在加剧了探员所感到的威胁感。 雇佣兵此时仍然衣着整齐，这加剧了里斯之前关于角色扮演趣味的思考。他这时候有些责怪自己知道的太多了。脑中浮现的画面和体面人不能说一点联系都没有，只能说毫无关系。 迷惑的欲望在他和桌子之间聚集，他本能地想反抗，稍微给了斯莱德的手掌一个抵抗力，后者就马上加倍反弹回来。 好嘛，现在他的脖子被完全固定住了，雇佣兵握住了他的后颈。除非他真的想挣脱，按照他们交手的经验，那一定会付出些许代价，无论是他或者雇佣兵。 斯莱德继续着自己的动作：“你不是个骗子。” 委婉提醒里斯：你已经同意过了，不要出尔反尔。 里斯深深呼出一口气，他忍耐住了，控制自己的肌肉放松，那厚实有力的手掌明显发现了这一点，用手指揉了揉他颈后的头发作为奖赏。 斯莱德哼了一声，那是一种表示愉快的声音，里斯甚至能想象出雇佣兵此时的表情。 “把你的手拿上来，”里斯听见头顶的人说，“扶着桌子边。” 他照做了。 做到后，里斯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雇佣兵在刻意地用一种高高在上的命令语气，似乎若有似无地在扮演什么债主、嫖jj客、长官之类的角色。 里斯听到自己气息不稳，也许是呼吸急迫的症状加剧，也许是因为被压迫的姿势的缘故。 他闭上了眼睛，两人之间的那种接触变得加倍清晰，令人难以忍受，他又睁开眼，眼角余光又看到了覆盖住自己的身影，直观地受到冲击。 大部分时候，雇佣兵只要那样静静地站着，他周围也能散发着一种强大而坚毅的气息，像山脉那样沉稳。但要比山灵动，那可能源于他身上有一股蓬勃的有生命力，那是里斯有时候觉得自己永远不会有的东西。 但现在他不确定了。 他恍惚感到了体内死灰一样的情感被点燃了，在一寸接着一寸的开拓中逐渐燃烧。 虽然一开始很浅，但给里斯的感觉却格外强烈，后面渐渐加深，那种感觉变得愈加突出，令人难以忽视。 搏动的，不止是脉搏，还有更具侵略性的器官。 像传输血液的导管，向他运送生命力，通过连接传递到他身体里。而这种连接的形式更亲密，更深入，更粗暴。 作为魔法产物，他曾认为被赋予给自己的最大恩赐是思考，是自我意识，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东西能与它相提并论，现在他体会到了另一种恩赐，比感官刺激更丰富，比肌肤相亲更狂野。 傀儡身上有种迟钝的特质，为了提高战斗力减少了痛觉。因此他不是那种敏感的体质，这意味着他能比普通人承受更多。 斯莱德笼罩在他上空，紧紧注视着他，对他的反应了如指掌。因此丧钟很快就掌握了该用多大的力道，什么样的角度，让探员给出他想要的反应。 “你喜欢粗暴的？” “我不怕疼。” 里斯不假思索地说，他不认为此时自己的理智还在工作。否则他会立刻希望自己闭上嘴，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竟然说出这种类似挑衅的话。 雇佣兵果然加大了力道，这让冲击变得巨大、密集、难以招架。里斯抓着桌子的手指都捏白了，他的身体和桌子发生了明显的偏移，汗水已经濡湿了桌面，这使他滑向远离丧钟的方向，运动中桌子的边缘还磕到了他的腹部。 受撞击而远离丧钟的趋势被后者无情遏制。 压迫他脖子和后脑勺的手如阿尔卑斯山一样，里斯有种自己会被永远困在桌子上的错觉，治理他这片天的就是丧钟，慷慨又吝啬，温柔又残暴。 “我必须告诉你，我的好士兵……” 里斯脑袋一片混沌，丧钟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如果我是你在军队里的长官，如果我能命令你，我一定让你天天与疼痛为伴……只要我想，随时都能把你叫进办公室，对你做任何我想做的事……” 里斯瑟缩了一下，他有点害怕，他害怕自己喜欢这个。 而更令他害怕的事情出现了，斯莱德发现了他的恐惧：“你看你，浑身都发红了。” 里斯试着什么都不做，但是他无法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他的感官十分矛盾，一面感到自己仍有控制力，他的的手指依旧握紧了桌沿，一面又陷入忘我的失控中，全部交给了雇佣兵。 在足够长的时间后，他被从桌子上拉起来，背靠在斯莱德的怀里。 后者在他耳边调笑：“重力在起作用，哈？” 离开了桌子后，里斯觉得自己呼吸通畅了很多，那种压迫感也得到了舒缓，没有消失，就是减弱了，像是雇佣兵欲擒故纵，让他在间歇感恩一下自己的仁慈和体贴。 里斯单腿支撑，勉勉强强，他的体力、耐力和平衡感在这时候的帮助不大，主要依托在雇佣兵的身上，背部直观地感受到了布料的摩擦。 “衣服湿了……”粘着皮肤，又因为反复摩擦而不断重复脱离、粘连的过程，不大好受。 雇佣兵的大部分衣物还在，虽然已经布满了狼藉，比在水里打一架还狼狈。 他故意抬起里斯，又放下：“想看我？” 里斯因为他的动作哼了一声，明白他玩的把戏。不过他集中于抵抗过多的刺激，没有去反驳。 “去跪在地毯上，我就给你看。” 里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是继续刚才美好的感觉，还是去尝试新的。 他感到自己的耳朵、侧脸被细密的吻袭击了，意志不可避免地动摇了，缓慢离开了斯莱德，试图走到桌子和沙发之间的浅灰长绒地毯上。 “不，”斯莱德制止了他，“爬过去。” 雇佣兵大概是完全放飞了自我，他直白地对完成了动作的里斯说道：“这是我见过最不像爬的爬了，像狩猎的猎豹。” 里斯反问地看向他：不然呢？诘问的感觉被他脸部的潮红和眼中的湿润弱化了。 在吸引了足够多的注意力后，斯莱德随意地把自己的衣服、袜子都脱了个干净，做够了展示，然后再度贴了上来。 第143章 “地毯的颜色很衬你。” 斯莱德在他耳边告诉他这有多完美，他相信得很勉强，懒得计较。雇佣兵给他的感觉像是一个锚，能让他安定下来。 斯莱德终于把他放到了床上，此时他们两个都已经汗涔涔，如同从水里捞出来。 在这默认的中场休息里，雇佣兵蹭了蹭探员的下巴：“结束后我想带你吃晚餐，如果你愿意的话。不过，最重要的，我还想上你。” 里斯闭着眼睛休息：“我不想吃晚餐。” “所以我继续上你的部分是可以的。”斯莱德听起来有些得意，里斯都能想象得到他脸上得逞的笑容。 “……” 第127章 “又去了？” “又去了。” 一天里频繁重复爬坡攀岩又跳崖的过程，饶是魔法傀儡也有些受不住。 里斯面对着丧钟侧躺着，默数着自己的呼吸，直到胸膛规律而平缓地起伏。 他感到了疲惫，四肢因为长期保持一个姿势而显得沉重，反应迟钝，酸胀的感觉慢慢浮现。如果没有及时治疗的话，大概会渐渐演变成酸痛，影响他接下来几天的行动。 造成这一切的人脸和他只隔了一个手掌的距离，呼吸相闻，四目相对。 没人说话，默默地感受汹涌潮水退去后，体力一点一点回归。 如此近距离下，里斯能够把雇佣兵的面目看得一清二楚，丧钟表情餍足，慵懒如一头吃饱了在太阳底下打哈欠的雄狮。据说狮子一顿可以吃下百来磅的肉，通常情况是二十五磅左右，丧钟这回也算是给满溢的水池泄了洪，应该能安分一段时间吧…… 里斯乐观地想着。 倒不是说他对丧钟的技术有什么意见，而是狂欢后收拾残局的部分比较麻烦。 就算不用眼睛看，里斯也可以想象得出周遭的狼藉，他感到一丝头疼。 雇佣兵也许误会了里斯专注的目光，或者那无意间打开了他某个开关。 里斯在斯莱德再次把手从腰部往下移动的时候挑了挑眉。 丧钟兴致勃勃地提议：“我帮你清理。” “只是清理？”里斯脑海中跳出了一起冲澡的画面。 “可能涉及到手持硅胶冲洗器，专业仪器，能保障水压恰当、安全舒适，还能冲洗干净。” “……”里斯脸上有一瞬间的空白。他明知道自己得不到好答案，却还是没忍住探究雇佣兵为什么会准备了这个：“你还正常吗？” 斯莱德喃喃，仿佛自言自语：“病了sick，还不轻。” “不，你只是单纯的变态sick而已。” “你知道的，aftercare事后照顾。”丧钟故意用上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目光诚恳，以证明自己接下来的提议和举动完全没有私心，而是纯然的利他。 里斯的知识里暂时不包括这个，它听起来像是个医学术语，仿佛是为了伤员准备的，而他不知怎么受了伤。不过，以他对雇佣兵的了解程度，已经目前两人状况的情境，他能分析出那个词里。除了「照顾」外隐含的亲密和暧昧。 “如果我还算得上懂英语这门语言的话，它一般指病后康复期的照顾……” “还有事后。”斯莱德故意把照顾与清洗联系在一起，仿佛后者是前者的必修课。 “真的吗？我不信。” 两人打了几下嘴炮，丧钟仍然没有放弃：“虽然我们没做极端的事情……”他对里斯的质疑目光视若无睹，继续说：“但算起来，它还是有些特别，毕竟我们的身体充满了秘密，很难确定会不会有什么不良反应。万一呢？” 里斯故作不满：“结束的时候你才想起这个？” “显然，做前和做的过程中我在忙别的。” “士兵，离结束时间还有15分钟。” 斯莱德翻身，跨坐在特工身上。 里斯表情有些惊讶，但没有反对，他抬起手臂，手指穿过丧钟的头发，粗而浓密的头发搔得他的手心痒痒的，像极了它的主人给他的感觉。雇佣兵的眉毛更顺滑一些，弧度完美，下颌线条格外锋利，仿佛轻易就会把人割伤。实际上对方从来没有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伤害自己。 里斯的手顺着往下滑，抓住对方把柄的时候，丧钟的眼睛还是十分深邃，只是把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无声的默许，里斯感受到自己手中的份量在逐渐加重。 “最后一次？”探员合拢虎口，微微使劲儿，声音隐含威胁。 “以上帝之名起誓。”斯莱德痛快答应。 半个小时后，浴室里氤氲暧昧的水气中，两个人影仍然纠缠在一起。 丧钟：上帝？什么上帝？我现在信的是佛陀。 略过室内浑浊的气味，凌乱的衣物，亟需消毒的家具、地毯和床单种种不谈，傀儡面对的首要事项是他的身体需要修理。 然而，里斯不愿意去找魔法师。 答案显而易见——要是魔法师上身感应到他隐秘疼痛的部位，应该不会简单的以为是痔疮，再加上他身上的的确确有暴露私生活的痕迹…… 到时候irs探员再想体面做人，就很困难了。 里斯想到了第二选择，哈罗德。 他们早已彼此知道了身份，自从哈罗德发明了魔工智能，对魔法的认知和运用水平就日行千里，精进速度几乎无人能及，其中包括傀儡的日常维护和修理。 更关键的是，探员很确定，三件套的总裁是个神秘主义者，他对外保持神秘，同时也不关心他人私生活，不会对任何人任何事持有偏见，或者做出任何越过界限的指责。而他们曾共同历经生死，算得上伙伴，哈罗德在情分上不会拒绝对他施以援手。 探员利用上班的时间，很快就抵达了打破哥谭最高建筑记录的摩登大厦楼下。 他和前台人员做了说明，后者致电后，便请他从专属电梯上去。 电梯的显示器里不断跳动着数字，先慢后快，接着匀速，再变慢。里斯能够感到明显的失重感，三分钟后电梯停下了，他走了出去，发现自己进了宽敞透气的顶层客厅。 里斯还是第一次来，略好奇地打量周围。 头顶一个女声和他打招呼，里斯熟悉这个声音，是machine，魔法和科技完美融合的全新生命形式，每次与她交谈，他都会暗暗感到震撼。 “先生带着小熊去散步了，预计十二分钟回来。” machine把灯调得足够亮，让里斯可以到处看看，有一些地方没有开灯，大概按时那里在主人允许前不方便去。 客厅里有一个低低的吧台或者水台，它旁边有一个小一些的厨房，台子是规则的多边形，有个中心对称点，后面墙上是各种茶的陶瓷罐子，拥有各种颜色、大小和形状，标签是手写，上面写明了茶的名称、产地、生产日期，应该是哈罗德自己标的。 machine留意到他目光流连的地方，询问他是否需要来杯饮料。 他想了想，决定还是喝点，这样他在等待的时候手上就有点什么事情做了，免得因为闲下来而为自己前来求助的事情感到尴尬。 machine指导他找到了放了简单器具的橱柜，里斯装了一壶水烧上。几分钟后，他坐在客厅喝着薄荷茶。 以薄荷叶、绿茶为主料的茶包散发出清新味道，既提神醒脑，又镇静了他略紧张情绪，他得空思索将来。 下次再发生类似的情况怎么办。 电梯叮的一声响了，最先冲出来的是一只兴奋的狼犬。 小熊扑向了正微笑等待着它的主人，一阵嗅闻后充满困惑地歪了歪脑袋，似乎在奇怪主人的味道怎么变了，好像某个总抢他玩具的大坏蛋。不过，他还是因为认出了主人，而把身体贴着对方，兴奋地摇尾巴。 里斯用力揉了揉它的脑袋，听见哈罗德问：“你来接它？” “不仅仅是，”里斯说出自己打了很久腹稿的话，“我有个请求，我需要借用一下你的治疗仓。” 注重个人和隐私的总裁从来就没有彻底接受过魔法师连接的举动。在他能力达到的时候，就立刻自己做了个修复傀儡身体部位的仪器。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哈罗德听完眼底就闪过了悟，他什么也没说，稍稍转身引着里斯走过一条短短的走廊。 随着他们走过灯都打开了，不是很亮，但足够看见路，看得出他们正在往更私人的空间走。走廊只有三扇门，材质看来像是钢制的，两扇分别在走廊两边，没有正对着，而是错开，一扇在走廊尽头，那边里斯估计是哈罗德的休息室。 每扇门旁边的墙上都有一个按键，需要输入虹膜或者手动密码，哈罗德停在了右手边的门前，随意解释了一句：“给安全增加一层保障。” 哈罗德把密码告诉他：“以后可以随时来，不需要提前问过我。” 里斯面上不显，内心对此充满了感激。 下班回到家的里斯已经焕然一新。 里斯疑惑地看他一眼，探员身体恢复的速度不是均衡的，早上还充满了自己制造的痕迹，他检查过，睡觉期间没有消退多少。检查也不是为了探究什么秘密，他就是看了心中欢喜想多看看。 第144章 痕迹消失得不合常理，他怀疑有什么超级恢复剂或者回春剂之类的药物，但暂时压下了内心的疑问。 这种猜测在接下来同居的日子里得到了肯定。 敏锐的雇佣兵没花多久就发现了里斯的秘密：事后他必去见哥谭科技与财富巨头哈罗德。 这不是一件能令人开心得起来的事情。 丧钟知道他们有交情，虽然肯定远远比不上和自己的，但还是忍不住去在意。 而且，里斯也不是那种与人同居还在外面勾三搭四的家伙，他要是有心，要么直接踹了丧钟，要么挑明了玩三人行——如果这是他兴趣所在。 在私下调查无果后，丧钟直接a了上去，把里斯限制在自己和床之间，用身体和气势产生压迫的效果。 里斯接受了他的吻，却回避了问题，轻描淡写地描述了他和哈罗德之间的关系：“我欠他人情。” 「欠」这个字立刻让丧钟警惕起来，他还记得自己是怎么上位的，他以为能一次性解决问题，没想到问了反而更加挂怀。 里斯：玛德嘴唇被咬，又要去维修了……生活总是那么不尽如人意。 第128章 爱德华·尼格玛的谜语给了屠宰沼泽智力最高的两人一个重要提示。 猫头鹰法庭正在暗中觊觎着哥谭，利用外星人威胁地球之际试图进一步蚕食、吞噬他们的势力。 哈罗德露出凝重的表情：“猫头鹰法庭，看来不仅仅是哥谭的都市传说。” 他轻易查到了关于它的童谣：当心猫头鹰法庭，时刻监视你出行。暗处窥望哥谭市，藏于矮墙阁楼间。居于家中他同在，卧及床间他亦存。万莫提及他名号，利爪将你头来寻。 可惜其他线索一无所获。 奥斯瓦尔德·科波特眼中闪烁着仇恨。 猫头鹰们是直接冲着他和魔法师来的。 他本来对谁都没有忠诚度，心中只是在利用魔法师的势力。如果猫头鹰们主动护找上他合作，他说不定会调转枪口对准魔法师。可不知道他们是出于什么目的或考量，居然选择了谜语人，将他如垃圾一样准备清除掉。 伴随着这个深刻的认识，科波特深深地为自己的安危产生了担忧。因此在跟外乡人分享情报上，他没有半点吝啬。 “传说猫头鹰法庭无处不在，无孔不入，这个强大集团的成员是哥谭市真正的统治者，他们在黑暗中集会，掌控着这座城市。即便在法尔科内、马罗尼的帮派统治城市的时候，也是如此。” 科波特接着说：“他们隐藏在这座城市的暗处，巢穴无处不在，任何违抗他们意志的人都将被猫头鹰的利爪所消灭，而猫头鹰这种夜行性猛禽就是他们的名帖。” 哈罗德抓住了重点：“法尔科内之前？那至少几十年了，这个传说流传多久了？” 科波特摇头：“没人清楚。我妈妈曾告诉我她小时候就听说了这个摇篮曲，几乎每个小孩都知道。” “你直接接触过他们吗？”哈罗德追问。 科波特先是摇头，接着点头：“我未曾与他们打过交道，但有人可能与他们有关。” 科波特口中的线索，指的是维蒂家族。 维蒂家族与法尔科内有过联姻，后来与法尔科内撕破脸，科波特因缘际会曾和他们搭上线，他在哈罗德的帮助下，主动联系了对方，约定地方秘密见面。 遗憾的是，他们一听到这回科波特的对手可能与猫头鹰法庭有关就缄口不言，甚至隐隐对前冰山餐厅主人有了杀意，试图将他当作投名状讨好猫头鹰。要不是哈罗德提供了帮助，科波特差点回不来。 奥斯瓦尔德·科波特细细打量了临时保镖一番，眼中出现觊觎、羡慕之色。 这是科波特第二次见所罗门·格兰迪，这位强壮的僵尸一只手把墙拍出了一个洞，替他挡了一梭子弹也没事，他当初听说屠宰沼泽酝酿出怪物后特地找机会来见了一面，后来就没听说对方有什么消息了。 要是早知道，他一定好好计划、运作一番，拉拢对方。在堪比超人的武力扶持下，他也不至于沦落到今天的地步。 对风向敏感的科波特心中的天平又向魔法师这边倾斜了一些。要脑子有脑子，要僵尸有僵尸，要蝙蝠有蝙蝠，对上传说中统治了百年以上的猫头鹰法庭也不惧。 猫头鹰的利爪，敢来就把你折断。 科波特不是掉以轻心，而是对己方实力有充足的认识和信心。 当然，他也有所担忧，目前大部分力量分散到了哥谭之外，猫头鹰现在发动偷袭，也是抓准了时机。 同时这也侧面表明了他们对现在哥谭新生力量的忌惮。如果猫头鹰本身就有秋风扫落叶之势，什么时机都可以，不需要特地挑这个时候。 所以，科波特的态度总体上是乐观的，只要熬过眼下这个阶段，胜利必将属于他，哦不是，是他们。 面对科波特精准透彻的分析，饶是挑剔如哈罗德，也要高看他一眼。 他了解奥斯瓦尔德·科波特这类人。在利益趋同的时候，他们比一般意义上的朋友还值得信任。不是说他们的品格有多高尚，而是为了夺回权力，他们愿意付出包括生命在内的任何代价，不拘泥于手段。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放心把所罗门·格兰迪的指挥权暂时交给他的原因之一。 哈罗德目光着眼于大局，不止是哥谭，还有周边城市、米国，甚至是整颗星球。 所罗门·格兰迪是哈罗德握在手上的底牌之一。毕竟博弈的高手从来不会在一开始就把手头全部的牌打出来。 不死僵尸作为机动力量，通常部署在大本营屠宰沼泽周围，在阿卡姆疯人院和黑门监狱暴动的时候，他也没有在第一批被派出去，而是作为后备计划使用。 而哈罗德现在为了科波特而启用了这枚棋子，足以说明屠宰沼泽对这位合作伙伴的态度：科波特对稳定哥谭灰色地带的力量至关重要。 科波特出生贵族、曾沦落最底层、从中下层管理一点点再度爬上来，这样的经历使他天然能融合各个阶层，变成了最适合的粘合剂。 他本质上又是个理智的商人，虽精于算计，心思深沉，但这是大部分聪明人的通病，可以理解。最关键是，他的癖好算不上变态，没有像小丑那样炸了哥谭的宏伟愿望，手上直接沾的血不多，也没有和蝙蝠侠结下血海深仇。 科波特本人都未必知道自己如此受魔法师一系的重视。他可能只是觉得自己身上有利可图。比如人脉、资源和识趣的性格被魔法师看中了。他无比清楚，自己之前的那些威胁，到现在只剩下笑话，魔法师要对付落魄的他已经十分容易。 所以，在屠宰沼泽需要他的时候，他竭尽全力。 科波特很快就融入了屠宰沼泽的管理层，哈罗德的确懂得御下之道。但他并不十分了解哥谭当地民情，难免有疏漏。 科波特只用了半天就揪出了几个不怀好意的家伙，一个刚入职不久，其他是趁机混进来的。 “实际上，现在才出现那么点叛徒，已经大大超出我的意料了。”科波特站在落地窗前，看楼下的手下将杂鱼捆好扔进滩涂较深的水坑中。 这是一面巨大的、可以调整视野的窗子，大部分时候只能里面看到外面，此时调整为全透明，外面的人也能够清楚地看到里面——屠宰沼泽的统治者们正在看着他们行刑。 一时间员工也好，旁人也罢，都噤若寒蝉，绷紧了神经，连求饶的人都不敢大声哀嚎。 魔法师一系的员工福利和他们的领袖密涅瓦一样，在哥谭大名鼎鼎，有人曾评价他们太过心慈手软了，科波特心想：那些人真该看看刚才哈罗德下令的样子。 科波特对哈罗德的为人处事有了直观的了解。 他再次肯定了自己先前对这个总裁的判断。 如他所料，ceo衣冠楚楚的表皮下，是一颗暗如深渊的心。 没有温度，缺乏感情，如机器一般冰冷、精准。 乱世用重典，哈罗德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何况这时候快入夏了，夜里气温也算不上寒冷，在水里呆一晚上死不了，只是吓一吓他们而已，他已经报了警，明天就把他们送警局。 他突然意识到，因为魔法师将他们保护得太好了的缘故，自己对哥谭产生了某种误判。而当魔法师被牵制在外的时候，那些地下涌动着的黑暗终于冒头了。 维蒂家族的反应也给哈罗德一个示警，据奥斯瓦尔德·科波特所说，哥谭古老家族大概或多或少都与这个集团有所联系。或许是成员，或许是谋害目标，也或许是对手——比如韦恩。哥谭其实一直笼罩在这样的阴影之下。 哈罗德把哥谭超过百年的家族都列出来在自己的电脑上跑了跑，还真的被他发现一丝线索。 “这些是最近股市交易记录，这几个姓氏在关键节点做了可疑的交易，有的甚至在你之前。” 第145章 “先走的、金额巨大的肯定是大鱼，而且，时间有先有后，说明猫头鹰内部也有等级。”科波特为电脑天才的水平叹为观止，他发现另一个屏幕上的程序，问道：“这边呢？” “维蒂家族资产分析，好几笔税务明显有问题，我想你不介意给irs写一封举报信，你知道的，尽尽良好公民的义务。” 哈罗德用慢吞吞的语气说道。 奥斯瓦尔德·哥谭好市民·科波特笑了，这是他这几日来第一次露出笑容：“乐意之至。” 科波特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好了。 一开始他沉浸在自己的失败里，这情有可原。毕竟是他出道以来最大的一次挫折，遇到魔法师那次都是有惊无险，他顺势而为，把自己的前老板送进监狱，自己另起炉灶。 他暂时不去想谜语人，因为每次想起ed他都会陷入难以抑制情感的境地。他催眠自己把他当作一个符号，具象化为带着问号的小人儿，免得再陷入自我怀疑和鄙薄的苍白循环。 科波特曾逼迫自己去分析对方为什么这么做，每次都和凌迟一样，痛苦搅乱了他的脑子。 一方面是赤裸裸的背叛，自己给了他自己能给的一切，而他却还是勾结外人夺取了他的宝座，另一方面又手下留情，没有下死手——如果是他会先给对方的脑袋来一枪，再沉到河里去。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心中怀有一丝隐秘的期待，或许ed有什么难言之隐，同时又觉得这样的自己愚不可及，犹如跳梁小丑，万般唾弃。 就这么纠结着。 现在他终于找到了新的事做，充满热情地投入其中。 哥谭另一处，还在养伤的里斯收到了加班通知。 第129章 里斯的伤势还没有完全恢复，鉴于他刚刚给了杀人狂小丑一颗子弹，将恐怖分子阻拦在阿卡姆内，为irs立下汗马功劳，这在事后足够给irs的述职报告增加漂亮的一笔，他请假休息的申请得到了上司的批准。 里斯放下电话，对虎视眈眈的雇佣兵示意：“满意了？” 斯莱德仍然是一副得不到满足的模样，冷哼一声。“早上没照镜子？这幅鬼样子出去别人还以为你是吸血鬼呢。不对，我忘了这里是哥谭，你很有可能被当作大蝙蝠。” 好歹是出生入死的兄弟，里斯放过了自己，不去计较。“我只是看上去有些苍白，有点缺血。”皮肤愈合能力不错，原本脑袋上的伤口表面上看不出来，只是骨头的裂缝还在，摸上去有些不平。 “别瞎操心了。” 斯莱德一脸正经：“我当然挂心，要是欠债的死了，谁还我钱？”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有说服力，雇佣兵信誓旦旦地威胁：“到时候我就把小熊卖了！” “……”里斯摸摸狗头，免得狼犬冲出去把人给撕了，他转而说起别的转移雇佣兵的注意力。说了什么他没意识到，丧钟的回答也是过耳不过脑。 看他有气无力的样子，丧钟反而安慰了两句，他总是拿探员没办法。“地球没了你照样转，一个小家族的生意而已，别人去也一样。” 与其担心irs的案子，探员更为魔法师感到忧心忡忡，按照平时，他早就连接自己把身体上的损伤修复了，可到现在都没有出现，他只能靠自身的恢复力。 显而易见，那边出了大事。 马西莫此时已经不在哥谭，更确切点说，不在地球上。 按照计划，密涅瓦与莱克斯·卢瑟合作，和氪星来客秘密接触。 因为涉及到外星人太空飞船，不知道什么时候它就会跨越整个地球甚至星系，距离难以控制。 他操控傀儡的距离是有限制的，尽管亚特兰提斯兄弟俩的信息让它增长了很多，但仍然不大够。他也想过让蝙蝠侠的战机载着自己一路追踪，与外星飞船保持合适的安全距离，可他们对氪星人的科技水平没有把握，万一追踪被发现容易引发灾难。 像以前那样精密算计、刻意控制距离的方式显然不合时宜。 马西莫只能兵行险着，暂时将自己的意识全部转移到傀儡身上。 其中有两个巨大的风险。 首先，如果密涅瓦受到毁灭性的重击，比如从太空坠落变成飞灰，他也可能死去。 另一个是，如果他的身体没有被保存好，他就永远都回不去了。 当然，这其中的益处也是显而易见的，他可以不再担忧距离的限制，完全胜任这次任务。并且，只要密涅瓦这个傀儡保留住最核心的那部分——他把意识储存在那里，那样他可以承受任何程度的损伤，几乎可以说是无敌的。 权衡一番后，马西莫还是决定这么做。高收益和高风险并存，而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这个计划得到蝙蝠洞的配合，他们会照顾、保护他的躯体，直到魔法师的灵魂回来。 马西莫躺入装满了蓝色液体的椭圆维生舱，双腿浸入了液体中，凉凉的。他的上半身没穿衣服，胸口、肩膀和脖子上连接着几根管道，管道的另一头是他看不懂的高科技仪器。 现在蝙蝠洞做主的是管家侠，他指导马西莫完成了一系列准备。他见父子俩格外沉默，似乎双方都在酝酿什么，就借口检查仪器走到了另一端，腾出私密谈话的空间。 马西莫想了许久，感觉说什么都不妥，最后只是一句：“我的身体就交给你了。” 杰森郑重点头，他紧紧抿着的嘴唇稍微分开了一些。 “我不会有事。” “好。” “注意安全。” “嗯。” “听阿福的话。” “啰嗦。” 马西莫笑了一下，觉得自己的确墨迹了，可能是因为即将到来的事情感到紧张。他深吸一口气，戴上了呼吸机，透明口罩上立刻有了白色的水雾，接着他躺倒，放平身体，从头到脚都浸入液体中。 冰凉的液体包裹住他的身体，他感到似乎有更多的液体出现了，水流冲刷着他的身体两侧，最后使他的身体完全漂浮起来。 在维生舱的盖子完全合上阻断全部光明的时候，马西莫隐约听到罗宾的安慰，大概吧。 “有一种可能，你养父会变成养母。” “我迟早要把你诅咒成哑巴，迪克。” 马西莫默默认同：蝙蝠侠真该管管罗宾的嘴了。 眼前一黑一亮，魔法师发现自己面前停落了一艘两三层楼高的飞行器，入口大开，一男一女两位氪星人从上面走下来——他正好赶上密涅瓦随上飞船的时间点。 卢瑟比魔法师快一秒抬起脚步，准备迎上前去，魔法师不动声色地紧紧跟上，与他并排而行。 这时候落后一点就意味着权力关系的改变，会让氪星人以为卢瑟是主导，关键时刻不能掉链子。先前在密涅瓦刻意的经营下，她和卢瑟一直是地位等同的合作关系。 迎接他们的氪星人显然不是同个等级。 女性氪星人走在男性前面，后者沉默没有发言，听从她的命令。魔法师从蝙蝠侠那边的情报得知他们的身份：女副官菲奥拉，战士纳美克。 双方彼此打量。 氪星人的眼神是傲慢的，谨慎中透着些许不耐烦，像是对待夏日不自量力绕着身体盘旋的小飞虫。但还是将他们引入到飞船内部，应该是为了服从最高指挥官佐德将军的命令。 进入飞船，感受到一阵失重，飞行器起飞了，他们处在一个密闭的空间内，此时氪星人的面罩仍未开启。 他们一人拿了一个透明头罩过来，女副官菲奥拉将它扣到卢瑟头上，面罩自动合紧，甚至夹到了卷曲的金发，卢瑟却兴致勃勃，毫不在意，似乎对这个氪星科技十分感兴趣。 他到现在为止都自信放松的状态倒是令女副官另眼相看。 纳美克要给密涅瓦也佩戴头罩的时候，却被制止了。 “我不需要。”密涅瓦握住了战士的手臂，隔着柔软贴身的战士服感受对方的身体，可惜那种料子密封性良好，她无法直接接触获得氪星人的信息，只能暂时歇下，另谋他法。 纳美克以为眼前的人类女性在害怕，耐着性子解释：“飞船会模拟氪星的环境，不带头盔人类会因为不适应而死亡。” 密涅瓦固执地拒绝：“well see等着瞧。” 这边的情况引起了女副官的注意，她示意战士随人类的心意，勾起嘴唇，打开了通往飞船内部的门。 氪星人的面罩仿佛逐渐溶解，最终消失。 在他们看好戏的目光中，密涅瓦面色不变走向他们，每一步都走得稳当、优雅，仿佛和在地球上没有区别，氪星人的眼神逐渐变为震惊。 “我们还在等什么？”密涅瓦与他们错身而过，先一步走进通道，卢瑟勾起嘴唇，比了个请的手势。 这是魔法师精心酝酿的下马威，在正义联盟情报支持、共同谋划下完成。 在佐德将军发出最后通牒之后，正义联盟马上就和军方联络，在总统的默许下，他们绕过了国会决议的步骤，与氪星人进行了初步交涉。 第146章 结果就是盘亘在哥谭上空的飞行器。 紧急作战会议上。 魔法师：“所以谈判失败了。” 超人：“失败了。” 魔法师：“怎么回事？” 超人懊恼：“都是我的错，他提到了我父亲，故意激怒了我……” 闪电侠为超人鸣不平：“这不是超人的责任，我们能有什么选择呢？直接把超人交给他们，还是把地球和超人打包好一起交给他们？” “他们真的要占领地球？”虽然有所猜测，马西莫听到之后还是感到了意外。 “没有明说，但意图已经很明显了。你想想看，氪星已然毁灭，现在突然有一个生机勃勃适合生存的星球。”神奇女侠面容严肃，似乎预见了一场即将到来的恶战。 “他们忌惮我们的力量，目前争取到一定时间，”蝙蝠侠语气算不上轻松，“他们也许还有别的图谋。” 马西莫弄清楚了来龙去脉，意识到自己肩上任务艰巨。既要假装站在卢瑟一方，又要应对氪星人的直接威胁。 这种压力在见到将军佐德的时候达到了最高峰。 “你不是人类。”对方一针见血，他给战士们使了一个眼神，隐隐有将魔法师包围起来之势。“我厌恶搞小动作的虫豸。” 自己弄巧成拙了？密涅瓦表面上嘴角仍然含着笑，仿佛既没有将他们看在眼里，又没有半分被对方说中的心虚。 魔法师内心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氪星人首领上来直接动粗，她就立刻空间转移逃跑。虽然半空中下落的结果不会太好，但现在飞船飞得还不算高，八成能活命。 “请稍等一下，将军，就算你要把我们从天空中扔下去。在那之前，不如花点时间听听我们的提议？” 出乎意料，这时候卢瑟居然第一时间站出来维护密涅瓦，倒不是因为他有多少同伴情，而是他十分看重此次计划，而魔法师是其中必要的一环。 好在佐德刚刚也只是试探而已，他的确在意密涅瓦的特殊之处，心中充满警惕，猜测是人类的阴谋，可能是某种特殊的秘密武器。 但他向来深思熟虑，从不反复无常。既然同意与卢瑟会谈，就不会轻易改变主意。 他让手下退后，在场紧绷如弓弦的气氛稍稍缓和：“说说看。” 眼前渺小卑微的生灵不是佐德除正义联盟外唯一密会的人类。但的确产生了最令他感兴趣的对话。 在此之前，他其实还会见了俄罗斯、西欧、南半球等国家和地区的代表。 这正是这颗蓝星上有趣的地方，地盘不大，却极端分裂，彼此争斗不休。虽然属于同一个物种，但内部之间的仇恨甚至远远超过对外的。 他欺骗了他们，假装他的目的只是抓走流落在外的氪星遗孤。他当然不指望这种谎言能持续很久，只要足够他完成计划就可以了。 那些势力未必完全相信他，但他们的确受到了诱惑，他们或许一直在忌惮着属于米国的超人之力，也不愿意与实力强大的外星人正面硬刚，因此选择了暂时观望。 哪怕域外来客有可能是所有人类的敌人。 散装的地球：累了，毁灭吧！ 第130章 如果马西莫是一个全息游戏的收集玩家。那么他现在应该听到系统不间断的提示声： 恭喜玩家首次登陆氪星飞船，解锁初级星际探索家称号，请确认是否立刻佩戴。 恭喜玩家首次收集到氪星大气元素，正在进行初步解析，初步解析结果为…… 魔法师来这里之前就被超人提醒过，氪星人在地球上没有离开战衣和头罩，这意味着他们无法适应或还没有适应地球环境。 双方简单交了手，主要出于试探，没到以命相搏的地步。但正义联盟都觉得氪星人的士兵与超人颇有差距。说这个的时候，超人不由露出骄傲脸。 现在魔法师才领悟，原来是氪星飞船上的环境在压抑氪星人的细胞活性，使他们变得虚弱。换句话说，地球的环境能让氪星人变得更加强大，而氪星人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多么令人欣慰的发现！ 仅仅是这空气中的元素，就足够这趟折腾回本了。 在卢瑟口若悬河忽悠佐德将军的时候，魔法师有点走神。 莱克斯·卢瑟现在说的一切，和他们之前商议的并无不同： 什么受议会指派代表米国来谈判啦……只要氪星飞船带走超人离开地球就不诉诸武力噢……哦，当然，我亲爱的朋友，我们不在意超人的死活……至于正义联盟，都是一些法外狂徒，我们有一定控制的手段……这些都是地球人的事情，雨女无瓜…… 密涅瓦的视线流连在氪星飞船内部，一看就很先进的仪器设备、飞船所装配的人工智能等等，其中也包括那两位接引他们的氪星战士。 女副官菲奥拉泰然自若，仿佛已经习惯了来自任何人的打量，纳美克就显得没心机一些，在密涅瓦用专注的视线对着他上下扫描的时候，他不自在地动了动自己的左手手腕。 魔法师微微眯了下眼睛，露出一个愉悦的笑。 魔法师的走神得很明显，卢瑟忍不住分神给了她不满的眼神。 他的确说过让魔法师放松一点，给对方一些力量上的震撼。毕竟虫子只有表现出实力才能被人正视，他是去谈判的，不是去当小丑的。但密涅瓦现在的表现也未免有些松懈过头了。 他对佐德将军抱怨一句：“她不怎么听我的。” 佐德将军城府颇深，未对他们的关系做任何评价，不过他给了女副官一个眼神。后者会意，多年并肩战斗的默契让她立刻领会了将军的意思，对密涅瓦挑衅道：“你不是第一个不需要戴面罩的人类。”警告她别太得意了。 “还有谁？”密涅瓦顺势问道，对方说的越多透露的情报就越多。 “一只加勒比海飞来的小虫子，不值得我们去记名字。”女副官暗指密涅瓦也是一只虫子，不值得放在心上。 实际当然不是这样，那个佩戴着金属口罩名叫贝恩的男子的资料已经被收集起来。虽然他来自南半球小国，气势和力量却不弱于正义联盟中的任何一个。 女副官不得不承认，地球上的确藏龙卧虎。 “你真是不擅长说谎，氪星人都这样吗？” 密涅瓦笑了一声，一步一步朝着他们走去，她本就生得高大，五官精致，眼神深邃，红袍加重了古希腊贵族的韵味。 当她不想引起任何注意安安静静待着的时候，她就是一具没有生命的傀儡，完全融入到环境里，而当她打算做些什么，引起人们注意的时候，发丝、眼眸中流转的光泽能教最璀璨的星辰都显得暗淡。 “没记住名字，却能说出他来自哪里，还是说氪星专门有一门课叫做地球地理？” 密涅瓦走到女副官面前，他们个子相差不多，四目相对，贴得足够近，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氪星人也需要呼吸，外表上和人类相差无几，超人长那样不是到了地球的伪装或进化出的性征，密涅瓦高兴地获得新知识。 同时菲奥拉也确认了对方的呼吸，眼前的女性的的确确在吸入氪星的空气，而不是耍了什么花招。她暗暗心惊，任何生物都不能立刻适应与其所在星球截然不同的环境。何况氪星的环境实际上对大多数物种都不友好，不少他们殖民星球的生物到了氪星就会很快死亡。 她不由发出疑问：眼前的人还是生物吗？ 被戳破谎言后，女副官就缄口不言，用冰冷的目光不断扫射对手。 从她那里讨不到更多便宜，密涅瓦脚步一转，靠近了那个男性战士。 他紧紧抿着下唇，目光锁定了她，锁住的眉头令他看上去更凶恶。但在场的聪明人都知道那是在虚张声势。 他几乎是用上了全身的力量，才克制住了后退的冲动，任由地球上的不知名生物贴近了自己，比刚才和女副官还近。 他能感受到具有褶皱工艺的某种布料贴住了他的作战服，那是种士兵认知之外的服饰。在士兵看来，衣服应该是紧身的、实用的，贴合身体曲线，方便行动，兼具防护功能。 而她身上穿的服饰像是日常、庆典才会穿着的衣物。因为它太宽松太长了，几乎拖到了地上，袖子松垮垮地荡在空中。对于作战服来说显得十分笨重而有深度。但在那位女性身上，却显得浑然天成，高傲气派。 紧接着是柔软又温暖的、截然不同的触感透过截然不同的两种布料，从胸口处传递过来。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佐德将军发现了自己士兵的异样，却没有干涉。这是地球人对氪星人的试探，又何尝不能反过来理解？ “你有心吗？”魔法师低声问，这个问题可以理解为心脏这个器官，也可以理解成其他。 “……”某种感官过于强烈而夺去了他的语言功能，士兵这时候很庆幸这一点，免得自己发出什么愚蠢的声音。 第147章 “你的左手怎么了？” 战士纳美克觉得自己宁愿去和星海最凶恶的怪兽徒手搏斗，也不想面对眼前的生物。他求救地看向了自己的长官们。 佐德将军大发慈悲，接过了话茬：“他左手受伤过。” “很严重？” “足够他继续战斗。” 佐德将军默默在心里补充，要看是什么样的战斗了，手撕地球上的大多数战斗机应该没问题，但应对超人类就力有不逮。他和他的氪星军团被关押到了幻影空间，氪星毁灭后，他们从幻影地带离开，在太空中漂泊，没有很好的医疗条件。 “我能治好它。” 佐德将军心存怀疑，但不可否认他有瞬间的心动，他的同胞数量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每一个都弥足珍贵。而要完全治疗好他的士兵，按照现行计划可能要很久之后了。 卢瑟抚掌笑道：“多么棒的开端，我已经在期待再次见面了。” 待回到地球上，莱克斯·卢瑟的笑意已经完全消失。 “他们想要的不止是超人。”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提前准备好的车辆，密涅瓦紧随其后，得到命令的悍马疾驰而去，扬起漫天尘土。 车上不是最佳的谈话地点，莱克斯闭目养神，刚才的交锋消耗了他的很多能量，大脑少见地全速运转，现在放松下来副作用开始显现。 他这次出门没带秘书，cai的探员除了水以外没准备任何东西，他只能背靠椅背，竭力忍耐低血糖的晕眩和头痛。颠簸间，他感到自己的手被人握住，紧接着大脑的抽痛消失了，他精神一振，睁开了眼睛，仿佛闻到了提神醒脑的薄荷叶，变得无比清醒。 “不客气。”密涅瓦说，好像刚才给他制造麻烦的人不是她似的。 莱克斯说服自己，魔法师那么做一定有她的理由，暂缓了诘问，等到了自己的地盘，确保无人偷听，才放开交谈。 “好消息是，超人不是这些外星人的探子。尽管我相信蝙蝠侠不是盲信的蠢货，他既然站在超人一边必然有他的道理。但我还是觉得必须亲自确认这一点。” “和超人并肩战斗，让你难受了？”密涅瓦戏谑地问。她的说法让卢瑟露出了一个被恶心到了的表情。不过他也承认，这么说一定程度上也没错。 他的首要任务：保卫地球和杀死超人，两者没有先后。因为在莱克斯集团总裁眼里，这两项其实是一项，保卫地球等同于杀死超人，杀死超人等同于保卫地球，不存在其他选项。 当然，任务有优先级，眼下最紧迫的是消灭或驱逐氪星人。 魔法师分享了自己得到的情报。 除了氪星飞船上环境抑制氪星人能力的部分，还包括一些珍贵的消息。 “他们具有特殊的生理构造，能够吸取和储存太阳辐射能，以此产生超级力量、耐力、飞行等能力。” “就算没有我的帮助，等他们发现了地球上太阳的功能，那名战士在汲取了太阳的辐射能后，也可以借此自愈。” 这是和蝙蝠侠提前商量好的，一方面是因为瞒不住，只要卢瑟和氪星人接触过，这颗地球上最聪明的脑袋就能通过对比新来的氪星人和超人分析出来；另一方面蝙蝠希望能够以此利用卢瑟，引诱他和氪星人对抗。 卢瑟带着密涅瓦往实验室深处走去，这是魔法师从来没来过的地方。 这间实验室空间很大，异常开阔，虽然有仪器但主要环绕四周，仿佛它们不是主角，这让房间看上去不像是实验室，反而更像展厅。 不知道卢瑟按了哪个按钮，房间正中心的地面突然打开，如花朵绽放，从花心盘旋而出，金属质地的架子，架子上面是一个玻璃箱子。 “那里面是？” “超人的细胞。” 密涅瓦：莱克斯是有点跟踪狂的属性在身上的。 卢瑟在这个房间里就像在自家卧室，密涅瓦留意到的时候，他手中已经多了一罐彩色的小熊软糖。 卢瑟趴在那个玻璃展台上，展台的高度刚刚好，他抱着手臂把它们放在玻璃罩的顶部，把自己的下巴搁上去。 密涅瓦站在卢瑟的对面，隔着玻璃低头看里面的东西，猜测对方是怎么拿到的，是派人色诱还是装作超人的狂热粉丝？ “稍微偏离话题，这是我奇怪的地方，地球上超人类那么多，你为什么专门和超人过不去？” “他是地球真正的威胁，就这么简单。” “氪星飞船不是？”密涅瓦惊讶地挑了挑眉。 卢瑟摇头，给自己接连塞了几颗软糖：“麻烦，但不是最严重的问题。” “半神，或者超能力者，也不是？” “比如说你……”卢瑟捏了一块粉红色的递到密涅瓦嘴边，“草莓味的。” 魔法师犹豫了一下就张开嘴用舌头卷入，卢瑟接着说：“魔法虽然神奇，但控制魔法的人很普通。” “……” “原谅我用了这个词，这不冒犯吧？”他又给了密涅瓦一颗橘子味的以示歉意，“你有对人类规则十分尊重，就像你说的你的事业是开公司，不过多改变旧有秩序，你的生活仍然在普通人的框架之下。” 魔法师陷入了沉默，为卢瑟的敏锐：“你不觉得这是一种浪费吗？” “这是你的决定，朋友间不干涉这个。” 魔法师有刹那的心虚。 莱克斯·卢瑟用自己的指纹和虹膜打开了玻璃盒，将他得到的超人细胞毫无保留地展示出来。 魔法师的表情凝固了，他突然觉得这些细胞有点眼熟。 怎么那么像他某个学弟的呢…… 克拉克·肯特你要不要出来解释一下？！ 第131章 超人和克拉克的等式解释了很多事情。 比如克拉克·肯特奇奇怪怪的忙碌状态。虽然记者的确是个狗都不干的职业，但也不至于忙成那样。如果再加上义警这份工作，那就说得通了。 马西莫以前只是把克拉克当成普通异能者，一只努力活着的社畜，和自己一样的普通人，还曾经一起吐糟过资本家韦恩，结果一番痴心终究是错付了！ 小镇男孩啊小镇男孩，真是没想到，你居然有两副面孔！ 除了这件事，你还瞒了我什么？ 蝙蝠侠知道你的平民身份吗？八成是知道的，有什么能瞒过世界最伟大的侦探？他应该不会放任布鲁斯和不明不白的家伙传绯闻…… 魔法师为自己的后知后觉感到懊恼，心中也有小拇指指甲盖那么点大的伤感，他的朋友们都知道，就瞒着他一人…… 这引发了更大的疑问，关于整个正义联盟。 还有多少东西是他不知道的？他当然不是必须要知道所有人的小秘密，只是克拉克毕竟是不同的，他们认识得早，魔法师暗暗给所有人记了一笔，蝙蝠侠分享了那么多关于氪星人情报，就没想过透露一下超人的普通人身份吗？ 他家人的安全怎么办？玛莎、乔纳森…… 魔法师在极度的错愕后感到了一瞬间的愤怒。但眼下不是发泄的场合，在极力克制下只是泄露出一点点情绪波动。 一个眨眼，手里的小熊软糖已经消失了，卢瑟发现它出现在了密涅瓦手里，纤长的手指，一颗一颗把自己喜欢的颜色挑出来放进嘴里，速度不快但频率很高，不一会就消灭了三分之一。 卢瑟：“……”总感觉自己被迁怒了。 “你说的没错，超人的的确确是地球上最大的威胁。”密涅瓦冷笑，带着真情实感。 卢瑟露出一丝疑问的神色，这是他以前没获得的认可，心中奇怪魔法师为什么做出了这样的转变。这发生在她看到超人细胞之后，是发现了什么特别之处吗？ 密涅瓦没给他继续试探的机会，转身离开了超人细胞的展台，带着那包软糖，准备回去休息。 “我需要一点氪星人的细胞。”密涅瓦走到电梯旁，按下按钮。 “超人的？” “他的我有。”魔法师：太好拿了，家里说不定随便翻翻还能找到一些。 电梯还没到，密涅瓦背对着卢瑟，边等边说：“我用刚才与氪星士兵接触的机会获得了他身上的一些细胞。但不够我拿它和超人的进行进一步的比对，现在只是一个模糊的想法。” 卢瑟了然，魔法师指的是那些外星来客，没有觊觎自己的宝贵财产（超人：你的？），他略感到放松，答应了密涅瓦的要求。 “我争取一下，军方的人还在先前他们和正义联盟战斗的现场勘察。” 密涅瓦点头，刚好电梯到了，她走了进去。在关上门的瞬间，卢瑟看到她把整包糖拿起来往嘴里倒，两边脸颊都微微鼓起来了。 卢瑟想了想，拿出自己的手机让手下再补点仓，魔法师拿走的刚好是最后一包，他自己都没吃够呢。 之前也没发现魔法师有这方面的爱好…… 密涅瓦住进了莱克斯·卢瑟大厦，不是酒店，而是总裁的客房——不同楼层的招待室，当初设计出来的时候可能主人都没想到会用得上。 第148章 要不是现在时机特殊，有外星人对地球虎视眈眈，八卦记者早就把莱克斯大厦包围了。 卢瑟的团队成员们眼看着魔法师拿着总裁最喜欢的糖果牌子的包装进了自己的卧室，彼此眼神乱飞，手上在非工作群里实时播报。 “今天谁值班？跪求老板夜会哥谭女郎的监控。”电梯和走廊装满了监控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一直盯着，答案是——没有。” “哭哭，boss还没开窍吗？她都抛弃哥谭搬过来了！” “期待他开窍不如等他搞出超人的孩子比较快。” “我竟无从反驳。” “+1” 剩下的人默默点起了赞。 莱克斯·卢瑟没有离开自己的财宝，如一头盘踞在幽深山洞里的守财奴恶龙。 在实验室的某个柜子里，其实还存着另一个人的细胞。 整个空间灯火通明，在魔法师消除了他的疲惫后，他精神百倍，先复盘了整个过程，发现一些新点子，做了记录。 实验台上，仪器泛出清冷的蓝光，见证着莱克斯集团总裁越来越熟练的操作。 他全神贯注，小心翼翼地取了适量的超人细胞，前面的研究告诉他里面存在超人的基因样本，要提取出来必须使用特定的试剂和方法来裂解细胞。 氪星人的细胞格外顽强，在之前的很长时间里，他们都没能攻破。 现在，这一步他们已经突破了，利用的正是氪星飞船上的特殊元素。 不错，在魔法师今天与他分享这个信息之前，他们已经取得了进展，并将这种元素取名为氪元素，专门克制氪星人，再合适不过。 他成功破碎了超人的细胞，他把它分成几份，接下来必须寻找合适的缓冲液和试剂来提取里面的基因。 人类的话一般是dna或者rna，可以用trizol法提取rna提取，它能破碎细胞并抑制核酸酶，但对氪星人显然不适用。下一步，还要对提取的核酸进行一系列的洗涤和沉淀步骤来纯化，以便去除蛋白质和其他细胞杂质。 那无疑需要更多的样本。 克拉克·肯特觉得自己倒霉透了。 被老编突然叫去星球日报，取一份重要的资料拍照传给对方。 自从他不顾反对质疑曝光了议员们利用职务之便在股市牟利，他就被老编强制带薪休假了，紧接着外星人造访，星球日报全员放假，不少人离开了城市。他还在大都会，算离公司近，就被老编点名去做这件事。 结果等他从公司回来，发现自家门开着，里面乱成一团，显然被人闯入。衣柜橱柜被翻得不成样子，他为数不多的现金和一些有价值的东西都不见了，好在他出门的时候带着他的手机和笔记本，不然彻底完蛋。 他放下自己的东西，关门，锁被完全破坏了他只能用椅子抵着，他没有立刻选择收拾房间，而是对着满目狼藉坐下，陷入了沉思。 在这特殊的时刻，蝙蝠侠十分敏感，忧心是克拉克的身份暴露了：“我让人调查。” 克拉克劝住了他：“不急，这个晚点安排吧，我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和官方打交道了，警察只会上来登记一下，然后告诉受害人他们无能为力。” “你知道我在担心什么。”蝙蝠侠不赞同地说。 “在把天上那玩意儿解决之前，这些都不重要，你能多照看一下我爸妈吗？” “已经安排了。” “不，我是说，如果我失败了……” 蝙蝠立刻打断了他：“没有那种可能性。” 克拉克嘟起嘴，不满：“万一呢？” “正义终将胜利，我们相信它，你也相信它。” 克拉克·肯特的不确定，来自于他对族人的关切。 如果他对氪星人毫无期待，没有半分在意，他就可以如蝙蝠侠一样，坚定地站在人类的立场上，把不速之客请出去，不吝动用武力。 氪星即将爆炸的时刻，有两位领袖般的人物想要拯救他们的母星，一位是身为鹰派的佐德将军，他发起了一场政变。但是失败了，被关押到幻影地带，另一位是他的生父，鸽派的科学家乔·艾尔。 他们曾是交付彼此后背的挚友，又因为理念不同而决裂。但对于彼此，都是带了一分敬重，深深认可对方的智慧、魅力、胸怀、热忱，又惋惜对方站到了自己的对立面。 面对这样的「叔叔」般的存在，卡尔·艾尔内心充满复杂，他曾想过自己如何处在父亲的位置，他会怎么做？ 他的ai父亲告诉他：问问你的心。 克拉克抚上自己的胸口，仰头靠在门上：可是，父亲，这里有好多人，好多声音。 超人的犹豫，自然被佐德将军捕捉到了，并被他视为有利可图。 卡尔·艾尔继承了乔·艾尔的很多东西，其中有优柔寡断，这也是他少数的、令人喜爱的部分。 一个陷阱，一个他人类身份相关的人类作为诱饵。tada-你就捉到了一只活生生的超人。 佐德甚至怀疑，他用地球上某种意义上统治人类的叫做猫咪的生物要挟，对方也能上当，按照要求单独过来见面。 佐德将军在用鞋尖翻过那个沾血的下巴，他的情绪平和，语气近乎惋惜。 “你不是氪星的孩子，而是地球之子。” 超人蠕动着试图爬起的身体，佐德右脚跨过他的身体，踩住凌乱柔软的披风，黑色压在了红色上面，如一种征服与被征服的象征。 “乔把你教坏了，这不难想象，毕竟是他自私地将你送来地球，而不是把更多族人引领到这片未来净土。” 佐德蹲身，俯视脚边那个虚弱不已、承载了氪星血脉的孩子。“我不能否认，我爱过乔，我像兄弟那样爱他。” 瘫倒的人努力与全身的无力感抗争，胸口被戳出一个洞的时候很难做到，他只能转动眼珠，盯着充满威压的将军。细微爆开的血丝在睫毛下露出赤红。但他一字一顿，咬破的嘴唇带着血，脸上写满了锐利的抗拒。 “让布鲁斯离开。” 舱室一边的墙上，在健康的他触手可及现在却格外遥远的地方，悬挂着陷入昏迷的哥谭阔佬。 第132章 布鲁斯一定是没有听自己的，还是执意来大都会调查克拉克·肯特的身份有没有暴露。 结果他离开了哥谭大本营落了单，不小心就给氪星人抓住了。 克拉克暗暗下定决心，等事情过去，自己一定好好与蝙蝠谈谈他的安全问题。 深陷险境的超人此刻还有心管别人的置生死于度外呢，他没意识到这一点多讽刺，只是心中无比焦急，脑子被一个念头占据了：他必须保护好布鲁斯，不计一切代价。 到现在为止，他还没被杀死，显而易见佐德将军有求于他。 只要布鲁斯没事，他一定能给正义联盟传递消息。 似乎为了增强自己的说服力，佐德将军并不急于开口。 他隔着冰冷坚硬的手套扯住了超人的头发，它们在汗水中逐渐散乱，他维持着蹲着的姿势，这样更方便他低头盯住对方，如猛禽对野兔，也能让对方直观感受到自己。这在审讯中很常见，他曾熟练地掌握运用恐惧逼迫敌人到精神崩溃的技巧。 他注意到这孩子的眼神就像乔·艾尔一样顽固，或多或少，还带着点人类那仿佛天生就该统治这颗星球的傲慢。 想到这，他咧开嘴笑了。 宇宙中他曾经带领氪星军团征服了那么多星球，里面没一颗是这么自大的。 当然，地球人也有足够的幸运这么做——不是实力，而是幸运，在愚蠢的艾尔一家的庇护下，在氪星毁灭之后才被他们发现——他给他们这一点上的认可。这很实在，毕竟就算有再多的超能力者，也挡不住氪星哪怕没落时候的入侵。 “你想要什么？”佐德将军听到那孩子这么问，脸上的表情那么年轻、那么稚嫩，连仇恨都直白得可爱。 流浪时，佐德有太多时间去思考，往昔那些画面在忙碌的空白间隙喋喋不休——如同他曾经的好友，他始终想不明白顶尖科学家为什么在做实验的时候都闭不上他的嘴。 过往袭击了他：那在他眼前碎裂的家园，曾经亲密无间却背叛了他的朋友，无畏的、在惶然中崩溃的战士，复兴的钥匙——世界引擎，以及承载希望的蔚蓝星球…… “我要重建氪星。”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如此回答。 这是佐德酝酿了很久的计划，也不是什么超出超人理解的答案。 “我要重建氪星，”佐德重复了一遍，手又抓取改为轻抚倔强的同类的脑袋：“全星系发动机，也就是世界引擎，它会改造这颗星球，将它改造得和氪星一样。” 超人顺着佐德的动作调整了一下身体，利于积蓄力量，他问：“人类会怎么样？” 佐德没有隐瞒：“氪星是以尸骨建成的。”他们过去一直都是这么对待被征服的星球，有什么问题吗？ 第149章 “当然，那些不干实事、只想巩固自己地位的长老会，没必要重建，消失在氪星历史长河里是他们应有的归宿。我会带领氪星人继续探索星空，而不是闭关锁国。要是他们曾相信你父亲做出的氪星即将毁灭的预言，也许会做出截然不同的选择，不过他们已经变成了星尘……” 他感叹着。 超人眼睛里写着满满的抗拒。 佐德咧嘴笑了，浑不在意那双眼睛中翻涌的怒火，他继续说道：“除了一颗宜居的星球，要想让氪星文明重生，还需要两个东西：一个是中枢宝典，另一个是生命起源室。” “而你，卡尔·艾尔，会交出中枢宝典，我知道你父亲一定把它和你一起送到了地球，我了解他，如果是他一定会这么做的。” 他注视着这是个血统纯正高贵、基因可能比有史以来任何氪星人都要强大的孩子，如此威胁道。 “你会乖乖配合我，否则我会把你和你的朋友们都送去生命起源室，用你们的遗体作为新生命的养料。” 超人闭上了呼吸，抵抗那些家乡元素的入侵，他在氪星的环境里并不能发挥出自己真正的实力。 他对那把插入自己胸口的武器感到忌惮，不知是什么金属，十分锋利，上面有发出绿色荧光的研磨线，它们呈现出简单利落的花纹，缠绕在刀刃上，让刀刃显得不同寻常，不是扁平的造型，而更立体，有点像矛头。 他的视线带动了佐德的，将军语气平淡：“我不喜欢用它，因为这意味着我要对同胞挥刀相向。” 这似乎对他形成了某种触动：“卡尔，你可以是氪星的希望，未来之子，明日之子，新世界的缔造者，历史的传承，新氪星的科学家，同你父亲一样。你可以是这里面的任何一种……只要你不要成为我们的敌人，算算数字，氪星人已经不多了。” 然而，超人令他失望了。 “我不想成为你的敌人，但我们还是来到这一步了。不和你站在一边就是你的敌人，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哪有这样的强盗逻辑？” 超人咳嗽了几下，吐出一些血泡沫，也许是天生的乐观，他这时候还不忘卖一下嘴皮子：“这一点上，我发现你挺像米国人的……” “父亲希望我成为氪星人和人类之间的桥梁，我恐怕做不到了。我做不到不是因为我不想，也不是我没有那个能力，而是因为你致力于毁灭人类，毁灭氪星。” 超人虽然被人踩在脚下，却仍然态度坚定地拒绝参与佐德伟大的复兴计划。不过，他愿意交出中枢宝典的下落，他唯一的诉求，只是放了他的朋友。 乔之子遭到了落后文明的同化，他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自己的血脉，甚至幻想成为地球的一份子。 “你交错了朋友，选错了边。” 佐德摇了摇头，像在面对一块朽木，奇怪他为什么会想不开向低等退化，他把那块木头的头狠狠地放下，超人后脑勺和飞船地板碰撞产生了清晰的撞击声。 “你连在你这个年轻的乔都比不上，怎么和我战斗？你不过是个愚蠢轻率的愣头青。” 他站起来，脚离开了超人的红披风，他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愉快或得意。仿佛刚才那些推心置腹的温情谈话只是幻觉，或者是他驯服人的某种手段。 佐德暂时将超人留在地板上，年轻氪星人的胸口还插着那把匕首，血液以缓慢的速度一点点往外流，这位将军似乎自信只有有它在，超人就翻不了身。 “我想你大概需要人搭把手。” 布鲁斯·韦恩不知道怎么从禁锢里脱了身，他无声地从墙上滑下，脚步轻巧地走到克拉克身边，单膝跪在红色的披风上，检查超人的状况，最后用双手握住超人胸口的武器。 “你什么时候……算了……”估计蝙蝠侠会说不重要，超人自嘲道，“我想现在可以回答一个媒体经常对我狂轰滥炸的问题了。” “什么？”蝙蝠侠配合到，他需要令超人保持清醒，同时用对话分散他的注意力，以便他将那个武器拔出来，让超人尽快恢复，这决定了他们成功逃离的可能性。 “超人流血吗？” “保持这种幽默，你将来会十分需要它的。” “为什……唔！”克拉克将疼痛压回到嗓子里，以免引来飞船上任何人的注意。他的胸口剧烈起伏，颤抖传遍了整个身体，后背分泌出汗水，他鲜少有这样剧烈的生理反应。 蝙蝠侠瞬间拔出了武器，血液飞溅而出，在他的脸上画出一大一小两条红痕，他来不及擦，就脱下自己的衬衫，用力按住超人的伤口。 超人的伤口在愈合了，但在不利的环境下速度缓慢。 蝙蝠侠：“你需要阳光。” “你知道怎么打开舱门吗？”蝙蝠侠扶着超人，走到舱门边，在超人意想不到的地方摸索出一个类似优盘的东西，接到门边上的接口上。“它是专门研制的木马，能破解一些程序。”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always.蝙蝠侠一直在准备着。” 超人离开了布鲁斯·韦恩的肩膀，跳入地球的大气和阳光之中，感谢这里足够高，云层没办法挡住太阳。 “你最好快点恢复，在摔到地面上砸出陨石坑之前。”布鲁斯·韦恩在高纬寒冷和强力的冷风中裹紧了淡薄的西装外套，他感到自己的脸颊、脖子、胸口被冷风割得没了知觉。 下一秒，一阵温柔的风裹住了他，有血液的气味，但更多的是阳光。奇了怪了，怎么阳光也能成为一种味道，布鲁斯嘀咕着，被人拥抱入怀，强壮有力的臂膀让他双脚悬空。 “很棒的鼓舞士气的演讲。”超人精神焕发，除了制服胸口的破碎和斑斑血迹，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谁说不是呢。”韦恩总裁抬了抬下巴，露出轻佻的布鲁西式微笑，手臂攀住厚实可靠的肩膀，让自己的脑袋尽力贴近对方的胸口。超人有特殊的生物场，保护高速移动中他携带的物品或人员，离远了不知道还有没有用。 “我先送你回庄园。” 红色斗篷裹住了一蓝一灰两个身影，在以蔚蓝星球为底色的画布上留下流星一般的痕迹。 在地球轨道上运行的卫星拍下了这一幕。 “它能获得年度世界新闻摄影奖提名。”密涅瓦点评道，对超人和阔佬再续前缘的故事显得兴致勃勃。 魔法师又看了一些其他照片和资料，瞬间拼凑出大致的真相：“我们的超人英雄救美了，再一次。” “恐怕没那么简单。”莱克斯·卢瑟摸出一袋软糖，今天早上终于送到了，“为什么是布鲁斯·韦恩，你有想过吗？” “有人怀疑他资助了蝙蝠侠和正义联盟，这次和总统、军方谈判的也是韦恩集团的人。”魔法师心中紧张，面上仍然维持着刚才的揶揄，她对卢瑟伸出手，后者心有灵犀地给她倒了一小把彩色透明小熊。 “没那么简单，”看魔法师拈了一颗放进嘴里，卢瑟口出惊人之语：“他是蝙蝠侠。” 魔法师震惊又怀疑地看着他，心中乐开了花：莱克斯也有犯错的时候。 第133章 甜蜜的布鲁斯·韦恩怎么可能是又臭又硬的蝙蝠侠呢？ 魔法师嗤之以鼻。 我们事后回头看，一定能发现魔法师的思维漏洞。 如果他当时能稍微停下来想想，反思一下：既然超人身份的秘密能惊掉他的下巴。那么他对蝙蝠身份的认知也可能存在一定的偏差。 可惜，没有如果。 此时此刻，魔法师决定顺着莱克斯·卢瑟玩他的游戏，假装相信这一点。 “他身上的确有令人怀疑的地方，那些伤疤，秘密行踪，和超级英雄牵扯不清……尽管他用极限运动和意外来解释。”魔法师越说语气越肯定，仿佛说服了自己，看上去已经完全认可蝙蝠侠的秘密身份是韦恩。 她暗暗赞叹了一番阔佬完美的伪装，接着语气一转：“不过，那又怎么样呢？蝙蝠侠归根结底是个普通人，他是富豪不假，但没有丝毫超能力……” 莱克斯拿出一颗糖放到魔法师的嘴边示意她闭嘴，他歪了下脑袋，挑挑眉。“你眼前也坐着一位没有超能力的富豪。” 密涅瓦吃了那一口，露出得逞的笑，分享零食似乎在某种程度上拉进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别藏了，莱克斯，你一定也还有其他猛料，统统倒出来吧。” 浅色的眼睛里燃烧着冰：“超人藏匿在普通人之中，他使用的身份是克拉克·肯特，星球日报的记者。” 密涅瓦给克拉克点了根蜡，有卢瑟这样的对手，你上辈子一定欠了他很多。 “你想来点疯狂的吗？”密涅瓦凑近对方，学莱克斯的样子歪了歪头，或许因为女性面部轮廓相对柔软而少了压迫，增了暧昧。 “我正在听。”莱克斯专注地看着魔法师脸上恶作剧般的笑容。 魔法师捡起桌上那张英雄救美的照片，在漂亮的手指间把玩，像扇子一样扇风，浅色的发丝自由飘动，有几缕碰到了莱克斯总裁的，他们的发色虽然是一个色系，但长发金灿灿的，而短发更浅。 第150章 莱克斯顺着魔法师的目光将视线转移到她的手上。 葱白的手指将照片对折两下，突然冒出的火焰吞噬了照片，等照片烧完，火焰消失后，她的手里出现了一枚硬币。普普通通，和米国当下流通的钱币没什么两样。 莱克斯露出感兴趣的眼神，当然不是为这个低级的魔术。 “让布鲁斯·韦恩接触到它，会有惊喜的，”密涅瓦把这枚诅咒硬币交到莱克斯手上，“放心，对除他以外的人不起作用。” “我该期待会有什么效果？” 魔法师笑笑，拿手指点了一下莱克斯的脑门。“他会变成一只傻瓜蝙蝠，那样正义联盟就只剩下全是肌肉的打手了，不足为虑。” 这正合他意，卢瑟本来就在盘算如何解决碍事的蝙蝠侠，魔法师愿意助他一臂之力还挺令人惊喜。 他们还需要武德充沛的非人类和佐德为首的氪星人抗衡。所以只消灭了他们那个最有威慑力的大脑。 “我还以为你会舍不得。”莱克斯突然试探道。 “他欺骗了我，就要付出代价。”魔法师带着认真的语气说道，目光灼灼，碧玉般剔透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竟让莱克斯的目光先退却了。 “相信我，我来办。”总裁保证。 待莱克斯·卢瑟兴冲冲地离开，密涅瓦回到自己的空间，才收起了伪装的情绪。 虽然并不全部是伪装。 虽然为了取信卢瑟那枚硬币的确带了诅咒。 虽然布鲁斯·韦恩接触到后会受到硬币影响而失去记忆。 但这个诅咒有个触发的前提条件，那就是：布鲁西要在手持硬币的情况下说出「我是蝙蝠侠」这句话才行。 在马西莫看来，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事。等这次风波过去，他再把硬币回收好了。 不过，为了防患于未然，他还是通过加密渠道提醒了韦恩阔佬：最近不要玩角色扮演。 布鲁西宝贝：？ 尽管因为超人隐瞒秘密，魔法师对超人连带蝙蝠侠带上了怨气，他连夜码了抹布超才缓解了强烈的情绪，但他没耽误正事。 他还是利用秘密联络线路和正义联盟详细汇报了自己这边的情况，只是没直说自己知道了超人秘密身份这一点——要是被推断出来那就顺其自然。 怎么，允许他们有秘密，自己就不能有吗？ 魔法师抱胸，并附送一个睥睨的眼神。 克拉克·肯特会被列入犯罪巷披萨店的黑名单，拒绝提供一切服务为期三十天，阿尔弗雷德的小甜饼也甭想吃了，乐高阿福一定会站在他这边帮忙监督的！ 哦，还有杰森……想到敢爱敢恨脾气爆裂的男孩，魔法师露出一个阴暗的表情，自己这回绝对不会帮堪萨斯童子军说一个字的好话！ 发完了狠，马西莫还是默默留意堪萨斯农场那边的动向，免得他们受到外星人斗争的牵连。 干完这个，他查了查自己的魔法账户余额，先前给了小丑一枪后，他查账让自己肉疼了许久，现在他把自己后续可能要用的算了算，感觉又有点不够用了，深感自己的贫穷。 特别是他发现给莱克斯·卢瑟准备的洗脑套餐居然涨价了。 啊？这还能涨价的？！奸商！ 这侧面也暗示了莱克斯的威胁，他知道的太多了。而随着他知道的越多，让他失忆的代价就越高。 氪星人得尽快解决才行，不能再拖了。 密涅瓦拿着自己需要物品的清单，给到莱克斯·卢瑟。 看着那张价值不过千万的单子，卢瑟讶然，他知道魔法师接地气，但没想到会能到这种程度。“屠宰沼泽的ceo干得似乎还不错？”不然他还以为魔法师的公司要破产了呢。 “公是公私是私，这是我的私人爱好，总不能让公司为我买单，而且不能扼杀公司良好的财务状态。”马西莫有点不敢找哈罗德要钱。 外星人的事情超出了预计的时间，他没想到佐德将军居然耐得住性子和地球人谈判，而他作为领袖本应该将大本营放在首位，现在毕竟算是抛下了哥谭，把所有担子统统甩给了哈罗德。因此，这时候向公司伸手要钱，魔法师抹不开面。 拥有整个莱克斯集团的卢瑟体会不到魔法师这种艰辛：手下给他卖命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他没有说出霸总「一亿以下的金额不要来找我」经典台词。但含义也差不多了，他直接把自己秘书的联络方式给到密涅瓦，又投入到自己的事业当中。 平时过得抠抠搜搜的魔法师，现在终于体会到了抱到金主大腿的快乐。 布鲁西不一样，坑起来有心理负担。 马西莫暗道：对不住了，莱克斯，我会用你的钱买材料给你洗脑子。 在魔法师心怀愧疚的时候，另一边的秘密实验室里，有一番类似的对话正在进行着。 莱克斯总裁私人助理兼保镖默茜·格雷夫斯表情忧虑，难得对boss的决定产生质疑：“老板，我们这么做真的没有隐患吗？” 莱克斯冷静到冰冷的目光从显微镜上移开，看向他的得力助手，他在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就做好了权衡。 他没有顺着助理的话讲下去，把舌尖上的名字吞回去，转而讲起自己的实验，极致的平静下脉脉涌动着某种令人战栗的东西，它迫得默茜低下头去。 “我们破碎了超人的细胞，但在寻找合适的缓冲液和试剂来提取里面的基因上却屡屡失败。现有的方案中的试剂无法令它们溶解。因为超人的基因活性过高，因为缓冲液和试剂是死的，我们需要和超人基因一样富有活性、能够进行不断的准确的良性复制的东西。你知道我们没有更多选择……” “可是，如果魔法师知道我们偷偷收集了她的细胞用做实验……”今天哥谭渣男韦恩就是明天的你啊，boss！ “她不会知道。” “是的，老板。” 莱克斯低头盯着培养皿中那格外美妙地融合在一起的两种细胞，发了足足两秒的呆，才继续实验。 “拖住莱克斯·卢瑟那边的行动非常顺利。” 蝙蝠侠在正义联盟的大会上汇报了密涅瓦这边的进展，简略说了卢瑟知道了他和超人的秘密身份，以及密涅瓦会处理好这件事。 这意味着背后支持他的国会老爷们不会背后捅刀，自家后院暂时不会起火，正义联盟面对氪星飞船可以更从容。 “接下来，我们……”蝙蝠侠做了详细的作战安排。 超人的精神从会议开始前就十分萎靡，他恨不得立刻冲到莱克斯大厦对魔法师表白心意，解释清楚这里面有种种误会、意外、机缘巧合，他的确千错万错，愿意接受任何魔法师的惩罚并为此做出无数努力去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误，即便那里面包括把他变成狗脑子…… “童子军，对我们的梅林有点信心。实际上，那边出乎我意料的平静。”蝙蝠侠隐隐感觉到哪里不对，但又觉得自己多心了，魔法师不愧是情绪稳定、以大局为重的大人，居然没有直接瞬移过来掀了他们的桌子。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也没有更多时间给他们浪费了。 决战就在眼前，众人斗志昂扬，包括后来加入的海王亚瑟。 “等一等，我有一个问题，”闪电侠突然举手，“我们是不是该起一个响亮的口号？” 蝙蝠侠发射不赞同目光，他率先走向战斗机，留给众人一个黑漆漆的沉默背影。 闪电侠：好吧…… 第134章 曾经有位名人曾说，他的大部分知识是通过这种方式获得的：在寻找某个资料时意外发现了另外的资料。 发生在正义联盟顾问身上的悲剧，也是类似，在他试图解决某个问题时意外触发了另一个问题。 蝙蝠侠在应对地球危机的某场战斗中晕倒了。因为其喜欢单打独斗的习性，他那些正义联盟的伙伴们目前还不大清楚具体过程，只知道在超人发现他的异常闪现的时候，蝙蝠侠已经失去了意识。 当时超人立刻联络联盟，发出示警，将现场交给了在附近巡逻的闪电侠和绿灯侠，自己先送蝙蝠侠去救治。 事后据小闪回忆，当时超人的脸色难看极了，双眼的红光闪烁几乎无法控制，最后对老友的担忧占了上风，他这才暂时放过了那些敌人。 基于高端氪星科技的治疗仓没检查出任何问题，仪器显示蝙蝠侠格外健康。但就是无论他们怎么呼唤，蝙蝠侠就是没有醒来。他呼吸平稳，歇下面甲后的面容红润，英俊的国王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 超人坐在蝙蝠侠床边，平时高昂自信的脑袋低垂着，如一只失去主人的巡回犬。 “没有物理损伤，那么是魔法？”神奇女侠闻讯赶来，目光担忧，她拍了拍超人的肩膀，安慰对方蝙蝠侠不会有事的。 “魔法师怎么说？”超人勉强笑了一下。 “没联系上，他们刚去了西西里岛，似乎在一个信号不好的地方，”神奇女侠无奈地说，“我们还在继续尝试。” 第151章 不过好在这里不止一个魔法侧的，扎塔娜闻讯传送过来，研究了一番后。果然找到了线索，她面容冷肃：“这是诅咒。”她从蝙蝠侠紧紧握着的拳头里找到了一枚硬币：“就是它。” 那是一枚十分寻常的、银色的薄薄的硬币。 超人眼中尽管没有红光，但浓浓的担忧之下难掩愤怒，他保持住理智，已经扮演领袖多年的他知道该如何这么表现才能获得大家的信任。哪怕内心深处他已经无比焦急、忧虑。 扎坦娜面色凝重：“我初步判断，这个诅咒是针对大脑的。” “有多严重？失忆还是……”神奇女侠停顿了一下，最后还是一如既往的勇敢，说出了大家心中最担忧、最害怕的词语，“失智？” 闪电侠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问道：“他会变成傻子？我是说……不，这怎么可能？！”在众人的视线中他闭上了嘴巴。 “那还是比较好的结果，想想看，一个陷入疯狂的蝙蝠侠。”绿灯侠难得严肃。 他虽然有时候会暗暗埋怨蝙蝠侠战斗风格接近疯狂，常常不顾及他自己，为了一个更高的目标而不断使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但也没想过始终理性的联盟顾问会有可能疯掉。 也许变成一个小丑…… 那鲜艳的紫色在脑海里闪现的瞬间，绿灯产生了生理性的厌恶。 在场的都不是蠢人，立刻领会。 “万一……我们能打败他的，对吧？”小闪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神情不安。 平时总是由蝙蝠侠扮演带来坏消息的那个角色，现在绿灯侠终于明白，这个角色有多难当了。 他沐浴在超人警告般的凶狠瞪视里，还有神奇女侠等其他伙伴不悦但又不得不认同的目光，内心五味杂陈。 绿灯第一次体会到蝙蝠侠的不易，没人喜欢报丧鸟，但又没人能离得了它。它总是在做大家都不爱做的工作，毫无抱怨，一往无前。 “情况会那么严重吗？”超人问。 扎塔娜不能给出任何保障：“我不确定，如果密涅瓦在的话，她或许能回答，毕竟记忆和头脑是她擅长的领域。现在，我们只有等蝙蝠醒来才能进一步判断。” 众人忧愁的目光笼罩了黑色铠甲的义警。 超人一直守在蝙蝠侠身边，六小时候仍拒绝和人换班，他说自己不需要休息，把联盟的事务交给了伙伴们。 “魔法师联系上了吗？”他低声问，仿佛在担心高声说话会扎坦娜沉重地摇了摇头，她开始怀疑密涅瓦是被人故意调走的。但看着虽然没有憔悴但目光明显黯然的超人，她没有说出自己这个猜测。“不用担心，我把情况都发给她了，包括硬币的照片，她看到必然会第一时间回复的。” 已读不回的密涅瓦：呵呵哒。 布鲁斯·韦恩恢复意识的时候，就感受了到仿佛要把自己烧穿的灼灼目光。 他仍然闭着眼睛，意识却发出滴滴滴巨大又刺耳的警报声。他脸上没有熟悉的面甲的机械触感，也没有铠甲。 一些问题在脑海里碰撞，有的找到了答案，被自然排到后面，有的却没有。 我是布鲁斯·韦恩，哥谭蝙蝠侠。 我刚刚似乎陷入了睡眠或昏迷，而我不会在身边有人的时候这么做，唯一信任的阿福不会这么长时间、具有压迫的凝视。 鼻间的味道不是自己熟悉的任何地方，庄园或蝙蝠洞，那么我在哪儿？被俘虏了吗？ 为什么我没有前几个小时的记忆？他最新的记忆是在哥谭巡逻，对付法尔科内。 短短几秒，他脑中飞快地进行了各种问题分析、可能出现的情况和该有的反应，制定了不同计划。 在距离如此近的情况下，假装睡眠毫无用处，他缓缓睁开眼睛，控制着眼里的迷茫，抓紧时间扫了眼周围，将一切收入眼底。奇怪的仪器，似乎非常高科技，远处柜子里有基本的急救仪器和物资，这里大概率是和治疗相关的场地。 门紧紧关着，不排除自己受到监禁的可能。 “b？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充满关切和焦虑的声音捕捉了布鲁斯的注意，那是一个非常英俊的男子，身材高大，肌肉线条完美，那双比天空还蓝的眼睛仿佛能令任何人沉醉其中。虽然品味不敢令人苟同——红披风蓝制服，认真的？当然这是众多细节中微不足道的一点。 他们两个靠得过近了，突破了普通社交关系的距离，显然彼此关系算得上亲密。那个人似乎一直守在自己身边，床上的褶皱和余温说明了这一点。 是友人，是亲人，还是恋人？ 可自己对他毫无记忆。 布鲁斯暗暗猜测：这会是陷阱吗？敌人故意设下的计谋？如果是，为了什么？韦恩的财产还是整个哥谭？ 尽管这么想着，他对着那漂亮又强大的青年露出了一个介于亲切和思索之间的笑，含糊地问：“什么时候了？” “你已经昏迷近十个小时了，在战斗中倒下，真的把我们吓坏了。” 布鲁斯咀嚼着「我们」这个词：啊哈，超过两人以上知道了自己的秘密身份，而自己对此毫无记忆，真是棒极了！ 红披风喋喋不休地给了他重要情报，一边小心翼翼地问：“你可千万不要逞强，我了解你，你总是在任何地方表现你的无畏、不计牺牲。特别是要付出的、伤害的是你自己的时候。” 情况不明下，布鲁斯不希望自己失忆的事情被人知晓，他现在根本不相信任何人。他仿佛经受不住对方的喋喋不休，抱怨：“你怎么比阿福还啰嗦。”这是一步充满风险的试探。如果对方真的是自己的友方，必然知道阿福。 而对方没有令他失望，年轻人嘟着嘴：“不是第一次听你这么说了，下次我就真的告诉阿福，让他没收你私藏在橱柜里的小甜饼。” 布鲁斯笑了一下，这些细节令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尽管内心仍然充满警惕。 布鲁斯不顾对方的反对下了床，去拿房间里放在一边的整套装备。 他能感到对方用视线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却还是脱了宽松的病号服，穿上了自己的铠甲。 装备有些地方和自己记忆中的有出入。但改装不大，优化后的设计思路很好理解，合他的心意，所以过程很顺利。 最后戴上面甲，这给了他极大的安全感。 “你该保持休息，等密涅瓦回来检查后再恢复工作。” 密涅瓦，一个从未听说的名字，古希腊神话中女神。如果是医生，那么也应该叫阿斯克勒庇俄斯或者埃斯克莱庇厄斯之类的。 布鲁斯用沉默回答，可以理解成对那个提议的抵抗。他听见对方的叹息，这意味着妥协。 布鲁斯暗暗挑眉，对方对自己出乎意料地包容，迁就他的意志和行动，他确认了自己出房间的自由。但不知道该往那边走，就停在门边等了等红披风，后者如一只被驯养的金毛为他开了门，其身体侧倾的角度和脚尖的方向暗示布鲁斯该往哪边走。 他大步迈出，步履坚定稳健，丝毫不像第一次来这里的人。 “蝙蝠，看到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路上陆陆续续碰到的人都在跟他打招呼。 蝙蝠侠有些郁闷，认识并熟悉自己的家伙很多，其中不乏知道他是布鲁斯·韦恩的。 是不是他走到街上，任何人都能对着布鲁斯的脸指指点点，呼叫蝙蝠侠？难道韦恩已经登报公布自己的身份了吗？ 表面上看，他冷着一张脸，和平时没什么差别。他的身边伴随着红披风，那特殊材料的鲜艳织物在空气中飘扬着，有时候会在自己身上轻轻拂过，像小狗的尾巴，布鲁斯观察到好像所有人都默认了他俩走在一起。 显而易见，他现在处在一个巨大的、关系亲密的组织中，此地就是该组织的秘密基地。 这个组织是他联合了主要的几位伙伴成立的——墙上的照片和他人眼中的敬重证明这一点。 他不是不承认蝙蝠侠一人行动的局限性，也想过发展学徒、助手之类的，但成立一个保卫地球的联盟？这大大超出了他原本规划的轨迹。 极有可能哥谭或者地球发生了巨大的危机，他不得不联合了尽可能联合到的生物——有人类也有非人类——以应付难以想象的灾难。 布鲁斯对联盟不大感冒，但对这个基地却是万分满意，甚至有些自得。 什么样的地点既能充分观测到整颗星球，又不带有任何政治偏向性？在米国肯定是不行的，若是那样，会让多少国家惴惴不安？这就违背了他建立团队的初衷。 布鲁斯驻足于透明的舷窗前，眼底倒映着浩瀚宇宙和繁星，凡人之躯为此景震撼，他感到了难以言喻的澎湃。 宇宙中的很多地方其实不那么美丽或明亮，如望入无尽深渊。 正当他这么想的时候，基地好像突然改变了角度，使舷窗的新角度正对着地球，刚好他们处在被太阳照亮的区域。有点像全息投影，但比投影酷多了，远处的星河都被它的光亮掩盖住了。 第152章 “无论什么时候看，它都很美，是不是？” “嗯。”蝙蝠侠轻哼了一声。 布鲁斯感到了安全，那颗蓝色星球稳定在自己眼前，告诉布鲁斯他来自哪里，确保他那颗失去重要部分的心永不会迷失。 排除哥谭大部分敌人制造的阴谋这种可能，法尔科内也没有钱到这种程度，除了自己。韦恩集团总裁喜滋滋地想。 被寄予厚望的密涅瓦终于回来了，她发现蝙蝠侠被超人的红披风围绕着，和往常仿佛并没有什么不同，不情不愿地解开了咒语。 恢复记忆的蝙蝠：加训！统统加训！是我失忆还是你们失忆？居然没有一个看出来！这次还好我只是失忆，下次被洗脑或者被黑魔法控制了怎么办？ 超人：……为什么欺骗我们的是你，但现在看来做错的反而是我们？！ 蝙蝠：特别是你，训练室，现在。 第135章 示警：蝙蝠侠x超人，阔佬x小记者，明显的cp向设定：男男婚姻背景，超人失去能力，以普通人的身份和阔佬结婚，同时陷入了与蝙蝠侠的隐秘爱恋警告：ooc，狗血，误会，hurt & comfort暗示，抹布超，one night stand开始，布鲁斯情史简单提及免责声明：魔法师报复超人之作，无节操，未对外发表（当时的他仍然认为蝙蝠侠和阔佬是两个人！真·三角，慎入！作品状态：锁定，按理它该永远锁在宇宙最深处的黑暗里，或许曾被一两个幸运儿看过。 —— 夏日午后的阳光令人炫目，克拉克·肯特有点走神，他吮着被割破的手指，从没想过有一天纸张也会成为他的敌人。 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莱克斯·卢瑟精心设计了陷阱，将氪石雾化成极细腻的粉尘放在炸弹里，然后只需要一个配合演出的殉道者——碰！超人着火了。 从昏迷中醒来后，他发现自己的伤口久久无法愈合，更糟的是他大部分超能力都没有回应他。因为受伤严重失血、骨折、灼伤，他甚至比普通人都要虚弱一些。 在伙伴蝙蝠侠的帮助下他终于回到了北极的孤独堡垒，弄清楚自己的状态，那时他的超能力们已经全部消失了，谁也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能回来看看他。 “克拉克，你在听吗？” 他在同事路易斯的呼唤下回神，努力思索，希望能回忆起女记者刚才说了什么。可惜告别了超级大脑他只记得模糊的、难成字句的音节，对方看他的眼神变得担忧。 “抱歉，”他用憨厚的笑掩饰，“你刚说了什么？” “你还好吗？你最近的脸色很苍白。” 克拉克觉得自己其实已经好很多了，只是大概和过去比差异太明显，以前也加班可也从不憔悴。“摆脱，路易斯，我休够假了，我还想跑跑外勤呢，至少能晒黑点。” 女记者抱胸，继续刚才未尽的话题：“超人已经有一个月没出现了，我担心出了什么事。” 克拉克耸耸肩：“我想他不会退休的。” “太阳在一日他就是永动机，”路易斯说了个有颜色的笑话，“我担心的是他遇到什么危险。”她接着又反驳了自己的话：“算了，也许是我多心了……” “毕竟，什么能伤害到他呢？” 克拉克附和，同时低头看向手里的纸。 正义联盟的领袖无限期请病假，有可能告别辉煌的义警事业。这对地球上的超级反派来说，一定会是太大的好消息。超级英雄们将超人受伤的消息对外保密。就算是内部也只有少数几位核心人物知道。 因为超人已经从地球救援犬升级为宇宙救难犬。所以偶尔消失几个月并不会引起什么注意。 确认了他的伤口勉强愈合，蝙蝠侠松了口气，接着关心起超人的精神状态：“你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不好的。”克拉克匆匆结束了这个话题，向地盘意识强烈就差没四处用气味标记的义警打报告。“我要去哥谭做一个采访，什么慈善晚会之类的。” 蝙蝠侠没有拒绝他进入：“你是懒得记，还是记忆力退化了？” 克拉克想，这可不像惜字如金的冷酷蝙蝠。 他挑了挑眉，反问：“你是在挖苦，还是认真的？” “两者都是。”蝙蝠侠的声音没有波动，但克拉克还是听出了他的一丝愉悦。据他所知，这位兢兢业业的联盟顾问在领袖不在的日子里，干了双份的活儿，对他是吸血鬼或者其他非人类的怀疑再一次浮现在了克拉克的脑海里。 “你可以在家休息，邮箱里会收到你需要的采访稿。”蝙蝠侠不是不欢迎普利策奖获得者，可是他的城市不适合普通人。 “我不是残疾了，”克拉克认真抱怨，“我还要采访布鲁斯·韦恩，好不容易才约到的。我要是失约，老编会撕了我。” 蝙蝠侠还想说什么，却被克拉克堵了回去。 “我知道你和我们的金主有交情，但这个不行，我总是要适应普通人的生活，以免它会是一个永久的状态。” “普通人往往不会往哥谭跑。” “谁让我之前老往哪里去嘛。” 最后蝙蝠侠只能妥协：“保持联络畅通。” 临走前，黑漆漆的已经又问了一句：“你适应了吗？” 记者突然想叹气，却咽了回去，不能再给最佳搭档添麻烦了，他已经有足够的麻烦要处理。所以克拉克抬起脸，露出尽可能明媚的笑：“就像再过一次青春期。” “……”克拉克的青春期是一场接着一场的灾难，各种超能力的苏醒令那段被来就敏感、躁动的时光变得乱七八糟，充斥了各色难以控制的意外，他的古怪言行和反应又引来非议和排挤，让本就难熬的特殊成长阶段变得更加痛苦。 但那时的他有爸妈，在他们的支持下也交到了一两个真心的朋友，大学虽然分开了，但节假日、回老家的时候仍然有联络。 相比起来，现在这段适应期已经算得上舒适了。 尽管五感变得迟钝，他必须像重新适应，小心控制身体不让它受到伤害。 尽管思维也变缓慢，他告别了一心多用。 尽管肚子会饿，眼睛会酸，困意袭扰。 其它一切都好。 “集中注意力。”有人在他耳边打了个响指，有点不礼貌，克拉克想，他用蓝色的眼睛看向对方。 “你怎么像个青春期男孩儿似的，没有头脑，没有注意力。”英俊的男人用甜腻腻的、拉长了音调的声音抱怨，坐到他身边，瞬间古龙水的味道包围了他，他的发丝、眉眼、三件套没一处瑕疵，似乎天经地义就该这样。 克拉克恍然，发现自己在一个酒会上，他还模糊地记得自己是怎么戴着记者的名牌换上衣服进来的，却怎么也记不起来他怎么坐到水吧上还点了一杯鸡尾酒的。他忽略了它。 身边的男人也没指望他回答，自己点了威士忌加冰，喉咙吞咽，干完一杯又交了一杯，那架势，仿佛没有明天。 想到采访工作，克拉克温馨提醒：“明天我们还有约会appointment呢。” “哦，青春，爱情鸟栖息的枝丫。”俊美的脸逼近了小记者，克拉克五感再迟钝也能感受到带着酒气的呼吸，热而潮湿。 “……”克拉克表示不信，质疑地看着正义联盟的资助人。他以前没直接和韦恩先生打过交道。虽然对方私生活被人诟病，但是个好人。 “好吧……”见唬不到人，哥谭阔佬吐出真相，“一只蝙蝠送来了信件。” 克拉克有点恼怒，声音尖刻起来，对自己的同伴，也对无能为力的自己。但可惜这时候眼前的人不得不承担他的怒火，哪怕对方也不怎么无辜就是了。 “第一次听说韦恩先生还给人当保姆，这大概是所有八卦杂志都没有听说过的事。” 克拉克气呼呼地想，他应该有所警觉的，在对方说起「青春期」的时候，这种形容他就和蝙蝠侠说过。 可他的朋友们又有什么错呢？既要关心他，又不能表现得太关心了…… 眼前的哥谭阔佬明显被他的小爆发愣住了。在克拉克准备道歉时，他突然听到一声对方爆发的笑，恣意配着酒气，给英俊的男人增添了更多的魅力，他笑得前仰后合，好像从没有人这么冒犯过他似的。 “保姆，也不是不可以，我记得星球日报八卦版曾引用某位匿名人士评论过我的身材，大意是我的胸怀能够养活两个孩子。” 克拉克脸上空白了一瞬，然后爆红。 在对方戏谑的目光中，他暗想，要是路易斯在这儿，绝对不会再说他脸颊苍白了。 纯情小记者似乎引起了这位富豪的某种好奇，他讨厌蝙蝠侠给的工作。特别是酒会上哎，本来就打算好了要给那个「工作」一点颜色看看。 现在他收起了恶作剧的心思——原来那不都算不上蓄意捉弄，只是他的正常发挥——或许接下来才是更大的恶作剧。他发现眼镜之下的眼睛是多么漂亮，他想要把它摘下来，免得遮住那比海洋还蓝的美景。 第153章 “你不介意吗？他们这么说你。”他听见克拉克这么问。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什么都是虚的，只有我们一起度过的时光是真实的。” 克拉克：阿巴阿巴阿巴。 “我看出来了，你一点也接不住招。” 克拉克有点难以启齿，他舔了舔嘴唇，谁都看出他的紧张：“我……我没……”在对方缓慢瞪大眼睛仿佛看外星人的目光中，他堪堪改了口：“没试过……非常规的……方式……” “比如有关保姆的角色扮演？”阔佬的眼神仿佛再说：那都是最基础的了。他又把威士忌喝完了，双眼放光，一副要带乡下人见世面的雀雀欲试。 关于性，超人表示有话要说，他不是没有钦慕的人，也不是没有尝试的对象，只是因为种种原因搁置了。 而他青春期的时候能不在地上踩出个大象一样的坑就很好了。要是敢尝试说不定会出现什么叽吧捅破肚子的惨剧。 在他四处流浪寻找自我的时候，没那个心情。 当义警和记者之后又难以兼顾恋爱关系，他往往约会了一次就没下文了。 现在他终于有机会了。 克拉克怀疑，没了超能力对身体失去精准控制后，荷尔蒙这个魔鬼终于占据了他的这副躯壳。否则，他不会收起布鲁斯留在吧台上的房卡。 第136章 警告见上章克拉克·肯特有种虚幻不真实的感觉，刚刚挣脱睡眠他还有些迷糊。 背部感到了暖融融和轻微潮湿，室内温度在最令人感到事宜的区间，毯子柔软亲肤，他却仍然冒出了轻薄的汗水，令人在意，但不至于令人觉得不适。 他发现自己枕着一条健壮的手臂上，有一些伤痕，颜色略深，那不是自己的手臂。 显而易见，他在一个人的怀抱里醒来。 这无论是对克拉克还是超人，都是非常新鲜的事情，他因为这刺激顿时清醒了一些，没了眼镜依然看得清晰的蓝色眼睛倏的睁大了。 严密的窗帘尽职地将白日挡在屋外，却仍然透出些许光，令年轻记者看清楚周围。 昨晚太混乱，他也无心欣赏屋内的布局，一切都符合顶级豪华套房的配置，连床头柜的润滑剂都是进口的高端品牌，除了零落在角落的廉价衣物。虽然为了参加晚宴他用了之前置办的勉强过得去的。但像内裤、袜子这些，真的就算是又旧又便宜。 克拉克暗暗为自己辩驳，普通的棉质的就很舒服了，他那点可怜的工资怎么供得起。而且，他也没想过它们会有出来示人的那一天。就算有，也可能是经过数月的精心计划打算和心理准备，而不是那么突然，拿着房卡就去了。 他眼前出现了一些难以启齿的画面。比如那些衣物是如何被人一把扯掉的，袜子是自己无意间蹭掉的，大概因为穿着袜子抓床单有点困难。 记忆一点一点回归，这让年轻人的呼吸变急促了。 他能回忆起大部分内容，有些是朦胧混沌的，有些却深刻到令他感到疼痛，那些绵密的细微疼痛，现在提醒他，昨天是一个怎样疯狂的夜晚。 他现在有很多疑问，比如要不要趁着阔佬没醒赶紧溜掉。但这样似乎非常不礼貌，违背克拉克对待朋友或陌生人……啊，总之是任何人类的态度。 或许，韦恩会希望他无声无息的消失？这是一种很合理的推测，毕竟他月抛封面女郎的名声和他的英俊、财富一样响当当。倒是没听说他对男的有什么偏好…… 克拉克无奈地叹气，他悲哀地发现自己无法在赤身裸体还被人扣住腰的时候专注思考。 他想到对方一边握住他的致命处一边有节奏的、有计划的进攻时那双注视着他的眼睛，还有一声一声对他赞叹和鼓励，脚趾动了动又有了扣床单的冲动，同时他觉得似乎等一等也没事。 而且，他此时还因为正常的生理原因抬枪了。 如果他动一动，很有可能会蹭到那挑紧贴着他的手臂，那时候他一定会更尴尬的。 克拉克闭眼，静心，希望等时间过去，潮水会退去，枪会慢慢恢复到柔软收缩的状态。 克拉克是个运气不佳的可怜家伙，比如他的衣物和包常常被人偷走，工作上总是被老编拎出来派去哥谭，好不容易寻找刺激搞个一夜情对方却是布鲁斯·韦恩——这个晚点再说细说。 现在他的问题是，他仅仅是希望自己能体面地给这一小段风流韵事画上一个句号，却被人拉着大早上再来一轮。 “我没洗澡……”说出口后，克拉克恍然发觉这句话自己昨晚也说过。当时阔佬怎么回的来着？他脑袋钝钝地想。 “我洗过了。”他根本不需要这么说，因为他穿着浴袍，发梢还带着氤氲的水汽。 早上的哥谭浪子什么话都没说，就是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态度，他自然而然地开始收取自己应得的东西。 作为被当作枕头的回报，那条手臂在稍微转动休息了一会的后就恢复了强大的行动力，老练地把羞涩欲逃的人按回到床上，配合后面身体一翻压迫上去的动作。 克拉克的眼神变得期待又畏惧，信赖又不安。因为那是一双具有魔力的手，手指能轻易进入从没被人进去的温暖又拥挤地方，找到最能令人发出悦耳声乐的地方，施加温柔、适当、又充满逼迫的力量。 下午一点多克拉克在酒店解决午饭的时候，他的手机上跳出一个信息，是蝙蝠侠，询问他在哥谭的状况。估计是夜间生物在漫长的夜巡后终于醒了。 克拉克低头，脸隐藏在阴影中令人看不清表情，他回复了对方自己一切都好。 他隐瞒了昨晚和今早发生的事情，昨天或许能用酒精和冲动掩饰。但早上再扯什么宿醉就有点自欺欺人了。 他为布鲁斯·韦恩着迷，承认这点没什么大不了的，随便在街上拉个人采访十个里面八个也能得到类似的答案，剩下两个是情敌或者笔直笔直的直男。他没对哥谭宝贝迷恋到失魂落魄的程度。但拜托，在床上谁能对那个浪子说不呢？ 克拉克坦然地将这件事归类到自己的隐私中去。何况现在他的情况有点特殊，他决定不告诉联盟顾问。 这是主要原因，还有一些次要的、晦涩的、难以打败的理由，他的大脑已经被训练好了不去思考那些。 他只是小心收好了韦恩的名片，背面潇洒张扬的字迹一如其主人：“打给我。” 事情的发展如出轨了列车，往小镇来的青年从没有预想过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给他带来的震撼堪比山崩地裂，他有权这么说，因为超人是亲自见过、经历过的。 他和韦恩的关系持续了超过两个月，超过了他的平均恋情保鲜期。这么说也不恰当，他们这两个月其实只见了五次面。但克拉克明白，在这段时间里韦恩除了他以外的确没有对别人产生兴趣，这从老编的咆哮、同事们的抱怨、最近八卦报纸低迷的销量中都能看出。 “谁知道是哪个妖艳贱货迷住了哥谭阔佬？” 端着咖啡，克拉克在这样的背景声中面色如常地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对自己终于滋润起来的性生活感到满意，他开始觉得这种退休生活也没什么不好的。除了偶尔对地下情人花样百出的手段有些抱怨以外。 “那是谁？”路易斯发现了克拉克身上的变化，笑嘻嘻地调侃道。 “不重要。” 克拉克的回答慢慢地变成了「周末不加班我有约会」，「我们挺合得来」，「以后？我还没想好」，「我们去海边度假了」，「我带他回去见了爸妈」。 他们大多数约会在大都会，偶尔布鲁斯·韦恩会滥用股东的权利把星球日报的顶梁柱记者之一叫去哥谭。 在哥谭的一次冒险中，他们误入了一场婚礼。 那是一对幸福的恋人，在亲友和上帝的见证下马上要结为夫妻，他们的幸福如此泛滥，甚至不介意分享给偷偷溜进去的陌生人。 在牧师用庄严的声音为新郎新娘念誓词的时候，沐浴在阳光中布鲁斯·韦恩不知为何突然看向克拉克，举起手露出他们特别定制的戒指。 那声极轻的「i do」重重落在克拉克耳朵里，他也给了肯定的回应，无名指上和布鲁斯一模一样的戒指熠熠发光。 韦恩登报宣布更新了总裁的婚姻状态，对其对象的信息只字不提，但这也足够掀起海啸了。 在讨论后，克拉克和布鲁斯决定不举办婚礼，可能是觉得那一场已经足够。 他们只是邀请最亲密的人在庄园吃饭，包括管家、韦恩家养子、肯特夫妇。因为管家是客人，所以那顿饭是他们俩一起准备的。 过程有些灾难，就算在克拉克的监管下布鲁斯还是烧糊了锅。 朋友中克拉克只告知了路易斯。 女记者的表情他想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忘。 那是介于「自家水灵灵的大白菜被猪给拱了」和「雇凶杀人而目标是哥谭首富需要多少钱」之间。 第154章 接着是长达半小时的爆发，路易斯的核心观点和证据是「他连你的姓名都不敢对外公布就等着甩了你展开新生活呢」，接着她连连追问：“你有没有签署任何不利于自己的文件？” 克拉克摇了摇头：“我们没讨论过这个，我的工作足以养活自己，我也不喜欢参与那些不必要的社交活动。我现在主要住韦恩庄园，什么都不缺。” 在路易斯怒其不争的眼神中，克拉克露出一个无霾的笑容：“我家农场的贷款已经还清了，大不了回家种玉米。” 克拉克想，他自己也算不上绝对坦诚，并没有把自己关于义警的过去告诉布鲁斯。 克拉克·肯特总是那么容易满足，安于现状。在克拉克看来这很稀松平常，没什么不好的。而他的这些品质也得到了韦恩庄园上下的敬重和喜爱。 哪怕外界纷纷扰扰，用艳羡的口气猜测是哪个幸运的家伙得到了阔佬的青睐。但庄园里的人都知道是布鲁斯·韦恩捡了便宜。 记者的外表无疑是英俊的，是和他的丈夫截然不同类型的英俊，是内敛的，包容的，温润的，不锋利的，每当被他蔚蓝的眼睛注视的时候，所有人都会感到安心，感到被理解。 当布鲁斯剥开那个体贴漂亮的外壳，他看到了年轻人压抑的，痛苦的内在，像是北极的冰雪禁锢下蓬勃的河流，在冰石间不断涌动，冲撞，迂回，执著地想要寻一个去处与解脱。 而过去的超人，是没有这种痛苦的，或者是他强大到放光以至于掩盖了那些痛苦。他一直在按照自己的心愿，坚定地创造他的未来，很多人都相信。如果能留在他所创造的那个未来里，他们一定会是安全的，幸福的。 可惜克拉克无法再继续创造超人的那个未来了。 布鲁斯为此感到遗憾。 第137章 示警：角色严重ooc，别说我没警告过超人有思考过死亡吗？ 有的。 凡人身体的克拉克发现自己开始越来越多地想到这个。 他的健康每况愈下。 一开始是无法集中注意力，失去一些不重要的记忆，慢慢的变成忘记重要的纪念日、日程，工作上的挫折感越来越大。直到笔记和录音机也帮不了他，他不得不辞职离开星球日报。在庄园的精心休养也没有减缓这个过程，他开始失眠，头痛，严重时甚至会看到听到幻觉。 他隐隐预感到自己的脑子正在死亡。 普通医生帮不了他，氪星科技查不出病因无法治本，只能稍微缓解他的症状，再强的力量，再高的智慧也无济于事。 莱克斯·卢瑟成功了，他快要杀死超人。 这个认知奇异地没有令克拉克感到十分痛苦或愤怒，他格外平静，略有些悲伤。 死前平凡又充满激情的婚姻生活已经是命运慷慨的馈赠，他不能要求更多了，唯一的遗憾大概是和正义联盟的同伴联系得越来越少了。 他不是要放弃自己，只是不想再给联盟的伙伴们增添负担。 过去与死亡起舞的义警生活是一个华丽奢侈的梦，一起舞蹈的伙伴面容仿佛都模糊了。 在结婚后他就再也没有联络过蝙蝠侠。 有各种各样的原因。 隐瞒自己的真实状况是一个，近乎决裂的争吵可能是另一个。 他们最后一次的见面，也是最近一次争吵。 克拉克作为记者在调查走私人口的线索，擅闯帮派窝点偷窃账本。要不是蝙蝠侠及时出现，他大概会被沉到哥谭的海湾里去。 “我在做我的工作，调查记者，你知道的……” 在一堆倒下的壮汉中，克拉克勉强站立，克制住心虚，额头冒着冷汗。除了义警严厉的目光外，还因为他不住流血的手臂。尽管他已经用右手用力捂住，但可怕的流血还是暴露了伤口的严重程度。 蝙蝠侠做出决定并强硬地执行：“把案子给我。” “凭什么？！”克拉克生气地把账本踩在脚下，因为完好的手顾着受伤的那只。但他仍固执地拒绝将它交给哥谭的暴君。 焦虑和关切在两个差不多固执的人之间酝酿，扭曲，最后演变成了吵架和指责，甚至稍带上了肢体冲突。 在蝙蝠侠来推他以获得证据的时候，克拉克任由愤怒控制自己：“让你的偏执离我远一点！我能管好我的一切！”不管挣扎间血淅沥沥地低落在地板和账本上。 看着湿润斑驳的账本，猩红刺目，蝙蝠侠近乎口不择言：“你可能会像普通人一样悄无声地死去。失去了超能力，你什么都不是！” 尽管蝙蝠侠立刻意识到错误并道歉了，克拉克也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摇头表示原谅，他能听懂那激烈言辞下的关切。但窒息的沉默还是降临在亲密无间的最佳搭档之间。 克拉克愧疚地想，他还是没忍耐住被那句话刺伤的疼痛，他眼里一定泄露了这个。所以沉默才震耳欲聋，所以蝙蝠侠才几乎狼狈地离开，把一切交给了及时赶到的警察。 后面的残局是如何收拾的，克拉克记不大全了，只记得是布鲁斯来接的他，带他去信得过的医生那里治疗。 那天雨很大，车有一段堵在路上，他疼了很久。 在这个相似的风雨交加的夜晚，偌大的居所只剩下克拉克一人。 布鲁斯因为公司事务去欧洲出差，克拉克百无聊赖，在书房发呆。 窗外一声惊雷，好像开启了什么厄运模式，方才只是隐隐作痛的脑神经突然剧烈发作，模糊间，装满历史书籍的红木书架扭曲成一团漩涡，如倒塌般向他逼近。 书桌上的台灯本来该是最温和最护眼的光，却开始有节奏地跳动起来，过于刺眼，加剧了头痛。 克拉克疼得跪在地上，身体还没完全倒下。但也快了，摇摇晃晃的，他弓起背，将重心放在头部和双臂，额头贴在地板上，双手死死地抓着地毯上的短毛，银色的戒指在大力抓取下勒红了手指的皮肤。但克拉克毫无所觉，大口大口地喘气，希望能缓解脑部致命的疼痛。 视线渐渐模糊，他仿佛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高大诡谲的阴影，他不确定那是不是幻觉。 但脑海中，那黑色卷动的披风、冷酷严峻的下巴，却越来越清晰了。 恍恍惚惚的，克拉克睁开了眼睛，他不在自己家，而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到处是他看不懂的仪器，估计是蝙蝠侠的秘密基地或者是安全屋。 虚弱，疲惫，但谢天谢地，那种脑壳快要裂开般的疼痛消失了。 “你不该隐瞒它。”观察到他睁开眼睛，黑漆漆用低哑的声音说道。 “谢谢，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一堂教育课了。” 克拉克久久注视着哥谭义警，视线中有他自己没意识到的思念与留念。 “不要试图用玩笑躲过去，”蝙蝠侠面容严肃，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酷无情，“韦恩没有照顾好你，他失职了。” 克拉克愣了一下，这很古怪，没来由的指责。就好像他们是上下级或者合作伙伴。 “他应该更早发现你身体的不对劲。”蝙蝠侠身边围绕着低气压。 “什么意思？” 克拉克先是疑惑，接着瞪大了眼睛，那往日清澈的蓝色里面飞快闪过一丝明悟，随之而来的是如水渗透深色布料般晕染开的哀痛。 他那个一无所知的无辜丈夫，原来并不是对情况毫无所觉。 一个真相被撕开，血淋淋地展现在他面前、“他是你安排的。” 一开始克拉克的眼里仍然有一丝迟疑，不确定自己的婚姻是否会因此受到重创，他的声音近乎在颤抖，可话里的内容又是那么理智的分析，清楚明白地指出他自己不过是被愚弄的猎物。 此时这只猎物发出了低哑的嘶吼，重复地指控：“韦恩是你安排的！这算什么？给超人精心安排的退休计划？！” 蝙蝠侠否认：“不，我给韦恩的任务里不包括和你上床。他只要负责照顾你……后面的事情超出了控制……” 照顾？头个晚上就照顾到床上去了！克拉克冷笑了一声：“真高兴作为超人还有那么点吸引力。”如果阔佬在眼前，克拉克真想质问他一句，联盟退休人员都有这么高的□□利吗？ 蝙蝠侠试图让他冷静下来：“不要这么贬损自己。就算没有超能力，你依然是你。” “是吗？”克拉克不买账，语气几乎算得上刻薄，他怀疑自己沾染了布鲁斯的一点坏毛病，这个念头令他心情更糟了。 何况面前这人大概天生就有快速耗尽他所有好脾气的天赋，克拉克讽刺了几句，嘲讽对象包括蝙蝠的狗屎计划，名为保护却令他感到被边缘化的举措，连自己结婚也没送上祝福的所谓「宇宙最佳搭档」……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在接下来的沉默中也展开了自我批评，每一项罪名里，自己对全新的永久的失能状态的不适、泛滥的消极抵抗和本能的回避都要负一定责任。 第155章 两人又陷入了无话可说的境地，不是说以前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联盟每个成员都知道领袖和顾问免不得会吵架、冷战、闹点小别扭。但他们总是能和好，而现在这种情况越来越频繁了——被迫退役的超人不想努力了。 克拉克选择了布鲁斯·韦恩作为恋人和伴侣，蝙蝠侠又有什么合适的理由去干涉呢？ “我控制不了任何人，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听着那挫败的话语，克拉克在内心涌动着一股灼热，里面夹杂着愤怒、痛苦、遗憾和一些别的什么，但出于自尊没有狂泻而出。 他扭头望着窗外，对着哥谭的夜空默默倾诉：我做到了一个朋友，一个搭档该做的一切，去忘记，去掩埋，把那一页不该出现的故事翻篇，假装从未隐晦地表白过。没有去破坏联盟的根基，更没有毁掉我们每一个单独相处时的气氛。就仿佛我从来没有钦慕过你，从来没有爱恋过你，更没有幻想过和你共度一生。 “我已经尽力了，不给你增加麻烦。”克拉克声音冷冷的。 “如果真的有那么顺利的话……”蝙蝠侠后面的话低不可闻。 克拉克脸上有一段很长时间的空白，他恍然意识到自己的婚姻给蝙蝠侠带来的份量，也许那不仅仅是因为搭档。 没错，太晚了，他想。 “我们可以再试试其他办法，”蝙蝠侠补充，“治疗方法。” “我试过了。我毫无办法。” 克拉克现在只想回老家种玉米。把一切都扔得远远的。 他信任爸妈，他们只要看到他回家，不会问任何多余的问题，一定会和往常一样毫无保留地接纳他，也许爸爸会特地出门买食材和必需品，妈妈收拾屋子准备做饭。 然后他会在和阳光、玉米地、小狗的相处中好好理清楚自己的情感和思绪，找到对待布鲁斯和蝙蝠侠的合适态度。 但这一切都被蝙蝠侠破坏了。 克拉克被拒绝离开，那不是明晃晃的拒绝，而是缄默的引导、劝诫，他可以享受到任何他想要的，蝙蝠侠甚至到韦恩庄园拿了他读了一半的闲书，没喝完的茶叶，前提是失去一定自由并配合治疗。 因为治疗，克拉克白天显得昏昏沉沉的，通常会把一多半的时间睡过去，他感觉自己的作息越来越猫科动物了。 蝙蝠侠总是会在夜里来看他，那大概是他们俩一天最清醒的时候，蝙蝠侠会和他聊天，或者在旁边沉默地处理工作。 他们就像一对特殊的病人和陪护，病人离不开病房，只能全然依靠陪护的陪伴。 克拉克不是没想过反抗或者逃跑，但他不知道这个基地的位置，失去能力后他的普通人技能破解不了蝙蝠侠特意为他准备的层层禁制。 而且，蝙蝠侠并不制止他与外部联络，他日常会打电话给爸妈，给阿福，就是没和布鲁斯说话，只是发了信息。 最关键的是，蝙蝠侠制定的治疗方案是有效的，他的头痛消失了，身体也从虚弱恢复到普通人的状态，他的心情也从暴躁、愤怒，变为接受和配合。 “在日光下你的身体细胞不断获得能量修复身体，而和你体内的氪石粉末产生抵抗，它们把你的身体当作战场，不断伤害它，所以产生了疼痛。隔绝了日光后，用温和的手段不断促进氪石的排出，按照体检结果，你体内的氪石粉末已经消失了。” “可我并没有感到力量在恢复，”克拉克欣喜又紧张，他问，“氪石粉末什么时候排干净的？” “一周前。”看着失落下来的蓝色眼睛，蝙蝠侠安慰：“可能你只是需要更多时间，从今天开始恢复白天作息，多晒晒太阳，先从自然光开始，我会做记录。”最高层房间顶棚可以打开，透过天窗能看到天空，也能让阳光进来。 “也可能我永远都变不回超人。” “至少还能做调查记者。” 克拉克挑眉：“这时候我就不会像普通人一样悄无声地死去了？” “……”蝙蝠侠的目光是无奈的，明明听出年轻记者在用他之前的话堵他，却只能忍让。“我会和你一起行动。” “哈，也不知道谁说过他是独行侠来着。” 他们仿佛又回到了之前最默契的搭档的状态，这世界上没有人比超人更了解蝙蝠侠，反之亦然。 又过了一周，克拉克的心情渐渐焦躁。 “不能排除是心理上的原因，潜意识抗拒，压力过大，或者过于紧张。”蝙蝠侠在边上写写画画，记录克拉克身体的各项数据。 “我想我是最期待自己超能力恢复的那个，”克拉克咬牙，“我的心理状态不能更健康了……” 克拉克只穿着内衣，双脚微微分开站立由蝙蝠侠检查身体的状态，包括先前被炸伤、被匕首割伤的疤痕是否有消失的迹象，克拉克垂着眼，介于皮质和金属之间的手套材料带来微凉的、光滑的触感，他起了鸡皮疙瘩。 “我们需要一种恰当的、安全的解压方式……” 克拉克没怎么留意蝙蝠侠的话，随意应着。 他身体的确恢复了，但最先恢复的是欲望——居然不是超级大脑、视力或者听力，实在有些可悲——而因为体检的缘故毫无遮挡。这着实怪不得他，他在身体不佳后就很长时间没进行过解压的运动了，分泌的化学物质如脱缰的野马，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这第二次青春期实在是该死的漫长。 蝙蝠侠显得过分沉默了，他们终于结束了体检时，克拉克舒了口气。但他放松得太早了，一抬眼就和义警的双眼对上，里面深不见底，莫名令他不安。 次日，他在日常晒太阳的活动结束后，被蝙蝠侠带去了一个锁住的房间，他之前没有涉足过。 “像蓝胡子城堡下面的秘密房间。”他喃喃。 实际上那比装满妻子尸体还要令人惊悚。 那是一间游戏室。 打开门里面的房间变得明亮了些，它有寻常卧室的两倍大，里面放满了奇奇怪怪的东西，年轻记者的视线没法集中在任何一个上。 克拉克什么都不敢想，站在门口失去了语言的能力。 蝙蝠侠的声音是低沉而笃定的，仿佛不容许拒绝：“也许你需要一个安全词。” “这玩笑开的有点大……” 蝙蝠侠轻轻给了克拉克背部一个力，后者就如同被下了咒的偶人一样不由自主地走了进去，像颗悬崖上被往下推的石头。 他嘴角的弧度在见到克拉克渐红的脸颊后扩大了。 “圣诞姜饼人饼干。” 克拉克在这个房间里，没有任何东西看起来有道理，都不是体面人该熟悉的东西。 他看到一个像是鞍马的东西，但它是斜着的而且还有皮带从边上垂下来，不像是正统的训练平衡的器具。 它后面是一张属于诊所的椅子，看上去很专业，放手和放腿的地方很明显，非常讲究秩序、符合科学的样子，只是有束具连接在手腕和脚腕的位置，让它和医疗器械区别开来。 靠墙一米的地方，有一个巨大的字母x形金属架子，这个克拉克在一些监狱或刑讯室里面看到过，上面的部分垂着真正的锁链，足够控制住他的手脚一阵子。 另一面墙上挂着各种各样的器具，不同款式不同宽度的皮鞭、皮革制成的衣物、头套、道具。 这个房间似乎是短时间改造而成的，角落的马桶和淋浴头、水池都比较新，风格也和其他房间的不大一样，或者它们是出于某种目的故意被造成这样。 他看得足够久，当房间里的另一个人拿起了像小马鞭一样的东西，他才回过神，哆嗦了一下。 失去能力的超人被仁慈地给予了选择的权利。从哪里开始，在顾问的建议下他选择了那把新手友好的似乎属于诊所的椅子。他的从善如流得到了奖赏，一个深入的吻。 椅子的开场帮他成功骑到了鞍马上，克拉克仰头急促地呼吸，试图获得更多的空气。然后他看到了天花板上的银色吊钩，它们是很粗的铁环，足以承受将一个成年男子悬挂在半空中的重量。 脑中虚构的画面令他反射地收缩肌肉，弓起身体，手臂被束缚在后背，如一只熟透的虾，他的视线和反应引起了暴君的注意。 “贪婪是原罪。” 他听到耳边传来这样的训诫，尽管那里面没有任何粗俗的语言，却足以令他羞愧地低头，他被人拉住头发继续被迫看着吊环。小马鞭贴在他的喉咙旁边，提醒他他现在要老实点，乖巧一点，做个好孩子。 “想飞吗？” 克拉克恍惚，发现自己的身体违背自己的意志点了点头。 他的一片敏感的皮肤还火辣辣的，那是没按照要求忍耐而得到的惩罚。所以他得顺从点。 火热的感觉慢慢被涂抹液体的触感取代，有的干了，又会有新的出现，他恍惚觉得自己被当成了一块被人使用的布。 第156章 最后他被安置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他们彼此呼吸相闻。 有冰凉的东西落下。 是雨水吗？ 擦了擦眼睛，克拉克才意识到这是自己的眼泪，他在无声的哭泣。无论是超人还是普通人的身份，克拉克都少有这样的哭法，他或许会感到悲伤，为某场胜利热泪盈眶，却很久没有泪水决堤的时刻。 那些沉甸甸的责任、过往、恐惧溶在一颗颗晶莹的泪水里，被挥洒，被蒸发，被释放，有东西逝去了，还有什么在获得新生，似乎感受到春风的轻抚，被他亲生扼死的爱恋、生命力、力量随着花草枝叶一同复苏。 “我回来了。”超人眼含泪光颤抖。 第138章 如果氪星飞船入侵地球是一部电影，一定会被失望的观众们打上一星的差评，典型的高开低走，虎头蛇尾。 氪星人最终决定离开银河系。不是没人建议过他们搬去火星，但以斯旺威克将军为首的军方强烈反对，主要理由是火星离地球太近了对地球威胁巨大。 经过一番磋商和扯皮，两个文明达成了和解的协议。 最后危机的尾声只是出现在新闻、白宫发言人等新闻报道中，城市解除了战备状态，政府部门、机构和头部公司陆陆续续恢复工作。 在哥谭，网上流传出一些反重力飞行器悄无声息离开的片段。除了一二公里内满地毁坏的汽车和坑坑洼洼的地面，对这座罪恶之都造成的伤害还不如小丑闹出的动静。 “后续消息我们会继续跟踪报道。” 所有主流媒体都是这个调调，发言稿都是统一下发的。 相比之下，社交媒体上更为活跃、多样。 网民抱怨着政府的无能和不透明，发布会只做了简单的交待，给不了他们满意的结果，一些敏锐、警惕的人纷纷发出疑问：危机彻底解除了吗？战损多少？以后还会不会出现更多外星人？新出现的正义联盟到底是什么组织？ 作为少数知道全局的人之一，魔法师知道这里面有多少人付出了无尽的心血，才避免了巨大的直接伤亡和损失。 正义联盟明智的策略和强大的武力在其中起到了重要作用，他们一方面利用韦恩集团的影响力团结了国家层面的力量，另一方面和氪星人爆发了数场殊死搏斗，暂时击退了佐德将军。 战场刻意选择在沙漠、荒原、海洋等无人区，只有个别城市和小镇的农场遭到严重破坏外，极大地减少了对人类社会的冲击。 饶是如此，战损报告里数不清的零还是让超人脑袋上的卷毛低垂下去。 闪电侠安慰他：“我们救了整颗星球，一切都值得。”他受了轻伤，补充能量休息了一会就又活蹦乱跳了。 “你是我们的英雄！给佐德最后那几下酷毙了！”绿灯侠拍了拍超人的肩膀。 “他们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以后或许还会采取行动。但他们暂时退却了，这的的确确是一场辉煌的胜利。”神奇女侠点头肯定，让男孩儿们纷纷露出兴奋的笑容。 没有安排庆祝派对，海王匆匆打了个招呼就走了。因为部分战场不得不在海洋，造成一些破坏，他得去安抚弟弟，缓解亚特兰提斯与地表生物之间的矛盾。 在伙伴们欢欣鼓舞的时候，蝙蝠侠眉头抬都没抬一下，他的工作远没有结束，要做的太多了。 莱克斯·卢瑟积极投入到瓜分战利品的战斗中，氪星人那艘核心飞船并未受损，米国得到了一艘飞行器，还有一艘落在国境之外。一些碎片坠入海洋，一些被南方国家获得。他已经命人去收集，同时自己去国会扯皮，争取获得研究的主导权。 虽然没有直接参与战斗，但尘埃落定后，他和密涅瓦也是理所当然可以论功行赏的。毕竟他们代表cia和国会与佐德将军秘密达成协议，建立一个微妙的对付正义联盟的合作。 当佐德主动找上门的时候，魔法师内心是无比震惊的，她本以为自己的戏份已经杀青她可以回哥谭。但蝙蝠侠下达了让她继续卧底的指令。 她有点为难，最近卢瑟团队对她的态度颇为异常，不是他们对她产生了怀疑，而是他们显得过于热情、体贴了，几乎是她要什么给什么，甚至不用她开口就提前准备好了。 其中以莱克斯的私人助理默茜·格雷夫斯为最，她不仅为密涅瓦提供了不同的衣物，甚至还给屠宰沼泽预定了一年的小熊软糖，确保密涅瓦到家了也能吃到，令她回忆起在大都会渡过的甜蜜时光。 私人助理的动机可能是出于boss秘密使用魔法师的细胞做实验的心虚，试图做好准备试图挽救魔法师对boss的印象分。但其他人并不知道啊，导致卢瑟的手下团队根据风向对密涅瓦格外讨好。 随着危机解除，莱克斯集团的工作人员回到岗位上，这种异样感越来越强烈，密涅瓦和他们总裁的八卦如瘟疫般传播开来。 尽管上层核心圈子严格遵守保密条例。但总有些蛛丝马迹能被外围的普通员工抓住。比如他们总裁日常采购中出现女士日常用品。再比如每次总裁级别的伙食都准备双份，群众的眼光是雪亮了，很快他们就得出了自家总裁和密涅瓦这段时间一直住在一起的结论。 “我们要有老板娘了！” 这样的推论符合常理，毕竟在世界末日的时候谁不会和自己眼中最重要的人在一起呢？ 密涅瓦：“……” “我们的伤员能治好吗？” 佐德将军的问题令魔法师转头看他，绿宝石的眼睛仿佛一望见底。实际上谁都没发现它们主人身在曹营心在汉的秘密。 魔法师今天换上了一套白色的轻薄长袍，柔软的织物中缠着丝丝金线，在光照下熠熠发光，更为她增添了几分如仙如神的魅力。 “我先看看。”密涅瓦矜持地回答。 佐德将军点头，命令手下上前。佐德此时没有戴任何呼吸设备，显然在和超人的战斗中找到了适应地球环境的办法，他的属下适应力就比较勉强，仍然是全服装备不敢放松。 密涅瓦观察到佐德自身也受了伤，但他毫不在意，靠着持续地吸收阳光的力量不断恢复着。 而他那个原本就受过伤的手下纳美克就严重多了，上次他只是伤到了手腕，还能继续战斗，现在他的整条手臂无力地垂着。尽管看上去已经做过了一些治疗，但看战士难掩紧张的神情和苍白的脸色，似乎效果不佳。 密涅瓦让纳美克坐在椅子上，除去防护服，手自然放下，接着她半蹲在纳美克面前，利用仔细检查的机会轻松收集到足够的血液、骨骼、皮肤等组织。 女副官菲奥拉代替将军关切地问：“怎么样？” “能治。”密涅瓦给了肯定的答案。 女副官眼睛一亮，她刻意停顿了一会：“你们的条件？” 密涅瓦给了莱克斯一个眼神，后者默契地上前接过谈判的部分。 卢瑟真诚地表达了他对氪星文化的好奇与热爱：“我想学习氪星语，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 这是一个简单的却又不那么简单的条件。 只是氪星语而已，又不是什么氪星飞船制造的高科技，有什么价值？ 在自然科学大行其道的世界，人们往往会忽略了人文，特别是语言的重要作用。一个种族、一种社会，实际上都能通过语言看到其缩影、具象与本质。 举个例子，中文中「仁」字，写作「忎」，古文仁从千心，意思是仁者兼爱。那么要学习这个字，就要知道它的含义，以及背后的故事、文化，从中能观察到这个文明的底蕴是利他的还是利己的，侧重集体的还是自我的。 而且，学习语言，相当于研究了该族群的历史、文化、艺术和社会科学。 因此，卢瑟提出的这个条件，实际上是对氪星文明最直接、最根本的研究。 佐德将军凝视着这个乍看弱小但野心勃勃的人类，陷入了思索。 眼下的利益和未来的利益有所冲突，氪星人残存的数量太少了，在宇宙中寻找合适的星球，他亟需伙伴，必须珍惜每一位士兵，治好纳美克对他来说非常重要。长远的看，让地球人学会氪星语，了解氪星文化，后患无穷。 然而，莱克斯·卢瑟的主要目标可能是对付卡尔·艾尔。 况且他交给卢瑟的资料是可控的，可以经过删改的，可以将重要信息隐去。 所以总的看，这个交易他们并算不吃亏。 最终佐德答应了卢瑟的条件。 达成交易后，密涅瓦维持着半蹲的姿势，握住了战士纳美克那只无力的手。 没有奇异的光也没有咒语，只是几秒的时间，纳美克那条无力的手臂肉眼可见地产生了变化。纳美克本人是感受最深的，原本失去的知觉恢复了，他想着动一动，马上能感到自己手指在弯曲，慢慢的他能回握住魔法师的手，渐渐加大力道。 氪星人的力量容易对傀儡造成损伤，密涅瓦及时提醒他松手，后者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礼，立刻松开的同时从椅子上跳起来。 第157章 “就好了？” 女副官菲奥拉发出不可置信的声音。 密涅瓦笑笑，站起来后退一步，让出纳美克身边的位置，让他的同伴检查。 “我们回去会再做检查。”佐德交待，他的神情中透出满意，密涅瓦点头表示理解。 氪星飞船的离去带走了密涅瓦继续待在莱克斯大厦的理由。 她找了个机会辞行，这天天气格外晴朗，灿烂的阳光透过玻璃打在浅金色的发丝上，让埋头研究氪星语的卢瑟也显得迷人。 就算是阉割版的材料，敏锐如来莱克斯·卢瑟也抓到了氪星人社会的基础架构。 “氪星人虽然有性别，组建家庭，但并不将它们用于生育。你瞧，他们对xing器官和xing行为的描述性的、娱乐性的词语几乎没有，你该看看英语词典中相关词汇量的庞大程度……此外，他们没有通识教育，因为没有基础通用学科的名词。但有中高阶知识传授的用词，所以，应该是每个人生来就被赋予某个角色……” 这基本和实情一致，密涅瓦一边赞叹，一边捧哏：“所以？” “佐德是生来注定的将军，不是政客，不是外交官。他负责杀戮，铁权，占领，征服，不是温和的饲养。他都失败了，可见超人非常危险。” “说点新鲜的。” “他们靠什么繁衍呢？这一定是佐德计划复兴氪星的重要一环……不知道超人在适应地球后和地球人有没有生殖隔离……” 密涅瓦：没有的话你还能造一个孩子出来吗？ 卢瑟：我能啊。 第139章 此时此刻，魔法师对自己绯闻对象的丧心病狂程度还缺乏足够的了解，他只是在同情超人。又因为克拉克·肯特在某件事上的刻意隐瞒，这种同情被大大弱化了。 密涅瓦心想，果然如蝙蝠侠所料，卢瑟留意到了这关键部分——超人的欧米茄体质，aka中枢宝典。 密涅瓦按计划透露给卢瑟一些不重要的情报，那些卢瑟自己也能获得，或者经过推理他也已经有了七八成肯定。 “超人的细胞和普通氪星人不大一样，它们充满活性，普通战士的细胞每个差不多是相同的，但超人的每一个细胞都不同。” 魔法师留了话头，诱导卢瑟继续讨论，可对方并没有顺她的意。 卢瑟转而说起氪星飞行器残骸的打捞进度。“已经转运到了港口，只是入关需要办一些手续。” 他们之前有过协议，魔法师这边的力量也要参与到破解氪星科技的过程中，共襄领先地球当下科技的饕餮盛宴。对于任何参与其中的利益集团来说，这意味着权势、财富、力量更上一层楼。 “我以为「反超人」这个标志是米国政坛的通行证呢。”密涅瓦故作惊讶，淡淡地讽刺。 莱克斯仿佛没听出来：“谁都想分一杯羹，你不用操心这个。” 两次引导话题都没成功，再试探会引起卢瑟的警觉，密涅瓦只能暂时按下。 可惜了，密涅瓦暗想，这次没机会再见见超人的细胞，她先前秘密查探过，但它们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了。卢瑟可能生出了警惕心，没有让她接触最机密的部分。否则她一定想办法毁掉那些细胞，为联盟消除隐患。 蝙蝠侠希望密涅瓦继续扮演二五仔的角色。而且因为cia和国会的掺和，这里又到处是监控和电子记录，卢瑟的洗脑套餐只能往后推了。 魔法师还是挺遗憾的。 对身边美人心思一无所知的莱克斯集团总裁稍稍思索，马上猜到了密涅瓦来间自己的来意：“你要回去了？” “嗯。”密涅瓦点头。 “我让人送你。”说着他把自己的助理叫进来。 默茜·格雷夫斯一脸愕然：“今天？是不是太仓促了？”不留来吃个分手，啊不，送别饭吗？ 卢瑟没领会到助理的言下之意，不以为意：“那就多加点人手。” 眼神含义分明：这还需要我吩咐？ 助理女士飞快地扫了密涅瓦一眼，发现对方笑吟吟的，看不出实际的心情，至少表面没有什么发火的迹象，在boss露出不耐烦之前立刻去办了。 密涅瓦满载而归，在哥谭人或警惕或复杂的目光中，吃的用的搬了好几车，连她用过的、称赞过的两套瓷器和手工小地毯也送过来了。 密涅瓦不得不推迟了公司会议，花了两个小时才把它们收拾好，让生活化的用品融入到改装完成的办公室，整理后才松了口气，总算有点公司boss的样子了。 屠宰沼泽ceo哈罗德敲门进来，问候了老板，语气听不出好赖，倒是和他一样西装革履的科波特玩笑了一句：“我们以为你乐不思蜀了。” 魔法师对科波特没那么坦诚，隐瞒了自己对卢瑟的真实态度：“在合作的时候，莱克斯是个不错的伙伴。” 这差不多是句废话，不合作的时候怎么样？科波特腹诽。但人在屋檐下，他选择了配合：“聪明，英俊，又慷慨，谁不喜欢呢？” 密涅瓦笑了，室内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 会议上，密涅瓦安排了接下来的工作：“哈罗德下周可能需要出个差，我们不能耽搁太久，尽快把毛茸茸的问题解决了吧。” 她指的是猫头鹰，这个隐匿在暗中的力量在哥谭义警力量薄弱的时候发难，夺了合作伙伴冰山餐厅老板的权，还对屠宰沼泽派了奸细，来势汹汹，对他们的生意造成了一定损失。而且，如果对于这种挑衅行为置之不理，会影响到魔法师在哥谭的威信，以后就不好立足了。 哈罗德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明显的愉快，他对氪星科技非常感兴趣，对哥谭的勾心斗角没太大热情。在密涅瓦回来之前，他一直按兵不动，暗暗收集消息，只采取了保守防御的策略——嗯，让维蒂家族陷入债务危机濒临破产都算不上攻击。 而科波特则是兴奋中带着一丝愕然：“这么快？” 魔法师平淡地说：“irs已经派出他们的探员，现在估计正在请维蒂家的族长喝茶。” 科波特特地看了哈罗德一眼，捕捉到他的惊讶，暗暗警惕，魔法师刚回来就知道了哥谭的动态，可能在暗中盯梢，并不像她外部表现的那样放松。 irs哥谭办公室最强探员里斯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但他出于掩饰的目的没有立即拆掉身上的绷带。因此在会客室见维蒂家族族长的时候，他带伤上班的模样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据他的上司说，这是个轻松的案子，维蒂家族虽然在哥谭有不短的历史，实际已经走在没落的路上。本来他们和当初如日中天的法尔科内联姻得到了瓜分哥谭的机会。但在后者失势入狱后，维蒂家族生意和声誉接连受到打击，早已被踢出一流，沦为二流。 这次税务局收到匿名举报查他们的账，他们如果不能安然度过，就要彻底没落了。 饶是如此，对方仍然不配合里斯探员的工作。 “维蒂先生，这次我们见面的地方是会议室，下次可能就是讯问室了。”里斯礼貌地将一叠资料放在目标面前，“得罪irs我们失去的可能是财产和地位，得罪了它们我们失去的会是生命。” “它们是谁？”里斯双手放在桌子上，身体微微前倾。 “探员，你不是哥谭本地人，你大概不能理解哥谭人的处事方式。” 里斯挥手打断了他：“我的枪和子弹会帮助我理解。”他笑了一下，忧郁的蓝眼睛里一片冰冷：“他们还能比小丑的蛋更硬吗？” “……”隐隐听过的这位探员干了什么的贵族陷入了沉默，道上对探员的悬赏已经是七位数了。但目前没人敢接，谁也不想沦落到至今仍在住院的小丑的下场，据说差一点就伤到脊椎变残废了。这似乎令维蒂产生了动摇，他在煎熬后给出一个模糊的地址：“据我们祖上流传下来的故事，那里可能是一处巢穴。” 里斯终于收起了那些文件，表示先保留着，说不定将来都用不着了，自己部门不再找他们的麻烦。 “小心利爪，探员，祝你们好运。” “以后猫头鹰们只会出现在童谣中。” “大教堂the cathedral？” 魔法师将情报带到蝙蝠侠洞，维蒂家族的人连夜离开了哥谭，对外宣称回欧洲探亲去了。 蝙蝠侠的电脑上立刻出现了美丽的大教堂广场和一座历史悠久的宏伟建筑。大教堂曾是哥谭市的信仰中心，其塔楼上的石制怪兽和晨钟可以俯视整座城市。它出自当时世界知名设计师之手，修建完成后曾一度让哥谭市其他建筑黯然失色。 “它最初设计理念是抵御邪恶。” 马西莫终于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他读着资料，就着红茶吃小甜饼。有段时间没用人类的身体，他花了点时间重新适应变矮的视角、变小的力量和速度。 一个屏幕上呈现出教堂三维地图画面，蝙蝠侠在上面做标注，堵死对方逃跑的路线。 哥谭教堂位于老城区，和它一样在这个区域的，还有神谕钟楼oracle’s clock tower，以及离它不远的哥谭警局总部。 第158章 “越光明的地方越是潜伏着黑暗。”杰森看到蝙蝠侠将他和罗宾放在了靠近警局总部的方向，嘟囔了这么一句。 他看上去很想和蝙蝠侠一起深入到教堂内部，做将猫头鹰们赶出来的人，显然同人联手打败黑面具和小丑女不足以令野心勃勃的年少义警满意。 “我们要先于irs行动。”蝙蝠侠做出决定，没给理由，马西莫也没问，这其实也符合他的心意，里斯探员近期风头太盛，对他不利。 蝙蝠侠检查了自己的战术腰带，兢兢业业的义警在赶跑氪星人后也没有喘口气，就立刻投入到猫头鹰法庭的调查当中。 他从海量的情报和家族历史中得出了暗中一直有力量在与韦恩为代表的家族抗衡这一结论，他的祖先们或许发现了暗中对付他们的力量。但没意识到那是一个组织严密的危险犯罪集团。 比起深入虎穴面对统治黑暗数百年之久的组织，他更担心的是一起行动的人员是否值得信任——密涅瓦会和奥斯瓦尔德·科波特负责一个方向。 “如果我失去联络，立刻采取备用方案。”蝙蝠侠交代着，马西莫郑重点头。 在黑暗中等待的过程是漫长而焦灼的，马西莫戴上面具趴在视野很好的屋顶上，和罗宾、魔法头罩一起行动。 魔法头罩在战术讨论的时候有提出过抗议。但架不住家长坚持，他觉得自己的养父陷入了某种奇怪的思路，大概觉得这样的亲子活动能减少他受伤的概率——先前他的伤势报告被马西莫看到了。 杰森偷偷和迪克抱怨：阿福太多事了…… 迪克：有本事你对着阿福说。 杰森只是沉默着把更多的小甜饼扒拉到自己面前的盘子里。 通讯器中传来蝙蝠侠带着喘息的几个报数，那是之前他们商量好的暗号。 “有一个朝着我们来了。” 教堂内部和出口各个方向爆发了大大小小的战斗，对方人数不多，似乎意识到他们被包围而分散逃跑，他们的单兵战力格外强大，耳麦中不断传来惊呼和警告。 马西莫在见到一个黑影往这边冲的时候，空间移动了几堵墙干扰对方的行动路线，除了头一下给了对方冲击——它靠着物理力量冲破了那面石墙，后面通过灵活如鸟儿的飞跃攀爬顺利过了障碍，十几秒内将距离拉近到直接接触，一高一矮的少年义警配合默契地缠斗上去，马西莫便在旁策应，没有插手他们的战斗。 月光下，那个影子戴着面具，身形如鬼魅，几乎没有任何防御和躲闪，只一味进攻，动作迅捷如鹰爪，好像每一次抓挠撕扯，都会带走无辜的生命。马西莫不由自主屏住呼吸，眼睛眨也不干眨，生怕干扰了他们。 魔法头罩的打法也不怎么要命，以马西莫不专业的视角看，他丝毫不弱下风，不断在高大的身影上制造伤口，其中甚至包括头部。战斗经验更丰富的罗宾察觉到不对，大叫一声提醒。但太晚了，那个影子更快，以受重伤为代价踢远了魔法头罩。虽然他的面具也被反应过来魔法头罩打飞了出去，他丝毫不顾，利用这个空挡突破了两人的包围，朝着道路尽头狂奔而去。 月光稀薄，占据高处的马西莫仍然看清楚了那张脸，一个称呼脱口而出。 “dad？” 那个影子没有停顿，像黑色的光眨眼而逝，满地狼藉告诉他那不是幻觉。 第140章 那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典型的意大利人长相。深棕色的瞳孔和发色，皮肤的颜色因为紫外线长期的照射相对偏暗，与那个灿烂的笑相得益彰，显得活泼开朗。 他的眉眼看上去和马西莫有几分相似。 “认真的？”马西莫看着蝙蝠侠自然地调出自己家族男性的照片，祖父、爸爸和他自己——那是申请申根签的证件照，排列在屏幕最上方，方便比对。 “少了一个你。”迪克笑嘻嘻地用手肘顶了杰森一下，后者翻了个白眼，他有些担心地望向自己的监护人。 不知道亲眼见到自己死去的父亲会是怎样一种感觉。 马西莫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留意到别人的目光，他的情绪已经从最开始的震惊中缓过来，联系起过往的线索，慢慢得出一个结论。 “我想你已经有想法了。”蝙蝠侠声音如常，丝毫不像是突入到巢穴被三个超级士兵围攻差点丧命的样子。 熟悉他的人可能会发现他心情沉重，这次他们的行动算不上成功，在警察和irs探员抵达前撤退了，没有实现全部目标，只抓住了一只利爪。这还多亏了阵前反水的谜语人。而魔法师的生父居然卷入其中，局势变得愈加复杂。 所有人在处理好自己的伤口后，各个几乎都竖着耳朵听魔法师的故事。 “我爸爸是在我刚上小学的时候失踪的，他组织工人罢工，有天白天出去后晚上没回来，报警警察只当是离家出走或普通失踪，有人怀疑他被资本家沉了水泥。但找了一段时间没找到也就放弃了。” 当时能力很弱，资源也非常有限，马西莫尝试一切办法问了「规则」，「规则」告诉他，他的父亲已经停止呼吸。 「已经停止呼吸」，而不是「死亡」，这个用词就非常微妙。 “规则与人类沟通的确会造成语义流失，就像翻译一样，总有一部分信息在转译过程中永远地失去了。”马西莫解释了一句，接着说：“我没有往深处想，毕竟按照常理人类停止呼吸了就等于死亡了。” “可令我吃惊的发生在后面，我献祭的东西有一部分回来了，这意味着魔法失效了……我曾有过其他猜测……”比如规则要完蛋，那是件从根本上动摇他信仰的事情。 马西莫苦笑着摇摇头：“但是，我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他停止呼吸，但没死，变成了其它生物，就像僵尸所罗门·格兰迪一样。或者他死了，又被人强制带了回来。” “不管是哪一种，猫头鹰法庭掌握某种技术能将人转化成不惧生死的强大战士。” 蝙蝠侠调出他们行动时随时携带的摄像头，里面是全部的战斗画面，三只利爪的面具、服饰甚至是战斗姿态几乎都一模一样，最强侦探还是从身高、体态中分辨出了那一只，快速剪切出来，投放在屏幕上，反复播放。 同样被反复播放的还有杰森被一脚踢中腹部飞出去的部分，魔法家的小孩满脸写着开心。 马西莫看愣了，怀疑自己眼睛出了错。有那样的身手，他爸早就把压榨工人的资本家吊路灯了。 “也许只是长相相似……”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蝙蝠侠问。 马西莫尽量回忆：“你知道，他结婚早，在我印象中，他就是一个突然中奖做了爸爸的年轻人，挥霍青春，从不做计划。他喜欢啤酒、意甲，平时有些浮躁，做事不怎么细心，我祖父大多数时候都不放心让他和我单独待一块儿。” 父子俩不知道是谁照顾谁多一点，有一次他爸熬夜看尤文对战ac米兰，到了兴奋处半夜狂叫，还嫌不够就把两三岁的儿子摇醒问他最流啤的球队是谁，答不对不给睡。不过这些细节他没说，给老父亲留点颜面。 听上去像是马西莫的反面。蝙蝠侠不好点评什么，那毕竟是朋友的父亲，算是长辈阿尔弗雷德在这里辈分最大，他感慨了一句：“俗话说有其父必有其子，看来这句话未必准确。” 也不知道他爸爸还有几分过去的模样，马西莫思忖着，可能收到辖制，或者已经忘记了过往，否则为什么不来寻找他呢？ 利爪像是批发的超级战士，从一只利爪身上可以看到整个群体的缩影。 巨大的冰箱里躺着一个高大健硕的成年男性，那是一只冻起来的利爪，身体蜷缩，肢体僵硬。仿佛是瞬间制冷的某种武器令他瞬间变成了人形怪物冰块。他的脸上戴着状若鹰头的面具，眼睛处是暗红色的圆形镜片，面具上有暗金色的花纹，这令它看上去更像猫头鹰了。 马西莫拿了一把匕首，解冻后在皮肤表面轻轻划了一刀，一滴血液沿着利刃滑落，往干净的地上落去。 这是一块颜色极深的地板，原本木质的颜色因为常年浸润血液而变得漆黑，今晚上面又新添了不少血液飞溅的痕迹。 旧伤加新伤的利爪如人偶般跪在那块地板上，沉默地承受鞭笞。他遵从命令回到这个被称为巢穴的地方，接受任务失败的惩罚。但有某种更深层次的东西，某种更本质的东西，令他感到迷惑——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出现在此。 是的，因为命令，他必须回来，必须如实报告，必须接受一切命令，但究竟是为什么呢？ 因为不回来就会死？那个词语或概念，并不能令他感到恐惧。实际上他什么也感觉不到，从他被唤醒开始，他的大部分时候没有感觉，内心平静如死水，和死了大概也没有区别。 他还暗暗奇怪过为什么会感觉不到任何东西，这么想暗示着他的脑袋认为他「应该」有感觉，没有感觉是不正常的。出于本能，他从来没把自己的这种疑问问出口。 第159章 他的面前站着他们的首领，那是一只很强大很忠诚的利爪，也许还很聪明，否则不会称为首领。 首领偶尔会令他感到恐惧，其中包括他持鞭惩戒手下的时候。不过首领并不总是这样，对方有双漂亮的灰蓝色眼睛，静静凝视着他时，他仿佛看到了哥谭的月亮，在穿过前面阻挡的层层叠叠过于吵闹的城市，凝视着某个看不见的人。 那双眼睛里面有太多他读不懂的东西。 就像那个屋顶上趴着的目标给他的感觉一样。 他和那双棕色眼睛对视的时候，一片死寂的内心突然有了动静，感觉就像长出了一株幽兰，它能在地府深处静静挺立，同黑暗同腐朽对抗。 那个目标的出现是那么不可思议，让他揣揣不安，生出恐惧，又赐予人压不住的狂喜。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只猫头鹰，存在的意义是冷眼照看一片墓地，与死亡和腐骨为伴，让任何试图靠近的人都不敢凝视。 他本来可以安于那死一般的寂静，生着死，死着生，就这么不死不活的存在着。可在见到那双棕色眼睛后，他开始无法忍耐了，那株幽兰召唤着他，搅动他死水般的平静与麻木。 爸爸……爸爸…… 意识模糊，他发出一声克制不住的呻jj吟。他知道，这是自己对那声呼唤的模糊的回应。 然而这个回应太晚了，没有当场就传递给那个给他熟悉感的年轻人，而是经过漫长的回路，在这具经过残酷的非人的改造后的身体里缓缓浮现。 它大概被首领认为是对鞭挞的回应。飞舞的鞭子停顿了一下，接着以更凌厉的力道更刁钻的角度落在他身上。他咬紧了牙关，用力抿着嘴唇，这次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首领终于满意了，终止了惩罚。 利爪没有医生，只有维护人员和仪器，扔进治疗仓里过段时间再拎出来就又能用了。 因为这种可修复性，偶尔也有戴着白色面具的家伙，为了满足自己丑陋的欲望，就对不知反抗的利爪做些糟糕的事情，把自己的愚笨、卑劣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种被他们成为娱乐的行为效用低下，还会对武器的身体造成损伤。在对方搞得过分的时候，首领会为此向法庭提出抗议。 法庭是个为谋求发展不择手段的组织，对待利爪抱着物尽其用的原则。而据说制造和维护利爪需要高昂成本。所以大部分白色面具都只是把他们当工具使用，用得好就收起来，用不顺手就丢掉。 尽量做有用的工具，这是他的生存之道。 现在他不想再继续下了，最直接的原因是他们被命令第二天晚上就去袭击蝙蝠洞，具体坐标已经给出，由首领亲自带领他们行动。 白面具也好，利爪也好，没人认为那群蝙蝠能活到次日黎明，蝙蝠在不少猫头鹰的食谱里，这种预示让法庭信心十足。 他的内心顿时变成了一把放在炉子上烧干了水马上就要被熔穿的水壶，焦灼不安，最后他想到了一个笨办法。 他故意在某个白面具面前晃悠了一下，那是个不知分寸、令人厌恶的法庭成员，他果然被强硬地带走了。 “离午夜还有几小时，让他陪我玩儿会，能耽误什么？” 白面具的声音轻佻傲慢，充满了上位者的洋洋自得，在他的利爪穿透对方的心脏时，白面具落下来，露出一张充满恐惧的扭曲的脸。 他甩掉了手上的血珠。 现在，他该去哪里找那株幽兰呢？ 第141章 你游走在陌生城市幽深的巷子里，身后有一只巨兽盘旋随时都有可能扑上来将你撕碎，你没有记忆，你会怎么办？ 你在哪儿？你要去哪儿？往左还是向右？什么会成为你寻找心中挂念之物的线索？ 几米外的光明处，是熙熙攘攘的街道，每个人每辆车都有自己的去处，沿着既定的轨道前进。 他把猫头鹰头罩和显眼的外袍扔到了在一个角落，保留了鹰爪武器，从一户人家的阳台上顺了一件宽松的外套。 这次出逃不算是经过深思熟虑，但也不是一时冲动，他清楚自己只有不到三小时的时间，也许更短，巢穴会发现他的叛逃。不过面临着倾巢出动的大行动，他应该不会立刻被追捕，这给他争取了一些时间。他的结局可能会很惨淡，可他并不在意。 具体要做什么，他也不大清楚，只是想要找到那个棕色眼睛的年轻人。 对方会不会魔法不重要，是不是蝙蝠家的也不重要，他就是想再见见对方。 在避开摄像头的前提下，他游走的速度算不上快，像迷路在森林里的鸟儿，靠着笨办法以最高的建筑为中心打着螺旋。 没有了外部的命令，他只是凭自己的直觉行动，这感觉很复杂。尽管茫然，看不到前路，但他却感到了踏实和激情。以前目标也好，巢穴也好，物理上的标记是无比清晰的。但他每次在前进路上都很麻木、悬浮。 等后面他回归了人类生活熟悉了网络用语，他找到了精准的形容：这班上得就跟上坟一样。 在路过一片老街区的时候，他突然嗅到了一种充满诱惑的味道，像是一下子打开了味蕾的开关，打通了通往记忆的道路，世界刹那变灰白，璀璨的霓虹也褪了色，只有那股味道是鲜亮的。 像一个个箭头，告诉他该往哪儿走。 鸺鹠傀儡首先在它的巡逻路上发现了这个可疑的人物，杰森观察了一会，发现这只利爪不像是奔着目标搞袭击的，也和跟踪、查探无关，如一只蒙了头的苍蝇乱飞。 “他怎么会在这儿？”警惕的男孩儿立刻通知养父和蝙蝠洞，后者先回了。但养父的电话没接，他立刻跑去找人。 还在营业卖披萨的马西莫正在和老顾客掰扯。 “配方没变，原料没变，厨房没变，厨子也没换人，”他骄傲地拍拍自己的胸口，“你怎么就说味道变了？” 这位顾客是老街坊了，从披萨店开业吃到现在，他以美食专家的姿态回答：“我说变了就是变了！本来是小店，装修怀旧，充满特色，很有生活气息，现在新装修后变得和连锁快餐店一样了，地板反光，灯光刺眼……就是少了那份味道！” 马西莫都气笑了，他利用先前外星人危机闭店的时间买了旁边的店铺还重新装修了一番，现在披萨店宽敞明亮，大大改善了用餐环境，更吸引客人特别是游客在店里吃饭，没想到居然会有老顾客不满意。 马西莫哼一声，店是不可能改回去的：“那你以后打包吧。”眼不见为净。 “等打包到家吃就不烫了！边沿的脆皮也会软掉！”你是何居心？！ 那人瞪着眼睛，握着小鸡手，开始用意大利语激情开麦。 眼看马西莫也开始起同样的手势，杰森木着张脸一步上前，拿了一张优惠券，打包了披萨塞进老顾客的怀里，将他打发走了。 马西莫的架没吵起来，他的疑惑随后得到了解释。 “他一开始是漫无目的转悠，但突然就像是闻到味的猎犬径直朝着我们这边来了，怎么办？”杰森声音焦急，开始盘算怎么在居民密集的地方制服一个超级战士。 “就他一个？”马西莫和杰森确认细节。 “嗯！”杰森也慢慢冷静下来，猫头鹰法庭应该不会在他们第一次冲突后仍然只派一只利爪。 “露着脸？”马西莫又问。 “没错。”杰森点了点头。 马西莫紧锁的眉头慢慢松开，他没有逃跑或关店躲起来，而是转身向厨房走去，继续干他的本职工作。他让杰森在里面待着，万一出事就从后门逃跑。 依他的判断，对方大概率不是来杀自己的。 当那个酷似他父亲的年轻人走进披萨店里时，他的脸上有明显的困惑，好像在为这陌生的全新的环境而感到不适、纠结，隐约有点刚才那个老顾客的影子。 马西莫心中的最后一点迟疑和害怕莫名就消失了，他掐好了时间从厨房走出来，双手端着盘子，面色如常，仿佛在招待普通客人：“刚好，我们的经典款新出炉，你尝尝。” 不顾对方紧紧盯着自己的视线，马西莫平静地靠近了他，每一步都看得杰森心惊胆战。披萨店长没对他那双黄金色的爪子做任何评论，仿佛那只是一双普通手套，他拿起一块，喂到对方嘴边。 拉丝的奶酪悬挂在空中，面团炙烤后的气味混了芝士、番茄、罗勒叶、橄榄油的香气，在刚出炉的温度下爆发出强大而美妙的味觉力量。 利爪的鼻子动了动，然后像流浪动物第一次尝试性的靠近人类，他先歪头吃了个小尖尖，眼睛没有离开马西莫的双眼，接着视线转移到披萨上，大口大口就这马西莫的手吃，眨眼就消灭了一块。 “怎么样？” “是我……熟悉的味道。” 马西莫笑了：我就说那个老意大利男在鸡蛋里挑骨头，自家披萨一直是这个味道，一点都没变！ 第160章 马西莫在门上挂了有事暂时歇业的牌子，开始投喂自己走丢了快二十年的老父亲。 披萨是他最喜欢的，不管什么口味，其次是饺子和开心果味冰激凌，炸米饭球一般般，但也吃了很多个。店里新增的冰柜里装满了啤酒和冰饮，经过试验后，他最喜欢的果然还是啤酒。 每个口味的披萨都做了个遍后，马西莫坐到他面前，开始问问题。 “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摇头。 “你记得这个味道？” 点头。 “你知道我是谁吗？” 摇头。 “我曾劝过祖父搬离犯罪巷，还好没搬走……” 呆住了。 在马西莫怀疑他可能忘记很多英语词汇影响表达能力的时候，他主动开口说：“我想要你活着，你活着对我很重要。法庭命令我们今晚袭击蝙蝠洞，杀死蝙蝠侠、罗宾和魔法头罩，并且把他们的尸体带回去制作成利爪。首领很强大，我担心你就私自跑出来了。” 马西莫望着那张年轻又坚毅的脸，故作轻松地说：“我不会有事，蝙蝠洞和我有什么关系？” 利爪目标之一的魔法头罩：果然非亲生的就是非亲生的，遇上亲生的就要靠边站了。 金色的钢铁利爪卸了下来，露出里面细长白皙的双手。因为常年见不到阳光，皮肤显得格外苍白，甚至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他接受了乔伊·安多里尼这个名字。 马西莫之前研究了那只被抓住的利爪，它们经过特殊改造，从死亡中被拉回，失去记忆，被塑造成惟命是从的战士，他们不再是人类，永生，强大，顺从，相当于另一种生灵。如果用魔法强制恢复他们的记忆，可能会以付出现在的生命为代价。 就像僵尸所罗门·格兰迪，马西莫也只知道他大概的生平，而不能使他恢复记忆。 因此，马西莫在确认对方的确是自己的父亲后，没有替他做什么决定，只是毫无保留地接纳了他，将他带回到家里去。 马西莫零零碎碎地交代着：“你的房间还需要收拾一下，只能先住客厅，我明天把储藏室改成卧室，以后我们还可以换更大的房子。我现在住的是原本你的房间，祖父的房间我给杰森了……顺带一提，我收养了他。” 杰森：好极了，我现在是「顺带」的那个了。 他还是露出一个笑表示友好，介绍自己：“杰森·陶德。” “哦，那个被我踢了一脚的小子。”乔伊·前利爪·安多里尼显然对杰森也有印象。 杰森撤回了一个笑容：这天是没法聊下去了！ 马西莫笑出了声。 杰森没机会参与到安多里尼家父子play的一环中去，他收到了罗宾的警报和求救：又有一只利爪朝着他们来了，他在半路上不幸遭遇了对方，罗宾显然不是对手，开始展开大逃杀模式。 “蝙蝠洞呢？”马西莫问。 “超人去了。” 因为情况紧急，马西莫没有评论什么：“你还能坚持多久？” “一刻钟吧，大概……”通讯器那边传来什么碎裂的巨大响声，有车子发出刺耳的叫声。 “十二分钟，密涅瓦在路上了，往屠宰沼泽方向跑。” “我尽力。”罗宾快速说完，切断了联络。 根据罗宾传过来的画面，乔伊面容紧张，立刻准备戴上自己的金属爪子：“是首领，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你也打不过他？”马西莫问。 “他是我们中最强的，训练的时候一个打五个。” 马西莫制止他出门，这首领可能是冲着乔伊来的，他在自己身边会比较安全，而且杰森已经去了，他想想不保险，又向离得比较近的里斯求救。 “又要加班？你不是刚回来？”雇佣兵不满地关掉了炉子上的火，牛排的滋滋声弱了下去。 里斯拿上丧钟的车钥匙，冲了出去。 第142章 一刻钟之后也许能来收尸了。 罗宾觉得自己刚才说了大话，尽管他利用自己灵活的身手故意往地形复杂的地方跑。但对方虽然身形高大，灵活和速度丝毫不弱下风，如能随意变形的风一样穿过复杂缠绕的电线、堆满杂物的起伏的屋顶。 这样下去，那只利爪可能再过五分钟就要追上他了。 罗宾向下一瞄，那是某帮派的窝点，他咬咬牙故意跳入窗户，追击他的利爪也随之进入，几秒之后向屋外传出哒哒的全自动枪械声和器物摔坏的声音，就像移轴镜头，他最终破窗而出，他回头看，瞳孔为捕捉到的那一幕而紧缩。 只看见一抹金光如闪电般飞出去，一个跑在最前面的人就失去了他的脑袋，等头落了地，他往前冲的身体才倒下。原本愤怒的帮派在短暂的迟疑后作鸟兽散，哪怕那栋房子原本是他们的地盘。 罗宾忍耐住去摸自己发凉的脖子的冲动，压低身体减少风阻，调整肌肉和身体的状态使风成为助力让他以更快的速度全力向前冲刺。 时不时往后瞥，身后的影子突然消失了，罗宾心中发毛，以本能的直觉翻了个身，堪堪躲过了侧方的爪击，金色只是在眼前一晃，他感到脸部一麻，几秒钟后疼痛才迟缓地被他感受到。 对方什么时候跑到自己前面去的？ 跑不掉了，前路是一片民居，罗宾只能选择迎战。尽管这处屋顶比较平坦空旷对他不利。 他默数了秒数，援军最快还要三分钟才到。 “让我们谈一谈，你显然有头脑，为什么要为法庭效力呢？” 罗宾喘了口气，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稳有力，见对方没有立刻动手，就抓住机会卖弄自己的推理：“你知道利爪的身份，当他跑丢，你知道该去哪里找他。” 猫头鹰眼睛隐藏在夜里，反射出猩红的光，坚硬的铠甲上还残留着飞溅的血液。罗宾感受到那种评估的目光，耳边飘来对方的回答：“我不但清楚他的身份，还知道你的……” “迪克·格雷森。” 罗宾从脊背上爬出寒意，那感觉就像脊椎被鹰爪按住随时可能会有喙啄掉他的脑袋，在猫头鹰法庭把目标定为蝙蝠洞的时候，他就知道有这样的风险。但被人直接叫破身份，还是令他感到一丝恐惧。 战斗的时候不该恐惧，他的父亲兼导师这么教他，越恐惧死的越快。面对坚不可摧的残忍对手，他摒除杂念，专注于应对一招一式。 对方的力量、速度、技巧都远胜于他，罗宾吃惊于自己居然坚持了这么久，对方仿佛只是猫抓老鼠一样在逗弄他。在对方力道突然增加的瞬间，他听见车高速跑动后刹车车轮与路面摩擦的刺耳声音——对方比自己更早察觉到有人到来——紧接着是砰砰的开枪声。 罗宾和利爪首领靠得很近，没有听见子弹射入□□的沉闷声音，而是金属撞击声，意味着对方没有受伤。罗宾的手臂开始颤抖，那是力竭的表征之一，利爪尖端的寒芒离他的眼珠只有不到一公分。 对方可以轻而易举地伤害到他，甚至杀死他。但出乎他的意料，对方居然撤去了力量，身体后撤，在屋顶上飞跃，眨眼就消失在了远方。 罗宾垂下自己发烫发胀的手臂，肌肉开始痉挛，他试了两下都举不起来，背后被冷汗浸湿，被透气防水的制服紧紧包裹，有些难受。 “你还好吗？”楼下的人喊道。 迪克振奋精神，猫猫探头，朝下方打了声招呼：“多谢啦！” 屋檐下的irs探员正抬头看他，英俊的脸与他边上那辆改装过的威猛悍马格外适配，罗宾暗暗吹了声口哨，那个雇佣兵的眼光蛮好的。 最近探员在处理维蒂家族的案子，追查猫头鹰法庭的线索，差一点就比他们更早找到教堂那处巢穴了。罗宾庆幸地想，他并没有对探员出现在这里产生任何怀疑。 迪克现在已经把对方的材料背得滚瓜烂熟。哪怕在探员射了小丑一子弹之后，他的资料变成厚厚一沓，也没妨碍他这么做。 情报中自然包括了探员和丧钟的亲密关系，据说丧钟是明确在道上放出话：动里斯就是和他的佣兵团为敌——啧啧，就好像丧钟的敌人很少似的。 罗宾觉得是探员本身的凶残程度给他制造了一层保护。 罗宾：那毕竟是小丑，其实我也想试试弄残他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里斯朝罗宾挥手，示意他下去，罗宾想了想，觉得自己目前没有什么战力需要小心避免落单——万一再倒霉遇上一只利爪呢？ 而且，密涅瓦刚在通讯器里说，已经追上首领了让他安心。 他也有事情想问问探员，罗宾就顺了探员的意，做了个漂亮的动作，眨眼落到地上。 里斯打量着这个年轻得过分的义警，不动声色地把他带上车，给他医疗箱，看罗宾熟练地处理伤口。 探员性格沉稳，处事谨慎，虽然之前和义警有过合作，但他们关系没有好的到交付秘密的程度，他拣了简单的问题问：“我该送你去哪儿？” 第161章 罗宾报了个离犯罪巷比较近的街区，他们路上路过了刚才爆发骚乱的地区，有警车设路障，因为探员的身份很快就被放行了。 “刚才和你战斗的是猫头鹰法庭的利爪？”里斯象征性地问，原本没期待罗宾会回，没想到年轻义警对他没隐瞒。 “利爪首领，”罗宾警告道，“不建议你单独面对他。”探员为救他偷袭开枪也只能逼退对方而已。 “刚才单打独斗的是谁？”里斯一面反问，一面继续开车。 罗宾对这位老兵出身的探员颇为信任，他已经从刚才被压着打的战斗中恢复过来，有些跳脱地问：“你觉得最强雇佣兵打得过他吗？” 里斯愣了一下，略过奇怪的感觉，开始思索，保守地说：“好的情况，五五开。” “他听到一定会伤心的。” “为什么？” 罗宾笑而不语，一副我就不说的得意模样。 “……”里斯莫名生出对蝙蝠侠和魔法师的些许同情。 在哥谭带小孩一定很不容易吧。 等他回到家，里斯深刻地反省了一下：他干嘛同情别人，还是先同情自己吧。 享年两天的玩具尸体躺在他面前，四肢分离，死状凄惨，棉絮乱飞，满地狼藉让他感到了真实的头疼。 “小熊干的！”大块头先告状。 里斯认为自己现在最不需要干的事就是断案，他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饭呢？” “我吃过了，我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斯莱德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你什么时候从我家搬出去？” “隔壁房子还没谈好，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里斯：啧，不忍了，先打一顿出出气。 “要是max能打我一顿出出气就好了。” 有时候这种发泄方式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 克拉克·肯特苦恼地跟最佳搭档抱怨，马西莫没有回复他的信息。除了一开始通知他一个月内禁止踏足披萨店外，他们目前没说过一句话，有行动也是由蝙蝠侠转达。 “我不明白，明明你也对他隐瞒了身份，为什么他没有对你生气呢？” 他对布鲁斯·韦恩的滤镜也太厚了……克拉克腹诽。 在他们看来，两人差不多是同时掉马的。因为莱克斯·卢瑟揭穿了他们的身份，密涅瓦当时还做了表面功夫，弄了枚诅咒硬币假装报复布鲁斯，可现在呢？承受怒火的只有可怜的克拉克·肯特。 小镇男孩也不是希望蝙蝠侠倒霉，就是觉得不公平嘛。 “情况不对。”蝙蝠侠面容严肃。 “你也认为max……”超人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因为他收到了蝙蝠侠的不赞同目光，“哦，是利爪有新情况吗？” “那个利爪首领不对劲。假如袭击蝙蝠洞是首要任务，他为什么要在任务前单独行动追踪叛逃的利爪？其次，罗宾明明不是他的对手，却被他故意放过。” “你觉得另有阴谋，”超人问，“魔法师有进一步消息吗？” “密涅瓦最后传来的讯息是她还在跟踪利爪首领，披萨店那边没有异常。” 超人双手叉腰：“那么我们就守株待兔吧，以不变应万变。” 今晚蝙蝠洞的行动格外顺利，像是被人刻意安排的那样，他们利用制冷设备提前准备陷阱，抓住了猫头鹰法庭派来的全部利爪。 超人用冰冻吐息冻结了最后一只利爪的脑袋，限制了行动后继而冰冻其身体，将整只装进特制的容器中。 他一把合上盖子：“利爪首领没有出现，我不喜欢这种被操纵的感觉。” 在密涅瓦眼前上演的，是华丽的杀戮艺术的现实演绎。 密闭空间内血腥恶臭让她闻不到别的味道，那明明是个庞大的空间，不该有那么沉闷窒息的味道。 前方是一个圆形台阶会议室，或者更确切点说，是审判室，由高到低如法官的座位一圈圈围绕着圆心，能想象坐在那些位子里的人曾经是如何高高在上地俯视着被带到圆心的人或物。 圆心向外通向走廊，她正是沿着这条长长的走廊进来的。 走廊回荡着她的脚步声，还没走进那个圆，她就闻到了死亡的气息。 离得足够近，她听到了自己脚步外的声音，滴滴答答，像屋檐落雨。 她看到一个身影背对着她，站在一张法官的桌子前，一身利爪的装束，血液聚集在他的爪尖，又均匀滴落在地上。 密涅瓦停下了脚步，扫了一眼周围，戴白色面具的法庭成员欢聚一堂，大概在等占领蝙蝠洞的胜利消息，结果等到的却是利爪首领的屠杀与背叛。 密涅瓦一直追着利爪首领，只是晚几分钟进来，他就把人差不多屠了个干干净净。 只剩下两个，一个被吓得两股战战跌倒在地，似乎失了神智，一个以为自己离开了危险距离，疯狂地往二楼的出口跑去。殊不知身后的凶徒摸出一把尖利的匕首。 利爪首领把凶器掷出去前回头看了密涅瓦一眼，隔着那猩红的护目镜，密涅瓦也读懂了他的意思：不要妨碍我。 密涅瓦保持了静止，目光追着那把匕首进入了那个白面具的脖后颈，她眼睛眨也不眨，把视线召回来，就见那个瘫在地上的白面具被另一把匕首射中脑门。 视觉的刺激伴随着铺天的铁锈味几乎要将她彻底掩盖。 仿佛还嫌眼前的画面对魔法师的刺激不够似的，利爪首领走到她不到两米的地方，摘掉了猫头鹰头罩。 那是一张酷似罗宾的脸，看到它，会觉得那该是迪克·格雷森长大后的模样。 接待过红头罩的魔法师无端猜测：是另一个宇宙的迪克穿越了吗？ 第143章 哥谭的猫头鹰法庭传说在今晚被终结了。 从此以后，在这座城市中再也没有在夜晚黑暗中的诡秘行者，再也没有暗黑法庭的秘密集会和残酷宣判，没有藏污纳垢、暗不见天日的巢穴，也不会有人因为违抗法庭的意志而被猫头鹰的利爪消灭。 密涅瓦还有很多疑问，比如利爪首领是谁，为什么长得和迪克·格雷森那么像，他出于什么动机背叛法庭…… 然而，利爪首领没有回答她任何问题，他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 魔法师只能守在现场，等待蝙蝠洞来收拾残局。 他总感觉利爪首领看自己的目光很奇怪，他此时用着密涅瓦的壳子，他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可利爪首领仿佛能透过密涅瓦看到自己。 矗立在满地尸首中的魔法师，面容沉静，看上去像在思索什么，仿佛只是夜里出门散了个步。房间内照明充足光亮如白日法庭，因此那些血迹和尸体才显得触目惊心，一览无余，和局中唯一站着的形成鲜明对比。 当冰山餐厅主人奥斯瓦尔德·科波特和谜语人爱德华·尼格玛带着手下来法庭捡漏，看到的就是如此画面。 披着暗色长袍的魔法师听到来人的脚步声，视线转过来，眼神中警惕有余杀气不足，但还是令人心惊胆战了一阵。 他们对视一眼，脑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 新的传说开始了。 “……”密涅瓦：感觉解释不清了。 她该从哪里开始说呢？ 说利爪首领背叛了法庭，把他们全杀了之后消失了。 可凭什么啊？白白送你至少百年基业？谁踏马会信啊！ 被屠戮的是盘踞哥谭多年的权贵，将他们清理掉，其遗产、空处的地盘足够这座城市里剩下的所有势力疯狂。 魔法师并不信任科波特他们，她也得防着一手。万一他们眼红利益心一横对她下手呢？所以她没有急于否认，以此威慑对方。 “你为什么而来，奥斯瓦尔德？” 密涅瓦推测出科波特是趁着法庭和蝙蝠洞死掐，打算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对义警和屠宰沼泽没有坏处。所以她并没有很大的反感，只是觉得科波特的野心太大，利用了他能利用的一切，需要更加警惕。 奥斯瓦尔德·科波特往前走了一步，他刚刚好不容易回归冰山餐厅，这时候他作为首领必须站出来，哪怕他顶着巨大的压力。 他心中也有一丝怀疑，毕竟屠杀不符合魔法师的风格，可又不是不可能。因为他的情报显示，这次猫头鹰法庭直接惹到了魔法师，他们看上的东西中就有魔法师手上的回春剂。 让普通人延年益寿，对于享尽了一切的权贵来说，实在是太具有诱惑力了。 “当然是来消灭我们共同的敌人。” 科波特语气友好而谦恭，他的回答很谨慎。魔法师直来直去的问话风格，没有给他留下多少余地，要么坦诚回答，要么撒谎并承担谎言被揭穿的风险。 “我亲爱的朋友带来了珍贵的情报，是不是，ed？”科波特决定拉谜语人下水，他以前就是太为人着想了，总是顶在前面，想要为朋友遮风挡雨。但保护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打压和控制呢？差点让ed生出了别的想法，现在既然他不甘于在自己身后，那就一起站到前面直面危险好了。 第162章 科波特侧身点了人名，谜语人立刻暴露在魔法师的目光下。 “之前没听你提过。”密涅瓦打量着谜语人，目露怀疑。 “一定是派往屠宰沼泽的信使出了问题，我回去后就严查。”科波特信誓旦旦地保证。 密涅瓦没有揪着这点不放，她的注意力此时集中在谜语人身上。 在这之前她从来没有直接接触过谜语人，那是活在科波特话语和相关情报中的角色。 高智商犯罪，玩弄人心，痴迷各类解谜游戏，野心勃勃……各个标签组成了一个模糊的形象，这一刻，那个形象清晰起来。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很高很高的男人，可能因为个子过高而显得有些瘦削。他穿着一双漂亮精致的皮鞋，剪裁得体的西装，戴着一副眼镜，文质彬彬，有些高智商人群的傲慢和矜持。他的胸口还放着一块叠好的绿色丝质手帕，面料柔软，做工考究。他看着像生来就是个有钱人，尽管魔法师知道他出生底层，靠自己的聪明才智奋斗到现在。 此时已经是夏天，晚上有时显得闷热，他还穿着完整，没有把西装外套脱掉。仿佛根本感觉不到实际的温度一般。 鲜少有人能在魔法师细细密密的打量中稳住自己，绿宝石的眼睛有种看破一切表象的魔力。就算是氪星人战士也有退却的时候。 谜语人虽然十分紧张，但还是基本站稳了。 “我在为法庭做事的时候听说了他们的计划，把蝙蝠侠和他的学徒做成利爪，今天某个帮派突然被利爪袭击，我们分析出大概行动的时间，过来碰碰运气。”谜语人的说辞和科波特的略有出入，密涅瓦挑了挑眉。 魔法师突然说起一个仿佛无关的话题：“如果面对一个强你数倍的对手，你会怎么打败对方？” “每个人都有弱点。恐惧，仇恨，爱……这些是人大多数行为的动因，也会是他们最脆弱的地方。只要找到这些东西，运用适当的手段，你就能摧毁一个人，或者一个集体。” “你就是这么对奥斯瓦尔德的吗？”密涅瓦想到什么就问了，据说他们之前还打得要死要活，怎么现在又联合在一起了？她还以为科波特会为收拾他自己的势力忙上好一阵顾不上别的呢。 “……”谜语人沉默了好一会，“他也没有那么强。”科波特闻言脸色有些难看，谜语人接着说：“他总是能站对队伍，他眼光和运气一直不错。” 科波特生得并不高大，外貌也算不上出众，很多人都会习惯性地低估他。 他为强者适当的献上忠诚，体贴周到，事事用心，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卑躬屈膝、摇尾乞怜。 事后那些忠诚被证明是虚假的，那时候他已经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捅了他主人一刀。趁着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他们总是会在他面前放松警惕的。 这就是科波特的生存方式。 他靠着它一步步走来，打造出自己的冰山餐厅，谜语人对它既喜爱、敬佩，又忌惮、抗拒。 谜语人清楚，他们是一样的人，怀着审时度势的、薛定谔的忠诚。 他和科波特交好时是真诚的，不甘心居人之下也是真的，关键时候放他一马是真的，最后出卖猫头鹰法庭也是真的。这么一想，他为人是不是还挺真诚的？ 这里是哥谭，你并不一定会因为拥有忠诚这样的优秀品质得到什么奖励，恰恰相反，它是奢侈品，拥有它可能是致命的。 他俩珠联璧合大概能够打下一片天，叱咤风云。 实际上他差点失败了，一开始被夺回权力的科波特关在一个巨大的铁笼子里——虽然是他临场透露了利爪需要冰冻才能制服的情报，义警们才能抓住一只。但他算起来反水两次了，信用打了折扣，很难获得他人的信任。 这是他做出决定前就预料到了，可他还是那么做了，他认为收益值得，而且他自信就算失败也能承担其代价。 当时他的头顶着一把枪，目光灼灼盯着笼子外的人：“我可以偷偷靠近你，或者就在你面前，你甚至不知道。但是当我展现自己的时候，你将不再一样。我是什么？” 科波特：“背叛。” 爱德华摇了摇头：“是暗恋。” 在回去的路上，两手空空铩羽而归的帮派首领压低了声音谋算。 “我刚刚仔细看了他们的死状，法庭成员大多死于利爪、匕首等利器，八成不是她动的手……” 谜语人的声音充满了不甘心。如果他们能杀回去……光想想那些财富和权力就热血沸腾。 科波特打断了他：“你说的的确有可能，也许我们能杀了她，也许暗中还埋伏着杀手。”谜语人抿紧了嘴唇。 “你想赌吗？”科波特尖锐地问，尾音几乎是从齿间磨出来的。他冷笑一声，他的这位朋友最大的强项是聪明，最大的弱点也是聪明。“你可以带着你的人回去，现在，我要回去睡觉了。” 说完，科波特带着一半人手率先走到前面，谜语人在原地站了半晌，最后叹息一声，追了上去。 密涅瓦等到蝙蝠侠的时候，都快虚脱了。 这个夜晚太漫长，先是支援罗宾，又是亲历单方面的屠杀，还唱了一出空城计，她放松下来后，直接在蝙蝠洞打起盹。 资料被收集，经过分析整理，呈现在众人面前。 从哥谭市建成的那一天起，猫头鹰法庭成员就一直与哥谭的光明之面韦恩为首的家族们争夺城市的支配权，双方算是世仇。据说有不少韦恩家族的成员死于法庭之手。 猫头鹰法庭只招揽哥谭本地的家族，禁止任何外来移民加入，很难说他们是迂腐守旧，还是傲慢自大，自取灭亡。 一开始，他们四处收养孤儿，挑选合适的培养成杀手，培养过程中他们运用了一种具有神奇力量的金属，这种被称为「酒神因子」的物质能将尸体复活，使他们变成完全效忠法庭的冷血杀手——利爪因此诞生了。 因为制造和维护利爪需要这种珍贵的物质，大部分时间利爪被冻结，需要时经过法庭投票才被解冻。 这次大量利爪恢复行动，直接目标是打击哥谭新生势力，归根结底是为了争夺权力和资源。 经过酒神因子的改造，利爪强大长寿，难以杀死，他们中最优秀的被挑出来做首领。 往届首领不可查，最新这届姓格雷森，据仪器化验，正是罗宾迪克·格雷森的祖父。 杰森小小的报复回来：“看，这回是你的照片被挂上去了。” 迪克感觉良好，甚至有点小得意：“那不是我最好的照片。” 杰森：“……” 第144章 剿灭猫头鹰法庭给哥谭带来不小的动荡，其中有真正的法官和议员，也有富豪，韦恩家族的合作伙伴。其中有位叫凯瑟琳的法国贵族，还是上一任韦恩夫人的好友。 他们不但涉及谋杀、集团犯罪、贿赂、敲诈勒索、监禁监控等罪名，还涉及大量非法资金，卷入其中的远远不止已经死亡的法庭人员，后续的调查和清算，大概会持续好几年。 其中最大的收获，不是对政坛商界的清理。不是充公的巨额财产，也不是那四十多名利爪，而是利爪的制作方法。 将琥珀金制作的硬币嵌在利爪牙齿里，琥珀金要混进少量的酒神因子，年复一年渗透进血液和细胞里，孕育出单兵强大的超级士兵，他们死了用它复活，还可以在冷冻技术下对利爪长期保存。 蝙蝠侠将这个制作方法加上层层密码，放到蝙蝠洞最深处。 罗宾问：“什么是酒神因子？” “可能与利爪首领的去向有关，我已经让电脑连接各个摄像头，特别在各个出入境和交通要道，机器会自动对比人群和他的外貌，如果有符合的会给我们新的线索。” 目前为止，线索已经断了。 罗宾语气充满了遗憾：“我还以为自己能个亲人团聚的时刻呢，就像max和他爸爸一样，这多神奇，他们俩看上去差不多大，比起父子，更像双胞胎。” “理查德·约翰·格雷森。”蝙蝠侠叫了迪克的全名以示警告，那毕竟算长辈，他摘掉头盔，露出韦恩那张英俊无比的脸。 迪克抱怨：“我们都替魔法师感到高兴，可这是事实啊，他要怎么介绍他爸爸呢？” “等明天晚上聚餐的时候就知道了。”布鲁斯·韦恩乐观地说。 打完氪星人后正义联盟没有立刻聚餐庆祝，大家都忙于收拾残局，哥谭不必说，欧洲、东边、还有海洋里都不怎么太平。 在马西莫的倡议下，大家约定好在披萨店小聚。 魔法师正式介绍了自己那失忆的年轻爸爸。因为做过利爪，虽然并非自愿，但毕竟是为虎作伥，马西莫也担心提到那些会刺激到爸爸，就略过了具体原因，只说他失忆了现在才找回来。 “不愧是魔法家族，家长也这么年轻。”绿灯赞叹地说，这个爸爸比他看上去还要年轻。 第163章 乔伊·安多里尼做人的时间，算一算也就二十六七年，辞去利爪的职业后他慢慢恢复了活泼热情的本性，和这些年轻义警倒挺合得来。 他自我调侃道：“max对外称我是他西西里的亲戚，客人都说我更帅！”说完还附赠一个灿烂的笑，他笑起来的时候，脸上还有酒窝。 绿灯大笑，立刻和他勾肩搭背起来，说要拍个照发给朋友看看谁更帅。 闪电侠觉得有趣，也加入了他们，开始对着镜头摆pose。 新任亚特兰提斯国王奥姆冷淡地看着他们嬉闹，他问坐在身边的兄长：“家族？魔法师不是有座学校吗？” 亚瑟吐槽：“我想你把霍格沃兹和现实混淆了。” “不，他的魔法自成体系，至少几千年上万年的沉淀，而他很年轻，理论总结和传承如果没有经过系统的学习和传授，不可能达到这种精细、高明的程度。” 奥姆·马里乌斯本来不想来的，陆地上生灵的聚会有什么可参加的？是亚瑟提到魔法师也会参加，他才产生了兴趣，那个傀儡挺有趣，他想探探魔法师本体的虚实。 “他？”闪电侠听到后摸不着头脑，密涅瓦不是大美女吗？还是说他们在讨论杰森·陶德？ “显然我们的魔法师不止一位。”绿灯推断。大概是家族传承，这符合他对魔法的既有印象。 马西莫越听越觉得不对，莫名心虚，招呼人吃零食，试图堵住闪电侠的嘴。敏锐的奥姆意味颇深地看了他一眼，在后者开始头顶冒冷的时候主动歇了这个话题。 奥姆眯了眯眼：这个魔法师可能是神秘主义者，也可能并不是那么信任他的同伴。 之前被傀儡应付的不悦稍微散去了一些。 “你还没有……”蝙蝠侠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问。 马西莫点头，的确，他还没有让爸爸见密涅瓦，那是他潜意识中捏出的妈妈的脸。要是给爸爸带来过大的刺激怎么办？ 当年他妈妈杀人逃离，家里不知道对此有何反应，想来不会太好，他爸爸受到打击是肯定的。他的回记忆中家里人对他妈妈总是避而不谈，保险起见，马西莫只能采取谨慎对待的态度。 马西莫准备缓一缓，找个合适的机会让爸爸见密涅瓦，也许他看到熟悉的面容能想起什么也说不定。 人陆陆续续地到齐了，神奇女侠是最后一个到的，她一到就正式开饭了。 闪电侠没领悟到马西莫的计划，他兴致勃勃地问：“密涅瓦不参加吗？” 马西莫愕然，缓慢地眨了眨眼睛，突然找到了造成自己心神不宁的源头。 他努力回想了一下，除蝙蝠家、神奇女侠外，自己似乎没有在闪电侠等其他义警面前用过魔法，也没有特别明确地说明自己和密涅瓦之间的关系。因为本体的脆弱，他也尽量避免出现在第一线，都是套的壳子。 在单纯的闪电侠眼中，他大概是蝙蝠侠的伙伴，擅长收集情报以及做饭的普通人。 一直被魔法师故意忽略的超人目光灼灼，额头上卷毛支棱起来，委屈渐渐浮现在他的脸上。 马西莫：啊，这就有点尴尬了。 马西莫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是搞双标的家伙。 一边埋怨朋友对自己不够坦诚，一边又死守自己的秘密。 然而，他的的确确是忽略了这件事。 因为蝙蝠侠共享的情报，他知道了很多秘密，包括在场所有人的身份。而对于他是魔法师这件事，蝙蝠侠也好，超人也好，神奇女侠也好，都为他保密了，他们默契地把做决定权交给了他自己。 想通一些事，马西莫转身去了厨房，端出热气腾腾的苹果派，切了最大的那块放到超人的盘子里，为抵制克拉克的幼稚行动画上休止符，超人高兴得快要从椅子上飘起来了。 马西莫继续分苹果派，众人兴致勃勃地看他，期待第二块会落在谁的碗里。 “我喜欢靠近中间那块，馅料十足，表皮酥脆，太香了！”绿灯侠抢先说。 “谁给你的优先选择权？”闪电侠抱怨，他也想要那块。 “我先说的i called dibs。” 马西莫有点走神，没留意到餐桌上的争夺。 他想的是，这具身体的确很脆弱，暴露身份会带来风险。但其实也没那么难，他相信他的伙伴们。熟练地把剩下的苹果派分成等量的几份，由他们自取，他考虑清楚，正准备坦白：“其实……” 在他张口之际，桌上的话题已经拐到了他不该听的方向。 不知道巴里和他的室友哈尔平时聊些什么，巴里激动下不小心说漏嘴：“商量追密涅瓦的时候也是，dibs dibs dibs你说你先就你先了？” 哈尔抱胸：“我们各凭本事，正义联盟也没说禁止恋爱关系。” 巴里不认同：“这有点过了。” 中间还伴随着奥姆的嘲讽和神奇女侠的看好戏。 马西莫：“……” 「密涅瓦其实是我的傀儡，大部分时候是我在操控」这句话突然变得格外艰难。 既然你们喜欢，那我给你们每人做一个？ 雪上加霜的是，他爸爸不甘寂寞地加入话题，咬着叉子问：“密涅瓦是谁？” “是位金发碧眼的强大魔法师。”闪电侠即答。 “哦？”前利爪目露好奇。 “兄弟，你来晚啦！”绿灯侠挤眉弄眼，似乎对自己的魅力极有信心。 马西莫：“……” 咬牙切齿，他来得可比你们都早。 马西莫打发了爸爸去厨房，让他帮忙看看下一个苹果派烤好了没有。 对过去失败的经验要引以为鉴，魔法师决定快刀斩乱麻，不能拖下去，免得越拖问题越大，可是话题的走向是不由他的意志控制的。 联盟的良心戴安娜好心把话题带了带，将这次合作的胜利归功于大家共同的努力，她还特别感谢了亚特兰提斯的新王，站在亚马逊人的立场，这点尤其不易，奥姆傲慢的脸上都带了丝笑意。 魔法不敏感的亚瑟对密涅瓦的了解程度不高。但他知道在政治中斡旋的艰难，米国政府姑且被糊弄住了没在他们战斗中间来个核弹，加剧和海洋国度关系的恶化，他也对魔法师的贡献表达了赞赏。 哈尔笑嘻嘻：“莱克斯·卢瑟是真的被她迷住了，是不是？不过，你们知道她和布鲁斯·韦恩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蝙蝠侠：“你该少刷点推特了。” 超人：“b说得对。” 实事求是地讲，密涅瓦的伪装的确非常成功。但这种成功好像和别人理解的不大一样。魔法师和卢瑟本人都很清楚，他们之间是纯粹的合作关系，不相互拖后腿搞背刺已经谢天谢地。但在他人眼中，他们的关系就不那么单纯了。 马西莫：“……” 我今天背负的太多了。 没事，魔法师安慰自己，还有蝙蝠侠陪自己呢，他和布鲁斯的关系也还没完全在联盟内公开，以后他得小心点，帮忙保密。 他爸爸很快就回到了餐桌上：“还要五分钟，我待会再去拿。你们在说什么？” 在余下的时间里，魔法师默默吃完了他盘子里的所有食物。 “让我们干一杯！” “正义必胜！” “致友谊！” “干杯！” “哈！”目睹全程的迪克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引来杰森的瞪视。 杰森·陶德最近感到了很大的压力，大到连他的乐高小伙伴亲亲抱抱都无法缓解的程度。 之前看到自己手无缚鸡之力的养父的照片和利爪的放在一块，他本以为那足够刺激了，现在那个柔弱养父还要前往中东，还不打算带他——中东常被描述为地球上最危险混乱的区域之一，至少在米国人的眼中如此，而且他们活该。 离境处有利爪首领的最新线索，他离开了米国，其目的地是中东的一个国家。加上先前得到自己母亲的线索也在中东，魔法师和蝙蝠洞一番讨论后决定马上出发。 马西莫拒绝带杰森的理由也十分简单：“啊？你不是要上学吗？” 杰森挺爱学习的，对于他这样差点流浪街头的孩子来说学校挺安全，可在这关键时刻学校他是一秒也待不下去。“最近有老师专业技能日，连着周末放五天，我可以再请几天假。” “你爸爸和我，你觉得带谁更靠谱？” 马西莫成功地被说服了。 第145章 计划变动，给杰森加急办理签证，行程又耽搁了几天。 刚好趁着这段时间，马西莫给自己的年轻爸爸做了紧急培训，他本来想关店来着，但乔伊突然对做披萨充满了热情。魔法师转念一想，给爸爸找点事做也许不是个坏主意，他就开始手把手教。 童年的回忆开始袭击披萨店长，他终于明白自己祖父为什么三天两头要打儿子了——乔伊对做饭不能说十分精通吧，只能说是毫无天赋。 第164章 “我感觉差不多啊。”乔伊大大咧咧地说。 马西莫看着第三个烤焦的披萨，内心几乎是崩溃的：“火候完全不对吧？！” 因为是明火烤炉，不能用分钟和温度计算，只能靠观察面饼边上的小黑点和厨师的经验分辨，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乔伊网上冲浪刷手机开车学得飞快，进了厨房怎么就毫无进展。 临行前他连夜改装了炉子，控制火焰强度，变成傻瓜式定时旋转、定时出餐，乔伊做出来的终于像点样了，应付老饕勉强，糊弄普通客人问题不大。 马西莫打着哈欠和他爸爸道别，殷殷叮嘱不要砸了自家祖传的招牌。 乔伊信心满满：“放心吧，没人敢找我的茬儿！” ——厨子做饭难吃还不准别人说一句吗？ ——哦，利爪厨子可能不允许。 “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情况……” “我会找罗宾的。”乔伊有点不耐烦了，他的利爪装备还在，大不了找个荒山把人埋了。 “每天要给我打电话。”马西莫再怎么不放心，不能错过登机时间，还是拖着一大一小两个行李箱上了车。 乔伊送走了儿孙，把店里的电视节目调整为意甲录播，调到最大音量，让厨房也听得到。至于邻居会不会来投诉，这个到时候再说嘛。 后视镜中熟悉的店面和街道开始快速远离，马西莫闭上眼睛，压下内心的不安。 严重到需要找蝙蝠洞的问题，他倒是不担心。毕竟还有屠宰沼泽那边靠谱的哈罗德兜底。 他真正忧心的是普通口角和摩擦，那些鸡毛蒜皮，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问题。 说日常吧，那又是哥谭日常，可千万不要有难缠的客人或者是不长眼的小混混凑上去找死啊…… 为此，他还提前和警局的人脉知会过，哈维·布洛克探长和芮妮·蒙托亚探长都答应会帮他照顾一下，应该不会出问题。 他能做的都做了，那就祝犯罪巷平安吧。 在马西莫和杰森完成行李托运的手续准备过安检的时候，irs探员里斯也登上了丧钟的私人飞机。 目的地中东。 他们商议好条件，里斯为丧钟给干一趟活，只要成功他们之间的债务一笔勾销。里斯的出行，也是马西莫敢自己一人去的原因之一，现在有了杰森，底气就更足了。 至于具体是什么任务，丧钟神神秘秘的没有透露，只是保证不会违背里斯提出的原则。刚好里斯也要保护马西莫，直觉告诉他丧钟这次的任务也许与它有关，就接受了这个条件。 里斯对佣兵团里其他人暗中频繁的打量视若无睹，安静地看着飞机窗外的云层发呆。 背后的针对他的议论不绝于耳，那些人不会以为他们说的是西语就没人能听懂吧？ “就是他？头儿心心念念想要挖过来，看上去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人不可貌相，你想像小丑那样□□爆屁股吗？不过，到时候他会乖乖配合吗？” “哼，等到了地方，还不是头儿说了算？” “有道理……” 里斯暗暗把一切都记在丧钟头上。 中东地区势力复杂，自古以来因为地缘被各种民族、力量争夺，表现在语言上，就是多种语言和文化交汇。 中东最广泛使用的语言之一是阿拉伯语，其中包括现代标准阿拉伯语和各种地方方言，其次是波斯语（伊朗语），是第二大使用人数的语言。然后是库尔德语，在多国分布的少数群体主要用它，此外还有土耳其语、希伯来语、以及其他几种重要的少数民族语言。 反正不管哪种语言，用得人再少都重要，少数民族手里有枪，民风也彪悍，不服管，也相当排外，不沾亲带故的在这里走不通。 就算是国际上鼎鼎大名的佣兵团，到了当地，也需要雇佣当地向导和翻译，否则寸步难行。 为了这次行动，魔法师斥巨资点亮了主要几种语言的技能。但出于方便行动的目的，他还是雇佣了当地向导，一位叫侯赛因·赫瓦贾的普通导游，他们提前在网上谈好的。 对方如约来接机，他介绍自己时说才二十来岁。因为胡子和常年风吹日晒看上去显老，说是三十多也没问题。他自夸他和当地警察和武装组织都与很深的交情，旅游去哪儿都能拿到通行证，只要提前申请，并且要花点钱。马西莫想，大概每个导游都是这么说的。 侯赛因这个名字意为「美丽的」或「好人」，向导很惊讶眼前这个米国人来这里居然还带了自己的儿子。 “其实我们是来找亲戚的。” 赫瓦贾仿佛深有感触，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我们国家的战乱刚刚平息，很多人都搬家了，流落他乡，政府忙于重建，也没余力统计所有人口，不一定能找到。” 他热心地问：“你们有确切的地址吗？” “没有。” “那名字？” “不知道。” 侯赛因·赫瓦贾有些生气了，他觉得对方在耍自己，这样怎么找人？但看到那对愁容满面的父子，不像是假装的，最后他还是忍耐住了。 算了算了，没必要和钱过不去，家里的小崽子们还嗷嗷待哺。 次日，他的古怪客户给了一个大概的方位，那是一片矿区，矿区的治安非常不好。因为此地产黄金和红宝石，包括政府、部族、武装力量在内的各个势力都在争夺，外国人没有通行证不许进入，而大部分情况下通行证都不给批。 马西莫心里也不想为难自己的导游，这里缺乏摄像头，网络很慢，电话信号也很勉强，科技的方法用不上，他只能使用一些魔法手段。 找他母亲没有直接的线索，但找到利爪首领却是不难，线索指向比较混乱的矿区，马西莫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导游在他动之以情的撒币攻势下妥协了，想办法搞到了一份通行证，马西莫以给酋长看病的特邀医生的身份出行。 这里的路不大好，一整天的车程，颠得马西莫屁股疼，杰森的脸色也不大好看。 越走越偏僻，他们穿过一段长达半小时的隧道，最后到了一个没有旅店没有餐馆的村落，马西莫几乎以为他俩被绑架了，下一秒就会被要挟打电话给米国的家人索要赎金。 然而，他的那位大胡子向导出乎意料得靠谱，下车的时候天色已黑，带着他们父子在一处居民家住下，经过介绍，这是村长家的房子，也是这附近条件最好的住处了。 房间里铺着手织羊毛地毯，有两个床铺，带卫生间，看上去干净整洁。 马西莫简单收拾了行李，和衣而睡，出门在外还是小心为上，晚上由乐高守夜，还算睡得安稳。 第二天早上，村民告诉导游，矿区不太平，最近时常听见枪声，好像又打起来了。至于是谁和谁起了争执，他们也不清楚，只是对这样的摩擦习以为常。 因为有战斗，导游说什么也不往里面走了，马西莫没办法，就和杰森先在村子里住下，双方约定好过几天看看情况再决定是否直接回城里。 住宿差强人意，虽然地处偏僻，但亲近自然，在群山包围中，这里海拔一千九百多米，晚上能看到繁星，马西莫也没更多的要求的。 最令他不适应的是食物，基本上是馕或米饭、酱料、羊汤、酸奶、生的蔬菜这些组合。其实味道不差，酸奶不甜，但奶香浓郁，也挺好吃的。可顿顿这样，马西莫就有些难受了。就算是再爱吃面食的意大利裔，也吃不消。 他不是没试着提出自己做饭，但厨房是女人的地盘，轻易不许外人进去，别说他这个客人，连自家男人都不让进。马西莫只能作罢，忍一忍。 “再等下去也是浪费时间，等他们分出个胜负，说不定人都走了，”杰森偷偷提议，“不如我晚上摸过去看看？” 马西莫不放心，想和杰森一起去，被杰森拒绝。杰森认为自己身手好，受过专业训练，潜行不在话下，带上马西莫反而不方便，容易暴露。 “你用密涅瓦守着房间门，除非我回来，给你暗号，否则不要轻易开门。” 马西莫给他加了幸运，又检查了一番装备，才放他离开。 村民的情报和实际有较大出入，这不是日常的摩擦，更像是一个势力对另一个势力的大举入侵。 杰森隐藏在一块岩石后，冷眼看一个小矮子挥舞着一柄和他差不多高的武士刀，似乎在处决什么人。其手法干脆利落，胜过切西瓜的小贩，地上一道血光，一颗不规则的球形影子飞出。 “啧，有只小虫子。” 那个矮个子突然扭头看向杰森所藏匿的方向，杰森立刻往后退去，下一秒那块石头被利刃破开，在他眼前粉身碎骨，杰森的眼睛瞪大瞳孔微缩。要是他慢一步下场估计和石头差不多。 出刀好快，而且毫不留情。 “别看上去那么惊讶，我以为你会更高一点呢。”对方似乎也没料到偷窥自己的是个小孩。 第165章 那个小矮子，不，小孩子眯了眯绿松石一样的眼睛，再次挥着武士刀朝杰森扑来。 第146章 那是一个充满威胁、完全不像孩子的孩子。 虽然身高只有一米多，但当他朝着目标扑去的时候，他就是一只草原上年富力强善于捕食的猎豹，每一次抓挠撕咬都奔着掠夺生命而去。 如果这就是战乱地区孩童的平均水平，米军早就被当地武装力量清理干净了。 杰森的战斗力量和经验已经算得上同龄中佼佼者。毕竟是哥谭卷出来的，但眼前的孩子丝毫不弱于他，甚至在凶残程度上和反派相当。 其中一个原因，杰森受到的训练大多以缴械、使对方丧失行动力为主，攻守兼备。而对方竟然完美地践行了最好的防御是进攻这句话，还招招致命，完全冲着要害而去。 短兵对长兵近战中其实更灵活，但对方的武士刀耍得就像自己的另一条手臂一样，灵活游走，逼得杰森全力以赴。 武士刀被匕首抵挡，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两人身体离得近，拼起了气力，目光触碰仿佛带起了金属的火花。 “你看不起我吗？” 杰森在进攻上的保留令小孩勃然大怒，他利用一个变招先打退杰森的匕首，手臂快速一给一拉，武士刀便如银蛇刺向杰森的心脏，在后者侧身躲避之迹又翻转手腕让刀刃向上一挑。原来前面那个是假动作，头部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魔法头罩被劈得裂开，正中有一道明显的裂痕。 “这样才公平，对不对？” 绿眼睛小孩以为他能终于能看清楚对方的模样，布料面罩出乎意料地坚固。虽然裂开却没有掉落，他得意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因为杰森利用这个机会用飞镖打中了他的右手，飞镖上面带着电击，小孩吃痛不得不扔下武士刀，麻痹的感觉从手腕蔓延上小臂，他不得不弓着身体，抗衡猛烈的疼痛。 杰森立刻又扔过去一个正方形的装置，小孩已经无法行动，装置成功附着在小孩身上。 实际上小孩还能站着杰森就已经很吃惊了，他在哥谭试过，大部分都无法保持战力，不少成年人都只能在地上打滚。 那装置如同蜘蛛在对角线上伸出四个爪，牢牢抓住了目标的衣物，咔哒一声，黑色的绳子突然出现，围绕住目标的上半身，铁锁般牢牢困住了对方的双臂，将其没有任何缝隙地固定在身体上。哪怕是犀牛或者大象的力气都无法挣开。 这个装置唯一的缺陷是覆盖范围有限。但因为这个小孩个子矮，大腿也被控制住了，紧紧合并在一起。 杰森顺势解决了小孩带领的其他人，有机灵的提前跑走去报信，他也没办法顾及这个了，简单查看了小孩这方势力及被他清理掉的一方，杰森大概有数了。 在他查看的过程中，小孩骂骂咧咧，一刻没停过。 杰森知道对方在试探自己，因为对方用了不同的语言咒骂，包括英语，而且话语中不乏对他至亲的礼貌问候——爸爸妈妈老师之类的——那个小孩的目光紧紧盯着他，在看不到表情的情况下，努力去从他的肢体语言寻找线索。 “所以是爸爸？” “我用英语骂他的时候你呼吸变了。” “……”杰森高高举起了匕首，在那双绿色眼睛毫不示弱没有一丝畏惧的瞪视中用匕首手柄打晕了对方。检查衣物后确认没有跟踪装置，杰森才将小孩杠上肩膀，在夜幕的遮掩下潜行回去。 看到眼前这个小孩的时候，杰森突然明白了马西莫和蝙蝠侠看向他时目光里偶尔出现的担忧。 他以前一直认为那种担忧是毫无依据，是杞人忧天。马西莫太重视家人而不能看清楚一切，太操心了，而蝙蝠侠疑心病加控制狂，所以观点偏颇，参考意义不大。 瞧，他的确不是迪克那种脾气很好和谁都聊得来的家伙，也不像小提米那样聪慧，还总能保持理性。他行动的时候不那么服从，打起来也有过火的时候。但他自认那是自己独特的优势，充满激情，恩怨分明。 然而，他现在发现，自己的那些缺点仿佛在眼前的小孩子身上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扩大，不受控，桀骜不驯，为了目的不吝手段，还带点疯狂，那些特质集中在一起，显得格外不讨喜。 小孩子脾气暴躁啦容易冲动啦这些都还是次要的，自以为是不知天高地厚才是要命。这种情况下，他越有能力，情况越糟。因为他能惹的祸越大，越难以收拾。 杰森的阅历伴随着亲身经历和各类阅读不断增长，他不是普通乖小孩，哥谭给了他一种接近冷酷、甚至是暴力的底色。 他像所有在哥谭长大的孩子一样，对犯罪和暴力感到习以为常，没有太大的抵触。 的确，暴力在文明社会里称不上什么好东西，它是对资源与权力的直接掠夺，是人类动物面的具象化，是需要用夜幕掩饰的玩意儿，有时候甚至月亮都不忍卒看。 这没什么，杰森常常这么想，当蝙蝠侠用暴力和恐惧制止犯罪的时候，他八成也是这么想的。哪怕蝙蝠侠本身可能并不怎么乐意，这是众多工具箱中义警不得不使用的一个。但哥谭都已经烂成那样了，谁还有资本去在乎工具好不好看，沾没沾血呢，趁手就行了。 只是，当你决定游离在法律外，用暴力构建秩序时，那些与暴力沾亲带故的东西，就伴随着你了。 杰森·陶德不知道蝙蝠侠是如何处理它的，他有自己的应对手段。 他化身魔法头罩在哥谭打击犯罪的时候，还被人当面贿赂过，甚至有人愿意投诚，拜他做大哥。迪克为此还假惺惺地表示遗憾，惋惜罗宾就没遇到过这样的。 他们忠诚与否另说，杰森不得不感叹哥谭底层人的嗅觉，他们闻到了他身上犯罪巷的气息，自以为是他同类的家伙，很容易以为魔法头罩也会接受动物面其他的东西。 暴力偏离一步，比如声色、贪婪。 或者往暴力方向再进一步，比如杀人。 杰森对蝙蝠洞的不杀原则保留意见。如果有人胆敢触碰自己底线，他能自北向南从哥谭的海杀到哥谭的河，哪怕阻拦他的人是蝙蝠侠。 不过，在此之前，他会将肩膀上这个小孩引以为戒——话说回来，也不知道教出这样孩子的大人是什么样的，该吊起来打。 少年踩着月光，奔向黑暗中亮起的人间灯火。 村落中只剩下一处光亮了，马西莫没睡，一直在等他。 “不是只查探情况吗？”怎么就打起来了。 马西莫看到面具明显破损的杰森扛回那么大一个战利品的时候，他有几秒的失声，松了口气的同时把心脏提了起来，追问了一番过程。 杰森不怎么怜惜未成年，把小孩扔到地毯上，面部朝下，他才摘掉自己的头罩，拿出身上佩戴的录像装置，将刚才录到的画面传输到电脑里。 这里的网络信号不好，还有时差，和蝙蝠洞的联络不那么顺畅，视频较大还在上传，他就开始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同时把自己查探到的消息告诉马西莫。 “他们的格斗路数和装备让我想到了刺客联盟，之前在蝙蝠洞的资料里看到过，一个致力于训练刺客与武士的神秘组织，势力广大，遍及全世界，有点像雇佣兵会接一些活儿。平时我们训练一些招式还吸取了他们这一派系。” 杰森还复述了一下蝙蝠侠的点评，他们训练的流派除了忍者还有亚洲风格的各类格斗术，招式精妙而庞杂，没必要完全掌握，当取精华。 马西莫对格斗术的话题兴致缺缺，他问：“你怎么把他们的小孩抓来了？” “他可不是普通小孩，是他们的头目，不抓住他我今天可能就回不来了。”网络太慢了，杰森烦躁地敲打键盘，把整段视频传回去是别想了，他选择了对关键画面进行截图。但图片都传得很慢，只有每秒几kb的速度。 “真的吗？他看上去比你还小。”马西莫尝试把小孩翻过来，免得那个姿势造成对方呼吸困难。 “那是我不够努力？”杰森嘴快地回了一句。 “……”杰森发现马西莫突然没了声音，视线终于从屏幕上移开，就见到自家监护人一副三观尽碎的模样。 马西莫抱头无声尖叫：这小孩为什么和小时候的布鲁西一模一样？！ 本来卷入刺客联盟和当地势力的争斗，情况就不怎么妙了，现在突然多出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孩，他还长得和布鲁斯一样。 马西莫知道小报中布鲁西宝贝的情史辉煌到令日月失色。但他清楚实际情况并非如此，此时此刻他动摇了，他从没想过自己在中东能捡到韦恩的血脉。 魔法师从震惊中缓过来就立刻采了小孩的血，「规则」慷慨的回报令他感到绝望。 眼前的小孩的的确确是韦恩家的崽。 关键是，蝙蝠侠知道了会怎么想？他会喜欢这顶绿帽和便宜儿子吗？！ 第166章 这不会引起什么情感危机、伙伴决裂、正义联盟的根基破碎吧？ 马西莫焦急地问：“图片传到蝙蝠洞了吗？”要不先取消…… 杰森声音干巴巴的：“显示已经上传成功。” 玛德这时候网速又好了。 第147章 阿尔弗雷德是先看到那张照片，然后才去读随它而来的文字的。 其中一部分原因是一图胜千言，大脑总是在自动寻找省力的方式，能看图就不看字，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他被年少模样的韦恩老爷夺去了注意力。 好险他没在手上拿易碎的东西，否则就太不专业了。 乐高小人帮他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抹布。 震惊之余，管家开始思考，首先排除布鲁斯老爷变小的可能性，那图片明显是一段视频的截图，左上角还有时间戳。所以那是个与布鲁斯相似的小孩，被杰森物理上制服。 阿尔弗雷德立刻去看文字的结论，魔法师认证是韦恩家的血脉，稳妥起见后续可以再做一下科技的验证。 管家一目三行弄明白了来龙去脉，感谢魔法师向来简洁的报告，这没让他花多大力气，阿尔弗雷德轻轻叹息，刺客联盟的孩子，母亲不明，在暴力和杀戮的浇灌下长大，也不知道会分别给韦恩家族和蝙蝠洞带来什么。 但不管怎么说，韦恩大家庭的规模又扩大了，这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这会给布鲁斯老爷带来家庭和父子关系全新的挑战。” “谁说不是呢。”乐高管家说，脸上是和管家一模一样的表情。 这是哥谭难得的一段平和时光，蝙蝠侠只有一些后续处理，不那么紧急激烈，韦恩老爷也不用像花蝴蝶一样周旋在各类政客和权贵之中。 看着将自己整个儿裹在被子下的那只茧，阿尔弗雷德几乎不忍心叫醒他了。但想到魔法师还在殷殷期盼蝙蝠洞的回复，他还是硬起心肠。 得到无声指令的乐高管家从阿尔弗雷德的肩膀上滑下，落在柔软的床上，他把闹钟放在枕头边，自己飞快地绕到另一边，免得被殃及。 三秒之后清脆响亮的声音响起，锲而不舍地持续了几秒后，一只健壮的手臂才缓慢地伸出来，凭本能摸索一阵，动作一开始很慢。但随着闹铃节奏变快而越来越大，终于它找到按钮的位置，成功按下的瞬间闹钟报时「下午一点」。 “……”某人模模糊糊地想：这不还挺早的，会议在两点呢，而且不那么重要他可以推掉。 另一边的乐高管家趁着茧露出缝隙的机会，以个头不相称的力量和速度，抓着被子一角迅速将茧剥开了，将俊美的脸暴露在空气中。 几乎同时，阿尔弗雷德拉开了窗帘。 哥谭宝贝的双眼和精神受到了阳光最残酷的攻击。 半小时后，布鲁斯坐在餐桌边，不开心地用他的早午餐。 阿尔弗雷德没有催促，他就像让换水池的鱼先装在袋子里适应一下水温，起了个话头：“哥谭很平静，犯罪巷那边也是。” “你是说除了邻居的噪音投诉、退不了钱的顾客投诉、被警察抓到酒驾以外吗？”布鲁斯念了一串利爪安多里尼在短短几天内达成的成就，戏谑地说：“那没了，他很好，犯罪巷也很好。” 阿尔弗雷德是知道这些的，没出人命那都不是大问题，老人家在高龄从利爪转职多不容易，还要适应二十一世纪。 “我们的魔法师为父子关系做出了非常巨大的努力。哪怕是将家族生意的声誉至于有风险的境地。”祖传的披萨店，说不定能这位武德充沛老人家的手上关门歇业。 布鲁斯目光有些异样，这可不像重视家族荣誉的英伦管家说出的话。“我想你做好把鱼放进水池里的准备了。”他把最后一口煎蛋放进嘴里：“有什么坏消息？” 正在这时，手机发出一声示警，是正义联盟的警报。 “他们不能马上过来。” 杰森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瞪大了眼睛。怎么韦恩家的崽子很多吗？这个特别不值钱，还是迫于蝙蝠侠的压力不得不放弃？ 瞬间他脑补出一百集「被绿义警伤心欲走、总裁抛妻弃子挽留」的狗血电视剧。 挂掉电话，马西莫带着一脸无奈：“大都会好像出了事，他们处理完再过来。” 也就是说，这个韦恩崽子，暂时是他们的麻烦了。 马西莫让自己和杰森都坐在地毯上，打算以平视的姿态展开接下来的对话，接着把小孩弄醒。 刚醒来的小孩一个鲤鱼打挺就往马西莫身上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身体躯干被束缚的情况下发力的，杰森早有准备，瞬间跳起来用肩膀顶开了他，压在地上并拿出匕首抵在他脖子边威胁，小孩才安分下来。 “为什么攻击我？”马西莫有点委屈，明明是杰森揍的人啊。 杰森翻了个白眼，被制住的小孩嚣张地哼了一声：“到处是漏洞，不打你打谁？”绿色眼睛里燃烧着火焰，仿佛常年以警惕、愤怒、暴戾为燃料，如来自地狱的幽火，在那张稚气的脸庞上显得十分违和。 马西莫被这样的目光盯着，他还没说什么，杰森的眼神像是立刻要把小孩扒了裤子打一顿屁股，魔法师嘴里开始发苦。 很好，自己现在要暂时带两个「杰森」了。一个是魔物双修的领先版本，一个是脾气比他一开始见到的流浪猫猫还要暴躁、更具攻击性的刺客版本。 马西莫没有直接对付刺客的经验，但密涅瓦有过。之前在意大利，傀儡受到了一些有点像忍者的刺客袭击，后面他们才知道是西西里的部分□□雇佣的。 刺客联盟是训练有素的组织，所有成员被捕后在警察的审讯当中没有透露任何事。 马西莫推测，这个小孩既然是一队刺客的首领。在自己足以打动对方之前，他应该不会透露关于他的消息，要他配合的话自己就要先付出一些。 马西莫斟酌了一下，直接问：“你想见你生父吗？” 他边问边观察小孩的表情，对方因为性格和年龄的缘故情绪还算明显，比较容易识别。 在对方立即警惕起来后，马西莫觉得有戏，在杰森不赞同的目光下接着问：“你认识布鲁斯·韦恩吗？” 绿眼睛瞪圆了，刺客联盟的小孩显然是知道自己身世的，他先是惊讶，接着明悟，怪不得那小子的招式里有一些和自己学的有点相似。 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猛地扭头转向杰森，上下打量他：“你是罗宾？！” 杰森脸上面无表情，他根本不信任眼前的小孩，就给了马西莫一个眼神。这很奇怪，刺客联盟没有对小孩隐藏哥谭的情报，感觉在酝酿更大的阴谋。 马西莫读懂了，他承认了一部分：“我们的确是从哥谭来的，他师承蝙蝠侠。”魔法师认为这应该足以取信眼前这个小孩了。 自认识破了对方的身份后，绿眼小孩看杰森就变了，从仇视变为赤jj裸裸的评估：“哥谭的一切迟早是我的。” 包括罗宾。 “……”杰森拳头硬了。 马西莫做主解放了小孩，小孩站起来揉揉手脚，在杰森不满的抗议目光中，马西莫打发杰森出去给小孩拿些吃的。 看到杰森被指使，小孩看上去有点高兴，也奇怪这个大人明明看上去很弱为什么杰森还要听他的话。不过他还算有城府，没有直接问出来。 小孩盛气凌人地补充：“酸奶加两勺糖。” 杰森冷笑着走了出去，威胁：“别给我找到机会。” 马西莫安慰自己：小韦恩只是脾气差。 在相对平和的谈话氛围中，马西莫大概了解了这个孩子的身世。 达米安是由他亲生母亲塔利亚·艾尔·古尔用刺客联盟的方式培养的，塔利亚是刺客联盟首领拉尔斯·艾尔·古尔的女儿。达米安也许是该组织未来的接班人，也许是韦恩家财产的继承人，马西莫甚至怀疑他想要接手蝙蝠洞以及哥谭的一切。 韦恩拥有哥谭。这句话在帮派势力式微、猫头鹰法庭覆灭、与蝙蝠洞亲善的势力崛起之后，显得格外真实。 一个韦恩家的继承人，的确有资格颐指气使、目空一切。 前提是，他面前的不是能把他变狗脑子的魔法一家。 “刺客联盟派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马西莫做好了对方不回答的准备，他可能要和杰森进一步调查。 不料在确认了眼前人和韦恩的关系后，达米安显得没有保留，很直接地透露了刺客联盟的计划。 原因很简单，一方面，这些信息也很好查，没有隐瞒的价值。 另一方面，在达米安眼里，这个「罗宾」的父亲大概是蝙蝠洞的手下，同「罗宾」一样，以后也将成为自己的随从。他母亲曾经告诉过他，将来会将他送去哥谭，去得到他应该得到的一切。 这个不分善恶的孩子，对于挡道者能够没有任何犹豫地无情斩杀。对于有用的属于自己的东西会保留一些信任和善意，动机也很单纯：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第167章 达米安：“我收到命令，来接手这一带的矿场，有传言说这一带有神的宝物，能「颠覆世界」，极有可能就在某个矿洞中。” “颠覆世界？”马西莫错愕，“和魔法有关？” 达米安一本正经地点头又摇头，解释道：“我们只消灭了霸占了这个矿场的当地武装，一些杂鱼，不在话下，可还没来得及深入，就遇到了罗宾。下次他要是再和我对着干，我一定会杀了他！” 马西莫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这小孩真的只是脾气差吗…… 他告诫：“你最好不好在蝙蝠侠面前说杀人。” 达米安观察他的神色，确认了他眼中的认真，达米安的不解也格外真实：“你真是哥谭人吗？” 马西莫给蝙蝠侠留言：将来的父子关系有你受的:） 将来的父子关系有你受的。 虽然蝙蝠侠没有明说，但他的眼神是这么说的。 超人的超级大脑正面临着宕机的危险。 “原谅我，你刚才说了什么？”超人紧紧注视着来自屠宰沼泽的三件套总裁，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或者说「你要当爸爸了」这句话在地球上有其他的涵义。 “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但让我重复一遍，并不能改变既有的事实。”哈罗德语气冷淡，声线一如既往地平稳，并没有因为被几个超级英雄同时盯着而变得紧张。 “哈罗德刚刚已经把情况和我说了一遍，这次召集大家前来，也是为了商议如何解决这件事。”蝙蝠侠作为会议主持人，给了超人冷静下来的时间，介绍已知的情况。 哈罗德本来在愉快地研究氪星ai，不知道莱克斯·卢瑟是怎么和议会、国防部博弈的。总之他得到了直接接触氪星飞行器的机会，这对他而言相当于休假。他对飞船动力、材料、氪星，只对他们领先地球的智能ai感兴趣。 虽然没有得到主飞船的人工智能，但飞行器上也安装了类似的技术，米国得到了一架系统相对完整的飞行器，哈罗德在研究中收获颇多，对自己创造出魔工智能倍感信心。 和他一同工作的是莱克斯集团的研究员，他们对哈罗德算不上特别友好，就像普通的共享同一个空间的同事。因为哈罗德和他们的方向不同，彼此间没什么交流，相安无事，哈罗德还挺满意这一点的。 然而，他在偶尔一次浏览记录时，发现莱克斯的团队下载了大量的资料，「起源室」、「体外培养胚胎」、「氪星基因」等词汇显得不同寻常，他就留心查探了一番。 悄无声息地入侵其他研究员的电脑，哈罗德发现了一个秘密计划——卡德摩斯。 卡德摩斯是古希腊神话中的英雄，他杀死毒龙，将龙牙种到地里，从龙牙中长出一些武士斯帕托斯（意为「播种下去的人」）经历一番自相残杀后，剩下的五人帮助卡德摩斯建立新城。 莱克斯·卢瑟眼中的龙指的是谁不言而喻，而龙牙长出武士，这个暗喻令所有人感到不安。 超人还想挣扎一下：“只是卡德摩斯这个名字说明不了什么。” 哈罗德有同情，但不多，没有实际证据他的是不会站在这里的。 蝙蝠侠将一张照片投在屏幕上，维生舱里的青年陷于沉睡，闭着眼睛，戴着呼吸口罩，他的外貌和超人几乎一模一样。“基本可以肯定，莱克斯集团在培育超人的克隆体，这是目前最接近成功的实验体。” 义警好心省去了不那么成功的故事，免得给小镇男孩更大的刺激，他看上去快要晕倒了。 会上哈罗德介绍情况：“我们目前还不知道，他会不会醒来，何时会被投入使用。” 海王直言不讳：“如果他有超人的所有能力，还被危险势力洗脑，以杀死超人为目标，会是不小的麻烦。” 戴安娜安慰了一下超人，接着她建议联盟尽快行动：“我们应该救他出来，卢瑟这种邪恶的行为必须被制止。” 大家踊跃发言，商讨对策，既要避免被人发现是哈罗德告密，又要尽快揭发卢瑟的阴谋。 闪电侠一直在吃零食，间隙乖宝宝举手，提出一个大家都在刻意避开的问题：“他该怎么称呼超人呢？” 新晋爸爸·超人：嘤。 第148章 哈罗德给正义联盟特别是超人扔下炸jj弹后，又绕了一圈确保没人跟踪，回到了秘密研究基地，继续进行自己的项目。 这天中午休息的时候，他遇到了莱克斯·卢瑟的助理默茜·格雷夫斯，这位精明干练的女士深得老板信任，常常为莱克斯集团的总裁监管项目进度，在研究人员中很有威信。 具体表现为，每次她事先通知或者突击检查的时候，洗手间的使用频率就会增加，连男士这边偶尔也要排队。 巧合吗？还是自己已经遭到了怀疑？ 哈罗德面色不改，冷淡地和默茜·格雷夫斯打招呼，对方在得到允许后坐到了他的对面。 “抱歉这段时间一直没来找招呼，不知道你对这里适应了没有？” “我没遇上什么麻烦，客气了。” “食物合胃口吗？我可以再雇佣一位法餐或意餐的厨师——啊，听说你来自欧洲，不知道我有没有记错。” “你的记忆力很好，”哈罗德慢条斯理地切自己的牛排，“现有的伙食已经很不错了，我最近其实喜欢吃东南亚的菜系。” “好的，我马上安排。” “我替所有工作人员谢谢你。” 哈罗德不喜欢探究别人，也不喜欢被别人探究。 他习惯了保持理性，确保自己能够见微知著，从最微小的变化中察觉到整个事件的变化。 他不是侦探，不爱侦查，也无法从推理中获得巨大的成就感。但他无疑具备高明侦探该有的能力。 默茜·格雷夫斯这个助理对自己有敌意。尽管它被很好地包裹在礼貌当中，原因不明，他们是第一次见，过往也没有私人的交集，那种敌意在哈罗德看来显得莫名其妙。 她一定是有能力让人感到如沐春风的。但刚才的对话却显得疏离，本该有的东西没有，本该做到的没做到，就意味着隐情，只是不知道它是否重要到影响大局。 哈罗德先按兵不动，他在这位助理女士离开后，算了下时间，滞留在休息间泡咖啡，守株待兔。 在一段紧密的高强度科研工作后，研究人员刚送走了上级，会是精神最放松的时候，也是他最容易挖到消息的时候。 哈罗德对一个戴眼镜的男士笑笑：“你看上去糟透了，我的这杯先给你好了，我刚泡的。” 眼镜连连道谢，开始一边吃点心一边喝咖啡。 “老板催进度了？”哈罗德问，熟练地按了咖啡机的按钮。 “谁说不是呢？结果，结果，不管什么只要结果，我又不是棵苹果树，那么容易就能出结果？！真羡慕你，没什么压力，密涅瓦就一回都没来过。” 哈罗德挑了挑眉：“哦？你们和她很熟？我还一次都没见过卢瑟先生。” “还是不见的好……”眼镜忍不住嘀咕了一句，紧接着找补，“莱克斯集团待遇好，压力也是真的大，你看我们几乎都住在实验室里了，等我出去我怕女儿都不认得我了。” “工作是为了生活，再这样下去可不行。”哈罗德随便安慰几句，又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引回去。 “话说我们的老板们到底怎么样了，你知道吗？”研究员提起这个就兴奋起来，比喝了咖啡还精神。 “嗯？” “比如什么时候公布订婚之类的，密涅瓦有和你透露过吗？她回哥谭后就没消息了，我们都在担心她是不是移情别恋了。” 哈罗德沉默了一秒：“我没想到你们还挺欢迎哥谭人的。” “哈哈，哪儿的人不重要，关键是感情，得真心喜欢。” 没想到研究员还是纯爱战士，哈罗德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对方越说越兴奋，给了他一个极具暗示的暧昧眼神，暗指他俩的boss关系匪浅。 哈罗德不是没听过密涅瓦的八卦，但研究员的暗示是更具实质性的。仿佛在表面的流言下还存在某种更真实、紧密的联系。 难道卢瑟造了不止一个小孩？除了氪星人，还有魔法人吗？ 这个漫无边际的联想让哈罗德先是自嘲了一下，觉得荒谬，接着又变得不确定起来。 现实往往比戏剧更戏剧化。 哈罗德眉头微微皱起，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看来你遇上了麻烦。” 她听上去礼貌又冷淡，算不上平易近人。遑论温柔，声调和哈罗德如出一辙的冷静平稳。 “我给你实验室摄像头的权限，不是让你做这个的，”哈罗德缓缓说出对方的名字，“machine。” “what is done is done.木已成舟，覆水难收。” machine继续说：“你似乎在为密涅瓦和人类的后代感到担忧，我该期待自己多一个兄弟姐妹吗？” 第168章 “停用幽默模块，显然它还需要调整。” 哈罗德暗道，这成功吓到他了。虽然机器没明着叫，但的确在暗示他们的父女关系。 “遵命。”machine声音听不出明显的情绪起伏，她建议：“是否入侵莱克斯集团实验室的系统？” “你能做到不被发现吗？” “除非他也使用了魔法防御电脑系统。” “那么，行动吧。” 雇佣兵团在首领的命令下也开始行动起来。 这时，里斯才真切地感受到「最强雇佣兵」这个称号的分量。 丧钟是他军队的狼王，在狼群中拥有最高的地位和权威。如果说狼王通过与其他狼的激烈战斗确立地位，那么丧钟就赢了每一场战斗和非战斗的胜利。无论是物色猎物，领导狼群狩猎，保护战利品和领土，还是决定群体的行动方向，和其他野兽周旋，他都干的有声有色。 行动的命令发布后，前期那些雇佣兵有多散漫，这时候就多专注，每个人分工明确，常年出生入死的默契让他们的合作像机器一样默契，几乎每个环节都很丝滑，严丝合缝，除了里斯这个探员。仿佛给人以牧羊犬落入狼群的感觉。 不是排挤，并非出于主观恶意，而是带点「嘿，让我们瞧瞧你本事」的试探和看好戏。 丧钟看到了这个，但他放任了，首领也不能太过偏心。不过，出于对里斯的照顾，他还是给了建议：“露两手，他们服气了，你就是我们中的一员。” 融入狼群？ 里斯觉得这就是个陷阱，丧钟明摆着希望通过这次机会招揽他，当他和这个团体建立密不可分的联系，不加入也算加入了。 这是丧钟的阳谋，可里斯已经答应他的条件，不能出尔反尔，现在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这次的任务对他而言比较棘手，他陷入了当地势力的斗争，给一个当地的军阀打仗，争夺当地的土地、水源、人口、矿产等各类资源。 这在雇佣兵中算是比较干净的活儿了，雇佣兵们显然是熟悉这一套的，探查、巡逻、放哨、轮值、检查军备等都是熟手。 里斯的履历里写了军队，但他实际并没干过，只能默默观察周围学习，这让他显得有点平庸，和他平时闯荡哥谭的悍勇不怎么相称。 有人暗暗嘀咕，丧钟听到就给了对方一下，笑容锋利：“等着瞧吧，他憋着气呢。” 里斯的爆发发生在一处水源的争夺战中。当他们即将成功的时候，敌方军队将水源直接给炸了。哪怕这是附近几公里范围居民、灌溉和牲畜的唯一水源，这处水源被毁后，这里的村民每天要走七八公里才能抵达另一处水源。人勉强活命就不错了，土地的收成和生计不用想了。 在听取情报的时候，里斯就知道这里的水源有多珍贵，而敌方居然丝毫不顾及后果，宁愿毁掉两败俱伤。 他们所处的战场中一处高地上，当地人叫它「高卢人的地方」，因为在罗马时期被高卢人占领。高地位于四国之间，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周围的势力都在觊觎它，而它又具有丰富的水资源，是当地主要淡水来源之一，控制高地意味着控制了关键的水资源。 按照联合国，这里本来已经是一个国家的领土。但国弱家贫，就有他国势力觊觎、入侵。 在掩护下，敌军得意洋洋地开着装甲车准备撤退。 要不要追击的命令还没有下达，和里斯同处一个小队的人感觉身边有一阵风刮过，然后身边的牧羊犬就不见了。 脱下西装换上作战服的探员看上去和其他雇佣兵没什么不同，马路扬起的烟尘迷住了他眼中的忧郁，风沙让他的皮肤变粗糙，嘴唇干燥起皮。但那极具魅力的肩腰比和长腿，让他比任何人都能把战术服穿出味道。 他留给队友们的是一个飞快离去走位灵活的背影，伴随着他的突击，是一条条被收割的生命，和燃烧敌人战斗意志的火焰。 站在高处指挥的人眼中，他开的每枪都有回应。有的是车胎爆裂声，有的是人摔倒在地的声音，有的是油箱的爆裂声，也有反击枪声，一开始是普通的、规律的，后来骤然猛烈，渐渐落下去，化作零星，难以为继。 “压上去，把他们都留在这里。”丧钟命令，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这哪里是狼犬，分明是猎豹。 大部分时候都独居的猛兽，只有在少数共同捕猎较大猎物的时候，会形成松散的群体。 “damn，真辣！” “小点声，别被头儿听见了。” 第149章 里斯正往自己的壕沟走去，那里放了他的水壶和一些补给，刚才往外冲的时候顾不上，现在打完了他准备去取回来。 那个水壶是东方形制——这儿的物资哪儿来的都有，来路不能深究——军绿色的杯子保温，大小合适，便携耐用，他挺喜欢，用的钢材挺好，哪天说不定还能做一个简易炸jj弹。 希望不要被人拿了，毕竟军队里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他想着那个水壶，忽略了透过硝烟和残骸看向他的目光。 里斯没有顺利抵达他的目的地，他半途被丧钟叫住了。 丧钟作为负责指挥的首领，有时不和手下人一起冲锋陷阵。特别是在和其他武装力量合作的时候，他不会傻到把指挥权给出去。 “还好？你看看你自己。”雇佣兵首领声音里带着关切。 里斯低下头，他现在穿的是一周前穿的战术服，它现在脏兮兮的，颜色比原来的更灰暗了，刚刚经历几轮冲锋，更显得狼狈，他右边肩膀被弹痕擦破，左边下摆还有点烧焦了。 “没受伤，收拾收拾就好了。” 里斯掀起烧焦了的那块破料子，把手伸进裤子口袋里，变魔术般摸出一盒烟，看清楚东西斯莱德挑了挑眉。 里斯不抽烟，这是刚才在对面军官身上的缴获。平时没发现丧钟抽，但他看到过斯莱德和别人一起抽雪茄的模样。 当地宗教氛围较浓，没有明确的教义禁止抽烟。但根据某些教义和传统，抽烟可能被视为不利于健康的行为，从而不被提倡。然而，不提倡归不提倡，抽烟的现象比较普遍，男性中占近三分之一。 “贿赂我让我不追究你不听命令吗？”丧钟盯着他，似乎确认了他没事之后就准备开始找茬了。 里斯默默把烟塞回了口袋，不要拉倒，他可以跟别人换东西。这烟牌子不错，还挺紧俏的。 丧钟说的不算错，探员这次是打赢了。但的确是他在接到命令前就冲了出去。尽管他精准判断了丧钟的计划和指令，里斯确信丧钟要拿下这片高地。 斯莱德恶狠狠地说：”我想踹你的屁股。”他的视线伴随着他掷地有声的话语向下瞄去。 里斯平静地垂眸，没有为自己不公的待遇而愤怒，他看向丧钟的腿，建议道：”算了。” “怎么说？”丧钟问。 “当地新闻播报局部冲突最新战况，佣兵团首领韧带拉伤……” 里斯说这话的时候一本正经，蓝色的眼睛里有淡淡的笑意，他成功地遏制住了嘴角的弧度。反倒是丧钟乐得不行，继续威胁道：”沙场惨剧！不听命令的士兵被佣兵团踢爆屁股。” 里斯继续陪他玩下去，仍是面无表情地说道：”佣兵团接连丢失阵地，损兵折将，任务最终失败，丧钟名不副实，为人耻笑。” 斯莱德被他逗得前后摇晃，甚至笑出了褶子。因为里斯说这话的时候，愣是一点表情也没有。而他今天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 丧钟笑完了，拍了拍里斯的肩膀，收敛了最后一丝笑意：”罚你今晚巡逻。” 里斯最后还是没找回自己的水壶。 一个高大的影子出现在一个行军帐篷的末尾，他姿态随意，穿着一身轻巧的作战服，灯光和阴影同时攀附在他脸上，一如他在黑白间游走的立场。 离他不到三步远的地方站着里斯，虽然都是巡逻，他们小队还是给白日的功臣分了个站岗的轻松的活儿。而雇佣兵里比米军陆军松散，不强求站姿仪态，军容严整，里斯只是抱着步枪，维持着基本的站姿，目光警醒望着周围。 丧钟在半明半暗中直愣愣地望着里斯，像是在研究某种来自异世界的幽灵，探员可以不那么认真的。 “你不累？” 里斯吝啬地给了他一眼：“我正在执行你的命令。” “哟，生气了。” “……” “你的背景一定够硬，不然早在战场死了百八十次了。”丧钟好笑地看他。 里斯沉默以对，他过去的经历经不起推敲。 “这点委屈在我狗屎一样的服役生涯里，连末尾都排不上。”这儿天高气清，在星月下丧钟似乎有了谈兴，说起他为米国卖命的日子。 他以前也不是没抱怨、诅咒过，但没这么详细，没有那么多细节，叙述也没那么饱含感情。 第169章 在相似的战争场景下，里斯也不由受到他描述的画面影响。仿佛也曾为了可笑的目的浑身浴血亲手葬送整个小队的战友。 “我是头儿，得公私分明，你明白吧？”斯莱德凑近了他，压低声音，“今天要是不搞你，以后队伍就不好带了。” 轻轻的一声叹息，消散在夜风里。 “给句话？”丧钟用手肘捅了捅里斯，却碰到了他的枪托，"哇哦，真硬。" 里斯有点不耐：“怎样你才能不干扰我站岗放哨？” "跟我走呗，兄弟，给句准话。"丧钟重复道，他伸出右手，揽住里斯的肩膀。 里斯清楚丧钟说的跟他走是指为他干活儿，放弃他目前表面上效忠的腐败又邪恶的机构，他突然想此刻抽烟也许是个不坏的主意，适合坦诚的氛围被月光、硝烟、静夜营造得太成功，这让隐瞒显得格外困难。 "我不反感跟着你……" “你要说但是了。” “每个人都有其使命。” 丧钟突然道：“你的使命就是干翻米国政府直接支持、训练的军队？” 里斯瞬间就往后退了一步，离开了丧钟的接触范围。 "……操。"里斯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他张了张嘴，有那么两秒他好像说不出来半个字，等着两秒过了，他抬手把胸前的通讯器给关了防止自己说出大逆不道的话被更多人听到，终于开始认认真真地打量起眼前的雇佣兵。 丧钟显得坦然极了，好像根本没有对里斯耍心机似的。 “这次任务的确不违背你的原则，就是去联合国投票，大部分成员国也站在我们这边，高地和水源都属于这个国家的人民。只是你忠诚的玩意儿再一次站在了国际社会的对立面，为强盗和侵略者背书，用纳税人的钱给他们提供资金、物资和军援，滋养邪恶，沦为帮凶。” 里斯开始庆幸自己在战场上戴着头套，不过里斯没有下作到以此要挟把他逼到绝境，那并不是雇佣兵的目的。 丧钟只是希望里斯能以直观的、彻底的、洞察的方式看清楚米国政府的真面目，挣脱那道枷锁，走向自由，有机会去捍卫他真正信仰的东西。 有什么比把他带到米国亲手制造的地狱更有说服力呢？ 里斯嗤笑了一声：“你了解我，又不那么了解我。” 「死心吧我绝不会跟你走」这样的决绝态度杀死了谈话。 完成任务后里斯回帐篷躺下，第二天早上快四点的时候，他终于睡熟了。 他没发现同个帐篷里的丧钟坐了起来，隔着走道看他。探员的睡相不差，他侧着身体，弯曲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一只手臂伸出来，手心向上，自然地搭在床上。 丧钟坐在那里，借着从透气窗处一点点亮起来的晨光，看着那只修长完美的手。白天它是那么紧绷，那么强大，轻易收割生命带来宝贵的胜利，此刻它就在那里，无害，放松，没有防备，朝着丧钟的方向，好像在等着什么人握上去一样。 等到外面的声音开始响起来，里斯从深层睡眠中出来，隐隐有醒来的迹象。 丧钟悄无声息地下了床，把帐篷附近的人远远打发走，自己去了指挥室。 在这个复杂的世界里，好坏善恶并不是那么界限清晰。 雇佣兵们服务的军阀其实算不上正义之师，他们只是不那么坏而已，没有十分成熟的行动纲领或原则，也不会有什么民贵君轻爱惜百姓的思想，只是十分直白地将人口视为资源，因此会给平民留口饭。 至少不会炸水源，对吧？ 里斯目前所在的这只军队成分复杂，有军阀私人的队伍，有附近村落的民兵，也有拿钱办事的雇佣兵，像乌合之众。但就是这样的乌合之众，和对面的经过专业训练装配先进且统一的军队打得有来有回。 在一次合作作战中，里斯冲在最前面，被对方占据优越地位的机枪手盯上了，险些被射成筛子，多亏了友军出手帮忙。 里斯看着那人，如看草原上的星星之火。 那是一个丢失了一只耳朵的狙击手，这里轻度残疾很常见，非要说他有什么特别之处的话，他还不到十六岁。 里斯后面了解到，那年轻的战士十二岁就拿起了枪。因为极具天赋，在某次战斗中大放异彩，成为了一名狙击手，他手上的战绩，足够让大多老兵汗颜。 不过他是一名虔诚的教徒，将这一切归功于神。 里斯尝试用简单的当地语言和那名狙击手交谈，本来对方显得兴致缺缺。但在他递上一包香烟后，谈话就顺利了很多。 “我的事？你是记者吗？”狙击手不以为然，但他看在对方的勇武上没再说什么，“我一家祖祖辈辈都生活在矿上，有一天都被打死了，我对着神像许愿，希望能在这里活下来。醒来后，我的右耳和那只耳朵的听力没了，我变得特别会用枪。” “神真的听见了你的祷告吗？” “我不会把它说成是祷告。”实际上，他那时候在诅咒神瞎了眼，不作为。 但奇迹发生了。 年轻的战士说：“那个矿洞里的确有一个神明显灵的传说。但什么「颠覆世界」是乱传的，他们不懂我们那儿的方言，实际上，它的意思是——” “逆转时间。” 第150章 颠覆世界也好，逆转时间也罢，马西莫都决定要好好探探那个神秘的洞穴。 狙击手的故事，太像是和「规则」做了交易。而据他所知，目前世界上能做到这个的，就三个：他妈妈（疑似），他自己，和杰森（他还不大熟练，更擅长时间魔法，比如它在战斗中的运用）。 当然，不排除还有其他派系的魔法，比如亚特兰提斯的魔法，据亚瑟说小美人鱼用歌声交换双腿的情节与他们文明中的一些故事有相似之处。 不管怎样，去探查一番势在必行。 至于傀儡给自己秘密传递消息，里斯的良心痛不痛马西莫不知道，但他自己是一点感觉也没有的。 他唯一可惜的是，里斯的情报来晚了一步。 当他收到的时候，他已经不在同一个时空了。 几个小时前，魔法师带着杰森和达米安，前往传说出现过神迹的神秘矿洞。 马西莫没有用密涅瓦的壳，他还不能完全信任达米安，蝙蝠洞也不建议他这么做。绿眼睛小子显然有机会联络刺客联盟或者离开这里。但他在获得自由后选择了留下，跟着他们，用审慎又好奇的目光不断观察着，试探着。 尽管杰森明确表达了不赞同，担心他亲自去会十分危险。但异国他乡，放任杰森单独接触魔法，马西莫是不可能放心的。 而且万一遇上他妈妈，他本人出面更合适。 大胡子向导给他们开车，用自以为隐蔽的视线偷偷通过后视镜观察突然出现的明显不好惹的未成年。 “你说他是你朋友家的小孩？” “没错。”马西莫回答。 “他怎么来的这里？这村子附近荒无人烟，岗哨也没报告有新的车辆。” “他双腿走过来的。” “……”向导沉默了近一分钟，大概是看马西莫比较好说话，小孩那根裹在布条里疑似长刀具的东西也没阻止他追问。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来这里？”虽然有消息说矿上这轮战斗已经平息，留下残酷的战斗痕迹和一些尸体。但他在马西莫的催促和高额悬赏下还是同意了送他们一程。 达米安面上不耐烦，哼了一声，暗想：和一个导游有什么好谈的，杀掉埋了也没人知道。 马西莫坐在副驾驶座，不用回头也知道那孩子的表情。出来打工谁都不容易，他安抚向导：“我们的确是来找亲戚的，只是情况有些不平常。” “看出来了，”向导挖苦道，重申自己的条件，“我只把你们送到边缘，我是绝对不会进去的，接下来的两天我会在村里等你们，第三天如果没传来你们的消息，我就自己走了。我帮你们说好了，村子里的房租你们付了一个月，你们的行李还给你们保留着。” “多谢。”马西莫不担心这个，蝙蝠洞有他们的坐标，行李也做了一些加密处理。 “接下来跟着我。”矿洞内行走的通道比较窄，只适合一人或一小型手推独轮车通过，马西莫原本的意思是自己走在最前面，达米安中间，杰森走在最后，防备后方。 “不要命令我。” 看破了马西莫的愚蠢意图，达米安并不领情，被当作需要保护的对象在他眼中似乎是一种极大的侮辱。他快走一步走在所有人前面，一头钻进了矿洞。 杰森左手叉腰，平静地说了一句：“现在知道坏小子是什么样的了，对吧？” “……”你就别火上浇油了，看看红头罩，你也是有潜力的！马西莫指指点点。 从前头传来小孩暴躁的催促声：“你们是要在那野炊吗？” 经过这两天的适应，马西莫已经习惯了达米安的语气，甚至完全不打算对此发表意见。他拍拍杰森的肩膀，和他一前一后进去。 第170章 这个矿洞的外面部分是人工开凿的，有明显的人为痕迹，显得坑坑洼洼，墙壁还有一些用工具刻上的标记。越往里面走，人工的痕迹越少，矿洞的空间也开阔起来，他们在一个地方看到了画了禁止入内标志的废弃木板，彼此对视一眼，提高警惕继续往前走。 洞中内部结构复杂，缺乏明显的路标和参照物，容易使人迷失方向。更糟糕的是，内部可能存在缺氧环境。达米安走在最前面，第一个感到呼吸困难，但这难不倒他。 刺客联盟给的任务资料中，有洞中的地质结构信息，达米安警告道：“这附近有地下河流，水位上升可能导致洞穴内氧气减少，没经过抗窒息训练的不要往前走了。” 出乎他意料的是，那两个哥谭人面不改色，连最弱的那个在没有任何设备辅助的情况下都没掉队，这让他对他们有点刮目相看了。 洞中只有三个电筒光，地上和墙壁上有尖锐的岩石和突出的钟乳石，稍不留神就会被黑暗中的凸起弄伤，他们放慢了前进的速度。 “你发现了吗？这里没有野生动物。” “矿洞内可能积聚有毒气体，或者其他不利于生命的极端环境。” 靠魔法作弊的父子俩低声讨论，达米安的过于沉默和紧绷的肌肉仿佛预示着他正在濒临极限。 永不服输达米安：“空气变湿了，存在地下河或湖泊。”他的呼吸听上去不稳定，像在高原上剧烈运动后喘不上气。 马西莫提议：“前面我来带路。”说完不给任何人反对的机会走到最前面。 杰森也快走几步，步履轻快，和刚进洞时没什么两样，改成达米安殿后，后者在光照不到地方默默带上了提前准备的呼吸设备。 啧，这一轮输了。 他们以和谐的新队列又走了一段，半个小时后，前方出现一个小型地下湖泊，矿洞走到了尽头。 马西莫观察周围后，比较了和那个狙击手描述的洞内地图，得出判断。“应该还有路，地下水有时候会上涨，淹没通道。” 达米安蹲下来试了试水温：“只有几度。” 人体在水中的热量流失速度会大大加快，当人体的核心温度降低到35c以下时，就会发生失温，导致人失去意识，甚至失去生命。 “我在这样的水温下坚持三刻钟没问题。” 马西莫：你是被当成超人训练的吗？ 他没意识到自己把话说出来了。 “我是作为人类未来领袖的身份接受训练的。”达米安的声音从口罩下传出。 即使比刚见面时收敛了不少，但达米安的傲慢仍然是组成他的一部分，不可能被完全剥离。况且在马西莫和杰森面前他也从不隐藏，不知道这种信任是不是来自韦恩家的遗传。 也许是刚才得到了教训，达米安没有争抢第一个入水的机会，眼看着马西莫和杰森一起入水，没有提出异议。 在水面重新归于平静后，达米安默数时间，幢幢黑影在他有节奏的呼吸中生长出来，如鬼魅在阴暗扭曲的野心中迅速繁衍。 一个特别张扬的影子出现在达米安身后，越过被水冲击得较为平缓圆滑的地面，能看到它连着一位穿紧身衣的窈窕美女。 “干得不错，达米安，”她罕见地夸奖他，“利爪首领自进去后再没有出来，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面罩遮盖了男孩的表情。 “是，母亲。” 两人通过地下水中的通道抵达矿洞最深处的空穴，弄干衣服，打量周围。没发现什么危险，杰森松了一口气。 “我信不过他。”单独相处的时候，杰森从来不掩饰自己对那个小崽子的态度。 他承认的，能够配得上韦恩继承人称号的，只有迪克而已。 而矿洞与神有关的传说，显然已经引来包括刺客联盟在内势力的觊觎和争夺。 “决定信任的从来不是血缘。”马西莫不置可否，他感觉达米安的可塑性很强，而且什么也难不倒蝙蝠侠。他笑了一下：“我们不是最好的例子嘛。” 杰森总算是被顺了毛，抛下糟糕的同龄人相处经历，专注洞穴冒险。 这是一个非常空旷的地下洞穴，有近百平方米，最高处约几十米，大概处于一座山的内部。洞中有洞，有水，沿着石壁由上往下缓缓流淌，水洞相连，呈现出非常壮观的自然奇观。 这里并非没有人的痕迹，在洞穴的一处平台中心，矗立着一个两三米高的天使雕塑。 那像是巴洛克时期风格的雕塑，形象造型夸张，人物肢体和面部表情得到了极致的渲染，呈现出强烈的戏剧感和感性冲击。这尊雕塑描绘了米迦勒与化身为巨龙的撒旦搏斗的场景，肢体语言的动态和生动的细节让天使与巨龙都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活过来。 罕见的是，象征撒旦的巨龙没有张口咆哮露出尖牙，而是咬住自己的尾巴。 魔法师的艺术认识有限，但他认出了衔尾蛇ouroboros，它在魔法中是一种古老的符号，其中一种表现为蛇或龙咬尾成环，在这个地球上源自古代的北欧和古埃及文化，象征着循环、死亡与重生、永恒和无限。 在当地宗教中，掌管时间的大天使是米迦勒，负责观察宇宙万物，掌管时间是其众多职责中的一项。北欧神话中，衔尾蛇被称为尤尔纳洛斯。当世界末日来临时，它将吞噬自己并引发灭世的大洪水和火灾。这可能就是那些传言的来源。 “中东为什么会出现这么欧式的雕塑？”杰森问。 这个雕塑并不算古老，至少在巴洛克时期也就是16至18世纪之后，各地有充足的文化交流。否则不会把大天使和北欧神话搭在一起。 他们俩此时并不知道这种艺术风格起源于16世纪下半期的意呆利，否则这个地名会敲响警钟。 马西莫的疑问也有很多：这个雕塑上的确有魔法的痕迹，但为什么这么熟悉？有点像自己的风格？它既不是诅咒，也不是祝福，更不是与神沟通的窗口，而是一个锚，在某个空间时间做标定，避免旅人迷失在时空中。 他们过于集中在雕塑上，忽略了上方的暗影。 在电筒光照射的范围之外，一个身影倒挂着，突然借住重力加速下降，破空声惊醒了杰森，他一把将马西莫推开，自己也立刻往边上一跃，却仍然被腿击中腹部。毫无防备地跌在地上，魔法师躲过第一下袭击，却没躲过伏击者顺畅丝滑的连击，金色的利爪轻易握住了他的喉咙。 “风采不减当年，安东里尼先生。” 第151章 利爪首领丢掉了猫头鹰面具，英俊锋利的面容原本隐藏在兜帽之下的阴影里。当他离得足够近时，马西莫从下而上仰视，看清楚了他那双酷似罗宾的眼睛。 他应该感到恐惧。被人拿住要害，生死落在别人的一念之间，似乎只要那只金属利爪稍微用力，一切就结束了。而唯一能给他助力帮忙脱困的杰森也投鼠忌器，无从下手。就算是没有被拿住人质威胁，他也不是利爪的对手。 在踏进洞穴前魔法师准备好了一切，充足的交易筹码和道具储备，和杰森交待后事，只要大脑还在他基本上可以在密涅瓦身上重新活过来，他真的已经做好一场硬仗的准备了。 当然，能避免还是避免，不然会给孩子留下心理阴影。 魔法师并没有感到恐惧，还有一个原因。 利爪首领的眼睛里面没有杀意，如海般平静。 当然，那里面也没有什么重逢故人的喜悦，可能经过酒神因子和琥珀金的改造，利爪尽管强大长寿，难以杀死，同时也可能杀死了他们应有的情感，那双眼睛已经流露不出什么情绪波动，显得有些非人。 “风采不减当年，安东里尼先生。” 显而易见，对方在很久以前和自己有过交集。但自己毫无印象，联想到旁边的雕塑带着时空锚定的魔法，合理推测是自己回到很久之前的过去，与利爪首领相识。那么，他们是在哪儿，或者说在什么时候认识的呢？ 对方用的称呼是自己的姓氏。他们的关系不亲密，排除朋友，也可以排除生死仇敌，鉴于自己目前还没被捅破喉咙。应该是介于认识和友善之间，至少是中立阵营。 至于「风采」什么的，马西莫区区一披萨店长肯定是谈不上所谓风采的，他「过去」见到对方时自己用的是哪个身份？利爪首领应该是知道或者怀疑自己与魔法相关，否则不会在这儿守株待兔。所以，八成是魔法师。 这一切思绪只在几秒内完成，不得不说思想才是世界上最快的事物。不然还真无法在短时间内百转千回。 “格雷森先生，我们多久没见了？”马西莫试探着问，注视着那双浅蓝的眼睛。他喉咙被制住，力道恰当，既不会轻易教他逃脱，也不会影响到他说话。 留意到形势走向的杰森不说话，警惕又担忧地看着这边，眼睛眨也不眨，从未见过的严肃浮现在他稚嫩的脸上。 第171章 那个名字似乎引起了利爪首领的一些微妙变化，他的声音带着点异国的卷舌腔调，在阴影中他的表情显得模糊又掺了点儿怪诞的柔和。 “几十年了……” 一部分猜想得到印证，马西莫肯定了自己穿越到过去的事实，他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确定那样会不会激怒利爪首领，或被他利用踏入他的陷阱。 利爪首领没有给他更多思考的时间，他凑近魔法师的脸，逼迫他们四目相对，后者因为这突然加大的逼迫感稍微错乱了呼吸，他努力维持住了面部表情，像打扑克时避免被人看穿自己在唬人。 “我来收取你的欠债。” “当然，安东里尼总是偿还他们的债务。” “但愿如此。” 马西莫脖子上的钳制被松开了，几乎同时，杰森冲到他身边，试图将他护在自己身后，利爪首领看到他的行动也没什么反应，也许是认为杰森对自己构不成威胁。 利爪首领有所求，魔法师在他眼中的价值，大概和时空魔法有关。 马西莫带杰森靠近米迦勒斗巨龙雕塑，一步一步，走得缓慢，他有心拖延时间，考虑利弊，思索对策。 这个洞穴再大也有走完的时候，终于他的手抚摸上了大理石雕塑。 杰森用手势和密码和他隐秘交流：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马西莫微微摇头：一点头绪也没有。 杰森眼中的焦急之色都要溢出来了，马西莫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笑，他打算先用空间魔法把杰森送出去，得远一点，免得他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他刚想到刺客联盟，这个组织就马上来刷存在感了。 也许是久等没有动静——谁能想到一开始是武力上的（被）碾压局，后面又没继续打下去呢——塔利亚派出了两小队人手，刺探洞中情况。 靴子的脚步声被微微潮湿柔软的地表一口吞下，利爪首领像个最高明的刺客一样无声地让所有出现在这个空穴的刺客倒在水里、岸边。 利爪从刺客变凉的躯体里扯出来，这动作牵扯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突破骨肉的声音，他如狩猎的野兽般本能握了握那只带出一串儿血珠的致命武器，在空旷的洞穴里随手甩了甩，毫不在意那些血点污了地下水、墙壁和地面。 在利爪下，没一个刺客能靠近雕塑。 “别磨蹭！”久久等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利爪首领对魔法师父子发出警告。 血花染在他的衣角，在深色的斗篷上并不彰显，有几枚花瓣落在他的眉宇间，坠在其上犹犹豫豫地不肯掉落。 他似乎看穿了狡诈的安东里尼暗中捣鬼，一脚挑起了刺客联盟的长刃，以魔法师为目标踢来。 此时杰森正感受到自己被魔法的力量包围，活物被空间传送必须尽量放空思想，全心全意信任、顺从施法者的意愿，不能有丝毫抵抗的念头，否则极容易失败。正在念咒的马西莫握紧了他的手禁止他分神，可是眼见那武器的冷光就要落在养父身上，杰森本能地挣开一切抵挡攻击。 放缓时间，让冷兵器停下来。 交叠引发混乱，时间魔法和空间魔法都失败了。 另一个魔法却成功了。 “谁能想到呢。” 父子两人站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罗马街头，面面相觑。 马西莫是从报亭小贩那儿知道所处时空的。虽然他读不怎么懂意大利语，罗马都市报上清晰地印了日期。 打量周围，马西莫凭记忆判断出这里是他们旅游来过的地方。 “那家饭店不在，要么饭馆撒谎了，根本没那么久的历史，要么他们还没搬到这里来。” “没错，这是我们现在最该关心的。”杰森挖苦道，带爹异世生存的压力令男孩儿的心情美妙不起来。 手机、护照、纸币和信用卡都没办法使用，杰森已经在思考采取原始的手段度过困境了。 裤袋鼓鼓的行人在他面前走过，哥谭犯罪巷出身的男孩儿打量着远处站在路边喝咖啡的巡警，估摸最佳的下手时机。 马西莫把身上的东西都翻出来，时空混乱似乎造成了未知影响，他没能把他那些魔法侧的储蓄带过来，感觉又要重头再来。 “啊，找到了。”马西莫拿出一个古朴的钥匙，满脸惊喜。 “它能打开任意门吗？” 马西莫摇头：“但它能打开我们今晚过夜房子的大门。” 眼前是一座奢华的宅院。 隔阂黑色的栏杆，精心设计的花园首先映入眼帘。虽然缺乏主人，定时上门的园丁仍然悉心照料着植被。不但让它们生机勃勃，还让它们搭配、布局得宜，灌木和花卉拼凑出完美的规则的图案和形状，自然又有序，充满艺术感。 她有极强的欧式的对称美，无论是立面还是平面布局，都显得平衡和谐，那些雕花窗棂、山花墙、檐口装饰了她的裙摆。主体建筑外墙颜色采用了黄色的暖色调，显得温馨舒适又活泼。 她像一位沉睡着的安静女子，既有承载了历史的古典美，又有现代的活力和灵动，在马西莫插入钥匙旋转推开大门的那一刻，睁开了眼睛。 “你从哪里得到这个房子的？”杰森问。 律师弗朗切斯科·彼特拉克为了得到马西莫母亲的死亡证明，拿了安多里尼「祖上」的一座房产作为交换。 祖上不是真的祖上，马西莫查过，那位和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安多里尼教父一直在米国打江山，他的确在老家购置了大量房产和古董。但他后面因为同道、警方、秘密机构、政府等打压而隐姓埋名。他本人从来没有住过这个房子，只是托当地专业人士保管，安排园丁、清洁工定时打理。 这些都是马西莫在办理遗产继承手续时了解到的。 杰森疑惑：“你提前料到我们会被送来罗马？” 马西莫：“我一直把钥匙放在放护照的包里，忘记取出来了。” 杰森：是你能做出来的事。 魔法师父子在这里暂时安了家，能睡奢华舒适的大床总比露宿街头要好。 杰森搜刮了宅子里的一切刀具和能被用来当做武器的东西，做好了应对调查、问询的准备。如果糊弄不过去就用点灵活的手段，威胁、绑架之类，可惜居然没人找上门。 唯一比较麻烦的是，庄园里没有食物，而他们现在没现金，此时夜幕降临，他们只能暂时打了野味。 唔，罗马的鸽子挺肥的。 第152章 “所以，我们应该在上一个路口右转。” “没导航谁能记得住这些路名。” “可以肯定的是，我们迷路了。” “正是如此。” 这一逗一捧的，正是马西莫父子俩。 此时，他们正打算去采购一些食物和杂货，一顿没加什么调料的鸽子肉已经是极限了。因为没有汽车而别墅较为偏僻，他们选择了步行。 马西莫换了一身属于绅士的衬衫、西裤和皮鞋，在别墅里找到的，还算合身，比他原来那身现代t恤牛仔要不扎眼得多。 杰森晚上出去了一趟，他们就有了生活的基本费用。 此时二战结束后不久，美苏争霸又让欧洲陷入冷战和核战的阴云，意呆利为了提高城市安全实施了宵禁，严禁居民在深夜出行，夜晚和凌晨会一直有警察巡逻，被抓住轻则口头警告、罚款，重则拘留、吃官司。 不过这一点也难不倒杰森，只一个晚上，他就分析出了警察的巡逻规律，还从当地帮派那里偷走了一些现金。 在他们站在路边用英语讨论的时候，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看了他们一眼，她犹豫了一下，多看了杰森几眼，最后还是走过来，告诉他们正确的路该怎么走，用的是很简单的英文，混杂意大利语和手势。 “直走，看到教堂后右拐，就到了。” 马西莫道谢，他观察到那位女士的衣着不算体面，是普通女工的衣服，但打理得比较干干净净。她怀里的男孩大概四五岁，绿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皮肤白皙，略有点婴儿肥，显得十分可爱。 他们顺利找到了食品店和杂货店，买齐生活物资，还打到车，在回程的路上他们有看到了那对母子。 马西莫让司机停车，拿了个纸袋子里面装一些食品，让杰森拿过去，自己给的话他们未必会接受。 “您是位好心的先生。”司机称赞道，不知道他是真心这么说，还是因为他们的目的地是富人区。 “一些食物，这算不得什么。” “这对您来说当然不算什么，但对他们来说可以解决好几天的伙食，”司机对这条街上发生的一切仿佛了若指掌，“她是南边来的，没有丈夫，没有身份证明，只能打零工、领救济。她一开始还能租房，雇了一个妇人照顾她孩子，自己去做工。但很快就花光积蓄，发不出薪水，那个妇人也不干了。现在她得照顾孩子，更找不到活儿了。” 第172章 这个年代的意呆利正处于战后重建和经济复苏的时期，在历史上它被称为「意大利经济奇迹」。但总所周知，经济奇迹这种东西通常是和底层人民没什么关系的。 工业化加速，城市化进程加快，大量的农村居民迁往城市寻找工作机会，他们的生活条件普遍较差，工资低，工作条件恶劣，朝不保夕，常常面临各种压迫剥削，一个浪打来，说不定家就破了。 杰森问：“我看她会说一点英语，也找不到工作吗？” 司机转动方向盘：“男人都抢着干呢，工厂农场也不需要会说英语的女工。” 这时代对女性来说更不友好，甚至可以说残酷。因为他们能选择的工作非常少，只有低贱的体力活，比如女佣女工，服务员和厨师都是属于男性的职业，更不必说白领了。而且，就算是同样的工作，女工拿的钱也比男性少很多。 “我有一个想法……”吃上热乎乎的披萨时，马西莫提起个话头，就被杰森打断了。 “我们可以给她一点钱。” “她也许更需要一份稳定的工作。” “我们？稳定？”杰森凶狠地咬了一大口，“他们离我们远远的才安全呢。”他们在这里是黑户，经不起查，还要想办法回到原本的时空。 马西莫觉得杰森说得没错，他开解自己一番，说起别的来。 当杰森说「饭后出去逛逛」”的时候，马西莫没犹豫就让他去了，他打算在庄园看看哪些东西比较值钱，为接下来的生活做准备。 一时半会，是回不去了。 他以为杰森是有目的地的，起码有个大致的概念。 可能是一直以来对杰森的信任，也可能是他那语气太过轻描淡写，让马西莫忽略了潜在的风险。 一开始杰森真的只是在闲逛，他走走停停，对照着新买的罗马城市地图。 他偶尔看两眼路边的植被，街边的小店，还会顺手摸一把正在树阴里睡觉的皮毛油光水滑的猫——他们的食谱里包括老鼠和会飞的老鼠（鸽子），可能因为食物充足才肥肥胖胖的。 就这样顺着马路一直走着，看到公交车他就坐了上去，直到最后一站下车。那是一个破败的居民区，在地图上标注的是一片废弃厂区，显然这片贫民区还没「来得及」更新在地图里。 周围一股挥散不去的下水道混着工业废弃物的味道，令他感到熟悉。 这附近没了植被，没了商铺，那儿的人都用一种怪异的目光打量着与这里格格不入的富家小孩儿，其中大多不怀好意，视线贪婪地在他精致的衣服、锃亮的皮鞋和全新的手表上流连。 杰森：啊，这就是家的感觉。 杰森原本真的只打算在这座城市里闲逛散心，消解突然来到这个时空的压力。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他打跑了两个混混，又干翻了一队人，最后扫荡了整个贫民区的帮派。说帮派有点抬举他们了，除了几把匕首和木棍，他们全部加起来居然只有一把枪。 “你们怎么这么穷？” 杰森将那把古董枪拿在手里，三两下拆成零件又变魔术似的复原，将剩下的几枚子弹拿在手里把玩，一上一下地抛着。 块头是他两倍大的帮派成员唯唯诺诺，前老大弓着身体赔笑：“这里都是穷鬼，榨不出什么油水。” “那你们还收保护费？” “不收我们就要饿肚子了，而且我们也帮忙平事，不让带毛鸡找这里人的麻烦。”杰森知道帮派里常用黑话，他估计带毛鸡是指警察或宪兵之类的。 杰森将一叠零花钱放在桌上，啪的一声把枪压在上面，然后慢条斯理地将子弹一颗一颗摆在枪杆旁边，竖着放，弹头朝上，像站岗的哨兵。因为他之前的武力震慑，没人敢流露出放肆的目光。 “我要你们为我办点事。” “母亲，让我去吧，我一定把事情办好。” 达米安如此向塔利亚请求。刺客联盟已经派出了两个小队，第二队人数是前一队的两倍，可入水之后就一去不回。他的语气中是争取任务证明自己价值的渴望，只有他心里清楚，除了那其实还有点别的。 不知道他未来的随从们死了没有。 塔利亚拒绝了他，不是因为看出了儿子的小心思，而是她对战局的敏锐把握，里面情况不似他们预计的两虎相争，这时候抱着坐收渔利的想法就很愚蠢了，不得不直面冲突，抓住时机。而添油战术，会导致无谓的损失兵力。因此她决定亲自率领队伍冲锋，占领那个神秘的山洞。 当利刃穿过人类身体的虚影，失去目标落在地上的时候，利爪首领沉静如水的眼中突然了波动。 如夜空中骤然炸开烟花，如银瓶乍破水花飞溅。 那是侦探终于找到最后一片拼图时灵感勃发、神采奕奕的目光，好像得到了命运给他的一份答案。 洞穴中发出哗哗水声，越来越响，幽暗的水面下隐藏着巨大的威胁。他目光锐利，盯住了发出一圈圈波纹的不平静的水面，更多的刺客就要到了，而这一批可能是最难缠的。 但那又怎么样呢？蓝眼睛平等地漠视一切生命。 塔利亚觉得自己大概会在将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记得第一次见到利爪首领的情形。 在数层楼高的山洞背景下，在米迦勒与巨龙搏斗的雕塑前，男人露出利爪，金色的锋芒堪比死神的镰刀，每到一处就会收割走一条生命。他阻拦着他们前进的脚步，如一道无法跨越的山，一个摆脱不了的阴影。 “他们去哪儿了？！” 她那个冲动又愚蠢的孩子率先冲了过去，一只利爪就挡住了名师锻造的武士刀。不仅仅是挡住，在滋啦滋啦的金属相互抗衡、高压力下摩擦的声音后，利爪一按一转一收，武士刀便碎了，飞溅的刀刃碎片划伤了达米安的脸，后者往后急退才免于被另一只猫头鹰爪子穿透胸膛。 “既然猫头鹰法庭已经湮灭，为什么不加入我们呢？刺客联盟需要你这样强大的战士，你在这里也将达到别处难以企及的高度。” 利爪首领对塔利亚的招揽无动于衷，表明态度：“这里属于我。” “你要在这里筑巢吗？”塔利亚试探。 利爪首领沉默下去，拒绝任何谈话。 利爪首领色彩相似的蓝眼睛让塔利亚想到了布鲁斯，那个英俊、强大、坚定。但在某些方面又有着不可思议的柔软的男人。 显然，利爪首领身上去掉了这些柔软，塔利亚曾一度认为那些是不必要的心慈手软，是伟大事业的障碍。但当她和利爪交上手后，她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布鲁斯会浑身大汗，会被沙漠的热浪蒸出勾人的气息，会在被打倒之后迅速站起来，在艰苦的训练中他磨练出了与流畅肌肉相匹配的爆发力，随机应变的反应力，敏锐的观察力，以及支撑一位英雄永远战斗的强大意志力——他值得父亲的一切赞赏。 而利爪首领，纵然他强大到不可思议，塔利亚甚至自觉不是他的对手，可她仍然觉得他比不上布鲁斯，他只是一名战士，一个实现目的的工具，一把趁手的刀。 塔利亚很想知道，这把刀现在被谁握在手里。 第153章 这次任务刺客联盟非但无功而返，还损兵折将，责任不在任何人。 在每一步他们的领导者都做出了看似最正确的决定，从命令最强的战士之一达米安带领队伍争夺矿区，在达米安失踪后迅速联络，发现蝙蝠洞的势力并命令他假装配合，将蝙蝠洞的人引到利爪首领处使他们鹬蚌相争。 哪怕是刺客联盟首领拉尔斯·艾尔·古尔也得认可自己的女儿是位随机应变的战略大师。 然而他们仍然失败了，铩羽而归，没有从利爪首领那里占到便宜。 “父亲，我并非为自己未经全力而开脱，那个雕像看上去的确有某种神秘的力量，但为什么我们要如此在意？”塔利亚恭敬地单膝跪着，向首先是首领其次才是父亲的忍者大师请罪。 坦白说，他们有池子可以泡，能复活能永生。对于所谓神的力量的需求并非迫切。 “我明白你的疑虑，先前我认为没必要，现在是时候和你说说这个传说了。你或许听过众神黄昏，诸神陨落，他们并未消散，而是进入轮回，等待命运将他们唤起，书写新的神话。当他们陨落的时候，他们的神格、权柄、力量被分散在宇宙中，能者得之。” 拉尔斯·艾尔·古尔目光深邃悠远。仿佛穿过群山日暮看到了众星陨落的瑰丽一幕，他已经活在世界上近七百年，真名早已遗弃在沙漠之中，他从许多称号中保留了一个——「恶魔之首」，凡人的畏惧不会令他忌惮，只会使他更加强大。 谁说恶魔不是神呢？ “也就是在几十年前，世界发出了一种感应，机缘巧合被我感知到了。那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不可名状，不可描述，它就在那儿，如太阳般夺目，又仿佛是虚无，什么都没有。这世界上能感应到的生灵也许不超过一只手手指的数量。” 第173章 如果是普通人这么说，一定会被人以为是神棍，附送一个不屑的「呸」。但塔利亚全心全意敬仰她的父亲，全盘接受了这个说法。 “您感受到的预兆是什么呢？” “新神的出现。”恶魔之首语气轻飘飘的，每个字组成的含义重若千钧。 几秒的震撼后，塔利亚迅速思考：“雕塑神明显灵的消息也是在近半个世纪才开始流传的，时间上符合。” 她得出一个可能性很大的推论：“蝙蝠洞的人失踪与祂有关。” 拉尔斯·艾尔·古尔点头，露出赞许的目光。 塔利亚：“不过，那地方易守难攻，我们还需从长计议。” “稍安勿躁，”刺客联盟首领老神在在地闭上眼睛，“有人比我们更急。” 塔利亚布置想到什么，勾了勾嘴唇，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说的也是。” 蝙蝠侠已经有段时间没有笑了。 虽然他本来就很少在工作的时候和人放松地谈天说地。可最近他的严肃快要接近氪星人悬挂在地球上空时的程度。 不过，这不是让正义联盟的成员们最担心的部分，是的，这不是最糟糕的——因为他们最阳光开朗大男孩的超人，也不笑了。 克拉克·突然当爹·肯特：完全笑不出来。 魔法家族的傀儡哈罗德给正义联盟提供了格外详尽的情报，具体得像是从莱克斯·卢瑟的电脑里直接拷贝出来的，保险起见它们需要经过验证。但那繁复且精密的实验数据和完美的实验逻辑，让蝙蝠侠也挑不出毛病。 “目前克隆人还没有醒来，卢瑟计划利用心灵感应向他传输知识和观点。” “比如要杀死超人拯救人类之类的。”克拉克干巴巴地说。 “好消息是，心灵感应实验工程并不顺利，还需要一段时间。” 哈罗德试图安慰联盟领袖。 蝙蝠侠抬头看他，问：“多久？” “如果我加入的话，两周。”哈罗德脸上并无特殊的骄傲之色，像是只在陈述某个客观事实。“慢的话，我估计不超过一个月。” “也就是说，我们可以在这个时间里做决定，要不要让他醒来。”蝙蝠侠直指问题核心。 蓄意培养的克隆体是生命吗？或者仅仅是一堆无意识的细胞？ 生命是一次呼吸，一个心跳，还是清醒的意识？ 生命的价值会因为它的功用、创造的目的、自然与否的出生方式而受到影响吗？ “我不知道……”堪萨斯男孩的灵魂仿佛在抱头尖叫。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们收到了一个噩耗。 魔法师和他的养子失踪了。 超人先是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成功逃避了一个逼他至绝境的世纪难题，紧接着他又愧疚、担忧起来，强大的魔法师一定遇上了史无前例的麻烦。 任务优先级得到调整，他们必须立刻前往中东。 “我会尽可能拖延莱克斯·卢瑟的实验进度。”哈罗德做出承诺，目送世界最佳搭档迅速离去。 蝙蝠洞以最快的速度查清线索，由超人特快护送，蝙蝠机也会无人驾驶开过去，稍后到。 熟练地将脑袋搁在宽厚的胸膛，蝙蝠侠突然重新提起那个话题。 “就像抛硬币，硬币落地的时候你就知道想要什么答案，你也已经知道了吧。” 超人点头，语气无奈，但能看出他的认真：“我总不能因为觉得他是个麻烦，就剥夺他拥有生命的权利。” “听上去你像是支持反堕胎。”蝙蝠侠讲了个冷笑话，堪比苏联笑话那般地狱。 “这是个糟糕的类比，说得好像卢瑟正怀着孕似的。”超人打了个寒噤，为脑袋里出现的画面，他故意做了个战斗机飞行表演的连续翻转作为报复。 蝙蝠侠不甘示弱：“以后你可以和你与卢瑟的孩子一起玩这个。” “……”当蝙蝠侠他们抵达刺客联盟的时候，也已经是入夜之后。 超人把人送到就走了，一处亚欧边界的山脉有陨石坠落，那是个与世隔绝的村落，不少房屋被撞毁、着火，他不得不去看看。 “有需要叫我，b。” 红色披风眨眼消失在天际。 “看来你和这只外星救援犬处得很好，真叫人嫉妒。” 散发着成熟味道的身体仿佛从影子里长出来，美好的曲线在深v的紧身衣之下简直呼之欲出。 “塔利亚。”面具之下传来低沉的男声，充满了警告之意。 “让人失望，看来你不是来找我叙旧的。”塔利亚的语气并不是一贯这么轻快戏谑的，但在布鲁斯面前，她忍不住。 在蝙蝠侠沉默着的时候，她抢占了对话的主导权：“说真的，我一直很好奇，你们是怎么搞到一起去的。我是说，以前在深山荒漠雪地里训练，也没发现你喜欢这一款。” “比起我的交际，你的情况更值得关注，达米安·韦恩，他需要跟我走。” 塔利亚挑了挑眉，蝙蝠侠的语气更像是「我必须带走他」，这种出于绝对自信的目中无人，着实令人恼火，让她萌生出将对方打倒在地、将他的手臂扭到背后压制住、好好折磨一番的冲动。哪怕她本来就有这样的意图，让达米安跟在布鲁斯身边，顺理成章地继承韦恩家族的一切，包括哥谭。 “我们可以用一种更简单的方式。” 蝙蝠侠用手臂挡住了塔利亚的一记飞踢，身体侧开同时出拳来了一波快打，塔利亚在先前与利爪首领的战斗中受了伤，不在巅峰状态，渐渐落入下风。但她不屈的战斗意志也并没有让蝙蝠侠好受。哪怕是处于不利的、即将落败的状态，「恶魔之女」反击的每一下都能震撼到骨骼。 刺客联盟在全球招募格斗高手，将他们训练成只效忠于自己的仆人。唯一目标就是消灭罪恶，领导全人类，建立一个他理想中的世界。 在这个恶魔的巢穴里，邪恶、暴力、杀戮不断滋长。无论它们被冠以什么样的目的（多少组织以正义和爱为名行恐怖之事）。总之这里都不适合作为韦恩家的孩子长大的地方。 月光下，男女亲密无间的双人舞突然有了新的加入者。 一个矮小而迅捷的身影飞越了屋顶，刀锋自上而下挥出，气势惊人，仿佛要劈开整个夜幕。他的潜行悄无声息，连蝙蝠侠也不由惊叹他的天赋。 达米安正打算给这个黑漆漆的闯入者一点颜色看看，不料塔利亚呵止了他。 “达米安，过来，见见你父亲。” 一时间父子俩都沉默了。 第154章 塔利亚认为将空间让给父子俩是个好主意，挥一挥衣袖，离开了月亮下的屋顶。 蝙蝠侠沉默地看着桀骜不驯的恶魔崽子，他并不比地球上的任何父亲更擅长处理父子关系，何况是这种前几分钟刚认识的。 他们能聊些什么？美式足球，好莱坞电影，还是更符合他们身份的枪支刀具？ 达米安在顺从母亲心意喊了「父亲」之后就安静待着了。他或许设想过和亲生父亲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但肯定不包括把他父亲的随从弄丢。 这显得他很无能。 当然，随从这个称呼他没说出口过——还好没有。 蝙蝠侠用一个柔和过的、又柔和得不那么明显的语气问达米安。 “那个山洞中发生了什么？” 普通人听到，大概会觉得那听上去有点像审讯。幸运的是，达米安不是普通人，纵然他不满意自己是被审问的那个，可蝙蝠侠的实力给了他威慑。 他心里有简单的算术：两个随从能和利爪周旋，自己和母亲几乎做不到。所以那俩随从的平均水平大于自己。而蝙蝠侠一定是强过随从的，因此强过他自己。 达米安对长辈未必有尊重，但对强者一定有。 他详细说了前因后果，基本和蝙蝠侠收集到的情报相符，大大丰富了细节。 “他们把行李留在了村庄？”蝙蝠侠问。 “不错。那有线索？我看到过，就是普通的衣物。” 蝙蝠侠推测大概是混淆咒之类，干扰了普通人的认知，里面至少有一大一小两个傀儡。 谈完正事后，父子俩陷入了无话可说的沉默。 通讯器中传来管家略带讽刺的声音：“也许你可以介绍一下家里的成员。” 蝙蝠侠面无表情：他已经掌握了罗宾的情报。 仿佛听到了老爷的心声，阿尔弗雷德继续输出：“情报不等于了解，这不足以作为进入一个家庭该做的准备。” 正苦恼于这单方面的争执何时结束，蝙蝠侠抬头，发现有飞行物正快速从天际朝他们飞来，达米安如警惕的猫咪竖起耳朵，全神贯注，握紧武士刀，肌肉紧绷。仿佛随时准备捕捉动态视野中的目标。 “b，我想我准备好了！”超人旋风般停在蝙蝠洞父子俩面前，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朝小韦恩友好点头，后者放松了下来，露出好奇的、雀雀欲试的目光。 第174章 “关于什么？”蝙蝠侠配合地问。 “接纳更多的家人。” “为什么？”超人短时间内居然有如此大的转变。 在蝙蝠侠发出疑问的同时，迎风猎猎作响的红披风如有灵性般，掐准了时间移开，露出一只漂浮在空中的白色大型犬。 据蝙蝠侠所知，超人不具备令物体悬浮的超能力。 尽管那只狗眼睛友善热情，吐出舌头，他身后的尾巴一直在旋风般摇晃，但蝙蝠侠还是感到眼前一黑。 “和刚才亚欧边界的陨石有关？”他召集了自己的全部冷静。 “是的！”超人完全没有察觉到蝙蝠侠沉重的心情，他介绍了一番超级狗狗的来源。 “我们去过北极了，核实了它的来历。在氪星毁灭之时，它被我父亲装在小火箭里送往地球，以陪伴保护我，只是没想到它的飞行器在太空中迷路了，晚了这么多年才到达。小氪在地球也能得到黄太阳带来的超能力，包括超级力量、超级速度、飞行。” 蝙蝠侠：很好，小氪，已经取好名字了。 “刚才它不适应地球，造成了一些麻烦，不过现在已经没事啦，无人员伤亡，战损记我头上。” 蝙蝠侠挑了挑眉：用你记者的微薄工资赔吗？ 超人此时正为新的家庭成员兴奋着，装作没看到：大不了手搓钻石嘛。 达米安目光炯炯有神，盯着那只在空中和超人嬉戏的白色大狗，它太甜了，好像喜欢所有靠近它的人，这让它少了威严和矜持，不过超能力足以弥补这个缺点。 他提出了一个符合他孩子身份的要求：“我也想养一只。” “在你拒绝前请想想这是达米安少爷第一次向父亲提出的请求，老爷。”管家侠人不在场，存在感却十分强烈。 蝙蝠侠：“……” 打发达米安去收拾东西，尽管达米安不认为有这样的必要，他惯用的武器一直随身携带，不过看出蝙蝠侠有话和超人说，他还是走了。 “有一就有二，除了氪星狗，是不是以后还会有你的表兄你的堂妹造访地球，他们的飞船可能也迷路了。”蝙蝠侠指出地球不断刷新氪星生物的潜在威胁。 超人现在充满了积极的情绪，乐观的蓝眼睛里光芒几近刺眼，他用那种软乎乎的、令蝙蝠恼火的语气说：“那不是件好事嘛。” “成为家人意为着责任，不是收养一条狗那么简单。” 超人固执地纠正：“小氪不仅仅是一条狗，它就、是、家人。”他咬重了某个词汇。 蝙蝠侠似乎用完了耐心，冷哼：“希望你对躺在实验室里的那个也有同样的爱心。” “额……”超人不解地看向自己的好搭档，疑惑对方为什么对扩大家庭如此抗拒。“我看你们相处得不错。”没打起来。 阿福：那是因为你的预期太低了。 另一个时空，一位父亲也在和儿子探讨相似的话题。 “我们之前谈过的关于生活的预期这个话题，我们生活不稳定，不适合雇佣任何人。”马西莫看向杰森，觉得他有点双标了。 “我没有雇佣他们，”杰森坦坦荡荡，“他们本来就是混混，生计不稳定，什么时候死了也没人在乎，不会有人找麻烦。” “听上去似乎有些道理。”但马西莫仍然觉得不对，自己的养子随便出去走走就招揽到了一批小弟，帮助他们收集这时空利爪首领的消息。 杰森也不是个鲁莽的家伙，他在靠近市中心的地方找了个联络点，到家的时候确保没人跟踪，应该能隐瞒身份一段时间。 杰森还有另一个理由。 “我们来这里一定有缘由，而且必然和利爪首领——不管他现在叫什么——有关。” 他们之前看过关于其成为利爪前的情报，对方一直在欧洲，之后没了踪迹，再次现身时已经在哥谭。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先在罗马站稳脚跟，有一定积累后再利用魔法寻找他。 有什么比帮派更能快速完成原始积累呢？ 马西莫为杰森在这方面的天赋惊叹，又带着点对孩子的纵容。反正之前在西西里他也干过类似的事，算了算了，自己多看着点就好啦。 年轻的爸爸很快就放下担忧，和杰森同步了自己的进展。 相比于杰森的刺激惊险，他的就平淡很多。 “庄园里有发现一些有价值的老物件，刚好今天下午负责管理的人来检查，就给用掉了。我们的身份以后不会有人再怀疑。顺便，我让人修好了电话。”为了维护，屋子里一直有水电，电话线要另接并付费。 “对了，那个负责人说自己还会来，据说是两年前定制的喷泉装饰终于完成了，会在下星期差人运来。” 杰森边吃边点头，运动后胃口大开，干了满满一盘意面。 罗马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在联系紧密注重集体文化的社区里，街头的消息传播得格外迅速。 再一次出门的时候，马西莫发现自己引起了一些注意，有人朝他脱帽致意，微笑颔首。他在杂货店挑选商品的时候听见老板给谁拨了电话。 等他出门，他就看到了曾经载过他和杰森一段路的司机在等他。 马西莫意识到自己成了守株待兔的兔子，不动声色地和司机打招呼，上了他的车。 司机大概在街头混很久了，人情练达，处事挺有分寸，没有显得探究而令人不适，比如问出为什么没见到杰森之类的问题。 他积极地向马西莫推销自己：“您有司机吗？” “我们只在这里待一段时间。” “哦，度假。”司机自己做了阅读理解，他递出一张名片，上面是一串手写号码。“您可以打杂货店的号码，我和老板住同一个楼，有生意彼此介绍。”直接坦白了自己到此的原因。 马西莫没立刻说好或不好，只接过了名片，坐上车。 司机在路过某个熟悉的道路时，装若无意地说：“街头看不到他们了。” “谁？” “那对母子，您还给过他们一袋吃的。” 马西莫知道司机故意在引导话题，想到那个男孩，他配合了：“他们怎么了？” “他们被房东赶出来了，据说睡在广场上，有人曾看到过，她用喷泉水洗脸。如果她把孩子扔了，说不定还有活路。”这年头，单亲母亲死的很快，单身女郎或许还能找到生计。 马西莫察觉到司机暗暗的观察，他不动声色，看着窗外的街景飞快后退，道路两边的建筑物有了明显的变化，直面道路的建筑和普通住房，慢慢过渡到郁郁葱葱的植被和精心维护的路灯。 车停在庄园门口。“到了。” 马西莫给了司机三倍的车费，在司机疑惑的目光中，他说：“把他们接过来，找不到的话就当是给你的小费。” 杰森有手下，他也可以有。 在马西莫安置他那两位厨房的手下时，杰森也在努力开创自己的事业。 主要是这时代的帮派都太不能打了。 当地帮派结构比松散好一点，也许西西里的mafia还没统治罗马，也许是因为刚刚二战犁了一遍导致人才凋零。更重要的是，这里没有新世纪哥谭里各种各样的变异和变态。 杰森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短时间内就统治了近三分之一的罗马。 当然，这和他选的地盘有关，以贫民区为据点向城乡结合部扩散，较少涉及到油水最多警力也充足的区域。 他知道马西莫那个安多里尼的姓氏让他看上去和米国mafia有了牵扯，扯了这个虎皮，令当地势力对他多了几分忌惮，可能还在观察、试探中。 很快，他们的试探就来了。 他们决定给马西莫送女人。 就，离谱。 也许是听说马西莫「好心」收留了一对长相漂亮的母子，年轻母亲流落街头的时候有不少人都以为她会沦落风尘。因此送来的是位风韵犹存的少jj妇，他们还格外客气地带来给杰森先过目。 暴怒头罩把女人赶了出去：“他对这个不感兴趣！” 杰森不知道自己愤怒到杀人的表情和充满威胁的目光让对方产生了何种可怕的误解，只以为对方口里接连的「明白了」「我懂我懂」「一切包您满意」的承诺是正常的。 对于自己和利爪格雷森的第一次见面，马西莫有过百千种设想，唯独没想过这种。 他得知有人拜访时没设防备，以为是来装喷泉的，就让人进来了。 没想到训练有素的大汉们一左一右拖拽着一个看上去是男人的物体进来，扔在精致的手工地毯上。他身材瘦削，因为蜷缩着看上去不怎么健康。 那人的头发被人不客气地抓住，如展示货品般地被迫露出帅气的脸，那双蓝眼睛因迷蒙而显得有些湿润，像是被下了药，嘴唇被咬破了而显得殷红，他勉强睁开眼睛看了马西莫一眼后就无力地闭上了，仿佛陷入了昏迷。 “他欠了我们老大钱，现在，他是您的了。” 第175章 马西莫：？？ 第155章 马西莫面无表情，勉强压制住最开始见到利爪格雷森的震惊，注视着当地专业团队离开了自己的庄园。 尽管他们没有明显地左右张望，但马西莫知道，他们已经对这个庄园的布局、毫无警卫得到了充分的了解，并且对于哪一天有需要时突破它、烧了它、刺杀它的主人有了充足的信心，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马西莫觉得自己大概被瞧不起了，而他没有拒绝他们的礼物这一点就足以在某些时候成为他的把柄。毕竟这年代，同j性j恋被视为某种精神疾病，是违法的，是渎神的。 “先生，我们要拿他在怎么办？” 厨娘玛利亚忧心忡忡地看着他，在这段短暂的相处中完全相信他的人品，认为外部的流言都是误会或者饱含恶意的攻讦，她不信任这个突然被硬塞过来的男人。 马西莫蹲下去稍微检查了一下，除了营养不良，身体虚弱，有一些陈年旧伤以外，没什么大问题，利爪格雷森此时昏迷主要是药物作用。 马西莫心想着要给庄园加一点防御，在确认利爪没什么问题后，就在厨娘的帮助下将他安排在一处客房。 “今天我待在书房，没事不要让人打扰。如果他醒了，就给他点吃的，然后告诉我。” 玛利亚点了点头，不敢违逆这里的主人，又有点不放心，她问：“万一他是坏人……” “有道理。”马西莫让她从厨房拿来捆麻袋的麻绳，将他双手一左一右绑在床头的铁栏杆伤，暗暗施了魔法，防止他醒来后挣脱暴起伤人。 玛利亚看着这幅画面，觉得哪里不对，但具体又说不上来。 杰森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了回来，就受到了昏迷青年被帮派大佬禁忌爱的画面的巨大冲击。 他知道马西莫不是故意的，可那种对家长精神状态的担忧还是袭扰了他。 他本来还没有消灭当地帮派的念头。毕竟他们父子只是这时代的过客，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消失了，没有在罗马打拼的必要，可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他终于明白哥谭为什么不欢迎新人，他们永远学不会在踏上哥谭之前先搞明白什么事不该做，什么话不该说，破坏大家默认的规矩，还常常自作聪明，做下蠢事。 魔法头罩已经熟悉了那些规矩，他相信它们，践行它们，参与消除破坏者。无论是街头流浪捡披萨吃的时候，还是成为义警打击恶性犯罪的时候，他都是这么做的。如果说魔法师秉承着的真理是「公平交易」，那么融入了杰森血肉魂灵里的就是那种秩序感。 现在，他坐在罗马某教父的豪宅里，感到被冒犯，被激怒，被扰乱了秩序，同时下定了决心，要给他们好看。 杰森回来的时候刚好是晚饭，马西莫也做完了他的手工活，和他一同坐在餐桌上。 “他醒了没？”马西莫问。 “下午一点的时候醒来过，喂了点南瓜汤，他又睡着了。”玛利亚回答。 “没惹麻烦？”马西莫有些惊讶。 玛利亚摇了摇头：“他挺安分的，全程很安静，对我也客气。”似乎对这个麻烦人物有所改观。 “等他休息够了我们再谈吧，先吃饭。” 杰森谢绝了玛利亚的帮助，给自己的盘子里盛了两大勺芝士焗土豆泥，对当地帮派的龌龊不吐不快。 “mafia所谓重视家人、为了事业这些理念，都是屁话，在时代背景下，只是他们争夺权利、巩固地位、贪婪掠夺的借口。” 上菜的玛利亚看了他一眼，紧接着收起视线，她常常为这个男孩子表现出的锐利而心惊，这可比她认识的mafia成员更像mafia。 “而我发现，罗马某些垃圾，还不如mafia。”哥谭都没人给密涅瓦送呢！ 他话里有米国现代英语的俚语，玛利亚听不大懂。但大概也明白他是在骂人，她忍不住偷偷瞄了男主人一眼，后者和往常一样毫不在意。 “今天的面包烤得好，焦香酥脆。” “谢谢。”玛利亚笑了一下，灯光下圆润起来的脸庞生出一种母性的光辉，温柔如水，是典型的所有罗马男人想娶的类型，也不明白为什么她之前会混到那种境地。就算带着拖油瓶，她也不至于找不到男人嫁。 “先生，有事叫我。” 玛利亚按照平时那样，在把所有菜摆好后，自己去了厨房和她的孩子一起用餐。 杰森安静了一会，等到她的脚步声消失，突然说：“我们的厨娘也不简单。我查过她，她说自己身份证明丢了，这很常见，流落在外的单身女郎、单亲母亲都这么说，他们有的是未婚先育，和人私奔，或被丈夫、家庭抛弃。” 杰森说着将一对奢华的耳环放在桌子上：“这是玛利亚缺钱时当掉的东西。她有西西里的口音，会说英语，识字有过一些教育。刚来时当了一些珍贵首饰，她出身家庭应该不差，不会缺投奔的人。街头流浪的，鲜少有她这样背景的。” 这的确是疑点。 马西莫帮着解释道：“她洗菜的时候我看到过她手臂上的一些伤疤，她说她的丈夫，喝完酒之后脾气不好。似乎只是一个逃避家j暴的富家妻子。” 杰森没有被说服：“她对mafia特别在意，她刚刚看了我好几眼。西西里和mafia的组合，你有没有想到什么？” “……”马西莫觉得头疼：“一个个来吧。她总不会对我们不利。” “你就是太容易相信人了。”杰森抱怨。 “我捡回来的，都没让我失望过。”马西莫有种莫名的信心。 杰森仿佛一只得到恰当安抚的猫猫，咕哝了几声，最后还是作罢。 杰森对于自家养父可以无限包容，但对别人可不会这样。 饭后他拨通了电话，给属下做出指示。 有个军火商想要与杰森合作售卖他的武器，武器来源有些意思，型号和宪兵目前使用的、军队淘汰的枪支属于同一种，还有磨掉序列号的、警察缴获的黑枪。 这种生意通常轮不到他，前面说了他还没触及这座城市核心的生意，那都是别人碗里的肉，而他的急速扩张，居然引来了军火商的注意，开始主动接触。 杰森本来还在斟酌，是不是避免给别人刺激，现在直接跳了，反就反吧，是罗马人太不中用了。 所以说绝对不能送错礼。 马西莫沿着庄园内墙一边散步，一边将自己做的手工艺品摆放在合适的位置。如果有外人入侵，他们会得到深刻的教训，马西莫希望这些装置永远都没有用武之地。 他快要结束的时候，一个声音从远处不断逼近。 “先生，先生，他醒了！”玛利亚的儿子穿过精心修剪的花圃和灌木跑过来。因为个子比较矮，完全被花草挡住了，看不到身影。孩子的声音不辨男女，十分清脆，在空旷的地方传得足够远，又飘回来，产生回声。在夜里没有灯的情况下，显得有些恐怖。 马西莫快速解决了手上的活儿，招呼：“拉瑞，我在这儿，别跑，小心摔了。” 拉瑞听话地放慢脚步，因为刚才一番小跑脸红扑扑的，略微喘气：“妈咪让我来叫你。” “跑累了吗？” 摇头，绿眼睛里满是信任。 马西莫伸手拉住拉瑞，一起走回主楼。 马西莫到时，杰森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双手抱胸，小脸绷得紧紧的，马西莫看到有人替他紧张，他反而心宽了。 魔法师觉得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能惊讶到他了。 “劳驾，你刚才说什么？”魔法师决定收回刚才那句话，他瞪大了眼睛，打量那个安然躺在床上，目光诚恳地看着自己的年轻男人。 他有一张漂亮的脸，在利爪身上显得冷酷非人，这时在弱势中则柔和许多，也许是卧室的灯光过于温暖了，给他的脸笼罩了一层迷惑的荧光。 他想从床上撑起身体，但他的双手被束缚住略高于头顶，做起任何动作来都显得艰难，他最后还是放弃了坐起来，稍微转动了一下手腕，缓解酸麻的感觉。他的双腿没有被束缚，他弯曲了其中的一条，撑着自己的头部和脖子，尽量不要从枕头上下滑，否则那样完全躺着也太不得体了。 “我是梵蒂冈城的骑士，受教廷的委派，来调查大主教的腐败问题。” 魔法师：你是怎么从圣骑士变成邪恶的猫头鹰利爪的？ 还有迪克是怎么出生的？ “骑士能结婚吗？” 格雷森显然没想到对方的问题居然是这个，他反应了一会儿，还是答道：“当然可以，我们家族几代人都追随教皇。” 唔，还好，迪克是安全的。 马西莫和杰森对视一眼，魔法师好奇地问：“骑士，是圣殿骑士团那种吗？” 罗马天主教会有几个名声响亮的骑士组织，圣殿骑士团 knights templar就是其中一个。据说它是12世纪成立的军事修士会，旨在保护朝圣者在前往耶路撒冷的道路上的安全。其成员以苦修为乐，精于格斗，意志坚定，勇于为信仰牺牲。尽管史载在14世纪初它就被解散。但至今一直流传着相关的历史故事和传说。 第176章 格雷森笑笑，这让他的眉眼看起来更像迪克了。“那是很久以前了，我们更像是现代的安全或警卫部队。” “你身手应该不错，怎么会被帮派抓住的？”杰森问。 “我假扮作普通人，跟他们借了高j利j贷，本想打探些消息。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往我的饮料里下了药。可能是我不小心露了马脚，不过，他们为什么要把我送到这里？” 马西莫：大概是看中你的脸吧。 马西莫勉强给出一个理由：“他们和我们有仇，想要用你陷害我们。”总体上这么说也没错。 骑士格雷森点头表示明白，接着他请求：“能帮我解开吗？我手麻了。” “你怎么证明自己的身份？”杰森仍然对他抱有怀疑。 那个能正面刚蝙蝠侠、屠杀整个法庭、瞬间制服自己的可怕人形兵器，在成为利爪首领前居然这么单纯无害吗？ 他甚至想逼问：传闻教廷里很多特别怜爱儿童的牧师和神父，你有听说过吗？ 宗教可比不政治更干净。 现代媒体曝光的教会丑闻还少了？ 骑士格雷森闻言露出为难的表情：“这次是秘密行动，我没带任何表明身份的东西。如果你们愿意和我去梵蒂冈，我就能证明一切。” “哦。”杰森冷淡地说。 “哦。”杰森养父惊慌失措地说。 魔法师：去是不可能去的，万一又撞上神呢？ 第156章 马西莫暂时安抚住骑士格雷森，让他在庄园住下。 单独相处的时候，马西莫和杰森商量如何处置他。也就是看骑士好欺负，如果是利爪，他们不会用「处置」这个词。 “直接杀了肯定不行。” 杰森翻了个白眼，抗议：“我还什么都没说呢。而且，我也没那么简单粗暴，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马西莫笑了，拍拍他的肩膀。这段时间杰森肉眼可见地长大了，在没有蝙蝠洞的庇护后，他呈现出一种野蛮生长的迹象，那种旺盛的生命力在实战之活水的浇灌下，迅速爆发开来，像五六月的芍药，从一颗硬邦邦的铁蛋绽放为手掌大小的艳丽花朵，绚丽夺目。 这说不上好也算不上坏。 就是很难得，因为在现代的哥谭，蝙蝠既是保护也是掣肘，杰森总是有安全网或顾虑，此时这些统统消失了，他直面那些社会发展过程中肮脏、阴险的部分，承担自己做决定的风险，这种锻炼是绝无仅有的。 洞穴探险变成时空旅行，又何尝不是对魔法师的锻炼。 马西莫目前还不清楚，自己来这个时空的原因。 利爪也好，骑士也罢，格雷森可能只是一个契机，是这个故事的一部分，但绝对不是主要缘由。 他其实一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到这个时空。 一直以来有一个核心的问题：第一个在这个世界和规则交易的是谁？是穿越到过去的他吗？ 目前为止，马西莫还没有和最高规则成功交流上，用的是其他形式的较为基础的魔法，他尝试了联络一下。但可能自己改变了时空位置，和最高规则通话的线路有点接触不良。 他打算等有些积累，再试几次。 时空穿越是个复杂的命题，有人认为是悖论，有人认为是平行世界或多元宇宙，不存在穿越回过去改变未来这件事。当一个人改变过去又回到未来的时候，已经不是原本那个世界了，时间线在他回到过去的那一刻产生了分叉，他以为自己穿回到的未来，其实是到了那条分支。 马西莫更愿意把它理解成衔尾蛇，他在过去留下了痕迹，让他在未来回去，回去后衔接上了，成为完美的不断循环的环。 凡是在现代留下的，他必然是要在这时代走完的，否认可能回不到原来的世界。 次日，骑士格雷森出现在餐桌上，他的行李已经被搜刮走了，马西莫给了他一些钱，还把司机的电话告诉他，如果需要可以联系对方提供服务。 骑士接受了马西莫的帮助，表现得十分感激，许诺等完成调查一定会上报给教廷请求奖励，给予回报。 尽管格雷森早出晚归，兢兢业业，但马西莫对结果比较悲观，先不说他能不能待到那时候，骑士能不能查清楚案子都得打给疑问。 教廷大主教或主教的贪腐行为在网路时代传遍了世界，比利时天主教会掩盖前任大主教性j丑闻、主教搬到600平米的大house引发众怒、牧师杜兰提斯拥有三架私人飞机并宣称这是耶稣指示他购买的。 总之，贪腐是肯定的，问题是贪到何种程度，是内部包庇还是彼此勾连共谋犯罪。 杰森也是忙得不见人影，马西莫后面才知道他和军火商谈成了武器合作交易。 “你哪儿来的钱？”马西莫在餐桌上问，他们这几天只有晚饭的时候才见到面。 “自己印啊。”杰森理所当然地说。 意呆利在1861年至2002年间使用的是自家的里拉，之后才用欧元。众所周知，一个国家的货币是该国技术的顶峰，美元和卢布也就罢了，比较有难度，杰森并不觉得自己会攀不上里拉的高峰。 印制□□是项技术活，制版精细，印制时纸币和油墨两样材料保密特制，首先要解决的是和真钞相似的带水印的纸，纸币的材料是绝密，有的会添加特殊纤维，让人难以模仿纸币的重量和触感，还有水印，以加强纸币的防伪功能。其次是油墨，在不同的光下变色，需要经过多次试验才能达到以假乱真的程度。 “还需要调整一下。”杰森边说边给自己剥了一颗烤土豆，被烫得呼呼吹气。 “哦？因为质量太低劣吗？” “不是，因为质量比真钱还要好。很容易被认出来，要降低质量。” “……”马西莫一开始还不知道杰森的造币工程进展到何种程度，等到某个晚上庄园周围布置的机关突然被触发，他想杰森应该是成功了。 这是一个下着暴雨的深夜，显然帮派觉得这是个杀人的好时候。 玛利亚母子应该在房间休息，马西莫走出房门，不想发现二楼走廊的灯亮着。二楼只有一处厕所，而玛利亚他们的房间在最远的另一端。 “拉瑞？”马西莫轻轻喊了一声。 小男孩看到是他，露出得救了的表情：“我出来上厕所，可突然打雷了……” 这时候再让他回去，马西莫担心遇到意外，就招呼他上楼来，打开最靠近楼梯的书房门，让他在里面待一会，等自己回来再送他回房间。 “你能别走嘛……我、我有点害怕……”拉瑞拉住他睡衣的袖子，可怜兮兮地哀求。 刚好窗户投进一阵冷白光，紧接着是轰鸣的雷声，孩子瑟瑟发抖，双腿夹紧，看上去又得去厕所了。 “闭上眼睛，拿手盖住耳朵，像这样。” “这样就没事吗？” “我保证。” 乖巧温驯的孩子照做了。 这时，一个高大的影子挟着风雨进来。 马西莫没想到骑士会出现在书房门口，他头顶的灯将雨衣兜帽的阴影打在他脸上，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他腿上湿漉漉的，有液体滴落在地毯上，有深有浅，分不清是泥泞还是血迹。 “多谢？”马西莫试探。 “他们大多数在我到之前就倒下了。”骑士的声音有点像他们刚认识那会儿了，带着冷意，马西莫不由警惕起来。 得到帮派要对安多里尼父子下手的消息，骑士格雷森匆匆赶回来试图保护他们，结果发现了异样，那么多杀手同时倒下，他们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呼吸平稳，完全失去了意识，这不是任何药物或武术能做到的。他在流传的骑士传说中听到过。 “你会巫术。” 伴随着骑士的论断，窗外风雨更是交加，雷声轰鸣，空气也躁动起来。 “看你怎么定义巫术了。”马西莫悄悄做着读条的准备。 “如果是，我要杀你。” 圣骑士团除了战争、安保外，还有一项核心业务，那就是——猎巫。别以为现代人就不迷信了，二十一世纪，天主教教会仍有专门的驱魔仪式和训练有素的驱魔神父，他们会根据教会的规定和程序进行驱魔。 隐瞒没有意义，而且现在的骑士不是自己的对手，马西莫干脆摊牌：“我不是男巫，我是魔法师。” 骑士格雷森声音凝滞了：“这有什么区别？” 马西莫有理有据：“我不崇拜你们的撒旦。我只信仰我的神。你要因为我是异教徒而杀我吗？” 天主教对异教徒的态度在历史上经历了多次变化。先共存，后迫害，比如臭名昭著的宗教裁判所和异端审判，到这个时代，天主教的态度有所缓和，对现代世界的开放态度，其中包括对其他宗教的尊重。 这也是马西莫这么问的原因。 近来，梵蒂冈的确在准备第二次大公会议，计划出一份声明，表示尊重每个人的良心自由，并承认非基督徒在追求真理和善的道路上可能取得的成就。如果在历史书上读到，大概会恍然大悟，就是《教会在现代世界》这份重要会议文件。 第177章 骑士语气软化下来：“你怎么证明？” 他问出这个问题后意识到自己在为难对方，证明他不是魔鬼的信徒这件事几乎不可能，逻辑上只能证有不证无，难道他还能把自己的神请出来吗？ 马西莫：也不是不行。 骑士格雷森：…… 窗上玻璃印着幢幢树影，它们在风中不住摇晃，有时倾斜幅度很大，在折断边缘，如风中难以支撑的烛火。 “我无意动摇你的信仰，不过这段时间的调查后案子应该也有些眉目了，教廷的腐败已经到了不可挽救的地步，梵蒂冈银行有整整7亿美元的亏空，而教廷居然只派了你一个来调查，是送你去死，还是根本不想查清楚？” 骑士沉默着，他不谙世事，不代表没有头脑，只要戳破那层纸，细想一下就能明白，这里面的龌龊。他被帮派抓住，真的只是巧合吗？还是秘密调查的行动已经暴露？ 完美的圣爵盛装葡萄酒，那是耶稣的血液。所以圣爵必须打造得无懈可击，此时它的杯身上却露出一丝缝隙。马西莫捕捉到了那道裂缝，他在最合适的地点、最合适的时间，对最合适的人说出了最合适的话。 “你想见神吗？” 鬼使神差的，忠贞的骑士点了点头。 马西莫没有留意到，暴风雨已经停歇，拉瑞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绿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用鲜血在空中画出的魔法阵。 在魔法师没有意识到的时候，那条衔尾蛇连上了最后一环。 而马西莫还在奇怪：这次呼叫居然成功了，格雷森是什么天线宝宝吗…… 第157章 一夜风雨过去，表面上罗马城并没有发生什么显著变化。 主干道路路边倒了不少枝叶，甚至是整根树干，市政的效率很高，到了中午富人区的道路就清扫干净了，仿佛那场暴风雨从来没有存在过。 尽管罗马人引以为傲的古罗马下水道系统十分先进。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城市的不断扩张，原有的系统已经无法满足现代城市的需求。更远的街区就没这么走运了，特别是贫民窟。不但有些房屋倒塌了，造成伤亡，很多地势较低的区域被水淹了，家具都泡烂了。不过它不重要，那些居民习惯了苦难，和地下的老鼠般顽强，总能找到方法活下去。 全市的救济所人满为患，晚到的人被拒绝进入，路边有人告诉他们，哪里有当地民意代表设的赈灾点，从早上到晚上都有，每人可以排队领一份免费的面包和热汤，临时搭建的营地里提供了毯子。虽然那些毯子很硬，还散发着化学制品的味道，但有聊胜于无。 这些都是细枝末节。 整个城市运转良好，商业区意式咖啡销量和往常一样，罗马教区的大主教还出席了某地产公司举办的宴会。 “这里没被淹，真走运。” 一位戴帽绅士下了车，跟在司机的身后进入了一处民居。这栋楼有七八层，里面人口密集，每一层住了好几口人。 因为每户空间狭小，本就很窄的走廊上堆满了杂物，令每一步落脚都很艰难，这里要是着火，基本上就是全灭的结局。 拥挤，空气不流通，里面就很闷，男人摘下帽子扇了扇，再次向司机确认：“他真的会来？” 维克多率先走到自家门口，为了通风门没看关，里面做饭的味道就传了出来，有好事的邻居在门口探头探脑：“今天炖肉了，有客人？” “关你屁事！”维克多挥手赶走了人，把来客让进来，带上门图个清静。 维克多先去卫生间洗了个脸，用毛巾细细擦了一遍，清爽的水带走了干了一天活的烦腻昏沉。 他提高音量，压过厨房忙碌的声音，问他的妻子：“爸妈和孩子们呢？” “他们出去吃，屋子里已经够挤了。” 维克多想起他们已经一年没出去吃过了，笑了下：“便宜他们了。” 当他面对那位绅士的时候，脸上的笑意就淡了下去。 他邀请安多里尼父子来他家吃饭，理由是妻子想感谢他们关照生意，实际上是受人所托。当地势力想与马西莫直接谈谈，在他们中的某些人按讷不住发起袭击还踏马的失败之后。 维克多根本不想揽这样的活儿，吃力不讨好，说不定还会把自己稳定的活儿丢掉。安多里尼先生雇佣他之后，他家的日子明显好过了很多。 “你别瞪我了，vic，总有这一遭的，不是我也是别人，” 维克多不以为然：“安多里尼先生是个好人。” “你还是这么容易相信人，否则怎么会沦落为司机，明明你是我们小队最强的。” “司机哪里不好了？” “想想你的妻子，还有孩子，你希望他们长大以后……” “别扯这些。”维克多制止他说下去，他心中不是没有计较。但他不会显露出来，对方嘴里说得好听，他们只是一起在军队里服役过，没什么交情，平时也没见对方帮衬自己，这时候倒是贴上来了。 维克多用消极的态度抵抗，那绅士模样的人脸皮厚，当作没看出来，继续游说。 “那个叫杰森的养子你见过了？他收拢了势力后把奸细、刺头儿都犁了一遍，那些不像狗一样匍匐在他脚下的人不是进了监狱就是失踪了。那种手段，那样的控制力，是一个小孩能干出来的？背后若没有那位先生的支持、指点，我是不信的。” 屋里有点闷，维克多出去一趟向一户人家借了电风扇，试了一下插头，能用，风扇的轴承可能有些老了，声音有些响，不过好歹凉快了一些。 墙上的时钟指向罗马字母十，离约定的时间很近了，维克多的妻子将前菜摆出来。 “你是他们司机，不用去接吗？” “他们说白天有事，用不到我。” 在分针快指向十二的时候，门响了起来，两个男人立刻站了起来，绅士还整了整衣服挺直腰背，维克多直接把门打开，快得掀起一阵风。 马西莫和杰森已经对这次家宴的目的有所准备，并没有对多出的人产生惊讶。 西装打扮的人自称是司机维克多的兄弟，一起参过军，现在在政府部门担任微末之职，积极参与社区事务，架起官民间沟通的桥梁。简单说，是掮客、中间人。 意呆利军队，是纳粹还是打纳粹？ 杰森扯了下嘴角，那看上去像个冷笑。 马西莫用笑容安抚了略紧张的维克多：“玛利亚知道我们来你家做客，特地做了卡诺里卷，一定要我带给你。” cannoli是一款西西里的甜点，饼皮薄而酥脆，配上鲜奶油内馅和开心果酱，最后再撒上白色的糖粉，十分美味。 “她客气了。” 维克多接过篮子，明显放松下来。 之后马西莫才对那中间人说道：“你姓维蒂，米国哥谭的维蒂家族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这位维蒂先生很是惊讶，米国安多里尼先生势力范围在西海岸，怎么东海岸也消息灵通。他没有否认：“家里人不少，以前的确有人去了新大陆发展。你们有交情？” “算是吧。”马西莫说得模棱两可，把一个维蒂洗了脑子的交情。 一顿饭相谈甚欢，大家对美食美酒发表了各种有趣的看法，从牛肉的价格谈到意呆利南北地区的矛盾。用了甜点后，这位政府小职员送了马西莫一份小礼物。 那是一张黑白的夫妻合照。 温柔貌美的年轻女郎紧紧挨着高大英俊的丈夫，两人都穿着婚服，正对着镜头微笑。女郎的相貌变化不大，一眼就能认出是玛利亚。 “这位是费尔罗家的公子。”维蒂先生介绍着这位男士，以此作为委婉的提醒。 玛利亚的身份，是费尔罗家的儿媳。 “费尔罗家近来遇上不小的麻烦，这位儿媳和女儿突然失踪了，他们怀疑是遭到绑架，希腊岛的人都快找到罗马这里来了。” 费尔罗家儿媳和——踏马的——女儿突然失踪了！ 女！儿！ 马西莫觉得他得感谢莱克斯·卢瑟，自己以密涅瓦的壳子在他身边待得足够久，锻炼出了强大的心脏，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他将照片放在桌上，拿起葡萄酒抿了一口，不知其中滋味。 一条条信息如星球大战电影滚动的屏幕在他眼前放映。 拉瑞，拉瑞莎。 拉瑞不是男孩儿。 玛利亚应该是为了行走安全也为了不被抓到谎报了孩子的性别。 这个年纪的孩子性别特征不突出，所以只要小心，让女孩儿假装男孩儿不是什么难事。 她本来的名字是拉瑞莎。 拉瑞莎·费尔罗。 他母亲。 一切都说得通了。 他昨晚和「规则」搭上线，还以为是利爪的缘故，没想到是因为拉瑞莎。 他母亲是不是就是这样学会了魔法？跟杰森一样是个天才，看一遍就会？ 第178章 马西莫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一点，此时，他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面对现实。他本来只是简简单单想挖个教会的墙角而已啊。他当时甚至做好了联络不上规则的挽尊说辞。 一叶障目！马西莫陷入懊悔和后怕之中。 每次他以为命运清晰可见如手中掌纹的时候，它就要给他一下将他打蒙。 如果不是杰森主导了后续谈话，帮忙找补，找借口结束了聚餐，马西莫大概就撑不下去安多里尼先生高深莫测的人设了。 回到庄园，他们直接敲响了玛利亚的房门。 玛利亚脸色苍白地接过那张泛旧的照片，深深叹了口气，不得不坦白一切。 “我的确是费尔罗家的儿媳，市长的女儿，我们举办了全岛最盛大的婚礼，那时我以为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后来一切都变了……” “他们要你回去。” 玛利亚双腿无力，只能靠在房间的门上。安多里尼先生能暂时收容她们，已经是十分慷慨了，现在费尔罗家找上门，她不能要求更多。 恍惚间她听见对方问了什么，直到对方问第二遍才反应过来。 “你介意做个寡妇吗？” 马西莫知道这年代离婚不一定是好结局。但丧偶还可以，家族多少会给孤儿寡母一些照顾。家暴情况一定是严重到了某种程度，玛利亚才会下定决心带着女儿逃跑的。她没有丢下女儿，是因为担心女儿会成为懦弱男人拳头下的牺牲品、替罪羊。 “！”玛利亚嗫喏着，不知道该做出如何回答。她的情况还算好呢，不知道她丈夫也是马西莫的外祖父，杰森已经在感叹了。 啧，迪克还总觉得养父画风和自己的不搭，现在瞧着不挺像的。 第158章 书房里的孩子握着彩笔伏案作业，眼睛紧紧盯着桌面，偶尔转一转画纸，换个角度方便落笔，对书房里别人的注视恍若未觉。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杰森轻声问自己的养父，后者左手虚握着放在嘴边，微微皱着眉，目光犹豫，显然还没想好。 拉瑞莎此时已经换回了裙子，朴素干净，大概因为年龄小她的坐姿还没有被规训，她大大咧咧敞开双腿坐在椅子上，画到高兴处脚丫子会晃晃悠悠。 杰森出去了，给这对时光颠倒的母子一点空间。 马西莫对他父母的称呼是截然不同的。一个是爸爸，一个是母亲，这大概多少暗示出他的亲疏远近。 也许一开始是母亲这个角色在他幼年的缺失，他又交易了关于母亲的本就稀少的记忆，所以他不会用妈妈称呼她。 这不公平，当然。 但感情上又怎么谈公平。 他不能欺骗自己那种距离感不存在。 而对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产生对母亲的亲切感，也过于挑战了。 一个决定慢慢成型。 “你在画什么？”马西莫在一种去靠近、去了解她的情感驱使下，靠近桌子。 拉瑞莎看他一眼，一本正经地说：“我在画神。” 心中吃惊的马西莫顺着她的目光看到那副画。 好嘛，正是那个暴风雨夜的景象，他和格雷森都在，是比较抽象的风格，依稀能分辨得出是人。 魔法阵不能说十分相像，只能说一模一样。 “你很有天赋……”魔法师忍不住感叹。 “当一个画家，我知道。”拉瑞莎信心满满地说道，她指着一团红红的三角形，“这是你的手，上面流血了。”她又指了指呈π状仿佛在跳舞又仿佛被折断腿的小人说：“蓝眼大哥哥，他当时跪下了。”抓住了精髓。 接着她又挫败地叹气：“神明画不出来，我记得祂，但画不出来。”她苦恼地把笔放到桌上。 “神本来就没有样貌，我也画不出来，我甚至形容不出来。”马西莫劝她放弃。 “你能和祂说话，不如把祂叫出来，我再看一眼，说不定就能画出来了。”孩子的脑袋里充满了奇思妙想。 马西莫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引开了：“为什么你画图案要比画人厉害？” “我以前学的是静物嘛，还要学针线，描花纹，比较顺手。” 马西莫转而问起别的事：“你妈妈和你说了吧，你们过两天就回南部了，有没有想要的东西？” 尽管最终玛利亚还是念旧情，没有同意马西莫的提议。不过她最后还是决定向自己的娘家求助，有了安多里尼先生的帮助，她有勇气向家里述说一切。马西莫则直接得多，他通过中间人传了话。如果费尔罗不体面，他就替他们体面，透给报纸——北方的，他们总是看南方不顺眼，乐意落井下石。总之，他会确保费尔罗从此被定在耻辱柱上，让全世界围观他们的家丑。 别人或许惊异于他胆敢和费尔罗家撕破脸。因而怀疑他和玛利亚有什么，那就不是马西莫能管的事了。 随着骑士格雷森恢复行动，引用街头巷尾的评价「摇晃着他完美的屁股四处走动」引用完毕，马西莫好男色的名声传得连流浪猫都知道了。而杰森的养子身份，似乎坐实了他的癖好。不然怎么就不结婚生一个亲儿子呢？ 马西莫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反正绯闻中心是神秘的安多里尼先生，和他区区一魔法师有什么关系呢？ 拉瑞莎看上去并没有很高兴，她悄悄地凑到马西莫耳边：“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其实不怎么想回家。” “为什么？”马西莫以为自己找到了答案，“放心，以后没人敢欺负你们。” “不是这个，我想你当我爸爸。” “这恐怕不行。” 拉瑞莎嘻嘻笑起来，好像已经料到他会这么说：“我想你一直和我们一起，妈妈说要成为家人才可以。我想到一个好办法，你老得慢点，等等我，他们说孩子长得很快，我长大后就嫁给你。” “……”马西莫：爸爸我对不起你。 平时只当她是个乖巧的孩子，马西莫意识到是自己太武断了，现在才发现绿眼睛里的古灵精怪。 这时候，拉瑞莎不是一个只存在在死亡证明上的名字，不是别人口中怀念的人，也不仅仅是将他带到这个世界的原因。 她是一个具体的、和他血脉相连的、渴望与他成为家人的人。 那个决定突然变得艰难起来。 情感上马西莫希望母亲平安幸福一生，在青春的年纪爱上一个人，结婚生子，安然度日。而理智告诉他，二十一世纪的他还在找妈妈，这个愿望似乎不怎么可能实现了。 目前唯一肯定是他妈妈没死，而且在中东留下过痕迹。 那个雕塑没有神降临的痕迹，所以传说中的神迹可能是他妈妈做的，这也符合战神所说有人试图掠夺或侵占旧神的权柄。 他妈妈还挺能搞事的。 到底是受谁的影响呢？明明玛利亚是贤妻良母的样板。 马西莫用一种探究的目光打量眼前的女孩，后者不解地回望，以为对方不答应自己的请求，开始撒娇起来。 “我以后一定比我妈妈还漂亮。”她边摇晃他的袖子，边重重点头，以增加自己的可信度。 马西莫失笑：“这个我信。” 魔法师半蹲下来，和坐在椅子上的拉瑞莎对视。 “我们以后一定会再见面的，也许重逢要很久，很久之后才到来，久到你忘记了。但你要相信，我一直在期待着那一天。” “我不会忘的。”女孩坚定地像在说某种真理。 马西莫收起了那幅画：“这个送我吧。” “好呀。” 话音刚落，拉瑞莎突然打了个哈欠，眼皮沉重起来，魔法师顺势将她揽在怀里，特制的魔法手套按在女孩柔软的金发上。 马西莫：我会下地狱的。 艰难的决定总是能将人逼到边缘，像个疯了的小丑。不管你怎么选都能听到他疯狂的声嘶力竭的大笑。那种笑令人毛骨悚然，又极有感染力，沉浸其中的话让人不知不觉间也跟着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疯掉了。 马西莫将拉瑞莎对魔法的记忆放进她脑袋深处的匣子里，只有找到钥匙才能打开。 他可以不这么做，不去剥夺一个天才在神秘领域探索的机会，让他妈妈强大到令人畏惧，远离外部的危险。 可杰森的例子已经告诉他，百年难遇的天赋和野蛮生长能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她或许会面对更大的危险，而那种危险来源于自身，来自不可抗拒的真理的力量。 凝视真理，如凝视深渊，看可以，但别看太久。 马西莫不能留下来陪伴她，引导她，给她足够的时间去领悟，去犯错，去成长。 除了亲身教导，一堆冷冰冰的咒语和法阵是不足以养成一位魔法师的，就像东方的道家只修术式不修内力不悟道一样，舍本逐末，缘木求鱼。 玛利亚母女离开的当天，花园喷泉的雕塑终于送到了，据说是在海关处耽搁了几天。 第179章 米迦勒勇斗巨龙，和那个中东矿洞中不同的是，巨龙并没有衔着尾巴。 工匠们在负责人的指挥下忙得团团转，在呼喝声中平整地面，驾驶机器调整雕塑的角度，隔着飞扬的尘土，对巨大的雕塑和远处宏伟的黄色建筑投以敬畏的眼神。 “这就是那位先生的住处？” “嘘，小点声。” 语气谨慎，仿佛在谈论沉眠的巨龙。 骑士格雷森回来的时候发现花园中矗立的人影，不由停下脚步。 他的调查有了些进展，亲自跟进每条线索，总是回来得很晚，本来这个时候，马西莫早就在屋子里休息了。 魔法师带着手套的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细腻的大理石，坚硬的形状变得如陶泥般柔软、可塑，尾巴前一秒如高高竖起的利剑和荆棘，下一秒被衔入巨龙口中，赫然变为一条环尾蛇。 这不是第一次见识魔法，格雷森还是感到震撼。 一种信仰消失，另一种信仰取而代之。 神的存在，或者说信仰神，对某些人来说是必需的，就同生命需求空气、食物和水一样。 或许在别人眼里他是忠心耿耿的骑士，意志坚定，但格雷森清楚，迷茫一直都存在于自己的内心，教会的衰弱、无能与腐败只是很小的一方面，寻求精神上的指引和慰藉也或许起到了一些作用。 最核心的，是对真理的追求。 真理是什么？这个世界的本质是什么？命运和自由意志有何关系？ 他想去宇宙的尽头看看，为此他愿以手中利剑，斩断一切荆棘与虚妄。 马西莫在雕像上种下了精确的时空坐标。 “帮我个忙，”他对骑士格雷森请求道，“在你能力所及，照顾一下拉瑞莎。” “我会还债的。”马西莫给了他收债的具体时间和地点，就是在那个晚上，那处山洞。 “我先给你点利息。”魔法师伸出手，摊开，格雷森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将自己的放了进去，紧接着他感到一股温暖的力量通过他们相握的手传递到自己身体里。 “这是祝福，你的记忆和自由意志将永远属于你。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你在哪儿，无论你遭遇什么。”哪怕是成为利爪。 虔诚的骑士不知道命运的金线会将自己引向何处，祝福也可以成为一种诅咒，而他此时此刻的感谢真心实意。 回房间的路上，马西莫慢步走在格雷森后面。 为方便行动，格雷森穿的是较紧身的骑士裤子，而不是此时绅士更中意的西裤、休闲裤。它材料结实耐磨，膝盖部分做了加固，有额外的口袋，剪裁得宜，布料贴合身体线条。 嗯，那的确是个完美的屁鼓。 第159章 离开这里的行程在安排了。 其中最重要一项是，将带着时空坐标的雕塑运送到中东那个山洞里。马西莫可以自己亲自去，也可以花点钱找靠谱的人手代办。 他感到了原有时空的呼唤，自己去办时间上比较紧张，难度也大。 这年代的中东是美苏争霸的棋盘，中东地区作为连接亚洲、非洲和欧洲的关键地带，成为了双方争夺的焦点。两大国在此地区的争夺严重影响了当地的政治格局。因此此时的局势比二十一世纪更为混乱，增加了难度。 正在马西莫发愁时，一封请柬通过司机维克多送到了他的手上。 来函者为罗马市大主教，梵蒂冈银行的银行长。 虽然后世的调查，中东的基督徒数量骤降，17年降至10年的4.2%，原因是多方面的，这是显著的天主教衰弱的特征。不过在当前，基督徒在当地还是有一定势力的，应该能做一些简单的搬运工作。 而马西莫手上，正好有这位大主教想要的东西。 马西莫以传说中mafia教父的安东里尼先生的身份会见了他。 宴无好宴，席上先走了一轮试探，对方点出了他的过于年轻。但没有深究，而是表达了对他到了罗马却未曾拜访自己的遗憾和埋怨。 马西莫赞赏了大主教对雪茄的品味——古巴的，走私来的，价比黄金——以及他接过仆从点好的雪茄时手腕上露出的百达翡丽表。 彼此对视微笑，对梵蒂冈银行巨额亏空的原因心知肚明。 大主教有一些好心的、但过于好心无法鉴别忠奸的朋友，遭到了歹人的蒙蔽和欺骗，做了几笔冒进的投资，本意是为了更好地以报效教廷服务上帝，可邪恶的魔鬼在中间阻挠……唉…… 现在他不得不面对这么大的亏空。啊，如果上帝垂怜，有一位好心又富裕的绅士在银行存一笔资金，就能缓解银行资金紧张甚至断裂的小问题。而他，也能对教廷做一个交待，同时。安多里尼先生的友人也不用面临两难的危险境地。 马西莫配合了大主教的表演，在对方时说到朋友的时候点头，说到魔鬼的时候露出恰到好处的愤怒，最后落在非常同情带着一丝担忧的情绪上。坦白说在对方提到格雷森的时候，马西莫几乎要绷不住了。但他想了想莱克斯·卢瑟，就成功地忍住了。 马西莫像一个为人分忧的朋友，他十分诚恳，坦言自己七亿是没有的——1957年《命运》杂志列出米国最富有的人名单时，保罗·盖蒂名列榜首，当时他的资产才十亿，由此可见这位大主教的能耐。不过，他有一亿流动资金，放着也没什么用处，可以存进银行，也不急着周转，可以几十年后再取出来。 大主教连连赞美上帝，他当然要赞美。不管这位安多里尼先生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同意的。 几十年后再取，他那时候早已卸任或去天堂了。不管谁接下这个烂摊子，都与他无关。他只要渡过眼前的危机就好了。 双方相谈甚欢，在得知马西莫即将去旅行的时候，大主教非常遗憾，恨不得越过教廷将格雷森直接打包送给慷慨的绅士一同带走。一个亿，他卖自己都愿意。 马西莫婉拒了，上了车后，才放开自己的表情管理。 “如果我是魔鬼，一定披着教士的袍子。”马西莫忍不住挖苦道，背靠车椅，仰头闭目休息。 “或者伪装成自由贸易的资本主义。”杰森自然接口道，摇开车窗，让鲜活的空气进来。“政客就不用了，他们就是魔鬼代理人。” 司机维克多装作聋子，只看着前方道路，这对父子明明是从最成功的资本主义国家来的，怎么一副红色口吻。据说米国主流报纸报道超过半数民众支持对已经查明是□□分子直接逮捕、监禁或死刑（真的）。 马西莫用了大部分路途上的时间休息，快到庄园的时候，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问维克多：“你朋友挺多的？” 维克多心中一紧，差点下意识踩刹车，手上不稳，车立刻晃了一下，好在这时候是晚上，路上车不多不大可能出意外。安多里尼先生当然不关心他的交友状况，而是有用得到他的事情，比开车更重要，需要人手。 他定了定神，车又平稳下来，回答：“嗯，部队里的战友还有联系，社区里的也信得过我。” “你先回去和家里人商量一下，然后给我电话。” “好的。” “商量什么？当然是答应啊。” 维克多本来以为自己的妻子会担心他加入帮派给家里带来麻烦，没想到他可爱的索菲亚，直接给他拍板定了。家里其他人都是一副十分认同的样子，还不知事的孩子们看到大人们点头也跟着点了点，甚至大叫着给他加油打气：“爸爸上啊！” “可是，你不担心我吗？”维克多突然觉得自己被赶鸭子上架了，他本来还为自己的野心而愧疚的。 “哦，亲爱的，我会一直担心你的。你打仗的时候我担心，但只要有抚恤，日子也能过下去，更何况现在你在家里呢。”索菲亚给了他一个安慰的吻。 在这位困于家庭却对社群有着透彻理解的女性眼里，做司机和做帮派没有什么区别。司机工人有工会，争地盘争福利的时候也动武，有时候甚至联合起来欺负外地人，包括国际公司和富商，因此和帮派的界限并不清晰。 这些或大或小的团体，由个体构成了紧密又松散的结构，为了共同的目标团结在一起去争夺，去抗争，如一群带鱼。 这解释了为什么次日下午维克多就带着自己信得过的朋友来到一处郊区的工厂。 他的一位战友谨慎地打量周围，来这里的各种人都有，司机、清洁工、工人、无业人员，叽叽喳喳，嘈杂喧闹。这位失去一条手臂的退伍军人有些不安，问：“你没记错那位先生的命令？” “他说人越多越好。” 工厂紧闭的大门打开了，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安多里尼先生的养子走了出来，先和维克多打招呼，让他去二楼找马西莫，自己带着剩下的所有人进去。 维克多沿着铁制的楼梯上了二楼，一眼就瞧见了安多里尼先生，他正从上往下看，维克多站到他身边，一起看着下方。 第180章 一条条带鱼在气场两米八的黑色小个子的带领下走向一个房间，纸箱子里放了几十个黑色的行李包，杰森命令他们一人拿一个，每人配合拿好后，他带人走到更大的房间里，那里堆着一个小山一样高的东西，由最常见的防水布盖着。 杰森向上看了一眼，马西莫点头，给了他信号。 杰森绕着那座小山，将压在防水布上的砖块一一踢走，他的动作带起一点风，掀开一角，在离它最近的人还没看清的时候又盖了回去，像是故意在吊人胃口。 大家的好奇心很快就被满足了，杰森握住一角，用力一掀，防水布在他手里仿佛没有重量，就这么被他扯去了。 众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那是一座纸币堆成的山。 梦幻得像是电影里的情节，有人甚至打了自己一巴掌。 “这是真钱？”维克多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恍惚听到安多里尼先生的回答：“刚印的，都来不及做旧。” 维克多明白了，这是要他们洗钱。最笨最基础又最有效的办法，将这些钱通过不同人存到银行里，再转到目标账户。 这种手段，一直延续到了二十一世纪，有个「跑分」的说法，替电信诈骗分子洗钱，人在银行外等着，收到消息就为他人代收款。然后将资金转账到指定账户，从而达到洗钱的目的。 里拉最大面值是500000，不怎么常用，而且是1997年才发行的，斟酌后他们印的是50000面值的，当时折合28美元左右，已经是非常大额了。 一个包能装四十万，大概三十公斤。 “每人要跑两趟，完成一趟可以来领佣金，领真币的话等价五千美金，领□□两万。” 马西莫为了让他安心，解释了一番：“用各种验钞机器跑过，验不出来，银行的熟手也看了，分辨不出差别。唯一的问题是太新了，就算是故意堆在那里没收拾也没起到什么作用，你们可以自己弄一下。” 维克多明白，越谨慎就越安全。 “万一我们跑了……” 马西莫笑了一下，维克多低头看向那个手上把匕首玩出花儿的养子，以及他名下占领的这里大部分人所在的街区，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在回去的路上，车上死寂一片，大家面面相觑后，不知道谁先骂了一声，寂静被打破了。 “vic，我才发现你其实也眉清目秀的。” “我也这么觉得，就是有点小肚腩了……” “滚蛋！” 维克多知道他们是在调侃自己，还是忍不住吸了吸肚子。大家就喜欢谈论大人物的逸闻趣事，安多里尼先生偏好黑发蓝眼帅哥也是他们津津乐道的八卦之一。 不管里面玩笑的成分多大，这都印证了一件事：他一步登天了，连带着他周围的人也将鸡犬飞升。 他的心跳从进工厂起就没缓下来过，每时每刻都像是在二战的天空下开侦察机。 是登天而上，还是摔下来死无全尸，取决于这件差事他们办得怎么样。 “接下来，让先生看看我们的本事。” 一脚油门踩到底，车轰鸣着飞了出去。 马西莫在确保有足够的资金后，就把制造□□的机器沉了池塘，给相关的工人一个记忆消失术，避免大量□□破坏当地经济，或引来过多的调查。 这笔钱他不担心会冲击市场，因为是存在银行补亏空，不会大量流通到生活必需品的市场，造成通货膨胀。他不放心将这项技术交给任何人，这诱惑太大了。 在马西莫疲于奔命的时候，杰森显得无所事事。 其实杰森本来也做好了追杀叛徒的准备，可惜无用武之地。 一是所有人可能都畏惧安多里尼父子的势力和手段，他们也许想过逃跑，逃不逃得脱另说，但他们的家人呢？二是维克多起到的作用，他对当地的了解和挑选人的眼光帮助他在短时间内顺利完成了任务。 他从军队中学到的组织性让他给每个人做了合适的安排，到不同的区域，以不同的理由和手段开户。有的发动了自己所有亲戚，多的存十万，少的一两万，也有的到了外地，发挥自己最大的演技扮演富商。 整体算不上完美，总有疏漏，留下蛛丝马迹。然而，最终钱汇到的这个账户开在梵蒂冈银行，那是大客户中的大客户。就算有人露了马脚，也没人敢去查。 在所有人领到不菲的佣金聚餐大肆庆祝的时候，维克多浑身冷汗，仿佛置身北极。因为他刚刚宣布效忠的老大，说他们马上要走了。 维克多：你坑爹呢…… 在杰森的虎视眈眈下，维克多就只怒了一下。 “我们开了个好头，”马西莫装作没看到杰森又把匕首拿出来了，“这是我给你的临别礼物。” 他取出一个a4大小的信封，将里面的纸抽出来，递给维克多。 那是一份定期存款证明，上面一排的零看得人胆战心惊，那薄薄一张纸仿佛重若千钧，一只手握不住它的重量。 维克多换了一只手，交替着在自己的衬衣上用力擦，担心刚才手上残留的披萨油脂留在了纸上，然后双手手指小心翼翼地捏着边缘，生怕弄污了字迹，他结婚当日牵新娘的手都没那么紧张。 他反复数着那几个零，数到第几个了？七个还是八个？是不是自己数错了？ “呼吸，纸折了也没事。”他耳边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 维克多这才发现忘记了呼吸，脸憋红了，额头渗出的汗水开始沿着他的脸颊往下流，他抬起手臂用袖子胡乱擦了擦。 “你最大的依仗是什么？”马西莫问。 维克多苦笑：“我本来想说是您的。” “当然不是我，也不是这笔钱，而是你所在的社区。你身边的人，同一栋的人，那些每日为生计奔波的人，你将来也许会有很多朋友，但永远不要失去他们。” 维克多暗想，这真的有点红了，也的确是mafia的风格。他现在或许还不能完全理解，但他也许将来会体会到。 “我已经和大主教谈好了，教会银行控制了这家地产公司，你会成为他们的外包，负责街区的改造，建造新房。你可以用这笔存款去银行抵押贷款，项目启动后预售，吸取居民手中存款，再接着造房。等公司市值上去，就可以用公司作抵押。” 这一套都是富人玩的。 维克多：学废了学废了。 “你的那些朋友，乍富之下可能出事，你可以让他们也入股公司。这个你看具体情况，便宜行事。你还有问题吗？” 维克多想了想，问：“这笔钱将来到期了怎么办？” “这份证明一式两份，必须两份一起才能将资金解冻。一份在你这里，交给你保存。” 维克多离去后，旁听了一切的杰森凉凉道：“我有点担忧，你和阔佬待久了学了太多不该学的。” “你指哪个？”哥谭的还是大都会的？ “两个都是。” 第160章 小维克多一边从梵蒂冈银行走出来，一边将西装的长袖挽起来，这时候外部的气温已经有点热了，刚才会客厅里的温度偏低，穿这身还很适宜，在外面他就有些难受了。 他往下走完了阶梯，副行长突然追出来，满手礼物，不容小维克多拒绝，亲自送到他车上，殷切地告别，还赞美了他开的家庭suv。 他开出十米还能看到后视镜里目送他离去的人影。 小维克多心里不耐烦，但碍于对方天主教的背景，不得不考虑刚才的谈话。 银行毕恭毕敬，他们的态度也十分明确：怎么样都可以，只要不把十亿取出来。 是的，十亿。 几十年存的一亿，算上每年的利息、通货膨胀和税款，如今大概是十亿出头。 小维克多一手握着方向盘——他喜欢自己开车，尽管有司机有手下，但他享受掌舵的踏实感——一手摸了摸西装内袋的文件。 他家族的公司因为上世纪末的金融危机差点破产，还是他妈妈拿出这张存款证明，到银行抵押才获得了一笔资金，渡过难关。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拿它去抵押，希望是最后一次。 小维克多十分清楚他父亲的发家史，他记事的时候，他家还很穷，祖孙三代七八口挤在几十平米的房子里。后面他父亲遇到了贵人，被提携一把，瞬间跨越好几个阶级，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司机爬到当地帮派的首领之一。 过去，那些对手刻意抹黑他父亲，说他卖屁股之类的，对家的小报上还刊登过他父亲参军时拍的照片，公正评价，当时他父亲还没发福，的确比隔壁街区老大包养的小明星英俊帅气。 这种传言不会有不识趣的人专门拿到小维克多跟前说，那些捕风捉影的流言他听过就算了，年轻时候或许还会愤怒。但他这个年纪已经不会因为这种言论生气了。 尽管小维克多目前没有搞钱的需要。但银行那软硬兼施的无赖态度，着实令人恼火。 第181章 天主教廷的势力早大不如前了，各种新兴资本、势力和国家的崛起，相当大程度挤占了他们的生存空间，无奈过去几个世纪的积累太丰厚了，他们吃着老本，也能压他一头。 顶配的后驱版纯电动suv开出 486马力，不到6秒完成了百公里加速，好在为了帮助妈妈更好得疗养他家搬去郊区了，不然得在市中心堵住。 今天的唯一一个好消息，听女儿说从米国网购来的保健品据说很有用，他母亲老年痴呆的症状在渐渐好转。 “我没糊涂，我说那是安多里尼先生，他就是安多里尼先生！” 他还没进门，就听见客厅里他妈妈激动的声音，以及他女儿耐着性子的劝导。 好转个屁！他就知道那又是老年保健品的骗局！居然敢骗到他头上…… 小维克把稍微掉下来的袖子又撸上去，露出结实的布满纹身的手臂。 自从他妈妈意外见到那个同姓的年轻人就变得不同了，时而激动，时而困惑，有点分不清时间，家庭医生叮嘱不要让她再受到什么刺激了，否则病情会继续恶化。 小维克多承认那对年轻父子有些古怪，却始终不明白怎么会给他妈妈带来如此巨大的刺激。 “你回来了？你快帮我说说这个傻丫头！” 小维克多忍住了自己的怒火，扯出一个笑，迎上他母亲。“好的，妈妈，你慢慢说。” 如果马西莫父子这时候在这里，大概会认出这个有过一面之缘的老妇人就是司机维克多的妻子索菲亚。 她现在精神比当时见到的时候好多了，眼中清明，此时少了温柔，充满了老太太独有的固执。 被扣上傻丫头帽子的年轻女孩拿着手机，手指飞舞，忙着和代购保健品的商家battle，给了她爸爸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小维克多试图转移话题：“妈妈，我刚办事回来，先喝口水，你坐下我们待会慢慢说。”他用起拖字诀。 出乎他意料，索菲亚扫了他一眼，眼睛微眯，做出了精准的判断：“你去银行了。算算日子，也快到期了。” 小维克多惊疑不定地看着他妈妈，她头脑怎么这么灵光，是猜的吗？ “你袖子上沾了墨水，平时让你拿笔比杀你都难，还穿西装，你还能去哪儿？毛毛躁躁的，和小时候偷吃忘记抹嘴一样。” “……”他女儿没心没肺地在旁边做鬼脸嘲笑他，小维克多瞪了她一眼。 “不过，这保健品好像有点用，我们再买点。” “我刚才还跟人投诉产品质量呢……对方已经把我给删了。” “米国哪儿买的？” “哥谭，叫什么回春剂。” “……”小维克多恍然想起自己听过这个名字，从西西里传过来的，在他的朋友圈里风靡，以前他还以为是蓝色小药丸来着。 哥谭这个地方唤起了索菲亚的回忆。 “那位安多里尼先生也提过那个地方。” “哦？”小维克多心中疑惑更甚，这也太巧了。 索菲亚短暂地回到几十年的记忆中，没发现自己嘴角带着笑：“维蒂家的来找麻烦，和我们吃过一顿饭，我做了拿手菜，安多里尼先生还夸我肉炖得好，杰森吃了两大碗呢。” 小维克多内心的天平慢慢开始倾向于相信他妈妈。哪怕那对父子和几十年前没有什么变化，太难以置信。 他沉吟着：“维蒂家最近在招待米国的亲戚，或许我可以跟他们打探一下。” “快去，别磨蹭！”老妇人催促。 “可我水还没喝呢。” 马西莫比小维克多要走运。 他到家后，他爸爸对他的嘘寒问暖就没停下来过。 他面前开了至少三种饮料，其中还有冰镇的西瓜汁，杰森也被浓烈的父爱惠及到，他默默地拿吸管吸可乐，研究眼前盛葡萄的玻璃碗上水珠的形状，放缓呼吸尽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你碰到了利爪首领，有没有受伤？下次见到我一定帮你打他，虽然可能打不过。”乔伊拿着盛果汁的水壶，站在桌子前，马西莫喝一口，就给他添一点。 “我快喝不下了，”马西莫劝阻，拿手挡了挡，“我们见到了格雷森，气氛还好，没有打起来……” 是，没打起来，因为他们立刻就被制服了。杰森在画外音补充。 “然后我们被魔法意外传送到了过去，什么危险都没发生，过去和现在形成了稳定的环，一切都很完美，一切都没有改变。”马西莫接着说。 这是真的，杰森点头，万一没形成闭环，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等我们回来的时候，利爪首领已经不在了，蝙蝠侠将我们带了回来，行李一样都没丢。” 嗯，你怎么不说看到蝙蝠侠脸色的时候，差点心虚地跪了？杰森腹诽。 “那就好，那就好。”没什么经验不知道儿子会出于种种原因隐瞒消息的年轻爸爸完全相信了马西莫的鬼话。他又问：“又要旅行，又要照顾杰森，一定很辛苦吧？” “他从来都不惹麻烦。” 杰森努力了一下，最后什么表情都没做出来，因为乔伊又给他开了一听可乐。 “中东和几十年前的意呆利一定喝不到这个，多喝点！” 实际上，某可乐公司在1886年就成立了。 杰森露出一个八颗牙的笑，桌下踹了马西莫一脚，后者默契地转移了话题：“你在哥谭还好吗？” 乔伊似乎就等着他们问了，他得意洋洋把手机页面展示给他看，像极了拿了奖状的学生一路把奖状举着回家。 那是个美食评价的应用软件，乔伊点开的正是这个平台上网民对披萨店的点评页面。 分数接近满分。 “你怎么做到的？”马西莫瞪大了眼睛，他几乎怀疑他爸爸买了水军刷评。 就算是斥巨资升级了用餐环境，他家的服务一直被扣分。因为没有服务员，而且有时候人多还要排队。哪怕事出有因，多少会影响到顾客的评价。 “我给他们送鲜榨果汁。”乔伊挺胸仰头的姿势在说「就这么简单」。 米国水果，不能说天价吧，也能说是普通人吃不起。一斤一美元上下，一杯果汁成本说不定比披萨还高，不算人工的话。 马西莫安慰自己：没事，就当是买水军了。 “当然，还有我的个人魅力，他们很喜欢跟我拍照。” “他们？谁？”马西莫隐隐感到不妙。 杰森已经在社媒上搜出了结果，将打了标签「哥谭最火辣的厨师」话题下的留言给他看。 魔法头罩想，蝙蝠洞一定尽力在删照片了。毕竟乔伊真实身份是官方记录里已经死去的人，难保被人发现疑点。无奈人家出片挺多，隐隐成了小网红，话题下几千人活跃着。 那里可谓是鱼龙混杂，除了少量喷他手艺差的，很多在舔屏，年轻女孩也就罢了，其中甚至包括男性的头像，马西莫没忍住点进去，发现是什么健身房撸铁的、凌晨飙车的照片，经过鉴别的确是男性。 “……”马西莫想到了天才魔法师妈妈，笑容维持得勉强：爹，出事了我可救不了你。 第161章 对于马西莫父子的回归，要说表现得最高兴的人，大概是犯罪巷披萨店周边的居民。 他们中有一部分是二战时从欧洲逃难来的、或者上世纪陆陆续续移民过来的意大利裔，也有一些是常年靠披萨店维持生命的老客户。量大管饱卫生还美味，谁能不爱呢？ 他们对老板的这个新帮手，一点都不感冒，甚至可以说是深恶痛绝，简直是砸了祖孙三代老店近半个世纪的招牌。 尽管披萨店最近网上人气很旺，销售额实实在在地上去了，可其中很多都是年轻游客，做的一次性生意。要是店长还不回来，他们都要担心店撑不下去最后倒闭了。 马西莫不是不高兴自己得到认可，他只是担心他爸爸感受到自己不受欢迎而产生挫折感。 实际上他想多了，乔伊在满足了当大厨的瘾后对美食经营的兴趣开始迅速减退，乐得在收银台摸鱼玩手机。 见马西莫在厨房忙活，乔伊给儿子送了杯水，送完没急着走，而是抱胸靠在门上，看他熟练地将披萨一个一个从明火的炉子里拨出来，让它们像蝴蝶一样完美地落在盘里。 “你有点像你祖父。” 马西莫行云流水的动作一顿，一个披萨差点滑出盘子，是乔伊帮忙接了接才免于发生惨剧。 “谢谢？” 马西莫惊讶于他爸爸的评价，在他们相处的时候，乔伊偶尔会突然想起一些记忆。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生，也不知道触发点是什么。 乔伊好像突然有了谈话的兴致，问儿子：“干这个你会觉得厌烦吗？” “目前没有，我觉得挺有趣的，将来说不定。”马西莫想了想，如实说道。 乔伊哦了一声，接着他扔下一颗炸jj弹：“我最近想去踢足球，当然，是英式的。” 第182章 美式足球就是老美自己关起门来玩的东西，说得好听是以其激烈的身体对抗著称，实际上就是毫无技巧的野蛮冲撞——仅代表角色个人观点。 利爪上场是不是有些欺负人了？马西莫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问：“为什么？” “方便追星。” “……”乔伊表示自己在开玩笑，接着他摸了摸下巴，叹气道：“意甲没落了。” 在死而复生给人打黑工多年终于找到失散的亲人后，他很难过地发现，意甲联赛中有多家俱乐部出现了严重的财政赤字，经营惨淡。 据大都会运动板块报道，在过去十年中，有七支球队的亏损总额超过了30亿欧元，其中包括了米兰双雄。同时，意甲联赛的商业收入也有所减少，这导致了球队经营困难，只有尤文拥有自己的主场球场。财务状况不好，球星也在不断流失，被更有财力的俱乐部买走。 “你可以先考虑俱乐部。”马西莫建议道。 “你是说买一个？”乔伊棕色的眼睛瞬间亮了亮。 被金毛熠熠生辉的期待目光注视着，马西莫有一瞬间真的在估算自己的钱够不够。 结论是，算上梵蒂冈银行存的十亿美元或许有可能。 顶级球队如尤文图斯和ac米兰的市值可能会达到十亿欧元，中小型球队或者处于财务困境中的球队，其市值可能会低得多。 马西莫：其实我想说的是加入一个业余足球俱乐部。 “额，我可以问问布鲁斯。” 当然，马西莫不是无条件宠溺金毛的，他用了自己最严肃的语气：“你得保证，自己不是三分钟热度。等你能持续踢球一个月以上再说吧。” “我明天就看看哥谭哪里能踢球，”乔伊痛快答应，“坚持一个月，你就给我买？” “你们在里面开派对吗？客人催两回了。”杰森从外面探头，救了马西莫。他刚从学校回来，见厨房外没人就进来找，结果就听见这逆天的对话。 乔伊立刻回到自己的岗位上，但他对客人就没有什么好脾气了：“催什么催？饿死鬼投胎吗！” 无视了顾客的惊怒，从对方钱包里拿了二十块没找钱。 “剩下的算小费。” 杰森别开脸，装作没有看到这种疑似敲诈的行径。 哥谭的餐馆都是这样的啦。 完成了一天的经营后，马西莫提着装苹果派的篮子，上面铺了层保温的，准备去拜访韦恩庄园。 杰森压低声音：“你不会真的要去问阔佬关于买足球俱乐部的事儿吧？” “他坚持不了一个月。”马西莫有点心虚。 杰森哼了一声：“你还真打算给他买！” “屠宰沼泽最近也挣了不少，回春剂在电商平台上架后，几乎每次都秒空。除了扩招扩产、引入自动化、给员工发福利外，账面还剩下很多。” 哈罗德询问剩下资金该如何处理，魔法师一时间也想不到该干嘛。 马西莫将篮子放副驾驶座，问杰森要不要一起去：“迪克很想你。” “我还有读书笔记要写。”杰森果断拒绝。 魔法师父子很清楚，迪克说想杰森，只是借口，希望有人来分担一下恶魔崽子的火力。 迪克是杰森见过的所有同龄孩子里最擅长与人相处的了，连他都和达米安处不来，他努力了，伸出友谊之手，可对方非但不配合，还拔出了武士刀，和他打了一架。 最近迪克社交媒体账号的一句话简介都改成了：米傲天杰森表情冷酷：“如果你提前告诉我这个苹果派是给他做的，我才不会帮你捣苹果泥。” 马西莫发动了车子，有时候作为大人，也挺无助的。 韦恩庄园里，也正在发生着令人无助的事情。 一双绿色的眼睛注视着餐桌上的另一个人。尽管脸酷似年轻时的哥谭宝贝，却不能让人产生丝毫亲近之意。那两道视线如匕首一般，仿佛能在克拉克·肯特坚不可摧的皮肤上刺出了洞来，正在以一种小记者从未感受过的方式将他穿透。 “所以，你就、是超人。”个别词的重音令人感受不到敬意。 “蝙蝠侠告诉你的？”克拉克谨慎地问。 “蝙蝠洞的电脑也就那么回事。”达米安说这个的时候微微抬起了下巴。 达米安正与来做客的记者隔桌相对，庄园里其他人要么还没到餐厅，要么还在厨房忙碌。 他故意瞪视着面前的男人，而克拉克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忽视对方冰冷的目光，这绝对是小记者在韦恩大宅中所经历过的最尴尬而且最大压力的一顿饭了。 超人：早知道去蹭马西莫家的饭了。 克拉克很遗憾地发现，自己不属于达米安喜欢的那类人——不是他存在偏见，也许这个男孩眼中根本就不存在所谓「喜欢」的人。被当成刺客培养的孩子，没有所谓喜欢或不喜欢，只有强弱，胜负，生死，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克拉克不确定自己现在被达米安归在哪一类，超人无疑是强者，被知道了普通人身份的超人或许不是。 一直在默默观察餐桌的三人彼此交换了眼神。 迪克罕见地先用上了挖苦的语气：“看来引进鲶鱼的尝试失败了。” 在挪威，渔民为了让捕获的沙丁鱼活着到达港口以获得更高的售价，就在鱼槽中放入捕食者鲶鱼，迫使沙丁鱼移动，从而增加了水中的氧气含量，使更多的沙丁鱼能在运输过程中活下来。 “显而易见，他最需要的是更多的竞争和压力。” 阿尔弗雷德理解迪克的抱怨，毕竟他才是最近夜里上厕所都有可能被伏击的可怜人，不过管家侠对局势表示乐观。 “他已经有进步了，开始按「可以忍受」和「无法忍受」来给人分类。你看，他们见面十分钟了还没打起来，着实令人欣慰，你说是不是，老爷？” 刚到餐厅的布鲁斯：“……” “先吃饭。” 仿佛掐准了时间，在他们快要结束晚餐的时候，马西莫带着苹果派出现了。 杰森没来。迪克有所预料，但还是感到了痛心，什么出生入死、赴汤蹈火的好兄弟，都是骗人的…… “那个胆小鬼怕了？” 直到达米安出声，所有人才知道这小孩也抱着和迪克相似的期待。 “杰森还要写作业。”马西莫稍微解释一下。 “借口。”达米安一针见血，迪克不由点头，两人头一回就某件事达成共识。 马西莫什么也没说，把还烫着的甜点交给阿福。 用餐后，马西莫下了蝙蝠洞，嘴里还带着苹果的甜香。 马西莫拒绝写报告，这段旅行时间跨度太长，要说的太多，不写个几十页恐怕打不住，而杰森请假太久要补学校作业，没精力帮他。因此，马西莫就和蝙蝠侠谈好，自己亲自把故事从头到尾详细说一遍，算是有个交待。 超人本来也想听的，无奈多灾多难的地球呼叫了他，他只能先走一步。 “所以你父亲现在想当职业球员，也不是不行。”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不过蝙蝠侠还是警告：“如果有一天他想中月球背面登陆……” “超人会帮忙的。”马西莫肯定地说。 “好吧，”在蝙蝠侠不赞同目光中，魔法师妥协了，“我会和乔伊谈谈的。” 利爪现在是永生的，马西莫不知道他爸爸将来会怎样。而他不幸的遭遇让马西莫更想尽自己最大能力补偿他。如果他早一点知道利爪的存在，知道爸爸没死，也许他们早点相聚，他爸爸也能少吃点苦。 马西莫看向义警，轻声问：“你会渴望永生吗？你会对一件事抱有热情超过一百年吗？如果有机会，你愿意永远守护哥谭吗？” 普通人或许会觉得十年学音乐，十年□□动，十年学美术，拥有无尽的时间很酷。然而，也是同一批人，刷手机玩游戏一整天后感到的不是满足而是空虚。再好玩的游戏，好看的书籍，一段时间后也会褪色，变得平淡乏味。 同时，漫长的生命也意味着亲友早逝，一切熟悉的环境、事物在时光的冲刷中被带走，所有都是转瞬即逝的。唯有孤独永恒，如一道永远随行的阴影。 蝙蝠侠没有给出一个直接的回答。“我现在手头已经有足够的问题了。” 达米安和他一样，无法拥有正常的童年，应有的童年也不会被补偿回来，刺客联盟充满毒性的东西刻进了他骨子里。 “他只是需要有人教他如何去生活。” 蝙蝠侠几乎要给魔法师一个赞赏的微笑了。如果对方不补一句「我爸爸也是」的话。 第162章 蝙蝠侠看了眼时间，似乎在意着什么。但它暂时又没有重要到得打断和魔法师对话的程度。 马西莫对自己的这位朋友显得过于了解了，蝙蝠侠能有什么坏心思呢？除了亿点点悲观和控制狂，始终为最坏的可能性准备着。 第183章 魔法师首先明确了时间闭环的稳定性，没有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冲击。 “或者我该这么说，世界本就如此，只是之前我们不知道时间闭环的存在。”马西莫说。 蝙蝠侠沉默着，他大概早已有了这样的猜测，没有特别的表情。 对于普通人来说，时间是线性的，不可回溯，如江水滔滔不绝，从西向东。 魔法，或者科技达到一定程度，时间和空间就换了模样，它是对称的，动态的，再这样的世界里，时间、空间和层次是对称的。这意味着它们可以相互转换，过去即是未来，此处亦是彼端，它往往超出四维空间生物的理解。 蝙蝠侠可以理解，他显然精通物理学理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是超人类。 蝙蝠侠一边查历史，一边拿它去印证马西莫的经历，抛开不实传言，十之八九是吻合的。 传奇教父安多里尼的房产，后来阴差阳错落到马西莫手里，魔法师回到过去，住进这个庄园，又成就了教父安多里尼的神话。 历史上没人知道教父安多里尼先生退隐后去了哪儿，有传言在罗马见过他，也有人辟谣他早就死了根本没去意大利。 马西莫这位安多里尼在罗马消失后，当地各个帮派混乱了一阵，幸运的是没爆发剧烈冲突，不是哥谭式的爆炸或大范围袭击。最后，以维克多为首新兴的帮派获得了当地居民和教会的支持，站稳了脚跟。 说起来，维克多也算是白手起家的风云人物，登上过报纸头条，后半生总的来说十分顺遂，最后他死于心脏病，法医报告没有异常。 马西莫看了眼他的遗照，感觉有点复杂，明明是几天前才见过的人此时白发苍苍，满脸皱纹，大腹便便，是老白男发福后的寻常模样。那双眼睛倒是依旧友善明亮，有点精明，又不会让人觉得市侩心中生厌。 “他是个不错的人。” “警局将他列为一人死亡两人失踪的嫌犯。” 马西莫讷讷改口：“他曾经是个不错的人。” 蝙蝠侠目光突然严肃起来，情况不大对。 超人早该回来了。 魔法师想想也对，超人离开的时间超过了解决普通麻烦的程度。而如果他有朋友完成了穿越时空的壮举他一定会抽时间听故事的。 蝙蝠侠操作电脑，调出卫星画面，输入坐标，下一秒高清画面就显示出来。 如何拥有属于自己的一颗卫星呢？ 马西莫漫无边际地想。这时候他还没想到情况有多恶劣，只以为超人因为什么意外耽搁了。“也许是狂热粉丝的纠缠。” “的确。”蝙蝠侠说。 没想到是那位特别的粉丝。 特别在特别得难缠，还特别有钱，是超人在地球上的头号黑粉。 正在将超人摁在地上打的，不是别人，正是莱克斯·卢瑟的机器人。 马西莫之所以认得是因为密涅瓦曾在莱克斯大厦实验室见过，经过走廊，隔着玻璃，瞥到过一眼。 那个机器人长得就像神话里的泰坦，类人而非人。魔法师第一次见到它时，它静静地再忙碌的实验员中伫立着，显得冰冷，是件死物。 它的身躯由某种合金制成，表面覆盖着一层光滑的涂层，应该很先进，大概是纳米技术，可以防雨，使其在任何环境下都能正常运行。它的身高超过两米，头颅是一个流线型的金属球体，真正的钢铁之躯，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此时，它睁开了双眼，那是两颗红色的激光武器发射器，闪烁着冷冽而危险的光芒。当它凝视着目标时，那双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和谎言。 它高高举起右臂，右手变形为锋利的剑刃，那样金属武器不应该对超人形成威胁才对，钢铁之躯让超人在战斗中无往不胜，可在魔法师震惊的目光中，利刃穿透了超人的身躯。 特殊金属？卢瑟改进了武器？马西莫倒吸了口冷气。 观察后，他发现是剑上镶嵌的那圈绿色石头有古怪。 “是氪石。超人的通讯信号被屏蔽了。” 蝙蝠侠已经分析出战况，同时立刻通知了闪电侠，在说话间执行紧急预案，马西莫屏息盯着屏幕，很快画面里就出现了红色闪电，马西莫稍微松了口气。 氪石只对超人有效，闪电侠成功地救出了超人，他没有恋战，而是立刻撤退。 “下次超人可能就没那么走运了。卢瑟知道正义联盟的大部分成员，会针对性布置陷阱。如果他提前牵制住所有人，那么超人就危险了。” “所以这次是试运行test run，试一下自己的武器威力。”马西莫发愁道。 蝙蝠侠早就料到了这一天，为超人的致命弱点被人掌握而准备着，制定了相应的计划。 也许不止，马西莫猜测，蝙蝠侠本人可能也存了类似的武器。所谓被谁掌握都不如由自己掌握，对吧？ 魔法师相信这位战略大师一定为每个成员都准备了一份计划。万一超能力者、非人类走上歧途，该如何应对。 魔法师微微眯起眼睛，也不知道蝙蝠洞为自己准备了什么。 将利爪爸爸冻成冰棍？ 说服魔法杰森背刺自己？ 雇水军给披萨店刷差评让他破产？ 马西莫有点好奇。 对于杀死自己的计划，超人表示他一点都不想知道。 当机器人展现出那柄剑刃，全身的力量迅速流失，令他联想到了在氪星飞船上的不快记忆。 一阵尖锐的疼痛就从他的小腹爆开，猝不及防下超人闷哼出声。要不是他及时抓住了利刃，用尽全力和机器人角力，手上有被切开的剧痛并且因为血液变得湿漉漉的，他也顾不上了。否则他大概已经被戳成筛子，而利刃拔出会造成更大的失血。 他耳边响起了蝙蝠侠的声音，从遇到机器人开始联络就没了信号。但他仍然可以听见蝙蝠侠的声音和心跳，和记忆中那低沉的嘱咐交叠在一起。 “当到了那一步，你要做的，就是坚持到救援的到来。” 可是这很难，眼前的机器人大概加载了什么武术大师的模块，刚才的格斗让超人明白这个冷冰冰的对手不比蝙蝠侠好对付，而他像在虚弱得和普通人差不多。 超人坚持着执行计划，疼痛像钻机架在了他的肚子上，笃笃笃钻个不停，他感觉自己的内脏都被搅碎了，通感还一波比一波强烈，也许是因为他越来越虚弱了，抵抗疼痛的意志变得薄弱。他咬紧牙，下巴紧绷，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在他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红色的闪电卷走了他。 疼痛终于降到能够勉强忍受的程度，他不知道闪电侠停下多久了。 清醒过来后，超人发现自己的身边围绕着伙伴们，魔法师和闪电侠一左一右守着他，目光关切，前方的蝙蝠侠看了眼仪器的数值：“一切正常。” “除了我。”超人有点委屈，忍不住咳嗽了几声，闪电侠立刻给他倒了杯水，扶着杯子喂给他。 “你的虚弱只是暂时的，多晒晒太阳。”蝙蝠侠语气算得上安慰。 “卢瑟和国会合作，他总有一天会利用氪石，削弱你的力量，让你失去超能力。特别是氪石对地球上的其他生物通常没有影响的时候，这种使用就会变得肆无忌惮。你要小心，也许明天哥谭和大都会的所有反派，人手一块氪石。” “被你说中了。” 次日，密涅瓦打开了莱克斯特地送来的包裹，望着那绿莹莹的晶体状物体，她给蝙蝠侠发去了这样的信息，认可这位预言家的实力。 等等，她什么时候被划为反派了？谁在败坏她的名声？！ 密涅瓦盖上盒子，翻出手机，拨通了包裹寄送者的电话。 “收到了？”卢瑟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 “嗯。” “你怎么想？” “挺漂亮的，适合做一枚戒指。” 莱克斯捧场地笑了，居然和她叙旧起来：“前几天给你打电话，你没接。” “去旅行了，离这儿很远。”密涅瓦也没撒谎，几十年前，是挺远的。她知道怎么才能表现得像朋友，毕竟对方听上去似乎挺关心自己的。“旅途上不走运，利爪首领给我制造了大麻烦，我差点以为自己回不来，利爪是我将来很长时间里都不想听到的词语。” 卢瑟听出了她的言下之意，探究道：“制造麻烦，这听上去像是利爪做得出的事。不过，考虑到你不久前彻底解决了猫头鹰法庭……” 答案浮出水面。 一定是科波特和谜语人传的谣。 恐怕现在大都会都知道自己屠了整个法庭。 密涅瓦哼了一声，语气冷下来：“你是想说，我活该吗？” 莱克斯丝毫不惧：“只要值得。” 密涅瓦将那个盒子一开一合，发出啪嗒啪嗒的规律声音，像是在报复莱克斯找茬。“说吧，找我什么事？” 第184章 “我要举办一个博览会，邀请你参加。” “关于什么？” “国际防御信息化装备与技术博览会。” “你确定那不是杀死超人武器展销会？” “也可以这么说。” 第163章 亚历山大·莱克斯·约瑟夫·卢瑟，他的全名。 亚历山大这个名字源自希腊语，意为人类的保护者。因为马其顿亚历山大三世开拓的宏图伟业，从欧洲到西亚的许多语言都存在着这个名字的变体。 现在，这位人类的保护者，打算用氪石武器武装政府、组织、各种各样的破坏分子（其中包括罪犯），以消灭地球最大的威胁。 莱克斯·卢瑟某种意义上不算独特，人类会对太过强大的力量有所恐惧，这种恐惧深植于所有人的天性之中，永远不可能消失，而卢瑟，只是表现得最明显和最偏激的那个。 因此他才显得惹眼，他背后站着的，他所带领着的，是无数个将超人视为威胁的人类与机构。他们有罪吗？并不。他们的警惕毫无理由吗？也不是。 那么是超人的错吗？很遗憾，身为异类有时候本就是一种错误，何况他还那么强大。 黄太阳光包裹住被打败了的超人，仿佛给他编制了一层金色的茧作为保护。他的皮肤在阳光下显得健康起来，脸上逐渐泛起淡淡的红晕，在光照下头发看起来也闪闪发光。 超人缓缓睁开眼睛，设备上一个个原型的巨灯相继暗了下去，他已经完全恢复了，漂浮在蝙蝠洞里，身体内涌动着力量和生命力。 黄太阳光和自然的阳光成分上没什么不同，但克拉克总感觉少了点什么。比如当他飘得不够高时，偶尔会干扰他晒太阳的云层，灵活的沁凉的风调皮地和红披风嬉闹，给他带来大自然气息。有时候是潮湿的泥土，有时候是北原干燥的寒风。 他最喜欢的，还是家里农场上的阳光，他习惯伸出手，接住那束光，能感受到它温暖的触感和重量，它对他总是格外的温柔。因此他往往闭上眼睛，完全享受这柔和的阳光、无比的舒适和宁静，任由满足爬上他的脸庞。仿佛与大自然融为了一体，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这是高科技设备没办法给他的。 超人没机会挑剔这个，如果莱克斯·卢瑟将氪石武器贩卖给全世界，他余生恐怕就要住在黄太阳灯里了。 “搬去太阳也许是个不错的主意。”超人自嘲道。 “我也是个人类。”布鲁斯声音平静，就像在说著什么理所当然的宇宙真理。“我对这种恐惧感同身受，我明白卢瑟在看见你时看到了什么——世界的命运被握在毫无慈悲的神明手里，地球危在旦夕。其实，我不反对它，甚至赞同它。” “提醒一下，你现在没穿铠甲。” “它让人类有所畏惧，逼迫人类面临危难，人类的历史是首勇气的赞歌，我们在曲折中前进。哪怕拦路的是强大的神明，是沉浸于英雄主义的自大狂。”这两个通常是卢瑟用来形容超人的。 “not helping你的安慰没起到半点作用。” 布鲁斯终于听劝了，他换上一种甜蜜的语调：“卢瑟不能以人类的恐惧为借口。除了恐惧，你还代表着更多，克拉克，你也给很多人带来了希望。” “嗯哼，”超人仿佛被主人撸两把得到了安抚的大型犬，“要是更多人这么想就好了。” 布鲁斯戳破了超人幻想的泡泡。 “军方也受到了邀请，他们透露给韦恩集团，说会参加。”军方不会让自己错失这种武器，他们和我们并肩战斗过，这点不假。但这不意味着他们对超人毫无防备，当有机会增加自身武力的时候，军方从来不会拒绝。 “实际上，我也会去。”以哥谭首富的身份。 克拉克垂眸，沉默了一瞬：“你知道最可悲的是什么吗？” 他戴上了自己的记者牌，不等布鲁斯回答自己揭开了答案：“那就是被老编派去报道这件盛事，在我们心知肚明彼此的身份以及对对方都干了什么的情况下。” “密涅瓦会帮你的。” “希望如此。” 密涅瓦感到有点自身难保了。 魔法师没想到自己居然受到了极大的欢迎。不管是举办方还是受邀的宾客，无数或明或暗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快把她烤熟了。 以前她一直很低调，除非必要和一些意外，她很少出现在公众视野。所以一直不用发愁社交、公关之类的事情。 不知道哪个杂志将她列入什么「30岁以下最具影响力的30人」的榜单后，她发现自己在传统媒体和社交媒体的关注度突然增加。那个榜单上有明星、设计师、网红和企业家，评选标准也未公开，密涅瓦一度以为是买的宣传。显而易见，她误判了，她自己没买，不过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有人给她买的，那情况就复杂了。 平时她还能躲着镜头，但这种公开场合免不得有媒体跟着她，还不断有陌生人过来交际。 来之前密涅瓦将打理自己的任务交给了哈罗德，哈罗德又把它交给machine，machine设计了几套方案，在征得密涅瓦的同意后选择了其中一套，交给专业公司定制。 魔法师对层层外包的活动不感兴趣，本人也不用参与妆容、头发、试礼服、改设计的整套流程，只是在定好时间后直接上号，出现在会场。 密涅瓦其实也只是在车窗的倒影上看了眼模糊的自己。 出于某种高贵、神秘的人设，她维持住了冷淡疏离的表情，笑容轻微吝啬，像所有傲慢的资本家，而其他人对此接受良好，甚至觉得她本来就该这样。魔法师只是庆幸自己眼前没有镜子，不用看到自己那副令人讨厌的表情。 令人讨厌是魔法师的自我评价，如果去问现场的任何人，大概都不会认同。 在她物理消灭整个猫头鹰法庭还让蝙蝠洞对她毫无办法后，她的强大本该先于她的美貌，深深刻在所有人脑海里。 然而在场宾客，特别是第一次见她的人，还是在被夺走呼吸后短暂地忘了她的危险。 她的头发高高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几缕发丝轻轻垂在脸颊旁，增添了一分柔美，她本不需要化妆，鉴于场合需要还是上了淡妆。黑色礼服剪裁精致，裙身流畅，完美贴合她的身形，亮片装饰恰到好处地点缀在裙身和露背上，宛如繁星闪烁，拱卫月亮。和所有女士穿高跟鞋不同，她只穿了平底鞋，却已经鹤立鸡群，足以睥睨在场大部分男士。 除了主持会议的莱克斯集团总裁获得了她的微笑颔首外，其余人都只是被那双绿眸淡淡扫过，没有被她放在眼里。 作为现场唯二能看出她的眼神是在说「救我」的人，布鲁斯·韦恩突破了人群，直接把她「借」了过来，挡住了不断上去尝试的各界人士。 “很好，现在莱克斯也看过来了，他应该再介绍介绍那个终结者的。”魔法师抱怨，指那个曾把超人捅穿的机器人。 “克拉克准备了很多问题，会给他找点事儿做的，你暂时安全。” “你不凑到前面去听他的演讲吗？” “我不听无聊的东西，你呢？” “听了太多次。” 布鲁斯笑了，低头看到她胸前的饰品，留意到自己从没见过这个式样。“这条项链很特别。” 他的目光短暂地停留饰品上，也可以理解成在雪白高耸的胸前——鉴于他们有过一段，已经在有小报在构思男女富豪在现任的局里旧情复燃了。 布鲁斯真的只是在单纯地观察那条项链。 项链主体是一串精心挑选的宝石，每颗宝石都经过严格筛选，色泽鲜艳且纯净无暇，它们按照特定的顺序排列，由精细的金属链条相连，形成了一幅和谐而富有层次感的图案，如一只抽象的眼睛。 “打开它有惊喜……”经过特殊设计，魔法师把氪石藏在了里面，看见莱克斯带着正在采访他的克拉克·肯特往这边走，魔法师只能停了这个话题，开始扮演自己卧底的角色。 “蝙蝠……”密涅瓦故意这么说，假装她完全相信卢瑟对蝙蝠侠身份的判断——她应该相信的orz，相关人士都以为她相信着，包括蝙蝠侠本人。 她的声音正在往这边走的两人也听得见。 “本来我想把它设计成蝙蝠的形状，但这好像侵犯了某位义警的肖像权。” 韦恩演技浑然天成，好像一点也没听出她的言下之意。“没想到你对阴森的蝙蝠感兴趣，我以为现在的眼睛形状就很好，非常有设计感，令人印象深刻。” 密涅瓦挑了挑眉。 “伙计们，”莱克斯热情洋溢，“布鲁斯·韦恩和克拉克·肯特，我喜欢，我喜欢把人们聚到一起。”他一一和蝙蝠侠和超人握手。 克拉克大概多用了点劲儿，多少带了点个人恩怨，莱克斯轻轻叫了一声：“哇哦，手劲真大。”他用手背打了下超人的胸口，面对着蝙蝠侠说：“可别和这家伙打架，对吧？” 第185章 布鲁斯露出应酬的笑。 “这么多年之后，我们终于把你请到大都会来了。” “我来是想喝干你的酒。”布鲁斯人设不倒。 “你可别客气，你应该经常过来，我想带你看看我的实验室，或许我们可以在某方面合作。”莱克斯表现得像一位热情尽责的东道主。 “像你和国会老爷们合作的那样？”布鲁斯指对付氪星飞船那件事，因为卢瑟的阻挠，他花了不少力气在社交和游说上。 “嘿，少数国会议员不卖韦恩面子，你可不能记我的仇，之前是纯粹的商业活动。” 众所周知，完美的制度杜绝了官员腐败的可能性，议员不可能被收买。 “完全理解。”布鲁斯虚伪地说。 看着密涅瓦和莱克斯相携离去，克拉克打破了沉默：“我几乎听到娱乐版同行的脑血管爆了。” “有点期待明天的报纸。” 克拉克·肯特露出「你在看不起谁」的表情：“不用明天，你查查网上热搜，就现在。” “……” 第164章 话题标签：富豪圈、八卦、哥谭、大都会标题：谁懂啊！亲眼见到三位富豪的极限拉扯啊啊啊啊让我先发会儿疯！ 1 楼：正文缓过来一点，但心情还是很激动！因为直接写名字会被律师团警告，懂的都懂，就用字母代替，大都会富豪l、回春剂女神m和哥谭宝贝（他还需要缩写吗哈哈）。 不说废话，直接上图，我在现场（骄傲脸） 那是一张构图不算完美的照片，应该是手机拍的。但胜在离当事人距离较近而足够清晰。 照片中的密涅瓦微微侧着身体，露出完美的脸庞和身材，她的左右分别是大都会和哥谭首富。这个角度，她身体似乎挨着莱克斯·卢瑟，眼睛却看向布鲁斯·韦恩，后者正在和卢瑟握手，三人刚好形成一个稳定的三角。 只看图仿佛都能闻到震撼乡下人一百年的狗血气息。 他们背景是一个明亮奢华的巨大展会厅，有许多人围着展览区，人群将展品挡住了大部分，只露出一小部分，但那也足够看出极具科技感。 2 楼：先科普，国防会全称国际防御信息化装备与技术博览会，今日在大都会举办。 大家都知道富豪l最近又搞事情，这展会针对谁懂的都懂。但我们是八卦贴，地球毁灭也不能妨碍我们磕cp（狗头） 刚放出消息的时候我就在期待女神m了，和同事们下注l一定会邀请她，毕竟你们都知道他们有过同居史——指路之前开的贴《氪星人来了促成了哪对情侣》。果然l没有辜负大都会人的期望，真的把人搞过来了！ 我为ml疯，我为ml狂，我为ml哐哐撞大墙！这盛世美颜，眼见花落大都会，我这激动的心情谁懂啊！ 但！是！万万没想到哥谭宝贝居然也到场了！他以前对l的态度，怎么说呢？基本上都是公司出面，他本人对l几乎可以说是爱答不理的，很冷淡就是了。 你能想象那新人见旧人的修罗场吗？虽然m和哥谭宝贝八成是one night stand。但哥谭宝贝的魅力大家有目共睹，相比之下l就是个不解风情的渣渣。虽然我磕他俩的cp但也是清楚这一点的。 好想问问l，都同居过了怎么现在一点进展都没有？！ cp粉在线催婚，挺急的。 3楼：讲真，女富豪的颜值也太抗打了，不输任何明星。 4楼：我为莱总打call！最萌身高差出现了！ 5楼：笑死，楼上你真的不是在黑你家老板吗？ 6楼：感谢楼主的一手情报！布鲁西宝贝盛世美颜，我舔舔舔 7楼：想看更多！歪，楼主还在吗？（尖叫）（扭动）（收拾自己）跪求现场直播 8楼：墙裂支持楼主开直播！ 9楼：哥谭粉丝还有10秒抵达战场。 10楼：你们怕不是想我被告到失业破产进局子，受邀请而来的媒体都不能随便拍，稿子要审了才能发，还直播……当然，自己收藏的不算，嘿。 11楼：咬手帕.jpg，我也想到线上，这破班谁爱上谁上，嘤嘤嘤…… 12楼：我家女神独美！她属于哥谭！大都会的都滚啊！（声嘶力竭） 13楼：哥谭粉丝提前抵达战场（笑cry14楼：大都会粉丝还有5秒抵达战场。 15楼：大都会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 16楼：哥谭人：拔枪吧！ 17楼：害怕，哥谭人的拔枪是真的拔枪，不过我们可是有超人的！ 18楼：你在开玩笑？超人会帮l抢亲吗？在他做了那么多坑爹的事情之后。 楼主在线立刻制止了超英超反粉丝之间的口水仗。 照片中富豪区的另一位高大男士也引起了一定注意。 27楼：还有一个是谁？看背影身材好像也不错哎，口水（?﹃?） 该网友的问题有人回答了：星球日报的记者，文笔不错，也很有胆量。 32楼：而我只关心他的脸够不够帅…… 33楼：而我只关心回春剂什么时候补货，每次看网上都是售罄。 接下去几楼是没抢到货的共鸣。 39楼：这是八卦贴！营销tmd能不能消停一会儿？！过度营销很惹人反感的好不好？像吃了口翔，呕吐呕吐呕吐 40楼：楼上举报了，文明你我他，论坛靠大家。 41楼：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说，那是真的好货难买。 话题又拐回到八卦这个正题上。 47楼：有屠宰沼泽的人现身说法，女神有透露什么吗？她和布鲁西宝贝真的配一脸（打人不要打脸，谢谢） 48楼：打你，还是打哥谭宝贝？ 49楼：打我吧，抽烟，那张脸是国家级的宝藏 50楼：一人血书他们三个在一起 51楼：+1 52楼：贵圈真乱，我的建议是女神开后宫！ 53楼：强烈谴责，这个后宫没有我开不成（滑稽54楼：反正开都开了，就算上红头罩吧—— 55楼：谁？ 明显来自哥谭的网友科普了一番后。 62楼：冷圈cp有谁懂，咬手帕，m最初的搭档红头罩已经消失很久了，他明明超辣的！想让他跪下来叫爸爸。 63楼：红头罩滚出哥谭！红头罩滚出哥谭！ 64楼：楼上戾气这么重？不会是人在黑门监狱，被他送进去的吧？哈哈哈 65楼：……凸（艹皿艹 ）虽然但是，监狱上网时间到了。 66楼：卧槽还真是…… 这个本来只是cp粉发疯的帖子当天晚上居然上了热门，楼主在最后发了一条信息后就消失了。 “啊，这就是亲眼看到自己磕的cp be的感觉吗？这世界好不真实……” “卢瑟我劝你耗子尾汁，你逼我住公司连续加班36小时的时候我都没想过杀你啊啊啊！” 楼主因此暴露了身份，不知道会面临什么样的惩罚，网友不断在下面留言，有关心的，也有呼唤楼主出来讲清楚的前因后果的。 可惜，楼主都没有回复。 这条帖子最后出圈了，要结合当晚莱克斯集团遭到袭击的新闻一起看。 展会结束后是酒会，密涅瓦厌烦应酬，早早地去了休息间，没过多久，卢瑟也进来了。 对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当事人们还一无所知。 “你怎么看？”单独相处时，卢瑟问密涅瓦。 密涅瓦以为卢瑟指的是刚才聊天中关于操控议员的游说集团、政治献金的话题。 “我明白这样的玩法，资本主义，一切都是合法的。” “不，我是说蝙蝠侠。”卢瑟摇头。 “他是个麻烦，一直在试探我。”密涅瓦透出不耐烦，她想到之前那枚没起作用的诅咒硬币。作为卧底要洗清自己的嫌疑，最好的策略就是先把锅甩到对方身上。 “你的手下真的把硬币送到韦恩手上了吗？为什么他还没变成傻瓜蝙蝠？” 密涅瓦听上去像是在质疑莱克斯的能力，莱克斯其实也疑惑着，他还猜测过魔法是否有效，看密涅瓦的反应，才把这个猜测放下，怀疑是其他环节出了问题。 “他为什么要过来？”莱克斯·卢瑟皱眉，倒了两杯香槟，坐到密涅瓦旁边。 “也许是因为重视你这个对手。”密涅瓦接过他递过来的郁金香杯，低头看了一会儿，似乎对它类似于郁金香花的形状感兴趣。杯口较大但不过分，既聚集香气方便闻香，杯身又适合手持和摇杯。 “超人来了。”卢瑟从口袋摸出一包软糖，搭配风味独特的香槟。 密涅瓦也试了一下，葡萄味的比较搭，草莓就怪怪的。 “也许蝙蝠侠不确定你会不会在大庭广众下直接启动终结者杀了克拉克·肯特。”密涅瓦语气调侃，她同时暗暗为卢瑟的敏锐感到惊讶。 蝙蝠侠来这里的确不干好事，如果不出意外，他已经潜入莱克斯大厦的实验室了。 哈罗德对莱克斯集团心灵感应研究的拖延毕竟有限，培养超人克隆的计划已近尾声，正义联盟计划提前揭露这点，在众多政要记者还未散去、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这里的时候。 第186章 密涅瓦的任务之一是尽可能拖住莱克斯，她就和莱克斯扯些有的没的。 “看什么看，你敢说自己没这么想过？”密涅瓦用手掌比了一个砍人的手势，“一劳永逸。” 莱克斯歪了下头，发丝随着这个动作轻微晃动了一下，他没反驳，明显是考虑过的。 他脱了自己的西装外套，没系领带，衬衫放开上面的扣子敞着胸口。他靠在沙发背上休息，大概这段时间忙坏了。特别是今天，亲自招待来宾讲解产品，还要应对正义联盟的试探。 密涅瓦主动握住他的手，赠送了一个缓解疲劳套餐。 莱克斯感叹：“虽然这么说有点冒犯，也许你可以常驻这里……” 他侧着头，脸离密涅瓦很近，大约只有四五指宽，那是表示信任甚至算得上亲密的距离，他几乎可以感受到密涅瓦发笑时带动的气流。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打开，熟悉的助理的声音响起来：“老板……”她卡壳了一下，然后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实验室有事找您。” 助理女士默茜·格雷夫斯责怪自己出现的不是时候，可他的老板已经从沙发上弹了起来，飞快离开渐渐收起笑意的密涅瓦，目光严厉地看着她：“什么事？” 门带着格雷夫斯的绝望与自责关上了，把老板的情缘死死关在里面。 接下去是一场接一场的灾难。 正义联盟袭击了莱克斯集团的实验室。虽然摄像头没拍到什么，录像也被毁了，他们没有实际的证明，否则一定把他们告到破产。 实验室的防御系统遭到了严重破坏，处于瘫痪状态，最重要的实验室大门敞开，维生舱里的实验体不翼而飞。 默茜·格雷夫斯按照老板的指示紧急关闭了整栋大楼，警报响彻各楼层，他们发动全部武装搜索，最终找到了实验体。 “我听到警报，过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密涅瓦在机器人和突然暴走的超人克隆体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走出了电梯。 那一刻，助理女士从没见过自家老板脸色如此难看。那一定不是因为机器人被超人克隆体拆了，显然克隆体不像超人那样容易受到氪石影响。 魔法师自然也捕捉到了这一点，她视线扫过在场的所有人。除了这里的主人没有一个敢和她冰冷的视线对上。 格雷夫斯后背原本冷汗干了，现在又湿了，开始为老板和自己念祷告词——当时将魔法师的细胞用于实验的时候，可不知道她会屠了整个猫头鹰法庭啊！ 没人想知道惹怒一位魔法师的后果。 电梯门合上，又打开。 平底女鞋走出去，后头亦步亦趋地跟着一双赤着的脚，看大小和形状应该是年轻男性。 电梯门缓缓合上，却被地上的什么障碍物卡住，不得不再次打开，反复循环，像是卡bug的程序。 那障碍是一条宝石项链，纯净无暇的璀璨宝石拼凑出一只眼睛的模样，静静躺在地上。 第165章 密涅瓦的第二个任务，是扮演一位遭到同伴背叛化身复仇女神的女士。 这着实是个挑战，倒不是说和卢瑟关系有多好，恰恰是没有外界以为得那样亲密，魔法师才担心自己扮演不好。 但好在她又很多助攻，哈罗德让machine动了手脚，黑进卢瑟的系统对心灵感应的内容稍微做了些调整，教给超人克隆体的内容里夹了私货。比如一点暗示：密涅瓦是在他的诞生中起到独一无二作用的女性角色，birth giver，给予他生命的人，约等于传统生育中的母亲。 虽然这样后续会造成一些麻烦，可这是最有效最合理的方式，密涅瓦是最容易进入卢瑟实验室不被怀疑的人，孩子具有依恋母亲的天性。因此她成为了正义联盟计划中最适合说服克隆体并带走他的人选。 克隆体长得和克拉克·肯特几乎一模一样，脸上充满了警惕和愤怒而让他们有所差别，那可能是恐惧导致的，周围陌生的一切令他十分不安。 没有准备好就被抛入这个世界，他还不能控制自己的感官，声音、气味潮水一般朝他用来。对普通人来说一般的声音在他耳边爆炸，令他烦躁又惊恐。 在看到密涅瓦的瞬间，他的怒火像是遇到了防火墙，被隔离在了有限的区间内，怒焰蔓延的势头被遏止了，他收起了对不断攻击自己的机器人挥出的拳头，后知后觉意识到它已经破烂得无法威胁到自己。 黑发蓝眼的新生儿看向密涅瓦，忍不住往她的方向迈了一步，又像是忌惮着什么而一脸太苛刻地停下了。 似乎看出了他的困境，不那么温柔的女声响起，里面冷冰冰的，涌动的情绪有些熟悉，后者先是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以为那怒火是朝他而来的，同时又忍不住按照她说的去做。 “集中注意力。” “对什么？” “随便。” 尽管不耐，她还是回答了自己的问题，这让克隆体有点高兴。 而随着他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女士身上，他的五感终于好到能让他忍受了。 密涅瓦暂时安抚好了克隆体，视线转移到莱克斯集团总裁的身上。 莱克斯·卢瑟并没有坐以待毙，在看到魔法师的瞬间他就示意助手开了录像。他和奥斯瓦尔德·科波特一定有共同语言，对付能改变记忆的魔法师，他们的手段都差不多。 蝙蝠侠对正义联盟的同伴都有针对性计划，卢瑟怎么会没有呢？ “我能解释。”莱克斯既在争取时间，又在尝试把魔法师拉回到谈判桌上。 魔法师没有回应，呼叫machine：“把这里的所有录像都删掉。” “遵命。”自家的广播里传来年轻的女士声音，莱克斯眼睛瞳孔一缩，是杀人灭口还是洗脑？两种都不是他能接受的。 “去电梯等我。” 克隆体看了看虽然人多势众但明显处于弱势的莱克斯·卢瑟和气势如虹的女士，从善如流去了电梯。 卢瑟曾好奇魔法师的能力，她的极限，这次他亲眼见到了魔法，他的手下一个又一个出现在十几米外的窗外，突破了空间的限制，不止一人尖叫着超人坠下去。魔法师看都没看，不在意大都会的救援犬会不会摒弃前嫌来救死敌。 “能不能稍微给我一点机会，我们在一起有无限可能。”如果他是个渣男，大概会说：你为什么不能稍微宽容一点，给我一些犯错的空间？我只是犯了所有男人会犯的错而已。 那他可能会得到一个巴掌，以及撕心裂肺的指责：你只在乎你自己，从来不关心我，我们的婚姻已经变得名存实亡了，既然如此，离婚吧！ “没兴趣。”魔法师看上去缺少沟通的欲望，属于那种惜字如金的反派，又或者，她觉得对死人没什么好说的。 莱克斯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魔法师，她认真起来的样子，终于和他从欧洲收集到的碎片情报里的拼凑出的影子重叠了。 “马西莫·安多里尼。” 他吐出这个名字，面容沉静，那冰川般理智下涌动着的是极致的疯狂，他仿佛早就算到了这一天，精准考虑到，在被逼到绝境后，该如何拿捏住对手的痛点。 密涅瓦终于愿意认真看他了，眼中瞬间的惊疑不定暴露了她内心的慌乱。 “你儿子，来自fbi海外办事处的情报，你在国外有点过于松懈了，之前有人暗杀你，我顺着线索查下去，摸到了西西里岛。”剩下的如饮水般简单。 下一秒，莱克斯感到了身体悬空的失重感，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张开双臂向后仰去，由风从下而上给他一个托起的力，像个在享受极限运动的蹦极爱好者。 救护车尾部。 “老板……”这回是真的赔了夫人又折兵，助理默茜·格雷夫斯忧心忡忡地将毯子披到老板身上。 “她还是手下留情了。” “……”你倒是挺乐观。助理女士默默递上一杯热可可。 “你知道接下来做什么。”卢瑟给了助理一个「你还待在这里干嘛」的眼神。 默茜·格雷夫斯立刻去联系法务部和媒体压消息了。 他老板绝对不想看到明天他被超人救了的照片满天飞的。 她想，克隆体被魔法师带走，怎么也比落入正义联盟手里强…… 密涅瓦按掉了正义联盟打过来的通讯，暂时不方便回应，machine驾驶着车，将他们送往屠宰沼泽。 克隆体坐在她边上，臀部小心地挨着真皮座椅。如果不是他不能飞行，大概会紧张到飘起来。 “走之前你看到他了？”密涅瓦问。 “嗯。”莱克斯总裁比坐电梯的他俩先到达地面，克隆体也意识到今天的骚乱不简单，可能是正义联盟蓄意制造的，超人应该知道他的存在，却避而不见。 “给他点时间。”密涅瓦叹了口气。 克隆体敏锐地意识到自己「母亲」和超人的关系并不像他接受的知识里那样糟糕，他清楚自己是氪星和地球的混血儿，卢瑟和超人作为基因提供者在生物学上可以算是「父亲」，这点再清晰不过了，只是他察觉到了自己微妙的感情和隐秘的期待。 第187章 正义联盟似乎等不及了，密涅瓦下车的时候，发现布鲁斯·韦恩正在等她，表情算不上轻松，背景里有些不该在这里晃荡的手下。 两人对视一眼，无声地交流，布鲁斯暗暗点了下头，密涅瓦吩咐人带克隆体下去休息。 蓝眼睛迟疑着，看上去有点不知所措，他抿了抿嘴：“我该做什么？” “随你，只要不伤害到别人，”密涅瓦顿了顿，“或许你可以想想自己的名字。” 克隆体突然安定下来，他像是一只漂浮在海上的孤舟，终于在那片潮湿的海岸停靠。脚上踩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他俯身观察那些破碎的贝壳，沾着海水而闪闪发亮，它们边上还有细碎的玻璃，各自反射着他那两位父亲的名字。 一个夺目到令他几乎落泪，一个边沿锋利把他双脚刺伤。 他闭上眼把它们抛到脑后，在沙滩上写着所有可以成为自己名字的称呼，他认真地挑选着，希望能在这片沙滩上留下什么。 康纳·肯特，现在是他的名字了。 康纳拥有氪星人的大多数能力，比如超级力量、超级感官和一定程度的不坏之躯。 他可以去听密涅瓦和布鲁斯说了什么，他没有这么做。然而那些细碎的八卦不肯放过他，毕竟下面楼层说话的人过于激动了。 他们为撞见密涅瓦和哥谭首富的约会而沾沾自喜，又好奇新来的酷哥什么身份……康纳皱眉，因为听见他们没有胆量发网上去，就忍耐了。 他所在的房间是临时收拾出的休息间，水电都有，还有淋浴室，他已经很满意了，过了一会儿，有人给他送来吃的和衣物，大概被叮嘱过，没有对他酷似超人的容貌过多打量。 他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完全睡不着。 康纳和罗宾的第一次会面发生在他来屠宰沼泽的头个晚上，后半段，接近次日凌晨。 一只小鸟撬开了窗户，在他的瞪视下跳进来，毫无必要地招手并露出友善的笑容。 康纳条件反射地跟着笑了一下，这是第一个用笑容迎接他的人，尽管是个可疑的蒙面的家伙。 被那双蓝眼睛认真地注视着，康纳感觉自己的世界在漂浮，如他走出莱克斯大厦看到蓝天时的感觉，好到他愿意用双手比出相框的形状把那种蓝永远留在记忆里，他可以对它不错眼珠地盯上一整天。 “你想出来逛逛吗？”罗宾热情地邀请道，“你一定没见过月光下的哥谭。” “我知道月球，也知道哥谭市，我的认知告诉我，它不是一个安全的环境……” “亲眼看到的、亲自体会的不一样，我发誓，在月光下飞翔，呼吸新鲜空气，来嘛，试试看。” 那快活的语调如海妖的歌声蛊惑了他，而且自己的行动并没有受到限制，康纳下了床，跟着罗宾翻出窗户，跃入无边的夜色之中。 第166章 罗宾最近的日子算不上舒坦，其中很大一部分要归功于恶魔崽子，饱受米傲天迫害，迪克于是决定出来迫害其他人（不是）。 曾经罗宾给自己的小队起名少年泰坦，显然这是二代超英们的队伍或组合，最近魔法头罩没有体现出丝毫兄弟情，他决定暂时剥夺对方「小杰鸟」的代号，去找新的伙伴，带他去少年泰坦的秘密基地之一。 康纳不会飞，但他速度和力量远超普通人，学习能力也快，跟得上罗宾。在路上他们甚至小小地较量了一下。虽然导致路面和墙上多了几个小坑，但两人的感情迅速升温，总是冷着一张脸有点易怒的康纳渐渐带上了一丝笑意，这还是他出生以来第一次肆无忌惮地跑酷呢。 这种放松维持到罗宾带他翻进一栋豪宅。 “我们要私闯民宅？”康纳压低声音。 罗宾为他用的代词高兴了一阵，让他放心：“我来这儿跟回家一样。” 果然如他所说，他带着康纳恰到好处地躲过监控，爬上二楼，在一个窗户边，他发出一阵鸟叫。 康纳更早就听见那个房间里的呼吸声，看呼吸的频次房间主人显然没有睡着，在鸟叫后立刻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窗户被打开，里面的人兴奋地挥手，欢迎着夜里的不速之客，他压低了声音：“快进来。” “提米，代号小红鸟，这是康纳。” 小家伙露出软糯的笑，甜甜地和他打招呼，康纳不由想到了棉花糖，他还没吃过，但应该是那样的味道。 康纳忍不住打量周围，微弱的夜光灯下，他可以看清床上，那儿似乎有人，等他再仔细看才发现是提姆制作的伪装，不知道他那里搞来假发，把和他差不多大的抱枕之类塞进被窝里。如果只是从门口看一眼，是不会发现的。 这个小伙伴也不简单，第一天非但成功交到朋友，速度还相当惊人，康纳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在康纳观察自己的新伙伴的房间时，已经狼狈为奸很久的两人开始聊上了。 “我以为小杰鸟也会来。” “他一直躲着我，哼，我们玩我们的，不理他。” “东西呢？” “丢不了。” 提姆一边埋怨罗宾心急，一边快速从自己书桌桌面底下的视野盲区摸出妥善保存的盒子。 康纳提起精神，好奇地看过去，下一秒微微瞪大了眼睛。那是…… 长时间不见阳光，乐高傀儡没什么能量，像是陷入了沉睡。罗宾默默拿出来，捧在手里，贴到自己的脸上，一脸心疼。他感动地看了眼真正的好兄弟，因为提姆还把自己的傀儡也放进去陪它了。 没办法，他这么做部分原因是担心自己的小伙伴被抢，当然更重要的是还不能暴露魔法傀儡和密涅瓦的关系，蝙蝠洞或许能相信达米安，却信不过刺客联盟。 看着罗宾孩子气的一面，康纳有点沉默，蝙蝠侠的助手罗宾半夜把自己叫出来是为了和小孩玩娃娃，转念一想又觉得合理，毕竟罗宾和小孩年岁都不大。 显示屏上播放着康纳翻出窗户的画面，他的第一次翘家显得过于熟练了，这让大人们产生一些担忧。 “我们也许该考虑下，是否给与了他过多的自由。” 哈罗德将手上的文件放下，归类到需要密涅瓦签字的那一堆。因为密涅瓦官布断绝和莱克斯集团的一切合作，大大加大了他的工作量。除了业务还包括法律、公关上的，他的语气算不上愉快。 “不然呢？把他囚禁起来，那和卢瑟有什么区别。”魔法师无奈地摊手。她对这个凭空多出来的比自己还高的孩子也觉得苦手。 “布鲁斯已经和我说了他的担忧，尽管生来被赋予强大的力量不是他的错。但事实是，他的确需要更小心地使用它，这点我完全认同。” 密涅瓦想去拿自己的茶杯，发现不怎么顺手，皱眉低头看了一眼，想到那些原本她用惯的东西都因为有莱克斯集团的烙印被她亲口下令扔了砸了，作为一种割席的姿态。 她将这种不习惯扔到一边，在氤氲的热气中叹息：“屠宰沼泽对他而言是个不错的过渡，罗宾会帮助他的。” 哈罗德沉默下去，心中对把一颗核弹完全交给孩子的态度保持怀疑。就像他对machine的态度一样。 尽管machine是他的造物，他并不完全信任机器。一方面，他始终保持着对人工智能的看法。虽然使用machine，但是无时无刻都刻意让自己保持警惕，防止工具的判断凌驾于生命的本身。 其中原因很复杂，machine的强大构成了一部分，人类是很难打败机器的，就算机器叛逃的概率非常小甚至无限接近于零。一旦它发生了，人类将面临灭种的危险，人类花了几十万几百万年的时间好不容易攀登到食物链顶端，不能因为他一个人的野心和抱负而毁于一旦。 另一方面，他还没办法证明machine是一种生命，或者证明她不是生命。machine的起点在于模仿人类的认知功能，如学习、推理、感知等，这些功能并不完全等同于自我意识。而吊诡的是，不论能否证明machine有无自我意识，哈罗德都会限制她，让她充当计算、执行、建议的角色，发出指令的必须是人。 哪怕在这个超级人类、外星生物横行的世界，应该也有不少机构或公司开发出了超级电脑和人工智能，哈罗德都坚持这点。 嗯，即便他现在看到一只披着红披风的大白狗正朝他们这个方向飞来。 在淡蓝色的天空之下，那只白色的大狗被一层耀眼的光芒笼罩，仿佛是一颗流星划过天际。哥谭的水汽多，天空中常常布满了云，周围的云朵被它的速度吹得散开，露出了更多的蓝色。阳光也透过云层洒下，给下方的世界添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它在空中翻腾跳跃，每一次翻滚都像是在向天空展示它的勇气和自由。哪怕隔着很远，也能看出它的四肢强壮有力，肌肉在飞行中紧绷着，显示出无尽的力量和活力。 “我们的新超级英雄，超级狗。最近就是它在跟你抢头条。” 第188章 “……”这头条谁爱要谁拿去。 等它飞到近前，哈罗德清楚地看到它的眼睛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十分人性化，它的尾巴在空中舞动，仿佛在打招呼。 它似乎留意到了草坪上的半个氪星人，加速冲向了那个穿黑色t恤的年轻人。 “你该听听主流媒体的报道，爱宠人士、动保激进分子几乎天天去报社门口抗议。” “我这两天没上网。” 密涅瓦凉凉道，关于她的谣言满天飞，几乎所有媒体都报道了。 财经类的尚比较克制，分析屠宰沼泽公司经营策略急转弯产生的风险，不由感叹它还好没上市，也没董事会。否则他们现在都不可能悠闲地坐办公室里。 时尚娱乐报刊就不那么客气了，有阴阳怪气说她劈腿的，有造谣她勾搭超人的，还有消息匿名人士跳出来实锤她仙人跳了哥谭和大都会的富豪们。 “凭什么不能是莱克斯·卢瑟和超人劈腿了我呢？！明明这个才最接近真相！”魔法师忿忿不平。连一向埋首修文物不闻天下事的戴安娜都给她发了信息，调侃了几句。 哈罗德勾了勾嘴唇，似乎被娱乐到了。 达米安放下今天的报纸，面容严肃得仿佛遇到了史无前例的难题。 突然男孩的声音在餐桌上响起：“你要给我找个新妈妈？” 布鲁斯的刀叉划过盘子发出一个短暂的不和谐的音符。 阿尔弗雷德见状，以厨房还有开水在烧为由，将客厅留给韦恩父子开展每日必做的友好亲子交流活动。今天迪克少爷很早就去了学校，相信他如果知道这段对话的存在一定会为错过它而感到遗憾的。 “达米安，”布鲁斯将目光从面前的食物移向男孩身上，”你不该关注这个。” “韦恩集团的股价有些波动，他们担心莱克斯集团会因此有所动作，我提前了解自己的资产会不会缩水，这有什么不对？” 布鲁斯给了他警告的一眼。 “你在女人的选择上一直都饱受质疑。”达米安实事求是地指出这一点，尽管他明白其中有布鲁斯用花花公子的身份伪装自己的原因。 布鲁斯有些无奈，他承认，他在对孩子的教育方面存在一xu定duo的问题。 “达米安，我并没有……”布鲁斯还没说完，达米安就插嘴道。 “亦正亦邪的魔法师，似乎也并没有比超人好到哪里去。” “什么？” “超英论坛里都在说，蝙蝠侠和超人，最佳搭档，手和手套。” “现在，吃你的饭。”布鲁斯话语简单明了，里面蕴含着威胁：”不然，我会重新评估你是否准备好训练一只狗。” 达米安愤愤不平，为老蝠亲居然以宠物要挟他，他说过很像养一只和超级狗一样厉害的宠物，他义正言辞的说：”我觉得你在进行某种暴君行为。” 布鲁斯放下刀叉，用餐巾擦嘴，语气云淡风轻：”我是你的父亲，我只是在行使法律赋予给我的正当权力。” 当天，韦恩集团发布了声明，劝告大家不要将布鲁斯·韦恩的个人行为上升到集团。 第167章 达米安还是得到了他的狗，取名为ace王牌，代号当然是蝙蝠狗。 那是一条德国牧羊犬，额头上有明显的星形标记，高大威猛，眼神犀利，显然是一只极具天赋和智商的大狗。 它原本的主人是一场绑架案的受害者，被蝙蝠侠所救，遗憾的是他被救后换了工作时间紧张，没办法再照顾这条狗了，只能送领养。蝙蝠家经过一番操作，把它接了过来。 达米安充满热情地投入到对王牌的训练中。 花园中修剪齐整的绿化之前遭到过达米安的荼毒，被当做练剑的靶子，现在还没完全恢复，不过大部分场地已经清理了出来，草坪柔软，适合训练。 今天进行的是衔取训练，达米安拿出一个特制的训练玩具——一个带有把手的塑料球，他将球扔到了距离王牌大约10米远的草地上。王牌看到球后，立刻兴奋地冲了过去，用嘴紧紧地叼住了球，然后迅速跑回达米安身边。 “好孩子！”对人吝啬赞美的达米安大声夸奖王牌，他不断加大距离，每次王牌狗如其名都迅速地完成了任务，他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奖励性地给雷神喂了几块肉干。 达米安蹲下来，大力摸着王牌的脑袋，给与它夸奖。 它已经完全掌握了如何在复杂环境中寻找目标，达米安满意于王牌的进步，更对自己出众的训练能力感到自豪。 “这有点无聊了，对不对？” 察觉到窗户另一端留心自己的两人离开，他勾起笑容：“来点真正的挑战？” “汪！”德牧兴奋地吐出舌头。 蝙蝠侠一直都很忙，在暂时解决了超人克隆体的问题后，他开始专注正义联盟的工作。 讨论已久的瞭望塔计划终于启动，它会成为联盟的重要基地、秘密总部之一，位于地球上空22,300公里的地球同步轨道，时刻守卫着地球的安全。 这座瞭望塔融合了最先进的科技设施和强大的防御系统，确保了英雄们在执行任务时的安全与效率。瞭望塔内部设有指挥中心、训练场、实验室、医疗设施等多个区域，每个区域都配备了最尖端的科技设备。为了确保这个基地防御的无懈可击，蝙蝠侠还为魔法防御预留了空间，目前这个模块交给了马西莫。 作为资方爸爸和项目主要负责人，蝙蝠侠的大部分注意力暂时被转移到了这件事上，稳步推进的计划令j人感到舒畅。 联盟主席超人本人最近也特别高兴，他有了新的家庭成员，小氪既给了他陪伴又帮助他全世界搞救援，在大都会救下莱克斯·卢瑟终于赢了一局，佩里还给他记者的身份加了次薪。 身为领导者，建设瞭望塔是他不可推卸的责任，而他也非常乐意帮助蝙蝠侠。因此最近他们在一起的时间直线上升，次数多到其他联盟成员呼叫不到蝙蝠时就叫他转达。 “蝙蝠侠不在线，讲真，他是不是把我屏蔽了。”绿灯侠解决了消防站火灾小危机，汇报的时候在公共频道抱怨道。 闪电侠调侃：“大概是在你发表情包骚扰他之后吧。” “蝙蝠侠不赞同目光.jpg系列，你明明也在用。” “但我不会发给本人。” “你还在为我拍下你滑到的照片做表情而生气吗？” “你说呢？你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过来扶我，而是举起手机拍照。” 超人的声音带了丝无奈：“任务完成，干得漂亮，伙计们。我会转达的。超人下线。”他在那边演变成小学鸡吵架前掐断了通讯。 在某个列表上打了个勾。 超人暂时放下手上的工作，认为到了休息时间，他兴致勃勃地朝蝙蝠侠招了招手，后者看他的模样就知道不让他说完自己是不可能继续工作的，所以配合了。 “你还记得吗？我有个北极熊邻居，她最近又生了两个可爱的小家伙，看看他们，多可爱呐。”超人兴高采烈地向蝙蝠侠展示他偷拍的照片，主动滑动手机屏幕，给每一张照片做解说：这张是小熊抱头躲风雪，那张是妈妈捕猎回来迟了，还有…… “这是她的第二胎，我们刚认识她的时候，她也在带孩子，不过之前带的那个小崽已经完全独立离开她了，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 蝙蝠侠的表情看上去似乎一定也不惊喜，白乎乎毛茸茸的生物明明能征服世界上每一个人，超人也不介意，他的朋友没有泼冷水就说明他还挺喜欢的。 “下次我们一起去看望他们一家好不好？” “带上海豹做的派。”蝙蝠侠挖苦道。 海豹那么可爱，哪里得罪你了？超人不满，嘀咕：“鱼和海鸟蛋就可以了。” 在最佳搭档商量如何拜访北极邻居的时候，达米安带着王牌在学校门口堵住了杰森。 他到了哥谭见到迪克后，才知道之前在矿洞外揍了自己的家伙是魔法头罩，杰森·陶德，在蝙蝠洞接受训练。 在完全破解蝙蝠洞的电脑之前，他只得到了超人的身份，就被蝙蝠侠制止了，没有完全掌握杰森的秘密。比如他为什么叫魔法头罩，魔法是比喻义还是字面意思？还有，他们是怎么在山洞里消失的？难道他们真的会魔法吗？ 而且，没能和魔法头罩分出高下——他失败过，但他不会失败第二次——这让达米安一直耿耿于怀，于是，在这个蝙蝠侠不在哥谭也不在地球的傍晚，他和杰森碰面了。 也许这就是兄弟的默契，迪克刚好也决定放弃单方面的绝交，来找头罩联络感情，三人一狗在校门口面面相觑，空气一度凝滞。 一个是上个新闻的韦恩家养子，一个身后背着管制刀具。就算是哥谭也有点过于明目张胆了。 为了避免引起什么不必要的流言，杰森先开口打破了沉默：“我刚打了全场篮球赛，不是揍不了你们两个……” 第189章 迪克插嘴：“啧，提米跟你告状了？我也没对康纳说你什么呀。”介绍你是他的侄子哎嘿，迪克突然心虚。密涅瓦对外是马西莫妈妈，实际是马西莫本人，而之前还对提姆称是杰森的姐姐……总之关系比较混乱。 达米安：“切！” “但是家里饭已经做好了。” 杰森有点为难，因为比赛他本来就离校晚了，他不希望耽误晚餐。 迪克眼睛亮了亮，接着他假惺惺地说：“阿福今晚要感到孤单了。” 吃饭的时候，三只都如天使般恬静，王牌也得到了属于它的一份。 今晚马西莫做的是西西里柠檬烤鸡和海鲜意面，独特的柠檬香气和香料风味浸润了鸡肉，搭配烤土豆、烤蔬菜；意面与海鲜和番茄酱混合均匀，每根面条都裹上酱汁，上面还撒了帕尔马干酪碎。 “一次性买了很多柠檬，我就顺手做了柠檬挞。”马西莫分别弄了热和冷的两种，一个酥脆滚烫，一个爽滑细嫩，各有风味。 每个人都做出了对厨子表示最大尊重的行为——光盘。 “乔伊又出去了？”杰森拿起一块蛋挞问道，像老母鸡关心小鸡崽子的下落。 马西莫略有点担忧：“嗯，他最近回来得比较晚。给他留宵夜了。” “他不会是去约会吧？”迪克天马行空。 “不可能，”马西莫想也不想地否决了，“他是去踢球，最近他和球友玩得很好，还相约赛车呢。”尽管这些爱好对作为爷爷辈的人来说过于新潮了。 杰森有点庆幸他的便宜爷爷终于对买足球俱乐部失去了兴趣，补充道：“不知道从哪里搞到钱，给自己买了辆杜卡迪。”杜卡迪是意呆利的知名摩托品牌。 达米安露出兴趣的目光：“monster?” “diavel，”杰森说了型号，他不得不赞同乔伊的品味，“发动机令人印象深刻。” “还是scrambler最得我心，复古和现代的完美结合，适合城市骑行、轻度越野，就像都市游侠。” 一边讨论喜爱的车型一边看电视，他们仿佛融洽了很多。 迪克用胳膊捅了捅恶魔崽子：“今天休战？” 达米安哼了一声，不客气地说：“我本来就没把你当对手。与其操心你和我争夺财产，还不如担忧超人把韦恩家掏空。建瞭望塔，流动资金潮水一样哗哗流出去，他的原话是：我从不考虑钱的事。呵！” 杰森：贵圈真乱。 给他们切果盘的马西莫稍微有点在意，竖起耳朵听了听。 达米安继续道：“父亲已经很久没有回来睡了，一直和那个氪星人混在一起，不知道着了什么魔。” 马西莫瞳孔巨震：excuse me？！是我想的那样吗…… 迪克无奈地耸耸肩：“他一直这样，当他全心全意想要做一件事的时候，世界上就没什么能拦住他的。阿福也说他了，可他就是不听。”不分昼夜地忙，十足的工作狂。 马西莫误会加深：啊，不是，韦恩你一个正经阔佬为什么要干这个？蝙蝠侠还不能满足你吗？莫非如小报所说你真的打算集齐超级英雄全套情人卡？ 马西莫轻轻放下果盘，如对待一颗八个蛋，小心翼翼地问：“蝙蝠……他还好吗？” 迪克没有察觉到不对：“就那样，没什么令他满意的，他和超人能组个不高兴和没头脑组合。” 达米安很满意超人的外号，不计前嫌和他击了一拳。 马西莫麻木地往自己嘴里塞切好的橙子。 从震惊到接受蝙布be，他只是花了不到半个小时而已。 布鲁斯和蝙蝠侠都是独立的、成熟的、负责的大人，他们有自己选择伴侣的权利，开始一段感情，结束一段感情，都是他们自己做出的决定，他人无权干涉。 就算作为朋友感到遗憾，但也要尊重他们的想法，只要祝福他们各自有美好的未来就好。 何况他们算是和平分手，没有影响工作关系，联盟也没解散。 在伦理观念淡薄的社会文化环境里，是不是朋友、同学、同事之间搞多角恋爱挺常见的？ 马西莫默默下了决心：以后在布鲁西面前不提蝙蝠，在蝙蝠面前不提布鲁西，嗯，完美。 不过，克拉克你这个浓眉大眼的，没想到呀……啧啧啧…… 为了表示自己的立场，魔法师暗暗让人放出消息：密涅瓦和布鲁西宝贝绝对没可能，过去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可能有。 韦恩集团：我的声明白发了。 第168章 密涅瓦对布鲁斯·韦恩的决绝，被吃瓜群众视为他们感情破裂的证据，论坛楼盖了一层又一层，不知道多少cp粉从此埋在坑里。 还有一些人，将它视作魔法师对蝙蝠洞、正义联盟的不满，这让他们松了一口气。 虽然不明白一直和莱克斯集团站在一起的魔法师为什么突然和卢瑟撕破脸，他们之间的合作破裂，当然不可能是情感问题——至少不是主要的——一定是利益分配不均，或者出现了破坏合作的原则性问题。可惜双方都没有透露什么。 他们一度担心魔法师会因此全面倒向蝙蝠洞，一个被蝙蝠统治的哥谭和被小丑统治差不多得恐怖。因为蝙蝠是恐惧，是复仇，是规则和法律之外的狂徒，那些现有制度的受益者和维护者们断然不能接受这一点。 好在，事实证明，他们的担忧是多余的：屠宰沼泽还是屠宰沼泽。 魔法师依然是独立在外的，那些恐惧蝙蝠、逃离蝙蝠的，在这里尚有一席之地。犯罪之都哥谭维持着一个巧妙的平衡，明与暗，光与影，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维度交织在一起，绘出一部悲喜剧的画卷。 实际上，任何来过沼泽的人，大概都会感慨一句：屠宰沼泽已经不是原来的屠宰沼泽了。 这片沼泽占地甚广，在水汽弥漫的时候会给人以它浩渺无垠的错觉，沼泽中弥漫着浓重的雾气，仿佛是大自然的鬼魅面纱，掩藏着无尽的秘密。它的边界与天相接，将荒芜蔓延到天空。 在魔法师到这里之后，一个角落已经悄然变样，越来越多的沼泽地被清理出来，被赋予新的角色，新的功能。 月光穿透云层斑驳地照在正在施工的空地上，给白日的繁忙按下了暂停键，挖掘机静止在土坑边上，一点也看不出它的轰鸣声有多嘈杂，惹人心烦。离它不远的地方堆满了建筑材料，钢筋、水泥、砖块等在月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仿佛是一座座沉睡的宝藏，等待着被唤醒。远处，新建的建筑物群轮廓初现，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如守着宝藏的巨龙。 空气中不再弥漫着那种令人窒息的腐臭味，取而代之的是混杂了自然水泽、建筑原料、诸多人为事物的气息。四周不再静谧得只能听到远处偶尔传来的野兽嚎叫声，荒芜的沼泽地上，逐渐孕育出勃勃生机。 当然，这片沼泽太大了。仍然有角落，在夜幕降临的时候，树木会扭曲变形，枝桠伸展如同鬼手一般，在风中摇曳，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沼泽中水坑的积水依然会闪烁出幽暗的光，仿佛是死神的眼睛，时刻窥视着过往的生灵。那是真的死亡，或许是谁的尸骨，或许是谁的复仇，从底下望着上头。 里斯踏着晨曦，经过未开发的区域，穿过开始醒过来的工地，在前台的男士那里领了访客的临时通行证。 这是他休假回来后的第一项工作，查税，屠宰沼泽的。 如果不是他上司在会议后将他留下来给他颁布真正的任务，他几乎以为自己在外干了米军盟友的事情案发了，被送去填沼泽。 他从中东回来整体后黑了，多次皮肤发红脱皮的结果，身上也有大大小小的伤害，接受修复的时候他都听到了魔法师的抽气声。当他回归办公室的时候，他又是精英探员的模样的。 “你看上精神极了，夏威夷的姑娘辣不辣？”同事调侃。 “没有超出我的能力范围。”阳光沙滩没有，有风吹日晒，香香软软的姑娘也没有，只是邦邦硬的大兵。 “哈哈哈！” 里斯一边喝着前台给的瓶装水，一边打量周围。 魔法家庞大的基地已经初见雏形，这栋楼刚刚竣工，不远处还有一些施工墙，阻隔了更远处的烟尘和喧闹。楼里窗明几净，大厅宽敞透亮，上方有三层楼高，设计极具科技感，让人产生了这是家科技企业的错觉。 过了几分钟，里斯见到了ceo哈罗德，握手点头，他们知道彼此的身份，里斯带着好奇打量哈罗德，后者则内敛一些，更为平静，明显掌握了很多信息，这让里斯微微有些在意，不过整体氛围比较轻松。背景中的前台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没想到会是ceo亲自过来接待客人。 哈罗德和里斯并排走，总裁用平稳的语调介绍布局和建筑，语气中的笃定、淡然，让听众不知不觉相信他的计划一定会实现。 新建的是建筑楼群办公楼、厂房，以及附属建筑包括功能性的停车场、员工宿舍、运动中心、图书馆和食堂，建筑高度比不上哥谭地标，但也相当可观。 第190章 在众多高楼之中，有个矮建筑比较突出，那是屠宰沼泽一开始的地方。原建筑原本简陋的模样已经焕然一新，machine设计，哈罗德把控，密涅瓦施工，整栋楼带设计精巧的花园成为了基地的心脏。 以它为中心向外辐射各个区块，除了办公外，第二期工程还有靠近大都会方向、处于最外围的主题公园和酒店，靠近屠宰沼泽的地方有极限运动设施，兼具探险的趣味性，特别适合游客。那一片地域宽广，足以开展第三期、第四期工程，可见设计者的野心。 里斯从远处收回视线，打量处在草木包围中的现代建筑，他被枝丫间吵架的不知名鸟儿吸引了注意力。 哈罗德突然冒出一句：“也给你留了一间。” 里斯愣了下，眼中流露出轻松的笑意：“那间看着不错。”他抬起手臂指着靠南的一间。 “第二间？” “嗯，怎么？”里斯留意到哈罗德的表情有点古怪。 “你正看着它的主人。” “那太可惜了。” 两人对视一眼，笑了出来。 “世界是一个舞台，所有的男男女女不过是一些演员，扮演着几个角色，比如我，比如你，探员。不过，人生际遇，那些跌宕起伏的情节，波澜壮阔的景象，有时候真的超过凡人想象。” 哈罗德对眼前的人有谈话的兴致，还是那种深入的对话，这很罕见，他自己也发现了这一点，而里斯只是静静地听着。 “人是生而自由的，但却无处不在枷锁之中。当你窥见命运的金线，面纱后神模样的一角，你看到一场即将到来、冲走一切的暴雨，你会怎么做呢？”哈罗德轻声问。 “对我来说，生活并非等待暴风雨过去，而是要学会在雨中跳舞。每个演员都有下场的时候，到那时候，只是不留遗憾罢了——像那句老话，怎么说来着？清白的良心是个温柔的枕头。” “你睡得好吗？” “像个婴儿。” “我睡不着，我踏马的睡不着！”丧钟在怒打十几个电话终于接通后对电话那头喊道。 里斯将手机拿远了些，左手打方向盘，将车驶向回哥谭市中心的方向，过了一会才重新放回到耳边。 “你的信号从进入屠宰沼泽核心范围起就消失了……你刚才是不是没听我说话？！你……” 里斯不得不打断他：“别绕圈子。” 丧钟噎了一下，突然沉默下去，电话那头想起打火机的声音，过了几秒传出长长的一口呼气的声音。 里斯耐心等待着，结束中东的任务后，丧钟没回米国，雇佣兵满世界跑是常态，行踪成谜，现在他所在的地方估计是凌晨。 里斯听见对方的声音：“我的情报网告诉我，你正在干一件危险的事。” “你从哪里知道的？” “一开始是某个议员所在的俱乐部，后面启动了irs办公室里的监听线路。” “你这是联邦重罪。” “你会在乎几百年的刑期上加上几年吗？” “有道理，”里斯又催促了一遍，“什么事？” “议会老爷终于发现了你的才华，给你派了个蜜罐陷阱的任务。哈！他们进水的脑袋以为这是拍007吗？！” 里斯内心是认同斯莱德的，当他的上司将这个秘密任务交给他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和丧钟的差不多。对象还是魔法师，认真的？ 根据上司透露的内容，里斯了解到议会有试探魔法师的意思，里斯也不知道这个命令来自哪个党派哪种资本。但他完美地扮演了听话好士兵的角色。 他故作为难，却听到了上司 「人生的价值在于我们是否愿意为之献身」的鸡汤。 其实里斯只是想为自己的失败做铺垫而已。“那些绯闻，大抵是空穴来风，无良媒体在捕风捉影。” “明白明白，你就试试看嘛。” 试试就逝世。 丧钟或许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毕竟一开始他们的相识还源自密涅瓦，是魔法师雇佣丧钟以「教训」为名训练了他。 里斯明白自己是一道保险，在这之上，魔法师给了他最大限制的自由，他心存感激，人生还有什么可求的？不过这些丧钟并不知情，总是在危险边缘不断试探。 “你刚才见到她了？” “没。”里斯感觉雇佣兵的语气有些熟悉。 “花了挺久。” “参观了一下基地。” 里斯突然想起来自己曾经目睹丧钟审讯俘虏，对方就是这种诱供的语气。 “只是这样？” “你到底想问什么？” “我问你就会答吗？哼，这是不是肉包子打狗，脱裤子……” 里斯按下红色键，毙掉了丧钟接下来的危险发言。 第169章 在哥谭擅长给人看夜场的福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辈子有一天会过上每天穿着衬衫和西装、早上抓一杯美式、拿着工牌冲向打卡机的日子。 8:59:59。完美！ 在他一开始跳出来挑战了新ceo权威却没被哈罗德沉塘之后，他就成为了坚定的哈党，和过去玩得好的哥们划清界限，后面据说亚瑟·布朗因为种种原因被清理了出去，没了消息，希望还活着吧。他摸着自己仅有的良心，这么想到。 他现在已经是部门副经理了，再进一步就是部门经理，他家人和邻居纷纷觉得他走了狗屎运，每次他发工作场合和日常生活的照片，都有一堆人点赞。他通常会配上一些文字，比如「早安，打工人」，「下午三点饮茶先啦」之类，隐隐有点精英范儿了。 当然，这些都是公司规章制度里允许的，他用的是公司发的手机，公司自己研发的，信号、速度和语音智能助手都杠杠的，秒杀市场上所有高端机。 这么好的工作福利，他一定会紧紧跟着哈罗德的步伐，给屠宰沼泽当一辈子牛马。 福特昨天就接到了ceo的命令，配合irs来的探员提供资料，解答问题，接受检查。 对方态度出乎他意料的平和，既不高高在上，也没有提不合理的要求，显得友善。不过福特可不会被表象迷惑，众所周知，这就是弄废了小丑的狠人，每每提起这个大家都会肃然起敬。 哥谭人对恐惧是有等级的，疯子是一级，和疯子对着干的和疯子是平级。 中午福特带着里斯探员去员工食堂用餐，里面食物种类也就十来种。但营养丰富，价格亲民，放连锁超市里价格起码翻个一两倍。他观察到对方满意的表情，感到与有荣焉。 “那是谁？”里斯留意到了在一张桌子上独自吃饭的黑色t恤酷小伙。这时候是用餐高峰期，可大家都不愿意去他那张桌子，显得他仿佛受到了排挤。除此以外，他与超人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样貌也无法令人不去在意。 福特迟疑了一下，ceo叮嘱需要注意的事项里不包括这个，他想了想解释说：“在莱克斯集团受到袭击当天，由boss带回来的，从那之后他就一直住在基地里。” 里斯哦了一声，没有继续探究下去，福特松了口气。 哈罗德在正义联盟的授意下将超人克隆体的存在透露出去，同时配合完成了里斯的任务。 一来，这破坏了莱克斯·卢瑟和议会的联盟，便于韦恩集团插足，啊，分化，类似这个意思。 米国一直是民主j党、共和j党轮流执政，两党争日益白热化，而且同一个党内部的争端也非常巨大，比如共和内部的建制派、茶党和传统保守派。卢瑟当时以超人为地球最大的威胁，笼络住大部分议员已经十分难得，令人刮目相看。但如果他本身就野心勃勃，还制造出了堪比超人的威胁呢？ 联盟扎根于地球，势必要和世界上的政府接触，削弱联盟反对者的势力，对联盟是有利的。 二来，无论是康纳本人，还是关心他的人，都明白有一天世界会知道康纳的存在，甚至怀着一丝期待，希望世界会用微笑迎接他。 他在公众面前亮相还需要一个契机。在此之前，可以让一些人、一些势力做好准备，以免到时候产生应激。 irs及其上头得到了密涅瓦和莱克斯决裂的真实原因。 莱克斯不老实啊，居然敢绿了魔法师劈腿超人！ 魔法师这都没拿走他的九级智慧大脑，是真爱没错了。 这条情报极大地撬动了莱克斯集团在国会中的根基，特别是偏左的群体。 他们展开了对莱克斯集团的一系列舆论攻击，当然不是直接提超人克隆体，说出来他们的颜面也无法保存，哪怕是受到了欺骗——在meritocracy精英主义主导的社会，你被骗了，是你不够聪明，都是你的错。 他们用的名义是不当竞争、商品违反广告法、雇佣人员不符合多样化政策等等，同时加大了对其申请政府补贴的审查，卡一卡流程，一时间一半媒体都在报道莱克斯集团的负面新闻。然而莱克斯集团并没有慌乱，内部第一时间发了通告，各个部门照常运转，这一切仿佛都在总裁的预料之内。 第191章 除了这些，还有一部分人，暗暗谋算着：能造出一个，是不是能造出一群？更听话、更强大、更完美的战士，如蜜糖，黏住了他们发红的眼睛。 莱克斯集团久久没有回应，在沉默了一个周末加24小时后，莱克斯·卢瑟发了一条推文，集团下一秒转发。 整个社交媒体都炸了。 莱克斯：摊牌了，我要竞选总统。 “他能有什么竞选口号？干翻超人吗？！” “超人：勿q。”小记者点了个赞。 这些不是点赞最高的评论，它上面还有一些。 “开始期待了，这不比纸x屋好看？” “@屠宰沼泽官方，转告你们boss：现在有一个成为第一夫人的机会，我们能共进晚餐吗？” “请问布鲁西宝贝怎么看？” 下面回复：“在私人海岛喝着小酒搂着封面女郎看（狗头” “就问你跟不跟？” “这个真跟不了，布鲁西宝贝除了有钱和帅，还有什么长处吗？笑cry” “突然变色，他的哔——很长。” “除了有钱和帅，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这些还不够吗？你还想要什么？” “我的cp还有可能破镜重圆吗……qaq” “大都会来电已被永久拉黑，来自哥谭的爱。” 一天内积累一亿多人阅读量，在舆论得到充分发酵后，莱克斯·卢瑟又发了第二条，是个制作精良的短视频，宣传其竞选口号和纲领。 基本可以概括为：地球药丸，国家药丸，必须下猛药，只有我才能挽大厦之将倾。 pick me! 啾咪-比心—— “民j粹，鉴定完毕。” 民j粹主义主张直接民主，反对精英或贵族主导政治，它强调平民掌控政治，并认为普通群众是政治改革的唯一决定性力量。它近年来在北美和欧洲兴起，其中有很大原因是民众对现有政治精英的不满，全球化背景下，国家总体获得巨大利益。但这个利益落入精英的口袋，没有惠及到他们，贫富差距不断扩大，造成社会不公。 “传下去，莱克斯·卢瑟通j共！是毛子间谍！” 民j粹这种理念起源于19世纪四五十年代的俄国。 “石锤俄国暗中操纵选举，点传送门→”【软件提示：温馨提醒用户注意不实信息的风险】 “见证互联网生物多样性。” 莱克斯集团的相继公布了在总价值超过三百亿的几个项目，包括在国内成立太空探索公司、扩大核心产品产业链、建设港口和医院、进军铁路等等，与科技、民生、就业、福利紧密相关，舆论明显转向，由集团牵头，这可是真金白银。 “maga让米国再次伟大！” “兄弟们，我投了！” “讲真，地球真的需要更多保护。” 莱克斯·卢瑟是一个亿万富翁、商业巨头、慈善家、发明家，现在或将来将成为政治家，是精英中的精英，精英爸爸的爸爸，而那些底层人民，居然真的相信他能代表他们。 这些和月薪几千的irs探员有什么关系？ 里斯交了一份报告，他以为任务已经完成，不料被告知这是一个长期项目。 就像有专员对接韦恩集团一样，里斯被指派直接对接屠宰沼泽。目前的屠宰沼泽当然没有前者那样的规模，业务有限，其实任何一位普通办公室职员就能搞定，可它有这个潜力。特别是它的领导者是魔法师的时候。 除了接近密涅瓦——坦白说一点难度都没有，他已经不能跟接近了——里斯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尽可能收集超人克隆体康纳·肯特的消息。 里斯原本以为接下来只要混日子就可以了，按照魔法师的节奏对外透露一些不痛不痒的情报。不料他突然收到了一份匿名举报，如石头打破宁静的水面。 举报信短小精悍，内容却十分犀利。 密涅瓦本名拉瑞莎·费尔罗，费尔罗家族合法继承人，她的儿子马西莫·安多里尼从意大利继承了一笔巨额财产，这些都没什么——但他没有向irs报税。 这不怪马西莫，一来这属于他的知识盲区，米国遗产税相仿复杂，通常都是专业人士处理；二来在意大利他交给了律师弗朗切斯科·彼特拉克处理事务，彼特拉克家族也在争夺mafia产业，知道但故意不提醒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里斯脑袋中拉响了警报，举报信里的名字和指向非常清晰，一边通知了屠宰沼泽，一边着手追查匿名举报的人员是谁。 马西莫咨询了具有金牌律师团队的布鲁西。 “房产市值多少？一千二百万美元以内的，不用担心。” 米国政府对遗产税有一定的免税额度。如果遗产的总价值超过这个免税额度，那么超出部分将按照逐渐增加的税率来征税。 马西莫安心了，但他放心得太早了。 他那个五百万欧元的房产，文件记录里突然变成了一千多万，刚好够他进监狱。 第170章 马西莫拨打律师弗朗切斯科·彼特拉克的电话，当然，是忙音。 彼特拉克家族搞事情的嫌疑上升。 马西莫他有教父卡洛杰罗·维齐尼的号码，打过去的时候是护工接的，说老人在钓鱼，马西莫留了言，次日都没收到回复。估计这位老人打算作壁上观，甚至有可能想通过争斗看看这些继承人们的成色。 马西莫微微皱起眉，什么时候，mafia继承权争夺战第二赛季开始了？ 这可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原本考虑到现有的平静生活，他都放弃了去欧洲兑换那十亿存单的计划了——主要是不用买足球俱乐部了。 现在屠宰沼泽账上的钱都投到了扩建基地的工程里，他要是卷进官司，陷入调查，有可能耗光存款。 他对意大利那边的情况不大清楚，蝙蝠的情报网有点鞭长莫及，而他也不知道莱克斯·卢瑟去欧洲调查到了什么。如果只是和密涅瓦的「母子」关系，他倒是不担心，继续装麻瓜儿子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要是对方发现了他在几十年前当安多里尼先生时的事情，就有点麻烦。他原本用傀儡掩饰身份的计划就正式宣告破产了。 他面前就像摆着一摊被猫弄乱找不到头的线团，理不清楚，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马西莫突然灵光一闪，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是前司机后帮派首领维克多的电话，他为了争取安多里尼先生的生意，将住同一栋杂货店老板的号码给了他，作为联络。 声音响了好几下，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年轻的女声用意大利语在喊：“老爸，电话！天啊，这老古董居然还能响？我一直以为是装饰……” “那是你祖父的收藏。” 过了一阵，一个清晰的中年男士的声音从那头传来：“谁？” 谨慎和怀疑顺着电话线传过来。 “我找维克多。” “我就是。” “不，我要找的那个已经去世了。” “这是恶作剧吗？我警告你……” “存款证明，”马西莫打断了他，“在你手里。” “你到底是谁？！”声音变得严厉，里面溢出的震惊透出说话人的色厉内荏。 马西莫觉得自己抓到了线团的一头。 小维克托挂断电话，神情恍惚，不知不觉穿着的背心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母亲索菲亚听孙女说了古董电话响了的事儿，有所猜测，看到儿子的反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现在你相信我说的了？” 小维克多定定神，苦笑着点头：“这么多年，模样都没变，他还是人吗？” 虔诚的天主教徒立刻画了个十字：“不是人难道是魔鬼？” 他们一开始是靠安多里尼先生发的家，小维克多立刻闭嘴，说道：“我之前去找过维蒂家的，他们在哥谭的人确认了，我们见到的那个年轻人，的确是马西莫·安多里尼，在哥谭开披萨店，也是费尔罗家的外孙。维蒂家查出来也很震惊，这么个普通的年轻人，居然是mafia候选继承人。” 他们当时的眼神，的确在怀疑意大利黑j手j党没落了，想起来就让人火大。 费尔罗这个姓氏引起了索菲亚的回忆，会是巧合吗？她和儿子说了安多里尼先生和他父亲曾一起帮助玛利亚·费尔罗的事情：“她带着儿子离家出走，你父亲把她介绍给安多里尼先生做工，后面被费尔罗家的人找回去了。” “我见过费尔罗家的族谱，没听说她还有儿子，好像只有一个女儿。” “也许是夭折了。” 索菲亚叹了口气，那年代婴儿和孩子夭折很常见。 小维克多还有怀疑，不过他暂时没有头绪就没说出来。 他听见母亲问：“安多里尼先生打电话来做什么？” “他要我们查彼特拉克，他们最近不安分。” 为避免让上了年纪的母亲担心，小维克多说得简略，隐瞒了对方要自己做的事情还有更多。不过那些对他而言也不算难，对方给的价码令他无法拒绝。 第192章 安多里尼先生许诺，只要他能做到，那笔存在梵蒂冈银行的巨额资金可以再存个几十年，将来或许能变成一百亿，而维克多一家能继续使用那张存款证明。 小维克多狠狠地动心了。 任何人都会，你可以去问问亿万富翁能用自己的资产在银行抵押获得多少。 各个银行不同，一般来说，个人抵押贷款的贷款额度通常不超过抵押物价值的70%。这意味着如果你有价值十亿的抵押物。实际上可以从银行获得最多7亿的贷款。 马西莫不认识小维克多，他也无意去赌人性，他是经过判断认为小维克多可以成为盟友的。 彼特拉克家族和街头的派系不对付，隐隐借着自己的身份和权势打压后者，自诩高贵看不上泥腿子；而后者扎根于社区，和中下层联系紧密，消息灵通，什么都瞒不过他们，刚好适合做打探、收集情报的工作。 而且，维克多家保留了过去的电话号码，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比言语更具有说服力的证据。他们会记住，无论是恩情，还是仇恨。 小维克多果然没有让马西莫失望，很快就给了他消息，确认彼特拉克家族族长曾经和莱克斯集团的人接触过。 一番调查后，小维克多此时也已经发现安多里尼先生传闻中已经死了的母亲和莱克斯集团总裁的绯闻。 这家人仿佛不会老，身份神秘，还挺会玩的。给孩子找继父找到莱克斯总裁身上，也不知道对方的心理阴影面积多大……不过米国人不在乎年纪，只要足够有钱，划掉，相爱。 小维克多用词很谨慎：“费尔罗女士，对大都会有什么计划吗？” 马西莫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费尔罗女士指的谁，按照以前的习俗和传统，女士嫁人后往往随夫姓，她妈妈的称呼应该是「安多里尼夫人」。由此可见在小维克多心里马西莫爸爸是真的死透，死得足够久，完全成为历史了——可我爸爸还活着啊！他还是只利爪！马西莫无声咆哮。 翻译一下，小维克多的意思，其实是：你妈妈对莱克斯总裁有没有旧情未了的可能，我们搞他没事吧？ 魔法师木然道：“先不管莱克斯·卢瑟。”正义联盟一直在盯着他。 小维克多秒懂：不否认，就是默认了，啧啧，甭管你什么身份，儿子都不敢管母亲的事儿。他立刻保证：“明白。” 马西莫：不，你不明白。 如果他妈妈有一天发现他以她的名义搞了那么多事……马西莫根本不敢想。 “总之，你知道彼特拉克家族有什么把柄吗？” “那你可算是问对人了，我能说上三天三夜不带重样的。” 小维克多听上去十分乐意给与安多里尼先生这方面的帮助，显然和他们有不少过节。 “我洗耳恭听。” 戴安娜·普林斯将画板放到桌上，将手机贴在自己脸颊边：“真难得，你会打给我。” 她的另一只手握着画笔，给一处需要做渲染的地方调色。 马西莫用的不是联盟线路的通讯，她估计不是什么紧急事件。 “戴安娜，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为你，我总是有时间的。” 马西莫笑着结束了寒暄：“有点私事要麻烦你，你还记得米国驻意大利大使馆的fbi司法联络官吗？” “你是说小亚瑟·麦奇？” “没错，我们一起参与侦办国际文物走私案，还有人胆大包天利用艺术品造假试图诈骗美国，当时mafia扔出了小费尔罗和几个喽啰顶罪，而幕后黑手仍然逍遥法外，我手头有新的线索，准备送他一份功劳。” 戴安娜清楚马西莫的动机没有那么简单，她挑了挑眉，提醒自己的朋友：“能做到这种地步的，必然在当地很有势力，fbi的名头也不一定好使。”她暗示小亚瑟·麦奇可能力有不逮，一个人应付不来。 “不用担心，我已经给他找好帮手了。” 斯莱德·威尔逊惊讶地发现irs探员居然难得主动联系了自己。 细腰大长腿：有笔生意找你。 丧钟微微眯起眼睛，摩挲着手机，半天没回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空气中仿佛有种沉甸甸的东西压在他身上。 他似乎又闻到了中东战场上的气味，那是种混合了火药、机油、焦土和血腥的复杂气味。 当炮弹在空中爆炸时，火药迅速燃烧产生的刺鼻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和坦克、卡车的机油味混杂在一起。如果炮弹打中的地方是居民区，还可能闻到被烧毁房屋的焦糊味和扬起的尘土。如果更不幸，牵连到人，受伤的和死亡的会发散出铁锈味和血腥味。 里斯身上原本没什么气味，后面被这种混合的味道缠绕、浸润，慢慢地和他的气息趋于一致。 可他们终究没走到一起去。 又过了一会儿，手机叮咚一声，是细腰大长腿发来的新消息：还是先赊账。 丧钟本来还想多晾对方一会儿，看到这几个字什么惆怅都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瞬间爬升的怒气。 他啪啪打字：魔法师破产了？ 魔法师没破产，他认真考虑过，密涅瓦当然可以给丧钟下单，但用里斯不需要付钱啊。过日子嘛，能省一点是一点。 里斯：6。 第171章 杰森是在马西莫做好了安排之后，才知道了这件事。 他想了想，没发现马西莫的应对有什么不足。如果fbi和雇佣兵都解决不了，他再亲自过去也不迟。他给自己的盘子里添了海鲜烩饭，问道：“查到是谁举报的吗？” 那人应该在哥谭，可以先把敌人的眼线除掉。 “irs那边已经锁定了，一个叫亚瑟·布朗的屠宰沼泽前员工。”马西莫喝了口鲜榨橙汁，榨汁机还是乔伊买的，店里不用了，放家里正好。“他宣称是报复密涅瓦，但如何知道我的事却不肯开口。” 他说得简略，杰森立刻意会，上次阿卡姆医院暴乱，他和罗宾揍完黑面具揍小丑，就见到了那个后来名振哥谭的探员，确认了对方的傀儡身份，里斯不会局限于irs的规章制度，一定会想办法撬开布朗的嘴巴，用心办案。 “想吃布朗尼，我明天能带饭出去吗？我和朋友野餐，说好每人都要带吃的。”乔伊突然插嘴。 “当然可以。”马西莫下意识地答应了，接着思考布朗尼怎么做。布朗尼的主要成分是巧克力，因此其最显著的风味就是浓郁的巧克力味，要好吃就得留意使用哪种巧克力，黑巧、白巧、牛奶巧克力风味不尽相同，好像都挺好吃的，选哪种比较好呢…… 马西莫有点好奇他爸爸的朋友，顺口问道：“他们叫什么？干什么的？” “啊？我不知道。”乔伊茫然地眨眼。 这就是男人间的友谊吗？整天混在一起，个人信息问都不问的。 被岔开的话题再也回不去，杰森歇了掺和的心思。 乔伊继续埋头干饭，嘴巴上的酱汁严重损害了那张英俊的脸，好像对餐桌上的对话没有丝毫兴趣。 杰森看了他一眼，觉得有点糟心，默默将目光移开。 “我回房间了。”杰森吃完，站了起来。 “刚跳级，你多用点心思在学习上。” 杰森嗯了一声，马西莫就当他听进去了。 就算乔伊没有岔开话题，杰森也没有很强的报复欲望，他正在忙于解决自己的麻烦。 仿佛印证他的想法，窗外突然出现一只惊慌失措的猫头鹰，这体型小巧的猛禽，似乎遇到了某种威胁或惊扰，它的翅膀拍打速度飞快，这能够让它在短时间内获得足够的升力，逃离现场，此时翅膀拍打窗户玻璃发出急促的声响，作为一种示警的手段。 杰森迅速将鸺鹠放进来，它迅速钻进衣柜，利用身体的颜色和图案与一件深棕色的外套融为一体，减少被发现的机会。 它这副模样在平时难得一见，因为作为侦查傀儡，它少有这么反应强烈的时候。除非有只绿眼恶魔一直追着它不放。 那个家伙，毅力惊人，不屈不挠，撞到南墙不回头，把墙锤烂才罢休。杰森还真有点束手无策，能打，又不能打得太过分。 魔法傀儡隐瞒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一开始，只是乐高管家阿福落入魔爪。 阿尔弗雷德对幼年韦恩的无限宠爱和纵容得负一定责任，可他负责着整个庄园所有人的吃喝拉撒。所以没人对他的这个缺点提出任何异议。 这种特性在乐高傀儡身上得到了一定继承。甚至是放大，尽管阿尔弗雷德叮嘱了小家伙最近需要躲起来。可乐高还是因为强烈的好奇心和对崽子的关爱，出现在了达米安周围。 他还是很谨慎的，本来只是想躲在草丛里偷偷看上一眼，可王牌发现了他，继而正在训练王牌的达米安也看见了。 那情景，类似王牌发现橡胶球，猫咪发现逗猫棒，仓鼠发现跑轮，超人发现蝙蝠侠。 没人能对乐高傀儡说不。 第193章 达米安顺藤摸瓜，找到了魔法头罩aka杰森·陶德。 此时他还没联想到有真人等高的智能傀儡，只是想要一只属于自己的小伙伴。其实理想状态是一个军团，包括但不限于：我亲儿子第一的蝙蝠父亲、为儿子骄傲的母亲、宠溺外孙版本的外祖父、一切听弟弟的养子、非常好用的管家、随从abc…… 达米安也清楚饭要一口一口吃，他首先得让魔法头罩屈服。 魔法头罩：……忍不了一点。 康纳一直没等到超人来找自己。这令他感到沮丧。 更令人沮丧的是，他见到了蝙蝠侠，而且当时的场合不那么美好。 几个蝙蝠家的小子打成一团，他在迟疑应不应该去拉开谁的时候，从天而降一个老蝠亲。 得说明一下，不是他冷漠，他是跟着罗宾一块来的，罗宾去劝架，结果变成了三人混战，他合理怀疑自己加入也许会让局面变得更糟糕。 就算不知道他们的具体关系，但那浓厚的不容置疑的权威感及其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的不赞同气息，康纳推断，蝙蝠侠不是他们的老师就是父辈。 黑色的身影如同幽灵般悄然出现，身材高大而动作轻盈敏捷，仿佛与空气融为一体。蝙蝠镖划破空气，带着凌厉的气势，击打在武士刀上的声音显露出巨大的力道，而蝙蝠侠显然已经手下留情，达米安只是丢失了武器，手臂被震得发麻。 正与他相持的魔法头罩借机给了达米安一脚，后者不服气，化掌为拳，朝准备收手的魔法头罩胸口击去，罗宾见状帮忙去挡，不想达米安是假动作，他记仇刚才罗宾帮魔法头罩的忙。尽管罗宾宣称的是劝架，罗宾硬抗了那一下，改变息事宁人的念头准备还击，目睹一切的魔法头罩也雀雀欲试。 这些小动作显然激怒了蝙蝠侠，它们被视为不听命令的挑衅，他公平地给了三个崽子一顿爱的铁拳。 罗宾脸色骤变，捂着手臂往后跳了一步脱离战团，大声告状：“是恶魔崽子先动手的！” 魔法头罩：“哼！”心中有点慌，可千万别叫家长。 恶魔崽子也不满：“你为什么制止我？我马上就要赢了。” “……”康纳：突然很理解蝙蝠侠，带小孩一定很辛苦吧。 除了没有做好去见康纳的准备，超人的确很忙。 自从瞭望塔建成之后，联盟成员身上的任务也在逐渐增加，每个人都被赋予各种职责。特别是联盟主席，安排各种常态性的执勤、会议，和地球各个政府以及联合国的谈判角力接踵而来。 比如某地发生自然灾害，联盟成员现身救援，该如何与当地部门合作，挽救生命，减少财产损失。这还算简单的，麻烦的是犯罪相关，乃至局部武装冲突。 超人是无法对面对枪口、炮火威胁下的平民说不的，那些组织、甚至政府就会跑去国际社会闹，攻讦超人干涉他国内政，甚至污蔑他无故攻击自家军队，将他援救平民的行为视作挑衅。尽管每次联盟都有充分的证据和视频自证清白，可这些还是引起了广泛的争议，认为联盟管得太宽，无人限制的权力和力量会导致极权，令超人感到困恼。 非常不凑巧地，克拉克发现他在工作比以前更忙了。果然没有一份薪水是白涨的，老板给你加薪一百，指望你干两百的活儿。他跑的社会版也因为最近飞快变换的局势而相当忙碌，两两相加后忙得他觉得超级大脑都快不够用了，搞得他常常好奇：蝙蝠侠现在还没有猝死，莫非双开不睡觉就是他的超能力？ “超人如果对政治不感兴趣，他就该远离政治。实际上联盟的权力辐射范围已经超过了地球上任何一任政府，我们该警惕1984成为现实。” 卢瑟结束了自己的演讲，在集会上人群的鼓掌声中上车离开。 他的行程被排得满满当当，有时候白天在西海岸晚上又在东海岸。饶是如此，他还是亲自跑了一趟哥谭，会见了哥谭市长巴斯蒂安·哈迪。他与这位政见趋于保守的温和派相谈甚欢，后者还热情地邀请他参加上流社会都在关注的宴会。 那是屠宰沼泽为自家乐园开业举办的开幕式。 面对笑眯眯的老辣政客，莱克斯面不改色，好像早已为这样的试探做了准备。他毫不避讳自己和密涅瓦的前尘往事：“恐怕我不会受到欢迎，还会连累你的名声。” “那样糟糕？”哈迪市长露出惊讶的表情。他现在是真的好奇了，他妻子昨天知道他要会见莱克斯集团总裁的时候，都多嘴问了一句。 按理说，哥谭市长带的朋友plus one，宴会举办方不会不给面子，可屠宰沼泽太特殊了，对哥谭有着丝丝缕缕的控制，这种控制不是强控制，强硬威逼，而是偏向于间接的、隐晦的弱控制，像春日的雨丝，润物细无声。 “人生如棋，棋如人生，棋局变幻莫测，我们唯一能肯定的，是落子无悔。” 哈迪市长在心中嘀咕，死鸭子嘴硬，像极了年轻时和老婆吵架死不悔改的自己。他不好直白地把这个说出来，更何况他今天也带着任务。 哈迪笑道：“别用莎翁的话躲避问题。你们还年轻，有什么误会，说开就好了嘛。” 莱克斯看着老奸巨猾的政客，也没说好或不好，他那颗聪明无比的大脑告诉他眼前有一个陷阱在等着他跳。数秒时间将哥谭各个势力飞快过一遍，他做了定夺。 “劳驾，把行程发给我的助理。” “太好了，我想所有人都会感到惊喜的。” “做你的plus one？”克拉克惊讶道，他摇头婉拒布鲁斯的邀请，“可我已经拿到了媒体邀请函。” 魔法师大概是盯上了隔壁市的游客，大都会的媒体都被邀请了。 “为什么你会缺伴？”克拉克调侃，“是最近的封面女郎变得不喜欢出风头了吗？” 布鲁斯坦白因为自己放鸽子太多次而被狠狠甩了，一时间找不到女伴。 克拉克眼珠转了转，给他出主意：“也许你可以带迪克和达米安去。” “他们还在禁足期。” “有人对你作为父母的教养方式提出异议吗？你甚至让max和你统一战线罚了杰森。他们分别和我抱怨了……”克拉克埋怨。 布鲁斯露出甜蜜的笑：“听上去你经验丰富，极有洞见，我想睿智的你一定已经做好了直面挑战的准备。” “……” 第172章 “你也要参加主题公园的宴会？” 马西莫愕然地盯着自己的爸爸，后者将机车风经典骑士夹克换上，黑色皮革材质反射着流动的光，前胸有两个大口袋，背面有一个拉链口袋，袖子上还有金属扣装饰，整体风格硬朗而时尚，比南方回南天还潮。 乔伊点头：“我朋友带我去。”他戴上绿色变色墨镜，对着镜子摆弄了一会，不断调整自己的头发。 马西莫终于决定向蝙蝠学习，告别民主走向专制。“你朋友究竟是做什么的？我不是要多管闲事，我只是想我们是不是可以邀请他们来家里做客，彼此认识认识。” 乔伊看上去不怎么高兴，这种「我不是要怎样怎样」的句式其实在说「我就是要怎样怎样但我嘴上不承认」，不过他还是没有拒绝自己的儿子。 “他们搞拆迁的，也收到了邀请……行吧，我问问他们。” 当天中午，乔伊的朋友们就到了。 整条街都听见了轰鸣的引擎声，当那些机车在刺耳的刹车声中停在披萨店所在的街道，一排一排，如训练有素的草原狼，看上去像是大型飞车党聚会，或者是复古高档摩托车车展。 不过，出乎马西莫的意料，虽然他们看上去浑身遍布骷髅头装饰图案、倒十字项链、金属拉链和铆钉、腰带上挂着什么使得腰后鼓鼓囊囊，但他们不是坏人。 马西莫能肯定这一点。 首先他们没有在光天化日之下洗劫披萨店。 其次对他态度非常礼貌，还顺手扶了一下踉跄的其他顾客。 机车党领头的是一位十足的硬汉。 他生得十分高大，短寸头，头发浓密而粗糙，短髭齐整，脸部线条刚硬。大概常年在户外的缘故，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深褐色或古铜色，是白人十分羡慕的健康肤色，和他的机车monster一样充满了野性。 那人打量了一眼周围，视线落在马西莫身上，马西莫看清楚了他的脸，双眼深邃而锐利，眉毛浓密有力，鼻梁高耸，五官显得立体，他的嘴唇紧闭，下巴线条分明。 尽管他的身材魁梧，充满力量，那双眼睛却是沉静而智慧的，仿佛能够洞察人心，透出其主人并非只有发达的肌肉。 整体给人一种粗犷而神秘的感觉。 马西莫觉得他有点眼熟，但一下子没想起来，忙着招待这批特殊的客人，忽略了可疑的熟悉感。 硬汉自称osoito奥索伊托，还介绍了自己身后的主要小弟：“僵尸、小鸟、洞穴人。”他们和乔伊坐一桌，其他人分散在周围，这似乎是乔伊进入某种核心圈子的证明。 第194章 马西莫没觉得机车党取这种外号有什么不对，一一和他们打过招呼，拿自家的招牌菜招待。 「洞穴人」大概是他们之中最擅长社交的一个，对食物赞不绝口：“我在点评app上看到过，一直想来试试。” 乔伊翻了个白眼：“早和你们说过了，我还当过这里主厨呢。” “你还说要买意甲俱乐部呢。” 结果车子都是老大买的。 领头的硬汉咳了一声，「洞穴人」立刻看了自己老大一眼，讪笑着糊弄过去。 食物流水一样送到桌子上，色香味俱全，几乎每一道都受到了热烈欢迎。 一小时后，机车党如狼群蜂拥而去，马西莫看着几桌子的dna，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屠宰沼泽主题公园开幕，广发邀请函宣传公司新业务，各行各业的人员都在邀请之列，只要有心，搞到邀请函并不是什么难事。 马西莫查过，邀请函上的抬头的确是一家有过合作的建筑公司，不是哥谭本地的，文件和身份上看不出疑点。 出于对爸爸的关心，他就来个有备无患。如果对方不带恶意，他也不会随意下手。 乔伊和新交的好朋友并驾齐驱，几乎同时抵达了目的地，以一个帅气的姿势下了车。 他们是最早抵达的一批人之一，邀请函里注明了可以参加的活动，公园从早上九点起就开放给受邀人员游玩了，那些事务繁忙的大人物估计要在晚宴时才到。 取名为沼泽镇的主题公园集野外探险和娱乐设施于一体，有各种各样的活动项目，既适合户外运动、寻求刺激冒险，也适合家庭进行亲子活动。这大概是为什么开业选择周末的原因，这时候来的大多数是以家庭为单位的游客，或者是写专题的媒体人。 乔伊将头盔挂在车头，抬头看到装了摄像头的路灯灯罩上停了一只眼睛猩红的乌鸦，它的视线和乔伊的对上，居然不感到害怕，而是歪了歪脑袋，似乎很好奇的模样。 公园内以沼泽为主题，除了大多数乐园都有的设施外，设有专门的探险区域，包括穿越森林、索道、漂流，在遮天蔽日的森林中徒步，随时提防脚下的泥潭、草丛中的动物和昆虫，挑战性十足。 观光客也可以选择索道，整条索道横跨整个公园，游客可以俯瞰整个公园的美景，水泽交错，青葱翠绿，偶尔有飞鸟从旁边掠过，有胆大的甚至落在车厢上。 “我看也没什么特别的。”飞车党里面的一人说道。 他的硬汉朋友无声地看向乔伊，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 乔伊示意他们抬头看向那只黑色的鸟儿：“和停车场跟着我们一起进来的是同一只。” “你怎么看出不同的？” 洞穴人问。 “它的耳羽左右不对称。”乔伊答道。 “你意思是，它们有古怪？” 飞车党几人嘀嘀咕咕，也没避讳乔伊。“该死的魔法……” 显然，除了到处都有几乎没有死角的摄像头外，还有魔法师的动物朋友。 “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吗？” 康纳抬着左手手臂，方便乌鸦更舒适地停留在自己身上，右手拿了一块面包喂它。这只乌鸦体型比寻常的大了一圈，眼睛锐利，羽毛长而有力，颈部两侧具有某种特殊的图案或颜色变化，显得精神又神秘。 大概是氪星人和人类混血的缘故，康纳没有继承超人的全部能力。但他也多了一些有趣的小技巧，比如心灵感应。在魔法师的帮助下，他能够和这群乌鸦进行简单的沟通，通过给乌鸦王下达指令控制鸟群。 他目前还没正式入职屠宰沼泽，魔法师没有跟他许诺什么，原则上他来去自由，只是他不想再无所事事了，魔法师看他闲得发慌，就交给他这个任务。 一切都很好，除了心灵感应他还没熟练掌握，偶尔会不小心听见不该听的，比如：两脚兽在鸟巢下面交姌把我们吵到了，往哪里埋东西踩弄坏了它们的果树。 乌鸦王：我纵横哥谭公园这么多年，打了那么多架，收了那么多过路费，就没怕过谁！被人看到又怎么样？得罪了我谁都别想好过，下回每次撞见都给他一泡！要不是魔法师诚意足够，我们才不过来。 乌鸦王吹嘘一阵，接着啄了一下年轻人类的手，提点：面包下次记得沾果酱。 康纳：…… 康纳提醒鸦群注意安全。哪怕他缺乏社会经验，也看出这些自称来自建筑公司的飞车党十分可疑。在派出乌鸦侦查的时候，对他们特别留心。 白天一切正常，除了有个孩子把家长丢了的小意外，一切似乎都很顺利。 所有员工并没有松懈，因为晚上的宴会和表演才是重头戏。 无数社会名流、各界要员纷纷到场，他们身着华服，佩戴珠宝，其中一些人脸上戴着或精致或独特的面具，应该是提前了解到这是场假面舞会。 康纳站在入口处，一身西装显得身姿挺拔，他戴着普通白色面具，衣着和所有接待来宾的服务员仿佛没什么不同。 他分别给没有准备面具的克拉克·肯特、莱克斯·卢瑟和布鲁斯·韦恩发了面具。 记者礼貌地道谢，熟悉的脸戴上眼镜后显得文质彬彬，超人似乎一直保持着克制，不去侵犯普通人的隐私，因而不知道面前的是他。 也许正是这种不知情，康纳才感受到了被克拉克平和冷静对待的感觉，和对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其实康纳也不求更多了。 康纳的小雀跃一直保持到见到莱克斯·卢瑟。这位一手制造了他的野心家随市长一同前来，看到面具他露出一丝恍然和明悟，一直在和市长说话没有留意到他。 “怪不得你安心请我来，这种小把戏不能瞒天过海。” “上下牙齿都有磕碰的时候，你们之间也许只是缺一个台阶。” “我怀疑你的盲目乐观带不来好结果。” 不知道为什么，市长似乎特别热情地撮合密涅瓦和卢瑟，康纳默默将这个记在心里。 在他思考的时候，一只手突破了他的警戒线落到他的肩膀，康纳的视线瞬间锐利起来，快速扭头，在看到来人的时候又不得不收回去。 “韦恩先生。” “你最近没和你的小伙伴在夜里乱跑吧？”对方凑近他低声问道，暧昧的笑容完美地掩饰了他的问题，周围人没有丝毫怀疑，大概以为阔佬心血来潮调戏工作人员。 “……”康纳：不是都被你禁足关起来了吗？你还有脸问？ 布鲁斯·韦恩明显认出了面具下的他，康纳也不甘示弱作弊分析出了对方的身份，这位富豪心跳和蝙蝠侠一模一样——这着实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他一直以为韦恩只是联盟的资助人，超人的金主，记者克拉克·肯特的大老板。 对方捕捉到了他猛然缩小的瞳孔和微妙的肢体语言，似笑非笑：“我们要谈谈隐私和界限的问题。” 康纳·肯特对魔法头罩深深共情了：别叫家长，求求了。 密涅瓦和屠宰沼泽ceo哈罗德现身台上做了短暂的欢迎致辞，接着他们就把主持、介绍全部交给了公司超级人工智能machine，她给每位来宾都发了邮箱地址，后续合作全权交给她。 随后今晚的表演便开始了。无人机蜂群冷焰表演一开场便夺走了许多人的呼吸。大量无人机协同飞行，携带特殊的led灯和焰火装置，如同繁星点点，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夜空中缓缓升空。 背景里近处是灯光绚丽的摩天轮，远处是哥谭地标，其中最惹眼的是韦恩大厦，彼此辉映，如一唱一和的搭档。 康纳觉得这挺应景，密涅瓦和韦恩的暧昧，也是和蝙蝠洞、联盟的暧昧，不知道莱克斯集团总裁会如何应对？ 莱克斯·卢瑟希望自己没来。 他的手下刚刚回复了他，屠宰沼泽外松内紧，监控和安保滴水不漏，魔法和科技的结合没有给任何人机会。尽管超人克隆体确认在现场，但没有下手的机会。 随着音乐的节奏逐渐加强，夜空中的无人机们开始按照预设的程序，在空中排列出各种形状和图案，形成一幅幅栩栩如生的画面，如繁花盛开、瀑布奔腾、星辰大海。 有人仿佛置身于一个梦幻般的世界，也有人从无人机的技术中看到了在军事、战场、侦查、安保上的运用。 莱克斯的身边一直有人驻足，奥斯瓦尔德·科波特来和他打招呼，彬彬有礼，话里话外都在试探。还有讨厌的布鲁斯·韦恩，蝙蝠侠暗中找了他不少麻烦，他感觉自己一直在对方的监视之下，面子上还要做足，有些憋屈。 在他决定溜走时，一位整张脸都覆盖在黑色面具中的女士突然走到了他的面前，上下打量他，然后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原来这就是……他喜欢的……” 莱克斯·卢瑟谨慎地观察对方，外国人，英语有点口音，眼睛在面具的阴影里，似乎是墨绿，又像是黑色，看不真切，声音和打扮看不出具体年龄。 第195章 “女士，这里面大概有误会。”她口中的「他」着实令人迷惑，莱克斯差点以为对方把自己和布鲁斯·韦恩弄混了。 那位女士也不接话，如她突然出现般又突然离开，消失在人群里。 那是全场唯一没有查出来路的人，在摄像头、乌鸦、无人机等手段下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里又神秘消失，甚至machine都没查出什么。 她和莱克斯·卢瑟说话后，就如幽灵一般消失了。 “我必须去吗？”魔法师深深叹气，感到这个马甲是脱不掉了，明明好不容易才摆脱和卢瑟的绯闻。 “没人比你更合适了，”哈罗德假笑，“他们正看着呢。” 哥谭明里暗里的势力似乎一直在尝试撮合她和卢瑟——比本人还热衷，屠宰沼泽和蝙蝠洞的暧昧被聪明人观察到，大概是因为她放纵康纳亲近罗宾，这让他们看到了危险的趋势。 哥谭恐惧化身再加上魔法师，还让不让人活了？ 所谓两害取其轻……大都会人现在看上去也不那么难以忍受了。 密涅瓦对这种思路表示理解不能：“我没想过把他们都送进黑门监狱。毕竟只要法律存在一日，人类就无法杜绝犯罪，蝙蝠侠打击的也是暴力和恶性犯罪。” “他们听不懂，也不相信空口白话，我们只能用他们能理解的方式去做。” 哈罗德看着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密涅瓦，祝她好运。 被侍从请到安静的阳台上，莱克斯·卢瑟讶异地看着倚靠着栏杆的迷人女士，推翻了之前魔法师不会搭理自己的推断。 “我以为他们是徒劳。”他往前走了一步，背后是缓缓关上的阳台门。 在查了市长的政治献金后，这颗星球上最聪明的人之一就猜到了是谁真正在邀请他前来。 无论是帮派也好，猫头鹰也罢，他们倒下后，会有新的组织、新的势力占据这座城市的权利金字塔上层，韦恩的势力在不断扩大。但他也不能吃下全部，甚至韦恩集团内部也有被腐蚀的存在。总之，哥谭仍是哥谭，混乱是这座罪恶之都的底色，正义和秩序浮于表面，空中楼阁，昙花一现。 “他们？我一点也不在乎。” 莱克斯暗忖：那么你在意什么呢？他盘算着自己的筹码，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魔法师可能的反应。 “24小时里我们从不同的人身上、不同的地方搜到了有趣的小玩意儿，窃听器、定时装置、信号干扰、炸药……应有尽有。有个可疑的地方，我要看一下你的记忆。” 莱克斯表情冷下来：“没人能动我的大脑。”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密涅瓦显得格外强势，莱克斯有点想念友好版本的她了。 第173章 当阳台窗帘绳索化为灵活柔韧的游蛇缠绕上手脚的时候，莱克斯·卢瑟有点懵，他只来得及按下向自己人求救的紧急按钮，手机就坠落在地上。 “我们彼此了解，足够清楚彼此的底线。”这是软威胁，如果总是口头提对方儿子，容易脱敏，也会激怒对方，而关键的牌只有在关键时刻才有用。 他积极地尝试拖延时间，大概五到十分钟，救援就会来临，取决于直升飞机的飞行速度和屠宰沼泽的防空措施。 “我只是看一下。” 密涅瓦许诺，她慢条斯理地站直身体，缓缓靠近那个惊疑不定的总裁。 莱克斯表情如此说道：我不信。 密涅瓦停在几步开外注视着对方，招了招手，命令绳索将人拖到自己跟前。 莱克斯·卢瑟被迫和她拉近距离，冷着脸：“如果这是你表达不满的方式，我宁愿选择蹦极。”他指的是密涅瓦发现康纳时的泄愤之举。 “你可以全程保持清醒。” 魔法师希望对方能够配合，这样自己付出的代价就会少很多，她将手搭在卢瑟的肩膀，在某个角度大概会误以为她从侧边搂住了这副躯体。 两人凑得极近，几乎肌肤相贴的距离，莱克斯皱起眉头，他努力往后撤了几分，脸上抗拒中带着讶异，大概没想到魔法师不顾旧情要霸王硬上弓。 “我的人只是带了干扰器，还被乌鸦袭击了，安装失败。”莱克斯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交待自己的计划。与此同时，他不动声色看向空中，竖起耳朵试图去捕捉直升飞机靠近的声音。 “做客之道，哈。”密涅瓦讽刺了一声。不过她这时候没有过分追究。 “你的记忆不会多，也不会少，更不会对你的智商造成损伤，我保证。” 魔法师不屑于撒谎，权衡利弊，莱克斯犹豫了，关键是他的人迟迟不见踪影，他也没有其他选择。 要喊救命吗？对蝙蝠侠还是超人？他们都在场，但会不会冒着得罪魔法师的风险救自己？ 莱克斯在感受到什么力量接触自己额头的瞬间开始挣扎，那几乎是下意识的，本能的。密涅瓦挑了挑眉，用另一只手控制住他的脑部，他满脸写着不赞同，那是种完全抵触将要发生什么的不赞同。 “你在找什么？说出来，我可以完全配合。”他做着最后的挣扎。 “一方面我不想透露，另一方面我不相信你说的话。瞧，这就是你破坏我们之间信任的结果。”密涅瓦有理有据地说。 金色卷发总裁放弃地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密涅瓦感到自己进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巨大空间，井井有条，这和她以前去过的都不大一样，那些人要么失去意识，要么头脑愚蠢、浑浑噩噩。 卢瑟不但头脑清晰，意志坚定，还能把一些不重要的往她眼前推，给她设置干扰。 有点阻力，但还好。 密涅瓦一一解决了那些小麻烦，在她就要翻到宴会上那个神秘女士的画面时，突然有人从楼上或半空中落下来，发出巨大的噪音。 卢瑟受外部刺激本能的大象开始横冲直撞，魔法师分了神，不得不从卢瑟的意识中退出来。 那个影子身手灵活，在最初的碰撞后调整身体贴着墙壁减缓了冲击，落在地上后快速打了个滚，恰到好处地止住了冲势保护了自己。 “我打扰到你们了？” 少年微微瞪大的眼睛透出错愕，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挖苦，听那欠扁的语气，魔法师一听就知道是达米安。 这位韦恩少爷此时看上去很是狼狈。除了尘土和擦伤，还有一些打斗的痕迹，额头和一边脸颊红肿，衣服破破烂烂，很难想象在哥谭他会遇到这种程度的战斗。 卢瑟眯起眼睛，联想密涅瓦的动机，怀疑她和蝙蝠洞合作了，他们还以为是自己在捣鬼。 随着达米安而来的还有一个燃烧着的飞艇，火势越来越大，点亮了小片天。 那是哥谭警方每天巡逻队伍之一，一边是警局标志，一边画着赞助商的logo和标语，就像cnn总部举办总统竞选辩论中场休息插播广告一样，充满了资本主义的自由气息。 此时那种气息快被火焰吞噬干净，一股强烈的气流从飞艇顶部喷薄而出，伴随着火光和浓烟，飞艇的外壳在瞬间被撕裂，碎片四溅，往下面坠落。飞艇主体也摇摇欲坠起来，像喝醉了的鸭子，左摇右晃。 尖锐的警报声划破了宁静的空气，下方屠宰沼泽的应急措施开始启动，所有人被呼吁就近到建筑物内躲避。 “经过计算，我们会让飞艇在东部空地上坠落，坐标……最近一批技术人员和救援人员已经抵达现场，下一批将在10分钟后抵达，第三批人员在集合中。” machine沉着冷静地引导着所有普通人，同时暗暗给正义联盟发了按兵不动的讯号。除了这是屠宰沼泽的事务，在这个日子找麻烦就是正面宣战，还有一个原因是敌人情况不明，避免一开始就透露底牌。 飞艇刚刚出现的时候，五感敏锐还有乌鸦报警的康纳就留意到了飞艇上面的打斗和一个跳下来的影子，给machine汇报了异常，这也是屠宰沼泽能迅速行动起来的原因之一。 康纳接过了调查可疑影子的任务，他的视线一直没离开过。直到他摔进建筑群，康纳预估了落下的地点，继续追捕入侵者，他观察建筑物的损伤，从下往上攀爬，三两下就跳上了目标阳台，他先是看到了达米安。因为绿眼小子刚好和他处在面对面的位置，紧接着他才留意到密涅瓦和莱克斯。 康纳对两位大人的姿势不予置评，只是越发沉默了。 “我父亲有危险。” 看到熟人，达米安抢先说道，他迫不及待地询问自己父亲的位置。 康纳问了machine，得到回答立刻安抚道：“韦恩先生在大厅，和所有人在一起，他很安全。” 达米安松了口气，大概是一直憋着的那口气松了，他的气劲卸了，受重伤的身体晃了一下，康纳连忙接住他。 密涅瓦抓紧时间询问情况：“危险来自什么？” 达米安靠在康纳怀里，神色一黯：“我母亲。” 魔法师有了一丝明悟，塔利亚·艾尔·古尔，刺客联盟首领之女，主要头目之一，身手不凡，行踪诡秘。那个和莱克斯·卢瑟说话的女性似乎有了合理的解释，刺客联盟大概是在寻求合作。 第196章 “康纳，你先带他下去。” 直观见识到魔法师指使超人克隆体的全过程，她还轻易从蝙蝠侠儿子的口中得到情报，莱克斯·卢瑟意为不明地感慨道。 “看来你们处得不错。” “你嫉妒了？”密涅瓦讽刺莱克斯这位生物学上的「父亲」得不到孩子的认同，康纳大概在期盼来自超人的父爱。 莱克斯集团的总裁避开了这个对方故意在为难的话题。他问：“你要怎么对付刺客联盟？也许我能帮上忙。” 魔法师没有见过这位布鲁斯·韦恩的前女友，正疑惑于她的动机，边上的莱克斯·卢瑟示意自己还被束缚着，提醒她放开自己，魔法师打了个响指，解除了束缚。 刺客联盟在正义联盟的密切监控名单上应该能排前十，蝙蝠洞大概前三。 密涅瓦对这个组织只局限在浅薄的层面。 根据蝙蝠洞的情报，他们主要的势力盘踞在北非，中东到西j藏那一大块区域，之前马西莫也是在中东遇到的达米安。 这个组织很神秘，历史悠久，还满世界跑。似乎只要有点古老历史的地方，就有这个组织的影子。比如他们曾屠灭了拜火教，在十字军东征时期杀了不少十字军的骑士。 该组织存在的目的，大概是搞事情，他们一直致力于训练刺客与武士，提供武术培训集中营，蝙蝠侠称自己参加过，然后蝙蝠侠拒绝杀人，拒绝加入他们，坚持自己的正义，在哥谭一直打击犯罪至今。 他们为什么要针对屠宰沼泽？ 等等，布鲁斯是怎么和塔利亚搞上的？ 魔法师快速做题。 题干：蝙蝠侠在刺客联盟接受过训练，布鲁斯在哥谭，塔利亚在刺客联盟。 已知：蝙蝠侠和布鲁斯关系密切。 求证：布鲁斯和塔利亚怎么好上的？ 解答：去找蝙蝠侠时好上的艹！布蝙布cp粉哭晕在厕所。 “我想不通……”魔法师低声喃喃。 “其实没那么困难。”莱克斯·卢瑟却这么说，魔法师诧异地看向他。 “刺客联盟曾制造瘟疫洗劫罗马，用大火把伦敦夷为平地，他们不动则已，动辄以城市为目标。” 密涅瓦听明白了他的暗示，刺客联盟盯上的是哥谭。 屠宰沼泽只是很不巧地坐落在它周边。 “而你，还是将超人视作地球最大的威胁。哪怕他们在尝试抹去整个人类城市。”密涅瓦觉得不可思议，莱克斯·卢瑟就像一个聪明人执迷不悟非要一条路走到黑。 “我当然不认可他们的做法，但归根究底，那只是人类间的斗争，人类历史伴随着战争、征服、内乱或宗教冲突，发生了多少次屠城？历史从未改变，人类本性也始终如一，每存在一日便纷争不止。那些都不是灭种灭世的危机，事实证明，氪星人和人类之间不存在生殖隔离，下一个地球出生的氪星人会在什么时候出现？下下个呢？” “首先你得停止制造更多的克隆体。” “这是你的条件？” 密涅瓦摇头，她只是在挖苦莱克斯的双标和自大，这回刺客联盟没去炸大都会，他站着说话不腰疼，况且康纳不也没听他的？他哪儿来的自信掌控克隆体…… 不过，看在莱克斯这回帮了自己忙的份上，魔法师决定放他一马：“在刺客联盟炸了到大都会的道路前，你该离开了。” “不要紧，我飞回去。” 话音刚落，莱克斯集团的直升机姗姗来迟。 密涅瓦直接一个短距离空间传送，将莱克斯总裁送去他该去的地方——直升机里面，接着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了阳台。 machine传来的消息不大妙。 “第一批到达现场的专业人员和救援队伍都倒下了，飞艇坠落后释放出神经性毒气，根据受害者症状分析应该是「恐惧毒气」，可以让人看见自己最害怕的东西，发明者为稻草人。” “稻草人？”魔法师感觉已经很久没听到过这个名字了。 “监控显示，代号为稻草人的乔纳森·克莱恩此时在阿卡姆的病房中。” 魔法师灵光一闪，让machine调小丑和小丑女试图越狱那天、稻草人房间内的监控。 “搜索无结果。”machine回答。 “其他时间的监控呢？” “一切正常。” 魔法师差不多确定了，就缺失了那一天的监控，应该就是那时候稻草人逃走，或者被人带走了。 如果那次没有里斯和他的佣兵朋友，可能已经被小丑逃掉，只是小丑和稻草人的越狱有关吗？小丑自从被废了之后一直显得很安分，蝙蝠洞也给阿卡姆升级了防御系统，小丑是否暗中和刺客联盟勾结？ “稻草人可能已经不在阿卡姆了，小心小丑，将情报通知蝙蝠洞。” “已转达。” 布鲁斯·韦恩和记者克拉克·肯特由哈罗德秘密引到一个单独的房间。 得知恐惧毒气的消息后，疑问的目光落在将飞艇带到这里的塔利亚之子身上。 达米安因为伤势脸色苍白：“我不知道……” 克拉克安慰：“这不是你的错，我们之前研制出了恐惧毒气的解药，罗宾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达米安并没有感到多大的安慰，他的视线紧紧盯着罕见的、面容严肃的布鲁斯·韦恩，英俊的男人目光如炬，眉头紧锁，正等待着他的解释。 那一定不仅仅是因为自己违反了他禁足的命令…… 达米安放在身侧的手下意识握拳，感受到了一些力气，他按照父亲的要求，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略复述了一遍。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虚弱，甚至接近恍惚。这个一直盛气凌人的恶魔崽子，罕见得有了些孩子的模样。 达米安，达米安—— 是他母亲塔利亚在用暗号叫他。 他兴冲冲地溜出了韦恩庄园，在暗号中的地方见到了母亲。 塔利亚偏好在说话时微微扬起下巴，有着中东口音的英语，她不疾不徐地告诉他：“是时候由你接替你父亲了。” 那声音像是六月阴沉多变的天气，暴雨从头顶盖下，将人淋了个措手不及。 达米安猛地抬头，瞳孔猛缩：“这么快？” 母亲低头看他，手覆上他肩膀，涂着黑色蔻丹的指甲刮有意无意地蹭过他的脖颈，他偏头表示顺从，低声问道：“为什么？” “你不是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天吗？”塔利亚问他，手加大了一些力道。 “是的，母亲。”下意识的回答脱口而出，艰苦卓绝的训练和毋庸置疑的使命，它们沿着他的骨骼筋肉一路生长，奠定了他性格中最基础的部分。 哥谭的日子就像水滴落在石头上，轻轻一拂就拂去了，剩下由他母亲手持凿子刻刀雕琢留下的痕迹。 达米安望着夜色下的这道黑幕，仿佛看到了长大后的自己，超过一米八几，剩下的几厘米很快就会追上，当然不止是块头，还有肩背、胸膛、双腿。这就是韦恩，高大，伟岸，肌肉贲张，五官深邃，如君士坦丁堡永远不倒的城墙，如低矮屋脊中脱颖而出的教堂尖塔。 他在脑海中描摹父亲的形象，不，是自己的形象……他有点分不清了。 那个问题从他诞生起就萦绕着他：自己是否能超越那个必须超越的男人？ 第174章 天空被厚厚的乌云笼罩，将城市的天际线遮挡得严严实实，本来喧闹的都市夜晚仿佛被笼罩在了一片阴沉的氛围之中，远处的建筑在沉闷下显得格外庄重。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雨水的气息，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降雨。 道路两旁的树木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与鸟群不安的鸣叫相应和，似乎在低语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暴雨来了。” 人们对水这个意象总是。一方面，上帝用水创造了地球，并且将生命引入其中；而另一方面，当它势如洪水、暴风雨，会被视为毁灭的力量，神的惩罚，是高纬度的存在对人类罪行的清算。 塔利亚这时候就尤其喜欢这个象征，以横扫一切的力量毁灭哥谭这座罪恶之都，由刺客联盟继承韦恩家族的一切，之后他们将在废墟上重新开始。 尽管达米安突然叛逃破坏了突袭屠宰沼泽的计划，不在她的意料。但她也早有准备，刺客联盟为这一天准备了很久。 之前和达米安联络的时候，他话语中充满了对蝙蝠侠的不满和意见：过于仁慈，纵容随从，拖泥带水…… 达米安不断抱怨对方的心慈手软给了罪恶不断滋生的机会，这多少影响了塔利亚的判断。 没想到短短时间里，父子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故事走向没有朝着预期的子弑父情节发展。 塔利亚低估了布鲁斯·韦恩对儿子的影响力，而蝙蝠侠的一切都不应该被低估。 对亲生儿子的这种行为，塔利亚无疑是失望的。但她没时间沉溺感情，因为来自蝙蝠洞和屠宰沼泽的反击马上就要开始了。 第197章 根据眼线传来的情报，屠宰沼泽的骚乱很快就得到了控制。 首先是达米安扰乱了飞艇的行进路线，导致它偏离了方向坠毁，没有发生在人群密集区，对哥谭的统治阶级造成毁灭性的打击。其次，屠宰沼泽的安保力量和反应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很快就控制住了局面。 尽管稻草人的恐惧毒气瞒着达米安，的确起到了一定的出其不意的效果，不过因为前面提到的因素，效果打了折扣。 蝙蝠侠也在场，相信此时已经收集好了毒素，以韦恩科技的水平很快就能研制出解药。 如果韦恩集团的实验室还在的话。 “韦恩大厦发生了火灾。”布鲁斯面容冷峻，收起手机。 克拉克目露担忧，问：“是意外，还是人为？” “初步看起火点是实验室，没有外部入侵的痕迹，怀疑是内部人员动的手脚，我要去现场查看。” “现在？”克拉克看了眼黑沉沉的天，云团越来越密集，风也渐渐变大了，仿佛下一秒雷霆和暴雨就会落下。他提议：“我送你。” “氪星人能防雷击？” 克拉克无奈，当布鲁斯是哥谭阔佬的时候，他那土拨鼠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头的冷幽默有时候让人很想打他。 刚才一直默默旁听的哈罗德突然问：“为什么是韦恩实验室？” “一方面是组织新型恐怖毒气解毒剂的研发，另一方面……” “突发新闻……”machine在布鲁斯能把自己的猜测全部说出来前打断了他，她通过投影呈现出最新的电台报道。 “韦恩集团实验室于今晚十时左右发生火灾，专业人士和消防人员在救援过程中发现物品失窃，匿名人士泄露，其中包括最新研究成果的电脑硬盘，这对韦恩集团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损失……” 新闻主播的声音淡下去，machine又调出对方试图在互联网上传播的图片，上面是韦恩集团实验研究成果具体参数和蝙蝠侠装甲、装备、武器所需技术的对比。不能说联系紧密，只能说一模一样。 幸运的是，machine介入得及时，不断在互联网和终端删除相关数据，就it层面她和对手势均力敌。但她还有魔法的buff，因此压了对方一头，遏制住了情报的扩散。 “追踪ip地址发现在欧洲。”鞭长莫及，而且大家都清楚幕后主使在哥谭。 这时，蝙蝠侠的通讯响起来，对面传来了更坏的消息。 韦恩庄园——更确切点说是蝙蝠洞遭到了袭击，对方火力充沛，利用了无人机袭击、火箭筒等掩护地面进攻，趁着袭击屠宰沼泽蝙蝠洞防备空虚的时机，一举拿下了蝙蝠洞。 克拉克抱胸：“声东击西，阿福安全吗？” “他没事，已经撤退到安全的区域，他在撤离前启动了自毁装置，不会给对方留下任何有用的东西。” 布鲁斯·韦恩面容冷静，不断给同伴发布命令，仿佛刚刚失去了祖宅、损失无数高科设备的人不是他似的。 密涅瓦心生敬佩，在布鲁斯和超人分析形势讨论行动计划的时候，偷偷问哈罗德：“我们也有类似的装置吗？像爆炸这种。” 哈罗德看了她一眼，有些无语：“当然没有。” 密涅瓦眼睛亮了亮，又飞快暗了下去，因为她听见总裁说：“核心区域会下沉到沼泽里。” 魔法师：光想想就心痛到窒息。 密涅瓦忽然沉默下去，如失去了灵魂一般的木偶，大概是同为魔法傀儡的敏锐，哈罗德察觉到了魔法师的离去。 不一会，魔法师回来了，表情惊恐。尽管声音压低了，但气流急促，听上去几乎像是尖叫：“有二十多个人朝披萨店来了，为什么？！” 从刚才蝙蝠洞被袭击就有的不祥预感成真了，哈罗德反而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他不觉得魔法师会蠢到不知道原因：这是刺客联盟对保护哥谭这方力量的全面进攻，而密涅瓦这个傀儡连累到魔法师本体了。 随着指向性的线索越来越多，在一般人眼里，马西莫成为了密涅瓦的麻瓜儿子，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谁让他有个难搞的「妈」呢？柿子捡软的捏，常规思路必然是利用马西莫来威胁密涅瓦。 魔法师觉得好委屈：“为什么他们要带火箭筒？哥谭谁在倒卖这种违禁品，我要迁怒了！” 哈罗德不是不清楚披萨店对魔法师的独特意义。但这时候他的老板还在计较这些有的没的，真的让手下很难做。 披萨店虽然只有魔法师和魔法头罩两人，但在有所准备的情况下，就算不足以对付那些袭击者，全身而退肯定没问题。 “劳驾，我们还有打击邪恶的工作要做。” “你没有心。” “恕我提醒，我不是人。” 马西莫就是需要一点安慰，而冷酷的总裁表示那是另外的价钱。 披萨店店长很快就冷静下来，在失去披萨店和普通人身份之间选择了前者，只要马甲在，他就可以重头再来。 “罗宾刚刚联络，折返去披萨店支援，”布鲁斯对着另一头说，“十分钟汇报一次。” 大家商议好策略，马西莫、杰森和罗宾汇合后去蝙蝠的安全屋。 蝙蝠侠和超人会联合行动，应对刺客联盟的入侵，同时查探本地与之勾结的势力。特别是阿卡姆人才市场和黑门监狱，这次他们显得过于平静了。 眼见父亲要离开，达米安声音透着急切：“我呢？” 布鲁斯沉默的目光落在男孩身上显得异常沉重。 哈罗德建议：“康纳会照顾他的。” 不说信不信任的问题，达米安受了伤，刺客联盟是冲着哥谭来的，屠宰沼泽相对比较安全。布鲁斯点了点头，随后便和超人离开了。 杰森帮马西莫收拾贵重物品，因为家和披萨店离得近，平时这个通勤距离有多可爱，这时候就有多麻烦——谁能保证他们只冲着披萨店炸，而不会对整栋居民楼下手？所以家里的东西也需要收拾，那些都是马西莫和家人们的过去。 收拾了披萨店里和魔法相关的一切后，他就回 “怎么疏散这附近的居民？” 杰森给了养父一个放心的眼神，人去了一趟，紧接着正在打包的马西莫就听见外面街道发生了剧烈的爆炸，紧接着是很多辆车的警报器嘶鸣的声音，他连忙掀开严严实实窗帘的一角往窗户上看一眼。 那辆着火的车怎么这么眼熟？ 哦，是我的啊…… 杰森的确曾经抱怨过这辆车太老了来着…… 紧接着，楼道里的烟雾报警器响了，不同楼层都有，马西莫能够感到这栋正准备睡觉的楼彻底醒了，天花板传来人群奔跑的震撼，夹杂着尖叫和呼号，周围越来越喧嚣。 在杰森的引导下，整栋楼的居民都跑到了街道上。虽然没有看到火光，但楼下车辆的爆炸提醒他们这不是恶作剧。 犯罪巷的居民们对爆炸和枪击并不陌生。虽然这几年安全指数上升，恶性暴力犯罪显著减少，但城市求生的经验还在。有的和家人、相熟的聚在一起，挤在屋檐下观察后续。 街边那辆燃烧的车子周围的车子车主，犹豫着不敢上前灭火。有胆小的已经收拾了准备逃跑去投奔亲戚。哪怕路上可能遇到抢劫，而更多的人留了下来，这里毕竟是他们的家，现在跑了，等回来就不知道家里是什么样了。 在一阵交换情报议论纷纷后，有人突然问：“谁报警了吗？” 他们面面相觑，开始骂警察的无能：“爆炸声几公里都听得到，他们是聋了吗？！” 值班的探长哈维·布洛克从入夜开始就感到右眼皮在跳，心中烦躁不安，他一开始以为是天气，而后数个地方相继遇到意外或袭击，局长都回来加班了。 他负责待命，做好了心理准备，当他接到手下的报告时，立刻带上一队执勤人员往犯罪巷赶去。 警车空调坏了，只发出嗡嗡的杂音，一点冷气都出不来，他不得不打开了车窗，夜风里都是暴雨欲来的沉闷气息。不吸水的衬衫因汗水紧贴他背部的皮肤，黏腻感挥之不去，加剧了十几个小时工作的疲惫和烦躁。 在路上的十来分钟，对讲机里不断传来新的消息，布洛克的心情随之忽上忽下，如坐过山车。 不知道哪儿来的武装分子袭击了一家披萨店，火箭筒都用上了。 第一时间赶到的警员报告，那不是营业时间，似乎没有直接造成人员伤亡，布洛克暗暗舒了口气，让他们原地待命不要靠近，祈祷那个年轻人不要出事。 紧接着，魔法头罩突然出现，制止了第二枚弹药的发射，避免了居民区更大的灾难。 然而袭击者人数众多，魔法头罩双拳难敌四手，在惊险地解除了巨大的火力威胁后陷入了苦战。 “罗宾到了！”对讲机那边的警员发出庆幸的欢呼，布洛克暗想他们应该能再撑一段时间，他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欢呼就变成了刺耳的尖叫。 第198章 “不！不对！罗宾袭击了头罩！他在搞什么！上帝啊……” 布洛克骂了一声，一手抓方向盘，一手把对讲机放在嘴边，吼道：“冷静！汇报情况！” “长官，他们打成了一团……”听声音换了个警员，勉强镇定的声线里透着颤抖，“魔法头罩看上去不大妙，特别是一开始被罗宾袭击的那一下，他好像受了重伤。我们请求支援，长官。” 今晚到处失火，警力不足，布洛克把情况汇报给局长，同时将油门一脚踩到底，连闯了好几个红灯。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天空，警灯闪烁，警笛长鸣，周边的居民紧贴着自家的墙壁，祈祷流弹不要落到自己家。像这种烈度的大规模的械斗，也算是比较少见。 “警察！不许动！” 布洛克躲在防弹盾牌后，刚喊了第一声就受到了子弹的招呼，警车前盖和车门都被击碎了，歹徒比警方的火力还猛。但警察们的到来多少给魔法头罩减轻了压力。 “你怎么样了？”布洛克骂骂咧咧地反击，朝着现场最矮的个子喊。 “死不了！”魔法头罩侧身躲过罗宾的暗器，一脚踢飞了对方，招式和他们训练格斗时差不多，只是更为凌厉无情。罗宾要是头脑清醒，八成是能躲开的。 过分年轻的声音让布洛克想翻白眼，他比任何一刻都庆幸自己单身汉的身份。要是这小子是自家的，他一定会发疯。 “他们目标是马西莫·安多里尼，去找他。” 魔法头罩在间歇给了探长情报，见布洛克还有迟疑，骂道：“你们在这里只会妨碍我，我要认真收拾那只死鸟了。” 对马西莫的担忧占了上风，布洛克让部分手下用火力吸引歹徒，自己猫着腰顶着盾牌，带人朝着中心区域靠近。 冲突中心的居民中一些人带了枪，他们紧紧将保命武器握在手里，躲在阴影里，借着建筑物的遮挡，试图护住自己的家人亲友，更多人在见到罗宾的异常后就悄悄跑了。尽管他们和最核心的战局尽可能保持距离。但还是免不得被波及，布洛克就看到了几个受伤的民众。 布洛克一边冒险朝着魔法头罩指的方向靠近，一边示意警员拿着有限的盾牌掩护平民逃跑。 布洛克感到了困难，越靠近马西莫所在的建筑，遇到的阻力越大。 如果这时候有人能从上空俯视，就会看到那些袭击者散开，从四面八方围拢一栋建筑，他们没有去追杀那些逃跑的老鼠们，而是目标明确地包围了一处地方。 布洛克孤身一人躲在一处消防通道下面的小巷，清点自己的弹药，寻找机会进楼里找人。 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犯罪巷的整片天空，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盖过了枪声，让人心跳加速。 布洛克忽然感到自己背后汗毛直竖，仿佛有人在靠近。 “谁？！”枪头指向一个凭空出现的身影。 “是我。”面容年轻而温和。 布洛克借着头顶闪烁的电光勉强看清了那张熟悉的脸，瞳孔微缩，他进来时明明没有看到人。难道是天黑或者他过度紧张眼花了？喉咙下意识的吞咽后，呼吸恢复了正常。 “怎么回事？”他问马西莫。 “说来话长，简单讲就是，他们想拿我威胁我妈妈。” “她就不是个好东西！”暴躁探长念着旧仇。 “喂！”马西莫警告他，那是自己妈妈，而且这回算是他妈妈在给他背锅，希望她永远都不知道这件事。 布洛克深深呼出一口空气：“罗宾呢？” “刚才和蝙蝠洞确认了，罗宾没有按照预定的时间联络，推测是路上被人袭击出了事，看症状是中毒。”罗宾被引来杀杰森和自己，对方试图挑起蝙蝠洞和魔法师之间的仇恨，这不像是刺客联盟的手笔，因为它太恶心了，到底是谁呢？ 马西莫没有把这个告诉布洛克。 探长将这位普通年轻人居然和蝙蝠洞有联系这件事压在心里，专注于眼前的危机，坦白说在枪林弹雨中他能顾及的真的不多。 那酝酿了一晚上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它提供了天然的掩护，使得双方都难以看清对方的位置，增加了不确定性，使气氛更加紧张激烈。 他忍了忍：“你非得带着这个行李箱吗？” “不能留给他们，”马西莫解释，“而且它能当盾牌，我保证。” 布洛克还想说什么，突然被马西莫严厉制止。 “趴下！”马西莫将行李箱挡在前面，身体扑在布洛克身上，逼迫对方压低身体，布洛克猝不及防，被年轻人拉了下去。 枪声在雨声中显得格外响亮，燃烧的车子烈焰在雨水的浇灌下偃旗息鼓，显得不那么暴烈，雨滴用力地击打在地面、屋檐和所有生物的头顶。 这些可能掩盖了其他重要的声音，马西莫紧紧盯着那似乎缠斗在一起的模糊的身影，他大概是唯一留意到魔力波动的人。 那本该无声无息的力量，因为空气布满水滴而产生巨大波动，从中心震荡开来。 布洛克抬起头，透过行李箱的拉杆和重重雨帘，目瞪口呆：“什么鬼……” 此时，以魔法头罩为中心，一切物体都在以很慢的速度运动，雨点、尘埃、石块和人，造成了它仿佛静止的错觉。这种奇异的现象，如空气中有个巨大的环状能量波，在不断地往外扩散，凡是被它所笼罩的，都会像会被冻住一般。这股波随着远离魔法头罩，缓慢便弱，那从天而下的雨滴仿佛重新恢复了生机，逐渐变快，恢复都常理的速度，落在地上，在地面汇成一个个小水洼。 布洛克此前一直有疑惑：魔法头罩称呼里的「魔法」指的是什么？现在他肯定了，是真正的魔法。 “他放大了。” 这个招式马西莫也是第一次见，杰森曾经和他探讨过。但一直在理论层面，从来没有实践过。 “那是什么？” 马西莫不答反问：“探长，你觉得我们的上一秒去了哪儿？” “什么？” 布洛克困惑地看着他，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怎么突然在枪战现场谈论起哲学、或者说是物理问题。 “我们的上一秒，从来都不存在，或者说它一直存在着，它和这一秒没有区别，和下一秒也没有区别。” “可我们明明能感受到时间的流逝啊。” “那只是三维生物的幻觉。” 时空旅行回来，杰森曾探究过其中的奥秘，马西莫将当时自己和杰森展开的讨论告诉了探长。 “时间是第四维度，我们无法感受时间，我们所以为的时间流逝，其实是意识带来的错觉。如果细想，我们从来没有感受过时间本身，而是事件，是运动。” “我们的现任总统出生时，《联合国家宣言》发表，反法西斯同盟正式形成，而今年，德国右翼在议会选举中大获全胜。从二战到今天，我们觉得时间很长，是因为中间发生了太多事件，而不是我们真正感受到了时间本身。” 布洛克目光茫然，像是上课走神的你。 马西莫叹息，杰森当时的反应可比普通大人敏锐多了。 “所以我们对时间有种常见的误解，说它是流动的，朝着某个方向流逝。其实是我们把错觉和自己感受到的河流的运动联系在了一起。” “实际上，我们的过去、现在、未来没有区别。这其实也符合物理学，因为引力和速度，不同的观察者会以不同的先后顺序见证同一个事件。也就是说，你的现在，可以是我的过去，也可以是我的未来。” 什么过去现在未来，布洛克只是显得更糊涂了：“所以？” “所以，”马西莫露出了一个令布洛克感到违和的骄傲笑容，“我说了很多遍了，他是个天才。” 杰森已经比很多理论物理学家更早摸到了时间本质的门槛，和上次简单粗暴地用自己和规则做交易让规则「停下」小丑的时间不同，他这一次，是用自己的能力，改变引力和速度，营造了让时间规则能达成自己想要的效果的环境。 当然，这还谈不上是使用时间规则。毕竟那是更高纬度的神才能做到的。但杰森目前能做到这一点，已是超凡。 “虽然没听懂，但他似乎无敌了。”布洛克喃喃，不过总归是好事，魔法头罩算是他们这边的。 “凡事皆有代价。” 威力巨大，然而副作用未知。 马西莫担忧地看向暴雨那一头。 视线受阻、地面湿滑导致的行动不便并没有影响到杰森，他十分顺利地敲晕了药物影响下疯掉的罗宾，用束缚绳将他绑好，快速收拾了其它歹徒。 那一键暂停的效果消失了，豆大的雨点恢复了自由落地的趋势，投入大地的怀抱。 马西莫看着个子像夏日隔夜的猫草般猛长、仿佛大了好几岁的魔法头罩，沉默着不说话。 他站在俘虏身边，尴尬地拉扯着自己的制服，九分裤变七分，肩膀和胸口被勒得难受，长长的头发被暴雨浸润，稍微影响到他的视线，他不耐地往额头上一抹，去掉多余水分的同时变成背背头。 第199章 因为探长布洛克在场，他绷着脸，不敢直视马西莫的双眼，干巴巴地说：“罗宾我带走，剩下的交给你们。” 蝙蝠安全屋。 在马西莫的帮助下，杰森的制服再度变得合身起来。 “我施展的时候一切正常，是恢复时遇到了一点意外。”杰森语气带着小心翼翼，观察着监护人的表情。 马西莫是绝对不会露出在布洛克探长面前泄露的骄傲表情，那一定会助长这小子冒险的气焰。不过，他也不至于像蝙蝠侠那样给孩子严厉的惩罚，而是尽量平静地问：“你知道原因吗？” 杰森像是松了口气，他沉思着：“假如我们进入四维，我们就能真正感受时间，那时一切都在，过去、现在、未来，我们都能同时看到……”他模糊地念叨了几句，像是沉浸在对那种变化的感受中，接着他意识到现在不是深入研究的时候，及时打住，回过神。 “改变时间流速的原理，简单说就是大质量物体能让时间变慢，而时间膨胀和收缩的过程我还没有理解透彻……” 因为没有控制好，时间在他身上发生了一点收缩，变快了一点点。 “我们该庆幸，只是长大了一点，说不定下次就变得比我还老了。” 杰森闭上了嘴巴，转移话题：“我去看看阿福，也不知道迪克醒了没。” “小丑？” 迪克艰难地点了点头，他此时躺在床上，医疗床可以调节让病人半靠半躺、上半身微微抬起。年轻的罗宾勉强睁开双眼，其中一只眼睛被打肿了，显得两眼一大一小，有点滑稽。 房间内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与少年身上淡淡的血腥味交织在一起，他的四肢和腹部被绷带紧紧包裹，阿尔弗雷德正在收拾医疗器具，上面还残留着斑斑血迹。 迪克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双手无力地搭在被子上，马西莫给他倒了杯水，喂他喝了，顺便给他补了点血。 迪克肉眼可见得精神起来，呼吸平稳，讲述了他遇袭的经过。 他刚刚挂断通讯就遇到了一场打劫，有两个壮汉要为难一位女士，他顺手救了，没想到那位女士是小丑女假扮的，趁他不备给他喷了一种烟雾，他就失去了知觉。 阿尔弗雷德分析道：“这是一种兼具催眠效果的恐怖毒气，仪器已经在分析具体成分。他们毁掉韦恩集团的实验室大概也是为了干扰我们研制解毒剂，拖延时间，不过老爷总是有备用计划。” 马西莫点头，露出一个得到安慰的笑容，紧接着笑容消失了。 迪克诧异地打量杰森：“嘿，我怎么感觉你瞬间长高了不少？” 杰森瞪他：“闭嘴。” “这次是我们走运。” 马西莫感叹，如果袭击披萨店的人得手，制造了罗宾杀死魔法头罩甚至是马西莫的惨案。那么，屠宰沼泽一定会为他们报仇，就算密涅瓦能理智地查清楚案情，在丧子之痛下她也难免会迁怒蝙蝠洞，指不定会杀了罗宾，这势必会和蝙蝠侠起冲突。 一旦这过程中有人推波助澜，屠宰沼泽和蝙蝠洞之间的仇怨就会堆积，甚至可能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随后，蝙蝠侠他们的调查结果也印证了这个阴谋。 上次小丑试图越狱，他和小丑女等人吸引了大多数人的注意，趁机让人把稻草人劫走了，秘密安排在据点研制毒气。 稻草人在神经性毒剂上的天赋的确惊人，结合小丑的笑气的特性，研制出了更可怕的毒气，起效快，中毒者会因恐惧而变得暴虐，它还兼具一定的催眠效果，恰当的引导能使常人变为傀儡。 这样的毒气的确是让一座城市陷入混乱的利器，不需要外部花多大力气，内部自己就能乱起来，人们在恐惧的驱使下毁灭一切。 不过，小丑大概也没想到再次启用稻草人这枚棋子会隔了那么久，在那次不成功的越狱中，irs探员破坏了其计划，将他重伤后又把他关了起来，蝙蝠侠还升级了阿卡姆的安保。 直到刺客联盟找上来合作，小丑才重新找到了机会。 只要经历「最糟糕的一天」，人人都会疯，人人都会变小丑。 小丑精心为密涅瓦策划了「最糟糕的一天」：家人被所谓的同伴杀死，经营的事业在所有人面前毁灭…… 在讨论中，迪克突兀地笑了一声，引来众人奇怪的目光，他做了个鬼脸，贱兮兮地说：“就差失去爱情了。” 阿尔弗雷德忍俊不禁：“那我们就要为大都会那位总统候选人祈祷了。” 值得高兴的是，小丑还不知道魔法师的真实身份，他应该知道了杰森就是魔法头罩，也清楚马西莫这个普通人和密涅瓦之间的紧密联系。但最后一层还没有猜到，毕竟魔法傀儡听上去匪夷所思，而没有哪个正常人会给自己捏一个母亲出来。 马西莫：这是意外！ 一片其乐融融，杰森突然想起什么，问道：“乔伊呢？” “他和他的朋友们被留在屠宰沼泽，很安全。我刚刚也和他报了平安。” “他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平静地接受了自家店铺被炸平、家人还被追杀的事吗？” “应该……吧？” 第175章 “我要走。” 乔伊冷冷地注视着阻拦自己脚步的生物，目光警告。尽管他一个字没有多说，其中隐含的威胁之意已经从他充满攻击性的锐利目光泄露出来。 拦在他面前的人高大强壮，一身剪裁妥帖的西装，还戴着宴会上的面具，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凌厉气势而后退半步。他的身后是电闪雷鸣，瓢泼大雨，笼罩着建筑。 他们各自身后站着同伴，一方是肌肉纠结，裸j露的皮肤上布满纹身的悍匪，举手投足间泄露杀气，另一方是屠宰沼泽的安保团队，里面大多是帮派出身，经过专业训练后更是才能出众。双方看上去都不大好惹。 康纳抿着嘴，绷紧了肌肉，蓄势待发。虽然他不知道这位男士的具体身份，但对方是密涅瓦要他重点关注的对象之一，他不敢松懈。而且，他从自己的观察和分析中也得出了答案：他们每个人手上都沾了人命，还不止一条。 乔伊所站的地方刚好在某装饰雕塑的灯下，灯光打亮了他头顶，从上到下的阴影让他英俊的五官显得有些恐怖，充满压迫感。 同时，它也让他微微弯起的五指上佩戴的金属配件显得格外清晰，那乍看像是朋克风的特殊装饰，某类野兽风格暗黑元素的戒指。但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它们的边沿锐利如刀锋，金属属于未知的神秘材质，坚硬无比，暗藏锋芒，让普通人喉咙发干。 康纳不是普通人，他能看到乔伊那金属指尖上的尘埃和污渍，那是刚才歹徒不识相地攻击这群人时留下的痕迹。 他在乌鸦捕捉到的画面中看到，乔伊动作很快，快得仿佛是空白的手上突然长出了利爪，一下穿透了凶徒的腹部，再掏出来时，歹徒已经失去了战斗力，徒然摔倒在地。 纵然如此，康纳有把握制服对方，但没有把握在对方毫发无损的情况下把对方制服。 现场气氛为之一凝，通常来说宴会现场的安保人员是不会和宾客们起冲突的。可对于屠宰沼泽来说，这样的规律形同虚设，谁会去得罪魔法师呢？他们一定有这么做的理由，而好的客人必然是客客气气的。 难道没看到无论是冰山餐厅老板，还是哥谭市长，在魔法师的建议下都老老实实地待着吗？ 乔伊他们是恶客吗？ 算是。他们本想找机会搞点事情的。 这群飞车党的首领按住了乔伊的手，或者利爪，摇了摇头。 后者不满地瞪视他：“你也要阻拦我？” 首领身后代号为洞穴人的飞车党也劝诫了几句：“不要轻举妄动。”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不料乔伊并不买账，他立刻挥手打掉了首领的手，啪的一声清晰地如同巴掌打在脸上，令所有飞车党变了脸色。 乔伊却是理直气壮，他冷哼一声，整个一天不怕地不怕的愣头青。仿佛这时候谁和他对着干他就跟谁翻脸，丝毫不顾平时的交情。 仿佛和他们一起踢球喝酒飙车干架的不是他一样。 这种直接挑衅头目权威的行为引起了其他成员的不满。 这种不满由来已久，只不过平时因为首领对乔伊的器重而压抑住了。他们是从同一个地方来的，只有乔伊不是，而且他还是新来的，本来就不怎么能融入圈子。这时候乔伊突然翻脸，一些成员对他的不满立刻爆发了。 他们用外语沟通，康纳大概听懂了，是西语，询问首领要不要直接做掉这个混蛋。同时，康纳观察到乔伊的表情，疑惑而不屑，对方应该没听懂。 这群人太古怪了，康纳嘀咕。 他还没来得及出手，那团体就开始起内讧了。 主要是二哈一样的乔伊在拱火，他似乎天然带了激怒别人拉高仇恨的光环。 第200章 “找上我的能是什么好人？” 遇到飞车党时，他正在殴打一群足球流氓，和另一帮足球流氓一起。别的不说，至少乔伊对自己的定位是很清楚的。利爪的气质吸引不来正派人士。 “动不动说鸟语，没有阴谋谁信啊？” “一个个不是逃犯就是恐怖分子，悬赏一定很高，我的球队有着落了。”感情乔伊还想着买俱乐部的事儿。 “速战速决，一起上，赶紧完事。” 康纳：“……” “保持警戒。”康纳暗示手下不要妄动，后退在旁边观战，不要放松警惕，也说不定是他们转移注意力的阴谋，虽然他觉得这个可能性很低。 啧，这么嚣张的哈士奇，一定活不久吧。 跟随队伍的无人机将一切记录下来传递给哈罗德，康纳耐心等待对方做出判断，给他指令。 不料却被总裁拒绝了。 康纳有些无措，缓慢地眨了眨眼睛，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你做得很好，”哈罗德好像预料到了他的想法，冷淡的声音不容拒绝，“你不是士兵，注定要成为领袖，第一步就是学会发出命令，这边就交给你处理。” 康纳吞咽了一下，兴奋中带了些茫然：我可以吗？这会不会太快了？ “machine会协助你，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找她，当然，找我也可以。” 哈罗德的声音还是和机器设定的那样平静无波。但康纳却觉得温暖，他不想表现出来，那样就太侨情了。 “明白。”他酷酷地挂掉了通讯。 “怎么样？他们的身份查出来了吗？” 康纳低声询问machine，得到的结果是国内没有，国际上倒是有几个描述相似的嫌犯。 康纳拿着平板，一边观察他们的打斗，一边排除选项。 首领的身体密度应该被加强过，他能轻松举起几吨的重量，钢铁雕塑被他当做木棍般挥舞——记账，让他们赔——他很有策略，心智强大，坦白说康纳觉得乔伊在武力上或许能和对方匹敌，但头脑不如对方。他们来自同一个地方，根据肤色和人种，大概是靠海的城市或岛国。 种种线索加起来，康纳很快得出结论。 “贝恩。” 几乎同时，machine给出了和他相关的进一步情报：“北美洲南部国家逃犯，率领囚犯发起监狱暴j动，占据监狱及其所在城市、乡村，以此为据点成为当地武力强大的一支叛军，最近该国的独裁政府被当地武装推翻了。” machine顺藤摸瓜。找到了贝恩伪装身份的社交账户，确定了他关注了乔伊的账号，的确有预谋的可能性，这伙人盯上了乔伊，先通过社交媒体收集情报，然后故意接近，目的不明。 康纳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要了乔伊的资料。 “安多里尼？有什么特别的吗？” “他对外称马西莫·安东里尼的亲戚，来自西西里岛，他其实突然出现在哥谭，没有海关和机票记录。”machine的声音里好像压抑着什么。 康纳觉得哪里不对，立刻呼叫了哈罗德。 对方一副惊讶的样子：“我以为你知道，你没看过《教父》？大概以他们家族祖先为原型的。” 老实人康纳摇头，莱克斯集团给他灌输的知识可不包括经典影视作品。 哈罗德建议他可以补上。 康纳还是不解，这两者有什么关系。总裁缓缓喝了一口茶，才揭开了谜底。“他曾是利爪，这个不重要。他还有个身份，是意大利mafia合法继承人拉瑞莎·费尔罗女士的法定丈夫，马西莫·安东里尼的生父。” “等等——”费尔罗这个姓氏好熟悉。 哈罗德轻笑了一声：“费尔罗女士如今被冠以一个广为流传的称号，在哥谭和大都会无人不知。” “……” “考虑到你和那位女士的关系，乔伊其实是你的……” “不要说出来。” 康纳：继父？哦不…… 一个物体骤然飞过来，砸在康纳脚边不远的地方，飞溅出砖石草屑，他朝康纳打招呼，有点吊儿郎当的：“你就干看着？悬赏金我和你分怎么样？我八你二。”没等康纳回答又被卷入战场。 “……”通讯器哈罗德的声音仿佛嘲讽：“我们这些属下，不好管老板家里的事。” “……”十分巧合地，乔伊又被丢了过来，他似乎有点招架不住，喘着粗气：“七三也行。” “……”康纳那丝曾经出现的感动是一点儿也不剩了。 “五五。” “成交。”乔伊露出兴奋的表情，他没想到这位酷哥会答应，利爪刷地刺破空气，撕裂了一名对手的肌腱，他表情认真：“等收拾了他们，我还要走，你不许拦我。” 康纳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甚至有点想加入对面暴打二哈。 “我要给max挣钱开店。”乔伊把脱臼的手肘接回原位，似乎有点父亲的样子，坚定地再次冲向了贝恩。 嗯，这很合理。康南暗暗点头，瞬间打倒了两个贝恩的手下。 “然后抓住找我们麻烦的人……统统杀光。” 乔伊的语气不像是开玩笑，怪不得会吸引罪犯。 将麻烦踢给别人后，哈罗德并没有获得他想要的安宁。 他接到一个电话，打给密涅瓦的，但密涅瓦在待机，而那个电话未显示姓名，锲而不舍，响个不停，哈罗德不得不代替密涅瓦接了。 “她在休息，谁？” “密涅瓦的情人被绑了？” 哈罗德心态平和，示意machine追踪电话号码。 “我是谁不重要，是哪个情人？”哈罗德接受良好，machine快速追踪到号码的主人，是那个叫亚瑟·布朗的屠宰沼泽前员工。 “他是那个卷毛大都会人吗？”machine对比了一下资料库，电话里的声音不属于亚瑟·布朗。 电话那头排除莱克斯·卢瑟，哈罗德感到遗憾，如果是他，屠宰沼泽才不担心。 “他喜欢收集封面女郎吗？”定位信号受到了干扰，machine示意需要更多时间。 “也不是，哦，是那个飞车党还是保镖？”哈罗德看了眼康纳那边如火如荼的战斗，随便掰扯以拖延时间。密涅瓦的名声有瞬间在他的大脑中闪过，被判断为优先级不够而被推后了。machine只定位到信号发出的基站，正试图从背景音里分析出一些线索。 “黑发蓝眼细腰大长腿，哈，你怎么不说是……”哈罗德顿住，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把没说完的话咽下去。 ——怎么不说是irs探员呢。 里斯之前的确在调查亚瑟·布朗这个人，也许因此中了陷阱被抓住了。 “对，想起来了，里斯当然是她的人，奉劝你们别动过他一根手指。” machine示意音频分析出地铁经过站台的声音，从而精准定位到了某幢建筑。 结束了一场注定不成功的谈判。 “我讨厌现场工作。” 哈罗德叹了口气，拿起高档定制伞，走入暴雨中。 第176章 屠宰沼泽这边的故事听上去像是古早狗血多角恋伦理剧，绑匪挂断电话时一脸被震撼到的表情。 他以微妙的目光看向屋子里悬空吊着的男人，上下打量，此时对方虽然狼狈但依稀看得出魅力非凡，不得不认可魔法师的眼光。 听说这个特工还和传说中最强雇佣兵打得火热，真是人不可貌相。 他示意手下看好人，拿着手机走了出去。 里斯的确遭遇了绑架，但情况没有任何人想象的那样糟糕——他是故意被抓的，就是想看看暗中指使亚瑟·布朗的幕后黑手。 可惜目前只是一些小喽啰，他们不过是听命于人，指使者尚未现身，他还需要多点耐心。 十几小时前，他还在追查亚瑟·布朗的案子。 自从亚瑟·布朗在匿名举报了马西莫·安多里尼逃税漏税后，他就获得了一大笔收入。 讽刺的是，布朗没有报税，这足够探员以此为由立案调查并逮捕他了。 亚瑟·布朗先前因为侵占公司财产、倒卖物资、泄露公司情报等被屠宰沼泽辞退，失业后他就自称「线索大师」，回到了在哥谭犯罪的道路上。 里斯研究了他的几次犯罪，手段算不上高明，罪行以敲诈勒索、抢劫为主，风格比较直白，在哥谭层出不穷的人才中处于三流。 可在里斯开始查他的时候，他却表现得异常敏锐，马上就察觉到里斯的跟踪调查，里斯猜测他得到了「高人」提点。 里斯将计就计，假装没看出来这些异常，按部就班地调查，盯梢，跟踪，同时心中暗暗警惕。 本就昏暗的街巷在乌云下显得更加压抑，里斯紧紧跟在亚瑟·布朗的身后，毫不犹豫地随他拐入小巷。 亚瑟·布朗的心跳随着步伐的加快而加速。但他努力保持冷静，不让任何情绪泄露出来。 身影在昏暗中时隐时现，他忍耐不住紧张，不时回头张望，仿佛已经察觉到危险在靠近。但每次他都只是匆匆瞥一眼，然后继续前行，在心中默念老大给他的任务，试图摆脱心中的不安。 第201章 里斯配合对方，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自己的步伐，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他的眼睛紧盯着亚瑟·布朗的背影，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其中他注意到对方的手紧紧地揣在口袋里，似乎握着什么东西。 突然，亚瑟·布朗的脚步加快了，他拐进了更深处的一个狭窄的巷子，里斯心中一紧，估摸着陷阱就要到了，捉摸着是闷棍还是枪械，他没有犹豫，紧随其后。 巷子里昏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化学物品的气味。 原来是毒气。 里斯假装昏了过去。 探员在合适的时间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被绑起来吊在没有窗户的房间中间。 周围都是坚实的墙壁，没办法观察外部环境判断自己所处的地方。运送过程也是，他大概能判断自己离遇到袭击的地方相隔多远。但方位不大确定，因为被放在一个密闭的箱子里，再放到车上，运送的过程很不人道，普通人大概窒息而死了。 这个房间里面没什么家具或装饰，空荡荡的，吊顶上有通风口和电灯。看上去像某种特地用来关押人员的地方，他的手铐、配枪都已经被搜走。这稍微有点麻烦，如果找不回配枪，而这把枪又流入到黑市用于犯罪的话，这会是严重失误，他可能会失业，甚至进监狱。 里斯睁开眼，第一次见到了绑架监j禁自己的歹徒，他们戴着夸张显得有点恐怖的面具，试图遮掩身份。实际上他先前假装昏迷的时候已经从他们的对话中得到了重要情报。 这些歹徒的老大在同刺客联盟合作，要颠覆哥谭现有的腐败而不可救药的秩序——用他们的话来说「操蛋的」、「该死的」、「被表子和杂种统治的」。 里斯对这个评价是否公允不予置评，而是表达了对自己成为目标的不满。 “袭击irs探员，不想在米国待了？我建议你们连夜去老墨那儿，也许是条活路。”里斯尝试着踮起脚尖去够地面，笑着对他们说。 于是，他的腹部遭遇了拳头打击。 里斯又挑衅了几句，负责看管他的小头目冷笑：“老实点，别耍花样，等着你姘头来陪你。” 里斯刚才听了他打电话要挟的全过程，差点没忍住笑出来，没想到哈罗德有这样的幽默，只是可怜了魔法师的名声。话说回来，总裁应该知道这是陷阱，在想办法营救他。 他打算利用这个机会套一些情报出来，他不害怕歹徒，只害怕歹徒不出现，这样面对面的机会，实在难得。 “亚瑟·布朗呢？只要你们交出他，我可以放你们一马。” 听探员这么说，歹徒面面相觑，然后开始大笑，嘲弄他看不懂形势，都变成砧板上的鱼肉了，还颐指气使的。 里斯动了动手腕，感受绳索的紧绷，他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浅色的眼睛染上冰冷的灰，看得人心中一紧。“知道我和密涅瓦关系的，一只手数的出来，一一排除就知道了。”实际上那个幕后黑手的身份他心中还不十分确认，这只是试探。虽然对方戴着面具，但说话的语气、音调、肢体动作也能吐露真相。 “我的上级，他们或许蠢到想出蜜糖陷阱。但没有动机毁灭一座经济繁荣的城市。” “屠宰沼泽，只有核心人物知道，不会有人背叛……” 匪徒们都一派轻松的模样，里斯心中微沉，他这个身份是魔法师和官员交易而来，中间有冰山餐厅老板牵线，不知道对方是否知情：“奥斯瓦尔德·科波特……”里斯停顿了一下，发现他们的呼吸如常，他才接着说：“有点小聪明，和irs为敌不符合他的利益。” “那么只剩下一个了——” “小丑。” 这一刻，里斯得到了魔法师的信息，而包围住他的歹徒们，面具之下已经失去了颜色。 在魔法师重伤小丑时，小丑曾问过里斯，也在透过他质问魔法师。 “你是什么？” 仿佛看穿了一切。 小丑对自己的力量非常清楚，没有哪个凡人能轻易伤害自己。 他大概敏锐地察觉到了里斯和密涅瓦身上相似的非人类的地方，产生了怀疑。而且，在小丑第一次在游乐园闪亮登场的时候，是杰森用时间魔法制止了他，后面魔法头罩的年龄、身高、出没地点等都和杰森重合，很容易就推断出他们是同一个人的真相。再加上刺客联盟的情报，当时在那个密闭的山洞里，杰森和马西莫神奇消失，也能印证这点。 顺着这条线下去，至少可以肯定马西莫、杰森与蝙蝠洞之间的密切联系。 那么，密涅瓦和儿子关系如何？是巫师母亲嫌弃麻瓜儿子的剧本吗？ 按照警局可查的记录，她的确在马西莫年幼时抛弃他，离开家庭，逃离了哥谭。母子之间极有可能存在裂痕，如今她回到哥谭建立势力，可能出于补偿的心理，让探员里斯暗中保护他。 不过这一点有说不通的地方：里斯在哥谭办的案子里，多多少少是亲近蝙蝠侠的。无论是豁出性命阻止小丑越狱，还是对抗猫头鹰法庭，以及追查构陷马西莫逃税的案子。 这就让密涅瓦的立场十分暧昧。密涅瓦和里斯的究竟关系是什么？ 有没有一种可能，密涅瓦一直在暗中帮助蝙蝠？ “可怜的卢瑟。”黑暗中一个充满同情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又忽然消失，伴随着歇斯底里的笑声，令人毛骨悚然。 里斯解决了房间里的歹徒，打开门，愣住。 低头对上一双清澈茫然的眼睛，眼睛主人是个瘦弱的小女孩。 探员没想到会在绑架现场遇到孩子。对方似乎被高大的陌生人吓到了，瑟缩了一下，紧紧抓住了自己怀里的旧玩偶。 是不小心误入这里的吗？ “别怕。”里斯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稍微遮掩了一下身上血液的飞溅痕迹，放柔声音，问：“你迷路了？” 小女孩愣住，没有回复，里斯俯身，准备抱起她带她出去。 “不许动！”走廊尽头突然出现一个熟悉的人影，是亚瑟·布朗，他手中拿着的，正是里斯的配枪。 里斯深吸一口气，尽量保持镇定。他缓缓地站直身体，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放下武器，你的同伴们已经投降了。”失去战斗力和晕倒都算投降吧。 “你胡说什么？！” “不然我怎么会得到自由呢？”里斯冷静地说道：“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里斯往前走了一步，试图将女孩挡在自己身后，后者大概不理解他的这种举动，往远离他的方向走，位于他和歹徒之间，里斯心中泛起忧虑。 亚瑟·布朗将信将疑，眼神闪烁不定。尽管嘴上立刻咒骂里斯并反驳了他，可行动上他却没有进一步攻击，显得迟疑。 里斯趁机慢慢逼近，试图抓住亚瑟·布朗的手腕，突然女孩叫了一声「爸爸」，里斯露出错愕，流畅的攻击动作有了一秒的停顿。就在这时，亚瑟·布朗受到刺激下意识开了一枪。 所幸里斯靠敏捷躲过了这一枪，他抓住了亚瑟·布朗的手腕，用力将手枪夺了回来。后者挣扎着，试图挣脱探员的控制，显然他的力量不足，被里斯牢牢地按到了墙壁上。 要不是顾及到亚瑟·布朗的女儿也在，里斯会把他扔到地上。 “你逃不掉的，”里斯呼吸平稳，“别让场面变得更难看了。” “在哥谭，她早晚习惯。”亚瑟·布朗嘲笑了一声，看了手足无措的女孩一眼，他那眼神算不上仁慈疼爱，里斯忍不住加大了力道，感受到手底下的抵抗渐渐减弱。 “我来迟了吗？”哈罗德用湿漉漉的伞轻轻推开了门，看到里面的景象，微微瞪大眼睛。 “刚好，她就交给你了。”里斯将小女孩抱着递到哈罗德怀里，不顾对方显得手忙脚乱，探员直截了当地说了她的情况，他本人没有资源帮助这个孩子，哈罗德比他更合适。 哈罗德：“……”你都没问我答不答应。 “还有，帮我照顾一下小熊，暂时安置在屠宰沼泽比较安全。” “没问题。” 里斯想得清楚，既然是小丑，怎么会放过他呢？ 亚瑟·布朗为小丑做事，陷害马西莫。既是试探，也是利用意大利mafia暗算马西莫的机会调走丧钟。 这一环扣一环的，设计十分精妙。 哈罗德和女孩轻声抱怨：“看来这里只有我们俩了……”他用尽可能温和的语气问：“你叫什么？” 沉默了良久，女孩低声回答：“斯蒂芬妮。” 暴雨拍打着整座城市，探员自潮湿和阴霾中抬起头颅，霓虹灯莹莹的蓝光照亮了他的额头和冷峻的眉眼。 那双眉头紧锁着，探员有太多事情值得皱眉头：追查案件的公务，理智又疯狂的对手，危机四伏的城市…… 也不知道丧钟在欧洲顺不顺利。 第177章 在夕阳的余晖中，丧钟站在阳台上，他的身影如同雕塑一般坚不可摧。他穿着全套装备，紧身战衣贴着身体，部分皮肤露在外面。 第202章 看得到的那部分光滑紧致，没有瑕疵，也没有疤痕，这似乎与他丰富的战斗经验相悖。但他那微微外放的气势，又证实他身经百战。 薄薄的光洒在他结实的肌肉上，即便是隔着制服，也能看出每一块肌肉都仿佛经过精心雕琢，线条流畅而有力，透露出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感。 他的面庞棱角分明，身体比例完美无瑕，肩膀宽阔，胸膛厚实，腿部肌肉发达，犹如古罗马战士的雕像。而这座完美的雕像正俯瞰着灯光逐渐亮起的罗马城。 阳台里面是会客厅，里面坐着站着罗马的地头蛇。 小维克多带着手下会见这位传说中的佣兵，一起等候消息。他们参与的继承人争夺战双方斗争已经趋于白热化，随时准备动手。 他忍不住瞥了眼雇佣兵的背影，有用眼角的余光留意自己的手下，感觉那些平时邋里邋遢上不了台面的家伙都变精神了——不仅悄摸打理了一番，还注重仪表屏息收腹，大概都不想在那些雇佣兵们面前丢脸。 他心中暗暗觉得好笑，他们已经神经绷着等待很久，从傍晚等到天黑，也难为那些浮躁的小子们能绷住。他锃亮的皮鞋不耐烦点了点地面，抬起手腕时露出西装下的古董手表。 手臂接触到硬邦邦的物体，他略感到安心。他也带了武器，不过作为老大，他已经很久没有冲锋陷阵了。 门口传来快速的脚步声，全部人员都神经一紧，目光纷纷往门口看去，进来的人被这热切的注视而错乱了呼吸，稍微平定情绪后，才告知眼线刚刚传来的消息。 彼特拉克家族拉拢了罗马警察局，准备对罗马的帮派势力进行清缴，以前不是没有过，那大多是走个过场，市长局长刷一下业绩，帮派拿几个小喽啰交差。一方面是帮派在当地根深蒂固，另一方面是监狱关不下那么多人。 但这次不同，在马西莫展开反击后，fbi在小维克多情报支持下重启对文物走私与文物造假案件的调查，进展如有神助，比之前哪儿都碰壁的遭遇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彼特拉克虽吃惊于马西莫的能量，居然能使唤fbi和小维克多。但他们反应迅速，或者说为了争夺mafia教父遗产准备已久。他们不但拉拢市政，还许诺大笔投资和捐赠，帮助政府扩建监狱，足以装下小维克多一系上上下下全部泥腿子。当然，监狱也不着急马上建，审讯起码好几年，在关押和调查过程中，人员因各种原因自杀挺合常理。 根据线报，他们会在次日配合警察展开扫j黑除j恶行动。 “动手。”丧钟沉吟一会，说道。 “现在？才刚刚入夜。”小维克多愕然。不等凌晨对方最松懈的时候再行动吗？ “迟则生变，都到了撕破脸的地步，晚几个小时他们的防备也不会松懈。”丧钟坚持，除了他说出的理由，还因为他有种不祥的预感，似乎有什么灾难性的事件即将发生。 小维克多想了想就点头同意了，按照他们商量好的计划，向彼特拉克家族在罗马的豪宅进发。 他吩咐心腹留意保护自己的家人，以防万一，抬头的时候刚好看见最强雇佣兵的背影。他正带着几名士兵往外走。 他的每一次迈步都稳健而有节奏，仿佛一头猎豹在草原上优雅地行走。 小维克多想到了对方的身价，暗暗感慨安多里尼先生的富裕，希望钱没白花。 夜幕如同一层厚重的天鹅绒，将城市的喧嚣悄然覆盖。除了一些主要的明亮的街道，罗马的夜晚没有太多行人，特别是单独行动的。 在一座坐落于郊外的豪华别墅周围，灯光如同繁星点缀，映照出其雄伟的轮廓。周边的绿化，维护良好的街道和层层岗哨透露出这座别墅的主人权势显赫。 这时的别墅看上去十分安宁祥和，鸟语花香，枝繁叶茂，仿佛将外界的纷扰永远隔离在外。 雇佣兵们身穿黑色战术服，如同夜色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接近了别墅的外围。他们负责打头阵，罗马当地帮派一部分人紧随其后，接手攻占下来的据点，随时策应。还有一部分由小维克多带领，守住路口，确保他们后方安全。不让任何人靠近，也不让里面的人出去。 冲在最前面的是丧钟，他的眼神锐利如鹰，一只眼睛佩戴了夜视镜，捕捉到每一个巡逻的保镖，他的动作轻盈而精准，每一次落脚都恰到好处，不引起任何声响。 彼特拉克家族的别墅安保措施十分严密，红外线探测器、监控摄像头、动态感应器无处不在。但在雇佣兵们眼中，这些不过是等待被破解的障碍，都不需要老大吩咐，他们熟练地使用干扰器，让摄像头和所有设备暂时失效，然后灵活地穿过这些防线。 雇佣兵们快速接近主建筑，路上遇到了一队倒霉的巡逻保镖，在他们能发出警报之前就让他们闭嘴了。 丧钟率先进入到别墅内部，一个在楼上走廊里的年轻人无意中往下看，两人的目光短暂交汇。在这一瞬间，丧钟双腿发力，两百多磅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硬生生跳了上去，迅速扑向目标。在这短暂的接触中，丧钟选择了最为直接的方式——一记精准的手刀击中了那个年轻人的颈动脉，使其立刻失去了意识。 别说小维克多的人，就是丧钟的同伴，都觉得自家老大今天爆发了。 他们在书房里堵住了别墅的主人们及其亲信，以彼特拉克爵士为首，他们正在商讨机密，内容大概是明天的清缴行动。 就像秋风扫落叶，雇佣兵迅速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房间内的每一个人逐一制服。有的是被拳头击晕，有的则是被枪指着。 “是不是太简单了？每间屋子都搜仔细了，人员集中在一处，以免有诈。” 小维克多看着那心比云高的彼特拉克·狗屎·爵士因羞辱脸涨得通红，大呼痛快，同时隐隐意识到他们应该没有后手了。 不会有老大蠢到自己以身犯险作诱饵的。 小维克多来到了老对手的面前，坐在他对面，像猫逗老鼠，对方打量这些不速之客，表情愤怒，目光难掩惊惧。 丧钟催促，示意速战速决。 小维克多嘿嘿笑了一声，不怀好意：“要不都杀了？一把火，什么证据都不会留下。” 彼特拉克爵士终于绷不住贵族的派头，破口大骂泥腿子不讲武德，内部争斗居然靠外人，顺便挑拨离间：“你就不怕请神容易送神难？” “当事人都不担心，我操这份心干嘛。”小维克多立刻把他堵了回去，正了正神色，开始和对方谈判。 彼特拉克爵士盯着标注出的全国地图，脸色难看，额头上渗出冷汗，汗水流下来也顾不得擦。 “上周众议院上演群架，你应该也听说了，多名右翼攻击反对其法案的党人，群起而攻之，将人打到送进医院检查。”【真实事件，24年的事】 小维克多提起这个主要是因为他们打架围绕的核心——《差异化自治》的法案，它旨在赋予地方政府更多的自治权。 原本，意大利的税收是各大区收取后交给中央政府分配，这样可以均衡南北发展，北方大区经济发达，税收高，就能补贴南方经济不发达的大区。 这项法案可以使大区政府将可更多地把地方税留在地方，无需在全国范围内统筹分配，以对本地公民提供更高效的服务。支持它的议员相信这会朝着一个更强大、更公平的意大利迈出一步。 以伦巴地（米兰所在大区）为首的北方大区当然高兴，他们前三的大区加起来占全国经济总量40%，以后手头的钱更多了，不用再管南方那些穷人，自己可以发展得更好。 南方大区则十分不满，怒斥这是在分裂意大利，此举势必会在全国范围内造成财政资源脱节，进一步加大南北贫富差距。 南方大区其实地理位置、港口、自然资源、旅游资源都十分丰富。但因为大部分都被mafia把持着，政府收不到钱，经济发展不好。 “这条法案议会已经通过了。”以后各大区自治，能不能夺得更多权利，全看个人本事。 小维克多说这个，当然不是单纯的讨论时事，接下来图穷匕见：“我知道你们在佛罗伦萨发的家，托斯卡纳大区归你们。” 托斯卡纳大区包含了佛罗伦萨和比萨（比萨斜塔那个比萨）等重要城市，这个价码也不算低。 彼特拉克爵士的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别说得这么慷慨，我们在南方经营那么多年，你说滚我们就滚？贪心不足，也不怕崩掉自己的狗牙。” 小维克多冷笑：“你们也不过是听命行事，让你们帮忙管家，你们还真当自己是主人了。” 他们一番讨价还价，最后谈成了协议，这次行动的目的基本上都实现了。 马西莫给小维克多的底线是把彼特拉克家拦在罗马所在大区拉齐奥以北，北方大区靠近法、瑞士等国，形势复杂，各种势力林立，mafia本来就不怎么能插进去手，不如放掉。 第203章 “二十一世纪的角逐主要在南半球。”mafia把握住西西里、萨丁岛的独特地理位置，大有可为。 小维克多也认同安东里尼先生的观点，不说国外，南方各大区就足够他们消化的了，饭要一口一口吃。 这并不意味着安多里尼先生的继承人身份已经尘埃落定，指不定将来会有第三赛季。但目前算告一段落，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对于外界而言，这晚的别墅依旧安静祥和，没有人知道这里曾上演了一场无声的较量，甚至可能会影响一个国家未来的局势。 丧钟留下人手帮忙压场子，协助处理后续，他自己先一步飞回了哥谭。 刚下飞机，斯莱德就被魔法师和irs探员的八卦糊了一脸。 小丑那个疯子，正在搞全国直播，在哥谭，不管是电台还是高楼广告牌的信号，都被他劫持了，以至于无数个大大小小的屏幕上，都在播放探员和密涅瓦依偎在一起的画面。 密涅瓦似乎受了伤，陷入昏迷，她就躺在里斯的怀里，后者面容冷峻，神情坚毅，正和小丑对峙。 小丑的计划往往不仅仅是为了造成物理上的破坏，更重要的是心理上的摧残。他常常利用人心、义警的正义感和责任感，设计出两难的情感陷阱和道德困境，试图逼疯正常人。 这一次，他在现实中复刻了「电车难题」的变式。 一边是一艘装满游客的游轮，另一边是臭名昭著的黑门监狱，两边都安装了炸j弹，分别对应两个按钮，按下其中任何一个，对应的炸j弹就会立刻爆j炸，另一处就不会炸，获得解救。如果超过了规定的时间不按，两处会同时爆j炸，杀死所有人。 雇佣兵嘴角下垂，脸颊上的肌肉紧绷，鼻翼微微扇动，每一次呼吸都显得异常用力。 他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画面，眉头紧锁，额头上的皱纹加深。 游轮，还是监狱？ 算了，赌一把。 第178章 小丑对这场恐怖j袭击的展示采取了直播的方式，所有人通过电视、网络都参与到了这场狂欢中。 “这还用选吗？让罪犯去死啊。监狱空了，能关更多犯人，反正坏人总是源源不断地出现，还给纳税人省钱。” “没那么简单。” 有法律专家受电台邀请分析，因为情况紧急，连麦时背景里还有狗子和小孩跑来跑去。“别的不说，无论他们做出哪种选择，都要承担被控谋杀的风险。” “哪怕他们是被威胁的？” 专家：“尽管是「被迫」做了选择，他们按下按钮就意味着直接导致上百人丧生，那些人的家属不会放过他们。” “可怜的家伙……” “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无辜的游客和定罪的犯人，这二者之间谁更值得拯救？ 答案似乎一目了然，自然是无辜的群众啊，可细想又觉得不对。 生命是等价的吗？有哪些人的生命比另一些人的更有价值吗？富豪和流浪汉，警察和毒贩，白人和黑人，男女，老少……非要二选一时如何取舍？谁能毫不犹豫地说其中一个生命价值更高？ 一些例子或许可以，交通事故致人死亡的赔偿，其中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是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乘以20年。如果死者年龄超过60岁，赔偿金的计算年限会相应减少。那是不是城里人得到的赔偿多，农村人少，年轻人多，老人少？在这时候生命似乎是有价格的，可这样的赔偿制度是为了让活着的人更好地活下去，死亡带走的人现实的世界已经顾不上了。 对此，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答案。因为直播的缘故，不同的价值取向、道德观在评论区剧烈碰撞，不同意见的吵成一团。 小丑明明有更多选择，比如医院、学校、这些都能增加选择的难度，无辜对无辜，增加对被迫选择的人的精神折磨。可他偏偏选了貌似更容易的臭名昭著的黑门监狱。 朴素的人们往往有这样的错觉，人群分好人和坏人，只要坏人死了，所有问题都会得到解决，好人就会得到幸福，正如影视作品里常常有主角和反派。 实情是世界上最多的人是不好不坏的普通人，每个人都是好和坏的综合体，可以一直是循规蹈矩的好人，也可能变坏。 人生在世，谁没犯错？在哥谭这座罪恶之都里，犯错和犯罪的界限并不清晰，行差踏错可能就是重罪。 人应当追求良善与美德，而犯错是成长的一部分，通过改正错误，人可以向更完美的道德状态迈进。从这个角度看，犯错后真诚的悔改和努力改正，是值得被原谅的。监狱除了惩罚外还有一项重要功能，就是改造，提供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为什么是黑门监狱？” 有匿名知情人士透露：“屠宰沼泽有一到两成的员工有犯罪前科和服刑经历，该公司响应了市政府的号召，提供了帮助刑满释放人员再就业项目。而且，员工里有更多人和罪犯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公司除了对外公开招聘，也采取了内推的方式，这大概与公司起步时的历史有关。因此它其实吸收了大量社会闲散人员和前帮派成员。” 这个哥谭报纸之前就报道过，评论员有赞扬的，也有持保留态度的。有人甚至嘲讽屠宰沼泽是优秀罪犯从黑门监狱出来必去的下一站，是名副其实的垃圾回收中心。 “如果密涅瓦直接炸了黑门监狱，他们内部怕是要不稳。” “你说的也太委婉了，是内乱吧？” 密涅瓦不是哥谭恐惧化身蝙蝠侠，黑暗中的人们将她视为同一阵营，对她抱有某种隐秘的期待，他们可能永远不会用「希望」这个词来形容，不过感觉可能类似它，那是一种能给死水一样的生命带来改变的东西。如果连屠宰沼泽都抛弃了他们，这些罪犯、边缘群体就再也看不到回到正轨重新开始生活的可能性。 节目主持人总结道：“这是一个十分艰难的选择，不管屠宰沼泽选择哪一个，它都会陷入无穷无尽的麻烦之中。” 大概是irs打过招呼，主流媒体的报道没有关注在里斯身上，否则牵连更多，情况会愈加复杂。 “小丑的话不可信。” 金发碧眼的女士微微睁开眼睛，脑袋轻轻搁在探员肩膀，大部分脸对着里斯，让人看不见她的表情。 里斯面色凝重，他身体有些僵硬，仿佛抱着的不是美人而是炸弹。一小时前，他从亚瑟·布朗口中得到了他老大所在的地址，一路追查发现是一艘游轮，抵达之后他就远远见到一个十分眼熟的女士背影在和小丑的手下激战。 里斯提高了警惕，推测这个地点十有八九是陷阱，但眼前的女士是怎么回事？ 在看清她的瞬间，里斯惊呆了两秒。因为密涅瓦此刻应该在屠宰沼泽，没道理出现在这里。他借着游轮上的遮挡，从远处放枪，击倒了几名歹徒。 然后小丑出现在屏幕上，邀请所有人参与他的游戏，里斯不得不交出手枪和手机，挨了打，假装被俘虏。 所有人员作为人质，被迫集中在甲板上，里斯靠近了神秘女士，凝神观察，才留意到这位面容酷似密涅瓦的女士要比傀儡矮一些。哪怕她此时穿了高跟鞋和显得身材修长的礼服。不过，这些差别只有非常熟悉密涅瓦的人才能发现。 她身手利落，出手狠辣，里斯看不出路数。她像是认出了里斯，知道刚才是他出手援助，对里斯的态度比较友好，她在交战中受了点伤，靠着他休息，人群自觉地远离他俩。 在短暂的接触后，里斯发现她心思多变，令人捉摸不透。 “不许通风报信。”那位神秘女士翘起嘴角，低声说道，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她的英语带了些口音，这是比外貌更明显的区别，里斯了然，这大概是她不怎么说话的原因。 里斯背后渗出冷汗，因为他感到自己和马西莫之间的联系被暂时切断了，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你是谁？有什么目的？” 对方勾了勾嘴唇：“放心，我不会伤害他。” 除了少数几个，没人知道真正的魔法师是马西莫，那个传说中的麻瓜儿子，里斯将信将疑，暂时压下猜忌，用商量的口吻试探她的意图：“你比我先到这里，你知道炸药被安装在哪里吗？” “天真，把我刚说的话给忘了。”她嗤笑一声，里斯能感到她的呼吸就在自己耳边，背上有汗水滑下。“我说了，别相信小丑。” 里斯：不相信小丑，我能相信你吗？ “我不信。” 乔伊·安多里尼双手抱胸，呈现出防御姿态，在康纳加入他后，形势逆转，一片大好，他本来已经在思考如何给儿子买地皮、搞装修了。 康纳则没有那么乐观，他一直在听贝恩的心跳和脉搏，血液流速加快，呼吸平稳，这个大块头看上去游刃有余，没有发挥出所有的实力。 第204章 “我们对你没有敌意，只是好奇利爪的身手。” 贝恩指出了乔伊的利爪身份，还透露出他们和利爪首领的渊源。他们原本被困在不见天日的监狱里，一直在暗中串联策划越狱。但没寻到必胜的机会，直到利爪首领的出现。有了他的帮忙，他们成功杀死了监狱长及其手下，逃出监狱后占领了当地警局武器库，切断交通要道，从而控制了当地。 “我和他没什么交情，顶多算是前同事。”乔伊想起了给猫头鹰法庭当牛做马的日子，没好气道。不过他还是收起了敌意，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年轻爸爸在世界上少有忌惮的存在，利爪首领算是其中之一。 康纳暗暗松了口气，这时候能少树敌为好，再打下去很可能是两败俱伤。他露了一手，让贝恩高看他一眼，双方化干戈为玉帛。 此时刚好暴雨骤歇，树冠淅淅沥沥地往下落积水，云层还未完全散去，似乎预示着局势未明。 雨水会让炸药发潮从而避免爆炸吗？ 黑门监狱里的犯人发出同样的盼望，他们被小丑女率领的恐j怖j分子围困在监狱里，大部分狱警和工作人员逃离了他们的岗位，少量不幸地同囚犯们一道被困住。 监狱的大门紧闭，高墙内外弥漫着紧张的气氛。囚犯们聚集在一起，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不满。戴着面具的小丑帮成员全副武装，手持枪械，紧张地注视着这群躁动的人群。 突然，一声怒吼打破了平静，囚犯们开始尝试冲破铁栅栏，向敌人发起攻击。这是无奈之举，因为之前他们派出去谈判人员被下了恐怖毒气扔了回来，闹出一阵骚乱，死伤数人。这意味着谈判彻底破裂，小丑把他们当作道具、筹码，不在意他们的生死。 囚犯们手持自制的武器，眼神中充满了孤注一掷的疯狂和仇恨，面对小丑帮迅速组织的防线，悍不畏死地冲上去，试图自救。但对手的力量过于强大，火力充足。 小丑女挥舞着棒球棍，眼神中透露出冷静的疯狂，她挥舞的每一下都歇斯底里，像是失去理智的疯子，同时她的目标又十分明确、精准，击倒了一个又一个试图冲出去的囚犯。 混乱中，尖叫声、狂笑声和呼救声此起彼伏，有些囚犯拆了厨房用具，制作出简易喷火装置，火光映照在他们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上，使得他们的面容更加狰狞。借着火攻撕开了一小道防线，有人趁机向外逃跑，攀爬围墙，试图逃离这个地方。可监狱的防御系统并非摆设，他们堪堪躲过了小丑帮的追击，却被高压电网阻挡，惨叫着重重摔在地上。 丧钟就是在这个时候抵达黑门监狱的。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小丑女第一时间留意到刚刚抵达战场的雇佣兵。 “哦，我想起来了，那对爱情鸟，怎么只有你一个？难道你的甜心已经飞走了吗？” 小丑女露出一个浮夸的悲伤表情，她眼里的同情直接刺激到了雇佣兵。 上次没打爽，小丑黏腻腻的如同一块撕不掉的膏药，沼泽地里腐臭的烂泥，惹人生厌，丧钟可不会像irs探员那样怜香惜玉，他二话不说双手持枪，回应了小丑女的挑衅。小丑女立刻躲到防爆盾牌后，那原本是狱警用的，盾牌被打成筛子，她立刻扔掉，直接朝着丧钟跑来。 他们的身影在路灯苍白的灯光下快速移动，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金属撞击声和沉闷的喘息声。丧钟身手敏捷，眼神冷酷而坚定，攻击精准而致命，小丑女显得疯一些，她放弃了灵活躲避，大部分时候直接和对方硬碰硬，偶尔利用女性身体更具优势的柔韧以刁钻的角度进攻。 “我的蜜糖也给了我炸弹的按钮，啊，我放哪儿来着？”小丑女神经兮兮地掏了掏热裤的屁股口袋，“哦，不对，这是当初探员亲手给我的名片……遥控器我给忘了哈哈哈……” “你这么拼命，你的甜心能看到吗？哦，他被困在游轮上，可怜的家伙，马上要和你生死分离了……滴答滴答，留给你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噢！” 面对小丑女倾泻出的垃圾话，丧钟充耳不闻，不断加快攻击的速度。两人之间的战斗愈发激烈，他们的呼吸变得粗重，汗水从额头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在一次激烈的交锋中，丧钟成功地抓住了小丑女的手腕，他用力扭转，将她的手臂反锁在背后，后者挣扎着，试图挣脱束缚。但雇佣兵的力量却越来越大，试图把她钉死。 就在这时，小丑女突然停止了挣扎，她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伸出舌头，仿佛在做鬼脸：“你想知道小熊软糖的秘密吗？”她暧昧地叫着她给里斯取的外号，目光充满了恶意，“他瞒着你很久了哦。” 丧钟不禁分了神，力气略松开，小丑女立刻翻身挣脱，她的双腿灵蛇一样绕上并锁住丧钟的脖子，试图令他窒息。雇佣兵脸越来越红，甚至发黑，胸口灼烧，他的手指紧紧地掐住小丑女的喉咙，让她无法呼吸，施加同样的痛苦。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彼此用尽全身力气，试图将对方杀死。 打破僵局的是一个鸟儿飞过的风声，紧接着是欢快的少年声音。 “我们没来迟吧？” 几乎瞬间，丧钟感到自己的气管得到了拯救，呼吸道火辣辣的疼痛得到了缓解。他把中了魔法失去行动力的小丑女扔到地上，咳嗽着站直身体，对关心他情况的罗宾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罗宾一边熟练地将小丑女打昏、搜身、捆绑，一边对自己的伙伴说：“你不被允许这么做。” 大概要隐去禁止魔法头罩冒险行为的人的名字，罗宾用了被动句。杰森突然长大，还是激发了其监护人的保护欲，干涉他使用时间魔法的次数和条件。 魔法头罩置若罔闻，随着丧钟一前一后对小丑帮余党发动攻击，黑门监狱的囚犯们大概看到了机会，也同时全面压上，小丑帮腹背受敌，他们的防线马上有了崩溃的迹象。 随着最后一个小丑帮众倒下，他们彼此看了一眼，充满了警惕和慎重，他们知道，这场战斗还没有结束，他们必须防止黑门监狱的罪犯越狱，并把他们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彼时的友军此时变成了敌人。 “蝙蝠洞和魔法师就派出了你俩？” 丧钟喘着粗气，心跳加快，他眼角余光瞥见一道黑影朝自己攻来，反手将武器刺入了黑影的腹部，黑影发出一声惨叫，倒在了地上。他顾不上这个，抬腿将另一人踢飞，应对新的威胁。 “我们仨已经足够。”罗宾自信满满。 “他们去找小丑了。”魔法头罩回答。 “也是。”丧钟猜到了，以蝙蝠侠多疑的性格和谨慎的行事，应该早就料到小丑的谎言，爆炸和杀戮不会因为他们配合小丑的游戏做了选择而停止，只有抓住罪魁祸首，才能彻底终结这场闹剧。 “游轮那边呢？” “里斯及时拆了炸弹，但他受了点伤……”丧钟手下的罪犯发出凄厉的惨叫。 “不过已经治好了。”罗宾讪讪地补完整个句子。 “……”丧钟像一座山一样压在一名罪犯的身上，他的沉默也是。 第179章 刺客联盟和小丑联合试图推翻哥谭现有的秩序，重建一个新世界，他们的计划是全面的、有针对性的。 他们首先利用屠宰沼泽举办宴会的契机发动化学药剂的恐怖袭击，同时攻击了韦恩集团实验室和蝙蝠洞。 第二波是对魔法师麻瓜儿子的阴谋，利用罗宾杀死他破坏魔法师和蝙蝠洞的暗中联盟，为各个击破做好铺垫。 紧接着是第三波，小丑在现实中复刻的道德难题。既是散播恐惧摧残人心也是牵制哥谭的力量，在直播中看到「密涅瓦」被牵制住后，针对屠宰沼泽的下一波进攻马上就开始了，其主力是刺客联盟。 不得不钦佩指挥者的素养和对战机的把握。尽管前面的行动受挫，接下去仍然有条不紊，保持着节奏。 可惜，他们的情报出了错。 战争有时候是情报的比拼。它是眼睛，是耳朵，也是一把锐利的剑，能够穿透敌人的防线，为己方提供关键的决策依据。一份准确的情报可以改变战争的走向，甚至决定战争的胜负。 他们的第一个错误，是不知道密涅瓦正坚守在屠宰沼泽。 尽管这里的人对出现两个魔法师心有疑惑，在窃窃私语了一番后，他们自然地安慰自己：魔法嘛，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他们仰着头，看着中心不高的楼层里，透明落地窗后的人影。 她窈窕，傲慢，坐在沙发里看手机，露出侧颜和美丽的脖颈，显得气定神闲，仿佛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她的对面坐着谋士一样的总裁，用冷淡的表情开口说了些什么，距离太远看不出口型。总之，密涅瓦的存在就如定海神针一般，让所有人都安心下来，不管是员工，还是客人。 实际上，魔法师并没有外人看上去那样镇静。 第205章 哈罗德提出建设性意见：“你不是被妈妈发现浏览p站的青少年，控制一下你的表情。” “……”马西莫难以形容此时的心情：“这可比探索人体奥秘严重多了。” 他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意识到了自己之前忽略了的东西：宴会上和莱克斯·卢瑟说话的可能就是他妈妈，就差一点，一点点……现在他们仿佛又要错过了。 傀儡捏手机屏幕的手指发白，打字都不大利索，在发给莱克斯总裁的信息里有一两个拼写错误，但不影响意思表达：真踏马后悔放你走啊。 莱克斯·卢瑟：？？ 总裁想了想，做了个救他一命的决定，这是后话。 回到屠宰沼泽的战场上，刺客联盟还犯了更多的错。 康纳的存在的确被人所知，刺客联盟也制定了针对他的行动策略，特殊能力小队配合默契，使用武器精准地对他进行打击。 康纳猜测着对方获得自己情报的渠道，心中烦躁，而对方的攻击的确有效，一时间他陷入了苦战，没人立刻去帮他，他也没有求助的念头。 暴力、毁灭、疯狂，这些仿佛是植入在他基因里的东西——天知道他的生父之一做了什么——在疼痛和狂躁中，一点一点在他体内复苏，如岩浆冲破地表，隐隐有失去控制的迹象。他的敌人抓住了他的这个弱点，顶住他短暂的爆发后用假动作欺骗了他，趁机将他重伤，让他倒下。 “永远保持冷静，不要被愤怒操控。”康纳耳边响起了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沉浸在格斗中一时难以分辨是记忆还是真实，它来自谁。 康纳被自己厚重的、打乱节奏的呼吸声笼罩住了。是的……疯狂的敌人是最容易打倒的，只有在危险中保持冷静和勇敢的战士才是无敌。 在生死较量中，他经历着前所未有的考验。不仅要面对敌人的攻击，还要克服内心的恐惧和疲惫，他明白每一次战斗都是一次锻炼，它让他变得更加坚强和勇敢，学会如何在危险中生存，如何在绝境中求生。 出生不久的半个氪星人，发生了一种显著的变化，那种在他身上若隐若现的迷茫和犹豫被无形的火焰燃尽，如同经历了漫长而痛苦的等待的蝶，它挣扎着，努力地从蛹中挣脱出来，展露出斑斓瑰丽的翅膀。 他们低估了康纳，用对待武器的方式对待他，自以为是，将数据记录当做他能力的上限，忘记了他具备的无限潜力和钢铁般的意志。 这部分解释了他们后来的溃败。 更关键的是，屠宰沼泽的超级战士或异能者不止康纳一个。 乔伊·安多里尼在他刚出现那会儿就被留意到了。毕竟他算不上什么安分的普通人，刺客们准备了预备队。 因为酒神因子的关系，刺客联盟和有着丝丝缕缕的关系——蝙蝠侠曾用手段分析制造利爪和拉撒路之池中的神秘材料，验证了两者属于同一类物质。因此，刺客联盟知道乔伊利爪的身份并不奇怪，利爪们在猫头鹰法庭统治时期，就以锋利的爪子和敏捷的身手让人闻风丧胆。 因此，他们也可谓是准备充分，只是贝恩及其手下的存在，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 贝恩加入战斗的时刻开始于乔伊被急冻枪偷袭击中右胳膊，无比高大的男人突入人群，如同一道黑色的风暴，他的力量让整片土地都为之颤抖。他的每一拳都带着破骨裂石的力量，他那强壮的身体和无情的攻击，使刺客的每一次反击都显得异常艰难。 然而，乔伊并不领情：“这可是你们凑上来要帮忙的。” 贝恩：“……”他几乎是忍耐地看了这人中哈士奇一眼，在沉默中挪开了自己的目光。 乔伊不满：“你在心里骂我。” 场面基本得到控制，魔法师暗暗松了口气。 刚刚演员里斯终于和他联系上了，对方不仅就下了无辜的群众，交给警察接手，还传来了重要的情报。 他偷偷收集了那位神秘女士的头发，还顺走了她的手机。 魔法师基本肯定了她就是自己的母亲，而贝恩是她的伙伴或手下。 根据现有的情报，他母亲这些年一直被关押在监狱里，最近在利爪首领的帮助下才彻底脱困，马西莫不知道对方被困住的具体原因。也许是受到某种限制，也许是为了藏匿行踪躲避什么。总之，这导致了他们母子多年不能团聚。 “她去了哪儿？”马西莫叹息了一声。 “不知道，在警察出现前她就消失了。” 里斯关切地说：“我可以调用警局和税务局里的人手……” “好……”马西莫想了想又改主意，他母亲应该不想引起官方的注意，“算了，不必惊动他们，我们盯着贝恩就好。” 屠宰沼泽的主人站起来，透过落地窗注视着远处模糊的人影。尽管因为视觉效果变小了，仍比其它的火柴人更大。对方仿佛感应到了这束特殊的目光，也抬头看了过来，视线于虚空中交汇。 另一边，按照蝙蝠侠本人的计划，他和超人去解决小丑。 临行前，他看到了魔法师的欲言又止。 “你不一定非要去。” “必须是我。” 在蝙蝠侠冷静的目光中，魔法师吞回了自己的反对。 他对战果不怎么乐观，隐隐有种小丑不会赢但也不会死的预感。 魔法师感受到了命运金线的颤动，那梭子，编织生命轨迹的神秘工具，穿梭于时间的经纬，编织出每个人独特的命运之网。 其中有一组哲学对立，在那蕴含着宇宙奥秘的织机上，他们分别是代表了混乱和无序的小丑，和象征着秩序和正义的蝙蝠侠。如果这是一个老掉牙的英雄故事，那么他们之间的冲突超越了简单的善与恶的斗争，变成了一种关于秩序与混乱、理智与疯狂的哲学探讨。 古希腊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都将秩序视为宇宙的基本属性，是理性和美的体现，现代社会概念里它是社会结构和规则的基础。可真相果然如此吗？混乱其实也是自然状态的一部分，是变化、创新和自由的源泉，它打破旧秩序，推动社会和个人进化，混乱和不确定性才是人类和宇宙存在的本质特征。 因此，小丑和蝙蝠侠之争，不仅仅关于善恶，还关于在罪恶泛滥、倾巢之下人们的选择，是缝缝补补螳臂当车试图挽大厦之将倾，还是破而后立在毁灭中寻求新生。 魔法师的存在，在这场角逐中起到了关键作用。 随着双方旗手不断在棋盘上落子，局势从焦灼的状态，逐渐转为清晰。 刺客联盟和小丑的行动接连受挫，那些阴影中的墙头草从冷眼旁观到有了倾向。 奥斯瓦尔德·科波特透露出了关键的情报：最近有一些来源于大都会的特殊矿物运进了哥谭，极有可能被加工成了武器，在对付外星人方面具有显著效果。 对此，马西莫暗暗松了口气，警告了冰山餐厅主人，及时把情报传递了超人他们。 科波特的站队成为了压垮刺客联盟的最后一根稻草——马西莫原本是这么以为的，后面证明另有蹊跷。因为拉尔斯·艾尔·古尔和塔利亚·艾尔·古尔父女由始至终都没有现身，像是被什么牵制住了。 更多的人选择站在显露胜利之势的一方。他们推测：不管小丑和蝙蝠侠谁活下来，情况最好也是两败俱伤，任何一方都不会再是屠宰沼泽的对手。 瞧瞧，哪儿来的超级战士，瞅一眼如小山一样的贝恩，又瞟了瞟砍人如切菜的利爪。 屠宰沼泽核心成员没有损失一个，普通人伤亡有限，魔法师随便奶一下就又满血复活了。 实力竟恐怖如斯。 哪怕没有彻底解除危险警报，原本沉寂的宴会竟又渐渐热闹了起来，香槟的消耗量在停滞后恢复上升，他们提前庆祝劫后余生，把超英和超反抛到脑后，盘算着今夜过后的时局变化、利益分配。 康纳一个不小心，捏碎了意大利手工木制椅子的把手。他虽然打赢了，但受了伤，正在接受治疗。 他的头顶响起了总裁冷酷无情的声音：“从你工资里扣。” 康纳扭头，哼了一声，对哈罗德试图转移他注意力减少愤怒情绪的努力不予置评。 处在休憩中一直闭眼的贝恩突然开口，语气充满嘲讽：“那些统治阶层冷漠无情，蝇营狗苟，根本不值得救。” 哪怕心中有类似的念头，但听到仍然觉得刺耳，康纳的眉头没有松开。 “这不是你我来决定的。”哈罗德开导康纳，警告地看了眼贝恩。“拥有非凡力量的人往往有类似的错觉，以为自己比肩神明，能轻易决定一批人的生死，称他们为罪恶，执意以自己的意志行事。” 贝恩哼了一声，显然不怎么赞同，却碍于魔法师在场没有争执下去。 康纳的不安其实还来源于超人和蝙蝠侠那边结局未明的战斗，迟迟不来消息，难免令人担忧。 小丑在哥谭制造了前所未有的危机，蝙蝠侠提前预料到小丑会设计将他俩分开，然后针对他们各自的弱点采取行动。 第206章 “听上去足够疯狂。”超人听完了蝙蝠侠的猜测，说道。 “如果是我，也会这么做。” “我的最佳搭档能像疯子一样思考，这属实有点吓到我了。” “而我的则是个外星人，你觉得哪种更具有挑战性？” 超人显得兴致勃勃：“所以你承认了，我是你的最佳搭档。” “集中注意力。” 为了应对这个威胁，超人和蝙蝠侠决定采取一项大胆的计划——假扮对方，利用彼此的身份和技能，应对小丑为他们特别准备的邪恶计划，然后从两个不同的角度对阿卡姆逃犯发起反击。 蝙蝠侠不惧氪石武器，强过虚弱状态的超人太多了，而超人一力破十会，免疫精神荼毒，只是超人对小丑专门为蝙蝠侠烹制的心理折磨感到愤慨——催眠的恐惧毒素、暗巷、枪击、滚落的珍珠——他不小心打碎了小丑的全部肋骨。 被束具控制住的小丑躺在医疗担架上，经过蝙蝠侠身边被推入救护车，他疯疯癫癫的，身体不时抽搐、痉挛。 “他说的没错……哼哼哼哈哈哈……我也感受到了……” 他神经兮兮地念叨着，面朝天空，深不见底的黑夜无声回望。 他的双眼既狂热又恍惚，渐渐变得迷离，眼神中居然透露出一种超脱尘世的光芒。 “新神降临……哈哈哈……” 第180章 这个漫长的晚上结束了，但似乎又没完全结束。 它留下了许多疑问：小丑口中的「他」到底是谁？什么叫「新神降临」？祂是否意味着地球将面对更大的危机？ 与此同时，潮水退去后的沙滩上一片狼藉，哥谭仿佛被一层灰色的幕布所笼罩，往日夜间的繁华与喧嚣在凝固，化作了沉默的废墟。 主要受到袭击的区域里，建筑物的外墙被爆炸的冲击波撕裂，露出内部的钢筋水泥，如同城市的肌肤被无情地撕破，露出血淋淋的伤痕。它周边的绿意不再，被一片片焦土所替代，树木被炸断，花坛被毁，连大自然的生机都仿佛被恐怖的阴影所吞噬。雨水的冲刷带走了一部分灰尘和碎屑，湿气携着发霉的味道，笼罩在古旧的街巷里。特别是下水道附近，气味尤其浓重，令人不适。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沉默，偶尔传来的警笛声和救援直升机的轰鸣打破了这份寂静，却也提醒着人们短暂的暴风雨中发生了什么。 披萨店长看着拖车拖走了自己车子的残骸，和蒙受损失巨大的普通居民聚在一起，咒骂制造恐j怖袭击的歹徒，商量后面怎么办。 “为什么我们这么倒霉会成为目标？mmp警察什么都不肯说！”有人愤慨地拍桌子。 有个意呆利裔的老客户怀疑地打量着马西莫，不知道他从他老家亲戚那边听说了什么，马西莫很难用语言形容他的目光。总之是担忧、忌惮、疑惑、震惊的复杂体，他对这个致命的问题保持着沉默。当马西莫留意到他的注视面无表情看过去的时候，他的视线马上躲开了，紧张地干咳了一下。 马西莫安慰道：“还好有韦恩先生的保险公司，我们能够得到一笔赔偿。” “嗯嗯，多亏了阔佬乱七八糟投的慈善项目。”嘴快的邻居意识到自己失言，立刻找补了一下：“我是夸奖，用错词了。” 此时处理了后续的杰森正好回来了，他朝养父点头表示一切正常，马西莫拖着行李箱准备回家。身后听到有邻居诧异地说：“几天没见，这小子怎么长高了那么多？” “他这个年纪就这样，见风长。”意呆利裔老客户突然说话，帮马西莫糊弄了过去。 “说的也是。” 杰森敏锐地察觉到马西莫对那个老意呆利男的在意。 “要查一下吗？” “不是今天。”马西莫知道自己的拒绝没用，他有种错觉，杰森越来越像护崽的老母鸡，紧张兮兮地朝着未知威胁炸毛，尽管明明他才是家里最小的那个。所以，马西莫只是叮嘱杰森不要着急，改天再查，今天先回去好好休息。 虽然店铺和代步的车子没了，房子还在，多亏了魔法头罩，居民楼没有挨火箭炮。 马西莫把行李箱往客厅一放，决定改天再收拾，准备投入床铺的怀抱。 而杰森却打开了电脑，无视了马西莫「不睡觉会长不高」的警告，他振振有词：“蝙蝠一定在等报告。” 马西莫尝试模仿蝙蝠侠不赞同目光，但失败了。 “最多一小时。” 杰森比了个ok的手势。 马西莫按照平时开店的作息时间醒来，想起自己店被炸了，心痛到瞬间清醒。他听见外面有动静，以为是乔伊从屠宰沼泽回来了，就起来看看。 杰森打着哈欠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煎蛋：“我看你太辛苦了，就起来做了早饭。”魔法师暗暗嘀咕，自己辛苦在哪儿了？打架不是他在打，魔法也不是他在用。还不如杰森拼命呢…… “你不再睡会儿？”马西莫打开冰箱，问他今天喝牛奶还是燕麦奶，杰森选了后者。 “那人我查过了，有一个固定联系的海外号码，估计是mafia教父卡洛杰罗·维齐尼的眼线。”观察继承人什么的。这次披萨店长交出的答卷，应该令对方满意了，杰森暗想。 两人坐在餐桌上吃着简单的早餐，煎蛋没什么特别的，配着自制的酱汁和烘烤过的面包，味道也过得去。 冷不丁地，魔法师道：“电脑还是烫的。” “咳咳……”杰森心虚得差点呛到。 杰森也不是故意要熬夜的，实在是蝙蝠洞太卷了，连轴转处理后续、分析情况，超人都没有回大都会，而是在韦恩庄园过了一夜，连带着他也远程陪了一下。 “关于新神，”杰森提起这个话题，“你有什么想法吗？” “虽然不想承认，但可能与我母亲有关。” 线索有迹可循，从罗马万神殿阿瑞斯口中，他得知了母亲的线索，以及有人正在夺取旧神的权柄，他追着线索抵达中东，阴差阳错回到过去教会了母亲魔法形成完美时间循环，同时结识了利爪首领。如今他母亲在利爪首领的帮助下脱困，慢慢地发展自己的势力，随着追随者的增多，她的力量也会越来越强。 魔法师心怀担忧，以他的经验，任何想要成神凌驾于众生之上的人类，似乎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而这种野心往往会带来巨大的灾难。 杰森不知是出于安慰还是真的这么想，他对小丑的疯话嗤之以鼻：“也有可能是小丑的阴谋。” 马西莫耸了耸肩，他能怎么样？只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不能让探员去暗杀小丑吧？ 在韦恩家的餐桌上，也在讨论相同的话题。 和马西莫的猜测不同，布鲁斯·韦恩有不同的观点。 “新神不一定是指魔法师的母亲拉瑞莎·费尔罗。” “你在怀疑max？”最擅长活跃气氛的迪克语气不满，隐隐带着质问。这让阿尔弗雷德有点头疼，近来家庭会议上的争执似乎成了常态。也许是天然的代际冲突，也许是迪克越来越鲜明的对自己理念追求，他渐渐地表露出和蝙蝠侠不同的观点，并且不再掩饰这一点。 克拉克·肯特安抚地朝年轻的义警笑了一下：“我想布鲁斯想说的不是这个。” “不，他就是这个意思。蝙蝠侠怀疑一切。” 坐在餐桌上的达米安突然开口，原本从昨天行动回来开始，他就异常沉默，这时爆发隐隐有点兔死狐悲的意思。到目前为止，他的父亲并没有任何和他单独沟通的意思，在度过了危机后，压抑的不安再度浮现上来。 克拉克鼓励自己：沟通的秘诀不在于你说了什么，而在于你如何使对方感觉到他们被听到了。 “迪克，我们只是在讨论一种可能性，我也为眼下的情况感到遗憾和愧疚，我们的心情是一样的。这是我们不得不承担的责任，去帮助朋友、保护朋友的责任，避免有强大能力的人走入歧途，最后伤害到自己。” 克拉克温和又有力的声音缓和了迪克的情绪，后者嘟囔了几声，勉强接受了这种说法。他心底也不是不承认蝙蝠侠的猜测有成真的可能性。 一方面，魔法师的势力在经历种种后得到了迅速发展，如叶片的脉络从屠宰沼泽往整个哥谭渗透；另一方面，马西莫作为异能者本身也向他们展示了强大的实力。哪怕他是正义联盟的一员，也有因为种种原因或意外堕落、变节的可能。 而且，过去的经历证明，蝙蝠侠在预测坏事上总是惊人的准确。 “这次你一定错了。”迪克用力切开自己的三明治。 布鲁斯表情温和：“我也希望是自己错了。”他开口后，紧张的气氛明显缓和下来。 超人露出一个得到了宽慰的笑容，他期待地看着布鲁斯，希望这位沉默如山的父亲能说出更多。然而对方令他失望了，开始专注于吃盘子里的食物。超人只好转向达米安，后者哼了一声，抱胸，呈现出防御的姿态。 第207章 恶魔崽子先发制人：“什么时候你也成为韦恩家的一份子了？” 克拉克努力维持自己脸上的微笑：拉奥啊，看在蝙蝠侠承认了最佳搭档的份上…… “我想我还算是这里欢迎的客人，就我的观察，拥有彼此的你们都十分清楚，你们永远不会独自一人……”达米安露出受不了一样的表情，可他的嫌弃没能阻止克拉克说下去。“its batfamily.毕竟你们是蝙蝠一家。” “上学要迟到了。”迪克满足地擦了擦嘴。 “我去看ace王牌。”达米安站起来，在得到父亲的点头后离开，他仍臭着一张脸，只是脚步轻快了很多。 在餐桌上只剩下两位大人的时候，超人抱怨：“你不会还在为昨晚的事记仇吧？” “「重要的不是我是谁，而是我做了什么决定了我是谁。」我从来不会在战斗中这么说。”布鲁斯将用完的餐巾扔到桌上，挖苦超人扮演自己时的蹩脚演技，暗示：对着反派说废话，那蠢透了。 克拉克缓慢地眨了眨海蓝的眼睛，故作不解：“我以为我们的计划很成功，骗过了小丑。”他接着道：“似乎某人也说过什么「我是外星人，但我选择成为人类的守护者」。” “你得承认，这完全像是你能说出来的话。而且，我在拖延时间，显而易见。” 克拉克想反驳，但又觉得自己的反驳没道理，当时小丑将氪石武器瞄准了「超人」。如果蝙蝠侠不拖延那几秒，就无法利用高科技装备保护自己，毁掉氪石武器解除危机，而给了后面真正的超人发挥的空间。 “你什么时候去见康纳·肯特？”布鲁斯·韦恩背靠沙发，露出一丝放松的模样，早餐或者说宵夜后，睡意开始浸染那双迷人的蓝色眼睛。 克拉克这次没有回避，道：“一开始我的确没发现那位安保人员是他……其实后面我一直在听他的战斗，真的不可思议。他不需要模仿我，追随我，甚至成为我，他就是他自己。这就很好，我很感激max他们，帮他弄明白了这一点。我先前的回避，现在想想，有我本身不成熟的地方，也有我在担心自己给他带来过大影响的缘故。” “他想明白了如何利用他的能力，为了什么去战斗。不是因为他被要求这么做，不是因为他要获得谁的认可，而是因为他想。” “你说我给他带一个玛莎做的苹果派怎么样？” 克拉克发现另一头传来平缓悠长的呼吸声，他略调高了室内的温度，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避免打扰庄园主人的安眠。 随着新一天的太阳升起，城市的伤口开始慢慢愈合，重建工作快速而有序地展开。 街道被清理，受损的建筑得到修复，公园再次种上绿树，城市逐渐恢复了往日的活力。 除了市政，韦恩集团和屠宰沼泽在其中也出了大力。 前者清查了之前实验室爆炸的内鬼，连带牵出一串行为不端、心怀鬼胎的蛀虫，韦恩集团为引发的骚乱向公众致歉，捐了大量灾后救济和重建物资。 至于后者，将昨天宴请的宾客妥善送回各自家里，附带压惊的礼物，公布娱乐设施按照原计划营业，前一周免门票，只要提前预约。同时，因为旗下有大量施工团队与合作渠道，以非常优惠的价格接手了许多房屋与基础设施重建项目。 其中包括犯罪巷。 这段时间，这里几乎每一处都在施工，翻新道路。不但修复破损的路面，改善排水系统，还增加了装饰与绿化——这是衡量一个街区是富人区还是穷人区的显著特征。 虽然多少给居民的日常生活带来不便，但大家总体上还是乐见其成的，鲜有抱怨，更没有什么不长眼的零元购团伙、环保组织敢找麻烦。 马西莫早就对周围二十多年没变的街道和破旧基础设施不满了，装修店面的同时把街区内环境也提高了一个档次，他还走屠宰沼泽的账增加了这片区域公共服务的补贴，包括环卫、消防、基础教育等。 一时间，持续低迷的犯罪巷房价居然隐隐有上涨的趋势，惊呆了哥谭人。 当地人们的心灵创伤或许需要更长的时间——和更高的房价——来治愈，但生活总会继续，内乱和外部入侵的恐惧种子，和隐隐的希望一起，在心中生根发芽。 不过，这一切阻止不了网络乐子人。 因为在哥谭遇袭后不久，莱克斯·卢瑟就离开地球跑去他的太空实验室。 毕竟是总统候选人，这一言不发上天还是得对选民有个交待。 所以他发了条推特。 “人类行至今日，不是因为神明，而是人类本身。” 附的照片是广阔的发射台，旁边火箭静静地矗立着，拍摄视角是从远处眺望，它的身影也不显得格外伟岸，外表平平无奇，仿佛与寻常之物无异。 然而，一旦那决定性的时刻降临，点火的瞬间，火箭便如同脱胎换骨，仿佛不属于尘世间的任何造物，而是承载着一种超越世俗的神圣与辉煌，让周遭的一切瞬间黯淡无光。仿佛整个宇宙都在它的光芒下退避三舍。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最深处的澎湃激情，一种驱动万物向前，探索未知的原始力量。或许正是这种激情，在数亿年前的遥远时光中，推动着生命的洪流从深邃的海洋涌向未知的陆地。 魔法师看着那价值以亿计的载人火箭的照片：可恶，是心动！ 他当时看到新闻的时候，差点手滑点了个赞。虽然用的是密涅瓦的小号，但将来要是被扒出来，就很难说清楚。 卢瑟发的这条消息原本没什么，但要是结合先前「密涅瓦」和irs探员被困游轮亲密相拥的新闻一起看的话，意义可就多了。 cp粉：悬着的心终于是死了。 电视剧里的霸道总裁：他是谁？！ 现实里的霸道总裁：溜了溜了。 （‵□′）︵┻-┻这cp谁爱嗑谁嗑，以后我要是再为卢瑟说一句好话，我就从天台跳下去！ 魔法师一一浏览了这些留言，和公关部部长兼总裁严肃探讨了网上舆论。 “至少我母亲今后的八卦能少一点，对吧？” 哈罗德敷衍地点头：“如果你愿意这么想的话。”他没有直接指出事实，尽管大家对此心知肚明：卢瑟八成是被密涅瓦先前的发言和行为吓到了，为了保住自己九级智慧的大脑而选择暂时逃离地球，避开魔法师的锋芒。 “他的总统竞选怎么办？” “他有副手协助，而且在天上也不妨碍他拉票。实际上，按照最新民调，他支持率已经超过了竞争对手。” 马西莫：我不理解但我大受震撼。 “希望探员不要受到什么影响。” 哈罗德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似乎难以相信魔法师居然这么天真：“你还记得蜜糖陷阱吗？” 探员的上司，某些议员之类的大人物，想出了美男计这样的天才主意。 送走一个又来一个，没完没了了还，马西莫扶了扶额：“我以为大家默认它是一场玩笑。” “那么现在不是了。” 月光透过破碎的窗户，洒在了一处废弃工厂的冰冷水泥地上，男人高大的身影站在阴影中，他的影子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那双锐利的眼睛在暗处闪烁，原本漂亮的蓝色因为黑暗的环境而呈现出金属的灰。 突然，一群武装分子闯入，他们的步伐沉重，枪械的金属声在空荡的厂房中回响。男人目光一凝，显然没有料到这一幕。不过他没有等待，而是像猎豹般迅速移动。 第一个冲上来的敌人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一记精准的肘击打倒。接着，他用一个流畅的转身，一脚踢飞了第二个人手中的武器，同时抓住了第三个人的拳头，顺势一扭，将对方的手臂反锁在背后，使其瞬间失去战斗力。 这一连串的动作，干净利落，充满力量。没有多余的花哨，更没有迟疑，漂亮得让屋顶的旁观者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探员心无旁骛，继续利用环境打击对手，他将一个敌人的头撞向了一根裸露的管道，利用敌人的枪托击倒另一个试图偷袭的对手。整个过程中，他的表情十分冷静，仿佛在执行一项早已演练过无数次的任务。 当最后一名敌人倒下时，里斯轻轻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他的呼吸几乎未变。就像是刚刚完成了一次轻松的晨跑。他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其他威胁后，才走向了屋顶，那双眼睛中。既有战斗过后的警惕，也透露着对即将到来挑战的准备。 “你跟我过来这里做什么？” 里斯不想让自己听上去像在赶人，只是最强雇佣兵突然出现在他执行任务的地方，这太过可疑，不知是否有阴谋。 “你觉得是谁暴露了你的位置？为什么有人会在这里袭击你？你明明在执行上级布置的秘密接头任务。”丧钟说到「秘密」这个词语的时候用双手做了个引号的手势，见探员没有被自己的幽默打动，他开始将自己锋利的下颌线对着探员：“你不会在怀疑是我泄密吧？” 第208章 “斯莱德·威尔逊！”里斯低低喝了一声，每次在挑拨他和米国政府关系的时候，对方都会显得异常。如果非要他选一个词语来形容，他会用「阴阳怪气」。 因为一些不方便解释的误会，「蜜糖陷阱」被认为大获成功，同时里斯也被要求经历许多评估和测试，确保他对政府的忠诚度，他一一配合了，并显得毫无怨言，之后就被派来执行这项任务。 他察觉到有危险，但觉得自己能应付，只是没想到丧钟会因为担心他而跟过来。 丧钟还想说什么，天空中传来直升飞机的巨大噪音，由远及近，飞快朝着这个方向靠近。远远的丧钟就看清了上面的标志，骂了一声：“ah-64 apache。” 这是波音公司生产的专用战斗直升机，装备有强大的火力，用于地面攻击和武装侦察。它几乎可以算是现代战场上的一个标志性的存在，外观设计充满了力量与科技感，每个细节都彰显着它作为「天空之矛」的身份和使命。 被这支矛瞄准的感觉可不怎么样。 “弯腰！找掩体！”丧钟大喊。 战斗直升机机身线条流畅而锐利，如同一只准备扑击的猛禽，悬停在半空中，机头下压，它下方安装的链炮嘶吼出声，瞬间撕裂了厂房的天花板和最高层，里斯抱头躲在墙后。在长达十几分钟的扫射后，直升机开始装填机身两侧的短翼挂架上的反坦克导弹。 “还真是看得起我。”里斯和丧钟对视一眼，不约而同迅速往外跑去。 一道刺眼的光芒撕裂了夜空，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仿佛是大地的怒吼。废弃的建筑从上到下被撕开，化作无数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散，火光冲天，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巨大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手，将周围的物体无情地推倒，里斯和丧钟扑在地面上，紧紧贴着地，身上头发上满是玻璃碎片和尘土。 “后悔跟来了？”里斯问斯莱德。 丧钟唾了口唾液、泥土和血沫的混合物。 “要后悔就得从地下车库开始，你从电梯上跳下来的模样像极了猴子。” “就算是猴子，也能打得你嗷嗷直叫。” 第181章 夜幕低垂，哥谭市的阿卡姆疯人院内，昏暗的灯光投下长长的阴影，让原本就压抑而阴森的氛围显得更加可怖。 一个黑色的影子，迅速穿过阿卡姆走廊，快得如一阵风，一只蝙蝠，一种仇恨，它拐了几道弯，最终急停在一处空荡荡的牢笼前。 那道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加魁梧、神秘，散发出无声的压迫。 这里是重症监护区，走廊两侧是封闭的牢房，里面关押着哥谭市最危险的罪犯和疯子，他们的目光或疯狂或狡猾或恶毒，透过牢房的铁栅，紧紧盯着那道黑影。 蝙蝠侠的出现，如同一道闪电，撕裂了这里的寂静，也触动了罪犯们的神经。 那些目光被义警全部无视，他的步伐坚定而从容，黑色的披风在身后轻轻摆动，如同夜的使者，一道不可逾越的防线，给这条充满阴影的走廊带来正义的审判。 他那锐利的目光，穿透了黑暗，仿佛能够看穿人心，看透一切秘密，让人不寒而栗。 “许多犯人被调走了。” 其中包括死亡射手、回旋镖队长、鲨鱼王等超级反派。 蝙蝠侠之前没留意到，主要是因为这些调令手续合法，保密等级高，直接越过了普通转院的流程，没有惊动任何人，直到今天蝙蝠侠才留意到这一点。敏锐的义警内心生出警惕，这些犯罪分子极度危险，去向不明，极有可能政府内部在酝酿某种阴谋。 蝙蝠侠此行本来是为了提审哈莉·奎茵，小丑对「新神」一事缄口不言，拒绝配合，他只能从小丑女下手。然而出乎他的意料，小丑女居然不见了，在被捕关押后，由一股神秘的势力调走。 一方面蝙蝠侠不能让现有的案件线索就此断掉，另一方面他十分在意这些无法无天的罪犯的去向，立即展开新的调查。 哈莉·奎茵的状态比蝙蝠侠想象的要好得多。 她双手握住栏杆，脸也紧紧贴在上面，苍白的皮肤上面布满了一道道电击造成的伤痕，隔着铁栏杆，她热情地与其他狱友们交流感情。可能因为她是女士的缘故，她获得了这里唯一一个单间。 “爱情鸟，你们怎么也来了这里？多大的惊喜呀！”她面露喜悦，双眼发光，仿佛看到了久别重逢的挚友。“来陪我玩，拜托啦，这里的人都欺负我。” 随着她的埋怨，其他人有的愤怒有的不屑，总之没人愿意听她说疯话。“安静点！” “瞧，我太受欢迎了，不可避免受到了排挤，这些嫉妒的嘴脸，啧啧啧……”小丑女顺势说道，语气笃定地仿佛在说真理。 丧钟面无表情，自从被俘后他就是这幅模样，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姿势，为里斯挡住了小丑女充满侵略的视线。 “在看到战斗直升机的时候我就该警惕的，能配备它的组织，大概也有隐形战斗机。”那种翻一翻肚皮能露出精确制导导弹的大家伙。 “星期一早晨的四分卫（马后炮）。” 里斯闭目养神，他们在先前的爆炸中受了不小的伤，他在丧钟之后醒来，恢复力不如丧钟，而此时离哥谭太远，大大超出了和魔法师联络的范围，他只能靠身体本身的力量恢复。尽管已经比常人快了不少，但目前处在危险中，越快恢复越有胜算。 “你要是听我的，我们至少能跑掉一个。”丧钟抱怨。 “假如你想通过残疾早日退休的话，没错，我当时该扭头就走的。” 两人低声争执，没得出什么结果，那边哈莉·奎茵还在聒噪，锲而不舍地呼唤注意。 “你们才被抓来，有见到我的布丁吗？他现在怎么样了？”不等任何人回答，她又沮丧起来：“他是不是和他的蝙蝠正快乐地跳双人舞，根本没想起我……” 里斯：姑娘，你猜得一点没错。小丑早把你抛到脑后了！ 里斯和丧钟对视一眼，小丑女是个不错的情报来源，能帮他们弄清楚情况。丧钟清了清嗓子：“你拿什么跟我们交换？” 哈莉·奎茵的兴奋笑容如同一个拉拉队女孩，她望向他们如看一束指引着迷途者回归正途的光，而小丑就是她的神。 “anything 任何我有的。” 在小丑女毫无逻辑、十分跳跃的叙事中，以及旁边人听不下去忍不住出声纠正下，两人终于弄清楚了他们的处境。 他们落到了天眼会argus的手里，该组织全称为「进阶超能人类联合研究团」（advanced research group for uniting superhumans）——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是美军（划重点）的秘密分支机构，负责处理超人类的事务。 他们将超能力者和一些被超级英雄逮捕的超级反派集中在一起，成立「自杀小队」 suicide squad，派遣他们执行一些高风险、高危险性的秘密任务。之所以取这个名字，是因为政府根本不在意小队成员的生死，让他们在几乎必死的任务中为国家服务。如果他们成功完成任务，将获得减刑；如果失败，则是死亡。 雇佣兵秒懂：“意思是给政府干一些他们不方便出面的脏活。” “棒极了，旧日重现，我又落到了军方手里。”丧钟用一种「我对米国政府过敏」的语气挖苦道，他宁愿死也不愿当政府走狗。“又苦又累，还不给钱。资本家都不敢这么干！” 哈莉·奎茵转动眼珠，歪了歪脑袋：“雇佣兵我知道，杀了不少人。可你为什么也在这里？不是说我有多信任那个女人，她的确说过保护普通人的屁话。” 她紧紧盯着里斯，音调升高，语气介于调情和玩笑之间：“你犯了什么罪，irs探员先生？”话里话外暗示里斯不是表面上看上去的精英探员那么简单，和他们是一路货色——法律定义的罪犯。 被所有人目光盯住，里斯心中顿感不妙，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一定被怀疑了，他不在意别人，而是看向面色凝重的雇佣兵，对方迎上他的视线，微微点了点头。“去他的超人蝙蝠侠，我们才是最佳搭档。” “……”里斯：众目睽睽之下，总不能打死他，算了算了。 探员里斯被派出差，这件事马西莫是知道的，他此时完全没想到傀儡落入了军方秘密组织的手里，面临危及生命的威胁。 他一边忙于披萨店的重建和装修，一边在协助蝙蝠洞处理后续，特别是自己母亲这边的情况。 家族餐饮事业十分顺利。在各方势力合作下，犯罪巷得到了迅速的恢复和翻新，甚至可以说这个街区重获新生。 要知道，这里可是21世纪的灯塔之国，基础建设可以民主到离谱的程度。比如，22年旧金山14平米公厕耗费170万美元，预计到25年完成。又比如，大嘤第二条高铁线hs2立项14年，原计划修531公里，20年成本已涨至1060 亿英镑，相当于一公里2亿英镑……但凡对这些有个大概了解，就知道犯罪巷这样的工程做得又快又好又便宜，简直可以称得上奇迹。 第209章 另一方面的工作就没这么顺利了，魔法师母亲失踪。但贝恩他们留在了哥谭，没有立刻离去，这些危险分子的存在无疑增加了风险，屠宰沼泽没有直接赶人也承担了一定压力。 密涅瓦曾直接询问他们的目的和母亲的去向，贝恩却派出手下打太极，态度良好，但关键情报一个字都不透露。 他们是自己母亲那边的人，魔法师也不好硬来，就这么僵持着，马西莫让乔伊帮忙盯梢，毕竟他们也是熟人，更好说话。 关于母亲最新的消息，马西莫还是从蝙蝠侠那里知道的。 在刺客联盟全面袭击哥谭的当晚，其领导者拉尔斯·艾尔·古尔和塔利亚·艾尔·古尔却没有现身，此时原因终于浮出水面。 原来，为了征服哥谭，刺客联盟成员几乎倾巢而出，造成他们的基地防备空虚。就在这时，他们受到了利爪首领的偷袭，他带领着一些战士将刺客联盟的老家一把火烧了个精光。据说还抢走了拉撒路之池中能够修复和复活的池水。 很难说这不是经过精密算计的。 “这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杰森看热闹不嫌事大，一点也没顾及恶魔崽子在场。显然自家披萨店被炸，他自己差点在阴谋中被罗宾杀死，这一桩桩一件件，他都记着仇。 达米安擦拭着自己的武士刀，那是韦恩家族收藏中的一把古董，不知不觉他已经用惯了这一柄，他仿佛没有听见杰森的嘲弄，经过这次挫折他显得沉稳了许多，不再是一副易燃易爆炸的模样。 马西莫觉得蝙蝠洞里的所有人都对绿眼小少爷的这种转变喜闻乐见，他给杰森喂了一块切好的苹果，让他别盯着别人家的家事不放。 毕竟他们家的也不干净。 拉瑞莎·费尔罗的照片出现在蝙蝠电脑的显示屏上，就同之前她的利爪丈夫、魔法师儿子一样。 马西莫并没有觉得冒犯。 他不想每次都把不讨喜的部分交给蝙蝠侠。于是接过了主持这场会议的重任，十分坦白地分析：“合理推测我母亲提前收到了刺客联盟袭击哥谭的情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利用这个机会偷袭刺客联盟，获得了她想要的东西。”来哥谭看我可能是屏幕上调出和「酒神因子」相关的情报，按照实验分析，小丑身上的才是真正的酒神因子。无论是拉撒路之池的池水还是猫头鹰法庭制造利爪的材料，都只是复制品或残次品。酒神因子与神祇、超自然力量有关，类似神力、神的波纹godwave。 “联系小丑的话，我推测这种能量不仅能创造新神，还赋予了某些人类或生物超自然的能力——就像小丑怎么也杀不死，使他们能够达到接近神的层次。这是目前最接近新神的线索。” “所以，你母亲想成为这个宇宙新的神，好伟大的想法……不过，是不是搞小丑更快点？”迪克心直口快，直接指出问题核心。 “这么说，的确有不合理的地方。”马西莫皱眉思索，点了点头。 “她一开始未必知道拉撒路之池的池水不是真正的酒神因子，而且现在贝恩等人还在哥谭，”蝙蝠侠补充，“接下来必须盯好小丑。” “谁能想到，我们还有保护小丑的一天。”迪克一脸嫌弃，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杰森举手：“不要把我算进去，我要上学。” 众人：这时候你又喜欢去学校了。 不过，老父亲还是说道：“屠宰沼泽这边会盯着贝恩的。” 待其他人散去，马西莫磨蹭着没走。 “说吧。” “什么？” “你一脸有话要说的样子。” “这么明显？” “我还知道是关于你母亲的，”蝙蝠侠耸了耸肩，“显而易见，我不擅长处理家庭关系。”他拿起阿福特意留下的红茶：“但我保证我会尽力给你公平客观的第三方建议。” “「不擅长」是一种不充分的描述，正确的说法应该是「很糟糕」，如果是迪克，大概会这么说吧。”马西莫嘟囔几声，终于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 “我弄不明白她的想法，虽然大部分孩子都不怎么能理解父母，但她的，我真的不了解。”从小和母亲被迫分开，他带着前世记忆也不是什么正常的儿子，还曾经回到过去见过母亲小时候的模样……种种加在一起，使他们母子之间的情况变得十分复杂。 马西莫无法将那个记忆中的孩子当作母亲。就算此时拉瑞莎出现在他面前，他也无法保证自己能立刻对她产生普通人对母亲的依恋、亲昵的情感。 这对拉瑞莎来说不公平。 马西莫扪心自问：我是个糟糕的儿子吗？ “你的困惑、怀疑、愧疚，你的一切情绪和情感都是合理的，所以，不要为难自己。” 蝙蝠侠冷静的声音将马西莫的思绪拉回到现实。 “不要为难自己……”马西莫重复了一遍，忍不住笑了起来，“从你口中说出来真的很有说服力。”蝙蝠侠严以律己，以高标准约束自己的言行，其对自我的严苛程度能令苦行僧汗颜。 黑漆漆的义警沉默了下去，仿佛被无语到了，喝了口茶作为掩饰。 “其实我试过拿回那些记忆。” 马西莫看着桌子上虚空的某处，缓慢地说道：“可与规则交易不是这样的，交易过后，你想拿回来就拿回来，当规则是网店客服吗？还包售后的？”规则想给你的，就受着，不想给你的，怎么哭求都没用。 这里的表述用「想」这个词语只是为了方便理解，不是说规则真的有类似人类个体的目的和想法。它即规则，即真理，即存在，即命运，即信念，是一切事物运行的法则。在这个框架下，魔法师能为自己赢得最大的利益，一旦跳出来就难说了。 类似顺天而为，魔法师们观察、理解规则，在行动中顺应这些规律，甚至让它们为自己所用。 “我们的朋友中有氪星来的神明，有海王，更有宙斯之女，小丑那样的不算，蝙蝠你怎么看待神呢？” “超自然现象。”蝙蝠侠不假思索道，显然这样的问题曾出现在他的脑子里。 “克拉克听到会哭的吧。” 马西莫细细一想又觉得合理，面对这些超乎常理的存在（包括魔法），蝙蝠侠通常会利用他的智慧和技能，寻找应对之策，而不是盲目信仰或屈服。 “我可能会尝试理解这些力量的本质，同时坚守自己的立场。比起外在的神明，我更相信人类自身的力量。” 蝙蝠侠放下了茶杯，又回到屏幕前敲敲打打，谈话仍然在继续。 “我也相信某些使用非凡力量的生灵。” 这时，蝙蝠洞里突然刮起一阵小旋风，防御系统发出提示声。 和它同时响起的还有人间之神充满好奇的声音：“相信谁？你们在说什么？” 蝙蝠侠不想说话，瞪了不速之客一眼。 克拉克狗狗眼，有些委屈：“我来的不是时候吗？” “恰恰相反，时机掐的好极了。”马西莫比了个拇指。 第182章 在machine的帮助下，魔法师发现了他母亲的一些蛛丝马迹。 就在她在哥谭消失后不久，她的身影出现在中东、美洲加勒比海小国的一些录像里，其踪迹符合他们之前的推断，她利用了刺客联盟袭击哥谭的机会摸了他们的老家。 马西莫估计他母亲可能突破了距离上的限制（或者使用了其他的魔法手段），才能在瞬间出现在地球上的不同地点。 每位魔法师的天赋不同，就像杰森擅长时间，马西莫擅长等价交换，他母亲也应该有自己专精的领域，比如空间。这么一想，他们这一脉也挺牛的。 马西莫过了两天安生日子，披萨店的客流不但逐渐恢复到了巅峰时的状态，还有了超越的势头。 一方面是披萨店的水准一如既往，老客不断增加，口碑越来越好，好口碑也引来了游客，每天生意兴隆，连杰森都不得不偶尔暂停平时的训练，提前回披萨店帮忙。 门外，络绎不绝的顾客排成长龙，他们有的在玩手机，有的在探头探脑地打量前面，很容易分辨出新老客户。那些洋溢着期待与喜悦、充满对美食的期待的往往是观光客，他们做什么都感到新鲜，表情总是更加丰富，而那些表现寻常、做自己的事，偶尔看时间叹个气的往往是老客。 店内，烤炉的热度与顾客的热情交织在一起，整个空间都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它们如在家里呆不住的大型犬不断往外奔涌，让人闻之垂涎。 披萨店老板大概是最忙碌又是最清闲的人，厨房里在魔法下一切都井井有条。仿佛在进行一场精心编排的舞蹈，马西莫唯一需要做的是旋转披萨把握火候，每一个动作都透露出专业与熟练，和第一天开店时比显得精进许多。 每一盘披萨出炉，都可以说是艺术与美味的完美结合，金黄酥脆的饼边、番茄微酸的口感、丰富的配料、熔岩般的芝士，每一口都是对味蕾的极致诱惑。 第210章 马西莫深知量力而为，当订单的数量快要多到消磨他对烹饪的热情时，他就会提前从厨房出来，告诉后面的客人不要等了，摆上一个牌子，示意售完即止。 为了安抚大家的情绪，他还准备了免费的水和意大利饺。 另一方面，马西莫的真实身份渐渐在坊间流传起来——这或许是杰森提前回家的主要原因。 起初只是传闻，马西莫可以一笑而过，后面传说变得离谱起来。 哥谭警局就是个什么都漏的筛子，歹徒袭击犯罪巷某商铺和民居的消息不胫而走，其原因一开始引发了在小范围内讨论和调查。 分析爆炸痕迹是火灾和爆炸现场调查中的一个重要环节。虽然炸的原因大家心知肚明，还有许多目击者。但这就是专业的火灾调查员、□□处理专家的工作。他们必须确定炸弹的类型，评估危害，出具报告，并防止进一步的污染和破坏。因此，在保险调查员到来之前，他们尽责地记录现场状况、拍照和视频记录、收集物理证据（爆炸残留物、碎片、燃烧痕迹之类）。 消防和专业人士出具了详细的报告，确定是精确发射的弹药，证实蓄意伤害的意图且不存在误射的情况。这本来是为了提供证据，协助检察官提出诉讼，确认罪犯的罪名。然而因为保密不到位，这份报告不知怎的就流传出去了，引起了不小的麻烦。 哥谭稍微有点脑子的，都会感到疑惑，心中有所猜测。 披萨店作为少数被刺客联盟重点照顾的地点，它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凭什么和韦恩集团实验室、价值千万的游轮、蝙蝠侠超人与小丑决斗地点相提并论？ 为什么非得是这里？ 马西莫作为普通人的所有信息，在这一带都可查，甚至有的邻居可以说是看着他长大的，有的相处了几年、十几年，倒不是想找他麻烦，大家更多的是关心他怎么惹到了大人物。 “你和小丑有仇？”这是性格直爽的。 “之前你不是去了中东？不会那时候得罪了人吧？” “有人说你其实是蝙蝠侠的眼线，是真的吗？”甚至有黑漆漆义警的粉丝兴冲冲地跑来看他，瞅了很久后嘟囔：“你也没什么特别的，他到底看上你哪儿了？” 马西莫：“……”那还真是对不起了！ 不过，蝙蝠侠在哥谭居然有粉丝？不是刚从阿卡姆逃出来的吧…… 布洛克探长听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传闻后，特地亲自跑了一趟，借口买批萨偷偷和马西莫保证道：“放心，你母亲在警局的资料多年前就已经销毁了，毕竟我也不想麻烦找上门。” 拉瑞莎·费尔罗还是普通人的时候就能骗警察的配枪杀人逃逸，现在莫名其妙会魔法了，不得把天捅破了？ 普通人探长：惹不起惹不起。 马西莫给他插了个队，飞快打包好了几个经典口味披萨，给他装好，还拒绝了探长的钱。“这顿请你，谢谢你们上次冒险过来。” 布洛克嘴里叼着烟，坦然接受了马西莫的好意。“有弟兄刚出院，非要吃这个，我就跑趟腿。” 而且，布洛克心中也如明镜一般，先前那个被袭击的夜晚，马西莫不着急逃跑，而有闲情逸致和他讨论什么「四维」、「时间」之类的话题，那太古怪了，绝不是普通人该有的反应。 这一家子都不简单，溜了溜了。 送走探长，马西莫发了会呆，想了些有的没的，继续对着炉子转起饼皮。 在其他人眼中，披萨店长看上去实在是太平凡了，就有些猜测的目光落到了杰森身上。 是不是他的养子闯了祸？ 杰森·陶德看上去就不是什么乖小孩。尽管他和其养父都是土生土长的哥谭人。但和养父不同，杰森身上才有那种出身犯罪巷的锋芒和愤怒——总之看不惯就是干，不管是谁揍上两拳之后就都老实了，然后再说其他。 也因此，有人敢舞到披萨店长面前，旁敲侧击，却不会去杰森那里哔哔。 马西莫对这种差qi别ruan对pa待ying也习以为常，当然他也不会让自己吃亏，该挡的就挡，顶多不回应。 他不在意这些，而且他也觉得不能让他们把杰森和魔法头罩联系在一起。 那头晚上，在披萨店遇袭时魔法头罩出现得太及时太迅速。就好像他住附近一样，而杰森的年纪和个子又明显与义警有相似之处。 因此，马西莫对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猜疑就没做什么解释，随他们去了。 在所有人以为哥谭马上就要恢复平静的时候，维蒂一家从意呆利回来了。 当初他们为了躲避哥谭猫头鹰法庭的祸害逃回欧洲，同时也在观察、评估回去发展的可能性。他们在那里看到了各大区分裂自治，群雄割据，豪强崛起。特别是□□内部以罗马城为界一南一北瓜分了国家后，觉得还不如回哥谭发展，至少环境比较熟悉。 与他们的归来一道的，还有一个消息：马西莫·安多里尼，没错就是在犯罪巷开披萨店的那个，费尔罗家的外孙，根正苗红的意呆利黑j手j党后代，目前mafia唯一现存的继承人——除了已经死了的、进监狱的、失败了偃旗息鼓的。 算一算明面上登记在册的资产，不多，就几百亿欧元吧。当然不是流动资金，其中主要是动辄上百年的地产和古董，大多借给当地政府发展旅游业，有个别甚至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世界遗产名录里。 暗中的生意、资源、人脉和辐射的影响力这类的都还没算。 这条消息一直在暗中流传，直到罗马报纸独家报道了这件事。 就算屠宰沼泽一直在尽可能地保密马西莫和意大利方面的联系。但架不住意大利□□教父卡洛杰罗·维齐尼公开回应。 他称自己的确已经确定了继承人，人就在米国哥谭。就算他没有直接点名道姓，他的回应也直接印证了那些猜测。 杰森看到哥谭日报转载的头条，重重把玻璃杯放下，牛奶飞溅到手上也没发现，他大声讽刺老贼的举动：“继承权争夺赛到尾声了，他是回春剂吃多了不想放权，希望你直接逼宫证明能力，还是怕你跑了？” 马西莫没有任何想法。 他立刻关了店，带着杰森一起躲进了前几天刚住过的蝙蝠侠安全屋。 一时间，国内的几乎所有媒体，纸质的、网络的，都在热烈讨论这件事。 “老天爷，这是什么天降巨额遗产的剧情，他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吗？” “新的爸爸出现了。” “别说，他还真有个养子，241个月大的宝宝在线接受领养。举手.jpg” “那叫干j爹。” “你这样说话就很难听了，分明是义父！” 哥谭日报最没底线，给披萨店长的生平做了详细报道，事无巨细，连他童年被小混混敲诈勒索、上了隔壁大都会的大学的事情都没落下。他们甚至捕风捉影，给他捏造了一个怀孕却惨遭抛弃的金发女友——凯瑟琳·海格曼，先前的服务员。 当天晚上，杰森照例出去夜巡，迪克偷偷发短信跟马西莫告状。魔法头罩在追击犯人的时候不小心把哥谭最大印刷厂厂房的房顶踩塌了。据说他们正在给某出版社加印报纸。 然后马西莫给杰森做了他最喜欢的宵夜。 不管当事人反应如何，媒体和网络还是帮他们得出了结论。 “谁是世界上最快乐的人？” “以前我会说是布鲁斯·韦恩，现在一定是马西莫·安多里尼。” “完蛋……” 看到满世界这样的标题，刚刚走出化作一片废墟的实验室的里斯几乎感到绝望汹涌地淹没他的整个身体。 24小时前。 里斯见到了将他和雇佣兵捕捉的幕后黑手——阿曼达·沃勒。 这位中年女性拥有深色的皮肤，一头短发，佩戴着眼镜。她的着装风格简洁而专业，常常穿着西装，给人一种干练、权威的感觉。 她看上去就像一位普通的办公室白领主管。如果她身后不是荷枪实弹的警卫，以及出现地点不是阴森森的监牢的话。 她显然已经对探员的身份做了充分的调查，掌握了充足的证据，确认他的参军背景造假，那位和魔法师做过交易的幕僚长也已经供认。所以她直接点透了里斯和魔法师之间的关系，他其实是屠宰沼泽安插在政府部门的超能力者。 再加上他与雇佣兵这个超级罪犯的联系——探员搅和进中东战事也被挖出，里斯面临间谍罪、共谋、虚假陈述、身份盗窃、妨碍司法、跨国集团犯罪等多项刑事指控，他预计的刑期逼近犯多项谋杀的小丑女。后者听到这个时，不由发出了惊叹的声音。 不过，现代仪器显然不能查出他其实是魔法傀儡，里斯稍微松了口气。 阿曼达·沃勒作为米国政府对超人类的全权代理人，她招募罪犯和超能力者，成立自杀小队，为政府干活。 所有人被特制的仪器植入定位和□□。虽然植入过程几乎可以说是快速无痛，和穿耳洞比差不多。但经历这个的人都不算轻松，仿佛一股来自地狱的凉意沿着脊椎、骨骼蔓延到全身。 第211章 “你们这些法外狂徒，只有一次机会。”隔着栅栏，她如冰锥般的视线刺激着每一个或嘲弄或愤怒或平静的罪犯：“听从命令，或者，死亡。” “我选「或者」。”丧钟扭头，以自以为很低的声音和里斯说道。 里斯原本正盘算着该如何脱身并救下雇佣兵——毕竟傀儡直接取走一根脊椎骨都不致命，这时听到地狱笑话，忽然就没有动力救他了。 米国政府不养闲人，没有任何训练或者团建，他们就要被投入使用了。 第一个任务是攻入某秘密实验室并获取里面的研究成果。 这个实验室建立在公海海域的私人岛屿上，其所有权和管理情况较为复杂。因为国际法中各国领海以外的海洋区域不受任何国家的主权直接管辖，而国际法在很多时候让位于世界大国的权势。所以方便一些大国在这里处理敏感的事务，进行一些特定的活动。 丧钟双手抱胸，飞快扫了眼主持该实验室的人员资料，觉得眼熟：“这破实验室还在啊？哦，是转移了……看来是我之前炸的不够彻底。” 正在做简报的小队现场指挥官里克·弗拉格上校闻言不由停下，看了阿曼达·沃勒一眼，后者给了他眼神示意他继续。 “你希望自己的脑子提前开花吗？”里斯警告道。 雇佣兵耸了耸肩，摊手表示无辜：“我ptsd犯了。” “忍着！”探员忍无可忍。 指挥官念完简报，询问他那些糟糕的属下：“有什么问题？” 很多人脸上浮现出茫然。 小丑女高高举起手，扮演一名好学生的角色。但里克·弗拉格上校看上去一点也不想搭理她，带着不情愿点了她的名儿。 哈莉·奎茵睁大了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问：“既然大家都是在为政府做事，为什么他们就不能直接把成果分享给我们呢？” 小队成员抢先回答了她的疑问：“你个蠢货，当然是内斗啦！谁告诉你米国政府内部是亲密无间铁板一块的？” “原来如此——”哈莉·奎茵歪头，一副胸大无脑的模样，里克·弗拉格上校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显而易见，小丑女不是真的感到困惑，只是想让那些管理者们难堪。 一位士兵被激怒，为了维护长官和军队的尊严，冲动之下拿枪对准了哈莉·奎茵，自杀小队的成员们开始骚动起来，他们未必想保护小丑女，而是他们的立场决定了必须和她站在一起。假如这里的任何一个士兵都能因为其它原因擅自杀死他们。那么他们为政府冲锋陷阵就毫无意义，阿曼达所代表的组织许诺给他们的减刑也不可信。 阿曼达·沃勒颇有城府，她选的指挥官也不是平庸之辈，里克·弗拉格上校呵斥了士兵，平息冲突，接着如行云流水般发布了命令。 出乎所有人意料，分配给探员里斯的任务是最危险的，他负责打头阵。 自杀小队某种程度上来说都是突击队员。作为军队最锋利的尖刀，他们直接参与近距离战斗，清除敌方据点，往往需要在敌人最猛烈的火力下前进，完成突击、清缴的任务，而里斯被安排在这把尖刀的最顶端，因此面临最大的危险。 他们原本以为倒霉的会是丧钟来着。 里斯仿佛没有看出其中的不怀好意，他冷静地问：“只要获得指定的物品并撤离，过程中对实验室造成巨大伤亡怎么办？”换句话就是：可以杀人？弹药管够？炸平行不行？ 上校不确定如何在合适的权限之下回答这个问题，那个实验室的确是政府秘密建立的，只是查出他们有了背叛的倾向。所以上面决定夺取实验成果，进行清洗。他看向阿曼达·沃勒。 “我只说一次，”负责人女士语气平静而坚定，“不计一切代价，士兵。” 是的，可以杀，可以炸，我们只要结果。 所有人都有十分钟的准备时间，里斯本来以为雇佣兵会说一些讨打的俏皮话，没想到丧钟却仿佛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里斯此时无暇顾及，看他认真地做着行动前的准备，自己也低头检查自己的装备，连小丑女当众换全套衣服都没发现。 待这次风波过后，他们聊起这件事，雇佣兵才不情愿地承认：“听到别人给你下命令，真踏马的窝火。” 雇佣兵的思想过于危险，不予赘述。 当里斯带领小队穿过枪林弹雨、引爆无人机群、炸毁数个岗哨、首个突破实验室大门的时候，谁都没想到最像普通人的irs探员居然有这样的实力。 在昏暗的实验室里，闪烁的荧光灯勉强穿透厚重的阴影，自杀小队成员的心跳与电子设备的嗡嗡声交织成紧张的交响曲。四周，精密的仪器和复杂的化学试剂瓶无声地见证着即将上演的生死对决，空气中弥漫着化学品与恐惧的混合气味，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吸入未知的危险。 按照计划，他们分为两个小组，一组去获取物品，由里斯领队，另一组安装□□。 实验室的防御队伍全副武装，枪声与警报声不绝于耳。 里斯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可能的掩体和出口，大脑高速运转，制定着反击的策略，雇佣兵与他配合默契，几乎同时选定了一样的地方作为突破口。 同组的小丑女紧紧跟着他们，虽然疯了一些，打起来武力在线。 他们利用实验台和仪器作为掩护，灵活地在空间中穿梭，躲避着飞来的子弹。里斯抓住时机，一个箭步冲向最近的安保人员，用膝盖猛击其腹部，紧接着一个肘击将其击倒，夺过对方的武器。 他就这么边打边补给，在突破实验室外围用掉的武器弹药再次得到了补充。他利用实验室的地形，制造混乱，每一次反击都精确而致命。化学试剂瓶在激烈的碰撞中破裂，释放出刺鼻的气体，使得场面更加混乱。 “哈，果然在这里！” 丧钟发现了实验室负责人保持着原来的习惯。即使用高效麻醉气体作为制服实验体的便捷手段。他大喊一声，提示里斯不要呼吸，同时打开了实验室中的特殊气体释放系统，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一种白色的雾气。 所有站着的人都抵抗不住，视线模糊，摇摇欲坠，不一会儿站着的人只剩下他们几个。 实验室恢复了暂时的平静，剩下仪器运作和示警的声音。 “走。”他们抓住了这个机会突破实验室最后一层防御，进入了最核心的区域。 接下来没什么可说的，穿白大褂的人员毫无战斗力可言，只是为首的那个看见丧钟直接晕了过去，后者有意无意从他身体上踩过去。等这里炸了，他们自然会去见上帝，不需要浪费他的子弹。 哈莉·奎因即兴来了几个双人舞步庆祝，看她渐渐失落的表情，好像在遗憾她的布丁没来现场。 里斯按照指令，利用破解密码的仪器打开了实验室的仪器，带着手套将一个密封完整的盒子取出，装进便携的特制容器中。 待锁扣上锁死，里斯和丧钟对视一眼，后者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爱情鸟-你们玩耍可别忘了我哦——”小丑女硬生生挤入他们之间，挤眉弄眼，仿佛在谈论三人行。“你们一定有办法搞定那个，对吧？”她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天眼会除了安装□□控制他们，还随时在监听，所以他们的交流十分隐晦。 里斯和丧钟本来打算利用这个机会逃跑，并将此次行动的目标带走，不管政府在研究什么，他们都不打算放任不管。哈莉·奎因十分了解他们，又敏锐异常，威胁他们必须帮她脱身，否则就要捣乱。 三人快速达成交易，在行动计划中加上小丑女。实验室里有屏蔽信号的装置，哈莉贡献出了自己藏匿的柳叶刀，他们准备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马上进行手术。 在里斯帮丧钟处理的时候出了意外，那个昏迷的实验室负责人突然醒来，他趁人不注意夺了一把枪，朝着他们乱射。其他人猝不及防，只能就近寻找掩体。 里斯左手持枪，将对方一枪爆头，然而，对方射出的子弹也击中了装秘密实验物品的箱子。 在令人绝望的寂静中，那个容器碎裂开来。 一只触手钻出空洞的裂口，紧接着一道黑影闪过，不知名生物瞬间消失不见。 “那是什么？” 哈莉·奎因尖叫，“上帝啊，异形袭击地球了！” 丧钟维持住镇定，飞快阅读了实验室里的资料：“黑慈悲black mercy，来自外星球的寄生植物，以人类的快乐情绪为食。” 根据研究，这种外星植物的最突出的能力是吸食情绪和生命力。它能够通过触须与宿主接触，创造一个极其逼真的幻象世界，让宿主陷入其中，宿主在昏迷中体验他们内心最渴望的生活，同时黑慈悲从宿主那里吸取生命能量，逐渐将其生命耗尽。 那么，世界上最快乐的人是谁呢？ 第183章 “啊？什么海岛？老大你不是去度蜜月了吗？” 第212章 “滚蛋！” 一阵骂骂咧咧后，丧钟握着从实验室人员身上搜到的手机，朝着里斯走来，他刚刚联系上了他雇佣兵军团中的手下，约定好接头地点和方式。 刚回来就见里斯一副神不守舍的模样，丧钟还以为是出了什么状况，他警惕地瞄了小丑女一眼，她刚刚接受了手术摘除脖子里的爆j炸装置，现在还瘫着呢。 排除了小丑女捣乱的可能性，丧钟用眼神追问，里斯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就在刚才，探员打电话给密涅瓦，对方接了又没接。因为自动转给了machine，他做了简要的报告，同时也被machine推送了热搜消息，得知目前米国乃至全球媒体公认的「世界上最快乐的人」是谁。 天降横财的意呆利mafia继承人、哥谭披萨店店长。 电话那头的女音冷静沉着：“我不认为外星生物会读报纸，如果它真的会感应情绪的话，目前躲躲藏藏如「阴沟里老鼠」——魔法师的原话——他显然不认为自己很快乐。” “很高兴听到这件事。” 里斯没有感到多少安慰，生来颇有使命感的他在为地球被外星生物入侵而忧心忡忡，然而他的同伴们并没有感同身受。 machine毫无负担地说：“也许报纸卖脱销的小报记者和总编更可能成为它的目标。已经有第三位女朋友追溯情史了，据说是他的中学女友。” 网络上她解决了大部分，但这种本就灰色地带的实体小报实在是力有不逮，他们连蝙蝠侠都敢编排，之前说他是吸血鬼的就是他们，就算被诉讼被查封他们换个壳子照样发，违法的成本很低。 谈起探员的处境，machine语气戴上了些许关切：“比起我们，你那边脱离危险了吗？”她也许在为迟迟没有发现探员面临的巨大危机而感到愧疚——如果她真的有感情的话——几乎所有人默认和丧钟待一块里斯出不了事。 “会有人接头，我们在这里找到了一艘小型快艇。”里斯简略道。 “的确，我查到有佣兵□□出了一架直升飞机，临时在海岸租了条游艇。”machine语气一转：“可是，他们大概很难和附近米国军事基地派出的f22猛禽相抗衡，按照它的航线，预计二十分钟抵达你们的坐标。” “你的建议？” machine说完答案后，里斯陷入了沉默。 “你该听魔法师的。”丧钟客观评价，语气中有咬牙切齿的味道，它被难得的虚弱感盖过了。 鉴于他刚刚被不知好歹的小丑女背后捅了一刀，差点被血腥味引来的鲨鱼分而食之，他有理由这么说。 里斯没有采纳machine的策略——将小丑女扔到快艇上，对快艇设置自动驾驶。作为f战斗机的诱饵，一方面帮助他们脱困，一方面永远解决了小丑女的麻烦，一举多得。 里斯最后还是决定把小丑女带上，用空游艇吸引阿曼达·沃勒的注意力，显然对方十分敏锐和谨慎，一段时间和他们失联后默认他们已经叛逃，采取了杀人灭口的策略。 “别抱怨了，他也是在救你的人。” 哈莉·奎茵清楚，诱饵只有自己一个可不大够。 小丑女四肢如面条一样无力地随着海涛摆动，她手腕脚腕都脱臼了，被他们栓着脖子，像海带一样放身后遛着，整个人只用一条绳索牵引。因为没忍住开口，她被齁咸的海水呛到了，猛咳一阵，心中大骂：她就知道gay中一个香惜玉的都没有！ 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金色的光芒与蔚蓝的海水交织成一幅美丽的画卷。 但在这一刻，画卷中的一角却充满紧张，一个男子拖着另一个正在和海浪搏斗，他们不远处，还有一位金发女士在水中挣扎，她的每一次尝试呼吸都像是与死神的较量，海水无情地涌入她的口鼻，每一次吞咽都像是命运的倒计时。 为首的男子不知道已经战斗了多久。尽管他看上去高大强壮，但游泳的动作已经开始变形，依稀能推断出他们原本应该是如何敏捷有力。 鉴于这里离另一个海岸线很远，而附件海滩因为保护环境的缘故而被圈起来禁止游客进入，管理员看到这三个人的影子后，震惊地长大了嘴，不敢相信眼前的画面。 好在他曾兼职救生员，立刻脱去衣物助跑跃入水中，如同一头在水中游弋的海豚，迅速而精准地向溺水者们的方向游去。 他接近女士时，她已经几乎失去了意识，他迅速评估了情况，他从背后接近她。一只手牢牢地托住了她的头部，另一只手则环绕着她的胸部，确保她的口鼻能够露出水面。 “你们从哪儿来？” 与他的声音同时响起的是沙哑的男声，里面充满了警告：“危险！” 好心的救生员被人用利器抵住了脖子，他后知后觉地发现，等待自己拯救的女士已经醒来。因为姿势的关系他的视线刚好落在她脖子上的绳索，显得十分怪异，好心的普通人许久没反应发过来。 “再见啦，爱情鸟！” 目送小丑女挟持救生员率先游走，里斯深吸一口气，镇定下来，努力维持原来的节奏。 里斯身体紧贴着雇佣兵的，用自己强壮的四肢作为动力，奋力向岸边划水。 每一次划动，都是与时间的赛跑，尽管没有仔细检查。但雇佣兵的情况显然不妙，已经很长时间没听到他恼人的讽刺了。就算经历过身体改造，这接二连三的战斗和海中漂流，也把他逼到了极致。 海浪拍打着他们的身体，可能因为涨潮的缘故力道越来越大，越来越难以抵抗。然而探员的意志坚如磐石，他就像一个不知疲倦不知失败的机器人，咬紧牙关做最后的努力。 终于，他们接近了安全的海岸。里斯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雇佣兵推上沙滩，自己则因为体力透支而倒在了他的身旁，傀儡也有能量耗尽的时刻。失去意识前，他的嘴角还留有一丝欣慰。 离见到自己的布丁又进一步，哈莉·奎茵心情很好地放过了那个救生员。 “不是任何一位女士都等着人来怜香惜玉。”她拍了拍那个阳光沙滩帅哥的脸颊，打劫了他的钱和衣物，然后简单做了变装，融入了来来往往的人群。 没花多少力气，她就回到了心心念念的家的港湾。 作为向往米国的偷渡客——漂亮的那种——她被卖到了哥谭的地下娱乐场所。 小头目兴奋地拉着她去见老板邀功的时候，眼睁睁看到老板被揍到他妈妈都不认识。 这是个规模不大的帮派，刚刚接受了这条线。哥谭就是这样，有需求就有买卖，除毒j品外情j色的供需关系一直比较稳定。而很多人梦想着成为灯塔国的居民而不惜冒险，非法移民络绎不绝，又提供了丰沛的货源。 不管是谁在统治哥谭，在自由的大环境下，这些产业都无法禁绝。 逃出生天的哈莉·奎茵快乐得像是只回巢的乳燕，积极寻找并策划解救她的布丁。 曾经作为心理医生的她掌握了阿卡姆一些人的把柄，轻而易举联系上了小丑，哈莉满心期待着重逢时小丑会给她一个法式热吻，一个令人窒息的拥抱，正式承认她是他最重要的伙伴，是他心目中的「头号恶棍」。 然而在执行计划时出了意外，蝙蝠侠对小丑严密监控，发现哈莉的动作后将计就计打算将她和小丑帮的势力一网打尽。哈莉没有察觉到这个，从建筑物顶部用绳索滑下、扑向小丑的同时落入陷阱。 坦白说，她对于被义警破坏犯罪计划虽然恼怒、感到挫败，但也没有太上心。因为不管成功与否她都要和布丁团聚，哪怕是在阿卡姆里。 然而真正击垮她的，是小丑对她的不屑一顾。整个坠落的过程，他都没有对她瞧上一眼，从头到尾都只盯着一人——蝙蝠侠。 小丑的注意力总是游移不定，这点她知道。但她没想到经历过那么多场大闹、冒险，付出那么多牺牲后。无论她如何努力，都无法得到认可，依赖得不到回应。 还不如那对爱情鸟呢…… 下坠中的哈莉陷入了黑暗。 “她不大对劲。” 罗宾将哈莉·奎茵手脚束缚住，原本检查后再交给急救人员。但他发现小丑女的昏迷有可疑之处，不是惊吓导致昏厥，也没有外伤，在她触地前就被罗宾解救了。 她脸上没有半点扭曲，表情相当安详，仿佛陷入了深层睡眠。作为制造了今晚混乱的始作俑者，她这样显得相当诡异。 普通昏迷者的呼吸通常不怎么规律，有时会出现深呼吸、浅呼吸或呼吸暂停的现象，心率也可能不齐，而哈莉的十分平稳、清浅，脸颊红润，跟睡着了一样。 蝙蝠侠此时已经收到了屠宰沼泽方面关于外星植物黑慈悲的情报，这也是他如此坚定逮捕小丑女的原因之一。既是为了通过审讯她确认信息，也是出于对这种感染性极强的生物的防控。 如今他的担心得到了印证。“黑慈悲当时可能没有逃跑，而是寄生在了某人的身上，像病毒一样潜伏着，伺机发动。” 第213章 罗宾嘲讽道：“有什么比女士失恋、遭到背叛的时刻更适合入侵的呢？” “里斯探员和丧钟有消息了吗？” 罗宾摇了摇头，目光露出担忧，恐怕凶多吉少。 小丑女被安排进了实验室，他们得到了一个坏消息和一个更坏的消息。 黑慈悲这类生物具备分裂孢子的能力，附在小丑女身上的不是本体，而是它的孢子。 “实验证明，孢子在吸收了足够的快乐后会成长为幼体，幼体会具备本体的一部分能力，包括使被寄生者处于一种半意识状态，营造梦见吸食他们的情绪与生命力。” 蝙蝠侠观察着缠绕在小丑女身上、逐渐显露出来的小型触j手形植物，它正随着吸取量的增加而成长。他在对它做不同的尝试，比如物理毁灭部分触手、高温、低温、电击刺激等，然而都没有显著效果。 罗宾提议：“我们能直接把它和被寄生者分开吗？” “按照情报中得到的实验记录，任何能感受到快乐的人接触到它就会被影响，” “用仪器怎么样？” “正在尝试……”蝙蝠侠隔着玻璃操作机械臂拉拽触j手，同时跑着各种测试仪器。然而，当他将力道逐步增大硬拉时，哈莉·奎茵的各项生理指标立刻产生剧烈波动，身体也开始本能地挣扎起来，仿佛在承受抽筋扒皮的剧痛，义警只能暂停。 “哦。”罗宾发出了遗憾的声音。“就没有一点好消息吗？” 更坏的消息是，丧钟找到了，他也陷入了昏迷，他身上附着的也只是孢子，探员安然无恙——魔法师亲口保证——他们正在赶来的路上。 黑慈悲的本体究竟去了哪儿？ 这是摆在义警们面前的严峻挑战。 蝙蝠侠追查了小丑女从探员他们手上逃跑后的踪迹，沿途并没有发现什么突然昏迷的人，小丑女似乎是第一个被发现陷入昏迷的被寄生者。 “需要我帮忙吗？”视频通话里传来超人的声音。 “离哥谭远一点就是帮了大忙了。”蝙蝠侠干脆地拒绝了，要是黑慈悲吸取了氪星人的能量，不知道是会消化不良，还是强大到可怕的程度，这是他不愿意冒的险。 不等超人说什么，蝙蝠洞突然安全门开启，放外面的人进来。 在众人的注视中，探员跟随马西莫走了进来，超人很热情地打招呼：“我早就想认识你了，虽然之前见过面。” 里斯：你是说你救了哥谭阔佬那次吗？尽管腹诽，他还是露出了一个友好的笑容。 此时他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魔法师的傀儡之一、plan b、隐瞒了蝙蝠洞很久的后备力量。自从上次他被当成密涅瓦的情人受到攻击，大家就对他和屠宰沼泽之间的联系有了猜测，这次三人接触黑慈悲只有他没受到寄生，八成的猜测变成了十足的肯定。 马西莫觉得没必要再隐瞒，就干脆承认了，只是没有把里斯「持证杀人」的作用点明。 irs探员在众多义警面前分享了他的猜测。 “黑慈悲极有可能是先潜伏在哈莉·奎茵身上，随她到了哥谭，可能一开始本体比较虚弱，或者未找到合适的时机，所以没有直接发作。到后面发出孢子并寄生哈莉·奎因，本体则逃跑了。” 蝙蝠侠暗暗点头，他也有类似的推断。 此时正值夜晚，就算有人突然昏迷，也不会汇报给医院或警察，而他们也不能大肆宣扬外星植物入侵地球，要求大家自检，这会加剧群众的恐慌，引发动乱。 “只有等白天了。”众人同意，希望那时候获得更多的线索，帮助他们找到黑慈悲本体的踪迹。 罗宾打量的目光从探员的身上滑到被装在特殊装置里的雇佣兵。 “他看上去比哈莉·奎茵的情况要遭。”丧钟的脸颊不似小丑女那般红润，和上次见相比明显凹陷下去，各项身体指标虽然高于常人，但和他巅峰时期相差甚远。 “在海里漂流又被小丑女偷袭，身体本就比较虚弱，而且路上也耽搁了一些时间。”里斯抿了抿嘴，他们双双昏迷，一开始被雇佣兵团的人找到，里斯醒来后发现不对劲，当他说要带醒不过来的丧钟回哥谭时，居然没人阻拦，就给他留了个联系方式。 探员：就，离谱。 雇佣兵们：有吗？ 罗宾歪了下脑袋，猜测：“他大概进入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幻境。” “黑慈悲以营造幻境吸取被寄生者的快乐与生命为食，是不是只要打破那个幻境，让被寄生者清醒过来，就能获救？” “我们能进入到他的梦里吗？” 在魔法世界，梦境是真实存在的。普通人眼里它不过是单纯的睡眠状态。实际上它拥有自己法则和生命的独立领域。 “某些个体拥有进入梦境的能力，他们被称为梦境旅行者。这些旅行者可以在梦境与现实之间穿梭，探索梦境的奥秘，甚至干预梦境事件，影响现实世界的走向。”马西莫不擅长这个，就是上学时学过一点，加上和规则交易一下，可以短暂地借给里斯梦境旅行的能力。 目前情况紧急，魔法师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他和里斯之间有联结，必要的时候也能救他一命，只是进入梦境后这种联系会变弱，而梦境中情况变化多端，也不知道黑慈悲本身是否能察觉到别人的入侵，所以主要还是要靠里斯自己。 “就算没有幻境，梦境中本身就存在各种负面力量，如梦魇，它们利用个体的恐惧和不安来操控和伤害梦境旅行者。梦魇能够将梦境扭曲成恐怖的场景，对旅行者的精神和身体造成伤害。”马西莫郑重叮嘱，警告里斯不要逞强，里斯点头答应。 既然是让丧钟感到快乐的幻境，应该不会对他有危险才对。 第184章 进入他人梦境的感觉很普通，几乎没什么异样，就像睡着了，能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头脑清醒，却没有醒来。 快速检查了一下自己和周围，穿着和睡下时一样，他所处的地方是一个悠长的甬道，不是下水道，没有那种腐败的气味，只是潮湿，而且墙壁上有电灯，这似乎是个古城或者城堡。 五感和行动与真实世界没什么两样，他抚摸着墙壁上起伏不定的石块，指腹能清晰地感受到粗糙的墙面，还有一些灰尘砂砾沾在手指上，他摩挲几下，把它们弄掉。 朝着光亮的方向走了几步，他就走出了这条甬道，而是到了一处更为开阔的平台，再走一段就能听见人声了。随着空间变宽敞，他看见了宽敞大厅天花板上雕刻着的精美图案，它们似乎讲述着北欧神话中的英雄与巨人的故事，墙壁上还挂着厚重的挂毯，描绘着森林、河流和野兽。 里斯因此确定了自己目前所处的环境，一座古老奢华的欧洲城堡。 有穿着黑白制服侍者模样的人看到了他，露出惊讶的神色，里斯绷紧了肌肉，用平淡掩饰警惕。然而出乎他的意料，他的身份似乎在这里十分重要，那位最先发现他的随从不敢探究什么，恭敬地离开了。 其他从者也是，他们见到他时都纷纷行礼，姿态恭敬，到后面甚至都不再露出个性化的表情，十分专业。 里斯继续观察那些正在准备宴会忙做一团的侍者，推测自己要么是城堡主人，要么是和主人关系密切的客人。因为参加宴会的客人一般都不会这么早到。 这是个好兆头，总比刚到就迎接一堆敌人强吧？ 里斯略感到放松，接下来的探索之路也比较顺畅。 他可以进入整栋建筑内的任何一处地方，他的行动会引起被人的注意。但并不紧要，他还在走廊的装饰画里看到了一些人像，按照相貌、衣着和绘画风格判断，八成是这里主人的历代祖先。 一切都十分真实，除了一点：他不能离开这个建筑。 里斯曾尝试走出大门，爬出窗户，当他这么做时会被看不见的空气墙挡住。即便敲开阁楼门到了顶楼也不能往下跳。 他在梦境允许的范围内移动，透过窗户，他能看到这个古堡的外面，包括其附属建筑和周围的自然风景。 古堡的外墙用灰色的花岗岩砌成，石块之间紧密相连，历经岁月的侵蚀，表面布满了苔藓和地衣，增添了几分沧桑之感。四角矗立着高高的瞭望塔，塔顶覆盖着铜绿色的尖顶，与天空和周围的森林形成鲜明的对比。 它仿佛是从古老传说中走出来，带着神秘而庄严的气息，静静地守望着周围的冰川、森林和湖泊。 一眼万年。 不知岁月的安宁被人打断了。 在宴会的开始，在里斯在人群中举起昂贵的香槟，在他奇怪为什么没人留意自己不合宜的衣着时，突然一声巨大的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伴随着高纬度地区特有的风声，里斯看到有人依靠绳索从外部突破了这座城堡。 窗户的玻璃炸裂开，两个人影一前一后晃了进来。 里斯默默喝了一口饮料压惊，因为他看到了丧钟及他身后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男人。 第214章 和照镜子的感觉有点像，又截然不同。 相似在于那个男人的外貌、仪态、表情和他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不同则是因为自己根本不会加入到佣兵团中，永久地穿上那一身印有特殊标记的战斗服，还去做丧钟的下属——就算是副手也是手下。 他们俩按部就班地控制场面，用热武器挟持在场所有人。虽然他们人数远远少于对手，可气势强盛，呈现出完全碾压的态势。两人配合默契，只一个眼神、一个挑眉都能互通心意，效率极高地收拢了衣着华丽的羊群。里斯混在其中，低着头，打算继续观察，避免引起任何注意。 这样的古堡自然不会没有守卫，荷枪实弹训练有素的警卫们听到巨响便开始行动了。 里斯之前查探时特地数过，警卫数量可观，质量二流，对上世界最强雇佣兵和另一个自己，可以说是毫无招架之力。 丧钟擅长很多东西，其中包括近身格斗，他的动作迅速而准确，能够在瞬间制服警卫，使他们失去战斗力，又不会造成不必要的杀戮。「里斯」继承了在irs当探员时期获得的膝盖侠的称号。作为神枪手，精准地击中警卫的膝盖，有的左腿有的右腿，一时间高昂的波斯地毯上多了许多弓着背的虾米。 “你们有什么目的？不管谁雇佣你们来的，我们出双倍、不、三倍的价钱。” 丧钟的脸上挂着里斯熟悉的得意笑容，他没有直接拒绝，故意给了羔羊希望。“我们的身价可不小，你确定能代替这里的主人拍板做决定吗？” 里斯再清楚不过他的盘算——找到这里的主人——那极有可能是他们此次行动的目标。 也不知道是哪只倒霉的傻白甜羊会中招。 当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自己身上时，里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哦，原来是自己这一只啊。 那些目光引着丧钟的，仿佛被操纵着的聚光灯，聚焦在面无表情的探员身上。 “抓到你了。”丧钟咧嘴笑道，露出尖尖的犬齿，带着食肉动物的威胁感，再加上那高大威猛的身体和武德充沛的武器弹药，显得阴森恐怖。 人群仿佛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和其中的危险，不由自主地往周围散开，在「里斯」枪口的威胁下他们不敢逃跑，只是保持着和城堡主人的距离。 里斯感到困惑，丧钟没有认出他，对方看他的目光就是在打量陌生人。 里斯意识到这个黑慈悲制造的「幻境」大概是有意识的，在察觉了自己这个入侵者后，就开始铺垫麻痹自己的警惕心，设下陷阱，而丧钟因为受到「幻境」的干扰而没有认出自己。 探员不由陷入了沉思，他倒是不急于脱身。因为他从始至终都很明白自己的目标：弄清楚丧钟的快乐是什么，并想办法让他清醒过来。 因此，哪怕此时成为众矢之的，他的意志也没有被撼动分毫。 里斯过于镇定的反应引起了丧钟的注意，敏锐的雇佣兵暗暗起了疑心。 难道自己判断错了，那只是组织头目的替身？真正的目标其实还藏在暗处？ 雇佣兵这次执行的任务是找到北欧大型犯罪网络的头目并将其势力铲除。因为该组织各成员身份神秘，特别是头目，行迹尤其诡秘，有效情报只有他们会利用古堡举办宴会的时机开会这一条线索。 丧钟听闻古堡即将举办宴会，时间紧急，他预计犯罪头目兼古堡主人一定会到场，所以带着自己最信任的搭档前来。 有些人总会以貌取人，看到丧钟肌肉发达就会以为他没有头脑行事鲁莽。实际上他粗中有细，任何行动都能考虑到方方面面，极具领袖魅力，又能和底层士兵打成一片，让人不知不觉就和他称兄道弟，交底自己泡了几个妞砍了多少人。 看丧钟的表情，哪怕只是微微动了眼部的肌肉，里斯就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狡猾的雇佣兵正盘算着如何技巧性地运用语言审问自己，以达到其目的。尽管里斯对他这次行动的具体情况不了解，无外乎拿钱杀人、取物那几种，按照「幻境」针对自己的情况推断，极有可能是消灭自己。 那按理来说，直接暴露在死亡威胁之下，头目应该十分恐惧，里斯尝试在雇佣兵面前说「我是谁」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其他话倒是没什么阻碍。 “斯莱德·威尔逊，离开米国陆军后你活得挺滋润。”里斯先声夺人，丧钟的外号在响彻黑暗世界，只有少数人知道他的根底。里斯这么做既是寻找谈话的机会，也是避免自己一上来就被打死。 姓名和出身直接被点出，丧钟心中响起了警报，对方早有准备，难道这是陷阱？“你倒是消息灵通。”他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赞叹，以此表示轻蔑，坚毅的面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射出冷芒，如猎鹰盯住了目标。 在雇佣兵充满威逼的压迫下，里斯不退反进，手上只有一只没喝完的香槟杯，他缓慢向丧钟靠近，以示自己的无害，后者肌肉紧绷。尽管表面上看对敌人依旧不屑一顾，这种忌惮对里斯是有利的，因为他握住了谈话的机会。 与他的气定神闲截然不同，现场气氛凝滞，周围的人群就像舞动的蜂群，以他为核心涌动，呈现出一个波动的、不规则的圆，透露出族群的不安。 “我不愿意用几个数字来打动你，你远远超过那个。”里斯在足够近的距离停下，在雇佣兵的攻击范围内，他的站位又很微妙，刚好错开了避免直面自己的那个复制品。 “有点意思，”丧钟露出兴致勃勃的模样，“尊贵的女士，那么你有什么提议？” 女士？什么女士？ 里斯愣了一下，他错愕低头，下一秒浑身凝固，他之前还能看到自己的衬衫和包裹着肌肉的胸口，现在那里只有波澜起伏的曲线，两坨汹涌在低胸裙的挤压下呼之欲出，完美地挡住了下面的腹部。 这个视角大概是很多雄性生物的福音，可惜里斯不在其中，或者这件事换个对象发生在丧钟身上他肯定能笑出来。 在他难以察觉的时候，「幻境」剥夺了他原本的身份，施加层层伪装，增大丧钟清醒过来的阻碍。 里斯冷笑，黑慈悲不动还好，一动就立刻暴露了致命弱点，那就是被寄生者的意志，自己只要反着「幻境」的意图来，不就通向胜利的道路吗? 处变不惊的探员很快理清思路并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然而感受到胸前的重量，他重新抬头时眼中仍然带上了一丝冷意。 看到对方因自己提到性别而恼怒，丧钟这回真的产生一丝兴趣，试探道：“你不高兴别人谈论这个？哦，理解，就好像所有人都不觉得女士能是连环杀手，甚至是犯罪组织的头目一样。” 雇佣兵才不在意目标是不是彩虹的性别，他仍然在试探，眼前的人究竟是不是这个犯罪集团的头目。 里斯直接点破了这一点：“别费心思了，你很快就会知道真相的，它就在那儿，在你触手可及的地方。只要你跟我来，我的意思是，只有你一个。” 他的话惊住了在场的所有人，蜂群发出一阵战栗的颤动，似乎不能相信他们的蜂后会对丧钟另眼相看。 雇佣兵惊疑不定，不知是喜是悲：在河边走了那么多年，自己终于遇上美人计了吗？ “小心陷阱。”里斯听到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声音响起来，他设身处地，自己大概也会发出这样的警告，他打量对方，用一种颇感兴趣的方式——这里面有表演的成分——同时暗暗观察丧钟的反应。 果然，雇佣兵开始对自己的最佳搭档被敌人觊觎而产生了不悦，他恼火地挡在搭档前面，直面女士侵略性的目光。 灵光乍现，仿佛黑暗中劈出一道闪电，里斯产生了一种明悟。 紧接着里斯又觉得不可置信，他继续看向没有被完全挡住的家伙——这回是认真的——复制品的腰比现实还要细一点，肩腰比性感到了不可救药的程度，那身作战服更是为他添了几分等待着被征服的战士的刺激与魅力。 关键是这样的形象是黑慈悲按照丧钟的心意捏造的，这意味着那完全是丧钟眼中的自己。 以前被叫爱情鸟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突然站在第三方的立场，里斯也不由开始认同小丑女取外号的能力了，她虽然疯，眼光倒是毒辣。 他得承认，那的确挺暧昧的，而处在其中的时候居然一点也没觉得。 里斯长时间的凝视激怒了丧钟，他不顾身边搭档的劝阻，威胁地向里斯迈了一步，此时他们面对面了，只隔着一两步的距离，里斯几乎能闻到他骨血里浸润的硝烟味道。 丧钟目光睥睨：“我们可不以绅士风度出名。” “他看上去像那种朝九晚五的探员。”里斯故意道，他微微展开双臂，呈现出一种开放的、自信的姿态，如面对敌人竖起翎羽的鸟，叫对面拿不准自己的底牌。当然他也知道适可而止，过于卖弄也可以理解为一种心虚。 第215章 “什么探员，我没听明白。” 丧钟看上去认真起来了，仿佛下一秒就会动手。 这可不太妙，里斯立刻改变了策略，重新将目光投向他：“你还没答复我的邀请。” 尽管内心清楚那是此次行动的目标，丧钟却陷入了极大的困惑，理智几乎在朝他尖叫立刻远离这个危险的女人，情报里那罄竹难书的犯罪在脑袋里飞快过了一遍，然而他却无法立刻下手。 他隐隐觉得自己理应对她很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在丧钟做出决定前，他身后的「里斯」突然动了，和刚才射膝盖只为消除护卫战斗力不同，枪口抬高了明显的角度。 背对着搭档，丧钟没有意识到这个变故，里斯面对着他俩。就像在看慢动作，意识里他演绎着自己如何侧身，移动脚步以丧钟为遮挡避开致命攻击，身体却被一股力量限制住，死死钉在原地。里斯用尽了力量也无法移动，脸憋红了，身体也微微颤抖，而其他人却丝毫没有察觉异常。他只能赌一把，做最后的博弈。 “为什么这里明明是北欧，却说英语？” “难道你感受不到他对我的杀意？” “他又怎么会离开哥谭？！” 里斯朝丧钟扔了一连串的反问，语速因为情况千钧一发而变快，内容却条理清楚，直指问题的核心。 他没有说一个字，却句句在质疑「里斯」的身份，这个世界的真伪。 丧钟仿佛陷入灵魂的撕扯中，喝问：“你到底是谁？” “问你自己。”里斯深深望进雇佣兵的眼里。 第185章 整个晚上过去，里斯都没有醒来的迹象。 好不容易熬到了白天，从八九点开始，就有人陆陆续续打给警察或医院求助，说自己的家人怎么叫都醒不过来，好像突然中了咒语陷入了昏迷。 马西莫告诉警局，让他们叮嘱受害者的家人们不要擅动，会统一派出救护车接到指定医院，他深谙普通人的痛点，特别提醒救护涉及的全部费用都会被免除。 这安抚了一部分人，他们开始等待。虽然心中仍然焦急，但至少有了指望。就像之前的铅水管事件，在全国权威报纸上火了一阵，后续政府及当地势力也有所反应，民众因此产生信任感，明白自己的诉求能有所回应，配合政府部门，政府也从中获益——这是一个积极的循环。 而离谱的是，很多哥谭人选择去屠宰沼泽求救，有的是直接去找魔法师甚至都没有考虑报警，machine正在收集这些信息，并将和蝙蝠洞共享，到时候会整合到一起。 于是马西莫把安排重新交待了一遍，machine再去利用屠宰沼泽的资源统筹安排。 在中午的时候，马西莫将两小只赶去休息，他自己继续协助蝙蝠侠处理这些报案。尽管蝙蝠侠连续工作的时间更久，但他管不了。 阿尔弗雷德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他年纪大了，见不得晚辈朝着熬夜猝死的道路一路狂奔，也打算上去休息了，踏上楼梯前，他最后关照了一下马西莫：“你呢？” “看在我已经被迫休息了好几天的份上……”马西莫自嘲，他不想回忆mafia继承人身份曝光后的遭遇，同时给了对方一个放心的眼神。“我会提醒他的。”他话没说满，总不能给工作狂蝙蝠一个昏昏倒地吧？ 蝙蝠电脑按照黑慈悲受害者的方位绘制出一条路线。 按照可能的被寄生的时间排序，它的前半段与小丑女的踪迹大致重合，基本可以肯定他们的推测是正确的。 黑慈悲本体放出了孢子寄生哈莉·奎茵，然后就逃跑了。 为什么跑？是受到了刺激还是随机？它又跑去了哪儿？ 蝙蝠侠锁定了一处地点，那被认为是黑慈悲脱离小丑女的地点，他决心到现场查看。 马西莫试图和他讨论这个计划的冒险性：“目前为止，我们并没有找到防止被黑慈悲寄生的办法，能感到快乐追求快乐的人类对它几乎毫无抵抗力。你想到办法了吗？” 蝙蝠侠回之以固执的沉默，兀自检查着装备，佩戴万能腰带，往里面装了之前为了对付毒藤女特别研制的除草剂——至于它是否有效，马西莫持保留意见。 蝙蝠侠不知按了什么按钮，线条流畅而锋利的蝙蝠车启动了，轻盈地滑行到他们面前，高强度复合材料打造的车身上闪过美丽的光泽。 “我是蝙蝠侠，我对快乐绝缘。”得不到回应的马西莫冷着脸，刻意压低嗓音，挖苦蝙蝠侠的一意孤行。 “你打算在这里练习你的讽刺，还是和我一起行动？”蝙蝠侠歪了一下脑袋，发出了邀请，他找到一个可疑地点。 马西莫思考了几秒，还是跃上了车。 密涅瓦这具傀儡还在屠宰沼泽，她正在配合machine处理被黑慈悲孢子影响到的普通人。 他们对幻境的抵抗力比较低，生命力也不如有特殊能力的人类，情况要糟糕一些，有的脸色苍白，甚至露出了额头、手臂等部位的青色血管。密涅瓦一个魔法下去，至少在肉眼可见的范围内帮助他们恢复了一些健康，看上去能支撑地更久一些。 而且魔法师担心母亲和贝恩那边，就不想擅动密涅瓦这步棋，再加上可能之前在安全屋憋得很了，他这次加入了冒险。 下一秒，蝙蝠车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出巢穴疾驰而去。 马西莫不是第一次坐蝙蝠车，但每次仍然会为它感到惊叹。 一方面它可以说是所有人类的梦想，不分男女。尽管车内空间紧凑，却布局合理，定时更新高科技。所有的控制面板和显示器都设计得便于操作。无论是什么紧急的情况，无论是什么危险的境地，蝙蝠侠都能做出反应。 另一方面，蝙蝠车不止是交通工具，马西莫不想说它是正义的象征这类敷衍的话——说出来估计会被所有人唾弃，他几乎都能想象得出杰森恶心欲呕的表情——但他内心的确是这么想的。那是义警对哥谭市的承诺，愿意为之生，为之死，为之战斗，为之牺牲。 魔法师对蝙蝠车及其主人的喜爱之情溢于言表：“韦恩这钱花得值。” 蝙蝠侠的下巴没有泄露任何情绪，他只是启动了座驾最巅峰的科技之一隐形模式，这项结合了先进的光学、声学和电磁隐身的技术，让战车能完全不被普通人和设备的感知。即便此时在白日，它也悄然化作了一抹无形之影。 马西莫挑了挑眉，享受着这片刻的轻松愉快。 车窗外的街景越来越熟悉，马西莫目露疑惑，扭头看向了驾驶座，蝙蝠侠察觉到了这一点，给了他一个名字。 “毒藤女poison·ivy。” 按照蝙蝠洞分析出的路线，其中有一处和毒藤女所在的地盘十分靠近。 马西莫哦了一下，将头转回去，看向车前方，不知道如何接话。 毒藤女在哥谭是极其特殊的存在，尽管是个反派，她并不怎么出来惹事，也不爱和罪犯同流合污，大概因为她平等地厌恶一切人类。不管是义警还是反派，都对她的植物小可爱们产生伤害。 但是细想一下又觉得合理，外星植物也是植物，是她真心喜爱的小可爱。 “在怀念帕米拉·艾斯利？”蝙蝠侠问，暗指最早时候她作为普通大学生和披萨店长的交集。 “你也被最近的八卦洗脑了吗？”马西莫几乎想要翻白眼了。 “如果小报愿意邀请她的话。” “……”马西莫的那个白眼终究是没忍住。 这时候，里斯也快要翻白眼了。 他被丧钟拦腰扶着护在怀里，和他原本的「搭档」对峙。 这模样像极了恶魔之女成功迷惑了来杀她的勇士，而且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她不仅拥有令人窒息的美丽，震撼人心的权力，掌握着能够操纵情感和意志的力量。她用温柔的言语，迷人的魅力，以及那双似乎能洞察人心的深邃眼眸，动摇了勇士的决心。 周围人群倒吸了一口气，有的直接露出了崇拜的目光。因为和丧钟贴得太近，里斯甚至分不清，那些赞叹崇敬是冲着谁去的。 里斯：算了，爱情鸟就爱情鸟叭。 毫无疑问，丧钟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尽管雇佣兵对「搭档」产生了疑心。不过他好像并没有完全放弃「里斯」。特别是后者扔掉了杀伤性更强的枪，采取近战攻击之后。对方真正的目标是丧钟怀里的里斯，寄生植物大概还打算继续维持幻境，吸食丧钟的生命力。 可这也被丧钟理解成「里斯」在手下留情，他握着女士腰部的手在无意识地加大力道，几乎要把它捏碎了。 里斯听见丧钟朝自己认为的搭档喊道：“停下来，我们谈一谈。” 又一次来自西贝货的致命攻击被挡下，丧钟仍然在被动防御，探员多少有些触动，叹息了一声。 他注视着敌人的化身，因为身高差和姿势的缘故脑袋不得不贴在雇佣兵的胸口。“他告诉你为什么会效忠魔法师吗？” 第216章 丧钟感到了对面的攻击猛然加剧，他的心渐渐沉了下去，浸入冰水中，彻骨的寒冷涌了上来，与之一起浮现的是恐惧与后怕。 “他说魔法师对他有救命之恩。”他的声音渐渐坚定起来，目光带着冷意。 “那是你以为的，”所以梦境中如此显示，里斯轻哼，“你也救过他，无数次。”在「幻境」的影响下，他不能用里斯指代自己。 丧钟低头，注视着怀中人，他的眼睛变得异常明亮：“那是为什么？” 它们清醒而充满活力，仿佛能穿透表象，那些经过伪装和粉饰的面目、发色、身躯，直达灵魂深处。它们的光，不是来自城堡里的灯光与宝石，而是一种内在的、本质的光芒。 “等你醒来去问他，他就会告诉你答案。” 也许恰恰是因为「幻境」的限制，不能用第一人称，这种肉麻如爱情片的对白才能说出口。为此，里斯产生了一丝庆幸。 就像电影场景的切换，里斯发现周围的人都消失了。无论是那个冒牌货还是犯罪头目的追随者们。场景也从北欧古堡变换成了雪山中的木屋，室内温暖如春，他们正肩并肩站着，透过窗户观看外面的雪景。 低头，里斯露出了轻松的表情，他平坦的胸部回来了，玻璃的反光也隐射出他模糊的影像，依稀看出是原本的面目。 伴随着雇佣兵的自主意识回归，丧钟重新掌握了梦境的主导权，外星寄生植物的能力被他控制在安全的范围内。 里斯能明显感到对自己的限制在逐渐减弱。但没完全消失，他猜想大概这里毕竟是别人的梦境。而丧钟本人也是那种意志坚定说一不二的类型。不过自己也无意去争夺梦境的统治权。 矗立在窗前，丧钟始终沉默着，里斯猜测自视甚高的雇佣兵在为自己的失败而感到自尊心受挫。 里斯斟酌了一下语句，挑了个安全的话题：“你现实中也有这样的小木屋吗？” “嗯，本来打算养老用的。” “我还以为是海岛之类，落日、沙滩、酒精。” 丧钟不满地哼了一声：“我很怀疑这里面存在东海岸对西海岸人的偏见。”说完他扭头继续欣赏外面的雪景。 那是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雪花在空中缓缓飘落，覆盖了每一棵树，每一片草地，每一个矮坡，整个世界显得宁静而纯洁。远处的山峦在雪的映衬下，显得更加巍峨壮观，仿佛是守护这片土地的巨人。 “你的选择十分明智。”里斯认为自己得承认这一点。 窗边有一把软椅，上面有毛茸茸的雪白的毯子，光看着就觉得柔软温暖。如果坐在上面，身体被软和包围，手中再捧上一杯热腾腾的茶，香醇的热巧克力也可以，他可以就这样静静地欣赏窗外的雪景，直到死神降临。 他还可以在外面的院子里、窗台上撒上几把谷物，等几只小鸟落下，他会保持安静，包括平稳的呼吸，不至于把自然的精灵们吓跑。 在这里，时间仿佛变得缓慢，所有的烦恼和压力都被抛之脑后，只剩下内心的平静和对自然的敬畏。 “来这边坐。”丧钟招呼他。 里斯闻声回头，他才发现丧钟换上了一件黑色高领毛衣，正弓着腰往壁炉中扔柴火。 与战斗服不同，这种柔软舒适的织物，透出他状态的根本性改变，里斯暗暗松了口气，危机总算过去了，他这才有余力去留意别的。 此时的雇佣兵好像有点过于松懈了。 贴身毛衣看似款式简单，实际穿着中其实非常不好驾驭，哪怕是明星或模特都翻车过。穿上它，身材上的任何不完美都会被加倍凸显，就像被打了聚光灯，被人用发大镜找茬。 可惜丧钟身上似乎不存在不完美，他身材上的所有优势也在这件毛衣上得到了加倍的凸显。高领包裹着的颈项并不显得粗短，胸部和臂膀的线条在薄薄的面料下若隐若现。 在梦境中将自己的形象刻画得如此完美，这属实有点自恋了。里斯暗暗嘀咕。 他的表情大概透露了什么，丧钟挑了挑眉，用那种自鸣得意的神情去骚扰里斯的视线。他打了一个响指，里斯的衬衫瞬间变成了和他同款毛衣。 大概因为肌肉更薄，身材劲瘦，里斯把那件黑色上衣穿出了另一种风格，他脖子修长，胸口随着他的呼吸起伏，腰部线条充满了魅力，黑色本身又显瘦，更是增加了一丝性感。 在收到里斯无力的瞪视之后，丧钟愈加得寸进尺，就像换装游戏玩上瘾的青春期少女，里斯身上就像在变换彩虹一样，最后定格为浅灰，这种带着一丝冷清的时髦颜色特别适合他。 里斯：出去再揍。 “既然已经知道是黑慈悲在操纵意识，多呆一会就多一分风险。”里斯劝雇佣兵早点挣脱幻境，回到现实世界，避免寄生植物卷土重来。 “抓紧时间享受，以后可没这个机会了。”丧钟把自己扔进柔软的毯子做成的窝。 “什么？”里斯不解。 “和退休生活说再见，我以后的养老地点恐怕得是阴森潮湿的罪恶之都了。”丧钟闭眼，仰头，语气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绝望。 “？”听不见回复，雇佣兵睁开眼睛，他望向不明就里的探员，心中腹诽，还能咋办？ “山不就我我就山。” 第186章 蝙蝠洞中难分昼夜，在深邃的寂静中，治疗仓缓缓打开，仿佛是晨曦初破的缝隙，透露出新生的希望。 丧钟睁开眼睛，缓缓从舱内站起，他的身体，曾因被外星生物寄生而显得羸弱。如今在科技的奇迹下，每一寸肌肤都焕发着生命力的光泽，每一块肌肉都蕴藏着复苏的力量。 他一开始看上去有些困惑和警惕，待和里斯的眼睛对上后，那些就消失了，转为浓重的好奇。 他来回打量周围的环境，这处广阔而幽深的洞穴，仿佛是一个被时间遗忘的角落，隐藏在古老山脉的心脏深处，石壁上，岁月留下的痕迹清晰可见，每一道裂痕，每一个凹陷，都是时间的低语，讲述着洞穴的古老与沧桑。而在近处，满是电灯、电子屏幕、高科技的设备，显露出这里是自然与科技的交融之地。 雇佣兵的视力听力远超常人，在机器的轰鸣声外，他还能听见洞穴深处有蝙蝠群的低鸣回荡，它们大部分在休息，垂挂在岩洞上面休息，雇佣兵估计此时应该是白天。 “果然，魔法师和蝙蝠洞穿同一条裤子。”他得出结论，哥谭的反派们都被耍了。 为了防止外星植物的传染，他们中间还隔着玻璃，在完整全面的检查后，丧钟才会被允许出来。 “除了这个，有什么想说的？”里斯问，尽量抹平了声音里的紧张。 丧钟缓慢眨了眨眼睛，开始回想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他的记忆有些断片。“我最近的记忆是我被小丑女捅了，和鲨鱼搏斗，我们在海上漂流……” “你陷入了昏迷。”里斯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他简单介绍了将丧钟带回哥谭治疗的经过，又问：“除此以外你还记得多少？” “没了……”丧钟的声音有些迟疑，“不过，我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他露出回忆的神色，那双曾见过北欧古堡、深山雪景的坚定眼眸，此刻闪烁着困惑的光芒。他脑中飞快闪过几个片段，因为不连续而且风马牛不相及而无法理解：“我好像在做任务……遇到个美人……不是那种噩梦，总之挺愉快的。” 丧钟扭头看里斯：“为什么这么问？” “我以为你经历过死亡边缘后，会有什么感悟。”里斯随便找了个借口。 “哈！”丧钟大意地笑了一声，“如果每次都得有，那得说上三天三夜。” 雇佣兵按照指示佩戴上检测仪器，屏幕上显示出各项数值。他的呼吸，平稳而有力，如同他的心跳，每一次似乎都会释放内心的平静与强大。 蝙蝠洞的仪器没有测出什么外星生物的痕迹，可能随着他的苏醒，意识的回归，那种寄生生物自然地消亡了。这指向了一个对付黑慈悲的方式，只是比较被动，适合被孢子寄生的人。但彻底消灭它的本体仍然缺乏有效的手段。 里斯将一切报告给蝙蝠侠和屠宰沼泽，也给雇佣兵们发了信息报平安。 他这么做的时候，雇佣兵嘴角微微上扬，缓缓走出玻璃和高强度合成金属制作的隔离房，每一步都踏得稳重，仿佛在宣告他的回归。而他的故事，将随着他的脚步，继续在世界的每个角落，被传唱，被歌颂。 他的雇佣兵兄弟：什么故事？全程靠老婆躺赢的故事吗？ 中央控制中心，屏幕上显示出蝙蝠车的具体方位，一个绿点正在靠近市中心的罗宾逊公园。 这个哥谭市的主要公园，呈现出南北方向延伸的状态，南部毗连繁华的富人区，而蝙蝠车正在穿过时尚区和钻石区，一路向北，朝着毒藤女盘据地公园进发。 第217章 突然，绿点一顿，车子突然减速，似乎遭遇了什么意外。 “发生什么了？”里斯通过通讯器询问马西莫。 “植物大战僵尸。”马西莫吐槽了一下，因为他差点因为比人高大的食人花而吐出来，它们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正在袭击路人，倒不是这些怪模怪样的植物外貌丑陋到令人呕吐，而是蝙蝠侠过于高超的车技。 蝙蝠车先是贴着墙开，避开了迎面而来的私家车，然后变成在墙上开，撞飞了两只食人花后，又飞了起来，车在半空中天窗大开。而司机半个身体探出去用蝙蝠镖刀了变异植物的茎秆，最后车一个甩尾一百八十度掉头重重落在地上砸扁了它。 “呕……” 马西莫缓了缓，勉强压下刚才仿佛坐了过山车后的胃部翻涌的感觉，他听见蝙蝠侠用他独有的沙哑声音问：“没事吧？” 马西莫知道蝙蝠侠不是在问自己，他通过单向玻璃观察外面，那是一对父子，他们刚刚被食人花追杀，由突然出现的蝙蝠车救下。此时，他们侧对着他，父亲一脸后怕与感激，这个角度马西莫看不清小孩样貌。 蝙蝠侠在询问他们具体情况，并警告他们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车内的马西莫深深呼吸，一边抵抗恶心感，一边在认真考虑趁机下车自己打车过去的可能性。他还是第一次乘坐战斗状态的蝙蝠车，普通人表示谢绝。 里斯安慰：“至少我们确认了与毒藤女有关。” 马西莫终于不那么难受了，同时也认清了街道混乱可能打不到车的事实，回道：“可喜可贺。不过外星植物与变异植物也可能是两个独立的事件。” “这是你所希望的吗？”里斯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 马西莫面无表情：“我只说一次，我和她什么都没有。” “当然，当然。” “毒藤女放出它们是为了打僵尸？”马西莫问起她的犯罪动机。 蝙蝠侠合上车门：“他们突然遇到袭击，大人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所以一无所获。”马西莫遗憾地说，蝙蝠侠刚毅的下巴在沉思着。 这时，通讯器里，多出了一个稚嫩的孩子声音：“少年泰坦小红鸟上线。”奶里奶气的，尽管他努力让自己的咬字清楚一些，音调认真一些，可声线还是出卖了他的年龄。 什么小红鸟？马西莫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接着杰森的声音也出现了：“你还留这个愚蠢的代号。” 年轻的父亲一边听一边忧虑：就睡这几个小时，能长高吗？ 为了回应杰森，罗宾也迅速加入了公共频道：“哪里愚蠢了？你之前也很喜欢「小杰鸟」这个称呼。”接着他说：“提米，你刚刚没受伤吧？” 马西莫恍然大悟，原来刚才那对被袭击的父子中孩子是提姆·德雷克·，迪克和杰森的小伙伴，听说他极有侦探与推理的天赋。 “刚才爸爸在不方便说……”提姆说道。 又是孩子间的秘密，马西莫暗暗咋舌，听到那小孩侃侃而谈，将他观察到的细节详细描述，还说了他自己的推测。 提姆父亲德雷克先生在这附近工作，提姆来这边是因为家庭日，这是家长带小孩上班的日子，一方面加强亲子间的感情让孩子了解家长的工作内容，另一方面增加雇员和公司的联结。 这条街上有一家非常受欢迎的冰激凌店，德雷克先生主动提出给孩子买，他们大手牵小手，走在繁华的市中心，周围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和高楼大厦。 正当他们享受难得的亲子时光，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打破了宁静。紧接着，地面开始剧烈震动，人们惊慌失措，四处逃散。 “地震？”德雷克先生拉着孩子往空旷的地方跑，紧急避险，他脑袋中的常识告诉他应该立刻远离任何建筑。 然而他判断错了，在经过一个花坛的时候，一只巨大的食人花猛然破土而出，它显然是某种未知的变异生物，其庞大的身躯和锋利的花瓣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它的出现立刻引起了混乱，而且它也不是只有一个，接二连三地从地底爬出来，周围尖叫声此起彼伏。 德雷克先生被这突如其来的危机吓得呆若木鸡。但父亲的本能迅速占据了上风，抱起孩子往远离变异植物的方向跑。那朵食人花似乎对这对父子产生了特别的兴趣，紧随其后，巨大的花瓣在空中挥舞，张牙舞爪。 提姆的反应比他父亲更快，几乎在看到食人花的瞬间就按了求救按钮，旨在发出示警，同时希望得到蝙蝠洞的帮助。 他被父亲护在怀里，眼睛时刻观察着周围，这次出门没带傀儡。他虽紧张害怕，却努力克制着负面的情绪，试图冷静思考。 “它们不是凭空出现的，而是从土里长出来。”提姆说出他观察而得的结论。 他见到的破土而出的食人花都是从有土壤的地方，比如花坛、草坪、有积土的沟渠中长出，他没有见到从水泥地里长出来的。 这种变异植物的种子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生长成巨大的植物，其生长速度远超常规植物。它们可能拥有特殊的生长激素，以及对环境的特殊适应性。 “也就是说，是有人提前在这些地方撒了种子。” “而且……”提姆突然中断，换了个语调，显得天真无邪：“爸爸，我没事……再给我五分钟……你在厕所外面等我一会儿。” 一阵模糊的声音后，他继续说：“而且，尽管它们一直在袭击路人，但毫无目的，不针对特定的对象，有的食人花追了一半就改道追别的目标去了。就好像是故意为了制造骚乱吸引什么人过来一样……” “啊，爸爸，我就好了，你别进来！” 最后提姆压低声音，快速道：“小红鸟下线。” 公共频道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马西莫惊叹于这个孩子的天赋，知道是一回事，亲眼见识是另一回事。因为从头到尾，蝙蝠侠都没有反驳过，沉默中带着认同和欣赏。 还是罗宾首先打破了沉默：“听说布鲁斯和德雷克夫人年轻时候就认识……他们还都是黑发蓝眼……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马西莫心道：你这就有点侮辱人了，再说，布鲁斯·韦恩纵然魅力非凡，他看上去并没有那么聪明。 “我们不应该继续讨论罪犯投放食人花的目的吗？”杰森声音酷酷的，透出对罗宾的嫌弃，他说：“或许是为了分散我们的注意力，毒藤女在转移视线以掩盖自己真正的目的与行动。” “也有可能是针对我们的……” 联络器骤然发出巨大的噪音，盖过了同伴后面的那个词语，马西莫痛苦地按住耳朵，刚才就像一把冰锥刺破耳膜一般。接收信号受到干扰，他把联络器从耳朵里拿开，缓过来后，看向蝙蝠侠，对方也一副忍耐痛苦的模样。 蝙蝠一定有高科技的抗干扰设备，而刚才的干扰，居然能突破它，两人对视一眼，表情都十分严肃，蝙蝠侠声音冷下来：“一些生物能发出特定的波进行干扰……很奇怪，现在通讯又恢复正常了。” 疑点重重。 蝙蝠车加速向前行驶，肉眼可见公园越来越近。 罗宾熟练地操作电脑：“我调出了昨晚到现在的监控，没有看到毒藤女的身影，也没有其他可疑的人物，来过这片绿化带区域的有早上遛狗的、环卫工人和一个流浪汉。” “她的手下？”杰森猜测。 “没听说毒藤女在招兵买马。”罗宾道，她平等地厌恶所有人类。 “我想她在必要的时候会灵活处理。” 蝙蝠侠将车停到一个角落，马西莫可以选择与他一起潜入公园，或者原地待命。同时，他给所有人安排了任务，让里斯和丧钟去调查食人花和那些可疑人员，确定他们与毒藤女或其他幕后黑手的联系，其他人则在蝙蝠洞接应。 马西莫想了想，这次非同寻常，他用了等价交换的魔法，给他俩加上几个buff，有不同增益效果。除了幸运外，主要为了隔离外部空间，防止被外星种子入侵。 深深吸了口气，魔法师随着蝙蝠侠走入了幽深茂密的丛林。 茂密的植被和高大的树木遮挡了大部分阳光，一朵一朵巨大的伞盖，仿佛将整个天空都遮蔽，使得森林内部显得格外幽暗、诡秘。风声、鸟鸣声、昆虫的叫声，以及远处不知名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如这处密林的一呼一吸，令它仿佛具有某种生命。 两人小心翼翼地前行，每一步都抱着百分之百的警惕，以免踩到隐藏在地面上的陷阱，或者被不知名的植物袭击。地面上，厚厚的落叶和腐殖质覆盖了一切，而且脚上有种踩着泥泞的不适触感，这无疑增加了前进的难度。 这样一片绿色的海洋，深邃而幽静，充满了与现代文明截然相反的原始魅力。它本应是自然界的神秘殿堂，地球上某处被时间遗忘的古老角落，此刻却出现在都市的中心，人类活动频繁地带的正中间，如一种另类的入侵。 第218章 马西莫本来以为要探索很久，特别是蝙蝠侠有自己这个体力废物拖累。然而，他们没走多久就看到了此行的目标。 那是一朵体型格外巨大的黑色花朵，在众多高大的树木中间也不显得矮小，黑色本来就不是自然界中常见的花朵颜色，它的黑却黑得惹眼，浑然天成，似乎生来就该是这种颜色。很难用语言形容它，不是发亮的那种黑，而是那种暗沉的、流动的阴影，肉眼看久了仿佛扭曲了空间，感到晕眩。 除此以外，它还拥有长长的触j手，一根一根将花围绕，如隔绝城堡的荆棘。而且，看它们上面的尖刺便知道这株外星植物是十分难缠的那种类型，那些触须能够缠绕并刺入受害者的皮肤。 “你不会想被它们蛰到的。”按照常理推测，一旦触手刺入受害者，大概率会吸取其生命力。 马西莫看着蝙蝠侠和那些触j手搏斗，心有戚戚：“就是不知道是创造出一个幻觉世界，让受害者沉浸在其最深的欲望和梦想中无法自拔，还是直接吸成人干。” 那些触须灵活而致命，一旦缠绕住敌人就不会松开，如蟒蛇捕猎一样往死里缠绕，它们的尖刺能又够轻松穿透坚固的防御。 这无疑是个棘手的敌人，它们从四面八方向蝙蝠侠扑来，如同鞭子一般抽打在周围，发出刺耳的响声。蝙蝠侠身手矫健，迅速行动，灵活躲闪，时不时从腰带中摸出特定的武器进行反击。 十分清楚传统的战斗方式可能不足以应对这种生物，蝙蝠侠投掷了数枚闪光弹，然而强烈的光芒却毫无作用。他并不感到慌乱，按部就班换了道具，利用声波发射器发出的高频声波，触须有瞬间的停顿，似乎被暂时干扰了感知，乱舞一阵。 蝙蝠侠为自己赢得了宝贵的行动时间，他灵活地穿梭在触j手之间，每一次移动都精确计算，以最小的代价避免了直接冲突，那些增益魔法也帮助了他，让他顺利地靠近了那朵黑色的花。在一次完美的时机下，蝙蝠侠利用他的蝙蝠镖，准确地击中了花朵的正中心，那些触须顿时陷入了瘫痪，纷纷落到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结束了？” 马西莫心中充满了疑惑：为什么毒藤女到现在为止都还没出现？ “保持警戒！”蝙蝠侠厉声警告。 马西莫突然听到一阵奇怪的风声，时间仿佛变得缓慢，空气中传来细微的破风声，这是什么在高速飞行的信号。按道理来说，以他如普通人般迟钝的五感是不应该如此敏锐的，他后知后觉地想。 就要被击中了…… 思维快过时间，马西莫知道自己必须迅速做出反应，利用身体的每一个部分来躲避或抵挡，这可能包括快速侧身、俯身、跳跃。而他，只会本能地拿自己的手臂去抵挡。 脑中一片空白，他都忘记自己会魔法这回事了。 眼前金属光泽一闪而过，随后是两个高速物品碰撞发出的声音。 一只蝙蝠镖躺在枯叶上，是它将密林阴影中发出的暗器打掉。 还是得蝙蝠侠出手，魔法快不过物理攻击和防御，主要是这位魔法师太弱了。 马西莫愕然地看向暗器发出的方向，一个人形生物从树林中缓慢探出，仿佛在绿色的海洋里浮出来，随着它离开树木，那个人形变得越来越清晰，包裹她的伪装色褪去，渐渐地显出她原本的样貌。 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独特的绿色，绿意盎然，散发着勃勃生机，藤蔓和花朵缠绕在身上，很衬她鲜艳的红发和深邃的绿色眼睛，鲜明的色彩对比印在马西莫愕然睁大的棕色眼眸里。 “为什么？” “你是我真正的敌人。”毒藤女目光紧紧盯着魔法师。 马西莫一头雾水，但他已经吸取了教训，快速往蝙蝠侠的方向跑，后者也反应迅速朝他靠近，冲上来保护他，并同毒藤女接触战斗。 “我们谈谈。” 战斗中，蝙蝠侠试图与毒藤女进行对话，了解她的动机，寻找和平解决的可能。他了解哥谭的所有反派，据他所知，毒藤女的行为虽极端，但背后是对哥谭市环境恶化和自然被破坏的深切忧虑，从来没有滥杀、施暴的劣迹。 蝙蝠侠试图说服她，一方面，正义的事业或许可以通过更加理智的途径来实现，而不仅仅是诉诸暴力。另一方面，他直觉觉得，这次外星植物入侵，也许还存在着不为所知的苦衷。 与此同时，义警敏锐的感知力让他察觉到了空气中微妙的变化——植物的生长速度突然加快，藤蔓从各个角落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毒藤女充耳不闻，继续利用她的能力指挥植物们对蝙蝠侠发动攻击。一些植物化身为移动的武器，向蝙蝠侠投掷毒刺，那大概就是刚才攻击马西莫的东西。脚下腐叶中长出色彩斑斓的蘑菇，毒蘑菇释放出暗色的气体，蝙蝠侠立刻屏住了呼吸。 马西莫一直后退，避免影响到蝙蝠侠的战斗。 直到他脚上踩到某个凸起，低头看是那外星植物的触须，按照他们之前在蝙蝠车里商量的计划——忘了是哪个了，马西莫蹲下去，小心避开尖刺，触碰到触手，发动了魔法。 他脑袋中自然浮现出关于这种生物的一切信息，它的弱点，包括如何杀死它，如何降低它的生命活性，如何遏制孢子的产生，以及治疗受害者的方式。 “不！”伴随着毒藤女的尖叫，整朵巨大的花朵凭空消失，马西莫脱力躺在草叶上，后脑勺和脖子感到一片湿湿凉凉的，汗毛自动立起。但他也顾不得了，蝙蝠侠趁机反攻，将心神大乱的毒藤女掀飞出去，后者顺势滚了几圈后跳起，利用蘑菇喷出大量的烟雾干扰义警的视线，借着熟悉这里环境的优势逃之夭夭。 蝙蝠侠放弃了亲自追捕，让蝙蝠洞利用监控留意她的逃跑路线，走到马西莫身边，将他扶起来。 马西莫把手递给他，靠在蝙蝠侠身上。“按照计划，拿到了所有情报，外星植物也被控制住了。” “你感觉如何？” “我想我真的需要一些锻炼。”马西莫头一回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短板有多短。 “韦恩庄园的训练室随时欢迎你。” 马西莫和他讲条件：“首先，我拒绝和杰森他们对练。”被小孩揍会是身体和心理的双重打击。 大战结束，蝙蝠侠似乎也难得有了调侃的心情：“考虑到你不能和自己的影子格斗，你得挑一个练习对象。” “你有推荐吗？” “据我所知，韦恩庄园主人是个热心人。” 马西莫：这里面没有报复我是不信的。但他欣然同意：“好鸭——” 第187章 众人聚在蝙蝠洞，商议如何收尾。 和蝙蝠侠之前猜测的一样，解决黑慈悲的方式，是将它密闭在特殊的环境中，令它处于休眠状态，不能完全杀死它。至于治疗受它及其孢子影响的普通人，只有想办法让他们自己醒过来，待他们战胜幻境，孢子就会自然消失。 罗宾问：“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普通的受害者目前由医疗器械维持着，生命体征基本无碍。但继续这么下去，难免导致情况变恶劣，害了他们性命。 “而且，保不准孢子会长成成年体，又是一只黑慈悲。”杰森道。 大家都认同不能拖延，此案件和梦境相关，这个重担自然而然地落在魔法师身上。 马西莫提出了几个方案，感觉都不大可行。 “一般可以让受害者们的亲友进入他们的梦境，让他们醒来。可是这件事比较凶险，以普通人意志和毅力，难免被黑慈悲的孢子迷惑，反而不妙。”一个不好，可能变成葫芦娃救爷爷。 “丧钟能从幻境中清醒，算是少见的成功例子，有里斯的帮助，也有他自己意志坚定不易被迷惑的缘故。” 雇佣兵闻言，挑了挑眉，眉眼间满是得意：“也不是谁的感情都跟我们一样的。”他抬起手臂揽住探员的肩膀将他往自己身上拉，熟练地仿佛已经做了几百次，后者没有给任何反应。但他没有立刻躲开已经说明了一切。 马西莫由衷地为里斯交到朋友感到高兴。即便对方看上去一开始只是作为傀儡。实际上「傀儡」这个称呼完全不能解释魔法世界中对这种形式生命的诠释，他们是一种生命，只是和人类略有差别而已。更重要的是，里斯和丧钟关系好，以后找这个最强雇佣兵干活，就可以白嫖了——这事儿魔法师已经干过。 在一片快活的空气中，蝙蝠侠把话题拉回来：“有其他更安全的方法吗？” 马西莫抛出一个问题：“你们觉得普通人最想要的是什么？哪些东西能让他们感到快乐？” “平安健康。”迪克。 “家庭和睦。”杰森。 “事业有成。”里斯。 “左拥右抱。”丧钟。他感受到了周围目光的重量，补充：“看我做什么？我说的是人之常情。”不代表个人三观。 第219章 “……”人类是社会性动物，渴望与他人建立联系，拥有归属感。这包括家庭、朋友、社区或工作场所的人际关系。普遍来说，人们追求与家人朋友的和睦关系，享受生活的乐趣，以及内心的平静和满足。当然，也有的追求非同寻常的刺激与冒险，从中获得成就感。 马西莫说起自己的计划：“鉴于此共性，如果我把所有梦境连接起来，会不会出现冲突和矛盾？比如两个人都想成为世界首富……” 迪克插了一嘴：“或者和布鲁斯·韦恩结婚。” 空气似乎更快活了，马西莫没压下自己嘴角的笑容，如果迪克没有说下一句的话。 “现在也有可能是嫁给mafia继承人。” 马西莫撤回了一个笑容，有些牙疼，他咳嗽一声，继续说：“到时候，孢子和孢子之间大概率会出现竞争，呈现给受害者们的幻境出现裂缝，他们愿望得不到满足，甚至美梦变成噩梦，头脑清醒一分，就会多一丝可能发现违和之处。一旦出现了对所处世界的怀疑，清醒的日子就不远了。” 蝙蝠侠思索片刻，问：“如果他们不愿意醒来呢？” “所以，需要我们也进去，随机应变，扩大孢子间的冲突和矛盾，帮助人们尽快醒来。同时，外面有人随时检测生理体征变化，确保安全，不被打扰。” 马西莫负责连接所有梦境，全程需要维持魔力输出，他必须进去，还要保证自身的安全。鉴于不能把所有鸡蛋放同一个篮子里，另一个会魔法的——杰森——只能待在外面。 杰森觉得不妥，担心监护人的安危，忧心忡忡地问道：“小丑女也要连上吗？” 马西莫点了点头：“实际上，我指望她撩动局势，如果她的梦想是和小丑一起统治哥谭，那么可能大多数普通人的梦想就会破灭。” “我们会保护好他的。”里斯保证，因为他已经有了经验，这次也会进入梦境，连同丧钟一起。 最后，这个方案通过，接着大家一起商议，查漏补缺，增加了许多细节。 在大家讨论的时候，马西莫若有所思。 蝙蝠侠留意到他的表情，问：“还有什么需要留意的？” “哦，没什么。” 马西莫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但又想不起来。可能是不重要的事吧，心底的一个声音这么说，他便没有再纠结。 “进入梦境前，需要把各个受害者的资料背熟……”罗宾协助边蝙蝠侠发放资料。 丧钟把厚厚的资料翻得稀里哗啦，和一页一页匀速阅读的探员形成鲜明对比，他发现了一处有趣的地方，示意里斯看。 最严重的病人里有一个写手，靠写网文谋生。其中的标签大部分丧钟都认得，比如「bigtits」「penetrate」「bondage」「stockings」之类，有一些他不认得。 “什么是abo？”丧钟虚心求教。 里斯：“不知道。” 马西莫：“……”我知道，但我不好解释自己为什么知道。 蝙蝠侠：“……”有种不好的预感。 好消息是，几乎在连通所有受害者梦境的瞬间，就有人清醒了，证明了魔法师提出的计划十分可行。 许多人陆陆续续恢复清醒，满头虚汗，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有的甚至尖叫着醒来，眼中尽是惊惧，仿佛看到了最可怕的梦魇。 “我理解他，任何直男发现自己老婆下面掏出来比自己还大，都会崩溃的。” 罗宾心有戚戚，他记录了这位受害者的情况，将他交回给医生，还贴心地给他安排了心理辅导。 杰森默数了剩下的受害者，认真检查他们的指标。 “所以，坏消息是，这是个abo世界。” 马西莫看着广场上硕大的显示屏，说出了大家心中所想。 巨大的led显示屏上，英俊迷人的容颜几乎能夺走所有看客的呼吸，巨幅照片下面正滚动播出着一条广告，更确切点说，是一份极具影响力的个人声明。 哥谭首富、世界最有魅力omega布鲁斯·韦恩要结婚了！ 这颗璀璨明珠的结婚对象是—— 哥谭夜晚的黑骑士、最强alpha蝙蝠侠！ 马西莫：万万没想到我嗑的cp居然在梦境中破镜重圆了！ “目前主导这个世界的，可能是一个或几个病重的受害者，他们的意志坚定、欲j望强烈，想象交织在一起，促成了这样的结果。” 蝙蝠侠下巴线条坚毅，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剩下的人都没有因此醒来，说明这个与他们最想要的无关或者不冲突，情况变得复杂，这也意味着更大的挑战。” 丧钟低声和探员嘀咕：“他是怎么在这种情况下还保持冷静的。” 里斯觉得他靠得太近了，有些不适，他勉强压抑住，警告道：“梦境会察觉我们这些外来者，影响到我们的身体，接下来要小心。” 仿佛在印证他的话似的，丧钟突然闻到了一股奇特的味道。 那是一种木质香，带有深沉而温暖的基调，让人联想到森林深处的老树，有一种自然、原始的感觉。除了这核心的气味，还有一丝辛辣的调子，这种辛辣不是刺激性的，而是一种柔和的、能够激发感官的香气。这种味道独特而持久，带着清新与干爽的感觉，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冬日雪松，针叶上的冰晶在阳光下闪耀，他眼前突然出现了这样的画面。 丧钟张了张嘴：“兄弟，你……” 里斯也不好受，那种轻微的不适迅速演变成剧烈的影响，严重损害了他的理性和战力。 探员仿佛突然换成了猫狗的鼻子，嗅觉被放大了无数倍，不同的、刺激的气味涌入鼻腔，刺激他的感官，如潮水般朝他涌来。就算屏住呼吸也没有什么效果，他感觉那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内嵌于基因内的影响，如兔子见了狐狸，飞蛾扑向篝火，指向一种远古的冲动。 里斯感到困惑，肺里像是浸满了液体，黏糊糊的，无法正常运作，他的呼吸变得极度艰难。而他又心跳加快，体温上升，需要更多的氧气支持，此消彼长，眼前开始阵阵发黑。 这很不合理。他咬了咬牙，却使不上劲，四肢的力量快速消退，最后不得不靠着别人才能勉强站立。 蝙蝠侠警惕地扫了眼周围，没发现异常，迅速领会了幻境的运作方式，他问魔法师：“你闻到了吗？他的气味越来越重了。” 马西莫摇头：“我应该是beta。”谢天谢地。他关切地看着蝙蝠侠：“你怎么样？” “可控。” 雇佣兵很不想落于人后，在这方面输给黑漆漆义警。但现实给了他一个耳光，那种气息简直在他的弱点上蹦迪。特别是里斯正靠在他身上，他完全被笼罩在那股气息里，因此说不出自己也没事这种话。 时不我待，蝙蝠侠做了决定：“分头行动。”雇佣兵会先帮助里斯，解决他们俩的小问题，马西莫默默跟上了旋转的黑斗篷。 短时间里，里斯和丧钟将理论知识转化为实践。 其中包括但不限于：omega在热潮中的生理变化与可能造成的影响；正确处理热潮的方式；信息素抑制剂的使用方式与注意事项，特别是下面的小项——信息素抑制剂目前平均只有90%左右的概率起效；抑制剂不起作用怎么办；ao临时标记的一百种好处及亿点点不良影响；教omega如何面对紧急情况下帮忙标记了自己的alpha朋友；教alpha如何面对紧急情况下标记了的omega朋友…… 丧钟最终在「alpha和omega能做好兄弟吗」这个标题下打住了。 倒不是雇佣兵不想看，而是恢复了的里斯啪叽一下关掉了笔记本电脑，探员的另一手还揉着酸痛的脖子，那里的皮肤上面还留有雇佣兵清晰的牙印。 “你有做任何正事吗？”里斯心情并不美丽，好像随身携带着不定时炸弹一样。 丧钟咧嘴一笑：“对着镜子研究自己牙龈牙齿有没有长出特殊的腺体，就像毒蛇那样。”不然为什么omega被咬一下就能满血复活呢？ “不是每一个细节都能符合逻辑。”里斯检查自己的状态，准备出门和马西莫汇合。 “临时标记的效果不错，至少说明咱俩的匹配度很高。” 今天刚好是布鲁斯·韦恩和蝙蝠侠举办盛大婚礼的日子，地点在哥谭最宏大最古老的教堂，那儿也曾是猫头鹰法庭的据点。 高耸的尖塔直指在这座城市罕见的蓝天，空中没有一丝浮絮，彩色玻璃窗在阳光下闪耀着神秘的光芒，这样的天气的确符合大部分哥谭人的愿望。 马西莫假扮作服务员混了进去，这实在是没有难度。因为各色工作人员实在是太多了，络绎不绝。 据说这场婚礼策划了许久，婚礼当天从清晨开始教堂内外开始忙碌起来。花艺师精心布置着每一处细节，从祭坛前的花束到宾客座椅旁的花环，每一枝玫瑰、蔷薇都新鲜采摘、经过精挑细选。 教堂大厅中央的长廊两侧，摆放着鲜花装饰的椅子，每一排都铺上了柔软的红色地毯，引领着宾客通往祭坛的方向。 第220章 马西莫没有参加婚礼的经验，他随意拿了一束花，装作忙碌的样子，沿着红毯往相反的方向走，一路打探，终于在教堂的一间更衣室里，发现了这场仪式的主角之一——布鲁斯·韦恩。 “我以为新郎在进行最后的妆容调整和礼服整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马西莫打量着正在给床单拉成条状并打结的哥谭首富。 “被你抓住了。”布鲁斯懊恼地把床单扔到地上：“我明明记得自己锁了门。” 韦恩不至于这么不聪明……还是幻境在起作用，希望他逃不掉？ 马西莫一边思忖，一边打量着眼前富豪的一举一动，将他与自己记忆中的比较，太细节了，与本人几乎没有出入。 这不合常理，马西莫原本以为有人想成为首富、替代布鲁斯·韦恩。而且，据他所知，受害者中并没有与布鲁斯直接接触过的人。因此这个梦境里不该有如此真实的韦恩先生才对。 难道自己漏掉了什么关键线索？ 布鲁斯·韦恩一身定制白色西装，经过精心打理的头发让他显得更加英俊迷人。他也在观察这位不速之客，问道：“我没见过你，你是和花艺师一起的？” 马西莫将原本拿在手里伪装工作人员的花随手放到一边，决定试探眼前的富豪。对方表现得不认识自己，也就是说，幻境的制造者们的意识中，布鲁斯·韦恩与马西莫·安多里尼并不相识。 “你为什么想要逃跑？” 布鲁斯好笑地抬起下巴，带着一丝轻佻与傲慢：“你反倒开始审讯我了？” “说说看，也许能获得我的帮助。”马西莫提议。 “无所谓，反正满世界的小报都报道了。我遭遇了绑架，被药物控制信息素失控，而我的信息素有些奇特，这个过程中阴差阳错被蝙蝠侠永久标记了。”布鲁斯双手一摊，语气轻松得如同在讲别人的故事。 马西莫：啊，这狗血的剧情……那个写网文的受害者水平看来不怎么样嘛。 “然后？”马西莫用眼神示意地上那坨用来逃跑的工具，布鲁斯还没讲到重点。 “他是为了我的钱才跟我结婚的。”布鲁斯言之凿凿，熟悉义警的魔法师认定了对方在糊弄自己。 “我想蝙蝠侠通常有更高的追求，”马西莫露出「你别想驴我」的表情，威胁，“婚礼的钟声即将响起。” “好吧好吧，”布鲁斯一副败给了你的模样，“他是为了我的美色……” “……” “那是我的信息素？” 马西莫默默按下通讯器，布鲁斯·韦恩显然在拖延时间，他催促蝙蝠侠快点来，也许可以扮演这位韦恩的未来新郎进行诈骗，以获得更多的情报。 其实，布鲁斯·韦恩也有着类似的期望。 他在心中大骂迟到的蝙蝠侠。需要他的时候总是踏马的不在。 虽然逃婚是他的主意，但不代表他不信任蝙蝠侠保护他的能力，面对陌生的闯入者，对方还围绕着义警这样的敏感话题，他的警惕拉满。在生命安全和婚姻自由之间，毫不犹豫选择了前者。 认怂认得很快。 而出乎他们两人的意料，他们所期待的蝙蝠侠们，此时的确正在赶来的路上，还是边打边追的那种。 一路上伴随着大概来自花艺师的惨叫：“我的花！我的花！呜呜呜……” 别说是脆弱的花束花篮花环，就是红色的地毯、桌椅、古老的雕塑与装饰，都没有逃过这狂风暴雨的攻击。 “两个蝙蝠侠？果然，你意图不轨！”布鲁斯·韦恩飞快地判断，认为马西莫参与了某种针对他和未来丈夫的邪恶阴谋，迅速朝着远离麻烦的方向跑。 “等等！”马西莫追过去，他尚不明白蝙蝠侠这么做的动机。但下意识觉得此刻不应该让失去理智的韦恩脱离自己的视线。 最后他们接触了，因为韦恩的剧烈反抗，两个菜鸟像街头流氓一样扭打在一起，你给我一拳，我绊你一脚，你朝我扔了一个花瓶，我给你挖一个坑。 马西莫捂住自己发疼的肚子，被人用膝盖来那么一下之后整个身体都像虾米一样蜷缩了起来。他躺在地上，诡异地联想到入梦前蝙蝠侠说的对练，不过打成这样，实在是愧对「训练」这个词语。实话实说，韦恩手段挺脏的，老往下三路招呼，以至于后面马西莫也有了火气，下手不客气起来。 擅长极限运动的富豪先生体力理应更胜一筹。然而不知道是不是被omega的身份影响到，居然和体术为零的马西莫达成了平手。 用空间魔法作弊的马西莫将布鲁斯压在地上，连连喘气，正想解释什么，口鼻就被一股味道袭击了。 他意外于这个反转，而他不意外的一点是，布鲁斯·韦恩的确很像会是红酒味的。 那是一种能够产生通感的气息，把嗅到的转化成画面、声音，甚至味道和碰触，侵扰所有感官。 马西莫感到困惑，在怪异诡谲的画面中渐渐迷失了自我。一串串熟透了的葡萄在他眼前被剥开，碾碎，摧毁，被榨出它们毕生储存的糖分，接着被锁在古老的橡木桶中，于窒息中发酵出酒精，沉淀出颜色。辛酸苦涩诸多种种落进胃里，他下意识地分泌唾液，搅动舌头，从舌尖到舌根传递着一股隐秘的香甜。 怪不得韦恩说自己的信息素有些特殊，连对信息素不敏感的beta都会受到明显影响。 原本压制韦恩的力量减弱、失控，马西莫感到自己被人掀开，自己的脖子被掐住了。 钱总是花得比想象中快，马西莫意识模糊地想，明明好不容易才攒下来的。 从出蝙蝠洞打黑慈悲，到联网所有受害者的梦境，马西莫已经用了很多次魔法，他的存货已经不多。按照目前的频率，可能支撑不到最后梦境结束，那就又得卖血了。 等价交换使用好像过于频繁……马西莫心中响起了警铃。 马西莫这边的困境被蝙蝠侠发现，三只暗器毫不留情地飞向了韦恩，其中两只被打掉，有一只成功落在了目标的背部，布鲁斯惨叫了一声。 脖子上的力道一松，马西莫得到了一丝喘息，他暂时放弃了使用魔法的念头。 马西莫闭上眼想象杰森把迪克揍翻的场景，儿子可以，父亲也可以，他顿时有了动力，失去的力量再次回归。 魔法师又占了上风，制服了韦恩后，他拣了个尖锐的物品，抵在阔佬的脖子上，将他作为人质威胁幻境中的蝙蝠侠：“住手！” 双方陷入对峙，马西莫这时候才有机会打量另一个蝙蝠侠，那是只深蓝色的蝙蝠。 深蓝的颜色同黑色一样，也利于黑夜中行动打击犯罪，给人一种沉稳而强大的印象，不同的是它显得活泼、鲜艳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是他结婚的日子，不过这个概率有点低。 马西莫用眼神询问自己的蝙蝠侠：你们是怎么打起来的？ 蝙蝠侠一直是冷静而强大的，是世界上最稳定的人类，最值得信赖的同伴，而当两个蝙蝠侠同时出现的时候，马西莫其实也暗暗好奇，强强相遇，谁会胜出。 黑漆漆那个靠近了马西莫，带着他及其人质进行了微妙的位置改变，变得进可攻退可守。 深蓝蝙蝠观察到这个，态度有了微妙的变化：“这个月已经不止一个假扮者试图绑架布鲁斯。”他在婚礼现场发现另一个蝙蝠侠的时候，误以为又是罪犯，此时他也意识到自己的判断错误，反问：“你们来自平行时空？” 在黑漆漆的示意下，马西莫放开了阔佬人质，他们配合默契，只一个眼神就决定以平行宇宙的借口介入幻境世界。 也许还能获得梦境中角色的帮助，马西莫乐观地想。 “棒极了，原来是个误会。” 布鲁斯·韦恩揉着自己刚才挨打的部位，好像忘记了给他造成这些擦伤淤青的人是谁，他亲热地勾住了马西莫的肩膀，在深蓝蝙蝠看不到的角度挤眉弄眼，暗示马西莫不要把他试图逃婚的事情捅出去，马西莫顺着他的意思沉默了。 “解释一下你们的婚礼。”蝙蝠侠和另一个自己交流情报。 马西莫知道蝙蝠侠有所怀疑，因为深蓝蝙蝠太像他了。而鉴于普通人和义警基本没什么接触的机会，很大可能深蓝蝙蝠侠是小丑女的意识塑造出来的。那么，深蓝蝙蝠侠是完全，还是这确实有点不合适，义警的特殊身份会将布鲁斯置于危险的境地，现实中总裁和义警的关系永远不能暴露在阳光之下，除非哪一天哥谭不再需要蝙蝠侠。 “说来话长，我们有一个计划……” 深蓝蝙蝠娓娓道来。 “这是个糟糕的计划。” 杰森充满了担忧，害怕期望所有人顺利醒来只是他们的一厢情愿。 梦境联动计划，除了一开始效果不错有很多人醒来外，几个小时过去了，目前只有一个受害者恢复了清醒。那是位花艺师，曾在自己的社交媒体上写下自己最大的梦想是参与举办一场顶级名流的婚礼。 第221章 面对少年义警们的询问，花艺师坦言自己在梦境中的记忆已经模糊了，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感到自己意识到正在做梦，然后就醒过来了。 这加剧了杰森的焦虑，他对梦境中的情况一无所知，只能被动等待，而持续输出魔法的时间越长，给马西莫造成的负担也越大，透支魔力的后果不可想象。 迪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逐渐不安的魔法头罩：“我们要相信他们。” “我总觉得，有什么被我们忽略了。” 杰森看着维生装置中心不断释放魔力的监护人，陷入了沉思。 第188章 不顾罗宾的劝解，杰森坚持守在马西莫身边。他时刻观察着魔力输出情况，防止意外，同时反复翻阅整个事件的报告。 他不知道自己该找什么，直觉认为自己有漏掉了重要的情报，而关键的线索就在里面。 “我不累。” 见同伴埋首于文件中，罗宾无奈地将叹息吞回自己肚子，和以往一样对杰森妥协了。“那我先去休息，阿福到早晨轮班的时候会来叫你。” 杰森头也没抬，随便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一个夜晚的研究与思索后，杰森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整个事件的核心——毒藤女——被大家忽略了。 蝙蝠侠带魔法师去寻找黑慈悲，路上遭遇了变异食人花袭击路人，事后没人验证出究竟是谁的手笔，线索断了。最大嫌疑人是毒藤女，种种证据都指向她。只是，她的目的是什么？ 杰森带入了自己，如果他来策划这场犯罪，通过黑慈悲散播花苞颠覆这个被人类统治的世界，让地球变得植物友好。 他认为完全没必要节外生枝再去袭击路人，还不如集中兵力在公园埋伏蝙蝠侠他们。 变异食人花就像一枚多余的棋子，在棋盘上显得格格不入。杰森感觉自己身在局中，只能看到小小的一角，睁眼四顾周边白茫茫一片，他看不清棋盘上的其他地方，不清楚敌人准备了怎样的杀招，不知道哪里潜伏着野兽精怪。 可以肯定的是，那枚看似多余的棋子一定在这场阴谋中扮演着关键作用。 杰森推断，毒藤女可能会用食人花转移对手的注意力，从而实施真正的犯罪。那么它究竟是什么？ “你是我真正的敌人。” 杰森反复播放着战斗记录，这是战斗中毒藤女为数不多的话，透出她已经知晓马西莫的魔法师身份，但她是通过什么途径知道的？马西莫已经被证实了□□继承人的身份，与密涅瓦的关系在哥谭的聪明人眼中也是铁板钉钉。 「真正的敌人」这样的表述太具体了，毒藤女怨毒仇恨的语气暗示了她的笃定，她十分肯定马西莫具有破坏其计划的能力，所以在针对他。 这种针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在马西莫进入公园的时候，还是更早？ 原本，这些疑问都能够得到清楚的解答。 可惜尽管他们战胜了黑慈悲，遏制住孢子的扩散，但是蝙蝠侠没能抓住毒藤女。 在战斗中毒藤女利用对地利的熟悉成功逃脱，目前她正在被屠宰沼泽全力抓捕。遗憾的是，她就像凭空消失一般，了无踪迹。 她去了哪里？ 该死的…… 看久了文书眼睛酸涩，杰森仰头，把带着墨香的纸张盖在自己头顶，闭上眼睛将刚刚梳理出的所有疑点又盘了一遍。 墨水与纸张的气息萦绕在鼻间，他无法像往常一样平静，他不是那种没有经历过风雨的雏鸟。实际上过去几年里他的故事写出来足够出一本书了，可过去没有哪次让他感到如此不安、矛盾。 过去，无论河水多湍急，浪多大，他总能看清楚前路，找准方向，充满技巧地调整船头，划动木桨，躲开阻碍和巨石，乘风破浪。 可这次不同，他总有一种身在囹圄而不知的危机感。哪怕他此刻在世界上最安全的蝙蝠洞，可他不能安定，无法休息，好像悬浮在半空随时可能跌下去落入巨兽之口。 目前走的每一步表面上都是最佳选择，却让他心底发慌，感觉落不到实处。 就好像冥冥中有一股力量在引导他们往某个方向走。 这个一闪而过的念头击中了杰森，他突然坐起，手紧紧抓着那堆皱巴巴的资料。 他发现自己在发抖，手几乎握不住东西，是冷吗？但蝙蝠洞内其实很温暖，他自己身体健康也不畏寒。 他使不上力，腿上像被针扎一样疼，他低头，发现有一根藤蔓的东西缠住了右脚，茎叶前端的尖刺神奇地突破装备刺入了他的皮肤，他反应迅速，离开用利器割断了它，解救自己的双腿。 蝙蝠洞的防御被人悄无声息地突破了！ 这个蝙蝠侠的基地，高科技与神秘的代名词，被认为是坚不可摧的地方，再一次被敌人入侵。 杰森立刻示警，同时给自己打了一针万用解毒剂，以防万一。他打量着那个红发绿肤的身影：“你还敢来？！”语气既愤怒又震惊。 毒藤女什么都没说，她似乎对魔法头罩并不感兴趣，而是直接发动能力，散播种子催生它们，将蝙蝠洞的环境转化为对自己有利的战场。 植物生长迅速，如绿色的怪兽坦然地吞噬空间，洞穴墙壁、顶部、地面，以及周围的器械。藤蔓和花朵作为她攻击和防御的武器，以千倍万倍的速度长大变粗，巨大的绿叶隐隐挡住了上面的灯管，将冷淡的白光渲染成绿色，原本充满科技感的洞穴不符原本的模样，简直像一座绿意盎然生机勃勃的室内花园。 在楼上的罗宾赶到前，蝙蝠洞就变成了一个充满危险的丛林。 这绿化速度，毒藤女到任何一个国家都是环保大使。 毒藤女抬起手，霎时几股绿色藤蔓如灵蛇一样游动起来，合在一起拧成一股巨大粗壮的长鞭，绿色的鞭子在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她的目光锐利，身体姿态充满力量与优雅，手一挥，那条刚生成的鞭子就朝着维生舱中心而去。她的目标明确，如同那时候在公园里一样，朝着她认定的敌人马西莫而去。 杰森大怒，他冲到马西莫面前，直接与那条绿鞭对抗，在一阵阵金属碰撞的声音中，杰森手上渗出血液。那条鞭子，灵活而柔韧，比任何人想象得都要坚硬，不逊色于杰森所知的金属，他们硬碰硬，巨大的冲击力伤到了年少的义警。 毒藤女的双手不断挥舞着，自如地应对杰森的反抗，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显示出她对战斗的熟练与自信。凭借着对植物的精准控制和对战斗节奏的把握，她利用鞭子的弹性，突然改变了攻击的方向，虚晃一招，成功将杰森绊倒，引他落入陷阱之中。而那处的地面上不知不觉已经铺满了致命的绿色。 杰森不断挣扎，哪怕被锋利的叶片割伤了皮肤，他也未曾放弃。 “别自讨苦吃。” 毒藤女开口说了进蝙蝠洞以来的第一句话，像嘲讽，也像劝诫。 她再次挥手，让她的植物同伴攻击处在魔法中心的马西莫。杰森瞳孔猛缩，一旦她的攻击起作用，梦境的联合就会被破坏。马西莫可能因此受伤，更糟糕的是，那些继续得到快乐和生命力的黑慈悲幼体会长为成体，后果不堪设想。 “罗宾！现在！”杰森绝望地大叫。 就在毒藤女以为稳操胜券的时候，蝙蝠洞顶部突然发出什么打开了的机械声，下一秒有刺激气味的液体如雨水般落下。 建筑内部的消防设备启动了，只是它喷的不是水，而是液化的除草剂。 原来，罗宾在发现了毒藤女的入侵后，立刻采取了行动，而杰森与他配合默契，与毒藤女缠斗拖延时间，给他充足的时间把除草剂灌满管道。 绿色的生命肉眼可见地枯萎，死去，毒藤女发出痛彻心扉的哀嚎，双眼流出血色的泪，似乎植物同伴们的逝去在她身上造成了生理性与精神性的剧痛。 巨大的折磨激发了她的疯狂，她没有选择逃跑——虽然蝙蝠洞也不打算给她机会——而是铤而走险，放弃了任何防护，挥舞双臂命令剩下的植物全力进攻原定的目标，一时间无论是藤蔓、尖刺，都朝着昏睡中的魔法师而去。 那孤注一掷的疯狂模样扭曲了她的五官，爆发的异能力量撕扯着空间，与她面对面对峙的杰森产生了某种错觉，仿佛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 他有一丝后悔自己不该出手，然而在千钧一发之际任何行动都出于本能，而射出的箭，难以回头。 一柄匕首飞向了毒藤女的致命处，她的双眼不可置信地瞪大了，低头，发现它正中自己的胸口。 生机勃勃的绿色顿时化为飞灰，时间定格在杰森挥出武器的手上。 另一种魔法启动了。 “我失败了。”声音满是挫败。 在一片慌乱中，杰森坐了起来，拔掉氧气面罩，任由蝙蝠洞里的人给自己做检查，胡乱应付着他们的安慰。 第222章 “我没事。”他把手递给阿尔弗雷德，让他给自己打针，补充□□。 “可是……”罗宾报了一些他身体此时的数值，它们都不大乐观，可杰森充耳不闻，觉得自己还可以再试一次。 “给我两小时，”他执拗地说，“我马上就恢复了。” 一直拿他没办法的罗宾此刻特别固执，把拒绝二字写到了脸上。“你必须休息！透支魔法对你没好处！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你忘记蝙蝠侠和max的教导了吗？” “你是说那两个被发现昏迷在蝙蝠车里的笨蛋吗？！” 罗宾被噎住了，他的声音像是被某种怪兽吞掉，好一会儿他才说服自己去忽略亲密同伴的焦急、愤懑，以及自己内心隐隐生出的恐惧。可他不能被击垮，不会这么容易。 他真的很理解杰森目前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应激的状态，当时发现这个危险情况的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那一刻仿佛头浇冰水，小鸟想落在枝头歇息却发现自己家园所在的那棵巨木倒了。原本一直挡在他们面前、为他们撑着整片天空的大人们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倒下了。 “我理解你的心情，相信我。可我们不能乱了阵脚，你是我们唯一的希望，首要任务是保存自己。”罗宾努力扮演着那个在危机中也要冷静思考的角色，就同他的养父兼导师一样。这样的工作真令人讨厌。 “我们不能什么风险也不冒，我本来就要成功了，就差一点点！只要破坏max梦境中的魔法，他就会从更深的幻境中醒来。” 罗宾也知道梦中梦的凶险，马西莫被黑慈悲误导，正在往更深处的迷境中走去。 魔法师所以为的解救所有受害者的办法。实际上只是黑慈悲榨取他魔力和生命力的手段。第一层梦境里，马西莫和蝙蝠侠配合打败了黑慈悲；第二层梦境，他连接了所有受害者的梦，和蝙蝠侠一起进入其中。 如果他迷失在梦境里面，可能永远都出不来了。 在整个过程中，马西莫每次以为自己在救人或战斗而使用魔法，都会被黑慈悲吸收。因此，前者越来越虚弱，而后者变得越来越强。 罗宾掩饰好心中的虚弱与不确定：“或许我们能找到其他办法。” “可是黑慈悲扭曲了我的身份，让我变成了他们的敌人毒藤女，他们根本不会相信我！”杰森还想争辩什么，却猛地摇了摇头：“我……头好晕……阿福……” 阿尔弗雷德接住了往后倒的魔法头罩，将疲惫的少年放平，按部就班地把医疗器具收好。“我给他多打了一倍的镇定剂，他会好好睡上一觉。” “明白，我去联络里斯他们，看看毒藤女抓到了没有。” 随着探查的深入，案情越来越清晰。 根据录像，结合目击者的供词，里斯从结果倒推，基本确定了马西莫他们出事过程的大概。 首先，毒藤女策划了食人花袭击路人事件，时机和地点都掐得很准。 也就是在救人的时候，蝙蝠侠和魔法师中了招，被黑慈悲的孢子寄生。录像中某一刻蝙蝠侠打开了蝙蝠车的天窗，使他们俩暴露在了空气中，这佐证里斯的推测。 最后，陷入昏迷的蝙蝠侠在罗宾逊公园门口的大道上发生了车祸。蝙蝠车在路上失控后以大约160码的速度冲向绿化带，所幸当时周围没有多少车和行人，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在撞击中，车身刚性、气囊部署、安全带等起到了关键作用，车内的人员没有受到多大的物理冲击。 蝙蝠洞立刻联络了戈登局长，他们及时到场才收拾了局面，保护了蝙蝠侠和魔法师的安全，连同他们秘密身份。 里斯和丧钟顺着线索，寻找毒藤女的踪迹。 “毒藤女在靠近公园的地方活动过，监控里的这个影子应该就是她。”里斯确定了食人花袭击事件的始作俑者是毒藤女。 “她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吗？” 里斯突然收到了machine是信息，是个坐标，他表示收到，立刻让司机改变方向。 丧钟一边说着「就这么直接去？万一是陷阱」的抱怨，一边猛打方向盘调转车头，里斯将他的啰嗦和发电机的轰鸣声当作背景乐，专注检查自己的装备。 “有人接应。”探员说。 “谁？” “到了就知道。” 看到小山一样魁梧的贝恩，丧钟脖颈处的汗毛瞬间直立，顶尖战士的雷达在遇到相称对手的时候立刻响了起来。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贝恩的武力值没有可以诋毁的地方，要是他临时反水，他们可顶不住。 里斯也是头一回和对方直接打交道，也不知道贝恩愿意帮助他们的具体原因。但对machine判断的信任，他没有质疑对方的立场，只是提醒：“毒藤女善于利用植物蛊惑人心，需要小心。” 贝恩不是个多话的性子，他目光锐利，嘴唇紧闭，抬了抬下巴表示知晓，露出了线条分明的下颚。他行事干脆，也习惯了下命令的领袖位置：“跟着我。” 毒藤女藏匿的地方在一处挨着墓地的偏僻森林，贝恩领头，他们一路潜行，穿过浓密的树丛灌木，很快就抵达了森林的最深处。 “这属实有点恶心了。”丧钟忍耐住了反酸的感觉，另外两人的脸色也不好看。 最中心的空地上矗立着一个奇特怪异的生命体，下面依稀是人类的轮廓，残存的红色长发和躯体勉强认出那是毒藤女。 她的身体已经完全被植物入侵，从上到下呈现出非人类的特征。头部上方是黑慈悲，其绽放的姿态和鲜艳光泽的颜色透出成熟的状态，令人联想到它已经长大了熟透了能够大面积传播孢子的可能性，着实令人不安。毒藤女身上本来就有一些植物结构。但一般作为装饰或辅助，此时那些藤蔓、根须和其他植物结构几乎把她吞没了，让她没了人形。 最下方人类双脚的地方长出了许多根茎，和地面上的不分比大得有些不成比例，每一条都粗壮如手臂，深深扎根于地面。 “这外星植物一副要在地球定居的架势啊。”丧钟冷笑一声。 黑慈悲静止着，一动不动，周围连风都没有，更没有鸟叫虫鸣，那些小生物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早已逃离这个地狱般的地方。 “她还活着吗？”里斯问。 “无关紧要。”贝恩盯着这个扭曲、异化的身体形态，尝试去听心跳、呼吸、血液流动的声音，结果一无所获。 里斯在安全的范围内拍了照片传回去，他自恃不会被寄生，尝试靠近它，令人惊讶的是，黑慈悲由始至终都很安静，在里斯采集样本的时候都没有反应。 “它生长和代谢活动显著减缓，到了停滞的地步，进入了某种类似休眠的状态。”蝙蝠洞的实验室分析了样本后，得出了这个推测。 “为什么？吃太饱了？”丧钟反问，这不是纯然的讽刺，鉴于它几乎「吃」掉了一个具有特殊能力的人类，它的孢子们还在不断吸取包括魔法师、蝙蝠侠在内的受害者们的生命力。 特殊时刻，machine也被接入了蝙蝠洞，一针见血：“它在等待。” “等什么？”罗宾抿了抿嘴。 “另一个成体。”machine的声音没有感情，带出了一片吸气声。 “棒极了，它想要一个同类伙伴。”丧钟嘲讽。 大家互相对视，纷纷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孢子幼体长大需要极大的能量，单个普通人远远不够，目前来看，最有可能的长为成体的，就是以魔法师能量为食的那个。 而如今的毒藤女可能就是将来的马西莫。 machine接管了显示器，此时几乎所有频道都在插播主题一致的紧急新闻。 “国防部最新消息，哥谭突发外星植物入侵，传染性极强，宣布全国进入紧急状态，这是米国自氪星飞船入侵后再次宣布全国紧急状态。这一宣布释放了数十亿美元的联邦资金，用于支持哥谭周边各地方政府的应对工作。” “卫生与公共服务部hhs部长宣布国家进入公共卫生紧急状态……” “白宫答记者问，称一切必要的牺牲都以全国乃至全世界人民的生命权与自由为前提……” 米国政府开始行动了，简直雪上加霜。 黑慈悲本来就是军方秘密发起的研究，阿曼达·沃勒命令自杀小队从秘密实验室获取它结果行动失败，她一面顶着军方与白宫问责的巨大压力，一面紧盯哥谭的情况。很快，她根据得到了情报，做出隔离哥谭并准备核弹毁灭外星生物的建议。如今这个方案终于得到了上面的批准。 这意味着，哥谭被放弃了。 屠宰沼泽ceo哈罗德无比清楚，失去秩序的哥谭会是很多人的末日，那些暗中蠢蠢欲动的黑暗会趁机崛起兴风作浪，也有普通人会在无比绝望之下做出疯狂的举动。 为了避免全城陷入恐慌，他几乎是瞬间命令machine采取行动。 machine劫持了所有电视、显示屏和网络的信号，告知全城居民当前具体形势与应对策略。 第223章 “我们正面临着一场前所未有的灾害，局势已经在控制当中。”这是众人商议后的结果，灾害比外星植物入侵威胁小一些。 “目前各方人员物资已经就位，确保城市中心食物、用水、电力和网络供给等基本需求。除了我们提前通知到的医院、警局、消防、公共交通等部门外，所有居民暂停一切工作，有序回到住处。我再说一遍，所有居民暂停一切工作，有序回到住处……” machine先是详细说明了受害者的症状——陷入昏迷叫不醒，因为这件事大家或多或少已经听过之前的警察通报案件，而受害者的症状也不是像丧尸一样暴起伤人，所以公众的反应不算剧烈。 “以韦恩集团、屠宰沼泽为首的企业将释放数十亿资金，给所有抗灾工作人员提供补贴，为需要帮助的人提供帮助。无论是抗灾还是灾后，不管是灾后重建、就业市场的动荡、企业破产、教育中断、还是个人心理健康问题，都会有相应的政策和扶持项目。” machine要求各个居民区和街区选出领头的负责各项沟通协调工作。因为屠宰沼泽一直有深厚的底层基础，中下层的组织架构很快就建立完成。尽管十分粗糙，负责人也难免良莠不齐，但总算是有了基本秩序。 machine还提供了一个紧急情况呼叫号码和网上沟通的平台，方便应对突发状况，保证信息透明，也防止有人欺上瞒下。 如果从高空俯视，整个哥谭呈现出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原本车水马龙的城中心，马路上空荡荡的，鬼影都没有，只有偶尔飘过的垃圾袋和呼啸而过的警车、急救车。而通往城外的道路，却堵得如一条看不到边际的蜿蜒的长龙。它趴在那里，静止得如同死了，又喧哗得让人头疼。时不时有人探出车窗，前瞻后望，或焦虑或咒骂，盼着前面能动一动。 天空呈现出淡淡的灰色，笼罩的雾霾似乎变浓了，远处桥梁在灰蒙蒙的天际线下变得模糊不清。太阳的光芒被遮挡，只留下几缕微弱的光线穿透云层，洒在连绵不断的车顶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它们晃个不停，和车喇叭、咒骂尖叫的人声一样嘈杂。 很多人回到了自己家中等待，也有很多人想要逃离哥谭，他们趁着哥谭周边城市还没反应过来，携家带口驾车逃离。 比如大都会，市议会花了十几小时开会都没讨论出个结果，关卡必须要设，不过要有多严？议员、市政官员的亲戚要不要放进来？警察人手不够谁来支援？还有超人怎么看？ 在结论没有出来前，关卡就如同漏水的网兜，形同虚设。随着夜幕渐渐降临，出城的人络绎不绝，车辆紧密相连，前车的尾灯与后车的前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条连绵不绝的红色与白色光带，就算行进过程有追尾和轻微碰撞，车主也毫不在意。 这个漏水的缺口最终还是堵上了。 大都会在联邦政府的施压和对外星植物的恐惧下，采取了最严格的封控措施，禁止一切哥谭城市出来的车辆或人员入内。 堵在路上的车辆一时进退两难，前面的出不去，后面的还不知道情况想往前走，而路已经堵死，哭泣、哀嚎与咒骂声不绝于耳。 最后还是辛苦哥谭的警察，从后面还是疏散人群，同时指挥所有人，勉强开出一条往回走的路。 在最初36小时的慌乱后，在machine完美的调配和所有人员的配合下，整座城市又变得有序起来。 除了过于安静以外，哥谭看上去就像是给所有人放了个假。 “有什么变化吗？”刚刚处理完趁机抢劫商店的案子，康纳·肯特回到沼泽中心小楼汇报。 machine回答：“p站的访问量指数级增长。”在家闲着没事开始搞颜色。 康纳自然地接上了话，中肯的：“人类的确是发q期漫长的生物，常常被欲j望与冲动左右。” “……”哈罗德：按地球时间算，他俩成年了吗就讨论这个？ 不是所有人都能欣赏这种的冷幽默，贝恩抽出短刀在手里把玩，秉持着实用主义的风格，他的腰间总是佩戴着一条宽大的皮带，上面挂着各种武器和装备，有点像一个小型移动武器库。 他对局势的看法比较悲观：“眼前的平静只是朝露晚霞，昙花一现。这种局面维持不了多久，很快散漫自私的米国人就会失去耐心，丧失信念。毕竟他们最擅长的就是追求自由，自己的利益高于一切，傲慢，愚蠢，不知满足。” “这有点以偏概全了。”康纳认为，即便有种种人性上的弱点，人类高贵的品质也会在灾难中显现出来，牺牲、同理心、合作精神、公平正义……它们铺满了人类文明长河的河底，大浪淘沙，留下一片璀璨光明。 好的不灵坏的灵。 网上论坛突然多了一条帖子，因为关注人数众多很快就飘红了。 “密涅瓦去了哪里？我好像很长时间都没有见到她了。” “她不会也被外星植物控制了吧？” “呸呸呸禁止乌鸦嘴啊啊啊！” “老天爷，不会是真的吧……连魔法都扛不住，我们完了……” 尽管machine及时处理了，放出一些密涅瓦的最新照片和消息，暂时安抚住了平民的情绪。但魔法师如果一直无法出现在公众面前，会有很大的隐患。 “超人呢？” 能逼得哥谭人问出这个，也侧面说明他们意识到情况有多严峻。 超人有更艰巨的任务，他必须阻止政府朝哥谭投放核弹。 “斯旺·威克将军，好久不见。” 被点名的将军穿着军事风格的制服，拎着公文包，正打算下班。他看见红披风缓慢地在他头顶下降，露出一个友善但意味深长的微笑。“我等你好一会儿了。” 年轻的氪星人面容严肃，他的伙伴们正处在危险当中，地球也是，心中并不轻松。然而当眼前的将军白色的皮肤褪去呈现出绿色，脸上如剥去一层面具露出大而深邃的眼睛、尖尖的耳朵时，他还是 “该从哪儿开始说呢……哦，你并不是第一个到地球的外星人。” 真名乔恩·斯旺·泽aka火星猎人笑吟吟地看着自己的同类。 一番友好沟通后，超人恍然：怪不得你当时强烈反对氪星人移民火星。 心灵感应之下，那些想法无处遁形，火星猎人无奈：那只是一部分原因…… 第189章 尽管正义联盟的介入让事情有了转机，超人成功地为哥谭争取到了一些时间。米国政府不会立刻用核平了被外星植物入侵的城市，可喜可贺。 一道身影划破云层，如流光，穿梭于云端之上，带动着一股几乎可触的力量，眨眼超人就都到了哥谭和大都会的边界。那儿已经竖起了临时搭建的种种路障和铁丝围墙，荷枪实弹的士兵严密地把守着路口。 超人的眼睛，深邃而明亮，能够穿透一切障碍，看到世间最深处的秘密，但他有时候觉得自己看不透人心。 几分钟前天眼会代表阿曼达·沃勒的表情历历在目，她目光冷酷，宽厚的嘴唇说出最刻薄的话：“八百万和八十亿，最简单的数学，卡尔·艾尔，我们决不能不负责任地把人类置于危险之地。再说，这是人类的事，奉劝你不要涉足其中，你不会以为只有莱克斯集团举办国防科技展吧？” 牺牲是必要的，政客说。 某党派的媒体全面发力，主流媒体清一色在洗地，说做出这个决定有多么艰难，哥谭和哥谭人民为世界曾做出了巨大贡献。如今他们能做的，就是保持隔离，不要危害人类。 网络上也受到了政府监管，只是科技巨头目前似乎还没滑跪，留下了一片自由的舆论空间。 社交媒体上各种传言沸沸扬扬，除了官方和民意代表组织如屠宰沼泽，民间也自发在论坛等平台建立了中心以便交流。 个别帖子时事播报城市内的情况，哥谭出现了囤积食物疯狂挤兑、局部地区哄抢商店、因人手不足部分公共设施瘫痪的情况，大部分人尽可能躲在家里。但总体而言，整座城市还在运转，像手机开启了低能耗模式，只保留最基础的功能，等待着难熬的时间早日过去。 在一个标题为「我没素质我要骂人」的帖子里，楼主尽情地发泄着自己的情绪，这本来只是个人表达的地方。因为情感之朴素表达之犀利引起了许多普通人的共鸣而飘红。 “鸡蛋涨了五倍……蛋j蛋，你终究成了我高攀不起的样子。” “前天去超市居然没抢到纸巾，恨不得多长两条腿qaq” “快两天没喝可乐了啊啊啊！小鲨鱼不是不想努力小鲨鱼只是死了.jpg” “布鲁斯·踏马的·韦恩去哪儿了？！他公司几万员工、数十亿资产，他都不管了吗？！” 后面楼主的情绪明显变暴躁，因为变火引来的回复也越来越多。特别是这条下面，大部分是嘲讽：“公子哥说不定还在某个私人海岛上度假。” “有小报之前还拍到过他，应该在他庄园地堡里缩着呢！” 第224章 “很多上流人士趁着机会逃了！那些没种的玩意儿！” 也有人力挺屠宰沼泽：“要说谁最有种，除了我女神我敢说没人敢称第一！” “管它什么狗屁外星生物，魔法打败魔法，over。” “话糙理不糙，一人血书支持魔法师当市长。” 在众多渴望领头羊的声音中，也有的聪明羊羔发现了异常。 “不是我泼冷水，我们没人能看到过她，之前有讨论帖也被删了，你们说，她会不会也……” 接下去瞬间吵了几十楼，因为形势过于混乱管理员也没精力管，直到有人大吼：“密涅瓦！直播！”两个词一来，这里瞬间清净了。 密涅瓦鲜少出现在镜头下，偶尔几次也是意外入镜或者被人抓拍，她从没接受过媒体的正式采访，哪怕是问题事先排练过的那种。 在这个时候她选择直播面对世界，立刻吸引了全球的目光。 屠宰沼泽官宣了直播时间，在倒计时归零的时刻，黑色的屏幕上出现了一片空地，那大概是沼泽附近，背景里有屠宰沼泽的地标建筑和摩天轮等设施，上面装饰的霓虹灯光原本已经熄灭，今天大概为了直播再度点亮了。 此时夜幕降临，因为没了都市的光污染隐隐显出了璀璨的银河，空气中弥漫着神秘而紧张的气息。在这片自然与人工共同雕琢的土地上，在所有目光聚焦之处，一阵旋风骤起，携带着令人窒息的热度与光芒，由远及近，那是魔法师，身披一件燃烧的斗篷，自虚空中缓缓降落在众人面前。 她的斗篷随风飘扬，那是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燃烧着希望与勇气，指引着迷失的灵魂找到方向。斗篷上的火焰看上去并非凡火，似乎蕴含着强大魔力的元素之炎，它们仿佛有灵性一般，围绕着她优雅旋转，形成一道壮观的光环。每一片翻飞的火羽都映照出她坚定而自信的眼神，那是掌握自然之力、非凡能量的证明。 密涅瓦站在那里，宛如一尊古希腊掌控火焰的神祇，周身环绕的烈焰、那些火羽渐渐熄灭。她轻轻抬手，指尖轻点，周围的空气开始震颤，呈现出肉眼可见的波纹。随即，一束束细小的火苗从地面升起，汇聚成一条条灵动的火蛇，盘绕在她周围，听候调遣。 这不同寻常的开场立刻抓住了所有人的心神，无数狂热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新把戏。太棒啦！” 隔着屏幕的某位热心观众惊喜地瞪大了眼睛，如欣赏一场盛大的魔术表扬，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道身影，接着倾情鼓起掌来。 电子屏幕的光印在他的眼睛里，扭曲，沉淀，最后没入一片漆黑。 在离地球数百千米的太空实验室里，莱克斯·卢瑟难得停下了手上的实验，通过远程通讯观看直播。 在隔离发生后，莱克斯集团立刻发表了支援哥谭的声明，立场暧昧。既没有直接反对政府这样毫无人道的决定，也没有完全抛弃哥谭八百万人不管。在总裁的命令下，ai智能驾驶的大卡车载着各种生活物资，持特许通行证进入哥谭，一去不回。 莱克斯·卢瑟的总统竞选团队认为这是最好的策略，执政党背锅，他花点小钱赢得民心，双赢。还有一点他团队里的所有人都没明说：希望能在密涅瓦那里为老板挽回一些印象分。 卢瑟如果知道他们的想法说不定会回以一个嗤笑，伴随着鼻子喷气和表否定的摇头，他走在模拟地球重力的环境中，步履稳健，每一步还是那么坚定、固执，和在地表没什么不同。 一句话掷地有声。 “那不是她。” 的确，玩火的魔法师不是真的密涅瓦，几乎一致的相貌让这个扮演者的身份呼之欲出——拉瑞莎·费尔罗。 原本在北美洲南部打天下，她听说儿子出了事，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应该早点通知我的。” 她目光锐利，缠绕在她手臂上的火蛇与其主人一道盯着说西语的那群家伙，被这样的目光扫过，他们不由自主地低头，大气不敢出。 贝恩紧紧闭嘴，肌肉紧绷，他戴着一个黑色面具，覆盖了他的下半脸，只露出眼睛和嘴巴，显得引人注目。那是由魔法材料制成的黑色面具，不仅起到了保护作用，还增强了他的耐力和抵抗力，它大概是他的标志性装备，平时没见他佩戴，只在特殊时刻出现。显然，他认为费尔罗在场的时候必须郑重行事，穿戴齐整。 拉瑞莎·费尔罗这句话又何尝不是对屠宰沼泽的人说的。 这是下马威。 屠宰沼泽ceo哈罗德感受到了埋怨，他避开了锋芒，打工仔没必要撞到老板母亲的枪口上去，还是一看就脾气暴烈的火系魔法师。而且，眼下最要紧的是立刻行动救出马西莫。 更何况这其中还涉及复杂的家庭情况，马西莫的爸爸乔伊·安多里尼从见到拉瑞莎·费尔罗那刻起就是个木头人了，他等着缠绕着她的如有生命的火焰，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惊的，肉眼可见的停止了脑袋的运转，完全指望不上。 哈罗德看向杰森，后者理解了他的目光。 杰森作为最清楚前因后果的人，给他家第三位魔法师及在场的所有人做了简报。 可能是马西莫的刻意为之，杰森作为魔法头罩，之前基本上与蝙蝠一家行动，伙伴不多，身份保密，大多数时候在控制狂蝙蝠侠的掌控下，鲜少有扮演主导者这样角色的时候。此时，面对十几双眼睛和耳朵，他也不怯场，展现出令人惊叹的沉着、冷静和领导力。 “max和蝙蝠侠调查黑慈悲本体的去向，路上遇到了毒藤女制造的陷阱，她用变异食人花袭击平民，趁机用黑慈悲孢子寄生了他们。等他们回到蝙蝠车里，孢子发作，两人都陷入了昏迷。” “之前有人进入被寄生者的梦境而令对方恢复清醒。鉴于这个成功例子，我也尝试进入max的梦境。一共两次……”杰森的声音低落下来，“但我都失败了。” “仔细说说，我们需要了解梦境的运作方式。”拉瑞莎·费尔罗说道，声音算得上和气。 杰森不但详细描述了当时的情况，还分析了可能的原因，他之前已经写过报告理清楚思路，又亲身经历印象深刻，所以表达清晰流畅。“黑慈悲扭曲了我的外貌与身份，影响我的行为。在梦境中人的眼中，我是毒藤女，他们的敌人。” “不仅如此，它还会歪曲、限制我的行为，我无法直接坦白自己的身份，不能说出自己的名字，我尝试说「你是我重要的家人」。但他们听到的却是「你是我真正的敌人」。我的行动被限制不得不战斗，在我被蝙蝠侠牵制住的时候，max对虚假的黑慈悲使用了魔法，我感受到他的魔力被黑慈悲吸收，而不是他以为的那样和规则做了交易，凭我如何叫喊也无济于事，最后我只能逃走。” “这是我第一次尝试的结果。” 杰森继续：“在梦境中max和蝙蝠侠分工明确，进一步印证，梦境的运转需要符合被寄生者的逻辑。否则会被看出破绽，而黑慈悲会用尽一切手段去引诱他使用魔法，这也是我最担忧的部分。” 拉瑞莎·费尔罗点头，她又追问了一些细节，问道：“让他使用魔法与感到快乐，哪项更优先？” 这是个非常关键的问题，杰森也给了他们探索得到的答案。“这就不得不先说第二次尝试的过程了。” “我做了更充分的准备，但进入后却发现出了巨大的变动，梦境中的max被催眠了，落入更深层次的梦境。他用魔法连接了受害者的梦境，打算通过这种方式让所有人清醒过来。”杰森苦笑：“我无法与他本人的意识直接沟通，只能采取更激进的办法——直接破坏掉梦境中的魔法阵，我以为这样能让他从第二层梦境中醒过来。我潜入蝙蝠洞，当然还是被人当成了毒藤女，和梦中的另一个「我」打了一架，对方「杀死」了我，匕首正中胸口。”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好消息，杰森回想起梦境中那个自己的焦虑：“那个杰森实际是max的意识，他感到了危险。所以才显得焦躁不安，我能感受到，我能感受到它。”他重复了一遍，像是抓到了希望的尾巴。 说到这里，刚才拉瑞莎·费尔罗问的问题也有了答案： 魔力优先于快乐。 黑慈悲在魔法师身上发现了能让它变更强大的新食物。 拉瑞莎·费尔罗抱胸，手指敲打着自己的左臂，一条细长的火蛇顺势滑下从一条手臂游向另一条，推测：“大概是魔法庞大的力量，让幻境变得更复杂，能支撑起梦中梦的框架。” 杰森点头：“我们也是这么想的。梦中梦也加大了让max清醒过来的难度，黑慈悲乐见其成，说不定还是它故意诱导的。” “我们首先要传递给他的信息是「禁止使用魔法」，减缓黑慈悲生长、变强的速度，防止幻境再造一层梦境。其次，必须让他意识到，一切皆为虚幻。” 杰森十分认同，不过他也有疑虑，担心短时间内形势又有新的变化，自嘲：“这次进去，不知道已死的「毒藤女」会不会突然复活。” 第225章 “我们会知道的，” 拉瑞莎·费尔罗，“我和你一起。” 趁着拉瑞莎·费尔罗和她的手下们出去的时候，杰森看到哈罗德的表情有所迟疑，他听见对方问：“她能被信任吗？” “我也是第二次见她，她和以前比变了很多。”杰森回想起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在上世纪，那会儿她是个比自己还小的孩子，天真烂漫，纯洁无害，想要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蝙蝠洞和屠宰沼泽都收集到了拉瑞莎·费尔罗的情报，一条条直接的、侧面的信息描绘出现在的她的模糊剪影。 远离家乡在异国闯荡，婚姻不被家人祝福，生育时几乎丧命，卷入□□财产继承风波自卫杀人。因此不得不离开家人孩子逃亡，之后被困在独裁国家的监狱里十多年，近一年越狱成为某国叛乱者们的首领之一，趁机啃了刺客联盟一口而实力迅速膨胀，至今已经掌握该国的大部分地区…… 在经历了如此种种之后，那张记忆中纯真的脸早已面目全非，杰森·陶德很难说自己看得懂她。“不过，我能肯定她不会伤害max。再说，我们也……” 哈罗德在心里补完了他的话：没有其他选择了。 在杰森他们开会讨论的时候，蝙蝠洞将马西莫安全转移到了一处秘密基地。里面全新的设备和少有的使用痕迹，让贝恩和手下对视了一眼，这种防范针对的谁不言而喻。拉瑞莎·费尔罗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尽管蝙蝠侠也陷入了昏迷，但大家讨论后都认为应该先救醒马西莫，也许魔法让马西莫的梦境变得复杂难明。但蝙蝠侠的可预料得更诡谲，没人敢轻易涉足他的个人领域，说不定还没被幻境弄死，就先被他的意识搞了……而且，拉瑞莎·费尔罗或许不会伤害马西莫，但对蝙蝠侠呢？他们不敢赌。 拉瑞莎换上了一套由特殊织物制成的法袍，这种织物据她说能够增强施法者的魔法效果，同时保护穿着者不受反噬。 杰森观察到在布料随她的走动翻起的时候，透出内部刻画的纹路，他感到眼熟，又觉得和自己见过的不一样。没时间多想，他在拉瑞莎的指挥下，配合在她变出的石台上绘制魔法阵。 半小时后，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台静静矗立在空间里，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和图案。这些都是历代魔法师智慧的结晶，由马西莫传授给他，用于辅助魔法师增强魔力、意志和灵魂。整个绘制的过程中，拉瑞莎就站在这石台边上，默默看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微笑。 杰森稍微休息恢复了一下，接着闭上了眼睛坐下，握住拉瑞莎的手，后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开始了她的咒语吟唱。这对杰森而言也是新奇，他和马西莫都不是吟唱派的，这种更贴近这个世界的魔法流，拉瑞莎显然开拓出了一条独属于自己的道路。 随着咒语的响起，四周的空气开始振动，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在空气中涌动，两位魔法师身体发出逐渐变强的光芒，与石台上的符文相互呼应，形成了一个稳定的光圈，将他们包围其中。 第三次，杰森已经对进入梦境的感觉不陌生了，拉瑞莎就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松开了，正警惕地打量着周围。 大概是多亏了她强大的魔力支持，杰森发现这一回没有被改变身份，只是衣着变了，他们被套上了黑色的袍子，脸部被巨大的兜帽遮住。 “这就是蝙蝠洞？”入口处，拉瑞莎饶有兴趣地打量。 在马西莫梦境中，他们是在蝙蝠洞把受害者们的梦境连接在一起的。因此杰森和拉瑞莎要潜入，就必须来到这里。杰森稍微有点不安，但他克制住了。 可里面空无一人，大部分有价值的设备都被转移走，这里已经被废弃。 【作者语：梦境中的人我接下来用英文姓名表示以作区分】 在jason todd（杰森·陶德）的坚持下， richard dick grayson（理查德·「迪克」·格雷森）同意了转移基地。 “毒藤女的尸体消失了。”jason年少的脸上流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成熟与忧心。 “会不会是你看错了，那其实是伪装的植物，在她逃走后就化成了灰？” dick说道。 “我确定，我击中了她的胸口。”第一次杀人，jason精神紧绷却也意识清醒，他还清晰地记得她当时脸上的表情，眼部肌肉的细微变化，在他眼前不断放大、旋转。 “毒藤女擅长制造幻觉，”dick拍了拍小伙伴的肩膀，提出了其他可能，“梦魇博士、疯帽客，还有一些设备、药物也可以。你别太紧张了，我已经在调查他们的下落，看看有没有别的线索。” “嗯。”jason点头，勉强笑了一下，他看向自己守护的大人们。 就像有个镜头随着他的目光移动，静谧的空间突然切换成了另一个世界。 犯罪巷。 马西莫呆呆地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小店，bruce wayne（布鲁斯·韦恩）驾驶着布加迪威龙带他来的地方。 “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马西莫关上车门。 “哥谭最受欢迎的披萨店，不容错过的地道美食——虽然店主是意大利裔，但来了就是米国人嘛。”bruce早他一步进了店，熟门熟路的样子透出他来了不止一次。 这太奇怪了。 难道受害者中有披萨店的老客？ 另一个令马西莫感到违和的地方。就像之前有人熟悉他的阔佬朋友一样。 “马西莫，来一个玛格丽特。” 马西莫听到有披萨店的熟客这么叫，他一阵心惊肉跳，难道是另一个自己？一细想又觉得不对，如果是这样，那bruce应该认出他才对。那么，里面的人是…… “行。”简单的一个字却差点把马西莫钉在地上，像标枪从头到脚穿透他的身体。 那是他祖父的声音，苍老短促，有欧洲口音，带着一丝过于忙碌的不耐。 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他的名字「马西莫」是按照他祖父senior massimo andolini（老马西莫·安多里尼）取的。 在马西莫愣神的时候，bruce一边应付完了认出他的人，一边和他解释：“除了服务、用餐环境、卫生，这里什么都是顶级的。” 马西莫缓过来，听到这个不由笑了：“你可以说只有口味是顶级的。” bruce挤眉弄眼，比了个嘘的手势，他压低声音。“我头回来的时候差点被混混敲诈，还是老板出面我的高定西装才能保全。” 马西莫打量这位欧米伽，他眼中的天真浪漫让他的个别用词显得轻描淡写，也许是比敲诈更严重的麻烦。 他祖父的确有这种本事，在鱼龙混杂的地方混得开，马西莫在刚回犯罪巷开店的时候得到的照顾都是源自于祖父的面子。 热气腾腾的披萨被放到厨房的小窗口，随着一个报数，相应桌子上的顾客自己起来去领。 刚才那位熟客找老板搭话：“你孙子这个假期还没回来吗？” 马西莫一个激灵，竖起耳朵听。 “那小子说暑期要实习，晚点回。” “这么厉害？在哪家公司？” “该死的大都会我又不熟，”厨房里面的人声音渐大，“叫什么莱克斯。” “莱克斯集团？”客人惊叹，“全球一百强，厉害啊！” “哼，也就那样。” 马西莫：“……”当初得知他决定去大都会上学的时候，他祖父可不是这种语气。 bruce托着下巴和马西莫商量：“你说韦恩集团要是招了他孙子，他会来庄园给我当私人厨子吗？” “你有了阿尔弗雷德还不够？” “英国管家和英国厨子不是一码事。”bruce理直气壮地说。 作为马西莫为他保密的回报，bruce带他到自己最喜爱的店吃饭。所以他们才出现在犯罪巷的披萨店。 马西莫的注意力从厨房的方向转移到眼前的欧米茄身上，他关切地问：“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要逃婚，如果对方是蝙蝠侠，你直接拒绝就可以了。” “太对啦，”bruce挖苦道，“众所周知，蝙蝠侠从不强人所难。”阿卡姆和黑门监狱住户表示有话要说。 至少对你不会，马西莫想。他继续用眼神询问原因，bruce拿起一片披萨，对折起来咬了口吞掉，才说：“我们本来就是假结婚。我被人下药，他们对我的腺体做了手脚，信息素变得难以控制，而且异常强烈，甚至能影响beta，更不要提alpha了。真是麻烦……还有狂热粉假扮成蝙蝠侠来骗我……”哥谭宝贝抱怨，声音黏糊糊的，像裹了糖。 “bat先前也说过了，我们的计划是营造出他被我的信息素迷惑心智的假象，婚礼是吸引幕后黑手的陷阱，没想到引来的是你们。” 马西莫没什么诚意地道了声抱歉，因为那番打斗打草惊蛇，必须另外想办法引出罪犯。 “还能怎么办？”bruce兴致缺缺，仿佛美食也不能让他高兴起来，“再办一次婚礼呗。”接着他眼前一亮，仿佛想到了什么好主意，声音雀跃起来：“我可以把婚礼蛋糕变成披萨！” 第226章 “不行。”马西莫压低声音模仿蝙蝠侠冷酷地说。 “为什么不？” 马西莫注视着任性的阔佬，他比自己认识的那个更洒脱、烂漫一些，也不知道是不是变了性别的缘故，蓝色眼睛显得潋滟，如一片仙境湖泊。他有些不忍心告诉对方，原本用来逃跑的绳状床单就在地上，瞎子才看不见，更何况是世界最强侦探蝙蝠侠。而且bruce刚才绕来绕去，就是没明说真正的原因。 “你们可以好好谈谈，他或许看上去不近人情，但他其实是我见过最正直的人。” bruce默默吸着披萨上的芝士和汁水，不说话了。 第一层梦境中。 马西莫知道的蝙蝠洞基地有限，不如杰森知道的多，在排查下，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地方。 奇袭下，jason和dick瞬间被放倒，陷入昏迷。 拉瑞莎非但没有破坏掉魔法阵让马西莫从更深层的梦境中醒来，反而决定深入其中。 “这层梦境也在他的意识之中，哪怕他以为自己在昏迷。万一我们破坏了魔法阵，他潜意识以为自己受到重创，灵魂完全迷失呢？” 拉瑞莎·费尔罗的看法令杰森有所迟疑。但他也指出这可能是幻境对她造成的影响。 “我的确想知道他最想要的是什么。”她注视着杰森，以一个母亲的语气说道，“我会带他出来，不计代价。”眼中闪烁的薄薄一层似乎是水光。 杰森退缩了，瞬间的柔软让他错过了制止的时机。 魔法阵光芒大盛，他眼前一白失去了视野，他下意识去抓拉瑞莎的袍子，等再次能看到东西，眼前已经是另一副景象。 迎接他的是第二层梦境的盛大婚礼。 在庄严而又神圣的教堂内，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洒下斑斓光影，浪漫又庄重，新郎和新郎站在圣坛前，面对着神父。 神父缓缓开口：“我们今天聚集在这里，是为了见证两个人的爱情结成神圣的婚姻。婚姻不仅仅是两个灵魂的结合，更是两颗心灵的交融。它要求双方彼此尊重、信任和支持。” 那两个无比熟悉的身影站在背对着杰森，一个白色西服，一个猫耳黑披风，对比强烈到令人无言。 杰森能看到哥谭阔佬的侧方站着自己的养父，一身黑色西服，脸上挂着营业的笑容，像是伴郎。 还有，那高达八层的披萨塔，又是怎么回事？ 不亲眼看到杰森都不知道自己的养父有如此丰富的想象力。 他开始相信，迪克说的他养父在同人文图上造诣颇深这种鬼话了。以前还觉得莫名其妙。 杰森和拉瑞莎出众的打扮引起了婚礼宾客们的注意，马西莫也看了过去，顿时愣住了。 “妈？”马西莫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被人喊住，不得不停下来，谨慎地望着他们。 马西莫内心的触动是极大的，这是他第一次和亲生母亲面对面，尽管对方只是幻觉。 不对，这是谁的幻觉？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190章 临近傍晚的阳光柔和又足够强烈，穿越了教堂古老的花窗玻璃，将万道金线织入了平和的圣坛。 各种色彩在光的抚慰下苏醒，如同调色盘上跳动的音符，奏响了视觉的交响乐。阳光透过玻璃的路径，留下一道道光斑，它们在石质的地面上跳跃、舞蹈，如同某个神祇洒下的祝福。 在马西莫的角度，可以看到对面一排排玻璃窗，彩色玻璃与阳光相遇，仿佛是天与地的对话，光影交错间，变成生动的画卷，讲述着庄严、传奇与圣者的荣耀。 他感到一丝不真切的荒谬，因为本来该是配角的他突然成了这场婚礼的主角。 这太戏剧化了。 他甚至听到了某些来自人群的窃窃私语：这俊俏的意大利beta有没有在这对新人当中掺和一脚，或者被动掺和——你懂布鲁斯·韦恩的，他就这么个做派。 他被他的母亲和养子注视着，他们还穿着不符合场合的奇装异服。但如果以义警的标准来看，也符合哥谭的风格。但这是次要的。 “为什么你们出现在这里？”他心里这么想，也这么问了。“千万别是阻止婚礼。” 在欧米伽brucie宝贝的婚礼再一次出事的时候，娱乐版的媒体人已经在心里乐开了花，打腹稿草拟了无数耸人听闻的标题。 尽管没想到是伴郎出事，但也不妨碍他们瞎编乱造。 “布鲁斯·韦恩婚姻刚开始就遭遇大危机！” “最有魅力欧米茄的神秘伴郎居然在光天化日做这种事！” “他和他和她——婚礼惊变！韦恩与蝙蝠侠的联姻最终会走向何处？” 人群就像摩西分海般让开一条路，杰森和拉瑞莎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近马西莫。 杰森先前原本已经制定了不同计划。因为眼前的场景过于荒谬、身边的人比较特殊，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拉瑞莎就直白得多，她把周围一切看在眼里，仿佛要把细节都记下来，给了儿子一个坚定的眼神。“你在梦里想要的，我都会帮你实现。” 马西莫缓慢地眨了眨眼睛，脑子好像上锈的机器，好一会都没反应过来。他听懂了眼前这个拉瑞莎·费尔罗的话，但又没有完全明白。 马西莫认为受害者们不会知道拉瑞莎·费尔罗的存在，他们只听说过密涅瓦。 如果是密涅瓦，那就说得通了。 而且，那个使眼前自己两位亲人一起出现的意识，极有可能是小丑女。 小丑女既疯狂又聪明，她知道密涅瓦的存在，八成也以为披萨店长是密涅瓦的儿子，顺藤摸瓜推理出杰森的身份。 当小丑女感应到自己进入了梦境后，就利用他们来阻止行动，马西莫暗暗点头。所以密涅瓦在现实世界中是傀儡，到了梦境里就有自我意识。这说得通。 只是，暗示自己其实是在做梦这种方式，是不是有点冒险了？ 先暂时放开这位母亲表现出的急于弥补自己的表态，马西莫陷入思考。 这的确是梦境没错，马西莫想，我来这里就是要破坏梦境让黑慈悲的受害者们清醒过来。我们顺应梦境原定的轨迹发展，伺机找到受害者们的意识，通过刺激他们、破坏他们的计划让他们清醒。 现在，直接被点出来是梦境，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他们会有什么反应？他也许多虑了，他妈妈口中的「dream」既可以是指梦，也可以指梦想。而且，在场的大部分都是吃瓜心态，甚至有的还在期盼年度狗血大戏，最好涉及三代人以上的恩怨。 总之，马西莫认为有一种可能：眼前的儿子和母亲是黑慈悲幻化出来迷惑他们的。 只是有些过于真实了。 这真真假假、圈圈绕绕实在是令人迷惑…… 马西莫觉得自己需要时间捋清楚，而现在时机不对。“我们可以稍后私下里说。”他压低声音：“这个婚礼得进行下去……” 他们要继续诱捕幕后黑手，一方面马西莫觉得自己不能破坏蓝色batman的计划，另一方面他们需要知道这个事件的走向。 马西莫本以为说服亲人需要大力气，结果他们居然对视一眼，就走到了一边，不再妨碍仪式进行。 蓝色batman不想节外生枝，也没有其他办法，交由马西莫处理，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各种突发事故，露在外面的坚毅下巴显得更加沉默了。 这时，白发苍苍慈眉善目的神父转向batman：“你愿意接受布鲁斯·韦恩作为你的合法伴侣吗？无论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你都会爱护他，尊重他，忠诚于他，直到死亡将你们分离？” “……”蓝蝙蝠的停顿长得异常，隔着面罩看不出他眼中是否有神情的目光，里面有没有坚定的光芒在闪烁。“我愿意。” 随后，神父转向另一位婚礼主角，重复了相似的问题。 杰森和拉瑞莎对视一眼，又望向正对着bruce翘首以盼的马西莫。 杰森叹了口气：马西莫要继续这场仪式，意味着他并不相信他们是他们，而是以为他们是幻觉，来制止这场婚礼。 “所以我们可以顺从他的想法，把重点放在制止他使用魔法上，慢慢说服他，黑慈悲会忍耐不住动手的。”拉瑞莎的话正中杰森的心，他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那边bruce也说出「我愿意」，婚礼两位主角互换戒指，象征着永恒的爱意与承诺，在牧师的祝福声中，婚礼的仪式完成，掌声雷动，接下去是一场欢乐的庆典。 杰森和拉瑞莎之间弥漫着一种超脱凡尘的安静。仿佛快乐传递到他们身边就死了，凝结在空中，片刻后坠亡。 “如果他清醒过来，可能短时间内不想见人。”杰森一针见血。首先没人愿意自己的内心世界被人窥探，亲朋好友都不行，那是外人禁入的私人领域。而且，自己的养父本来就是那种边界清晰、喜欢搞神秘的家伙。 第227章 虽然这个是他目前最不担心的事情，承受了太多的杰森面对这场荒谬世界观下的婚礼，还是没忍住自身身材辛辣挖苦的本色。自己可能受到了阿福的不良影响，英国佬的传染性。嗯，一定是这样。 拉瑞莎受到了提醒，她做人母亲的经验少得可怜，而她的儿子又过于特殊，这让她不得不使用非传统的方式。 “拿掉记忆就好了。”她干脆道。 “棒极了。”杰森喃喃。 其实魔法头罩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轻松，他心中难免不安。 当他养父限制他使用魔法的时候，他觉得养父是在多此一举，杞人忧天，还对自己不够信任。而当他真的遇到一个毫无顾忌使用魔法的人时，他又开始对他养父的心情感同身受了。 双不双标这个道德问题先放到一边不谈。 就事论事，杰森并不百分百信任拉瑞莎。 他见过监控里火蛇化作火龙吞噬人命的画面，尽管那些人罪有应得。 那些跳跃的、具象化的火焰，可不是信徒想象中那么活泼无害，烈焰的炽烈，既狂野又炸裂，充满破坏力，明灭间透着股疯劲儿。 杰森的忧虑更深了，因为他想到了蝙蝠一家。蝙蝠洞现在是半残，还腾不出手，万一它们和拉瑞莎之间产生冲突，他夹在中间就是奥利奥夹心，被两片巧克力挤扁。 如果马西莫不早点清醒，这个家就真的待不下去了…… 马西莫觉得自己很清醒呀，完全无法理解养子的忧心忡忡——如果他是真的话。 那皱起的眉头好比小老头，让杰森的嫩脸硬生生老了几岁。 “我可以不使用魔法。”马西莫心疼杰森，哪怕他是幻觉也忍不住为他退让，这么许诺道。任由情况发展下去他养子可能要未老先衰了。“我的条件是，你们帮助我们找到幕后黑手。”然后大家恢复清醒，皆大欢喜，本文顺利完结。 如果对方捣乱的话，那么马西莫就有依据确定他们其实是黑慈悲搞出来的幻觉了。 “听上去不难。”拉瑞莎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杰森迟疑了一下，然后才微微点头，问：“你们有什么头绪吗？” “里斯和丧钟已经找到了小丑女，一直在暗中监视她和……她的丈夫。”马西莫说起这个，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哈莉·奎茵是个纯爱战士，真惊喜。 关于小丑的出身和由来，众说纷纭，算是哥谭十大谜题之一。 不过，所有人确定的一点是，当他出现在街道上的时候，所有人的心中都充满畏惧，他们都应该这样。 蝙蝠侠自称为恐惧，为复仇，那往往是对犯罪者来说的。而不管是遵纪守法的平民，还是轻罪重罪犯们，他们都公认小丑才是毋庸置疑的恐惧，死亡，疯狂。 哥谭精神的执行者，破坏的领袖，死亡的挚友，疯狂的化身，苍白的狂笑之人。 这么多这么长的头衔，也不妨碍有人深深迷恋上他。哪怕经历许多背叛与抛弃，仍然愿意为他抛开一切，沉醉在幻梦里。 这是个没有小丑的世界，但它有一个叫做杰克·内皮尔jack napier的五好市民。 他在一次化工厂的意外中激发了所有天赋，获得了超常的智慧和能力，他利用这些能力成为哥谭市的守护者「苍白骑士」。他热衷于追逐正义，揭露政府的腐败、警察的无能、国家秘密机构的违法行动，并以此赢得了市民的支持。 “让我猜猜，”杰森脸都麻了，“他一定结婚了，还有一位十分忠诚的妻子。” 马西莫耸了耸肩，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双a爱情，知名大学心理学系教授哈莉·内皮尔harley napier（结婚后娘家姓奎茵quinn被改掉了），响当当的alpha，突破世俗偏见，坚定地与同样是alpha的杰克·内皮尔走到了一起。同性婚姻并不罕见，更多的是beta和beta一起过日子，双a还是占少数。” “……”世界观倒也不必如此细节。杰森现在真的担心他养父的精神状态，魔法师的精神力不是用在这个方面的。 因为这个奇妙的设定，他们花了一段时间才确定了jack napier就是小丑。 在这里，小丑虽然看上去是正派人物，但仿佛命运注定了似的，他仍然站到了蝙蝠侠的对立面。 小丑试图通过法律手段改革哥谭市，减少犯罪率，增强秩序与正义，其中最重要的一项是起诉蝙蝠侠。 他认为蝙蝠侠是法外狂徒，以恶制恶是抱薪救火，只会让哥谭变得更糟。 小丑甚至得到了警局和检察院的部分支持，蝙蝠侠也因此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挑战，他的方法和动机受到了质疑。 心理学家harley quinn从专业的角度分析了蒙面义警的危险心理状态，他们在行动时可能会面临一系列心理挑战和道德困境。 屏幕上调出哈莉受哥谭电视节目邀请时的讲话。 她有点像最初那个心理医生了，戴着无边框眼镜，一身干练的西装，优雅而知性。不同的是那种侵略性，她直视着镜头，显得无比自信，目光中难掩锐利。 “匿名性可能导致权力的滥用，因为缺乏身份曝光的约束，个体可能更容易采取极端或暴力的手段。而长期的秘密行动可能导致心理压力，产生孤独感、过强的控制欲和疑心病，当他们的行为超出了法律允许的范围时，他们可能会在法律和个人道德之间感到冲突，在巨大的压力下越过那条危险的红线，成为超级罪犯。” 她的分析这侧面证实了放纵蝙蝠侠的危险性，为其丈夫的政策呐喊助威。 节目继续着，主持人用老练的、幽默的语气调节气氛：“假如蝙蝠侠是您的病人，您会给他建议什么呢？” harley发出爽朗的笑声，有点疯，但又仿佛无比正常，而她只是个为了做出节目效果的特邀表演者。 “爱情，任何不幸的良药。”她甜蜜地说。 节目已经结束，接下去是广告，马西莫按下暂停键，画面停留在八卦娱乐的节目预告上。 那是一张抓拍的照片，场景大概是什么慈善宴会。 bruce wayne正巧是主角。 他身材高挑，身姿挺拔，在一种超模明星中也显得出众，有种轻快而迷人的气质。他侧对着镜头，浓密的眉毛和清晰的下巴线条，他正在与人说话，深邃的眼睛注视着对方，嘴角微微翘起，显得深情专注。 当他充满兴趣、被吸引住的时候，他是最好的情人，最完美的伴侣，最不计付出的omega。而当热情消退，他又变成最无情最残忍的人儿了。 访谈，照片，联系到了一起。 “小丑女很有嫌疑。” harley quinn为了丈夫的事业，使用某种手段算计了哥谭富豪，促成了蓝色batman的婚姻。这也许是出于她的潜意识，将蝙蝠侠当成了与她争夺小丑注意力的竞争者，以此来确保她获得小丑全部的爱和关注。 马西莫这么想着。 实话实说，魔法师从来都没有顶级侦探的天赋，他连魔法天赋都只是普通罢了。 而师承世界最佳侦探的杰森，他已经找出了许多漏洞。 首先，给出的线索太明显了，就好像知道有人在查harley quinn，整个世界赶着来送线索一样。就差没直接说：来呀来呀，这里有问题嗷，快来查我！ 其次，小丑女真的想不到更稳妥、更正常的方法吗？婚礼的戏剧性有了，却也增加了各种不确定性。相比之下，直接杀了蝙蝠侠更简单快捷。 可他养父潜意识「想要」这么玩，黑慈悲跟了，杰森只能一起跳坑。 杰森的麻烦不止这个，还有拉瑞莎。 她好像过于沉浸在这个了解儿子的亲子活动中了。 “他祖父还活着。” “……”杰森被轻松拿捏，他明白那种失去至亲的感觉，他的生父虽然活着，但在监狱里还不如死了。而他无法想象，如果下一个失去的是马西莫，他该怎么办。 他会不会也想象出一个世界，一个至亲还活着会微笑会骂人的世界？ “我当然不喜欢他把我当成魔法傀儡或者幻境，我只是享受没有任何负担的相处，没有谁对谁的愧疚，没有沉湎过去的懊悔。没有相拥而哭，更没有尴尬的沉默。” 杰森挣扎：“他清醒了后你们也可以好好相处。” “明天，明天不管怎么样都把他弄回去，”拉瑞莎的眼睛亮如焰火，“我们今天晚饭去披萨店吃。” 拉瑞莎说的明天不是随便糊弄杰森，而有她的道理。 平凡的beta马西莫做着支援工作，在不动魔法的前提下，主要是查查资料，动动电脑，给他强大又能干的同伴们做支应。 他们很顺利地查到了harley quinn的犯罪证据，证实她组织秘密实验室，研制特殊药剂强制改变信息素，假意绑架bruce wayne实则给蓝色batman设计蜜糖陷阱。 明天，是一个极容易成为flag的词语。 说话的人往往因为各种原因无法做到他们许诺的那件事。 第228章 在第二天到来之前，在当天傍晚，在那家披萨店里。 死去的人再度死去了。 一个被警察追击的抢劫犯，走投无路，闯进了披萨店，在巨大的刺激和意外下，枪声带走了那个脾气不大好的老店长。 “你们不是说，这是为我制造的美梦吗？” 马西莫看着杰森，杰森也看着他，声音被夺走了。 极度悲痛和震惊往往伴随着明显的身体反应，颤抖，眼泪，呼吸急促……杰森能够观察到那些变化，却对阻止它们毫无办法，他做不到让产生那些生理反应的原因消失。 “我们可以使时间倒流……”马西莫目光无神，他仿佛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了，嘴里喃喃着他渴望的。 记忆产生了混乱，令他分不清他是在此刻，还是在过去不得不放弃治疗的那一刻。 “绝症也能治愈，只要我多付出一点……最后一次……就这一次……” 杰森顾不得心疼，朝马西莫大喊：“不要使用魔法！不要中计！是黑慈悲在捣鬼！” 马西莫此时混乱的大脑不会明白的，他对魔法师的身份适应得太好了。 长久以来的自我说服和情感剥离很有成效。 他尚弱小的时候，只能照顾好自己，而他本、应、该照顾好家人的，每一个，不管是父亲、母亲，还是祖父。 哪怕他的理智告诉他，你做不到，你也不该强迫自己去做到，没有道理钻牛角尖，而且灵魂本身就会走向自己的归处，死亡只是一段路程的结束，更长远路程的开始。 马西莫的思维已经变得迟钝，非常迟钝，迟钝到难以意识到。所谓的放手，在人间告别至亲，其实只是潦草的包扎。 死亡是一场格外漫长的别离，在短时间里带来疲乏的阵痛，后面它隐形了，仿佛伤口已经治愈，仿佛从来都不存在过。直到多年后突然在某个时间点发作，如一颗石头掉进深不见底的深坑，久久才发出回响。你不能将那些隐痛、那声回响当成幻觉，你也不能断言它们是否就此消失。 属于普通人类马西莫的一切埋藏在过去的缝隙里，在魔法师精神松懈，不得不驻足的瞬间咆哮而来，割开从未愈合的伤口，淹没了一颗属于人类的心脏。 “你还有我们。”拉瑞莎一边安慰着马西莫，一边抬起手腕，摊开，为了证明他们的真实性。 有火蛇突然从她手心窜出，跃动的火焰带着某种神秘的韵律，像自然的呼吸，日月的升落，云雾的舒卷，充满了号召力，将人从迷雾中带出。 “你仔细看他们的脸。” 脑子仿佛如古钟被木桩撞了一下，马西莫不由凝神，按照她的话往那些或震惊或麻木或打量的陌生人脸上看去。 那些警察、急救员、顾客、路人…… 在明亮的灯光下，他们脸上的表情消失了，连带着五官也不见，像是融化在咖啡里的冰激凌。 那一一张没有五官的脸静静地悬浮在空气中。仿佛是从另一个维度闯入现实世界的怪诞访客，和叫做身体的东西粘连在一起。那些脸没有眼睛，却能窥探人心的秘密，没有鼻子，却能闻生者的气息，没有嘴巴，却能蛊惑人心；它们只是一个个空洞的面具，一个个空白的画布，等待着操控一切的存在为之添上最可怕的细节。 马西莫浑身的汗毛立起来，那种熟悉的被观察、监视、控制的不适感觉再次出现了，强烈到夺走了他的悲痛，让他无暇再纠结于眼前的悲剧。 这个像泡泡一样罩住他的世界，仿佛一戳就破。 他扭头看向杰森和拉瑞莎，他们那正常的、没有变形的脸。 长久的沉默后，他仿佛机器重新上线，发出类似哀叹和恍然的声音：“哦。” 接着声音变大，里面的肯定越来越多，他叫了一声：“噢——”音调因为不可置信而上扬。 马西莫张了张嘴巴：“还有其他的证明你是你的证据吗？” “一般梦境里不会出现你不知道的事情，”杰森假装没看到养父脚趾扣地的尴尬，“我想过劫狱，把另一个陶德救出来，送出国之类的。他和我说过我的生母其实另有其人……” 马西莫为难：“蝙蝠他……”给了我很多资料，还讲过各种预案。 杰森领会了，锲而不舍：“迪克正在追哥谭警察局长戈登的女儿芭芭拉……” “b……” 杰森咬牙：过强的控制欲和疑心病，小丑女没说错你蝙蝠侠！ “哥谭没有这么好的天气，都多久没下雨了。”杰森的声音变得干巴巴的。 马西莫：“很好，我被说服了。” 第191章 马西莫闭上眼睛，又睁开。 “按道理说，我应该醒来了。” “按道理说，你应该醒来了。” bruce wayne模仿马西莫说话，他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看模样似乎并不同意马西莫的说法。 “哦，我相信你的故事，你们的故事相当精彩，也许克里斯托弗·诺兰（《盗梦空间》导演）会告你们侵权。但相信我，我会买这个剧本的，我非常满意你们的想象力。” 这位公子哥语调一转：“不过，你并不想让身边其他的人都把你当疯子，对吧？阿卡姆疯人院虽然只是曾经在韦恩名下，早早就捐给了政府。但我也听说过，在里面的日子并不好过。” 马西莫：“……”就这么没有同伴爱吗？ “按道理说，你们都应该只是max想象出来的。” 杰森又变成一个苦着脸的小老头了，为什么养父恢复清醒了，却还是没有回到现实？ 杰森极度不喜欢自己和「发愁」这个词绑定在一起，而从养父昏迷起他就是这样，那种力不从心的感觉一直萦绕着他，所有人所有事都仿佛和他对着干似的。 bruce不满地插嘴：“棒极了，我不是我，你不是你，绕来绕去，闹不清楚。这是多无聊的虚构作品啊，我要投诉编剧，我不演了！” “按道理说，你们消失了也没什么影响。”拉瑞莎露出了护短的倾向。这有点危险，杰森暗想。这位火系魔法师的脾性大概就是打直球，她选择和敌人正面刚，道：“再不济就把整个梦境都破坏掉，逼黑慈悲的本体现身。” bruce没有立刻坐直身体，倒是歪了歪脑袋，像是在思考这个屠了所有人的方案的可行性。 马西莫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对自己的亲生母亲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这比对他爸爸更甚。 没法子，我家就这样，你忍一下。马西莫朝着bruce发出恳请的目光，后者几乎要翻白眼了。 房间里，一蓝一黑两位蝙蝠侠也在集思广益。哪怕他们显得过于沉默，他们的存在感也是十分强烈。 “按道理说，你们现在应该有至少abcd预案了。”马西莫看向他们，目光期盼，运用突然在他们之间流行起来的句式。 两位蝙蝠侠对视一眼，无言中就达成了默契谁先说，谁说哪部分。马西莫很难相信他们只是自己的想象，因为自己没有那么聪明。 “黑慈悲吸收了魔法产生了某种变异，导致被寄生者在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后也不能恢复清醒。”蓝色batman说道。 黑色义警接下去：“你在第一层梦境中使用了连接梦境的魔法，黑慈悲观察到，极有可能真的连接了所有受害者的梦境，其中包括我。按照这个思想推断，我可能是真实的蝙蝠侠。” 蓝色batman默契补充：“这一切是基于除了你们是真的、其他都是虚假的这个前提上。” 那么，真实的人，有了四个，分别是：马西莫本人，来救他的杰森和拉瑞莎，以及大概率也被魔法变异版黑慈悲连接了梦境的蝙蝠侠。 “所以你也杀不得。”拉瑞莎得出结论，目光扫过黑色蝙蝠侠，后者的下巴变得愈发沉默坚毅。 马西莫无声叹了口气，他现在百分之百相信自己在梦境当中，还被所有人看到了不应该被任何人看到的脑洞。 谢天谢地拉瑞莎不知道他磕cp还搞创作的事儿，了解abo世界观不能说明什么，真的，你看蝙蝠侠也知道啊。他很快就说服了自己。 至于他母亲曾经说过什么把他的梦境都实现的许诺，他决定私底下和她好好聊聊，确保她不要当真。 不过，黑慈悲对整个地球都充满了威胁，有千般万般的不好，倒是有一点，在无形中帮助了他更了解自己。 他都不知道自己潜意识里有多希望布蝙布cp能破镜重圆，隔壁市氪星人爱去哪儿去哪儿，别来掺和。 克拉克狗狗委屈：我本来就没有…… 脑中突然出现一些画面，那条无比熟悉的街道，喧闹繁忙的店铺，让人一下子回到童年的披萨香气……像糟糕的剪辑师没头没尾地把不相干的片段拼接在一起。 那边的讨论还在继续，马西莫却难以集中精神，无意识地用手指在扶手椅的弹性布料上摸索着。 感觉很清晰，他的意识应该是清醒的，布料感觉异常柔软，木头散发着自然的味道。瞧，软垫在他的手指下完美地回弹。 第229章 心不在焉地，马西莫端详了一会儿手下覆盖的东西，把手，然后是垫子，整把椅子给他的感觉都不一样了。平时十分寻常的东西，就像躺着的时候不会时时刻刻都会感受床垫的柔软，踩在地上也不会一直感受地面的坚实，物理感觉会变迟钝。因为人的注意力有限，太容易迷失在感官里。 马西莫笑容收敛了一些，又赶紧强制自己去想别的东西。意识到黑慈悲在试图玩弄他的脑子之后，他的抵抗能力就变强了许多。 周围沉默了下来，马西莫回神后发现了许多关切。我没事，他给了敏锐的同伴们一个放心吧的笑容。 杰森快速复述了一遍他们刚才的，马西莫发现自己没错过太多，他松了口气，接着思考，赞同了他们的计划。 “对，差不多，很简单……” 电视上，bruce wayne正在用一种轻快的语气介绍韦恩集团顶尖实验室的发明。“新的抑制剂能调节你的荷尔蒙分泌，安全无害。” 闪闪发光的新婚omega没有去享受他的蜜月，而是破天荒地投入到公司的事务中，这让所有人都惊讶无比。难道这位浪荡的omega·一事无成的草包·一个只会花钱的败家子终于回头是岸了？batman还有这种功能？要不我也结一个？ 充满魅力的omega显然很自得。但他不必刻意去表现，只要像平时那样就够了。 “哎呀，那些医学名词我怎么可能记得住？所以让我们跳过那些令人昏昏欲睡的环节。”他自然地回避掉了那些涉及机密的问题。 “总之，药剂已经通过了fda的审批，所有人，不管是alpha还是omega，在需要的时候就可以去医院找医生开药方，一针下去，什么味道都没有啦！”他的语气像是三岁哄六岁的痛痛飞飞。 这是录播，马西莫右前方是电视，左边就是一脸淡然看自家药业股价涨停的bruce，马西莫肃然起敬。 “针对omega和alpha分别设计了药剂，我认为alpha可能并不认为自己需要，荷尔蒙让我们精力旺盛，这会让omega喜欢的，对吧？”主持人几乎像是在调情，哪怕他的采访对象刚刚举办了世纪婚礼。 bruce没有接话，而是继续推销自家的新药。“哦，我希望我的措词不会让你们以为这是歧视。但alpha有时候确实味挺大的，给自己造成困扰也容易给别人打来麻烦，也非常适合使用我们的产品。” 主持人的角度突然变得尖锐，仿佛变了个人一样：“韦恩是要颠覆世界让所有人都变成平庸的beta吗？” bruce依然风度翩翩地笑着，但不像一开始那样让人亲切了，此时的他显得更有距离感，他转过脸，蓝色的眼睛注视着镜头：“颠覆？没错，这正是我们真正想要。” “你的信息传达得很成功。” 颠覆虚假的abo世界，打破一些基础的、本质的设定，让黑慈悲对这第二层梦境的统治变得脆弱。 在abo世界中，除了增强性趣味的生物学特征，每个性别类别都有其独特的社会角色，alpha是领导者和支配者，omega是其奖赏和物种繁衍的承受者，beta是受支配的普遍大众。它颠覆了现实世界中两个性别（不包括政治正确的性别认同）的社会结构，重新对权力、统治和生殖权洗牌。小方面影响个人和家庭，放大了说是整个人类群体的社会等级和权力结构。 他们制定的计划，就是对这个基础进行颠覆。除了bruce wayne的精彩演讲，其他人都在奔波，让这一切得到实现。 马西莫闭上眼睛，让自己的身体陷入到椅子里。 韦恩庄园的椅子总是很舒适。 据布鲁斯说——当然是现实生活中的那个，马西莫现在想起来了，在某个阳光晒过的午后——这些椅子在他们家已经有好几代了，在冬天的时候，总是朝着炉火。哪怕已经有空调、暖气，椅子仍然保持着这样的摆放，人类像通过这种方式徒劳地尝试抓住旧日时光。 布鲁斯坦承过，他曾在这堆炉火旁看着自己的父母，在母亲脚边看书，父母则一边喝着威士忌一边聊天。 马西莫也有类似的时刻，每个经历过失去的人都有过这样的时候。 他没什么厨艺上的天赋，上辈子就稀碎，祖父眼瞅着儿子不着调没指望后就把继承店铺的希望放在了他身上。他的很多放学后的傍晚，都站在炉子前，感受火焰的烘烤。 木炭火炉正在熊熊燃烧，散发出阵阵热气与木香混合的独特气息。 离他不到半步站着祖父，银色的头发随意地搭在额头上，汗水悄悄地沿着鬓角滑落。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他专注的目光。 祖父不是那种充满耐心谆谆教导的老师，教学在实践与严厉的训导中艰难进行。 他将那块精心揉制的披萨饼底放入炉内，由火焰在瞬间舔舐其边缘，赋予披萨一层诱人的焦脆质感。在迟钝的学徒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手持长柄铲，灵活地转动着披萨，确保每一寸都能均匀接触到高温，使其快速膨胀，形成完美的酥软质地。 他们在炉子边这么站了半年，继承者才勉强掌握了火候不会烤焦。 马西莫感到自己像猫一样，想在韦恩家的椅子上钻得更深，想在那个炉子边站得更久，再也不离开。 但他还是离开了。 等马西莫睁开眼，椅子消失了，甜甜的brucie消失了，他自己站在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的蝙蝠洞里。 离开第二层梦境的方法，不是找到幕后黑手抓住小丑女，不是打败任何具体的人。可能也不是让abo的世界去掉ao只剩下b。 而是与死亡道别。 的确，除了生死，也没有什么能让魔法师束手无策了。 马西莫成功了一半，与过去的亡灵挥手。 他没想到是，自己还要面对未来的死亡。 第一层梦境的发展让马西莫觉得世界终于颠了。 他醒来后，顺利地让所有被寄生者恢复正常，包括batman，黑色那个——不确定是不是幻觉。大家短暂地庆祝了一下。 马西莫很快就确定这个梦境中的batman不是真实的了。 黑漆漆义警居然开始清算jason杀人的事情，在这个梦境里，先前毒藤女潜入蝙蝠洞伺机破坏马西莫联网梦境，结果被jason制止，她没有尸体留下来，后续失去踪迹。因此被认定为jason失手杀害了她。 batman总是一马当先，奋不顾身地追逐他的正义，从不会让恐惧、爱憎挡住他的路。 哪怕jason是出于自卫，哪怕是无心之失，矛盾还是在师徒间爆发了。 指责、冷战、争吵、打斗……每个人都必须选择一边，每个人都焦头烂额，眼睁睁看着相爱的人互相伤害对方，分裂的缝隙越来越大，直到无法弥补。 马西莫一开始是因为没反应过来，在观察所有人的反应，琢磨真正的蝙蝠侠、杰森和拉瑞莎去哪儿了，甚至有点好奇黑慈悲这次给自己安排了什么剧本。 结果就是，jason的死亡。 猝不及防。 jason出门散心，意外追踪到了他的生母，实际上这是小丑设计的陷阱。 小丑意图通过杀死jason报复batman，他炸毁了一家化工厂仓库，里面藏匿着一些□□，而当时jason和他生母就在那里。他用一根铅管残忍地殴打了jason，随后引爆了炸弹，导致仓库彻底崩塌，jason和他母亲都被埋在废墟之下。 马西莫牢记养子和母亲的忠告，控制住了自己，不去使用魔法，而明明所有人都在努力，bruce私人飞机去和当地政府沟通抓捕引渡小丑，batman从战斗机上跳下冲进了正在坍塌的火场……最后还是以一个年轻孩子的死讯结尾。 “假的，都踏马是假的。” 马西莫冷笑，让悲痛不已控制不住眼泪的robin后退了一步，震惊又恐惧地看着他，如见到什么魔鬼一般落荒而逃。 在葬礼上，魔法师表现得漠不关心。仿佛在墓碑后的泥土里躺着的不是他的养子。 他没有表现得如同天下所有失去儿子的父亲那样，眼神空洞无光仿佛失去焦点，或者被什么抽去灵魂。 他的步伐不缓慢，更不机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前往战场的路上，方向明确，步伐充满重量。他穿着一身深色西装，衣服笔挺如同他的精神，没有让人看出一丝崩溃。 “不要做蠢事。”batman警告，声音比之前更冷硬，像一块冰冷的大理石，永远都捂不热。 就好像他从来没有在深夜，在蝙蝠洞内，站在一面镜子前，看着里面反射出他疲惫不堪的脸庞。 好像他没有独自坐在电脑屏幕前，目光呆滞，手指无力地悬停在键盘上方，而屏幕上显示着杰森最后一刻的画面。 好像他坚毅的眼神从来没有迷茫，不曾与心中的恶魔搏斗。 好像他没有越来越暴力，没有在犯罪者身上打下烙印，表面上变得更加强硬，内心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脆弱。 好像他从来没有因为jason的死而质疑自己的生活方式和使命的意义。牺牲这么多，真的值得吗？有没有更好的办法既能保护无辜又能保持心灵的纯净？ 第230章 积极收集魔法材料，马西莫知道batman知道，却出于种种原因没有立刻制止。 被人用至亲的死亡威胁，操纵，马西莫越愤怒越清醒。 快乐是次要的，生命力、魔力也是。 黑慈悲想要的是使用魔法的方式，马西莫之前一直没有召唤出最高的「规则」，他信仰的神。所以，它一直在操纵梦境，诱导马西莫。 黑慈悲的野心或者本能趋势着它这么做。而这种外星植物几乎是为等价交换量身定做的。 它以人的快乐与生命力为食，又能操控梦境。一旦与最高规则暗通款曲，几乎可以诱导人类自愿付出灵魂完成交易，从而获得任何它想要的。 清醒，还是溺亡，在魔法师的一念之间。 他的理智在指引他走出虚幻的梦境，推搡他回归现实。 他的祖父已经死了，覆水难收。 他的杰森尚在，一切都来得及。 在与最高规则接上的瞬间，那种痛苦、恶心到把灵魂从自己喉咙里抠出来的感觉吞没了他。 马西莫大脑剧痛、发胀，奇异的眩晕感再次将他拽向虚幻与现实的交点，在那之前他恍惚看到一个「存在」背光朝着他而来。 在马西莫沉迷在梦境，毫无所觉的时候，他们与黑慈悲战斗，他获得了解决黑慈悲的方式。 据说人类只能将它密闭在特殊的环境中，令它处于休眠状态，却不能完全杀死它。 为什么不能呢？马西莫反问自己。先前在梦境的影响下无法深入思考，他现在意识到了这个突兀而不显眼的毛线球，抓住它的一头，拼命去解开它。 没有什么是永恒的，除了死亡。 时间的流逝与生命不可避免的终结。 宇宙会消亡，神也会死。 黑慈悲当然也不例外。 “杀死它。” 如古老的战场上的号角声，嘹亮而悠远，伴随着无尽力量的冲锋，不计代价的牺牲。那是一种令敌人胆寒、友军振奋的召唤。 时间在这一刹那静止，神迹降临带来的明丽耀眼的阳光纷纷为他弥散成金色的微粒，无形到有形，潇洒地从天空洒落，如漫天花雨，从冬天下到了春天，又像一条延伸的河流，从他的过往流向现在，汇于此时此地。 马西莫再次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他终于回到了现实，蝙蝠侠的安全基地，他缓慢又悠长地舒了口气。 “按道理说，你应该饿了。”拉瑞莎给他端来了一碗糊状物。 虽然她后面一直被困在第一层梦境里，只能看着马西莫却不被人感知到。但她清醒后是最快恢复过来的，比杰森状态都好。所以主动承担了照顾马西莫的责任。 泡糊的麦片除了卖相差强人意，其他都很不错。麦片已经充分吸收了水分，每一粒都膨胀开来，彼此紧密相连，形成了一种柔软绵密的质地。颜色由原先的淡黄转变为柔和的米白色，看起来就像是初冬早晨覆盖大地的那一层薄霜，既纯净又诱人。一股温热的蒸汽缓缓升起，弥漫着谷物特有的醇香，激发人的食欲。 马西莫将满满一勺送入嘴巴，淡淡的甜味在舌尖蔓延开，那是来自天然谷物的甘美，混杂着牛奶的香气，两者极其般配，他满足地吃完了，看他吃饭的拉瑞莎表情也差不多。 睡衣袭来，马西莫打了个哈欠，放大招后身体与精神双重虚弱，他完全没意识到麦片里的可能还夹杂了别的什么。 “累了就再睡会儿。”拉瑞莎收走了碗，替他盖好被子，将他额头的发丝理顺。 她将碗和勺子放在沥水架上，一切归于安静，房间里只有浅淡平稳的呼吸声。 身后的大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屋内的安静与温馨，她迈向世界，就像一阵无形的风，悄无声息又气势磅礴。 第192章 在这个魔法与科技齐飞、外星生物共超级英雄一色的危险世界，屠宰沼泽如巨大的诺亚方舟，抵御着降临于世的滔天洪水，为生命提供庇护。 它是逆境中的希望，绝望中的坚持，灾难后的重生。人们有时候会不自觉地看向它所在的方向，想到那个美丽又强大的身影悬浮在半空，心中感到一丝慰藉。 特别是这个全城戒严，尚未恢复秩序的时候。 无助的人类在愤怒、惊慌、无助、恐惧后，像迷途的羔羊一般迫切地扑向神的怀抱。 屠宰沼泽的员工也许是这场灾难中最安稳的，他们无比庆幸自己入职的决定，并坚信自己是最容易得救的那几批人。 多亏了他们效忠的魔法师，他们总是能得到第一手的消息。尽管网上也会及时公布信息，但职员总是能享受到一些内部消息作为福利。哪怕其中有的后面被证实是假的，可他们在这极度无聊空虚的时刻仍然感到一丝安慰，对此乐此不疲。 一会儿说纸巾要涨价了，一会儿说医院戒严许进不许出…… 时间在谣言与辟谣间消逝，转眼，重磅消息就公布了。 据说大部分受感染者都已经恢复了，韦恩实验室正在研制检测孢子的工具和高效消毒剂，并积极联络国会，向他们展示喜人的进度，等待相关部门检查核实。因此种种，哥谭离解封还要一段时间。 尽管如此，屠宰沼泽内已经有了些快活的气氛，在抱怨物资不够和无法出门这些鸡毛蒜皮，到处八卦打发时间。 “那些怂货们敢进来吗？”谈到解封的时候，哥谭人对外人的不屑几乎要从话里溢出来，没人喜欢那个除了收税和甩锅啥也不会的政府。 “这可说不准，毕竟现在是抢功劳的时候。” “操蛋的政客！” “不管怎样，它都是个好消息，再把我和儿子关在同一个屋子里我们俩都要疯了。” “哈哈哈！” 一片喜气洋洋中，没人知道他们的高层正在经历一场腥风血雨。 “当洪水退去，彩虹横跨天空之时，新的盟约在人间与神之间缔结，我们将开启全新的纪元。” 拉瑞莎·费尔罗站在屠宰沼泽的控制中枢，身姿挺拔，她微微张开手臂，在光洁如镜的桌台上撑住自己的上半身，呈现出一种掌控全局的姿态。她不需要大声说话，也不需要夸张的动作。仅仅是这份从容不迫，就足以让人感到震慑。 而她的面前，是被强制制服的哈罗德和康纳，连machine也在拉瑞莎这位魔法天才面前都吃了败仗，被限制在一定空间里。康纳反抗得最厉害，因此受到的打击最多，不过拉瑞莎还是手下留情了，没有让场面见血。 屠宰沼泽的管理者们似乎对袭击毫无准备，一时间反应不及，落入下风，此时沉默不语，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姿态。 “不是针对你们，没有私人恩怨。”贝恩带领他的手下们用强力束缚器具将所有人控制起来。 “听到这个真令人高兴。”哈罗德因为双手收到的束缚压力而微微皱眉，语调和平时一样没什么起伏。“我们无意卷入老板的家务事。”他表面上在表述自己的无害，没有利益冲突的立场。实际上提起马西莫是在拐弯抹角地警告拉瑞莎。 康纳就没这么委婉了：“正义联盟不会放任你们为所欲为。” 拉瑞莎笑笑，也不在意，并没有把时间浪费在说服哈罗德等人上。 她极有识人的天赋，总是能够一眼就看出谁是志同道合者，谁又在虚与委蛇两面三刀。她无比清楚马西莫的追随者们不会在没有接到命令的情况下服从自己，而她又不想对他们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那会让马西莫伤心的，于是采取了较为温和的手段。 把人绑起来扔进没人会主动去的地下室。 嗯，温和，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受到拉瑞莎的示意，小山一样的贝恩一手提一个，极有分寸地将哈罗德扔到先落地的康纳身上。 哈罗德本能地哀叫了一声，硬邦邦的康纳磕到他了，他调整了一下身形艰难地让自己坐起来，一番挣扎后原本笔挺的深蓝色西装已经皱了起来，不复原来的平整、优雅。他抬头，带着一丝恼火看向贝恩。 在远处灯的照射下，战士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对方俯视着手下败将，噙着笑，好像觉得此时总裁的模样有些滑稽。表面上贝恩看上去很闲适从容，实际上他的皮肤紧绷，肌肉蓄势待发。如果这里的光足够亮，几乎可以看到他的血管在皮肤表面跳动，透出强壮和力量感。 屠宰沼泽ceo不容小觑，哪怕他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智囊型人物。 看哈罗德能把屠宰沼泽管理得井井有条、周遭势力服服帖帖就知道了。 贝恩刚才已经搜走了他们身上的所有联络工具，包括饰品。最后贝恩锁上门，叮嘱手下将他们看好。 康纳还没有经历过如此巨大的危机，他憋红了脸，绷直了身体，努力用自己的力气去挣脱束缚道具。 他的背部和腹部的肌肉本身比较发达，拥有长期训练和战斗的痕迹，现在充血，形成了一道道明显的肌□□壑。 第231章 哈罗德靠坐在一边，调整了一个较为舒服的姿势，看年轻的混血儿为了自由而努力。 康纳一番硬来无果，萌发了通过掰折大拇指来挣脱的念头，却被哈罗德制止了。 暴脾气的年轻人因焦急而脾气暴躁：“屠宰沼泽被鸠占鹊巢，底层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你就不着急吗？” “着急也没用。”哈罗德闭上眼睛，用一种康纳看不懂的频率眨了眨，他的眼前出现了只有他能看到的一道道数字的流光，有什么被激活了。 同伴气定神闲，太不符合常理，康纳目光中忍不住浮现出怀疑：你不是内鬼吧？ 哈罗德：研究新成果，氪星人的基因并没有让智慧生物更智慧的作用。 康纳懊恼，虽然不知道哈罗德在想什么，但他看上去好欠揍啊。 “我的眼镜没有被摘掉。” 哈罗德实名感谢出身科技落后国家的超反们对魔工智能一无所知这件事。 在贝恩出现的那一刻，哈罗德就在为此准备了，他手头存了几张有用的牌。 他一直在琢磨贝恩的背后势力和动机。如果只是为了拉瑞莎千里迢迢来认亲，那也太小题大做了。拉瑞莎一个人足够了，何必带着大量手下来？ 那更像远征。 他仔细分析了拉瑞莎·费尔罗的人生轨迹，精彩到拍大女主电影会被喷编剧在瞎编的程度，她现在是实打实的当地领袖，米国媒体中标准的军阀、独裁者、民主的送葬人。 严格意义上来说，她到米国可以算是小国领导人国事访问的程度，而她率领武力值强大的手下非法入境，某种意义上讲可以算得上是入侵了…… 而且，作为魔法和科技最强结合体machine的创造者，哈罗德对世界微妙的变化也有一些感知。 在更高的维度，超越凡人、非自然的层面，剧变正在酝酿，他一直不确定它是什么，又是什么会诱发它，现在有了几分把握。 哈罗德曾与里斯展开过一段有趣的对话。如果能窥见命运的金线，他会做什么。里斯回答：在雨中跳舞。 不留遗憾，问心无愧。 那的确像是他那种纯粹的战士给出的答案。 “你呢？”里斯的声音伴随着雨点，那是暴风雨的水汽在云层中盛不下而泄漏的点滴。 哈罗德看向窗外远山山顶的云雾，声音很近，又很远：“平衡。” “平衡？” “我们的事业，无外乎关于正义。谁来定义正义？”哈罗德没有给里斯回答的机会，道出了自己的，“即便是为了更高的目的——拯救生命，也不能牺牲个体的权利和自由。” 里斯愣了一下，接着笑出声来：“他们还说蝙蝠侠是理想主义者！” 出乎很多人的意料，哈罗德才是真正的理想主义者。 冰冷的外表下承载着一颗跳动的、灼热的心脏，它会关注正义与邪恶的平衡，会思考如何在道德和力量的交叉口做出正确选择，是否为了更大的善牺牲少部分人的利益，以及如何在复杂的社会环境中坚守道德底线，保护弱势群体，在必要时勇于站出来对抗不公…… “无论是什么力量，它都应当服务于人类，而非控制人类。” 无论是谁尝试越过这一条线，哈罗德都会拼尽全力去制止它发生。 缚具啪嗒一声落在地面上，康纳揉着自己的手腕站起来，年轻人雀雀欲试。“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哈罗德睁着眼睛，由一条横方向的光由上至下扫描自己的虹膜。 “确认，开启最高权限。” 尽管不得不将转移到眼镜上，machine受到了极大的限制，仍能发挥出基本的功能。 “接入蝙蝠洞。” “好的，哈罗德。”不知是否是错觉，machine仿佛显得人性化起来。 伴随着大门的坍塌，两个看守者被踢飞出去，康纳抢到的那辆车发出轰鸣声，哈罗德了解了目前的情况。 监控显示，马西莫在犯罪巷的家里休息，他爸爸乔伊正专注地守着他，划掉，电视，总之魔法师很安全。 “对方电话关机，劫持电视频率失败，罗宾和杰森尝试闯入他家，但被魔法拦截了，找不到入口。”有点像鬼打墙，明明知道路，看得见方向，就是抵达不到那里。“杰森正在想办法。” 蝙蝠洞有点自顾不暇，遇到了袭击——最近被抄家属实有点频繁了，对方是实力强大、行踪诡秘的利爪首领，给蝙蝠侠造成了巨大的麻烦。 拉瑞莎挑的时机非常好，正义联盟此时还在为解开哥谭的封禁而奔波，以阿曼达·沃勒为代表的天眼会极力阻挠超级英雄进入哥谭，政府还没完全放弃核平的计划。 棋盘上的每一处棋子都有其作用，不得轻动。 而拉瑞莎本身又是密涅瓦的形象，起到了极大的迷惑与震慑作用，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就展开了行动，就算有察觉到不对的也不敢和她对着干。 茂密的森林中，接近地面的空间充满着泥泞与水汽。 在它中心，一座刻满了复杂符文和图案的环状石台静静矗立着。 拉瑞莎站在它旁边，输入了魔力，石台顿时发出了耀眼的光芒，她感受到了魔力与意志的增强。仿佛有无数智者先贤施以援手保护她的灵魂，让她的计划成为可能。 如果杰森在这里，就会发现那些魔法阵特别眼熟，正是他当初为了救马西莫当着拉瑞莎的面画的。 偷师偷得光明正大。 拉瑞莎：魔法师之间的偷怎么能算偷呢？是学习，是传承。 世间的境遇变化就是如此神奇，前一天还是生死相交的同伴，后一天就有可能变成立场敌对的对手。 “这天终于到来了。” 她喟叹的时候抬头，望着人类头顶的遥远的虚空。仿佛那里有什么特殊的存在正在低头与她对视。 拉瑞莎·费尔罗想做什么？ 没人知道。 哪怕是贝恩都是一知半解。 他们原本是北美洲南部国家的逃犯，率领囚犯发起监狱暴j动，占据了城市、乡村，以此为据点成为当地武力强大的一支叛军，他们成功推翻了旧的独裁政府——名义上米国的忠诚盟友——建立了新的统治机构，然后被主流媒体抨击为独裁者、杀人狂、种族灭绝者。 没人在意那些犬吠。 他们给人民带来了安宁和希望，那是习惯了剥削看不到明天的贫民从未曾想过的生活，他们不会去思考：国家存在有正当性吗？阶级是否是必然的？ 对于现状，他们中的一些人已经满足，可拉瑞莎好像没有，贝恩则一如既往地跟着她的步子走。 伴随着吟唱，火焰从拉瑞莎的身上生长出来，它们跳跃着，带着前所未有的热情和生命力，如同狂野的精灵舞蹈，在深邃的森林中划破宁静的天空。 这不是普通的火，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仪式，至高无上的天空拥有者们会看出来，一个古老的魔法阵正从熊熊烈焰中显现其形。 这个魔法阵规模宏大，覆盖了数百英亩的土地，每一个细节都被精确地雕刻在炽热的地面上。它由错综复杂的线条组成，这些线条仿佛是大地的灵魂脉络，连接着自然界中看不见的能量流动。 拉瑞莎站在中心，周围围绕着一圈圈向外辐射的图案，它们代表着时间的轮回，生命的循环，万物相互依存的关系，宇宙中的一切运转的规则。 随着魔法阵的完全显露，森林、河流开始回应这份呼唤。 拼凑出魔法阵的树木虽已成灰烬，但种子在这片肥沃的土壤中悄然萌发，预示着未来的生长。野生动物们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不同寻常的能量，它们或远观或靠近，好奇又敬畏地观察着这一切。 风也变得柔和，轻拂过每一寸焦土，带来凉爽与慰藉，它与火焰共舞，缠绵，加入了这场生命与再生的庆典。 人们总是觉得火等于破坏、毁灭，其实它不仅仅是这些，每一次火光的闪烁，都在讲述着一个关于恢复、成长和永恒循环的故事，带来深远的改变。 当最后一缕烟雾消散，森林再次陷入寂静。但这不再是死寂，而是一种蓄势待发的静默。 森林在等，风在等，动物在等……等待新神拨动时间的指针，命运的金梭，轮回的琴弦。 无数人呼唤一个更公平的世界。 旧神们迟迟不回应，跟死了一样。 那就都去死好了，拉瑞莎如此决定。 世间没有什么比「规则」更公平、更完美的，她从小时候第一次见到它起就知道了。 那些希腊神和北欧神浑身都是人类般的性格缺陷和弱点，掌管地球万年，毫无建树，占着茅坑（神格）不拉屎。拿宙斯来说，数不清的婚外恋，导致了一系列复杂的关系和后代，埋下隐患引发无数冲突和灾难。 所有神里面，偏偏只有象征着毁灭与战争的阿瑞斯最勤快……你什么意思？嗯？年底冲绩效呢？利用人类的劣根性耍着玩？你知道人性本就经不起考验，还不断挑唆制造冲突，撩拨战火？ 第232章 哈罗德觉得她还是太草率了，他在康纳的保护下突破了包围，进入到施法的核心区域。 “你无法承担这样做的代价。”他劝得苦口婆心。 “失去生命还是灵魂，我不在乎，”拉瑞莎感谢对方的关心，哪怕对方有拖延时间的嫌疑，“在生产的那天晚上，我的脑袋中出现了那个魔法阵，我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那一刻起，我的每一天都在为了这个做准备。”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代早该过去了！新神会照看我们，教会每一个人如何抗击不公，给与力量战胜邪恶，获得幸福。” “你不能保证这个，也许是另一个黑暗的中世纪，没有自由，没有理智，只有神权的绝对统治。”哈罗德并不看好「规则」全面降临地球的后果，人类在地球当家作主太久了，神的出现未必是好事。 “自由意志，”拉瑞莎嗤笑一声，“我喜欢这个词。哈，统治者常常鼓吹这个，利用媒体引导理念输出，给公众一点无关痛痒的甜头，盲从的民众便相信那是他们能拥有的最好的东西。” “实际他们获得了什么？个人选择被阶级、贫富差距和不平等的教育机会限制，没人是真正自由的！只有「被自愿」去上稀碎的公立学校，「被自愿」冻死在夜里因为付不起高昂的电费和燃气，「被自愿」接受高昂的学贷和医疗……” “这些奢侈的烦恼，是属于你们的。今天还有2.82亿人面对粮食危机，一场冲突带走十万妇女儿童的生命，人身安全无法得到保障。他们不是金字塔尖的幸运儿，没有权力和金钱为行为自由保驾护航。他们只会在动乱中失去生命，在风险爆发的时候不堪一击。” “他们被哄骗「在游泳和淹死之间是自己做出的选择」。没人关心他们会不会游泳，更没人教他们如何游泳。只有规则可以做到……” “只有神才能做到。”火焰光芒大盛。 “等等！”在最后一刻，魔法师父子俩堪堪赶到。 杰森终于及时打破了魔法障碍，救出马西莫，后者被爸爸塞到风驰电掣的机车上被冷风与machine的现场直播灌了一路，脑子终于清醒了。 「规则」全面降临，马西莫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这个世界会变成他原来的世界吗？ 魔法师多如狗，魔法学徒满地走，那熟悉的画面令他有些怀念。 不过他很快就回神，意识到一点：其实普通人还是生活在底层。 魔法天赋不会因为「规则」降临而变得平均，总有天才如拉瑞莎和杰森，平庸如马西莫。公平不等于平均，世界总是有差异的，神的存在与否不会让差异消失。 确实，规则到来后，世界的权利阶层和格局会重新洗牌。但魔法天赋高的、资源丰富的，会成为新的金字塔尖，新的统治阶级。 现实中因为历史的继承性、资源分配不公等种种原因，阶级是不可消除的，魔法时代的到来，只是让决定阶级的东西改变了。 我们能接受差异，但不能接受太大的差异，那样就变成了「不公」，魔法可能会让这种不公变得根深蒂固，让魔法师和普通人之间的差别变得宛如天堑。 可他们还是晚到了一步，魔法阵已经启动，指针已经开始走了，命运的梭子飞快穿梭。 火焰中的拉瑞莎留恋而抱歉地看着自己的孩子，他们的相处如此短暂，才重逢，就又要分别。 “下次我保证不忘麦片里加别的东西。”她说着谁都不信的承诺，马西莫没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按在巨石上试图呼唤「规则」将魔法停下来。 可交易已经达成，它在进行中，脑中一时间充满了太多东西，他不知道要如何让它停止。 拉瑞莎笑得有些得意，带着天真的调皮，好像当初那个涂涂写写就把魔法阵画下来的孩子。她最后看了眼脑子不大清楚的男人，温情退去了些，语气警告：“那么蠢，怎么当人家爸爸？” “……”明明是你骗我让我看着他的！乔伊委屈，好想哭，眼睛因此酸胀起来，也许还因为别的什么。 拉瑞莎缓缓闭上了眼睛，她能感受到身体变得轻盈，好像脱去了蜕的蝉。 火焰烧红一片天，森林一点一点地亮起来，如无数盏灯，串连起来汇成红色的河流。 画面缓缓拉开，那些灯一盏接一盏地熄灭，仿佛时间的流逝开始逆转。 所有人的动作逐渐放慢，城市里的人开始反向行走；街道上为数不多的汽车行驶方向颠倒，从终点驶回起点；树叶也从地面飘起，重新回到树枝上…… 钟表指针逆时针旋转，沙漏里的沙粒从底部返回顶部，一切都在遵循相反的时间轨迹。 在这样一个时光倒流的世界里，曾经失去的机会得以重来，遗憾可以弥补，错误有机会修正。 杰森施展了他的时间魔法，让一切倒流，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闪烁的微光，像是无数星辰的碎片围绕着他舞动。 这股力量足以移山填海，却也耗尽了他体内最后一丝魔力。随着魔法的进行，光芒迅速消散，留下的只有寂静和疲惫不堪的身体。 杰森年少的身体摇晃了几下，终于支撑不住，差点跪倒在地，马西莫及时接住了他，源源不断地给他输送魔力。杰森的呼吸急促，汗水湿透了衣服，眼中虽显露出一丝虚弱，却仍然坚定。 杰森直面着「规则」的压力，要逆转祂的时间，祂的交易，那简直是天方夜谭，马西莫不得不赌上一切，付出他能付出的，让交易回到没有开始的时候。 那感觉太难了，仿佛手臂上承担了整座阿尔卑斯山的重量，迎面而来的雨滴是整个红海的水，别说动，保持原样不被压倒不被冲倒都已是万幸，而他们偏要做挡车的螳螂。 杰森，你可以做到的。他告诉自己。 就像max穿越时空时那样，一条衔尾蛇，对。是开始也是结束，哪怕他们穿越回过去世界也没有改变，这就是衔尾蛇的美妙之处。 把交易开始的部分限制在这个循环里，让它在这里开始，也在这里结束，而循环外的世界线一切照旧。 是的，把「规则」困在这个循环里。 好像有一个世纪，好像只在眨眼之间，蝉回到了蜕里，雨重归云中，燃尽的树木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昏迷的拉瑞莎倒了下去，落在及时冲过去的乔伊的怀里——爸爸终于发挥了一点作用。 “结束了？”杰森虚弱地靠在马西莫身上，意识恍惚，好像有滚烫的雨水落在自己脸上。 马西莫语言组织混乱：“了不起……你真的是……” 太乱来了！最后这几个字化为忍耐不住的呜咽。差一点，差一点他就要在同一天丧母又丧子了！ 哥谭商圈的霓虹经过云层厚厚的反射照亮一小片天，另一个方向是更热烈璀璨的灯光。 现在哥谭的繁华地段又多了一个，屠宰沼泽一带的人口几乎每天都在增加，连晚上都热闹不已。 这是哥谭解封后的一个月，所有人的生活仿佛都恢复了正常，还带着被隔离太久的报复性消费和出行，现在连夜晚都阻止不了他们了。 不过话说回来，谁又敢去找同时继承了屠宰沼泽和意大利mafia的年轻魔法师的麻烦呢？ 谁之前说他是麻瓜的？！ 拉瑞莎最后永远地离开了哥谭，她接受了马西莫上辈子的故事，决定回去先在自己国家里选择有天赋的孩子尝试执行，避免步子迈得太大。她坚信，新的力量体系会打破旧世界的框架，给这个充满不公的地方带来积极的变化。 月光下。 魔法头罩飞跃在犯罪巷房屋的屋顶，前面与他赛跑的罗宾突然消失了，不是说小鸟速度快如闪电侠，而是跟游戏卡bug一样，杰森掉出画面了，因此看不到别人。 仿佛被这个世界排挤，它试图将他当作异物排出去，这不是第一次了，杰森有些发愁。 这是他上次硬怼「规则」的后遗症。因为只是一种短暂的感觉，很快就能恢复正常，也没有严重后果，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养父。 “我赢啦！乌□□罩——” 被隔绝的感觉果然又消失了，宁静的城市夜景映入眼帘，杰森加快了脚步，全力朝那只飞鸟追去。 第193章 【免责声明：文中提到的和足球相关的内容均与现实无关，未经严格考据，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意大利，弗罗西诺内市。 本特戈迪体育场球场迎来了它今年在意甲联赛的第一场比赛，这个球场是弗洛西诺内足球俱乐部使用的主场球场。 弗洛西诺内足球俱乐部的球迷群体规模相对较小。相比于意大利的一些豪门俱乐部，它的支持者数量可能不是特别多，球队名声不显。然而，作为一支参与国内顶级联赛的队伍，弗洛西诺内也拥有坚实的本地忠实粉丝基础。 此刻，这些以当地粉丝为主的「i leoni」狮子们（粉丝自称），正时不时地拿或担忧或好奇的目光飘向球场看台的贵宾区。 第233章 那里是封闭的包厢，占据现场比赛的最佳视角，里面除了皮革座椅、木质地板、艺术装饰品、配备先进视听设备及私人卫生间外，还有「金丝雀」（球队昵称）的新老板。 马西莫·安多里尼。 对于俱乐部易主，球迷们既感到意外，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一方面，「金丝雀」是升班马，规模小，没有明星球员，算是意甲球队里最便宜的俱乐部，先前报纸直接称呼它为意甲最穷的球队，全队身价不到2500万欧元，且在转会市场上的投入也是最少的。在冬季转会窗卖出多名球员后，仅花费800万欧元补强球队，这条消息让很多真爱球迷愤怒又失望，纷纷对新赛季丧失了希望。 就在前不久，球队传出经营不善老板要跑路的传闻，今年可能又要，这些年一直在意甲意乙徘徊，体育报为了销量也常常捕风捉影，大家对小道消息都习惯了，但这一次，突然就变真的。 俱乐部官方社媒发了一条欢迎新老板的消息，球迷中立刻炸了锅。 “首先，谁踏马的是马西莫·安多里尼？！” 下面顿时多出好几条讨论。 “石油佬？” “新的义父出现了。” “求求了，来个亲爹吧！三十年的老球迷有点受不住了，亲眼见过91年财政破产重建，15年首次升甲又马上降级，去年刚升回来，难道马上又要降回去吗？嚎啕大哭.jpg” “建议小点声……”这条科普了一下对方的身份，接着回过头继续分析俱乐部的交易，向国际球迷科普。“弗罗西诺内市，和罗马一样，都在拉齐奥大区，意大利中部，正是这位mafia年轻继承人的势力范围。” 一片「卧槽」。 当地人现身说法：“众所周知，在议会通过《差异化自治》法案后，南边属于他，北边属于另一派mafia和国外。” “觉得好心酸是怎么肥事……” “意呆利活该！” 大部分球迷不想卷入政治讨论，继续关心球队。 “钱，他应该是不差的，抽烟emoji，就是担心他当一笔投资，或者玩票性质，不好好经营球队，捞一笔就走。” 因此种种，球迷们才会在球队的第一场比赛里频频看向看台包厢，期盼能从惊鸿一瞥中找到些能让自己安心的蛛丝马迹。 经营球队，不是马西莫操心的事情。 他刚携家带口从西西里岛出来，这次算是正式以继承人的身份见过mafia内部核心成员，包括南部各大区各城市的负责人、政府要员等等。这是阶段性的胜利，但也不意味着后续就一帆风顺了——自古有多少太子顺利从皇帝手中继承江山的？ 他安抚有些焦虑的小维克多，这位罗马当地的mafia首领，对自己效忠的boss突然有大动作而感到不安，他心里是希望安生日子能继续过下去的。倒不是说他老了丧失了斗志和雄心，而是安多里尼虽然听说在哥谭占据了半壁天，但他在意大利本土的根基毕竟太浅，容易着了别人的道。 “至少我没有买北部的球队，对吧？”马西莫不走心地安慰他。 他考虑收购球队的时候，刚好北部某港口的球队也是财务不佳，老板有转手的意向。不是尤文图斯和ac米兰买不起，这种豪门球队目前经营良好，非要买的话付出的代价太大了，不划算。 小维克多面无表情，腹诽：那会被对面当作宣战的。实名感谢突然在破产边缘的金丝雀老板。虽然我们今天打的队伍来自北方…… “之前没发现您对足球感兴趣。” “小时候爸爸常常带我熬夜看球。”马西莫脸上带了笑意。 “您父亲怎么没来？” “他来了啊，”马西莫示意他往球场上看，“替补，饮水机边上睡觉那个就是。” “……”小维克多。 “我开玩笑的，”马西莫笑道，“他就当当助理教练，过过瘾。” “……”杰森·新mafia太子·陶德理解这位中年帮派首领的沉默。 不管怎么说，利爪下岗后再就业去当足球队教练，也过于离谱。是经验丰富的靠谱主帅安抚住了更衣室，才没有让那些球员去抗议过于高强度的对抗侵犯人权。 当乔伊·安多里尼站在场上陪练的时候，就和坦克差不多，他没有一点技巧，更别说脚法细不细腻，比足球流氓出名的那个国家还刚直，就硬踢，硬过，硬抢。 分组训练的时候，马西莫只看了一眼就被请去去忙别的一些事情，只觉得乔伊挺开心的。而杰森从头到尾看下来，默默祝福了医疗室的工作人员——他的祝福是真祝福。 老板硬要往俱乐部塞人，还是个毫无经验、单纯帅气的年轻人，不知道别人怎么想。反正一般人都不会以为那是老板的老父亲。而老板特地过来是为了保证老父亲的退休生活舒适安逸。马西莫本人也不会到处宣扬这个。 乔伊讨厌哥谭阴雨绵绵的坏天气，对弗罗西诺内市的气候和氛围感觉还不错，打算久居。 反正俱乐部买都买了，安排个岗位不是简简单单的事情？ 除了就业以外，另一个考虑因素是父母团聚问题。 因为拉瑞莎先前在哥谭请神失败，她被永久禁止进入哥谭，马西莫夹在朋友和母亲之间，有些为难。接着米国政府将拉瑞莎视为独裁者，写进了国家不友好名单。就像对某些外交官委婉表示这里不欢迎你，你再不走就直接驱逐了嗷。 他们这一家子只能找个折中的办法。 那就是到其他国家见面，刚好意呆利很合适。 他母亲也邀请他去她的国家看看，马西莫很想去，已经在计划中了。听说她挑选了不少好苗子，建立了一所魔法学校，当时制作教材的时候马西莫和杰森也有参与，经过这段时间的发展，魔法学徒各自展现出了不同的天赋，令人期待。 连罗宾都想去看看，毕竟他一直对霍格沃茨感到着迷。 马西莫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一个影子飘到他身边。 “她到了。” 俊美的青年恭敬地向魔法师父子欠身，禀告消息。他拥有一头如午夜般深邃的黑发，仿佛能吞噬周围的光线，只留下几缕银边月光般的高光，在恰当的角度下闪烁。这好像是他被岁月侵袭的唯一证据，多年后再回欧洲也没见他有多少触动。 听见马西莫的应答，他抬头，露出蓝色的眼睛，深邃的眼窝衬托得瞳孔更加锐利，让人不敢直视。 利爪首领，他没有随着拉瑞莎离开哥谭，而是坚持留了下来，问他原因他也不说明白，只是神叨叨地回答「是神的引导」，「侍奉神」之类。马西莫后来才意识到，利爪首领所说的神是杰森。 马西莫心想，总不能把他关进阿卡姆或者黑门监狱。于是他向身上多处裹了绷带的蝙蝠侠保证，自己会看好他，出于安全就只能将他放在自己身边，让他当一枚微不足道的管家。 有利爪首领在，马西莫身上的mafia标签才显得真实。 他是马西莫「继承」屠宰沼泽后就出现在他身边的人，密涅瓦这个傀儡不方便再出现，众人眼中，是母亲远走打江山，将发家地盘交给了儿子，同时也把自己的忠心手下留下了。 小维克多见来人了，识趣地带其他人离开，将包厢留给了他们。经过这位神秘管家的时候，他不由屏住了呼吸，努力遏制汗毛竖起的不适，目不斜视地走远。不管见几次，这个管家总是会让他从脚底下生出凉意。 如今杀手再就业居然去当管家的吗？ 拉瑞莎戴着墨镜，穿着休闲服，稍微做了一些伪装，看上去就和普通游客一样。 打招呼后，她就专注地看着球场，“你的俱乐部实力好像不如对手。” 马西莫承认了自家俱乐部数值上的确不如对面。“都是年轻球员，平均年龄23岁，缺乏大赛的经验。”他接手的时候已经过了转会期，有钱也买不到球员，只能提拔青训队的球员到一线队参加比赛。因为青训球员通常属于俱乐部的自有球员，不受转会市场的限制。 但足球是一项神奇的运动，充满了各种意外和奇迹。不然只要比数值就可以了，还踢什么？ 拉瑞莎称赞：“小伙子们的拼劲不错，虽然目前一球落后，但也踢出了自己的节奏，没有完全被压着打。” “机会在后半段，对方老将体力不支了。”杰森观察到一些球员的动作开始变形。 利爪管家面上看不出什么，给他们添了茶水。 后面果然如杰森所说，金丝雀十分钟连进两球反超，个别球员整场比赛跑动很大，体力还比较充沛。 “看来是赛前的体能训练有所成效。”马西莫给自己的爸爸找补了一下，他这个教练也不全是在玩。 拉瑞莎似笑非笑，装作没发现他的小心思。 “饿了，叫个披萨？”拉瑞莎一边看着赛后主帅的采访，一边提议。 “我有号码。”马西莫拿起电话叫外卖：都到老家了，还做什么饭？ 第234章 杰森：“球场的芝士薯条还可以。”管家无声地离开。 片刻，杰森就闻到了油炸食物混合了芝士的浓烈香气。 和球队庆祝完毕，乔伊姗姗来迟，只发现了几个空空的披萨盒。 狗狗委屈.jpg 这个家是不能待了.jpg 第194章 【警告！明显的cp向】 深夜，哥谭市的某处住宅区沉浸在沉睡的寂静中。 幽暗的小巷尽头有道黑影悄然掠过，一把小巧而锋利的□□轻轻插入窗户缝隙之间，利用刀刃的薄边小心翼翼地挑动窗户下方的安全扣。 随着轻微的咔嚓声，窗户缓缓打开，在风吹动窗帘前，影子已经闪身进去。 战术靴落在地板上，悄无声息。 没有预料中的犬齿和飞扑袭击，丧钟撇了撇嘴。 他没有开灯，直接走向客厅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啤酒，在沙发上找到自己熟悉的位子。 他拉起面罩的下摆，用手指拉开拉环。 现在时间并不算早了，接近九点半，结果住处的主人还没有回来，可怜的牛马。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窗外有少量车辆和三两行人经过，更衬得屋子里孤单落寞。 如果斯莱德是那种多愁善感、容易自我怀疑的人，现在肯定会想，自己到底来这里干什么。 既没有任务成功的疯狂派对，又没有风j骚的舞j娘和端着美妙酒精的侍应生，他为什么非得第一时间赶回来？ 三个月！ 踏马的！ 最强雇佣兵凶狠地喝了一口，由自己的身体舒舒服服地躺在irs探员的单身公寓里，脚搁在他那张茶几，就像是在自己家。 斯莱德踢掉了他那双满是灰尘的战术靴。一只在茶几的左边，一只在另一头。他解开大腿上的枪套，扔到小茶几上，搁上面的脚的旁边。即使他清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感到一丝古怪。 他走了三个月！ 都没有收到过里斯的一条消息！ 他差点以为是自己手机坏了…… 啤酒是哥谭的当地品牌，喝起来啤酒花香中带点甜味，可能是新兴的实验口味。 斯莱德心情稍微好了点，把喝完的罐子捏扁，放在他的m9手枪旁边。 他闭上眼睛，意识到自己对里斯不闻不问这件事反应剧烈的不妥。 他对自家雇佣兵军团的那些牲畜就从来不会这样惦记，爱咋咋地，死远点别烦老子。 老牌战士熟练地自我开解，一定是他对哥谭水土不服的缘故。早说过了，他不是那种心思敏感的类型，那样的人在他这一行活不久。 在熟悉的环境中，充满了探员气味的空间里，雇佣兵绷着的神经放松下来，疲惫拉着他坠入梦境。 他梦见里自己放弃了曾经渴望的雪中木屋，选择在哥谭退休。 怕不是脑子有病…… 哪怕哥谭有里斯这个好兄弟在。 那是新生的梦境还是发生过的现实？ 昏睡中时间的流淌都变得虚空而缓慢了起来，丧钟知道自己坠入了绵长的梦境里。因为他在已经对行动中造成的伤口感到麻木，同时还嗅到一股虚幻的雪松味道。 木质的气味很不真实，他未曾在现实中闻到，却又很是真切，实实在在地出现在记忆里，刚好能够抚慰他此刻心中的躁动和焦虑。 丧钟惊醒，他终于想起了被外星植物寄生后陷入的梦境，一切的一切，随着那股气味朝他汹涌而来，他一时间失去了呼吸。 黑慈悲，感谢你，回头到你坟头点支烟。 他现在无比肯定了。 在回到家的疲惫梦境中，在战斗的刺激和暴烈消散后，他想要和探员有成年人对成年人的抚摸和亲吻。 不止那些普普通通的亲昵，他还想要与探员共同探索一下兄弟情以外的边界，关于控制与被控制、约束与被约束。 他想要精准地对待探员，抓住他每一个细微的反应，就像对待一个等待被调焦的镜头，一个需要被调校的钟表——当然，反过来也可以。 梦里梦外，斯莱德都知道那就是他内心真正想要的。 清醒的人最荒唐。他有点忧愁地想到。 斯莱德的忧愁停止于熟悉的脚步声。 像一只训练有素的警犬，轻巧敏捷，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双眼看到的时候才知道它的四肢有固定的节奏和韵律。 斯莱德知道自己的姿态和嘴角的弧度会如何让对方瞳孔一缩，警惕后皱眉，露出尽管不悦但还是忍耐的表情。他精准地预见了对方的一切反应，像修表匠把握钟表的走动，这点让斯莱德更加得意洋洋。 里斯无语地打开了灯，把枪塞回到自己腰后。 “小熊呢？” “男孩之夜。送去它的小伙伴家了。” “谁？”不是什么遛狗促成的艳遇吧？丧钟坐直身体，把脚从茶几上收回来，但没有把鞋子穿回去。 “韦恩家的王牌，它们玩得很好，刚好我最近要加班。” 里斯松了自己的领带，解开衬衣的扣子。 “你先还是我先？” “什么？” “洗澡。”里斯奇怪地看他。 “哦……我不急。”丧钟背靠沙发，装作若无其事地打开电视，眼角的余光瞥见白色衬衣已经离开了它的主人。 以前这是无比寻常的事情，在他意识到自己想要对探员做的那些事情后，就显得特别突兀，存在感极强。 丧钟眼前是电视里深夜访谈节目，吉米·法伦正代表所有米国人给一周中出现的常见事物写感谢信，他声情并茂地感谢交通堵塞给人们额外的思考时间。而丧钟只想感谢探员露出上半身的背影和肌肉曲线，感谢它们让他如喝了咖啡一样精神百倍。 这是个好机会。 晚上。只有他们两个。 两人身上散发着同样的沐浴露的气味，丧钟在晕眩中这么告诉自己。 想想吧，如果小熊在，它一定会挤在他们中间，像年轻夫妇的头一胎，夹心饼干似的，让爱侣做什么都不方便，什么亲吻、拥抱、调准，都会变成大大的叉。 “好机会……” 里斯听见雇佣兵的嘟囔，挑了挑眉：“你也这么觉得？” 丧钟眼中露出惊喜，紧接着又自我怀疑，会这么顺利吗？他们心意相通？哈利路亚！ 当他看见探员兴致勃勃地拿出一个木板，上面贴着照片画着箭头写满笔记，他恨不得把这块木板整个扔出窗外，或者探员脸上。 显然，探员认为夜深人静是研究案情的最佳时机，洗完澡后他更是神清气爽。 里斯最近在探查一个神秘宗教团体的案子，也算是屠宰沼泽权利交接的后续。 从「密涅瓦」出现在哥谭起，就有一批忠诚的信徒，其中一部分比较疯狂趋于极端，加上他们又是阴谋论的信徒，使这个团体游离在法律边缘。总之，他们坚信，「密涅瓦」的出走其实是一场阴谋，是暗含腥风血雨的篡权夺位。 有内部人员爆出「密涅瓦」的行动受到了屠宰沼泽ceo和她亲儿子的阻挠，不少人亲眼见到哈罗德带着人手和贝恩打架，而贝恩无疑是「密涅瓦」忠心耿耿的追随者，他们此时还拥护着她在小国打拼呢！ 这条消息被视为逼宫说的直接证据，证实密涅瓦被屠宰沼泽高层架空，又受到野心勃勃的年轻魔法师逼迫，最终不得不离开哥谭，另谋出路。 就有人打着为密涅瓦打抱不平的旗号，集结了一些人，秘密谋划着什么。 “举头三尺，决有神明。这是他们的口号。”里斯查过资料，这是一句摘自东方佛教典籍《了凡四训》的话，后面是：趋吉避凶，断然由我。 它的意思是头顶三尺之高，一定会有监督行为的神明。所以无论是收获福祉还是避开祸难都是由自身决定的。它想要告诫凡人们，个人的行为决定了人生的祸福，要有所为有所不为，守住内心的良知和原则，这样才能获得福报，不受人间蹉跎苦。 “听上去不是邪j教。”斯莱德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敷衍。 他说的也不无道理，如果有人人有敬畏之心，做坏事前就会慎重考虑。佛教的因果循环天理报应说，有积极作用，某种程度上，比「我犯了罪而上帝会原谅我的」更有现实意义。 “哪个邪j教不是表面上说得冠冕堂皇，实际吃人不吐骨头的？”里斯反问。 斯莱德躺在沙发上冷眼看探员抱胸思考，又拿出笔在板上写写画画，做什么狗屁计划。 他放弃了，把枕头盖到自己脸上。 里斯在次日早餐时分享了自己的计划，他打算扮演流浪汉，混到哪个宗教组织里面去。 “流浪汉？”斯莱德挑起一边的眉，心情并不美丽。昨天梦里乱七八糟的，一些不体面的画面晃来晃去，他根本没睡好。 里斯对伪装技术并不算精通，他虚心请教雇佣兵，没想到丧钟突然兴致勃勃起来，这让里斯产生了一丝后悔，总感觉对方没安好心。 第235章 “我不认为有这个必要。”里斯抓住自己的裤子不松手。 “你得听专家的，伪装不是换身衣服那么简单。” 斯莱德让探员安分站着，只穿背心和内j裤，往他身上喷染色喷雾，流浪汉的皮肤通常会被阳光和风霜染上了深深的铜色，比探员现在的肤色深两个度。 丧钟戴着薄薄的一次性塑料手套，将染料没喷均匀的地方抹匀，包括双腿内侧。 探员不适地动了一下脚，略感尴尬。 一小时后，小巷里走出一个流浪汉。 他身体佝偻，衣物褴褛，布料显然经历了长时间的日晒雨淋，原本的颜色已经褪去，各处出现不同程度的磨损，补丁叠补丁。鞋子可能已经破旧不堪，甚至露出了脚趾。他身上背着一个破旧的背包，像其他流浪汉一样，那里面装载着仅有的个人物品。但他还是随身携带，以免变得一无所有。 他的头发蓬乱如秋草，灰白的胡须浓密杂乱，未经修剪，覆盖了大部分脸颊和下巴，让人看不清相貌。发须没有遮住的皮肤上，岁月在他的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纹路。特别是双眉之间，如同大地经历无数次风吹雨打后的裂痕。那双浑浊的眼睛，仿佛失去了往昔的光彩，在他迟钝的反应中透露出对生活的无尽无奈。 里斯用这副模样去接触了该神秘组织招募人员的负责人，对方要了他的基本信息和联系方式。里斯提供了虚假的社保号，一位退伍老兵（又是），受ptsd影响无法回归正常的家庭生活，沦落为流浪汉。 “公园对面的桥洞，我一般都在那儿。如果没找着，就说找「灰胡子」，对，他们都知道我。”里斯用伪装后的声音说道，含含糊糊，没什么逻辑。 神秘组织比较谨慎，找人来试探里斯的身份。 一群人将他狠揍了一顿，还抢走了他背包，唯一的财产。 里斯回到和丧钟秘密见面的地方，说：“我不怎么感到疼，而且护住了要害部位。” 斯莱德面无表情地剥掉他发臭的衣服，首先看到的是深深浅浅的淤青。哪怕以里斯的特殊体质已经在愈合了，感觉还是有点触目惊心。 他被叫过来不是来上药的，而是来帮忙制造伪装的。因为那几处淤青在未来几个小时内会完全消退，里斯不能露出低级的破绽而错过这个机会。 “抢你的人是那个组织雇佣的。” “邪j教的含量在上升。” 在丧钟高超技艺的帮助下，里斯成功混入了神秘社团。 不出他们所料，对方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邪j教领袖通常具有极强的个人魅力和演讲能力，善于通过煽情的话语、看似神奇的现象、以及药物和心理控制来吸引追随者。探员眼前这位也不例外。 他声称「密涅瓦」已经死亡，而他才是「密涅瓦」真正的传承者，屠宰沼泽的马西莫是魔，是小偷，是胆大包天的骗子，而「密涅瓦」原本的手下们非蠢即坏，聪明人如哈罗德已经看穿了马西莫的真实身份，却为了权利而成了合谋者，其他人又愚蠢又贪婪，完全被玩弄。 只有他掌握了通往幸福和永生的秘密，而这秘密只对虔诚的信徒开放。 那么，什么样才是虔诚的信徒呢？ 当然不仅仅是捐钱啦，还要将身心完全交付给神，神说什么，就毫不犹豫地遵从，包括但不限于：自j杀，自j焚，犯罪…… “神一直在注视着我们。” 要成为高级信徒，里斯需要完成的任务是混进屠宰沼泽资助的慈善项目里给食物下毒，以此来揭露对方虚伪的本质，将真相公之于众。 这听上去毫无逻辑，可对长期经受情感操纵、恐惧诱导和集体催眠的受害者来说，神说的就是事实，就是真理，他们常常会在极度情绪化状态下做出违背理智的选择。 在这个尊重信仰自由的国家，「邪j教」一词本身并不具备明确的法律定义。因此相关的法规通常不直接提及它，而是针对具体违法行为制定法律。 里斯成功拿到了他们的犯罪证据，涉及欺诈、人生伤害、非法拘禁和剥夺自由、偷税漏税（划重点）等多项刑事民事指控，主谋够判个几十年的。 他回到家里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清洗干净，彻底摆脱酸臭的气味，等他出来发现手机上有未接电话，是同事，他边擦头发边打回去，毛巾下的表情从担忧化作空白。 “是我……死了吗？嗯，了解……” 正在这时，门开了，进来一只精神奕奕的狼犬和更精神奕奕的雇佣兵。 里斯看着他们，目光严肃，嘴唇紧紧抿着，似乎在酝酿怒气。 “我去遛狗了。”丧钟注视着里斯的眼睛，点头加强语气，颇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 在邪j教首领被捕送往警局的押解过程中，警车遭遇车祸，没有伤亡，嫌犯没死也没丢，就是被人狠狠揍了一顿，现在头破血流骨头断了好几根，意识还算清醒。袭击人员已经逃离，现场只留下几根狗毛。 里斯把手机放回到桌子上，脖子上挂着毛巾，双手捧住狗头，用力搓了搓。 “吃饭。” 第195章 对杰森·陶德来说，从意大利回来意味着假期结束，新学期的开始。 杰森转入了学费昂贵的私立学校，顺带跳了级，低年级的时候比较好跳，马西莫也不反对。 开学第一周，杰森就感受到它和公立的截然不同。无论是师资、设施、学习氛围有了明显的提高。 不变的是同学的态度，敬畏又忍不住靠近，有的是带着善意的好奇，更多的是慕强。 在他介绍自己来自犯罪巷之后。 犯罪巷，这个名词如果在学生们父母听来，大概意味着贫穷、无知和暴力犯罪，脏乱差的环境，盘根错节的帮派势力，一度是无法拯救的罪恶穷巷。哪怕更早一辈眼里，它曾经是最繁华的商业街区之一。 近几年，它越来越多地与哥谭新兴势力魔法师联系在一起，显得强大又神秘莫测。尽管没有彻底摆脱负面的形象，仍然显得危险、不好惹。但已经和贫民窟、犯罪窝这类形容彻底划清了界限。 它身上的神秘标签，吸引了众多游客，犯罪巷的某家披萨店一度被当成和韦恩大厦、屠宰沼泽游乐园媲美的地标建筑。 它曾经不堪的历史反过来为它增加了几分沧桑和戏剧性，方便导游讲波澜起伏的故事——瞧这墙上还有帮派枪战造成的弹孔呢——因此这个街区并没有改回原本的名字，而是沿用了「犯罪巷」这个称呼。 现在，自称犯罪巷居民，倒是增加了几分光彩。 好像七歪八拐地能和屠宰沼泽那位攀上亲戚。 真正的亲属穿过走廊，下了楼梯，到了图书馆，他在里面找到了他的目标。 提姆比高年级学生早一个小时就放学了。但为了等他的小伙伴，他会到这个位子上坐一会，看看书写写作业。他们学校并不固定教室，教室到了点就会关门，他们方面见面的地方不多。 提姆站起来，把书包收拾了一下，问：“你的交朋友计划怎么样了？” “不是「我的」计划。”杰森看上去有点不高兴，显然进展不顺利。 “哦，max让你交朋友的计划怎么样了？”乖宝宝提姆从善如流，改了说法。 杰森瞪他一眼，这个小家伙根本不是看上去那么乖巧。 “小弟，一大把。朋友？”杰森摇了摇头，有点苦恼。 “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吗？” “谁让我出身犯罪巷呢……”杰森摊手，无奈状，“这属于某种地域相关的刻板印象，就像不是所有哥谭人都是帮派成员，不是所有大都会人都是超人粉丝。但这就是常见的心理，你改变不了它。” 他们上了车，迪克也加入了谈话。“我早说过，你那套行不通，也许你说自己是安多里尼家的，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韦恩家养子的身份给你带来朋友了？” “当然！” “女朋友不算。”杰森冷笑。 “怎么就不算了？” 今天，他们三人要去提姆家做作业。 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来德雷克庄园了，德雷克先生不在，还没下班回来，德雷克夫人热情亲切地接待了他们。 德雷克一家在哥谭也有一定实力，属于知道杰森·陶德是安多里尼先生养子的那一小批人。他们对马西莫·安多里尼的印象，停留在较浅的层面——意大利mafia继承人，但对他魔法什么的一无所知。只以为他是走了运，沾了母亲的光，继承一大笔遗产，早期在犯罪巷艰难生活，后面才发迹。 他们对杰森的悲惨身世也有耳闻，因为马西莫的经历被扒出来，他被小报称为和迪克·格雷森一样的幸运儿，认了个好爹，一步登天。 德雷克夫妇对马西莫这个年轻人有非常好的印象，其中一部分是观察杰森的教养，在他们朴素的育儿观念里，能把孩子培养得这么出色家长一定不会差到哪里去，剩下的好感来自于马西莫还一直在经营披萨店，并没有像其他一夜暴富的人一样昏了头脑大肆挥霍。 第236章 “今天你爸爸也在开店吗？”在得到杰森的肯定后，珍妮特·德雷克打电话给自己的丈夫，让他买点意大利饺回来。自然不当今天晚饭，那样就太失礼了，而是冷冻起来后几天再吃。 “谢谢妈咪。”提姆用甜甜的笑容送走了给他们端来水果和小甜点的妈妈。在门关上之后，立刻把乐高傀儡们放了出来。 傀儡寄存服务一直持续着。 特别是在学校放假的时候。 那在韦恩家意味着：达米安一天二十四小时在家。 停顿三秒，感受一下这句话带来的汗流浃背。 “总不能把他送去什么忍者夏令营、刺客特训班之类的，对吧？”迪克挖苦蝙蝠侠糟糕的择偶眼光。 杰森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他只要面对每天的训练和偶尔轮班凑在一起的夜巡，通常他们很少说话，就是直接干。 “我们的战斗风格有些类似。”杰森的话看不出褒贬。 这引起了提姆的好奇。 迪克对自己的弟弟评价还算公允：“大米其实也没有那么难以相处——虽然家里可能只有阿福真的这么想——他现在热衷于训练王牌和小熊，花了很多精力在这上面。就好像他能用超能特工犬队替代其他成员一样。” 不像罗宾，乐高罗宾应该不会惨遭替代。因此迪克会偶尔把他交给提姆照顾。 乐高头罩在这里主要是乐高提米和乐高罗宾都很黏他，杰森已经厌倦了硬是把他们分开时带着水光的大眼睛了。 “你在呼唤我，有什么行动吗？”乐高头罩双手叉腰，老气横秋地问。 “例行体检。”杰森用同样的认真回复他，后者点头表示收到，接着杰森给他做了基础的检测，确保一切功能正常。完成任务的乐高杰森明显放松下来，改成单手放在腰上的站姿。 乐高罗宾用手臂撑着半倚在头罩另一边的肩膀上，撸了一把头发，试图弄成背背头的样子。但失败了，有几撮头发很固执地恢复成原本的样子。他没有放弃，看向迪克，理直气壮地提要求：“我需要一瓶发胶。” 迪克连声答应，像个容易宠坏孩子的家长。“你明天就会有个帅气的新发型。” “你保证？” “当然！” 大小拳头碰了一下。 乐高提米乐呵呵地看着大伙伴们和小伙伴们，然后托着下巴，坐在果盘上，摆动悬空的双腿。“我能继续听上回的故事吗？” “哪一个？”迪克剥了颗葡萄塞进嘴里，随口问道。 “蝙蝠侠身份之谜。” “咳咳……”迪克差点就英年早逝了。 晚上，送走韦恩家的和安多里尼家的，珍妮特·德雷克松了口气，给儿子准备洗澡水。 “你们今天在玩什么？”她把小黄鸭放进去，塑料玩具漂浮在水面上，一摇一摆随着波纹晃荡。 “我们在讨论人生目标。” 珍妮特露出兴致勃勃的模样：“提米将来想要做什么呢？” 提姆把嘴巴埋在水下咕噜咕噜吹泡泡：“成为一名蒸蛋！”他吐了口水，再说了一遍，这回清楚了：“侦探，全世界最好的侦探！” 珍妮特以为孩子是喜欢福尔摩斯，他更小的时候，他们会一起看动画片和连环画。 “妈妈相信你一定会成功的。” 她鼓励道。 “嗯嗯！” 到了夫妻夜话的时间，珍妮特用轻松的语调和丈夫说了提米的伟大计划。 “他可能过个生日就忘记了。”杰克·德雷克笑道。 “在他放弃前，我们就是华生。” 珍妮特说。 “我记得书房里有一本《如何成为福尔摩斯》，小时候我父亲买给我的，明天就找出来。” “有其父必有其子。”珍妮特调笑几句，躺进被窝里。 儿子要成为「全世界最好的侦探」，德雷克夫妇可能当作孩子的单纯梦想。就像谁小时候都梦想都是百万富翁、科学家、航天员一样，只是三分钟热度，或者就在梦里想想，现实中因为种种原因它们显得遥不可及。 但提姆不是这样，「侦探」是目标，而不是梦想。他不缺乏实现目标的路径，更具有实践的勇气和行动力。 更何况他还是那种既有天赋又十分努力的。 之前他就一手扒了迪克和杰森的马甲，现在他的目标是蝙蝠侠了。 很多人都想揭开蝙蝠侠的神秘面纱。 提姆手头的证据有不少，独家，还是第一手的，具有其他人没有的优势。 他在自己的板子上用不同的吸铁石代表不同的角色，主要是迪克和杰森身边的大人们，包括蝙蝠侠、布鲁斯·韦恩、阿尔弗雷德、密涅瓦、马西莫等等，接着他拿笔画出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提姆回忆第一次在游乐园见到密涅瓦和杰森的情景，那时候密涅瓦还是杰森的姐姐，后面不知怎的，就变成祖母了。所以，在密涅瓦和马西莫之间的弧线上，他顺手打了个问号。 他的注意力回到蝙蝠侠身上。他曾亲眼见到马西莫和蝙蝠侠一起行动对付黑慈悲，排除马西莫是黑漆漆义警的可能性。 阿尔弗雷德这个管家很可疑，他具备一切成为蝙蝠侠的条件——和迪克亲近，并且身手不凡（韦恩家都不需要额外的保镖）。但他一直在哥谭，如果他是蝙蝠侠，义警出现的时间应该更早才对。 提姆皱了皱鼻子，觉得自己走进了误区，及时退出来，划掉这个可能性，尝试别的。 那么布鲁斯·韦恩呢？ 时间对得上，蝙蝠侠出现那会儿正是韦恩回来的时候。 他在迪克父母出意外的现场，领养了迪克。嫌疑上升。 他对迪克过于严格——甚至可以说苛刻——有过多的保护欲，这体现在迪克的只言片语中。迪克同时也非常信任、崇拜他，说明他不是简单的花花公子。嫌疑继续上升。 其他一些比如布鲁斯资助正义联盟、和检察官哈维·丹特交好、器重戈登局长、受魔法一家喜爱……林林总总加起来，提姆对自己的判断有了足够的信心，接下去就是小心印证了。 从哪里入手比较好呢？ 他最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不然会把朋友们吓到的。 沉思中的提姆突然感到自己的手指被握住了，他回神，原来是乐高提米，自己的小伙伴们被接走，他感到孤单了。 提姆安慰：“我们也许能让杰森帮忙做一个傀儡，你喜欢谁？爸爸还是妈妈？” 等等，傀儡…… 过去的点滴在天才侦探的脑海里就如一条小溪，清澈见底的溪水波光粼粼，各种片段、线索就像水里的鹅卵石等著他弯腰拾起。提姆赤脚走在溪里，俯身翻看着那些形状各异、温润可爱的小石头，不禁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脑中电光一闪，劈开了一切混沌，提姆感到一阵心潮澎湃。 杰森会做傀儡，马西莫一定也会，那他做的傀儡是什么样子的？ 提姆发现自己以前一直忽略了马西莫，以为他只是普通人，后面才从杰森隐隐透露的里面发现实情。以马西莫会魔法为前提，再把和密涅瓦相关的事情走一遍，提姆发现自己的推测完全说得通。 于是，他在原本打了问号的地方，改为「制造者」。 马西莫才是真正的魔法师！ 提姆一晚上没睡，他太兴奋了，直到次日吃了早饭在车上才感受到睡意的侵袭，迷迷糊糊地过了一整天，好在他平时乖巧，老师们也没有苛责他，轻轻放过。 睡了大半个白天，他到了放学时又精神奕奕了。 阿尔弗雷德来接人，今天他们去韦恩家玩耍，昨天约好的。 发现乐高提米从书包里钻出一个小脑袋，迪克诧异地看了提姆一眼：“你把小家伙也带来了？” “他想他的小伙伴了。”提姆眨了眨眼睛。 迪克露出「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得意地捅了捅靠着他坐的杰森，后者扭头看向窗外，假装看风景。 这不是提姆第一次来韦恩庄园，早先是爸爸妈妈带他来的，参加什么聚会，当时他只觉得屋子很大人很多。如今掌握了布鲁斯·韦恩等于蝙蝠侠的密码，他的感受变得截然不同。 “你喜欢牛油果沙拉吗？”阿尔弗雷德翻着菜谱卡片，问道。 那是蝙蝠侠的管家。提姆：“我不挑食。”他瞅了眼菜谱，发现里面没有紫甘蓝，微微松了口气。 达米安戳乐高提米，绿眼亮晶晶的：“我真的可以带他玩一会？” 那是蝙蝠侠的儿子。提姆：“当然。”他想了想，还是叮嘱道：“但是请注意安全。” 王牌头顶乐高从山坡往下俯冲，兴奋的尖叫声三重奏回荡在养护得当的草坪上。 那是蝙蝠侠的狗。提姆：“……” 晚餐的时候，提姆发现马西莫也到了，他没忍住朝魔法师多看了两眼，后者关切地看向他，提姆立刻露出甜甜的笑容。 第237章 魔法师没起什么疑心，这一幕却被布鲁斯看在眼里。 马西莫继续抱怨自己生活中的小烦恼：“披萨店有了一批年轻粉丝，我一开门营业他们就会通风报信，成群结队来打卡，然后发ins和推特。” 这个蝙蝠家头号冲浪选手迪克已经和杰森分享过了，话题标签「亿万富翁给我做饭」、「我的厨师是mafia首领」之类，很是博人眼球。 虽然有些麻烦，但谁都不忍心苛责马西莫追求自己那个无伤大雅的小爱好，更何况那是他祖上传下来的店。 马西莫之前已经避过了最惹眼的时候，刚继承屠宰沼泽那会儿几乎整个世界都在报道他，描述这位新贵资产突破了多少位，小报记者甚至到他们住处堵人，搞得他们有家不能回。 他本以为现在媒体的热情已经过去了，尝试不定时开个店，结果他还是低估了自己的影响力。 “互联网潮流总是一股接着另一股，等待潮水退去，我们或许就能看到安宁。”阿尔弗雷德安慰。 布鲁斯泼冷水：“如果是我就不会这么乐观。喜欢烹饪的话，我知道几家不错的高档餐厅可以送你，或者做私人厨子也不错。” 比如韦恩庄园。图穷匕见。 马西莫装作没听明白：“我不觉得披萨适合出现在高档餐厅。” 迪克出馊主意，怂恿布鲁斯：“也许你可以办个派对，追个女友，帮忙转移一下注意力。” 杰森觉得可以，马西莫看养子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暗笑一声，补刀：“或者男友。” 提姆安安静静吃瓜，眼睛眨啊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被周围挤兑，布鲁斯丝毫不见窘迫，碍于孩子们在场，他没有让谈话走向奇怪的方向，而是给了个中规中矩的投资建议。“你考虑开连锁店吗？” 这回迪克力挺养父：“好主意，我受够必s客了！达m乐和棒y翰好歹知道用高品质食材、性价比之类吸引顾客，它甚至都不愿意创新菜单。不管怎么说，它们都不如你家披萨的万分之一。” 这过誉了，马西莫听着仍然觉得开心。“品控是最关键的，也是最困难的，连锁品牌大多是预制菜，简单加工或加热就可以。而我们得做出手工制作、炭火现烤的效果……” 原本安静的提姆突然插嘴道：“这难不倒魔法师。” “也是。”马西莫毫无防备地点了点头，琢磨着自己的连锁店大计，没留意到自己默认了秘密身份，更没发现小侦探的耳朵已经激动得通红。 哪怕后面回想起来，自然的对答也没有令马西莫产生任何不对劲的感觉，他以为是杰森透露的。 杰森：不，这个锅我不背。 晚饭结束，马西莫先带着杰森回家，德雷克夫妇还没来接，提姆乖乖地坐在沙发里、电视面前等待，手里拿着阿福做的小甜饼。 “我发现了，你的小把戏。”布鲁斯英俊的脸上没有表情，他这么做的时候，更接近那个恐惧化身、哥谭义警了。 提姆咬了一口手里的饼干：“我一直在等你找我谈话，蝙蝠侠。” “这招对我不管用。” “worth a shot我就试试……”提姆吧唧嘴，“而且你也没有否认。” “玩弄文字可不能让你成为「全世界最好的侦探」。” 那是自己的原话，被偷听了，提姆不满地鼓起嘴。就算是蝙蝠侠也不能在自己家里装窃听器。 “你妈妈发了朋友圈。”布鲁斯不急不慢地解释。 “抱歉，”提姆立刻道歉，“不过，你明明可以换一种表达方式。” “谁让我是蝙蝠侠呢？” 提姆没想到对方这么痛快就承认了，愣住。 “参加蝙蝠洞的训练，喜提魔法师洗脑套餐，二选一。” 提姆惊喜地问：“你会去说服我爸爸妈妈？” “……”好像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小豆丁不是孤儿，蝙蝠侠撤回了一份邀请。 第196章 【cp向警告，时间线在125章-127章丧钟要债之后，已经是老夫老妻了】 里斯站在礁石上，背对着海边过于明艳绚丽的太阳，半眯着眼睛看向不远处。 一群身着防水衣裤的渔民们喊着号子，用力将渔网往岸上拉，不少看热闹的人围在沙滩上，一排排竖起的手机洋溢着吃瓜群众们欣喜的心情，记录眼前神奇的一幕。 隔着渔网、缠绕其上的海草和浑浊的海水，依稀可以看出那是个一米多高的圆形金属舱，表面有焚烧的痕迹，大抵在高速坠落过程中和大气摩擦而燃烧的缘故。它的表面有多处变形，整体尚完好，看外表仍然是密闭的。 它正是里斯被派到这里的原因。 两天前，有渔民报警称看见不明飞行物坠入海洋，不少卫星也监测到了。 不巧的是，正义联盟的亚瑟不在，据说是和他兄弟找妈妈去了，他们原来以为已经死了的妈又活了，因此不得空。其他人就能力而言也许更适合，但可惜的是，现在是莱克斯·卢瑟担任总统的时期。 民粹赢了民主，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这位天才科学家、亿万富翁，以及最关键的——超人的长期对手——不会放过任何打压氪星人的机会，连带着正义联盟也受到了一定的限制，成员们受到不同程度的排挤打压，个别立场亲卢瑟的州政府甚至拒绝与他们合作。 大概是忌惮魔法师的洗脑降智套餐，卢瑟并没有做出任何针对屠宰沼泽一系的行动，莱克斯集团也提出开发两市周边旅游的合作，隐隐有修复关系的意思。屠宰沼泽态度暧昧，没有明确表态自己的立场。 在这样的背景下，魔法师就显得地位特殊起来。 政府在一番内外博弈后，推出了探员里斯来调查。 终于将东西拉上了岸，人群爆发出一阵短暂的欢呼。 远处传来各种警笛鸣叫的声音。 在里斯抵达后不久，已经有穿着西装的fbi探员和当地警察抵达了现场，现在他们的增援到了。政府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联邦的、州政府的、不同党派的……势力林立，盘根错节。 里斯知道自己得出面了，不然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联邦探员瞅了眼里斯的证件，不屑地扬起下巴。“irs？如今都管到外星人身上了？！” fbi先声夺人，将里斯「打给你上司」的话堵了回来。 对方知道这个不明飞行物的来历，明摆着是找茬来了。 幕后黑手是谁呢？ 啊，敌人太多，猜不过来…… 正当里斯打算以力服人时，那被网住的飞行器突然剧烈颤动起来，离它最近的人们跳起来往后退去。 两道红色的光从飞行器内部射出，熟悉得令人担忧，似乎在电视上看见过，那两道光由下至上，将金属球切成两半。 从里面走出一个人形生物，身形高大，周围缭绕着海水蒸腾造成的雾气，看不清面目，从轮廓上依稀能辨别出是位年轻女性，风扬起了她金色的发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她显然早已发现了自己被包围，乍一见面就释放出惊人的战斗气势。 “听你刚才的语气，好像和她挺熟的，要不你上？”里斯对fbi戏谑道。 刚才那名fbi连滚带爬地往后撤。他的行为并不突兀，几乎所有人的目光就不再看向那边，而是慌张尖叫，彼此推攘，往远离海岸的方向奔逃。 里斯几乎在和对方拳脚相接的瞬间，察觉到了对方的来历。 热视线、钢铁之躯、超级力量…… 又一个氪星人。 里斯不认为魔法师在制作自己的时候考虑到了和超人1v1的可能性，眼前的女性当然达不到超人的程度，可以也相距不远。因为她不具备什么格斗技巧，战斗时主要靠力量取胜，里斯应付得比较吃力。 这么说可能不礼貌，但氪星不是毁灭了吗？怎么还有一波接一波的生还者？ 里斯在沙滩上摩擦，又被扔进冰凉的海水里，对方也没有占到什么便宜，被沙子扬了一脸后双眼遭受重击。 阳光下，那名年轻女士似乎在承担某种剧痛，双手抱住大脑，发出难以承受的尖叫。 突然，她用力甩开里斯脱离了战斗，扭头跃入海中急速往下潜去，眨眼间消失了踪影。 一辆悍马疾驰而来，冲破路障急停在一身狼狈的里斯面前。 “你就是不能没有我，对吧？” 里斯跳上车，高兴于他到的及时，没有计较丧钟的志得意满。他抖了抖鞋子，沙子和水在脚下蜿蜒。 两人驱车来到一处安全屋——雇佣兵好像在世界各地都安排了歇脚处，进行修整，并商议接下来的行动。 丧钟听完了里斯沦落到如此境地的原因，挖苦道：“棒极了，正义联盟不能出手，总统冷眼旁观，谁都信不过谁。于是你成了这场权力斗争的倒霉鬼。” 超人倒是很想在飞行器靠近地球前就拦住它。但由于被洲际远程导弹锁定住，他不能擅动，除非他想直接和米国政府撕破脸——俄罗斯和某东方大国也许乐见其成。总统的理由很充分，民众经历过氪星飞船和外星植物入侵，如今对外星生物充满了警惕；与此同时，公众对氪星人是否值得信任、能否代表人类争论不休，无法达成共识。因此，超人及其率领的正义联盟不被允许与外星来客单独接触。 第238章 正义联盟也信不过莱克斯·卢瑟，担心他栽赃陷害，最后双方同意由魔法师这边出人调查。 “除了牢骚，你有什么建设性意见吗？”里斯换掉湿漉漉的衣服，在雇佣兵抱怨前堵住他的嘴。 斯莱德没有回答，而是示意里斯靠近自己，他倾身向前，抽出自己的双刀放在桌子上。接着是他俩都无比熟悉的移动库存：m9、锯齿猎刀、闪光弹、手雷、装满弹药的弹带……雇佣兵的动作熟稔而流畅，不多久，他们中间的桌子上就被摆得满满当当。 里斯用眼神询问：你在做什么？ “自杀袭击前的准备，把没用的累赘扔掉。”里斯瞬间明白他想要表达的——这些对付起氪星人都毫无用处。 斯莱德表演一般地将他的宝贝们都看了一遍，最后目光落在里斯身上，语气认真：“我们得弄块氪石。” “……”此时蝙蝠洞和莱克斯集团都不好联系，里斯打给马西莫，要到了冰山餐厅老板奥斯瓦尔德·科波特的联系方式。想要平时搞不到东西，一般找他没错。 卡拉·佐尔-艾尔「注」朝着海底深处潜去，这对她而言不难，因为她并不需要呼吸。 越到深处，她感到在岸上身体的不适在远离，事故发生前的记忆慢慢清晰起来。 她在坠落过程中昏迷，醒来时透视发现自己的飞行器已经坠落在地球上，她被人形生物包围。她感到了一种奇异的能量，她身体正在发生某种根本性的改变，当机立断决定突围。然而，在接触到这颗星球上足够多的太阳光之后。当她聆听时，原本轻微的声音不再柔和，变成了无穷无尽的噪音。 一切都那么吵，她对视力的控制也失去了，眼前突然出现无数形状怪异的白骨，它们逼近她，挤压她，用各式各样的气味包围她，多重感官同时遭受痛击，她头痛欲裂。 她不知所措，茫然四顾，想要回到自己家人身边，躲进安全的封闭的属于她的房间。然后她想到了什么，如遭雷击，感到无尽的痛苦和孤独，泪水涌出的瞬间化作海水。 她的家已经不在了…… 海水打在她身上。 她不知道漂了多久，仿佛她还在无垠空旷的太空流浪，她就这么安静地在一个光线微弱冰冷的水域，沉淀自己离乡背井的哀恸。 突然，她的前方有什么飘过来，是一道人影，她立刻躲了起来。 那是一具失去了生机的遗体，卡拉稍微松了口气，小心地靠近观察。 男性，模样和陆地上的人形生物有几分不同，他瘦削憔悴，面容惨淡，脸上密密麻麻遍布着白色、凹陷的伤口，像是一层泡沫附着在骨肉上蚕食着他剩下的躯壳。他身上的衣物是完整的，死亡的过程好像没有给他带去太多折磨。 她往尸体来的方向游去，遇到了更多的尸体。 海水无声地流动。 她恍惚间听到一个声音，难辨男女。 “亚特兰蒂斯从不埋葬。” 卡拉茫然四顾，除了她四周没有别人，心中拉响了警铃。 “你怎么会说氪星语？” “我不会，”那个声音说，“是魔法。” “你是谁？” “我们生于浅海，于旧日最原初的海风中第一次呼吸，踏破海浪的咸腥和艰涩；我们也会死于海洋，蠕虫、盲虾和蛤蚌吞食我们的血肉，最后我们将化为礁岩。”氪星也有类似古老的习俗，卡拉感到了一丝熟悉，这让她无意识中放松了些。 另一个声音响起来：“嘿，女孩，我们是亚特兰提斯人，我是亚瑟·库瑞，也许认识你的某位同族。” 接着，这个更显得浑厚、带着一丝痞气的男声抱怨一开始出现的声音：“你莎士比亚读多了，奥姆。” “莎士比亚是谁？”卡拉和奥姆同时问。 虽然没有见面，卡拉觉得海底生物似乎比陆地生物更友善一些。 里斯订购的氪石最终没用上。 “怎么了？”丧钟问。 “海王兄弟找回了他们的母亲，亚特兰提斯女王，正巧碰到了在海底迷路的新地球移民，他们联系到了超人，氪星老乡们已经认了亲。”超人喜提氪星堂妹，已经偷偷将人带到北极，先帮助她适应在地球上获得的超能力，未来可能会安排一个普通人身份。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斯莱德露出轻松的神色。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应付总统吧。 丧钟吹了个口哨，里斯眼角皱纹随着他的笑意加深了。 谈到当天的安排，双方有不同意见。 “这就回去了？难得到海边。”斯莱德揽住里斯的肩膀。 “哥谭也临海。”里斯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 “nonono，我们口中的海不是指同样的东西，”斯莱德狂摇头，“在这里，你不会看到港口城市造成的各种污染，包括不限于运输的石油泄漏、游轮排放垃圾、罪犯将海洋当作纯污染全公害的埋尸地……” “停下！”里斯举手投降，“说说你的计划。” 西海岸的风情，如雇佣兵介绍的那样，与东边截然不同。 除了令人惊叹的碧海蓝天、白色沙滩、悬崖峭壁，这里生活节奏缓慢，阳光充足，适合户外活动。 “我以为你说的户外运动，是指冲浪、徒步、骑行这些。” 里斯对着攀到他身上吐息灼热的家伙说道。此时他们正在沿着加州一号公路自驾旅行，带着全套露营装备。 “我们的确在户外，这也是运动。”那副嘴脸真是越看越令人恼火，里斯肌肉发力准备把上面的人掀下去，就听到对方误会了他的抵抗，恬不知耻地问：“你还想加上角色扮演吗？” 劲儿没了。 他们租的车有宽敞的内部空间，第三排座位放下之后，车里就出现了一张不大不小的床，以成年男性的身量看，一个人躺着舒坦，两人就有些挤了。 不过有时候挤一挤也是一种别样的体验。 里斯有些庆幸这时候夜幕已经降临，而他们正对着的悬崖边也没有别的车，不然他有可能做不回体面人了。 车里的气味算不上好闻，雇佣兵自带的硝烟味，和车本身的金属、皮革和汽油味混合在一起，以一个令人感到温暖的温度萦绕着他的身体，像是钻进他的皮肤、骨头里去。 注视仿佛有了重量，落在他的身上。尽管两人靠得很近，近距离限制了视野，可并不妨碍里斯感到如有实质的目光的逡巡。 没什么好看的，里斯想说，也不是第一次见了。 但他转念又觉得这像是在撒娇，又像调情，委实有点矫情。仿佛在一起多年的情侣在确认自己在对方心里的份量，在说出的瞬间通常心里其实已经有了预期，好像知道对方会用什么样令人满意的句子回应，比如爱和永远的承诺。 他忍不住向上扯了一下嘴角，跟随那种充满贪意的目光走向某种纯然的亲密感受。他不知道自己笑起来带动了脸颊、眼周的肌肉，让他看上去是那么放松，愉快，还带点儿平时难见的、坏坏的浪荡。 里斯被狠狠吻住，粗硬的胡茬磨蹭在脸颊上，造成了熟悉的酥痒和微痛。 热度在逐渐攀升，彼此靠近而交融的呼吸让周围的空气都有了沸腾的错觉。里斯的额上冒出了一些细小的汗珠，将头发结成一缕，让平时忧郁冷静的他显得湿润而柔软。 吻，一个接一个，带着滚烫的气息，炽热得几乎能让人打哆嗦。 里斯恍然，他回神时发现自己的确在微微颤抖。因为嘴里被另一个气息堵住，他的喉咙里发出模糊的音节，带着困惑，像是在奇怪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颤动。 “k……”被咬了一下，里斯不得不如雇佣兵所愿把氪星人这个词隐去，他气息不稳：“战斗后遗症？”他勉强动了动脑筋：“我体温正常……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雇佣兵带着老茧的手掌按住探员颤抖的身体，感受到内部加速的鼓噪。 热气扑打在他的颈窝，雇佣兵的声音震耳欲聋：“可能你只是想我了。” 尽管他的四肢并没有被直接摁住，但里斯错觉自己所处的空间变得越来越更小了。他的整个人被限制在橡胶垫和雇佣兵的怀抱之间，汗水改变了垫子的触感，能明显感到滑腻，他只能忍受。因为他不能更靠近雇佣兵了，他们早就贴在了一起。 丧钟像是要把他钉在这个空间里，这个位置，进攻细致又绵长，一次比一次力气更大，每当里斯的身体有歪曲或滑开的倾向，就会在限制下不得不回到原处，他在摇晃里感到头昏脑胀，对突破这个空间毫无办法。 好消息是他的确不再发颤了，得到想要的之后，交感神经系统又沉静下来，不再分泌过多的儿茶酚胺类激素。 这大概是一生中最棒也可能是最蠢的事，他缓慢地，配合地将自己往前面送，毫无保留地把自己呈上去。雇佣兵的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没有比热情回应的土地让耕牛更高兴了。 第239章 一种奇妙的、凶猛的感觉在丧钟的大脑里炸裂开来，他想要撕碎一切，又想拥抱一切，那股洪流一般的冲动征服了他的大脑，动作大开大合。他们一如既往的默契发挥了作用，相互碾压，同时加速，那成为了彼此奖赏和惩罚的手段，两人几乎窒息。 密闭的车厢中发酵着另一种气味，粘稠，浑浊，靡靡。 摩擦加上颠簸，里斯把他自己从车座位上扯下来，僵硬地走向汽车旅馆的房间，感觉像是宿醉未醒。 他听见雇佣兵跟着进来，没有回头，关上门，自己打开了浴室灯，靠在洗手台上，检查身上的痕迹。 镜子里，嘴巴、手指和手掌留下的印记像烙印一样根植进他的皮肤，清晰可见。那些印记很深，触碰时还会敏感疼痛，他觉得自己像是刚和小丑或者氪星人打了一百个回合。 “我订好了机票。”雇佣兵的声音透过薄薄的木板传进来。 “再网购一些当地葡萄酒。” “为什么？” 里斯：“因为我无法解释为什么原定的自驾路线大部分作废。而gps显示我们在某些地点待消磨了几小时。” 他们原来是打算沿途去纳帕谷和索诺玛县这些世界级葡萄酒产区买特产带回去的。 丧钟露出沉思的目光，长时间没说话，久到里斯差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我们其实也可以开车回去。” “……” 第197章 当蝙蝠侠拿着一瓶葡萄酒走入正义联盟大厅，超人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不苟言笑的伙伴，从来不会在工作的时候给他任何甜头，突然带了礼物意味着他要付出一些额外的东西了，肯定不止加班那么简单。 超人高高兴兴地将包装精美的酒瓶接过来，打量了两眼：“谢谢。” “探员给所有人带了，我只是帮忙转交。” “其实应该我给他们礼物的。”超人指的是他堂妹初到地球引发骚乱的事情。要不是探员处理得当，帮忙遮掩，他不会那么顺利收获一枚近亲，现在也不会空闲到在大厅值班。因为卢瑟总统必然会再次炮轰超人、指控氪星人入侵地球。 这么想着，克拉克发短信给探员，真诚地表达了谢意：下次给你带堪萨斯苹果和樱桃。 里斯：不客气。 克拉克收起手机，嘴角暖融融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散去，就看见蝙蝠侠递过来一沓资料，一脸严肃——虽然黑漆漆义警戴着面甲，但克拉克认出那是商讨大事的下巴。 克拉克飞快地翻了翻，神情转为古怪，他嘀咕：“是不是太晚了点？” “不是给你的，当然，你补做一份，我也没意见。”蝙蝠侠说。 这是一份考卷或者问卷，测试超人堂妹卡拉·佐尔-艾尔对地球的了解与适应程度，以便正义联盟更好地评估她是否做好了接触人类、融入社会的准备。 堪比新米国移民入境时的笔试与面试。 这份由蝙蝠侠草拟的试题，超人作为氪星小白鼠，具有优先试答的权利。 那上面还有「一切解释权归蝙蝠洞所有」的免责条款。 超人挑了挑眉，露出感兴趣的表情，他开始审阅题目，就像所有被教授了考试技巧的考生，他先翻了几页后，大致了解了试题的内容、数量和难度。 超人眨了眨蔚蓝的眼睛，有些意外。这份试卷远比他所以为的要专业、深入得多。 克拉克原本以为这可能是份「红灯行还是绿灯行」、「太阳从哪个方向升起」、「为什么称呼俄罗斯为毛熊」、「米国有多少种性别」之类的——你知道，就那种「地球常识一百问」的外星人试卷。 结果，除了少量的常识性和基础学科问题，大部分是需要经过伦理思考的实例题，主旋律虽然还是在探索外星人对这颗星球的各种了解，检验卡拉这段时间的学习成果，但已经在探索更内核的领域。里面还有一些心理测试倾向的题目，不是那种mbti包含娱乐性的职业性格测试，而是更隐晦、深层的试探，蝙蝠洞在尝试刻画出氪星人的三观和性格。 不愧是蝙蝠侠。 克拉克一边对搭档暗暗表示钦佩，一遍认真作答。他本来还带着几分戏谑，现在也不得不在作答时再三斟酌，思考后才提笔将答案落于纸上。当然，他对卡拉的善良勇敢正直抱有极强的信心，从来没有怀疑过她有通不过测试的可能。 蝙蝠侠等待着克拉克答完，同时在电脑上工作，间隙偶尔抬头，静静看着超人奋笔疾书，对方明显在题目中感受到了乐趣。 今天要处理的事务并不多，告一段落后，蝙蝠侠就抱臂靠在椅背上，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超人翻到了最后一页，那是一道主观题，留有一纸空白纸，他正打算提笔，一只黑色的手甲就伸来接走他手上的笔和那些纸张，手甲主人说：“这道不用回答。”这让克拉克稍微有点失落。 接着，蝙蝠侠就这么当着考生的面低头翻阅了起来。 刚才没觉得，超人突然感受到了某种紧张，像极了在敏感的青春期接受老师检阅作业和试卷的时候。他所在的公立学校大多数老师没有那么严格。但他刚好遇到过一位责任心极强的亚裔老师。 在克拉克沉浸在堪萨斯充足的阳光和加热后的午饭便当中时，周围突然响起了尖锐警报声。 蝙蝠侠立刻进入到收敛情感的戒备状态。 “是监控时空波动的仪器发出的警报。” 在这个宇宙被红头罩造访、魔法师穿越时空后，蝙蝠侠就对时空旅行这种设计整个宇宙安危的关键事件做了预案。高科技设备每时每刻都在检测可能的时空波动，以便更好的应对紧急情况。 仪器在一番计算后吐出一个精确坐标。 “为什么我一点也不惊讶……” 是哥谭。 超人和蝙蝠战机一同出发，魔法师也收到了紧急任务的通报。 夜枭「注」挣扎许久，终于破开潜意识中混沌不清的迷障缓慢睁开双眼，瞳孔的感光适应期结束，映入他眼中的是熟悉又陌生的景象。 这里不是雨后哥谭的某条阴仄小巷，也不是他所熟悉的庄园。 哥谭的天际线在夕阳中向他温柔地舒展着，有他熟悉的建筑，像韦恩大厦、教堂，也有他完全没见过的，那高耸入云的摩天轮侧面对着他。通过他的目镜，他能看到摩天轮在运转，上面有人在游玩。 面具之下他皱起了眉，这里绝对不是他的宇宙。 能在哥谭屠宰沼泽所在的方向发展旅游业，这似乎是个格外和平的世界。 也有可能哥谭多了一个十分能耐的统治者。 夜枭发现自己的情况有些不妙，他穿着整套装备，在光天白日。虽然他所在的巷子目前还没有行人，但他担心自己暴露是迟早的事。 他靠在墙壁上勉强站起来，浑身使不上一丝力气，刚才睁开眼睛似乎已经耗完了他的全部能量。 他没时间探究自己为什么来这里，昏迷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本能优先抓住了他，他无法预测这里的哥谭统治者和超能力者会如何对待他。 终身监禁还是遣返原宇宙？ 哦，他想起来了。他完成了量子本态炸弹直接连同自己一起传送到第一颗地球上准备毁灭全部的平行宇宙，结果失败了，和另一个冰冻的地球同归于尽。 扶着墙走了两步，装备的重量加剧了动作的难度，他的移动变得缓慢、迟疑。 既然他的确试图毁灭世界，把「it doesnt matter」当作自己的遗言，他还在一个他没去过的全新地球，那么他为什么还要逃呢？ 当魔法师带着自己的养子率先抵达坐标，他看到的就是一只放弃了挣扎的猛禽。 他背靠墙坐着，仰头望天露出英俊无比的面容，大眼面甲摘了扔到一边，满脸写着「累了，毁灭吧」，仿佛和普通社畜没什么两样。 蔚蓝的天空和慢悠悠飘动的云团，这是哥谭难得的好天气，一年可能就这么几天。 本来是和家人去公园野餐的好日子，马西莫连野餐篮子都准备好了，结果突然被通知加班。他知道自己不应该，但在这一刻还是深深与眼前这个来路不明的家伙共情了，哪怕对方可能并不需要。 初步交涉进行得并不顺利，当然，责任在于那只猛禽。 很多时候它都没什么反应，马西莫也没有大胆到拿手去戳他，担心会被啄。他还牢牢拉住了杰森。 只要守到支援来了就好。非战斗人员朴素地想。 马西莫保持距离，偷偷打量对方，刚才他就觉得对方有点像布鲁斯，细看一下就更像了。 他有一头整齐而利落的黑色短发，面容冷峻，有着坚毅的下巴线条，眉毛浓密且形状规整，微微上扬，显得严肃充满威压。嘴巴线条分明，嘴唇不厚不薄，在放松状态下也带着一丝紧绷的感觉，可能是长期保持警惕养成的习惯。 第240章 他应该是只夜间动物，深色的战衣有助于他在夜晚进行活动时更好地隐藏自己。也许能飞，因为斗篷上有许多类似于鸟类羽毛纹理的元素。 被打量的猛禽突然睁开眼睛，露出深邃的蓝色。 他们对上视线，马西莫笑了一下掩饰偷看对方的不自然，气氛友好而尴尬。 “你需要帮助。” “来自你？” 对夜枭来说，这个年轻男人给他带来的威胁还不如其身边目光锐利的小孩，在自己的哥谭，这人活不过两集。 受到质疑，马西莫也没什么不满的样子，他很少亲自行动，缺乏直面外人，自闭选手是这样的。而密涅瓦这个傀儡在正义联盟的活动主要在米国之外，免得回哥谭又引起风波。 “以貌取人可不明智，另一个世界的韦恩先生。” 蓝眼微微睁大，透着智慧和警惕。夜枭虽然知道自己在其他宇宙有个叫布鲁斯·韦恩的蝙蝠侠兄弟，也没想到一下子就被人叫破身份。紧接着他猜到对方是在试探自己，他默认了韦恩这个姓氏，没有挣扎去掩饰。 又有什么关系？摆烂的家伙是这样的。 正义联盟的队友抵达的时候，马西莫终于松了口气。 蝙蝠侠和超人挟制住他将他转移到战斗机上，马西莫趁机摸了猛禽一把。魔法发动，叮叮当当，钱落袋的声音。 夜枭的注意力主要在正义联盟领头人物身上，比较他们和地球一有什么异同，没有留意到魔法师的举动。 “时间还早，今天野餐的计划也许还能继续。”马西莫想翘掉接下来会议的意图太明显，收到了蝙蝠侠的不赞同目光。 这太过分了！马西莫只能放弃了假期，再次体会到阔佬身上圆滑的一面：当他需要暴力和统治，蝙蝠侠出现了，而当他需要沟通，布鲁西宝贝就闪亮登场。 是的是的，布鲁斯·韦恩就是蝙蝠侠，好像有谁不知道一样。 哦，是之前的我啊。小丑.jpg 那没事了。 “怎么了？”马西莫看了落后一步的养子一眼。 杰森摇头，准备先压下回去再说。在那个莫名出现的男人身边，他再次感到了那种排斥感，这个世界仿佛消化不良，要把他这根硬骨头吐出去。 他隐隐有种预感，这个男人会给自己的生活带来意想不到的变化。 蝙蝠侠基地，另一个韦恩被打了麻醉剂，塞进治疗仓，体检检查出他的身体非常虚弱，属于残血状态。 马西莫把自己得到的情报分享给了伙伴们，蝙蝠侠据此积极寻找地球一和地球三的情报。 大家讨论后，都认为夜枭的情报不能泄露出去。 “地球三的超级恶棍组成了犯罪辛迪加，统治了美国，甚至连政府也无力抵抗。想象一下，超能力生物威胁论者得到这个消息会作何反应。” 他们会「我早说过了」、「我当然是对的」、「我说的就是真理」三连。 蝙蝠侠觉得目前卢瑟总统已经足够麻烦了，不需要增加到地狱难度。 “正义联盟成员，包括莱克斯·卢瑟和小丑……啊，好别扭，我无法想象那会是个什么样的世界。突然有点想去。”活泼的闪电侠总是能在任何情况下找到亮点，和他形影不离的绿灯侠还在遥远的宇宙执行任务，他就和马西莫低声说小话。 “反转宇宙里，我是不是个女的？” “不是。” “啊，”小失望，“那绿灯侠是什么样的？” “毫无主见、胆小、贪婪、没大脑，一个被戒指控制的废物。” “哈哈，你呢？” “没有我。” “那他们没世界最好的连锁披萨吃，太遗憾了。” 神奇女侠略加重语气，将男孩们分散的注意力集中起来，她仿佛听到了血液往蝙蝠侠脑袋剧烈涌动的声音。 “我们所做出的每一个选择，理论上都会创造出一个平行的宇宙。历史一分为二，当我们做出一个选择，一个世界诞生。当我们没有做出选择，另一个世界诞生。” 宇宙里存在无数个平行世界，每个世界都各不相同。 马西莫觉得，自己的到来，作为一个关键的命运节点，将这个世界引向了和其他宇宙不同的分支。 平行世界，就像一棵树上的枝丫，同根同源却罕有相接，偶尔在空中的某个点交汇，然后各自生长。它们的相交，哪怕只是瞬间，只是一个人的误入，都充满了意外和危险。 平行世界多元宇宙的问题可以晚点研究，超人接着点出了目前最紧迫的问题：“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他接着说了自己的想法：“我们对另外两个世界几乎一无所知，最好的策略是将夜枭送回去，交给地球一和地球三处置。”大家纷纷赞同。 “定位平行宇宙和准备时空穿越需要时间，在这期间，夜枭交给谁监管？” 蝙蝠侠当仁不让。 “坦白说，他是一个看上去就很棘手的人物，”超人有些迟疑，“这是联盟的问题，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 “他姓韦恩。”蝙蝠侠杀死了讨论。 超人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好吧，人可以交给蝙蝠洞，但你必须在我、在、场、的时候研究时空穿越。” 蝙蝠侠点头，超人略感到满意：“如果你在管理他上需要任何帮助，一定要开口。” 他们内心都清楚，不会出现需要蝙蝠侠主动开口的情况。除非世界末日。 夜枭休息得并不安稳。 梦境当中的他依然满身伤痕，精神疲惫，他并不在意那些，仿佛感受不到丝毫痛楚，继续在一片荒芜的土地上行走。 他停不下来，也没有停下来的念头，哪怕他不知道行走的目的。大概是依靠惯性，如果他一开始是躺着的，他或许会一直躺着，而他在行走，也就一直在行走。 这就是人生，活着是一种依赖惯性的状态，甚至都无关想不想死，就是活着。 麻木，死气沉沉，缺乏反应。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隐约觉得自己仿佛被阳光包裹起来了。 不是那种炙热的、要晒干他的光，而是温暖而湿润的，像一场太阳雨。那些和暖的因子，化作流动的金色，温柔地覆上狰狞伤口，修复这具行尸走肉的身体，某种称得上是生机的东西缓缓地充盈着他的血管。 他感到了舒适，他有点惊讶了。 「感到」本身就是一种异于麻木的感觉。 夜枭潜意识里深吸了一口气，沉浸在对这场太阳雨的感受中，他久未有过如此体验。毕竟安宁舒心可和他的宇宙毫无关系。他深深怀疑主宇宙里这种时刻也十分罕见。 可惜了，这只是虚妄梦境里的幻象。他仍在行走，只是脚步不由放缓了。 他睁开眼睛，那种感觉却并没有退去。 “阿尔弗雷德收拾了一间客房，如果你不介意。”摘下面具的布鲁斯·韦恩，他的异世界兄弟，用一种客套的语气说道。 夜枭宁愿睡在蝙蝠洞，隔着铁栅栏戴着镣铐和他相处。 倒不是说他有那样的癖好——他的好同伴们和仇敌们或许有，但他发誓自己没有尝试的打算——而是他罕有以小托马斯·韦恩的身份和人交往的经验。 是的，他在自己所在的地球没有刻意掩饰面具之下的身份，他在统治哥谭的时候不需要普通人的社交，主要是威胁、厮杀、掠夺。韦恩的姓氏给了他一些原始积累，让他一开始显得容易些。事实上没容易多少，他努力拼凑着那些他一直不愿意回想的过去，他那里的韦恩夫妇是愚蠢贪婪的罪犯，他在目睹了哥谭的邪恶与父母的腐败后与管家阿尔弗雷德合谋杀死了自己的父母，也误杀了唯一深爱的弟弟布鲁斯。自此，韦恩这个姓氏剩下的就没什么了。 但对于这个世界的蝙蝠侠来说，韦恩显然意味着更多。 是他的家庭，是他的生活，是他走在日光下的另一半人生。 夜枭行走在他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的庄园，走向了韦恩庄园主卧旁边的客房，被告知哪里是厕所，哪里放着洗漱用品，换洗衣物包括内裤都是全新的。 近距离大概是方便，他很怀疑自己夜里或者白天能睡着，蝙蝠侠估计也不会睡得太死，不然就有可能真死了。 但独处的空间是值得的。 夜枭在装备被礼貌没收、洗了个澡后，看上去像是小托马斯·韦恩了。 他头发很短，只用毛巾擦了擦就不再滴水了，接着就被管家叫去吃饭。 餐桌上的人数还不少，三个已经很多了three is a crowd，有孩子的气息，可以想象这张桌子上平时是多么吵闹。 夜枭的视线在达米安和年幼布鲁斯如出一辙的相貌上多停留了一秒。 除了那双绿眼睛，显然是生母的缘故。 没有女主人，是死了还是离了？ 这和我没关系。 小托马斯加入后，气氛有那么一丝微妙，他感受到来自孩子们的若有似无的打量，充满新奇和探究。那两个孩子彼此对视做表情，无声交流，而桌子上的大人对此心知肚明，默默放任。 第241章 夜枭装作没有看到，扫了眼桌上显得正常的食物，略感安心。这个阿尔弗雷德的家政能力大概和自己那个打枪的技能在同一水准，终于在做管家真正该做的事情了，谢天谢地。 在使用顶级食材和器材的情况下，严格按照可靠的食谱。就算是英国人也能做出美味的食物。 放下刀叉，小托马斯感受到了味蕾和胃部的满足。 “如果这是你们对待所有异世来客的通用流程，那么这世界要完。”他尽量让自己这句话听上去更像感慨，而非诅咒，但他失败了，习惯了吐出威胁的喉咙拒绝配合，冷肃的声线显得很不客气。 达米安一脸「英雄所见略同」的骄傲自得，夜枭推测在自己没到之前这小孩也说了类似的观点。不愧是亲生的。 另一个虽然是黑发蓝眼，但相貌上不一样，可能更像他母亲。 也许是不同的生母……这不重要。 当然，也有可能是养子，类似自己的格雷森。 这当然不是蝙蝠特别友善的缘故。 夜枭不知道他轻视的人已经将他的重要情报抖露出去，而蝙蝠洞认为可以利用这一点，让彼此在这段时间的相处更容易。 如果夜枭知道他的过往已经为人所知，可能会产生极强的戒备，采取剧烈的反抗行动。 深谙人性的大师蝙蝠侠从夜枭试图毁灭全部地球的行为中看出了一些端倪。 夜枭首先是一个冷酷、意志坚定的角色，他的行为往往出于对权力的渴望，不一定是世俗权力，还包括他对自己认为世界秩序的追求。 当他是个虚无主义的实干家，认为一切都毫无意义，他会坚定地执行自己的处事哲学，通过毁灭让一切归于虚无，践行自己对现实、多元宇宙的深刻理解。 为了避免他在自己这个世界也继续这么干，布鲁斯·韦恩采取了一种狡猾的叙事。 “我们之前也接触过另一个世界的人物，他刚来的时候算不上放松，和我们、主要是和我，关系十分紧张。” “杰森·陶德，「我」的某个养子。”布鲁斯简单说了红头罩的事，他之所以这么做，主要是示弱，用一些不要紧的情报安抚住夜枭，而地球三并没有这号人物，就算略提几句也不打紧。 “那种程度？”夜枭确认了一下。 “每次见面都要吵起来甚至打架。”大点的蓝眼孩子插嘴道。 “理念上的差异，你知道，杀不杀人这些。”布鲁斯补充。 好极了，这里的义警不杀人，像全年龄向一定会大团圆结局的动画。夜枭并没有感到轻松，这个他之前就有猜测了，只是觉得他们有力气争论这个，挺奢侈的。 他的哥谭，啧……他在很小的时候或许有过一个阶段，疑惑父母为什么必须要杀人。而看着他长大的管家则露出了想笑最后没忍住笑出来的表情。 那属实是夜枭的黑历史，为了这个，他总有一天会杀了阿尔弗雷德。 拉上窗帘，夜枭躺在床上，无法入眠。 这个屋子里一定有监控设备，如果是他，大概会放在通风口，或者床对面的装饰画里。 他身上还藏着一些有趣的小玩意儿，可以帮助他悄无声息地潜入到蝙蝠洞，拿回他的全套装备。不过……然后呢？ 他瞪视天花板，推测蝙蝠侠在谋划什么。八成是将他遣返或永久监禁，保全住这个地球的安宁。他一开始的表现算不上完美，如果是以前的他，大概会对真实的自己加以掩饰，比如假装好人，投入信任，向这个世界的正义联盟求救，用接受帮助的姿态降低对方的戒备，而不是直截了当地表现得像个反派。 不得不说，回到熟悉的路径让他略感到安心。他闭上眼睛。 再度睁开时，他感觉自己对时间失去了把握。 过去多久了？一小时，还是四小时？ 他爬起来拉开了窗帘的一角，微微眯起眼睛适应光线，看方位和影子目测是下午三四点，而他像个提前过上了退休生活的富家子弟，无所事事，睡到现在。 夜枭数着日子，终于到了他被通知启程回家的那一天。 这大概是正义联盟的某个实验室里，以超人为首的几个义警正在一台巨大的实验装置前忙碌着。其中有他刚到哥谭时见到的那对父子，黑发蓝眼的小孩，也就是这个世界的杰森·陶德，警惕地看向他，令他想到了炸毛的猫。 可惜了，蝙蝠洞少了一只小蝙蝠。 实验室中央的巨大显示屏上，各种数据快速滚动，复杂的公式和预测模型不断更新，最后锁定在某条上，大概定位好了目的地。 突然，一阵警报声划破了寂静，伴随着强烈的光线闪烁，时空裂缝成功开启了。这是一个狭长的裂口，从中散发出令人眩晕的光芒，如同连接两个世界的大门。 杰森·陶德离他明明有一定距离，中间隔着蝙蝠侠等人，可就像命运在冥冥之中的安排。就在所有人屏息凝视之际，在夜枭放松肌肉由时空将他带入缝隙，杰森也不慎被时空裂缝强大的吸引力吸入。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只留下一片震惊与恐慌。 第198章 这本来应该是很平常的一天，正义联盟打工人马西莫一边帮助超人（看他）操作仪器，一边听蝙蝠一家的八卦。 那只夜枭在蝙蝠洞过得是相当自闭，几乎不和人交流，只在吃饭的时候在餐厅定时刷新，像个特殊的npc，然后不得不拿出全身的力气——迪克语——进行社交活动。 布鲁斯·韦恩一直在观察、评估他的风险，试图影响他，控制他，蝙蝠侠认为对方态度看似平静实际相当强硬。虽然没有明说，但把房间里的监控统统拆了扔掉，表现得十分不配合。在布鲁斯吃饭时抛出话题的时候，对方不动如山，罕有反应。反而在观察他和孩子们的关系，甚至会抓住机会挑拨几句。 不过，在迪克口中，夜枭并没有那么不可理喻，他似乎还挺欣赏这个大伯的。可能因为只有他坚定地支持迪克离开哥谭市前往哈德逊大学求学，创立新组织。 杰森简单复述着迪克角度的叙事：“布鲁斯什么都没说，阿福舍不得，哈德逊太远了，而达米安只关心傀儡的去留，他觉得有小迪克也够了。” 这不一定是实情，迪克毕竟当局者迷。 “雏鸟必须离开巢穴。” 夜枭语气淡淡的，切开了带血丝的牛排，近乎灰色的眼睛注视着自己的，这画面深深印在了迪克脑海里，掀起波澜。 父子关系本就复杂，有传承，有抵抗。迪克继承了维护正义打击罪恶的意志，可与布鲁斯·韦恩的确存在理念不合的情况。即便他们还没有因为理念不合发生剧烈冲突，哪些矛盾在亲情和同伴的调节下缓和了，但它们仍然存在。 尤其是关于蝙蝠侠采取行动的方式问题，迪克打心眼里认为蝙蝠侠过于强硬了，特别对于曾经犯过错的人，暴力、冷酷、不留情面，有时甚至可以说是残忍。他不是指责自己的导师，蝙蝠侠那样做有那样做的理由，而是他要探索自己的方式，同样的事情如果交他处理，他会采用更圆滑、柔和的策略。 迪克十分渴望寻找属于自己的道路。他是罗宾，是助手，是蝙蝠侠最忠诚的伙伴和追随者，可他也是迪克自己。 他决定离开是为了找到自己的身份。他想证明自己不仅是蝙蝠侠的副手，更是有能力独当一面的英雄。 杰森一开始觉得两边都有道理，设身处地，让他离开马西莫，他自己一定觉得非常痛苦，马西莫也一定会很舍不得。 在迪克物色大学的时候，杰森其实也在考虑，他的首选目标在哥谭和大都会之间，它们周边城市也可以，这片地区经济科技教育十分发达，名校不少。 接着他转念一想，蝙蝠侠又不是魔法师，要他离开那个阴沉的黑漆漆，好像……没什么心理负担呢。 最后他决定站在迪克那一边。 迪克和蝙蝠侠，这还需要选？ 他的养父和他截然相反。 “我们不能责怪蝙蝠侠的谨慎，就算是氪星人，也有佐德将军那种。”马西莫站在超人身后说道，他尝试用魔法去理解这个能穿越时空的科技。然而不同体系真的就是鸡同鸭讲，他才刚开始就放弃了。他就是个本科生，算了算了，交给哈罗德去研究吧。 大家相视一笑，都知道魔法师对布鲁斯·韦恩的滤镜，现在转移到蝙蝠侠身上，彼此对视一眼没有揭穿。 马西莫越想越觉得自己和蝙蝠侠共情了。“雏鸟确实有振翅高飞的那一天，我们得帮助他们做好准备。”而且将来筑巢可以就筑在附近嘛，他又不是底盘意识超强的猛禽，蝙蝠还群居呢！ 马西莫看着自己十来岁的儿子「注」，目光复杂。因为之前杰森使用时间魔法的时候失控，身体的年龄增加了。而且因为训练体格健壮，个子因青春期最近猛长，已经和马西莫差不多高了。杰森是个酷哥，做事果断，有自己的想法，又经常和高年级的迪克混在一起，外表看上去有十六七岁了。 第242章 他知道自己总有一天要放手的。 他只是没想到那一天会以如此突然的方式到来。 他的孩子，怎么就被时空缝隙吸走了？ “max……”神奇女侠揽住马西莫的肩膀，给他安慰，他匆匆点头，胡乱谢过了她，期盼地看向操作机器的蝙蝠侠。 后者告诉他，机器似乎受到某种力量的影响失控了，它本应该在控制下打开、维持、关闭裂缝的。“定位出现了偏差，时空通向未知宇宙，需要进一步的研究才能知道原因。” 超人从一片废墟中起来，他反应最快，刚才尝试去抓住杰森，结果被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排斥，将他轰了出去。 “这不合常理，时空的吸力是针对性的，否则超人也应该被吸进去才对。”蝙蝠侠分析道。 “杰森身上也出了问题。”马西莫再不甘心也只能接受这个现实。 马西莫收拾了心情，戴上手套，没有丝毫犹豫，尝试联系最高规则。然而他失败了，对方仿佛不在服务区，没有回应。第一次，他对自己的最高信仰有了真切的怨怼。 魔法师另辟蹊径，想到了杰森的傀儡，终于找到了一丝线索。 可是，这线索还不如没有。 “杰森和傀儡之间的联系断了。” 杰森独创了制作傀儡的方式，那是一种类似人和镜像之间的关系，通常情况下杰森是杰森，傀儡是傀儡。傀儡只是和某个时间的杰森的灵魂联系在一起，为了防止有人利用这个联系伤害傀儡来影响到本人，杰森就刻意把那个时间点忘记了，他自己也不知道，给那个时间点设置了谁也解不开的密码。 马西莫也是没有其他选择了，他还是想要尝试一下，破解这个密码盒，再通过那个联系尝试定位杰森在哪个宇宙。 不出所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说话的时间。 那只曾经在披萨店后巷翻垃圾的小猫一直记得。 马西莫觉得自己像一个眼睁睁看着孩子被洪水卷走的父亲。 他奋力游向孩子，努力想要抓住他。但是漩涡的力量太强了，水流急湍旋转，浪水劈头盖脸打来，使得救助变得异常困难。尽管他拼尽全力伸出手，对方还是离自己越来越远，他发现自己在这样不可预测的超自然力量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魔法不行，或许科技可以。” 莱克斯·卢瑟通过哈罗德递话：“莱克斯集团拥有世界最顶尖的时空研究实验室。”正义联盟开了时空缝隙，卢瑟怎么可能一无所知。 魔法师同意了再次合作。 杰森·陶德没想到，自己的失踪又给密涅瓦x卢瑟cp粉续了一命。 他此刻出现在夜空中，失重的感觉占有了他的大部分感官，他用剩下的勉强思考。好极了，夜幕能掩盖一切秘密，以免他刚到就被警察什么的通缉。 杰森也担心自己落到了犯罪辛迪加的世界或者遇到其他危险。走运的是，尽管是同时被时空裂缝吸走，他和夜枭那个危险人物并不在一块。 他在空中不断调整自己的身体，像个跳伞运动员，四肢张开增加风阻，走运的是他背后有个斗篷，从肩部延伸到他的小腿附近，特殊材料在遇到强风后变硬，帮助他在高空中滑翔。 平稳后他开始观察下方的城市，不是熟悉的哥谭地标，而是一个陌生的港口城市。他有几条街非常繁华，霓虹闪烁，应该是商业区，紧挨着它有一座公园和带海滩的休闲区，杰森微微安心，有这么多夜间活动以及丰富的户外活动区域选择，这里应该相对和平，整体局势平稳。 杰森利用自身的力量和一点点空气力学，从高楼大厦之间穿梭，最后落在一处巷子。 他下落的地方旁边刚好有辆车，透过窗户他看到了里面的平板电脑。 一个小时后，带着棒球帽、穿着大一号美式棒球服和牛仔裤的杰森·陶德坐在全天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连锁咖啡店，像所有网瘾少年一样拿着平板蹭wifi。 他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叫布鲁德海文，离哥谭大概半小时车程的工业化小城，同样以高犯罪率著称。他略搜了一下statista的数据，这么个小城在犯罪上居然名列前茅，着实罕见。 在一些讨论超英超反的论坛上，他发现了一个名字——nightwing夜翼。 就在杰森认真浏览这位义警的信息时，有人也在调查他。 当地警探迪克·格雷森正在处理一起报警，在他准备下班的前一秒接到了新警情。 车主告诉他有人撬开了车门并偷走了他的平板电脑。格雷森本来以为是一起普通的青少年盗窃案。因为如果是集团犯罪车子应该不见了。但在查看监控时他惊讶地发现录像已经被黑，而更令他震惊是，黑客的手法居然和蝙蝠洞的很像。 于是他戳了一下家族群——蝙蝠侠不在里面的那个，特地艾特了一下红头罩，问他是不是来布鲁德海文冲业绩了。 小鸟们立刻浮出水面，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达米安：据我所知他还没有学会影分身。 红罗宾：监控显示他陷入了地盘之争，十分钟后他会很忙。 红头罩过了一会才回：？？ 在罗宾们的帮助下，迪克·格雷森找到了目标所在的咖啡店。 达米安：你就这么水灵灵地走入了陷阱。 红罗宾：注意安全。 格雷森看了眼消息，红头罩还没回复，就按掉手机屏幕走了进去。他穿着一身警服，引来店员的注视，他做了个手势让对方忙自己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所有客人。 晚上还喝咖啡的不多，除了一对情侣，只剩下一个背对着他的青年。对方的帽子压得很低，正低头把玩着电子设备，看上去就很可疑。 迪克浑然不怕，他走到那人背后，这时他确定了那个平板电脑和失窃物品是同一型号，心中更是警惕。他按住他的肩膀，用力抓紧，同时报了自己的身份。“先生，有个案件希望你能配合调查。” “什么案件？”青少年的声音有些含糊，像是故意为之以掩盖自己真正的声线。 “盗窃罪和故意毁坏财物罪。”警察制服下肌肉绷紧了。 那名嫌犯扭过头，帽子下的蓝眼睛对上迪克的，他压低了声音。 “我并不这么认为……夜翼。” 「夜翼」这个名字，杰森并不陌生，它曾经出现在他和迪克关于未来的对话里。 他的小伙伴曾经考虑过把罗宾这个名字带走。毕竟它是迪克母亲对于他的爱称，对他有特殊意义。不过他没有下定决心，因为他觉得这个名字已经成为了哥谭的一部分，和蝙蝠侠紧密相连难以割舍的一部分。 将来虽然他离开了，但他至少可以把这个称呼留下来，陪伴蝙蝠侠。 于是，还是罗宾的家伙就兴致勃勃地思考自己将来独立行侠仗义时的名字。 而杰森，不幸知道除了「夜翼」以外的其他十来个备选。 比起杰森的沉着，这个世界的迪克·格雷森着实被惊到。 一方面是直接被人点破秘密身份，他当然是打死也不会承认的；另一方面，眼前这个来路不明的家伙居然和年少时候的红头罩长得一模一样。 私生子？基因复制人？魔法产物？平行世界来客？ 在众多可能中，夜翼选择了最现dra实ma的。 夜翼直接一个电话打给红头罩，等了几声对方才接。在接通的瞬间，他喊道：“你当爸爸了！” 红头罩一脚踢飞了来抢地盘的喽啰之一：“你知道我在忙，对吧？” 他的声音和迪克的合在了一起，让夜里的哥谭显得更加令人心烦。 还现在战斗中，红头罩身形一晃，瞬间闪至一名帮派成员身后，用左臂环住对方颈部，那名来可怜的家伙窒息到翻白眼。 红头罩不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蠢话，几乎也要跟着翻白眼：“你嗑上头了？” 他说完，右手中的枪托重重在怀里人的脖子上一击，然后扔掉了对方。 “我遇到一个人……”电话那头的人断断续续地说着。 红头罩看到有一名罪犯朝着他冲来。尽管看见同伙倒下也并未退缩，对方举起枪想要开火。红头罩扔了子弹已经用完的武器，手腕微动，一枚黑色的飞镖闪电般划破空气，精准击中对手手腕，令其痛呼丢枪。他快跑两步，用双腿将对方绞晕。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发出一点额外的动作。仿佛一切都在精妙的仪器运作下进行。 最后，红头罩结束了自己的地盘保卫战，踏着沾了血迹的靴子跨上机车，朝着布鲁德海文的方向而去。 因为迪克说：“他让我带给你句话，他想问你：送别礼物怎么样了。” 送别礼物。 三小只魔法傀儡。 红头罩每期豪华娃娃屋都不落下的原因。 他们此时正在和自己的造物主疯狂贴贴。 “杰森，我好想你。”乐高布鲁斯嘴本来就甜，此时甜心、亲爱的这类词如洪水般滔滔不绝。“虽然红红很好，像妈妈一样照顾我们，但是我们还是非常、非常想念你。” 第243章 红头罩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生气，是红红还是妈妈，亦或者是永远贪心不知满足的小混蛋。 乐高超人一圈一圈围着杰森打转，像月亮绕着地球，地球绕着太阳。“你要留在这里不走吗？我们希望永远和你在一起。” 乐高蝙蝠侠算是三小只里面最稳重的。“别胡闹，氪星人，杰森有自己的家人和朋友，我们不能这么自私。” 乐高布鲁斯不住点头：“没错，他应该把他们都接过来。” “没错。”黑黑的小只十分赞同。 杰森：“……” 他也没想到自己长大了这么多，乐高们还能认得他。当时做的时候没发现，凭着一股莽劲儿就直接做出来了，现在回头看，自己的确不应该。 他反思了，嗯，灵魂上的东西他应该少碰的。 “所以，你怀疑是自己灵魂出了问题，你原本所在的世界在排斥你。” 在夜翼的基地，他们围在一起讨论杰森遭遇的情况。 了解个大概后，夜翼提议：“我去问问扎塔娜。”她是正义联盟的成员，她知道意味着蝙蝠侠也会知道。 “能先不让他们知道吗？”鉴于红头罩和这个世界蝙蝠侠的复杂情感纠葛，杰森不希望自己的活动受到太大限制，在他进一步搞清楚自己的情况之前，他想自由活动。 红头罩态度鲜明地站在他这一边：“我还知道一位魔法侧的人物，只是比较棘手。” “有蝙蝠侠棘手？”杰森挑眉，反问。 “有道理，”红头罩笑着吐出他的名字，“康斯坦丁。” 杰森表示可以接受。灵魂什么？什么少碰？没听说过。 “好吧，夜枭的事情我会关注。”夜翼见他们达成一致，只好妥协。 第199章 【警告：涉及宗教内容、改变角色命运】 迪克的住处是个典型的单身公寓，一居室，设计简洁实用，差不多符合普通警察月薪的水平，而且布鲁德海文的房租不算高，周围环境还算不错。 杰森暂时在他的客厅安家，可折叠的沙发下面拉开就变成一张大小合适的床，周围墙壁是淡雅的色调，让人感到宁静舒适。 客厅是开放式的布局，与餐厅及厨房相连，共享一个空间显得通透。但作为休息的地方没有遮挡会显得缺乏私密性与安全感。他的床侧对着门口，能看到一边是穿衣镜，另一侧放置一张小巧换鞋凳，本来是方便进出更换鞋子，现在被杰森征用当作床头柜了。 这当然不比家里舒适，可比露宿街头好很多了，而他没有身份证件、又是未成年人，和迪克待在一块是最好的选择。 杰森猜测大概还有监视的意味，但讨论如此安排的现场三人都没有戳破。 躺在松软的枕头上，杰森迟迟无法入睡，脑中不断出现各种画面。 他知道自己应该好好休息积攒体力，可按下了这头起来了那头，马西莫的、小伙伴的、甚至是蝙蝠侠的，各种片段在他眼前旋转，睡意不见踪影。 他有点想家了。 客厅的窗户安装了厚实窗帘，杰森掀开一角，看外面低低挂着的几颗星星。这里仅仅离哥谭半小时的路程，天气却好像比哥谭好很多，没有厚重乌云带来的压抑感觉，深色天空飘着几缕浮絮，完全挡不住月光。 浮云飘荡着，忽左忽右，如自然的一呼一吸，杰森数着云后的星星，最后坠入了黑沉的梦境。 翌日，杰森在生物钟的作用下起床，用冰箱里的为数不多的食材做了早饭，鸡蛋火腿三明治，顺便给迪克也做了一个。 在赶着上班的单身汉惊喜的目光中，杰森递出一页纸：“购物清单。” 被魔法师领养后，杰森过上了饱受照顾的日子，大点之后就开始给马西莫打下手。长时间下来，光看披萨店长做饭也学会了。尽管他拾掇不出国宴，也达不到星级餐厅的水平。但做做家常菜糊弄一下味蕾和肚子还是能做到的。 剩下时间查资料，研究灵魂和魔法，这个世界的魔法体系和他所用的截然不同，有恶魔，有天使，有邪神，他们居然都在人间降临过。在他那个世界，这些存在没有那么活跃。 那么上帝呢？至高无上的神？ 关于朗基努斯之枪（spear of longinus）的消息引起了杰森的注意，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时，一名叫朗基努斯的罗马士兵为了证实耶稣是否真的死了，用长矛刺入耶稣的侧腹，耶稣的血溅到了长矛上，赋予了它凡人难以想象的神奇力量。 如今它下落不明，各种文献记载不同，有的说保存在维也纳的霍夫堡博物馆，也有说在罗马圣彼得大教堂的，杰森还看到传闻说博物馆里的已经失窃。 突然，手机响了起来，杰森转了转僵硬的脖子，才发现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那头的声音说：“我在超市，没有看到帕玛森奶酪，有tillamook和kraft牌子的，买哪个？” 杰森想了想：“tillamook切达奶酪和乳脂奶酪还可以。”kraft就算了。 “好嘞，我一刻钟之后就到家。” 杰森在厨艺上没有特别的天赋，不过绝对比迪克高，他有这个自信。 毕竟迪克是英国管家带大的小孩——阿福风评被害——但请问除了小甜饼以外大家有夸过英国人的厨艺吗？ 杰森将切达奶酪奶油、面粉和牛奶融合，浇在煮熟的通心粉上，然后再放入烤箱烤制。然后他又把剩下的奶酪添加到热腾腾的土豆泥中搅拌均匀，做成顺滑浓郁的奶酪土豆泥，再随便煎个牛排、拌个沙拉。 一顿营养均衡的白人生命维持餐就完成了。 杰森觉得勉勉强强，不如马西莫做的好吃，可迪克已经十分满意了，高兴于自己过上了回到住处就有热腾腾食物吃的完美生活。 美好的日子总是很短暂。 这天，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黑发男子敲响了房门。 杰森对康斯坦丁的初始印象并不好。 可能因为魔法师的缘故，他对神秘侧的人有天然的期待，寻求和养父相似的气质，难免暗暗比较一番，而康斯坦丁显然是和马西莫截然不同的类型。 他叼着烟，红色的火光点缀着那张英俊的脸、一头凌乱的深色短发。透过烟雾，杰森看到他深邃的蓝眼，它们透露出一种冷峻而不羁的眼神，配合着那微微上扬的嘴角，让人难免感到嘲讽，似乎在嘲笑他此刻出现在这里的荒谬。 杰森由着对方打量，沉默地在门口对峙，没有立刻放人进来。 “你家长呢？”这世界的猎魔者抽上一口，仿佛烟草能给他带来灵感和安慰。“告诉他我提前到了。” 当听到眼前这个毛没长齐的小家伙说「我就是雇佣你的人」，康斯坦丁愣了一下。 他通常的客户不长这样，服务相关方大部分时候需要打马赛克。 “你来自哥谭？”他问。他不知道是红头罩暗中牵线，把委托递到了他那里，此时他有了类似的猜测，隐隐感觉到自己被坑了。 “这有点刻板印象，但的确，我是哥谭人。”还是犯罪巷呢，杰森压下不满，没必要让这家伙知道。 康斯坦丁用力抽了一口，如果不是为了那一万块，他是打死也不会靠近哥谭的。不单单是特别排外的义警问题，那座罪恶之都和他气场不和，而且气质过于幽深，比群魔乱舞的洛杉矶还糟糕。 他没有那种对抗超自然邪恶势力拯救世界的雄心壮志，他只是擅长使用咒语，精通炼金术和占卜，也会点灵魂出窍，偶尔做点好事保护无辜免受黑暗势力的侵害，就是为了死后不进地狱而已。 然而，驱魔人也要吃饭加汽油付房租的。 想想那一万块。他说服了自己。 杰森尽了地主之谊，给客人泡了杯红茶，顺手打开窗户通风。 他并不完全信任康斯坦丁，隐瞒了自己来自平行宇宙的事实，简单说了自己的情况：他阻止的自己信仰的「神」下凡尘，现在自己的灵魂好像出了点问题，想咨询一下有什么好的对策。 一万块少了。康斯坦丁才发现自己的语言天赋挺有限的，一时间居然找不到合适的语言应对，除了满屏的f开头的词语。 先不说你区区一个未成年就信仰邪j神，你居然还敢去阻挠超级力量的行为，你不出事谁出事？ 你家长呢？这句质问差点脱口而出，康斯坦丁忍住了，信仰邪j教的家庭通常不能以常理推断，极大可能是孩子追随父母的信仰。他把这个无关信息暂时放到了一边，连同熄灭的烟蒂，扔进垃圾桶。 “说说你的「神」。”康斯坦丁拿起了茶杯，做出倾听的姿态。 杰森留意到那双眼睛此时充满了对未知事物的好奇和洞察力，变得有点顺眼了，他知道这些是关键信息不能隐瞒，就把自己的魔法体系详细说明了一番。 “总之，等价交换，为了获得某种东西，必须付出与之相等的代价，在我们的世界里，没有牺牲就没有收获，这是一个严格的规则和前提。”钻研魔法多年，杰森此时已经有了深刻的感悟：“当然，没有什么是绝对公平的。” 第244章 康斯坦丁：我不信。 在这位驱魔人眼中，杰森八成是个恶魔契约的受害者。 这小子或许很有灵性和天赋，人看着就聪明机警。但很多时候最愚蠢的事情就是那些自诩聪明的人做出来的。 据他所知，天使是不屑于搭理凡人的，他们就像上帝的大儿子，或自诩力量，或不屑于人类的脆弱与肮脏，秉持着「没办法daddy就喜欢这种没毛猴子我眼不见为净」的态度，专注干自己的活，别的统统不管。 而最喜欢做交易的超自然存在，康斯坦丁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恶魔。 恶魔也不全是那种开个酒吧在声色犬马中用金钱、美色和权力诱惑人类的类型，也有一些是技术流，他们常常是某些特殊炼金术力量的来源，给予巫师或者炼金术师一些方法和手段，教会他们从自然中汲取力量，而人类将付出高昂的学费——他们的灵魂。 这位年轻人大概被忽悠地签订了地狱单程票，得到了一些交易的甜头。不过，他也有脑子清醒的时候，做出了把恶魔拒之于普通人世界之外这样的决定，还是要肯定一下的。 整体看，还是个聪明的蠢货。 杰森看出了康斯坦丁的怀疑，他抿了抿嘴，安慰自己这里毕竟不是自己所在的地球，人们对魔法师的存在已经习以为常。就算是哥谭以外的地方，还有一撮人认为魔法师是擅长忽悠的诈骗犯呢。 这从对方的语气就能看出来。他口中说的「神」大概被理解成恶魔了。 的确，当炼金术师试图突破等价交换的原则，进行诸如人体炼成等禁忌的炼金术时，就会被认为是踏入被称为恶魔的领域。但哪些是「坏」规则，和「好」规则有本质上的不同。 为了确保将来获得专业人士可靠的建议和帮助，杰森认为自己有义务展示一下自己的力量是什么样的。 “你刚才说什么，你能治愈癌症？”康斯坦丁不自觉地握紧了手里的茶杯，温暖的感觉从掌心传递过来，让眼前的场景显得真实了一些。 好到难以置信的，通常是陷阱，但不可抑制地，他还是感到了一阵心神激荡。 他来到布鲁德海文之前，刚刚去咨询了驻扎人间的天使加百列，得到一个「你要完」的答案。哪怕他已经有所预料，还是为看到那丝希望破灭而抽了一包烟。 反正都肺癌晚期了，不差这一点。 他的意识被杰森冷静叙述的声音拉回来。“身体上的病症往往不是大问题，现代医疗科技能解决的，代价通常不大，医院不能解决的，就要看你提供的价值。” “比如灵魂？” 哥谭也有很大的人口信仰宗教，马西莫一开始也遇到类似的情况，他们往往在用尽办法后，冒着背叛神明下地狱的风险来向魔法师求救，那是一个常见的思维方式，就好像寻求教堂之外的神秘力量是对自己虔诚信仰的背弃。 杰森摇头：“我们的灵魂会最终归于死亡之海，获得永久的安宁，通常不会出售。毕竟出售之后，就由不得自己，归规则掌管了。” “哦。”永堕地狱的安宁，康斯坦丁冷漠地想。 杰森：“……” 神明之间的战争，其中一种外在表现形式，是在人间掠夺信仰。 杰森有往这个方向思考过。 最高规则，既然按照拉瑞莎·费尔罗的召唤降临尘世，至少说明祂是有这个倾向的。另一方面，毋庸置疑的是，炼金术师的力量和信仰在魔法师一家的努力下，得到了广泛传播。 米国的宗教信仰上帝的人数正在下降：2009年全国约有2.33亿成年人，其中77%的人是基督徒，而到了2019年，这一比例下降到了65%（皮尤研究中心的数据）。 其他地方不论，仅哥谭，普遍意义上崇敬魔法师力量的，包括平时敬而远之但在灾难面前或无能为力的时候会转向魔法师寻求帮助的，已经占了一小半。 这只是个粗略估计。每年都有数不清的外地人来屠宰沼泽朝圣，寻求帮助；还有越来越受人追捧的「回春剂」，销量年年翻倍，是屠宰沼泽刻意控制，才没有汹涌到令人不安的程度。 然而，这些康斯坦丁并不知道，他只觉得眼前的「小男巫」中毒不轻，被忽悠瘸了，执迷不悟。他不疾不徐地掏出一根烟，杰森有些恼火，制止他用打火机，手指在虚空中一点——跟拉瑞莎学的——烟就点燃了。 “不错的小把戏。”猎魔人叼着烟眨了眨眼睛，琢磨如果那是攻击自己躲不躲得过去，他带着一丝挑衅：“刚好，你眼前就坐着一位癌症患者，请阿斯克勒庇俄斯（古希腊神话掌管医药治疗的神）帮我看看？” 如果是马西莫，大概会抱着「你爱信不信」的态度扭头不甩对方，对任何挑衅不予理会。 但此时猎魔人面前的是杰森·陶德。 杰森一把握住康斯坦丁的手，目光坚定，食指不知道从哪里沾了颜料，在茶几上画了起来。 他曾经在马西莫的指导下学习如何进行交易，感觉比做傀儡简单多了。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们上课用的实践案例是经过魔法师筛选的普通人，没有一个是受命运眷顾的危险对象。 杰森身体有一瞬的僵硬，同所有刚找到工作的应届毕业生一样，露出了「怎么和课上讲的不一样」的鱼唇表情。 用一个比喻来说，普通人的交换物品就像一个棒球，一只手就能握住，轻松拿捏。 而康斯坦丁……杰森仿佛看到了一条蓝鲸在海洋中游泳。 没有近距离直面这种地球上最大生物的体验，很难用言语清楚地表述出那种震撼和恐惧。 深蓝色的身体舒展在他面前，绕着他游动，它的背部有一条明显的脊骨，微微侧身露出白色的腹部，它似乎感应到了某种威胁，游速明显加快了，显得烦躁不安。杰森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因为那个有一辆公交车那么大的头，在调转过头后凶猛地朝着他冲来，它张开了硕大的嘴巴，一口下去可以吞下数千升的水，吞个人也不在话下。 他的反应被时刻观察着他的康斯坦丁捕捉到，后者什么都没说，只是有一股气流从鼻间流出。 康斯坦丁在无意间触发了他的被动嘲讽技能，正巧击中魔法头罩的致命弱点，于是激将成功。 第200章 蓝鲸的身躯庞大无比，靠得近了能看到它的皮肤如同古老的船帆一样斑驳，古老低沉的鸣叫仿佛在呼唤风暴，令海浪为之翻腾。 那庞然大物注视着他，那种森冷的目光让他想到了被觊觎地盘的兽。 杰森·陶德的面前摆着一个问题。 人类如何能狩猎鲸鱼呢？ 答案是：当然可以。 两个物种乍看体型悬殊，人类个体无法与之抗衡。但实际上猎鲸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史前时期，那时候人类就对它们的肉、脂肪和骨骼感兴趣了。 人类可以一边将鲸视作神圣的动物，一边将它们的肉做成食物，把脂肪做成燃料和肥皂，把骨骼做成工具和装饰品。就像他们对耶j稣和羔羊做的那样。 所以，面对庞然大物，魔法头罩并没有退缩。 在克服了对巨物的天然恐惧后，他在那片汪洋之内躲避冲击，如何杀死这头鲸鱼。 鲸鱼是一种神秘力量在这个世界的具现化，它既然化作这样的表象，就会受限于这种具现物的缺点。正如铁棍和特殊的木头能对鬼魂产生伤害。如果拿捏住鲸鱼的弱点，他也能做到。 自然界中有一个令人想不到食物链现象：一些海鸥会捕食鲸鱼。因为鲸是生活在海洋里的哺乳动物，用肺呼吸，它们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浮出水面换气。这个时候就是海鸥停留在鲸鱼身上攻击它们的时机，凶猛的海鸥会用锋利的鸟喙啄开鲸的皮肤，吞食鲸的皮肤、鲸脂。 现在去找海鸥是有点来不及了，但这个缺点可以被利用。 杰森灵活地摆动身体，先是下沉，看巨鲸在他头顶掠过，巨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头顶的光源。 鲸鱼身体庞大，却仍然灵活，它似乎感觉到了杰森的决心，速度更快，掉头俯冲开始朝他发动攻击。海水剧烈波动，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颤抖。 杰森心跳如鼓，屏住呼吸，停在原地不动，仿佛被吓坏了一样，在鲸鱼堪堪撞上他的前一秒如利箭般快速上浮，那太惊险了，几乎是擦着边才躲过几吨的冲击力——这画面要是被魔法师看到估计要被穿越回去给杰森洗脑子。 但他成功了，至少一半吧。他像某些搭便车的雀鲷科，紧紧贴在了鲸鱼头部，皮肤很滑，他费了些力气才没有摔下去，在鲸鱼反应过来前，他迅速靠近鲸鱼的喷气孔，喷气孔直接连接到肺部，鲸鱼不需要像人类那样通过口或鼻呼吸，它们在进化过程中失去了地面生活的鼻腔结构，所以依赖这个喷气孔呼吸。 在成功堵住喷气孔后，他发动了时间魔法。 让他长时间稳定地控制时间是十分困难的，需要极其强大的精神力和充沛的魔力支持。但失控的、狂暴的时间之力，他将它放出来且不管却是轻而易举。 第245章 他咬紧牙关，感到自己的肌肉在鲸鱼的挣扎翻滚中碎裂，血液从七窍流出，仍然死死抓着鲸鱼的致命弱点，魔力从喷气孔沿着通道抵达肺部，最后蔓延到鲸鱼全身。 寂静无声的尖锐轰鸣刺破了凡人的耳膜。 那明明是无声的，却仿佛具有穿透灵魂的力量。 杰森眼前一片白光，他感到自己被什么包裹住了。有一秒，一天，或者一年的时间里，他失去了意识。 等再度睁眼时，白光、海洋、巨鲸都不见了。 他毫发无伤地坐在猎魔人身边，后者目瞪口呆，香烟早就掉在了地上，周围是一片废墟，如风暴过境。 这世界的神秘力量化作鲸鱼与杰森搏斗。实际上是「最高规则」和这世界的神明争夺的延伸。 如果它后面发展成毁天灭地的神明大战，在千万年之后的人类记载中，这次摩擦会被比作类似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萨拉热窝事件，二战的德国入侵波兰，总之是世界末日的导火索。 此时的杰森对这种可能性一无所知，他隐隐意识到自己干了某件大事。但对此的预估不足，他估摸着，大概是让蝙蝠侠教训一顿而马西莫不敢说情的程度。 而这里没有魔法师。 这世界的蝙蝠侠要是敢欺负他他就把蝙蝠洞拆了。 不过，毁掉迪克的住处……杰森有点心虚，他会赔的。于是他拨通了红头罩的电话。 在警局当差的迪克接到了协助疏通交通的调度，称某某公寓发生爆j炸事故，消防初步调查是燃气泄漏导致，所幸无人伤亡，只是那家的小孩被吓得不轻，由他哥哥接去医院了。 迪克下意识地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城市出现新反派了，接着他看着事故发生的地址陷入沉默。 哦，是我家啊，那没事了。 迪克反应过来：！ 下一秒他收到红头罩的打款信息。 迪克：…… 哥谭医院。 布鲁德海文的医院不够发达，红头罩提出去哥谭，那里虽然是罪恶之都，却是医疗与科技水平最发达的城市之一，而猎魔人在巨大的惊吓中忘记了拒绝。 此时的康斯坦丁完全忽略了这件小事。他紧紧握着手中的体检单，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却又充满希望的光芒。片子里是一对健康无比的肺，报告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如同春风拂过冬日里的枯木，带来生机勃勃的绿意。 这张薄薄的纸张，承载着他过去这段时间里无法对人述说的焦虑、痛苦和绝望。他一直与它们为伍，如呼吸般如影随形，他早已习惯，只是最近它们有些逼近他的极限了。 此时峰回路转，柳暗花明，老烟民高兴得想立刻抽一包庆祝庆祝。 红头罩捕捉到了他摸兜的动作：“劝你不要。” 在他话说完前，康斯坦丁已经熟练地咬了一根在嘴里：“我就叼着，不点。” 接着他开始关心杰森的能力，蓝色的眼睛注视着神奇的魔法男孩儿：“你做了什么样的交易？”很神奇，他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在去哥谭的路上他已经悄悄用自己的方法查过，确认自己身上没多出什么邪恶的契约。 杰森很难去形容那场战斗，转换成他们能听懂的话：“你身上有命运青睐的气息，可能是这个世界的神秘力量十分关注你，我费了一番劲儿，用它在你身上的标记交换的。”虽然它本身不大乐意。不过「最高规则」保护了他，应该对交易挺满意的。 康斯坦丁下意识地以为是神秘力量指的是撒旦，总不能是上帝吧？他去向天使求助还被狠狠嘲讽了一番呢。而且，他的确去过地狱，撒旦承诺过在他死亡的时候会亲自来接他下去。“那个脏东西，没了就没了。”康斯坦丁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神情。 脏吗？杰森皱了皱眉，有些疑惑，那神秘力量其实挺纯粹的。 他还没来得及表达自己的疑问，走廊的玻璃突然碎裂，一只飞爪射了进来，钉在走廊的地上，前端没入地面，尾部铮铮作响。 那熟悉的制式让红头罩黑了脸色。 “老家伙……”他当机立断，朝另外两人道：“你们先走！” 红头罩在躲过破开空气的蝙蝠镖，同时击碎了医院走廊的灯。 虽然黑暗对他们的行动没有太大的遮掩作用。但有聊胜于无，几束微弱的光线穿透破碎的窗户洒在地面，玻璃碎片印出曾经的父子师徒割裂的倒影。 他们对彼此的招式和战术都无比熟悉，红头罩只能利用自己充足的热武器和弹药展开攻势，蝙蝠侠依靠丰富的经验和机智巧妙地规避对方的攻击，寻找反击的机会。 没多久，格斗大师就抓住机会靠近了红头罩，在短距离下枪械不占优势，红头罩不情愿地与他展开肉搏，他最近刚对自己的装备进行改造，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他朝对自己扑来的蝙蝠侠扔了一个全新的投掷式武器——爆炸飞镖，它在落点的那一刻就附着在目标身上，瞬间引爆，威力或许无法制服身穿盔甲的义警，却能产生足够的冲击力和烟雾弹，阻拦其脚步。 红头罩趁机脱离战斗，翻出窗户后，他看到了街边停着的蝙蝠车，顺手奉上一枚电磁脉冲手雷，瘫痪包括蝙蝠车在内的机械设备，创造了战术优势，红头罩+1分。 改装摩托疾驰而去，留下一地狼藉，以及回收装备的老蝠亲。 蝙蝠侠低头看向那些恼人的小玩意儿，露出一个冷酷无情的下巴。 “杰森少爷的创造力和动手能力一如既往的优异。”阿尔弗雷德叹息。 蝙蝠侠打碎了通讯器那头的怀旧氛围：“如果他没有把天赋运用在犯罪上就更好了。” 英国管家不客气地挖苦：“劳驾，难道议会颁布了新法令？我还不知道如今带朋友去医院做检查也违法。” “他很危险。” “你指哪个？”达米安突然加入了谈话，“魔法头罩，还是康斯坦丁？” 显而易见，蝙蝠侠下意识回避点名道姓的行为如夜里的荧光箭头，指向清晰。 红罗宾打破了沉默：“我定位到他们了。”他刚刚激活了早先放在红头罩摩托车里的定位器，这些新设备设计巧妙，材质是特制的，能和机车上的部件融为一体，平时待机潜伏，在发出信号时才能被检查出来。 蝙蝠侠这次行动是制造烟雾弹，掩饰他们真正的目的，暗中监视不稳因素，掌握异世来客的行踪。到时候将调皮捣蛋的孝子们一网打尽，再把魔法头罩打包送回他原来的宇宙。 蝙蝠侠盘算得很好，就是没料到大哮子不止迪克和红头罩那两个。 蝙蝠洞里出了叛徒。 红头罩换了交通工具，脱离了蝙蝠洞的监控。 他抵达时秘密据点时，康斯坦丁和杰森正准备吃宵夜，速食意大利面和煎肉肠。康斯坦丁丝毫没有让小孩做饭的惭愧。 看着小家伙熟练地将食物分盘，红头罩嘀咕，怪不得自己和迪克视频通话的时候觉得迪克脸好像圆了一些。 杰森估摸好了红头罩到的时间，宵夜也有他的一份。 “我们暂时安全。”红头罩咬了一口带着焦香外脆里嫩的肉肠，挑了挑眉。 “我很快就会离开。” 康斯坦丁也不是毫无贡献，刚才他和杰森探讨了杰森的情况，决定利用通灵的法术帮助了解神明的想法。 因为人类语言的匮乏和局限性，无法准确传达神明力量要传达的信息，而通灵术可以弥补这一点。 听完他们的计划，红头罩带着一丝嘲讽：“和神明沟通，听上去跟打越洋电话差不多简单，需要蜡烛、香薰、水晶球、塔罗牌之类的吗？或者处子的血？” 康斯坦丁直接翻了个白眼，杰森假惺惺地附和：“需要一个宁静、隔绝的空间，比如荒废的哥谭地下室，或者和韦恩庄园差不多的古宅。” 红头罩被噎了一下。 饶是红头罩也觉得这个计划太冒险，他主要是不怎么信得过康斯坦丁，猎魔人对抗超自然邪恶势力不假，但他专克身边人的名声可不大好。 但他无法阻止年轻的杰森·陶德，一直如此。 特别是被那双鲜活的蓝眼睛注视着的时候，此刻与过往重叠，令人恍惚。 两人围绕一个中心点站立，面对面，手拉手形成保护圈，用意念构建屏障，防止恶意实体侵扰。红头罩在圈外警戒，作为物理上的护卫。 康斯坦丁作为主召者，和杰森相握的手上还握着钥匙形状的法器，带领杰森吟唱古老的拉丁语咒文，开启通往另一个维度的通道。这不是召唤神明抵达现世的咒语，而更像红头罩玩笑的电话。即便是神明的声音和意志，对于普通人来说还是容易超出承受范围。 好在杰森不是普通人，他已经积累了相当的经验。 杰森感到了熟悉的魔力潮汐，他仿佛置身于汪洋之中。与斗鲸那次不同，这回是暖流，他感到十分自在、舒适，潮水如母亲轻拍孩子低声哄它入眠，承托着他漂流。 第246章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了眼睛，正对上康斯坦丁深邃的眼。 那不是猎魔人的眼睛。 这是对视瞬间，杰森的第一个想法。 那绝对不是眼睛。杰森无法用语言形容，它们的形状还是原本的形状，只是失去了颜色，不是黑或白，像透明，像一切，又像是空无一物，他恍惚间以为自己看到了无尽宇宙的全貌。 千头万绪，在面对超出人类认知的强大力量时，化作他内心深处最原始的动力。 “我想回家。” “所以答案是什么？”康斯坦丁问道，他刚才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也没有相关记忆。 杰森沉默许久，一直在消化那些信息，组织语言。 因为在某个时空，杰森利用魔法逆转时间，硬生生把召唤的神明送回去。就在那一瞬间，他的命运与祂产生了纠缠，就像上一个穿越时空回到意大利的时间闭环，他制造了一个新的衔尾蛇，而这条蛇里还带着神明。 哪怕那只是神明的一个微小的碎片，细如一根发丝。但的的确确，在那刻，和杰森绑定在了一起，难分难解。 “哇哦……”红头罩感叹，魔法版的自己可真踏马的能干。 “酷！”达米安·蝙蝠洞二五仔·韦恩也在通讯那头发出了相似的声音。 红头罩一直和他保持着通讯，因为担心魔法出意外，需要留一些线索给蝙蝠洞。这么一对比，这世界的杰森还挺规矩的。 现在杰森是神，也不是神，就像光是波也是粒子，处于一种微妙的状态。 同时，异世而来的「最高规则」，自然会被本土的神明或规则排斥，连带着杰森，也被原本的世界排斥了。 “你打算怎么办？”康斯坦丁问。 “神仙打架，本质上和凡人没什么不同，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两虎相斗必有一伤，”红头罩目露担忧，“或许可以尝试把那个衔尾蛇解开？” 杰森摇头否定，那会影响到原本世界的稳定，他走向了截然不同的方向：“might makes right权力即是真理。只要我足够强，什么神秘力量都拿我没办法。”他不是要弑神，只要强大到不被随意排挤出世界就可以了。至于如何变强大，规则也已经为他指明了方向。 猎魔人为美式强者至尚赢家通吃的逻辑点了个赞。 康斯坦丁偷到师了，他看到过杰森为他治肺癌时画的魔法阵。 没错，又是过目不忘、无师自通的天才（是谁羡慕了我不说）。 没错，在别人帮助他的时候，猎魔人心里琢磨的是这个…… 渣康：现在的我强得可怕。快来只恶魔让我杀杀。 对于被偷师这件事，杰森乐见其成。 他隐隐意识到了一个朴素的真相。 那些对这个世界举足轻重、能够影响世界线走向的人，身上具有气运。如果影响、改变他们的命运，他就能获得那些力量，变得强大。 神明诞生的最初是不是也是如此？神和人的界限到底是什么？被改变命运的人是幸运还是不幸？ 杰森目前还没有这些问题的答案，不过他已经找到了如何回家的路。 首先，去一趟阿兹卡班，不对，阿卡姆。 接着把哥谭从南到北自东向西犁一遍，去掉刺头，让这颗榴莲变成哈密瓜。 在把蝙蝠侠彻底惹毛之后，转战大都会——卢瑟我说的就是你。 最后，被超人捉住强制遣返时再薅一把正义联盟的羊毛。 “我爱死他了！”达米安眨着那双唯恐天下不乱的绿眼睛，发自肺腑地赞美道。 “这大概就是蝙蝠机拒绝载你的原因。”乖宝宝红罗宾盯着电脑，无奈地说。 达米安哼了一声，抱怨：“别以为我不知道，就是你告的密。” 他给红头罩通风报信的行为还是暴露了，被罚禁足，一个月不能参加夜巡。 但他对此并不在意，因为他得到了属于自己的魔法傀儡。 乐高达米安是只穿着罗宾装的小人仔，他有个属于自己的休息空间，一个简易版的蝙蝠洞，里面简单还原了真实蝙蝠洞的部分设备，其中最重要的是一辆高速摩托，照足了太阳光后能与恶棍们展开的城市冒险追逐。 除了非凡的格斗技巧以外，乐高达米安还具备超乎年龄的战术思维和领导潜能，在达米安眼中他比那三只大人还成熟聪颖。 达米安略带遗憾，乐高不像自己是个出身刺客联盟的强大武者，性格中融入了过多的同情心和正义感，显得有些心软。这一点在和乐高小伙伴们一起玩的时候尤其明显。 他在平板上写写画画，想到了一个和乐高配合打击罪犯的炫酷招式，兴冲冲地找阿福去了，乐高们正在管家的照料下在玩耍。 其实说玩耍并不确切。 他们正在进行一场严肃的投票。 关于去留问题。 蜜糖做的布鲁西此刻好像失去了所有甜味：“红红马上要走了……”声音失落，好像随时能哭出来。他悲伤得忘记了投票，尽管这场活动最开始是他的主意。 “根据我的调查，他做了让正义联盟不高兴的事情，他们决定送走他。”乐高达米安分享了他的情报，布鲁西听完有点生气了，脑子一热做出选择：“我也要离开这里！这地方谁爱待谁待！” 蝙蝠侠和达米安立刻随他投了票。 超人头顶的卷毛耷拉下来：“你们都要走，我也不想待在这儿了。”他望向万能方案专家：“我们该怎么办，b？” 乐高蝙蝠侠从不让人失望：“首先找到红红，然后趁所有人不注意偷偷藏进他的口袋，ta-da-行动完成！” 布鲁西随机破涕为笑，和蝙蝠侠贴贴：“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呀。” “好呀，我们这出发！”乐高超人欢呼。 乐高达米安打包了大家的行李放在自己的摩托车上，得到布鲁西宝贝落在额头上的一吻：“我最棒的儿子！” 不知道是幸运女神的加持，还是蝙蝠侠的暗箱操作，乐高们错漏百出的计划居然成功了。 达米安：谁能明白刚得到就立刻失去的感受啊！ 第201章 正义联盟成员们隐约围成一个半圈，从高空俯视的话能看到这个圈是波动的。因为圈里的小圆点们时不时地你挤我我挤你，彼此示意看向圈的中心，目光忌惮又怂恿，那里正是蝙蝠侠。 备注：是不高兴版本的中年暴君向蝙蝠侠。 “你感觉还好吗，b？” 这时候能勇敢开口的当然是超人，只有他能清晰地听到通讯器里阿福喋喋不休的抱怨，并察觉到蝙蝠侠在某些时刻突然加重的按键力道。 蝙蝠侠操作时空机器的动作行云流水，不见一丝停顿，目光炯炯有神，透出与复杂的仪器作斗争的不屈光芒。 “要是你感觉到压力和负面情绪，这是正常的，我们都非常理解你。”接下去的声音属于勇敢无畏的神奇女侠，听上去带着点小心翼翼。 蝙蝠侠只用鼻腔哼了那么一声作为回应。因为连续加班休息严重不足而脾气暴躁，家庭关系不和谐加剧了这种焦躁。 蝙蝠洞没一个支持他的，即便是最忠诚的红罗宾在知道他连魔法傀儡也要一块送走后都选择了中立，两不相帮，更不要说把乐高布鲁西宠上天的阿尔弗雷德了。如果非要在两个布鲁斯之间选的话，他或许想要送走大的那个。今天蝙蝠侠醒来后连最苦的黑咖啡都没有了，只有邪恶的蔬菜汁，敲黑板，英国原汁原味的蔬菜汁。 能量棒充饥，胃部撑开了但没有饱了的感觉，人生体验感直接拉到底。 但这是值得的，蝙蝠侠的理智这么说，这世界不能成为神明斗争的战场，人类不能是信仰之争的连带伤害。 而且，魔法头罩简直是为所欲为这个词的代言人。 魔法师是怎么把他平安拉扯到这么大的？那个哥谭居然没炸掉？ 蝙蝠侠感觉自己宁愿被在高速公路上飞驰的大卡车来回碾个几遍，也不想再面对被魔法头罩犁过一遍的哥谭了。 “那不是你的责任。”同伴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回是钢骨。“我们见过不止一位其他宇宙的同位体，他们为各自的行为负责。再说，魔法头罩的所作所为……我说句心里话，就算是用最严苛的标准评价，并不完全没有道理。”他用了感情牌、让步状语、双重否定来委婉地表达自己的立场。 蝙蝠侠心不在焉，嗯了一声表示收到，眼角的余光瞥到一摸红色，转了过去、闪电侠完全没想到蝙蝠侠会转头，将他的唇语「魔法酷毙了」完全看在眼里。 被蝙蝠侠不赞同目光扫射，闪电侠低下头做忏悔者状，绿灯侠没忍住笑出了声。 “……”蝙蝠侠刚才没对同伴们产生恼火的情绪，现在开始有了。 戴安娜咳嗽了一声，柔和又怜爱看着她的男孩们，安慰蝙蝠侠：“不要担心，扎坦娜已经答应帮助那些中招的罪犯人检查，会有专人照顾他们，我们也会协助监视康斯坦丁，他回到了洛杉矶，目前并没有异常。” 第247章 超人点头附和：“不会有类似的糟糕情况出现，我也会帮忙。” 绿灯侠试图用严肃的声音询问，但实际上完全没有严肃得起来：“帮卢瑟宝宝换尿布吗？” 超人发出惊恐的吸气声，脸上完美的笑容看上去快要碎了。 闪电侠的下巴几乎贴到自己的胸口上，身体抖得像帕金森。他没控制住自己的想象力，为绿灯侠的惊天暴论而捶打了他的手臂一下。闪电侠顺着这个思路联想到逆闪电，产生了遗憾的情绪，可惜魔法头罩没去自己的中心城…… 魔法头罩的入侵之夜，大概是哥谭犯罪史。甚至是米国犯罪史上，最黑暗的一页。 没有任何预兆，他出现在阿卡姆精神病院，在建筑群的睡梦中对罪犯施加了诅咒，夺走他们的超能力、才能、智谋。 趁着蝙蝠洞被转移注意力，他又迅速出现在哥谭远郊，以屠宰沼泽此为起点，沿着下水道行动。他就像开了天眼一样，能够精准地找到哥谭黑暗势力老大的巢穴，如幽灵般从地下冒出，施展世界上最恐怖最恶毒的魔法，将罪犯变成孱弱的老人、婴孩，甚至白痴。 比如，负隅顽抗的企鹅人得了老年痴呆，差点被他的手下在浴缸里淹死。 相比于他，莱克斯·卢瑟就比较走运了。尽管遭遇时光倒转变成婴儿，但他受到了助手无微不至的照顾，莱克斯集团的律师团还在积极寻找这个阴谋和超人之间的证据。 至于哥谭特产小丑，脑子被洗成了一片空白，连刀叉怎么用都忘了，这种状态不知道是永久的还是暂时的…… 世界不是搞笑漫、轻喜剧，等那些超级罪犯恢复正常，势必恼羞成怒，所有人都会面临十倍百倍的报复。如果要出一本讲人生哲学的书，蝙蝠侠的书名一定是《作为被乐子人包围的唯一悲观现实主义者我该何去何从》。 钢骨调出了时事新闻：“网上有人搞了个投票，正义联盟是否应该让罪犯们恢复正常。”他顿了顿，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后才公布：“接近一半的人支持正义联盟什么都不做。” “居然有一半？” “居然只有一半？” 钢骨看了眼周围，将大家的反应记在心里，继续读消息：“有35%的人认为这些超级罪犯在这次灾难中是受害者，应当受到治疗与保护。而阴谋论者认为这完全是正义联盟默许、甚至暗中策划的行动，不过相信它的人并不多。” 蝙蝠侠显然不是那50%之一，他正积极寻求让一切恢复「正常」的办法。是的，超级罪犯肆虐地球的「正常」，首要任务是把外来者送走。 为了避免蝙蝠侠恼羞成怒，超人勇敢地站了出来：“所以我们商量好，怎么说服魔法头罩协助我们工作了吗？” 超人永远和蝙蝠侠站在一边。 那个包围蝙蝠侠的圈里，人人整齐地往后退了一步，有的因为忌惮不想惹火上身。有的打心眼里不情愿，还有的只想吃瓜看戏。 于是超人被自愿推举出来，可他并不乐观，他觉得魔法头罩愿意跟自己回来接受调查已经是极限了。而作为长辈，他不能对下一代超级英雄使用不恰当的手段。 除了耐心沟通，还能怎么样呢？ 和青春期少年沟通，拉奥啊……超人哀叹着，为埋葬自己的坑添了把土。 杰森·陶德没有受到太大的人身限制，在超人的陪伴下走出监禁室，那里条件还可以，有饮料有零食还有影音设备。 他的视线一一扫过那些如临大敌又雀雀欲试的大人们，有些面孔他很熟悉，有的从没见过，他要求握手时没有遭到阻碍。除了蝙蝠侠，所有人都和他亲切地打招呼了。 杰森收获了计划成功的喜悦，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 在和每位超级反派亲切交流的时候，他留下了一些指向性的证据（活口和监控画面），比如带着绘制了魔法阵的道具跳入黑门监狱，早一步潜入黑面具帮派据点绘制魔法阵，在地下实验室遇到意外情况后边打边画——导致几乎每个人都以为他必须要先画魔法阵才能使用魔法的力量。虽然是这样没错，但有条关键信息被隐藏了。 而此时，他换上了正义联盟要求的衣服，东西被收缴干净，他们就以为能够拿捏他了。 杰森一边臭着脸打理被弄乱的头发，一边得意地瞥了眼自己的手掌心。 魔法颜料三代，隐形，防水防汗。 当然，杰森没有鲁莽，对魔法敏感的神奇女侠他是不敢动的。但其他人，比如某位魔抗为零的氪星人，实在是好下手得很。 “实在是好下手得很。” 蝙蝠侠毫无感情地复述了一遍他们心灵感应到的内容。它不是通过火星人得到的——小魔法师显然对此有所防范，而是通过扎坦娜给正义联盟留的有趣魔法小道具，一次性的，威力有限，更像父亲节的恶作剧，大部分时候这种读心都是无害的。 “他看上去明明那么礼貌……”受到暴击的超人小声嘟囔，“而且「我」在那个世界可以说是看着他长大的……”这塑料亲情，不要算了。 “你居然拿我们当诱饵！”绿灯侠抱胸，表露出不满，这位直率的义警向来不会对战友掩饰自己真实的感受，此时没人责怪他，因为他只是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神奇女侠承认蝙蝠侠说服人的方式十分有力，赞道：“很好的论证，同时搞清楚了他的目标也包括我们。扎塔娜说她无法用魔法将那些恶棍恢复原样。因为体系不同，这孩子很干脆地同意帮我们，恐怕他——或者说他的神——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钢骨把实时监控调出来播放，配上解说：“你们看他，他留意到头顶的监控，就把手放在桌子下面，另一手在右手掌心揉搓，毁灭证据。”一声不吭地看完所有人的反应，蝙蝠侠再次开口，问出关键问题：“36小时过去，康斯坦丁那边如何了？” 钢骨试图让自己变成一个纯粹的ai。但神奇女侠和超人等都不允许，一番眉眼官司后他失败了，不得不公布坏消息。 “他使用的新魔法阵和魔法头罩的类似，经过图形比对有95%以上的概率两者系出同源。而且，他的同伴赫尼斯神父一直有酗酒问题。可是他最新的购物清单上已经没有酒精了。” 最糟糕的情况出现了。 哪怕把魔法陶德送走，他的神明、信仰已经以另一种方式在这个宇宙扎根。 康斯坦丁一直为上帝做事，以换取祂的宽恕，自此走上了驱魔除妖的历程。 一次次的奋勇杀魔，向天使寻求认同。但是最终只是在对方的嘲弄中沮丧而归。他的信仰不是没有动摇过。 他曾将圣经摔在地上说道：“你们（天使及恶魔）才是问题所在，你们根本不了解人类，却制定了这种混账规则，来决定谁上天堂谁下地狱。”【原文】 他知道地狱是真实的，神秘力量是真实的，他们高高在上地俯视人类。然而，必须要信仰他们吗？必须毫无保留地献上自己的忠诚、生命、乃至灵魂吗？ 当人类有了貌似更好、更公平的选择，会发生什么？ 本土宗教对异教徒的攻击、迫害？ 更多更诡谲的神秘事件？ 宗教战争？ 正义联盟不得不面对一个涉及多维度包括哲学、宗教、政治、伦理的复杂问题：当一个神明的萌芽诞生在地球上，他们应该怎么做，是主动干预选择立场，还是放任不管顺其自然。 当杰森·陶德再次看到正义联盟成员们，而他们面容上是一致的凝重，如临大敌，他就意识到自己的小把戏被蝙蝠侠看破了。 他心中涌现出一丝忐忑，当他决定这么做的时候就有心理准备，最坏的结局是撕破脸和他们干一架，自己逃跑，另想办法离开这个宇宙。他想要回家，尽可能和平地达到这个目的。 在他帮助康斯坦丁恢复健康后，他就获得了看透命运之力的能力，这也是他能找到那些反派的原因，他们就像夜里的灯一样闪烁发亮。 和他们相映成趣的，是超级英雄身上的光。 好比康斯坦丁，他的名字是非常有宗教意涵的。 这可能也是猎魔人身负命运之力的原因。 来自公元四世纪的罗马皇帝——康斯坦丁大帝，他原是拜太阳教的信徒。但某一天他发现基督教能巩固自己对帝国的统治。于是着手修改圣经和一切基督教的典籍，命令罗马人传播他修改过的教义，最后在公元313年宣布将基督教立为国教。【真实历史】 讽刺的是，这使得遵循古老典籍的基督教徒反而成了异教徒。当他们被焚烧、杀死的时候，他们的上帝在做什么呢？让自己变得更像康斯坦丁大帝修改过的圣经里的形象吗？ 因为经过康斯坦丁大帝的手，耶稣基督作为凡人的品质被削弱，取而代之的是被夸大的神性——许多其它宗教的神迹、教义被巧妙地融合进了新版圣经里。 康斯坦丁大帝有没有无意或有意地卷入到神明的战争，也就是神秘力量的更迭变迁之中？ 第248章 如果人类的信仰和遵从命运促成了神明的强大，那么失去人心，神明坠下圣坛，也该是他们的命运。 那些命运的丝线，牵引着普通人和超级英雄，冥冥之中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引导这个世界走向某些既定的结果，乐观主义者或许会认为拥有自由意志的人可以觉醒，打破这种看似注定的悲剧走向。 而觉醒的方式，可以是另一个神、另一种神秘力量。 这或许会成为更大的悲剧，预示人类始终无法挣脱更高维度力量的桎梏，失去真正的觉醒机会。 但经受命运考验的代价是什么呢？失去挚爱、亲友、所有希望和美好的东西？ 杰森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把蝙蝠侠惹毛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长辈（尽管是同位体）露出那么冷酷那么暴怒的表情。 他以前会抱怨家长是暴君，但实际上他并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暴力统治。 “你的条件。”那是蝙蝠侠审问超级罪犯时感到舒适的低音域，充满压迫和威严，有种仿佛把目标的脸摁在砂砾上摩擦的感觉。 “找到夜枭。” 魔法头罩将乐高们揽入怀中装进兜里，挥了挥衣袖，转身离去。 第202章 「警告」夜枭与利爪翅亲情向，终极人x夜枭cp向私设：地球3辛迪加还没完蛋，超能力者与普通人斗争背景哥谭，好久不见。 在我离开的日子里，你变成了什么模样？ 表面上你变漂亮了，我得承认这一点，你看上去更高挑，更时髦，也更明亮了。 但除去那层外衣，在你内心深处，有什么永久地改变了，这点你我都心知肚明。 我没能找到你的心，它到底去了哪里？或者，让我换个问法，你有心吗？ 我相信曾经的你必然有一颗鲜活的心脏，炽热而躁动。但有什么东西将它腐蚀，一点点掏空，最后只留下一具空壳。 实际上，我不确定我喜欢现在的你，不过没关系，我觉得你也未必会十分喜欢我。 因为我今天来这里是为了做些坏事…… “所以，你的独白结束了吗？” 杰森·陶德拎起乐高蝙蝠侠的黑披风，让他在哥谭的夜风中晃荡了一阵，抖掉奇怪的文艺病毒，后者因穿越不同宇宙而沉淀的情绪突然如水汽般消失无踪。 乐高蝙蝠侠收起邪恶的笑容，干咳了一声掩饰尴尬：“我只是……只是有感而发。” “放过他吧，”甜心布鲁西沿着杰森的手臂滑下来，“虽然他没有直接说出来，但他其实很舍不得离开那个宇宙。” 他的话引起了乐高超人的共鸣，小家伙悬浮在空中，抱了抱他黑漆漆的同伴，安慰：“不用担心，b，我们以后可以回去看他们。” 杰森听到这撇了撇嘴，我们可不一定受欢迎。不过超人并没有发现，继续乐观道：“这里的哥谭一定会欢迎你的，因为你是蝙蝠侠！” “那是自然。”乐高蝙蝠侠一边骄傲地仰着脑袋回应，一边全身用力拔啊拔，终于将自己的披风从魔法头罩的手里解救出来，满意地掸了掸灰，让它变得有型。接着他挺起胸膛：“伙计们，你们准备好了吗？” “任何时候！”超人举起一条手臂向前，手握成拳头，在空中作冲锋状。布鲁西小甜心大声欢呼，充当气氛组。 乐高达米安检阅了一番自己的装备，跨上摩托车，踌躇满志：“今夜，这座城市属于我们。” 杰森·陶德对乐高们的豪言壮语不置可否，他刚刚被上个宇宙的正义联盟赶了出来，蝙蝠侠一确定了夜枭的坐标，就迫不及待要求他兑现诺言将反派们恢复正常，随后开始了传送计划。 杰森对他们的送客态度并不在意，倒不是说他反思了自己的行为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实际上他丝毫不为自己的行动感到后悔。 那些肆无忌惮的反派们蹂躏了整颗星球，造成无数伤亡，却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比如枪决两小时。反倒是兢兢业业的义警们不得不经历一波又一波的磨难，那也太不公平了。 再说，他可没耐心跟那些罪犯耗着，快刀斩乱麻给他们一顿深刻的教训才爽快，同时自己能收割一波尽快回家，何乐而不为？ 说回到夜枭，看来他比自己走运，顺利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宇宙——邪恶混乱的地球三。想到这个，杰森的表情变得严肃，他要面对的，是统治这颗地球的犯罪辛迪加集团。 杰森·陶德带着小伙伴们穿梭在阴暗的街巷。 这个哥谭比他想象的要有序。它当然有无止境的犯罪和杀戮，可能因为有一个庞大的、可怕的阴影统治，其他更弱小更愚蠢的便偃旗息鼓，不敢放肆。 小托马斯·韦恩aka夜枭，有点类似红头罩的暴力执法，没有不杀原则，用独裁者统治世界的方式治理帮派，占据罪恶之都。他没有像这个宇宙的超能力者一样十恶不赦，贪婪残暴，将人类作为一种可持续竭泽而渔的资源。 实际上，尽管手段诡谲残酷，夜枭仍然在用自己的方式统治哥谭——某种程度上看，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保护。 然而此时，连这种微薄的保护都显得岌岌可危起来。 利爪理查德·格雷森感到自己的体力在迅速流失，随着血液一起，带走了生命力和温暖。 除了大腿和腹部的疼痛，他还感到了冷，老练的战士明白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他的制服和装备在仿佛无穷尽的战斗中不可避免地发生了损毁，利刃刺破了铠甲，子弹穿透了披风，他握了握利爪，感受到熟悉的可靠的冰凉，勉强维持住站立的姿势。 尽管击退了这波敌人，理查德·格雷森并没有松一口气，一方面湿漉漉的感觉困扰着他，有汗也有血——七八成是血，它们紧贴着他的皮肤，像水蛭吸住了他的灵魂。另一方面，他知道这场战争还远远没有结束。 夜枭神秘失踪，久久没有在公众前露面，于是战争就打响了。 利爪并不清楚事情的全貌。 最初，超级罪犯们试图入侵平行宇宙，理查德对辛迪加的计划略有耳闻。因为他要负责夜枭离开期间维持对哥谭的统治，然后辛迪加被他们的同位体正义联盟打了回来，在老家陷入和普通人的战争，而夜枭失踪了，谁也不知道他是死是活，去了哪里，自此格雷森就完全失去了和夜枭的联络。 利爪理查德不得不承认，他内心充满了担忧与恐惧。不仅仅是害怕失去靠山，失去那强大的、从童年起就一直在庇护自己的力量，实际还有更多。 那些隐晦的、从未说出口的、就算说出来也无法被人理解的情感。 他往往将它们当作成出于生存本能和惯性的对夜枭的顺从，无条件的臣服，从不忤逆他的想法和命令，把自己打造成一条大脑外置的机器臂，高效而有用。 在沉静的夜里，格雷森也会想，假如夜枭不是如此强大。如此深谋远虑，他是不会对什么养父产生所谓忠诚和敬爱的。 他压下了这些没有用处的思绪和感受，学着夜枭的样子，装作无事发生，一如既往地执行管理、巡逻、清洗、审判的任务，希望哥谭能多维持几天有序的模样。 对于这世界上独一无二且最重要的人失踪，他不敢自己调查。因为他不是顶聪明的那类人，而哥谭的暗涌、夜枭的敌人总是能捕捉到风吹草动，发动致命一击。 他也没有向辛迪加打听消息，在夜枭刻意的安排下，他几乎没有和那些超级罪犯有过深入接触。理查德后知后觉意识到，那大概是一种无言的保护，先前他还觉得是自己不够强大不够聪明而没被他们看上。 理查德准备加速离开这片战场，没想到才到出口，就有新的叛乱分子无声地包围了他。为首者挥动手中的信号灯，顿时，四周亮起了数不清的光源，形成了一个光圈，刺痛了他的眼睛，同时彻底封锁了艾登的退路。 利爪眯起眼睛，扫过那些脸，有几张非常熟悉，曾经在某几次行动中听从他的指挥。理查德迅速评估形势，意识到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陷阱，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要在平时，他自信能够解决他们，可他已经战斗了许久。而且也不确定像他们这样选择背叛的人还有多少。 面对数量上的绝对劣势，格雷森没有选择立即搏斗，那是下下策，而他缺乏情报。 “想想，当个城市管理者还真是不容易，一天都不得空，特别是这个城市是哥谭的时候。”格雷森暗示夜枭只是休个假，很快就会回归。到时候那些捣乱的、背叛的绝对没有好下场。 可他们似乎早有准备，一点也不买账，表现出令人敬佩的勇敢。“这不过是你的虚张声势，夜枭要是还活着的话，早就出现了。” 夜枭一定还活着，理查德在心里反驳，可他感到了自己的底气不足。 恐怕已经死了。另一个声音悲伤地说。 利爪格雷森嗤笑一声，傲慢而轻蔑，仿佛那是个不值得讨论的笑话。 第249章 “退一万步说，你们想要的，杀了我就能得到吗？” “哈哈哈，你不必想着拖延时间了，你不会得到任何支援，我们的另一支队伍已经珙攻陷了韦恩庄园。” 理查德心中一紧，怪不得阿尔弗雷德一直没有消息。 另一人显得不耐烦，催促道：“没必要和他废话，先杀了再说。” 没有谈判的余地，利爪当机立断，快速发出飞镖打掉几个信号灯。周围顿时一暗，趁着敌人眼睛没能适应的机会，他击倒了为首的一个头目。接着他在狭小的空间内不断穿梭跳跃，利用环境中的障碍物作为掩护，一边回击，一边寻找逃脱的机会。接二连三的战斗令他感到了疲惫，四肢变得沉重，可融入骨血的反应、战斗技巧和经验，还是帮助他与反叛者们周旋了一阵，每一发子弹擦肩而过的瞬间，仿佛是生与死的距离。 袭击者们个人战斗技巧一般，只能通过数量优势与充足的火力压制自己，理查德决定放手一搏，他采取了老办法，故意暴露自己的位置，冒着被集火打成筛子的风险，利用一次爆炸制造混乱，趁机混入人群，与他们贴身战斗，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他吃力地穿过最后一层包围，没有恋战，扔下最后一颗炸j弹，利用飞爪越过几道围墙，迅速消失在小巷深处。 “该死！又让他跑掉了！” 理查德·格雷森最终没有逃跑成功。 仿佛整座城市都在追杀他。 在某个散发着腐臭气味的下水道口，垃圾箱旁，他跑不动了，倒在角落，眼前一阵又一阵地发黑。 失血太多，心跳加快，手脚冰凉还有发麻的感觉…… 他的日子到头了吗？ 如有夜枭回来发现自己死的这么不体面，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 恍惚间，利爪好像听到了小孩的声音。那么无忧无虑，天真烂漫，完全不像是哥谭的孩子。 “甜心，快来看呀，我捡到一只小鸟！” 什么小鸟，是猛禽。这是理查德失去意识前最后的想法。 灰色毛毯下的男人露出半张脸，月光下依稀能看出那是张苍白憔悴、但仍然无比英俊的脸。他紧紧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看上去睡得不大安稳，似乎在做噩梦。他的额头渗出一层汗珠，嘴唇干裂，面颊泛着不健康的潮红。 理查德·格雷森已经很久没做梦了，大概从被夜枭收养开始？他不确定，记忆有点模糊了。最开始大概是因为训练，不到精疲力竭或者直接昏迷的程度他一般是不会停下来的，审讯课里还有特别针对抵抗催眠、避免梦中泄露秘密的训练。 后面他为夜枭工作，他睡眠时间就变得非常有限，能怪谁呢，统治哥谭难道是份朝九晚五就能干完的活儿吗？ 再说，他本身都不是个多梦的人，多虑多思没钝感力的人在哥谭早疯了，在罪恶之都里生存最重要的守则之一就是想得少点。 今天的这个梦，大概是因为连日走钢丝的疲惫以及前所未有的压力导致。 他居然又梦到童年了，在他以为早就把那个羸弱胆怯愚蠢的自己忘干净之后。 从时间顺序上来看，那是一个从无知的明媚到晦暗现实的故事。 他记得强壮的父亲、美丽的母亲，以及其他聒噪亲切又记不清脸的亲戚。众所周知，格雷森是个大家庭，几代人住在一起，干着为□□洗钱的家族生意。直到在帮派的某次地盘之争中沦为炮灰，阖家覆灭。 这倒是好事，走的路上不孤单，一家人整整齐齐。 除了他。 一开始，理查德并不知道自己家族干的那些勾当，他是在夜枭教导下试图为家族报仇时通过调查发现的。 坦白说，那并没有对他的世界观造成什么本质的冲击。毕竟当时他已经在夜枭统治哥谭的项目实习了十二个月，早就习惯了把反抗者吊起来在夜空中风干的做法。 他只是感到松了一口气，好像天生坏种让他找到了归属，使他更能心安理得地站在夜枭被无限拉长的阴影里，永远追逐对方。 在这个罕见的梦里，他此时看不清、后来也想不起具体情节，只觉得最开始调子是轻快的，如小夜曲，流淌着欢乐。即使偶尔有悲伤的音符也很快消失，接着调子变得迟滞低沉，像突然降温的深秋，在某个时间点就被阴冷的雨水包裹围堵，令人猝不及防。 仿佛生锈的齿轮互相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噪音，理查德感到了生理上的不适，深深皱起了眉，他的嘴开开合合，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醒醒……小鸟儿……”是那个小孩的声音。 原来不是自己的幻觉，恢复些许意识的利爪如此想到。 “他不会有事吧？”另一个声音嘀咕，“我喜欢迪克，希望他的同位体也好好的……” 同位体这个词顿时让格雷森警惕起来。显然，他们是异世界的来客，是敌是友？救他有什么目的？ “放心，我们有魔法头罩。” 那是什么？他们的头目？利爪继续闭着眼睛，试图假装昏迷探听情报。 下一秒，周围陷入安静，他感到有什么靠近了他，肌肉在刻意控制下没有下意识紧绷起来。 “我知道你醒了，不管你在盘算什么，我建议你都不要这么做。”第四个声音酷酷的，压过了声线原本给人的稚嫩感觉。 被人识破，理查德不得不睁开了眼睛，循声望去：“很高兴认识你，魔法头罩。”他假装成熟镇定的表情在看到四只会动的小玩偶后碎裂了。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利爪。”杰森·陶德抱胸，背靠着门，说了格雷森醒来后的第一句话。 理查德·格雷森花了一番功夫才消化了自己眼前的处境。 他被救了，也被俘了，被要求无条件投降，向哥谭的新统治者——魔法头罩和他的四个乐高傀儡随从——俯首称臣。 “是同伴！”超人强调，更正了利爪的称呼，语气不满：“你这也太不礼貌了。” 理查德反复打量这个终极人的同位体，居然有乐高宇宙，或者说魔法宇宙，随便吧……总之他们这里的氪星人是不会有什么同伴情的，顶多将实力不俗的个体当成可持续性利用、不能当面流露出蔑视的对象。 “你快说说，阿福现在怎么样了？有危险吗？”理查德接着被自称为布鲁斯·韦恩的傀儡拉走了注意，感叹小家伙实在是有点甜度超标，那双蔚蓝澄澈的大眼睛是真实的吗？ 内心清楚死去的弟弟对夜枭意味着什么，理查德不由屏住呼吸，态度带上了慎重。尽管他并不想泄露情报，但还是说道：“我的通讯器里收到了他问我坐标的留言，我想他应该没事。虽然他管家的职责干得一般，但他十分精通枪械、格斗与战术，基地里武器和弹药也不少。” “阿福好厉害！”乐高布鲁西露出惊喜的表情，真心为管家的胜利感到兴奋，和他并肩站着的乐高蝙蝠侠也赞许道：“他击退了敌人，显而易见。” 酷哥达米安眯了眯眼睛，抓住了理查德话里的漏洞：“你把通讯器藏哪里了，我先前没搜到。” “……”面对前所未有的困局，利爪觉得魔法说不定是自己的唯一出路。 “我可以听从你的吩咐，为你卖命，我只有一个条件。” “找到夜枭？”杰森了然。 “没错。” 魔法头罩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陷入了沉思，这让理查德感到不安。 “有什么问题吗？” “的确有。”杰森·陶德认真地看着利爪，反复确认了两遍：“夜枭说什么你都听？真的？” 利爪点了点头，也不觉得这面有什么难理解的地方，误以为魔法头罩在质疑自己的忠诚度。“我是最尖的刀，最利的刃。” 魔法头罩心里啧了一声：迪克那个家伙恐怕一辈子都无法真正飞出蝙蝠的手掌心。尽管他表面上说着要成为能独当一面的超级英雄，拒绝永远活在蝙蝠侠的阴影下。但是，说不定等到蝙蝠侠退休，他就迫不及待回去继承蝙蝠洞了。 表面上杰森不动声色，朝利爪点了点头。 魔法头罩：薅羊毛从这只利爪开始。 毫不知情的利爪盯着整个施法过程，发现结束后魔法头罩表情古怪，紧张地吞咽了一下。 “他怎么样了？” “他很安全。” “他在哪儿？” “这世界上最危险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杰森顿了顿：“终极人的家。” 利爪脸上一片空白，他的大脑无法理解这个句子。如果是「城堡」、「基地」、甚至是「犯罪中心」他都不觉得意外，但「家」？十恶不赦的终极人有这种东西？ “魔法不会出错。”杰森暗暗嘀咕，如果有一门课程叫做神秘力量语言翻译与笔译研究，他一定会报名的。神秘侧传过来的信息在转译后有时候会失去一些含义，只是目前传递过来的信息就是这个，他也不好打自己的脸。 第250章 终极人自然是有家的。 就算他亲生父母在氪星毁灭时杀了很多同胞。 就算地球上的黄太阳会消除他的力量并使他痛苦不已。 就算他被一对流氓夫妇收养，等他长到七岁时杀死了他们。 就算他后来以强权支配一切，与其他恶棍组成了犯罪辛迪加统治地球。 总之，他是有家的。 一个温暖舒适，令他感到自在、安全的地方。 这是个相当私人的场所，他从不带外人回来。就算是致力于和他生下最强后代的超女王，他也没有带回来过。 现在呢？ 卡尔盯着那个从天而降的意外来客，表情不善。 终极人痛恨背叛，虽然他不是什么好人，更不是超级英雄，但在他的观念里。就算是超级恶棍也应该遵守一二三条量身定做的准则。不然就丧失尊严，和普通垃圾没什么区别了。 他痛恨背叛这种行为胜过任何事。当然，在自私的本性驱使下，他毫不意外地采取了双重标准，他背叛别人是情有可原，利所应当，而别人背叛他就该千刀万剐。 对于背叛者，终极人从来不会犹豫送他们去见上j帝，可世事总是那么不尽如人意。 当贪婪胆怯又愚蠢的神力戒提议瓜分夜枭的地盘时，当时终极人沉思了片刻，最后以正在和米国政府开战为由挡了回去，搁置了那个计划。 是的，地球上偏偏就有那么一两个存在，想起来就令他头痛，杀意翻涌，又最终因为种种原因没下去手。 夜枭。 卡尔咀嚼着这个名字。 叛徒，那个用谎言欺骗了他的混蛋，居然试图毁灭包括自己在内的全部宇宙和生灵。 在夜枭逃跑失踪的这段时间，终极人想过夜枭的一千种死法，超级大脑丰富了每一个画面的细节，具体到他仿佛亲眼见到亲身经历，给他带来前所未有的满足，以及——终极人不愿意承认的——之后的无尽空虚与孤独。 终极人回忆着那些令自己纾解压力并进入美好睡眠的场景，感到一丝怪异，那些死法里可没有一种和自己的家有关。 此时，他坐在叛徒的床边，看着那个普通人类在自己的大床上呼呼大睡。 这可太妙了，小托马斯，你怎么会走到这种地步？ 失去装备、面具和一切能保护自己的东西。 还落到了最想和你算账的老板手里。 想起韦恩家那堪比帝国的财富，终极人盯着那张英俊无比的脸，感到嘴里唾液的分泌都快了一些。 这是我应得的，自大狂如此想着。 瞧，作为老板中的老板，我每天兢兢业业，干着毫无创意的坏事，还要忍耐胡作非为的手下和同伙。我简直像工业革命兴起时饱受资本家压迫的劳工——不是说现在就没有了——为了那点可怜的回报折磨自己的身体和精神，透支自己的劳力。 在统治世界的事业上我比任何人都要敬业，都要努力，而且我能忍的都忍了！哪怕是超女王和你在有人没人的场合做出种种亲昵举动——当然基本上是前者主动的——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你倒好，居然希望这世界快点儿毁灭。这就是你报答我的方式吗？ 虽然这世界大部分时候的确挺操蛋的，可这也是我辛辛苦苦打下的天下啊。 卡尔越想越气，他把随手拿来消遣的书扔到了床上。 那并没有惊醒该弄醒的家伙，他不悦地抿起了嘴唇，夜枭要是在往常一定会第一时间察觉到自己的怒火并采取相应的策略，用平静无波的理智之言解释，舒缓情绪或者火上浇油。可就算是后者，也比现在这样一无所觉的沉睡要好得多。 你再不醒我就掐死你。 卡尔向自己许诺。 这回是真的！ 终于，床上的人动了动，韦恩总裁睁开了灰蓝色的眼睛。他睡眼惺忪，精神萎靡，没有完全清醒的样子。 也许是因为短时间内多次的宇宙穿越而精疲力竭，夜枭尽管看到了面容不悦的终极人和周围的环境，还是更想回归睡梦之中。他不是没有顾虑，可他既然正安安全全地躺在床上，没缺胳膊没缺腿，就意味着对方没想拿他怎么样。 惊讶从疲惫中浮现，又很快被它吞噬，夜宵想，这不重要。 卡尔视角下则是：那个叛徒，吝啬地给了他一眼，然后又闭上了眼睛，似乎还想再来一觉。 身体快过大脑，卡尔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把夜枭从床上拉起来，将他的半个身体控制在自己怀里，加大了双臂禁锢的力道。 “如果你再不回到人间，我发誓你不会再有机会了！” 第203章 「示警」同上章，增加ooc警告卡尔从来不知道夜枭居然有赖床的毛病，这种习惯实在无法和统治哥谭的黑夜联系在一起。他以为自己会迎来对抗，结果夜枭以绝对不该在氪星人面前有的松懈放松肌肉，任由对方控制着自己的半个身体。 卡尔深深吸了一口气：“仪器检查过，你的身体除了过度使用，没有什么问题。” “那就让我再睡会。” 夜枭的声音有些含糊。 “72小时还不够？”卡尔的恼火都快要溢出来了。 “差得远呢。”你让我加过多少班？ 卡尔开动超级大脑，想了一秒，发现自己居然没多少能用来威胁夜枭的东西。 他的哥谭？ 这个世界？ 在夜枭试图毁灭所有之后，仿佛什么都不重要了。 这世界好像真的没有他留恋的东西了…… 最后，机智的外星人想到了一个绝佳的理由：“你睡的是我的床！” 这另辟蹊径的策略，卡尔越想越觉得合理。反正事情从夜枭失踪又出现在他面前开始就偏离了正常的轨道。面对沉默的夜枭，他加重了语气重复：“床！我、的！” 一分钟后。 卡尔躺在夜枭身边，发现自己并没有赢，首先夜枭翻了个身后真的准备继续睡了，其次自己一点也睡不着。 “这太别扭了。”他自言自语。 “同意。”他没想到得到了夜枭的回应。 “那你还睡？” “爬我的床并不可耻。” “但可怕。”终极人冷笑一声，扳回一局。 “总有胆大的……”和变态的。 小托马斯的声音渐渐轻了下去。 卡尔听着他渐渐平缓的呼吸，内心的波澜也趋于和缓。 等夜枭睡醒，他要和对方谈论一下哥谭的归属问题。既然夜枭不在乎，那些原本属于韦恩的财富、资源、势力自然可以有新的归属。比如某个能更好地使用它们的超能力者。 至于夜枭，终极人会考虑留对方一命的。毕竟夜枭作为犯罪集团的顾问和参谋是真的好用。无论什么时候，他总能以最快的速度得出最佳方案，接着辛迪加在自己的领导下行动起来，达成目标。 当然，前提是对方乖乖配合协助他完成权力交接。卡尔想象不出夜枭拒绝这个的可能——他都落在自己手上了，面临的选择也不过是在哥谭被众人瓜分还是被一人独吞之间，他能怎么选？ 卡尔知道夜枭清楚这一点，他甚至怀疑夜枭的嗜睡表现可能是他的某种消极的拖延策略，卡尔盘算着如何在扩大后的地盘上刻上自己的烙印，韦恩庄园和大厦这种地标可以保留。但得建一座更宏伟的高楼，纪念终极人的胜利。 卡尔闭上眼睛，去追逐身边凡人平稳而有力的心跳。 就这么养着也无所谓，他吃的应该不多，而自己的床足够大。 卡尔仿佛在思考饲养某只野生黑豹，那黑色的生灵优雅而残忍。然而它此时伤痕累累，骨子里的野性被残酷的自然和时间消耗，到了一个奔溃的临界点，似乎只要往前一推，它就会坠落悬崖。 自然淘汰的法则在发挥作用。 卡尔可以顺从它，也可以介入，像早期人类驯服狼那样对黑暗帝国的猛禽尝试驯养，用自己的方式重新塑造他。 然而，终极人的梦碎了。 因为有人提前对哥谭下手。 终极人暴怒：“谁踏马的是达米安·韦恩？！” 他最见不得自己的东西被人觊觎：“你哪来的继承人？理查德·格雷森难道死透了？” 小托马斯·韦恩没有接话，大概终于睡饱了，灰蓝的眼睛明亮而智慧，闪着清醒的光，他穿着宽松的真丝睡袍，挽起袖子，重新拿起了电脑阅读信息研究情报。 “对方故意放出这个姓氏，意图明显——通过血统来证明自己统治的合法性，风格有些老派。他公开发了宴会邀请函，对象包括哥谭的重要人物、主流媒体，直截了当，可见他对自己充满了信心，估计是个年轻人。” “狂妄自大！这是对辛迪加、对我的战书。”终极人对这意外情况十分不满，抱怨：“你的手下怎么这么不中用？那个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 第251章 “死了，或者投降了。”夜枭语气淡淡的，好像并不惊讶。 “你的推断？” 夜枭操作电脑，试图登录用来监控哥谭的监视网络，发现自己被剥夺了权限，他抿了抿嘴唇，不意外管家的倒戈。 “第二种，他对我的忠心没到那种程度。” 当初阿尔弗雷德被韦恩夫妇雇佣为管家，年幼的夜枭试图要挟他与自己合作，出人意料的是对方居然同意了，最后他们合谋杀死了韦恩夫妇。夜枭一直怀疑那个英国佬背后有国外其他势力，在享受暴力的同时还想看看米国罪恶之都能混乱到哪种程度。 “你对手下太过心慈手软。”终极人抱怨。 夜枭给了他一个沉默的肩膀，没打算对终极人的评判做出回应。 通讯突然响起来，是超女王，终极人没有立刻接通：“其他成员估计也收到情报了，我去召集辛迪加？” 在夜枭沉默如渊的注视下，终极人败下阵来，他接通电话安抚住了超女王，让所有人按兵不动。 超女王还不知道夜枭已经回来，将终极人的行为理解成他想要吃独食，志不在此的她大方地放过，调笑几句后就去和她的新男友们约会去了。 夜枭嘴角有了一丝不易觉察的弧度，看上去心情不错。 终极人看不过去，对方倒是轻松了，自己要应对那些贪婪恶棍的纠缠，嘲讽道：“现在你倒是有所谓起来了。” 夜枭再次披上了铠甲，眼前有阴影，又很快恢复了完美的视野，隔着面具看世界好像和过去并没有什么不同。他不习惯这个，他指的不是戴上面具。毕竟阿尔弗雷德曾讽刺他连睡觉都戴着面具，而是长时间摘下面具后重新戴上这件事。 他内心清楚，自己已经被永久地改变了，不管他愿不愿意。 表面上，他没有泄露任何东西。 冷漠寂然如倒吊着的死亡。 夜枭的行动依旧利落，他熟练地驾着飞行器回到韦恩庄园，从上面跃下，悄无声息地落在一处屋顶上。 身后有风的声音。 夜枭向左回头，终极人却出现在他的右边。 “……”以前他将终极人身上这一面当作外星人对自身能力的展示以掩盖其内心剧烈的无序与不安，现在夜枭觉得它的一部分——极小的一部分——也许还能解读成永远长不大的男孩儿的幼稚、叛逆。 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原本只是将这个夜晚当作普普通通的一晚，遇袭、反击、杀人、清理，这些并没有让它变得与众不同。 他比理查德·格雷森更早嗅到了暴风雨的气息，只是他比较淡定，每天定期检查弹药库存，增强监控外，他照常过着自己的日子。他还会安抚明显焦虑到失眠的利爪，只是对方似乎并不领情。 这天深夜，在理查德四处奔波追杀叛徒（或者被叛徒追杀）的时候，一群不明身份的武装分子悄悄接近了韦恩庄园，触发了警报。 阿尔弗雷德立刻进入状态，像是已经演练了无数遍一样摸到武器躲在窗帘后狙击。敌人显然有备而来，了解庄园的布局，他们选择了最有效的路径来追逐哥谭的最高权利，企图在这片本就罪恶的土地上浇灌更多的鲜血。 袭击这件小事，阿尔弗雷德这辈子经历太多了，用统计图表显示的话一定是不断攀升，抵达一个又一个小高峰。遇到小托马斯·韦恩是一个分水岭，这类活动的数量急剧增加。特别是没有日光的时候，要不是还坚持着一点故乡的品味，他几乎也要完全变成一只夜间生物了。 以少敌多，管家并没有慌乱，多年的训练让他即使是在这种不利的情况下也能迅速反应过来。他利用自己对地形的熟悉，巧妙地躲过了第一波攻击，还杀死了好几个。随后，他开始实施反击计划，利用身边的资源一一击退了那些企图侵j犯夜枭领地的人。 当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穿透密林，照射到这片战斗过的土地时，所有的入侵者都丧失了战斗力，庄园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他看到理查德，感到一丝安慰和惊讶，利爪出乎意料地坚硬，居然没死。不过，管家仍有疑心，问起理查德他失联的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理查德·格雷森用一番合理的说辞打消了阿尔弗雷德的疑虑，他说的有鼻子有眼，在众多真话中掺杂了一条：“我重伤躲进下水道，昏迷了一段时间，醒来后就立刻赶回来了。” 阿尔弗雷德冷淡地点了下头，大部分疑虑散去，利爪看上去是最不可能背叛夜枭的那个。而其他超级罪犯如果要入侵哥谭犯不着拉拢他。 他没想到会有异世来客这种意外选项。 背对着格雷森的管家感到脖子一疼，微凉的液体注射进体内，药剂快速发挥了作用，阿尔弗雷德甚至能通过自己的身体反应推测中该药剂的大概种类。 他要是年轻一点，绝对能多抵抗几秒，教小叛徒好看。 等阿尔弗雷德再次醒来，他已经被制服，双手双脚被束缚住，全身固定在铁打的椅子上，那把椅子还是管家当初安装的，将它牢牢地固定在地面上。 “多大的惊喜……” 英伦管家的目光落在乐高们身上，格雷森觉得眼前的场景似曾相识。 阿尔弗雷德投降的比格雷森还要快，他甚至没谈条件，更没问一句夜枭怎么样了。 杰森·陶德当然不信任他，他们彼此对这一点心知肚明。但阿尔弗雷德实在好用，他不是利爪那样的人心兵器，而是老辣多谋的管理者。多年浸淫在权力斗争之中，他比理查德更了解哥谭的势力，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 他协助魔法头罩接手哥谭，组织宴会，对外宣布韦恩庄园拥有了全新的继承人——达米安·韦恩。 杰森·陶德借用了恶魔崽子的身份，他打算借此把所有人集中在一起，毕竟自己一个一个去找太麻烦了。 哥谭朝夕间易主，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物，那些暗中蠢蠢欲动的、充满野心的家伙一定会出现的。 杰森也清楚管家同意他这么做是看到了其中的巨大风险，外来势力非但不暗中发展还高调宣布自己的登场，生怕靶子不够惹眼似的，堪比自取灭亡。 他们心里各有算计，却表面和气地在韦恩庄园里共同生活。 杰森·陶德恣意使用着韦恩庄园，包括冰箱里的食物。 阿尔弗雷德并不惊讶对方的做法，毕竟让自己这个刚刚投降的家伙直接接触食物还是过于大胆了，他只是惊讶对方做出的食物味道居然不错。 哦，魔法宇宙的魔法师擅长做饭，也许他本身擅长做魔药什么的，总不可能是开饭店的吧？ 一次法国菜，两次意大利的，还有带着墨西哥和东亚风味的……这让入侵者的出身难以判断，他也许是故意的。管家收集着情报，默默记在心里，他怀疑这些都没什么用。 但自己总得做点什么，阿尔弗雷德想，在夜枭回来审判他的时候才能搪塞过去。 他刚这么念叨，审判的日子就到了。 阿尔弗雷德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已经有人在等待他了。 那道阴影高大、熟悉、令人敬畏，几乎融入黑暗，仿佛是夜的巨人，横跨了城市无数高楼的顶部，延伸至遥远的地平线，将整座哥谭牢牢的禁锢在它之下。 它不只是一道影子，在每个见证它的人心中，它拥有着无以言表的力量和象征，强权、暴力、邪恶……无论你怎么称呼它，它都能激发你最深处的恐惧。 但实际上它并不总是那么庞大的、威严的。在极少数时候，阿尔弗雷德会这么想。 在阿尔弗雷德报告的时候，影子显得很沉默，阿尔弗雷德试探着问：“你的计划？” 没有答复。 他在怀疑自己的忠诚吗？阿尔弗雷德猜测，接着又觉得不是，他还呼吸着呢，而且气氛也不对，紧张，但压迫感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强。 阿尔弗雷德没得到自己期待的命令，他有点困惑，又有点恼火，最后化作无奈。 阿尔弗雷德或许不得不听从夜枭的命令而蛰伏，等待宴会举办的那一天，但终极人不会。 他不信任夜枭，辛迪加足够疯狂，但试图毁灭所有宇宙的夜枭疯到了一种程度，连终极人都得谨慎对待。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终极人的超级大脑告诉他，要先下手为强。尽管从别人手里夺走哥谭未必比从夜枭手里争夺要容易。但最关键的是，他忌惮魔法，那个宴会是魔法师精心策划的，不如趁其不备打乱对方的计划。 终极人假装同意夜枭的决定，然后找借口出门偷偷潜回来，抱着不惜把韦恩庄园搞成废墟的决心。 “嗨！你是这个世界的超人吗？” 月光下有人在等他。终极人咒骂潘尼沃斯这个叛徒，英国佬，哈！ 终极人盯着漂浮在半空身后飘扬着红斗篷的小家伙，警惕中感到一丝好奇。他的确通过时空设备见过不同宇宙的自己，当然还有蝙蝠侠、超女王等的同位体，但乐高？那可真是刷新了他对多元宇宙的认知。 第252章 “就你一个？”终极人试探。 小家伙双手叉腰，点了点头，毫无危机意识：“我听到动静，就溜出来看看，发现了阿福的秘密。” 超能力者留心听了一会，确认没听到周围有其他人，稍微放下防备，开始欣赏起魔法师是如何用简单的材料创造出如此精细且生动的乐高生物。每一块组成部位大概都精心挑选、细心打磨，从脸部表情到装备细节，无不透露着创作者的匠心独运。 一大一小在月色下对峙，乐高超人两手叉腰，先开口：“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终极人为他话里的缺乏敬意而不悦，危险地眯了眯眼睛。“巧了，我也有。” “我先的。”乐高超人原本一脸严肃，突然开始挤眉弄眼：“当世界超级罪犯的感觉怎么样？” 终极人愣了一下，这是他没想到的，而眼前的同位体继续问，声音里充满了惊奇：“我听说你被全世界通缉，赏金有多少？所有人里面你的是最高的吗？你都干了什么名扬天下的坏事？比如偷月亮，我一直觉得格鲁很酷！” “辛迪加的确在月亮上建立了基地，并且破坏了几个国家的绕月轨道卫星。” “哇哦！”乐高超人吹了一声口哨。 终极人不知不觉抬起了下巴，超级罪犯的事业当然不是什么动画喜剧电影，他只是不认为眼前的小家伙有威胁自己的力量，他改了主意，也许他能收集几个小玩具，在把韦恩庄园变成废墟之前。 夜枭如果知道终极人的想法，也许会反问一句：谁给你的勇气？ 但他此时并不知道。 如果有复盘的机会，他也许会在报告里分析，是终极人的贪婪、傲慢和自大导致了他人生的滑铁卢，魔抗为零还敢在魔法师面前浪。 现实是，有些人只有在被瞬间放倒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魔抗数值。 杰森让利爪将终极人扔进特制的牢笼——夜枭出品，在其洞穴里找到的——拿着终极人的通讯器，给超女王发了条信息。 “韦恩庄园，立刻。” 对方几乎秒回：这是个邀请吗？ 杰森猜测是指瓜分哥谭，不过他并不了解他们之间具体的关系和沟通方式，担心多说多错，考虑到这个世界似乎有奇妙的多角关系，一时间没有再说话。 宴会不完全是他放出的烟雾弹，他原本的确是那么打算的。如今的情况也超出他的预料，谁都没想到终极人偷偷抢先下手，看来他和夜枭等人的关系比自己预想的要复杂，于是杰森决定随机应变。 眼下要回复信息，杰森看向其他人，寻求意见。 利爪理查德表示无能为力，他对终极人的习惯用语并不了解。 阿尔弗雷德怀疑自己的想法是否会被接受，他刚刚被抓包里通外敌，在乐高达米安警惕的目光中保持了沉默。 “发一个亲吻的表情！”布鲁西甜心声音兴奋地建议，“他们不是一对儿嘛！” 乐高蝙蝠侠摇了摇头：“我不觉得那符合终极人的性格，亲爱的，他不像是会用表情包的那种人。” 布鲁西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仿佛不敢相信这年代居然有人不会用emoji：“难道是外星人特有的习俗？” 乐高超人不高兴地扁了扁嘴：“我们没有那种离谱的东西。” 乐高布鲁斯立刻道歉，得到原谅后感叹道：“这可真是个糟糕的宇宙。” 在杰森犹豫的时候，超女王倒是继续发了一条信息：我马上到。 “救命！”乐高超人朝着超女王大声求救：“我中了魔法，那个混蛋把我变成这样了！” “什么？！”超女王极度震惊，体内流淌着神的血液，她对魔法有足够多的了解，世界上的确有将人变小的方法，比如诅咒。 她没来及思考这件事的真实性，警惕拉满，本能地恐惧自己也沦落到如此弱小的境地。 她只分神了一秒，那转瞬即逝的机会被暗中紧盯着的杰森抓住了。形似荆棘的服从套索朝着年轻魔法师的面门袭去，快如闪电，势如雷霆。然而还是晚了一步，杰森的魔法先抓住了她。 高手对决胜负往往只在一瞬，加上魔法师有心算无心。即便是超女王也着了道，只是控制住她比终极人要更困难。 杰森付出一些代价，体内的法力几乎被抽空了。但他掩饰住了这个，示意格雷森处理好失去战斗力的她，脸上带着的笑意透着轻松。他越来越擅长屠鲸了。 “谁是下一个？” 谁都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顺利。 哥谭就像一块诱人的蛋糕，甜蜜陷阱，几乎是一钓一个准，那些超级罪犯们好比某神秘东方的动画葫芦娃救爷爷般入了套，魔法头罩及其团队将除夜枭外的超能力者犯罪集团的核心成员一一拿下。 “你确定是犯罪辛迪加而不是笨蛋辛迪加？”乐高达米安大概继承了恶魔崽子的一些犀利，他没发觉自己这种行为属于嘲弄：“他们的唯一头脑大概长在小托马斯·韦恩身上。” 虽然属于胜利阵营，利爪和管家的脸上看不出有任何高兴的地方，后者可以理解，前者在杰森用探究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露出了一丝尴尬。 在场的可能只有布鲁西甜心能理解达米安话里的重点，点头附和：“韦恩是最棒的！无论哪个宇宙！” 乐高蝙蝠侠补充：“可惜当他是敌人的时候，我们必须提高警惕。” “不必过于担心，b，我们有布鲁西。”乐高超人看到雀雀欲试的达米安，笑道：“还有大米！” “没错！二比一，我们完胜！” “这时候庆祝是不是太早了点？”利爪和杰森在一个安静的角落低声讨论，他看了一眼那边的热闹，没发现自己眼中的复杂。 哥谭不适合这种纯粹的魔法生物，没有阴霾的笑声和打闹让死气沉沉的庄园都仿佛多了一分鲜活。这有点太过了，要是庄园真正的主人在，绝对不会有这样的声音。 “超级反派突然销声匿迹，全世界各个势力已经有所察觉，有了试探，你有什么打算？” 理查德·格雷森误会了魔法头罩的目标。实际上杰森对统治世界没有兴趣，他只是要掠夺命运的能量回家而已。当然，他不会告诉利爪自己缺乏长远计划，而是笑了笑，表示自己收到了这个善意的提醒，不会放松警惕。 “宴会照常进行，我很期待夜枭的反应。” 然后，他继续往面皮上撒致死量的芝士。 利爪：“……” 今天做的披萨火候差了些，杰森有点想家了。 这不是一个令人愉快的世界。 杰森在闲暇研究了历史书，在这个世界里，是美·洲·人哥伦布发现了欧洲大陆，独立战争美军向英军投降，演员林肯刺杀了总统约翰·威尔克斯·布斯…… 很多决定世界走向的大事件都是颠倒的。不仅仅是人物的命运，普通人的、超能力者的，还有国家大势，大洲命运。 当然它和其他宇宙也有共同点，那就是持续不断的、大大小小的战争。 只是在这里，和平在梦里都遥不可及。 在达米安·韦恩公开亮相的宴会上，许多人期待着硝烟和鲜血，阴谋与暗箭，啜饮的香槟里仿佛都有股腥气，可宴会在紧张的气氛下平平无奇地结束了。 确实有硝烟也有鲜血，只是小打小闹，后面都收拾干净了，没有新政权眨眼就被颠覆的好戏可以看。 晚宴后的盘点阶段，夜枭自己送上门。他看到了理查德脸上瞬间绽放的惊喜，以及阿尔弗雷德明显阴沉下来的脸色，管家大概在期待什么卧薪尝胆绝地反击…… 魔法头罩给夜枭倒了一杯红酒，他自己的是牛奶，夜枭看了眼，没说什么。 和其他人一样，杰森其实也是满腹疑惑，甚至怀疑这是个陷阱，他静静等着夜枭开口，其他小只挤在一起，不约而同双手托腮，像是在等待睡前故事。 夜枭沉默了一会，大概意识到无力改变这个氛围，开始用平静无波的语气叙述自己的经历：“在我穿越宇宙的时候，误入时空的间隙，我瞥见了它……” 那是一把椅子。 漂浮在巅峰，象征权利和地位，但又不仅仅是那些，它的线条有奇妙的数学概念，这个形容很古怪，但它给夜枭的感觉就是如此。像公式一样的数学美学包围了他，他感受到了某种力量与智慧的极致。 有个强大的人形生物坐在它上面。 仿佛察觉到了夜枭的目光，那个生物抬起了头，与灰蓝的眼睛对视，只一瞥，夜枭的意识就陷入了黑暗。 剩下的是一些零碎的画面和信息，和几乎碎裂的头疼一起，塞进了夜枭的脑海里。 科瓦德星…… 莫比乌斯…… 第204章 「示警」地球50领主世界，时间点在他们变成领主之前，闪电侠没有被卢瑟杀死密涅瓦x卢瑟传绯闻非考据（很多设定都是我瞎编的）ooc 第253章 “他在这里？” “我们间该多一点信任。” “鉴于你的历史，你得承认我的质疑是合理的。” “我知道你多少是关心则乱，但听你这么说，我还是会伤心的。” 密涅瓦给了莱克斯·卢瑟一个你自己体会的眼神，忍耐住了进一步的讥讽，她转脸看向眼前的世界。 这是在上次不快的相处后两人的首次再度合作。 莱克斯·卢瑟有颗九级智慧的大脑，他的实验室在物理与时空研究领域处于领先地位，甚至盖过了韦恩集团。老父亲马西莫心急如焚，晚一天找到自己的养子就多一些风险，在正义联盟成员支持的情况下他与卢瑟达成了协议。 魔法师为此做了充分的准备，带着蝙蝠侠的n套预案，既要面对穿越到异世界的风险，也要防备「同伴」卢瑟的算计，压力不可谓不大。 但每每想到自己那个善良正直缺乏保护的孩子，马西莫开始毅然决定只身犯险。 为了避免和母亲的身份冲突，傀儡一直放在仓库了吃灰，太久没上密涅瓦的号，马西莫适应了一段时间才恢复到之前的熟悉程度。 “我几乎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你了。”莱克斯用浅色的眼睛打量她，似乎在寻找和记忆中有什么不同。 “im everywhere.我无处不在。”傲慢的女神微微抬起下巴，没打算给他解释，算起来这是卢瑟欠她的，这次重修旧好的机会也是现任米国总统争取来的。 莱克斯也清楚这一点，没对哥谭的密涅瓦和新生魔法王国的拉瑞莎·费尔罗做深入的探究，他内心或许早就有自己的答案。而且，魔法师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不重要，关键是能和那个神秘存在建立联系。 密涅瓦微微皱眉，莱克斯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眼前的世界瞧着并不太平，或者是赶的时机不巧，他们正在目睹一起超能力者之间的战斗。 根据天际线和一些地标的残骸，密涅瓦看出应该是大都会，打斗的双方离他们的位置有一些距离，勉强看出两道人影。 他们立刻赶了过去，正好瞧见一台融合现代工程奇迹的高科技机器人屹立于一幢高楼之上。即便隔着距离也能看见其巨大金属身躯和充满威慑的武器，与它对峙着的正是电流奔腾于血脉中的闪电侠，此刻的他看上去有些狼狈，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眼前的对手上，没发现新来的两位看客。 密涅瓦观察了一会焦灼的战斗：“你没有觉得那个机器人有些眼熟。” 外观有点像莱克斯集团实验室的那个，只是眼前的这个显得更加灵活、强大，大概是迭代了几次。 “体表镶嵌先进合金，配备尖端武器系统……”卢瑟念了几句术语，“确实像是「我」的手笔，显然，「我」扩大了自己的目标。” 密涅瓦挑了挑眉：你听上去还挺骄傲的。 尽管闪电侠疾如风驰电掣，留下一串串残影。但那个机器人极具智慧又力大无穷，在某次交手中辖制住了正义与速度的化身，它的胸前装备了类似等离子炮的武器，发射出足以瞬间熔化钢铁的高温射线，似乎参考了超人的能力。 闪电侠将第一下攻击硬抗了过去，他的脸色灰白，瞳孔缩小，制服已经破烂露出胸口，看上去下一秒要遇难了。 突然，无往不利的机器人像是突然出了体内系统过载的故障，发出一声刺耳的哀鸣，黑洞洞的炮口没有发出红光，没有朝着俘虏射j出来，而是在机器体内爆j炸，在闪电侠震惊的目光中轰然倒下。 密涅瓦出手了。 她在瞬间改变了空间，让高温射线偏移了方向，造成了机器人的自毁。要不是它静止在那里准备杀死闪电侠，她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耳边有谁在拨弄琴弦，魔法师收下了命运的馈赠，她意识到自己改变了这个世界闪电侠的命运，这个决定在瞬间做下。无论是为了闪电侠本人，还是为了找回杰森，她都没有理由坐视不管。 “多谢你们帮忙！”“你们是谁？” 闪电侠从劫后余生的感觉中挣脱，事情还没结束，他以接近光速移动，形成一股旋风，瞬间出现在密涅瓦面前。 他同时收到了正义联盟的通讯，先前战斗的时候联盟各个成员被不同的原因绊住了，他们知道总统在谋划什么，却没有更好的办法，此时蝙蝠侠收拾了小丑，超人也从海难中腾出手，正在往他这边赶过来。 “拖住他们。”蝙蝠侠了解了这边的初步情况，让闪电侠保持警惕。他一边自责于自己的疏忽，不慎让战友置于险境，几乎无法挽回，一边冷静地展开调查，为身份未知的强大异能者忧心忡忡。 密涅瓦向这个世界的闪电侠表达了来意，那看上去是个真诚开朗、值得信任的小伙子，没人会不喜欢他。 闪电侠静静听着，好几次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刚从魔法的震撼中缓过来，又被她身边伙伴的身份惊呆。 “他是另一个宇宙的莱克斯·卢瑟？！”闪电侠的视线飞快扫过莱克斯集团总裁茂密的头发，“我是说，他值得信任吗？毕竟你说他也当上了总统。” 米国总统，能是什么好玩意儿？ 他的反应魔法师表示能够理解，她没有挑明自己和卢瑟之间复杂的纠葛——不是朋友也不是敌人，只是提出了自己的请求，请他们帮忙在这个世界找一个不小心离家的青少年。特别是哥谭，他极有可能去了那里。 想象力丰富的闪电侠想岔了，把这项委托理解成魔法家族的困扰，叛逆儿子离家出走，老母亲不得不跨越宇宙的边界找人。 他咂摸了一下：不过这个和莱克斯·卢瑟有什么关系？ 不会是…… 不知道想到什么，闪电侠的眼睛瞪得滚圆。 “你是说，他们是来找人的。” “他们是什么关系？” “另一个世界的杰森·陶德？他居然会魔法？” “蝙蝠侠你那边有找到人吗？”这个陶德也离家出走了，也许、可能、大概不是蝙蝠家的教育问题？ 礼貌地将人请到正义联盟基地，这世界的正义联盟成员关起门来开会，一堆问题充斥在会议桌上。 超人示意大家集中注意力，轮流发言。 “卢瑟太危险了……要不是因为这对异世来客，可能我们现在聚在这里就是为了准备葬礼了。”神奇女侠表情冷峻，她对那个总统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在谈到密涅瓦他们时，她用了「这对」这个词来表达，可能是不想提到卢瑟的名字。 闪电侠压低了声音，在蝙蝠侠通报蝙蝠洞的调查时和女侠说小话：“你也觉得他们是一对儿？” 看在他今天差点遇险的份上，神奇女侠怜爱地看着男孩，没有计较这个不恰当的发散性思维，引导了一下话题：“他们怎么说的？” 闪电侠想了想：“她回避了这个。当时有太多别的重要问题，我没刻意问。”大大的眼睛扑闪着长长的睫毛：“你不觉得她回避才可疑吗？”不知不觉加大了音量，引来了其他人的视线。 “……”神奇女侠差点绷不住表情。 密涅瓦和卢瑟在会议室外，等待他们的商议结果。 好一会大门才打开，带头的是超人，他身边落后半步的分别是蝙蝠侠和神奇女侠。 卢瑟正蹲着摆弄那堆废墟打发时间，在一群神色不善的超能力者包围下缓缓站起，显得镇定自若。 “这台机器人集人工智能与机器人技术之大成，拥有预测算法，在针对性地学习目标的数据之后，它能以惊人的精准度预知对手行动……液压驱动的四肢赋予它超乎常人的力量与灵活性……” 他看着周围，却和密涅瓦说着话，语气和平时没什么差别，只是肯定杀人机器的话语在此时显得不合时宜。闪电侠的脸色臭臭的，其他正义联盟的成员也感到自己受到了挑衅。 莱克斯·卢瑟这副表现或许是在故作姿态。但也反映出他对密涅瓦实力以及对他们关系的自信。 不过，蝙蝠侠有办法对付他。 正义联盟的大脑、世界最强侦探一眼看出在他们这段关系里魔法师才是主导的那个。 “我刚刚检查了过去一周内所有哥谭的监控记录，没有发现符合你们描述的人员，机器会继续检查更久、更多地方的记录。” 密涅瓦心中没底，她就是没办法魔法定位才诉诸于科技手段的。 密涅瓦相信卢瑟不会故意欺骗他，毕竟把天才洗脑成傻子的威胁可是实打实的，卢瑟不敢冒这样的风险，但……万一他犯错了呢？ 面对魔法师疑问的目光，莱克斯·卢瑟笃定：“我的计算不会出错。” 高级传感器阵列包括遍布全球甚至外太空的高级传感器网络，引力波观测站有最强大的激光器、最灵敏的探测器和最复杂的数据分析能力…… “超维度能量扫描器能够在多个维度层面搜索不同类型的能量和物质分布，特别针对可能由时空波动引发的独特能量特征，我把这些特征设定成了当时魔法头罩消失时的情况，那种强度极为罕见，史无前例，而机器计算出的定位就是这个世界……” 第254章 莱克斯不知道想到什么，表情多了几分凝重：“除非……” 密涅瓦自然地补上了后面那句，她此时也反应过来了。 “除非，有相似强度的异世入侵。” 那一定是根本上的、震撼整棵宇宙树的…… 这个宇宙不大妙了。 仿佛在印证魔法师的说法，在刺耳的警报中，显示屏上显示出极具恐怖的外星生物入侵地球的画面。 他们是从广袤的西伯利亚入侵的，那儿环境恶劣，许多地方人迹罕至。因此没有第一时间被正义联盟发现（日常迫害毛子orz磕头）。 “那是什么？”闪电侠不记得这是今天自己第几次惊讶了。 “我们会搞清楚的。”超人安抚同伴，给出了命令，又看向密涅瓦，那是邀请的目光。 “我会跟上的。”密涅瓦接受了这份邀请。 “我有话要说。”在空中赶路的超人不忘和选择在基地策应的蝙蝠侠秘密通话。 “只能在通讯里讲？” “嗯，我需要你的专业意见。” “如果你是指那些入侵的种族，很遗憾，我并不比你知道更多。” “不，我说的是那个问题。” “什么？” “你觉得他们是一对儿吗？” “……”蝙蝠侠可疑地停顿了一下，“无法排除那个可能。” 超人没忍住喊了一声拉奥。 通讯还没断掉，蝙蝠侠威胁：“如果你的下一句话还是那么无聊……” 那边传来了超人捉弄搭档成功的低沉笑声，蝙蝠侠几乎能感受到那边胸膛的轻微颤动，接着他听见超人不那么轻松镇定的声音：“如果当时没有他们，如果我们失去了小闪，我一定会杀了卢瑟。在确定你们没事前，我就是这么想的。” “棒极了，”蝙蝠侠嘟囔了一声，仿佛在抱怨，“great minds think alike.我也一样。” 面对异世强敌，超人在某个回合被轻易打败了。 当然，他没有被完全打倒，得到队友的帮助获得喘息后，再度加入战斗，迎难而上。 其中一个用赞赏的目光打量超人：“七灯军团都不是我们的对手，强大的战士，留下你的姓名。” 超人并没有被对方的居高临下激怒。但他已经足够愤怒，之前差点失去最亲密的伙伴之一，加深的地球危机激发了他了潜力。氪星人在地球上是无敌的，除了黄太阳的加持，还因为他背后的伙伴们。 按照他们之前商量的，超人将失去意识的家伙扔给了魔法师。 密涅瓦在触碰到新生灵后就立刻获得了重要情报。 之后她对莱克斯·卢瑟带错路这件事也释怀了。 宇宙中有无数个平行世界，其中大概分几等，第三等世界是凡人的世界，而第二等世界是旧神们的世界，在大部分旧神们因争斗而消亡之后，第二等世界重生，新神们就诞生于这里。至于第一等世界，它超出了所有已知生灵的认知。【改动了原著设定】 新神族存在于两个对立的星球：和平美丽的新创世星和比地狱还可怕的天启星他们不但科技远超宇宙中的其他种族，本身的力量也无比强大——这从他们的优秀战士能与超人打得有来有往就能看出来。 魔法师对新神族产生了一种莫名的认同，旧神陨落，不止自己的神对祂们留下的遗产感兴趣嘛。顿时对夺取命运之力的行为心安理得起来。 接着她又不屑地想到，非要说新神族继承了旧神的什么的话，那一定是祂们的所有缺点。 为了夺取宇宙的权柄，新神族有两股主要对立的力量一个是反监视者，一个是天启星的达克赛德展开了激烈的对抗。虽然dark side听上去就是反派。但很遗憾，反监视者也并不正义，为了获得足够的力量与达克赛德决战，他率领所属的新神族现身于不同的第三等世界——普通人所在的世界，通过吞噬星球上的所有生命获得能量。 此时被光顾的地球：6 魔法师没想到自己找儿子的路上误入了宇宙级别的大战。 哪怕不情愿，此时也已经深陷其中了。 “未来是什么样子？”太阳之子忧心忡忡地问。 “未来已经改变了。”魔法师如此告诉他。 第205章 “你居然背叛我们！” 韦恩庄园地下基地里，地球3罪犯辛迪加的成员被牢牢控制住，朝着他们眼中的罪魁祸首无能咆哮。 唯一看上去比较轻松的夜枭坐靠在椅子上，他身上限制行动的器具较轻，面对谩骂，他神态平静。鉴于超级罪犯们身上那些监禁装置都是自己之前特地给他们准备的，他没有反驳那些指控。 超女王没有参与指责，那太愚蠢了，她眼中有盘算的光芒一闪而过。“眼前的局面我想也在你的意料之外。”她大概以为夜枭和那个魔法小子是一伙的，挑拨了一句，嘲讽他也沦为了阶下囚。 不过，她也不想在自己不利的情况下激怒对方，点到即止，问道：“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夜枭沉默了一会才回答：“nothing.什么都不做。” “什么？”超女王露出明显的愕然，这位擅长玩弄人心的超能力者发现自己没跟上前同事的思路，毕竟她落下好几集了。 这时，魔法头罩走了进来。 “因为不需要他做什么，这个宇宙也会毁灭。” 杰森将刚才夜枭透露的情报告知了那些超能力罪犯。 在夜枭穿越宇宙的时候，他误入时空的间隙，见到了更高维度的力量，他们兵强马壮，雄心勃勃，计划打开宇宙间的通道入侵其他世界。 夜枭也是因为窥见这个，精神或者说灵魂层面受到了强烈的冲击。因此需要长时间的休养，这才有了外部表现之一——嗜睡、丧失精神。 终极人目光复杂，自被捕后他从始至终都沉默着，没人能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也许受到了打击一蹶不振，也许在消化自己的失败、酝酿反击。 这时，他抬起头，定定地看向神色冷淡的夜间生物，被束缚住的双手不自觉地握拳。 “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在终极人作出表率后，其他超能力者们没费多久就跟着投了。 “你信任他们吗？”利爪翅问道，如果首领是夜枭，他不会问这种愚蠢的问题去冒犯对方的权威。但魔法头罩是个智慧但心怀正义的青少年，这个问题自然而然地问了出来。 “当然不。”杰森不但给了他答案，还给出解释：“他们中一定有人会逃跑，想办法逃到其他世界或者别的什么地方躲避战斗。对我来说，他们不拖后腿就很好了。” 理查德·格雷森又问：“值得吗？”为这样一个坏透了的世界。 他发现自己最近的问题变多了，这不是个好现象，他一边这样警告自己，一边又忍不住好奇心。 “我怎么知道。”杰森不雅地翻了个白眼，有些不耐烦，这样的他看上去更像个地道的哥谭人——利爪的标准。“不过，我有我想要的。” “那是什么？” “改变。” 走廊上的窗帘按照定时设置自动滑开，格雷森才发现天在这时候已经亮了。 窗外森林里的声音开始传进他的耳朵，他接收着那些细碎的、轻微的响动，蝴蝶拍打翅膀，树叶随风摆动，那些曾被他忽略了的声音纷纷落了进来。 他缓慢地走上楼梯，一路倾听着清晨的宁静。 这份宁静只是假象，很快就会被打破。 明明清楚这一点，他还是感到了一丝眷恋。 利爪翅没想到先一步打破宁静的不是敌人，而是那些可爱无害的魔法傀儡。 “一级警报！一级警报！”超人尖叫着在半空中飞来飞去，这让他的声音自带环绕音效。 “一级是最低的，才不用担心，最高是十级。”布鲁西摇着头，打了声哈欠，不高兴超人吵醒了自己。 “笨蛋布鲁西，一级才是最高警报。”超人反驳，接着两小只就这个细节吵了起来。 “我想，现在重要的是通知警报的内容。”阿尔弗雷德为了自己的耳朵及时介入了。如今沦为幼教老师，哪怕是当年照顾小托马斯和小布鲁斯还兼职帮派杀手，管家也没觉得有这么累过。这种累绝对不是体力上的，而是心灵层面的。 乐高蝙蝠侠清清嗓子，刻意把自己的声音压低了一度装酷：“呼叫头罩，收到异世界的警报，有超级大神经入侵地球，已经被当地的超级英雄制止。” 管家又纠正了小号黑色义警对敌人的表述：“是新神族。” 乐高布鲁西笑了一声，不客气地嘲笑自己的同伴，大概知道自己一定会被原谅吧。 “也许你原本想说的上超级大坏蛋？”乐高超人给蝙蝠侠找补。 乐高蝙蝠侠装作无事发生，打开通讯器重复了一遍。 “收到，”魔法头罩回应，又问，“消息的源头是什么？” 第255章 傀儡中唯一靠谱的大米把话筒拨向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某个地球的正义联盟，我把坐标发给你。” 魔法师的确十分希望能早日见到自己的养子，但他没想过会在战场上。 杰森带领着一群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好人的超能力者，加入了危机四伏的战斗。 魔法师在战场的另一边，虽然眼睛看到了杰森，但也不能不管不顾地冲过去，杰森也是如此。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未成年该来的地方！回去就禁他足！魔法师恶狠狠地想。 意识随随便便脱离身体，这太乱来了！回去好好说他！杰森暗暗下定决心。 父子俩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已经是新神族的第三波入侵了，这个地球朝其他宇宙发出了警告和求救信号，密涅瓦利用魔法将消息传递到了尽可能多的宇宙。它们有的已经不幸被毁灭，有的因为种种原因没能过来。但更多的感应到了巨大威胁，加入了这场战斗。 后面陆陆续续有更多的超能力者加入，魔法师在战斗间隙观察着。 这时候，要是有人喊一声超人，大概有几十个脑袋转头看过去。 魔法师发现，性格阴郁、残忍，以暴力手段统治地球的终极人，杀伤力似乎比普通蓝大个要强一丢丢？ 当然，差点变白超的这个也不遑多让。 不过，蓝大个遇强则强，潜力无限，更适合高端局。 红子超人操j着一口伏特加味的英语打了声招呼，黑色战衣的超人轻描淡写地说自己从死亡中归来。面对他俩，黑人还兼任总统的那只超表情似乎有一丝复杂。 不过，就算是性转的女超人、和蝙蝠侠结婚的超在这句话面前都不算什么。 “我会魔法。”那个超人咧着嘴笑，使得那张脸更像燃烧着的恶魔。 除了帮手，魔法师也警惕更多的敌人。 毕竟终极人他们属于例外，总有一些足够疯狂的认为毁灭世界是件好事。同时，面对激烈的反抗，新神族也会加大兵力的投入。 密涅瓦真正的意图是利用这些超能力者转移新神族注意力的机会，潜入他们的星球科瓦德星制造破坏，令他们自顾不暇，放弃入侵第三等世界的计划。 他的目标是莫比乌斯椅。 杰森也想到一块去了。 他隐隐觉得夜枭看到那把神秘强大的椅子不是巧合，而是神在冥冥之中的引导，一点灵光，一点命运的预示。 他有种预感，莫比乌斯椅属于自己，全宇宙所有的智慧将有祂拥有。 那种预感随着他靠近那把椅子变得愈加强烈。 他不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异常，任务的风险极高，甚至预见了可能的牺牲。但有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力量鼓动了他的身体，它超越了个人生存的本能、任何理性的思考、情感的羁绊。即使那可能意味着付出生命的代价，他还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靠近至高的智慧王座。 魔法师先一步到，却因为受到新神族的纠缠而比杰森慢了一步。 反监视者莫比乌斯极其强大，他的部分力量来源于反生命方程式，这种超强能力。不但会腐蝕和吞没所碰到的任何东西，还能使听到它的人类丧失自由意志沦为受人操纵的傀儡。 密涅瓦：可我本来就是傀儡…… 大概是因为这点天生克制，魔法师一开始对上莫比乌斯，算不上自如，但也勉强够用。 魔法师心急如焚，眼睁睁看着杰森离那莫比乌斯椅越来越近。 魔法头罩也许会成为完全的神。 但那时候普通人杰森·陶德怎么办呢？老父亲发愁地想。 无论是彻底消失，还是和神融为一体，杰森都不是那个杰森了。 抱着必死的心，魔法师强硬地重开束缚，发动空间魔法瞬移到椅子旁，抢先一步坐了上去。 那个傀儡几乎是把自己摔了进去，姿态很是狼狈，有大量血液从口鼻眼耳中流出，脏污了长袍。 紧接着，衣袍不再是需要担心的部分，而是密涅瓦的身体，魔法器具承担不住如此压迫性的力量，立刻露出龟裂的痕迹，无声地破碎，手臂、大腿、腹部……碎片漂浮在半空，消散在涌动的、狂暴的能量里。 那把椅子仿佛有自己的思想，直接暴力剥去了虚假的外壳，露出透明的魂体。 那个灵魂双眼放出淡黄色的神圣光芒，嘴仍然是向杰森笑着的形状，而杰森此时终于清醒过来，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发出幼崽失怙的哀鸣。 “不——” 马西莫抬起手，似乎想要最后再摸一摸他的孩子，又像是在告别，下一秒就连同莫比乌斯椅一起消失在龙卷风一样的白光里。 地球。 马西莫的身体突然停止了心跳和呼吸。 在更高的维度里，魔法师随意地控制时间、空间、灵魂、现实物质，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那感觉足以令人心醉神迷。 祂知道一切。 那孩子在披萨店里拘谨的自我介绍「杰森·陶德」，与飘散在风中的惨烈悲号交叠在一起。 蝙蝠洞里，有他和同伴们捧着茶杯，周围弥漫披萨、炸物、碳酸饮料、冰激凌的味道，也有仪器显示生命体征消失造成的一片慌乱。不同空间的人影相互重叠、撞击，最后散为薄雾。 祂在某条线上看到自己的身体逐渐衰老，在送走了许多朋友和敌人之后。 祂也在那条线的开头看见了年轻的费尔罗女孩将一个安多里尼逼到墙壁，双手靠在墙上把他困住：“我一定在哪里见过你！” 刺耳的仪器声中，失去生机的身体突然被白光包裹，那一条条缠绕的光线就像在织一个茧，将它牢牢包裹在里面。 “大概是魔法师临走前的布置起到了作用，他利用魔法链接了自己的身体与灵魂，所以灵魂没有完全消失。” 神秘侧专家扎坦娜认真做了检查，给出了非常积极的判断。 “只是他毕竟受到了重创，需要漫长的时间恢复身体和记忆，也就是重新成长。” 扎坦娜摸了摸那个白色的光茧。 “我们得耐心等它孵出来。” 能量在积累，结构在重塑，如破茧成蝶，漫长的沉寂只为那一刻的飞跃。 茧心悄然颤动，一股无形的力量自内而外蔓延开来。坚韧的茧壳开始显现裂痕，细微而又坚决。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挣扎，都是向着新生的步伐。 那裂缝逐渐扩大，宛如通往新生的大门缓缓开启。一只细嫩的腿脚率先探出，小心翼翼又满怀好奇，接着是另一条腿，两只手……那个茧子最终变成一个干瘪的气球，出来的是一个棕发棕眼、圆滚滚的婴儿。 “他和小时候一模一样！”记忆时灵时不灵的利爪安多里尼大声宣布。 它比普通婴儿长得快多了，大概两个月后已经能蹒跚学步。 可能受到身体与大脑发育的影响，马西莫的记忆随着他逐渐长大才一点点恢复。 披萨店的乖小孩max有个小烦恼，他非常喜欢自己的「杰森哥哥」，杰森总会陪他去沙坑里堆城堡，给他讲睡前故事，给他做好吃的，在他不想跟爸爸熬夜看球赛的时候会找借口把他叫走。然而，当他兴致勃勃提出这一点的时候，身边所有人都告诉他那不是哥哥。 “为什么呢？”max扁了扁嘴，“杰森和我们住一起，他还比我大。” “他姓陶德。”乔伊·安多里尼勉强找到了一个理由。 “那我也姓陶德。”max不假思索道。 乔伊黑了脸，max屁股被打了一下，小孩儿的双眼立刻湿润了，泪珠要掉不掉，看着很是可怜。乔伊在杰森的瞪视下心虚地把手放到身后。 “等你长大了我就告诉你。”杰森安慰，给max拿了一杯开心果冰激凌。 max勉强被糊弄过去，不过他没有完全忘记这件事，后面的日子里他无数次对着夜空许愿，希望杰森能成为自己的哥哥，就像迪克是达米安的哥哥一样。然而，可能是哥谭的天气太糟糕了，看不到星星许愿就不大灵，所以他的愿望一直没能实现。 马西莫：谢天谢地没实现。 max有很多同龄的好朋友和亲切的长辈，他们每一个对他都很好。无论是戴安娜姨姨，还是克拉克叔叔、巴里叔叔、还有很多姨姨叔叔。max每次见到他们都要亲亲抱抱，他们对他的撒娇也从来都是照单全收，从来没有让他失望。 其中，和他们家最常往来的是韦恩一家。 布鲁西是max除了家人以外最喜欢的。虽然他总是很忙，max很少能见到他。 “为什么？”迪克拿小甜饼喂他。 “因为他在发光。”max毫无心机地说了实话。 “啧，色相迷人眼。”达米安老成地叹气，以比迪克更块的速度投喂max。 max嘴里塞满了小甜饼，说不了话，就在心里说：可是，他的灵魂的确在发光啊。 “喝牛奶顺一顺。”一杯温暖的牛奶被放在max面前。 第256章 “谢谢阿福。” “看这里。”提姆不知道什么时候举起了手机拍照，max牛奶胡子的照片被永远记录了下来。 马西莫：呵呵每人赠送一个洗脑套餐。 随着长大，max的烦恼多了起来，不是杰森布置的阅读作业，不是自己不喜欢吃的蔬菜，而是他开始做奇奇怪怪的梦。 梦里他没有父亲，没有住在国外的母亲，没有哥哥，只有爷爷。 那些梦境无比真实，他甚至在没人教导的情况下，按照梦里的步骤做出了披萨。 他想到了看过的电影，里面有一台超级先进的计算机，能够模拟出极其逼真的虚拟世界，包括视觉、听觉、味觉、触觉和嗅觉。然后把一个人类大脑养在充满营养液的容器里，通过电线直接连接至这台计算机。如此一来，大脑就会产生自己处于一个真实环境中的幻觉。实际上它只是缸中的一颗脑，生活在纯粹由数据构成的世界里。 他觉得自己就是那颗缸中的脑袋。 在这天晚上，所有人睡着之后，他偷偷带上自己的行李爬出了窗户，迟钝的孩子不知道自己的窗外有摄像头一直盯着，没走出一条街就被脑袋上长了尖耳的义警抓住了。 “你遇到了什么麻烦？”传说中吸血吃人的蝙蝠怪物问他。 如果这个世界是假的，蝙蝠怪就算吃了我，我也不用怕。max安慰自己。 max鼓起勇气，哆哆嗦嗦：“做、做噩梦了。” max仿佛在黑色的面具上看到了无语：噩梦有比半夜在哥谭街头可怕吗？！ max被哥谭原路退还到了自己的床上，黑漆漆冷酷地命令：“睡觉。” “你能不能不要告诉别人。”max想了想，拿出自己攒下的五美元。 “以后不要乱跑。”蝙蝠怪没有拿走他的钱，眨眼消失了。 马西莫：蝙蝠侠不愧是人类最后的良心。拇指。 尽管离家出走的计划因为蝙蝠侠而失败，max并没有讨厌这位神秘强大的义警，实际上，他有真正讨厌的家伙——斯莱德·威尔逊——没错他叫的是全名。 斯莱德·威尔逊从来不抱他，不摸他，大部分时候连个好脸色都没有，更不要说亲了。 斯莱德·威尔逊通常跟着里斯叔叔过来，他的脸色总是臭臭的，max因为讨厌斯莱德·威尔逊连带着对里斯都不十分亲近。不过max很喜欢他们带来的小熊，总是和它玩你追我跑的游戏，然后被轻易扑倒在地被舔得一脸口水。 马西莫：丧钟没想到你才是最靠谱的！ 第206章 “你被包j养了吗？” 老披萨店长坐在病床上，背靠着枕头，撸起宽松病号服的袖子，拿勺子搅和热汤，他做这些动作时，眼睛一直盯着坐在旁边的稚嫩家伙。 “就你们那儿的富豪，什么莱克斯loser。” “莱克斯·卢瑟。”年轻人纠正道。 “随便吧。” 老人无所谓地说，和他语气不同的是他的目光，灼灼的，没有丝毫放过年轻人的意思。老移民知道灯塔国的狗屎医疗，孙子突然拿出一大笔钱，支付了自己治疗前期的手术费用，这不得不让他起疑。 祖孙俩都知道所谓包j养只是祖父在开玩笑。但也不是纯然的玩笑，作为犯罪巷的老居民，老安多里尼深谙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并且对犯罪有超乎寻常的敏锐嗅觉，一些微小的异常和先兆都会让他产生怀疑。 马西莫一边责怪自己太不会撒谎了，一边给自己打气鼓劲：没关系，你在厕所镜子面前演练过这个，你一定能糊弄过去的，就像你欺骗大都会警察那样。 年轻人露出一丝不耐：“我上次放假回家就说过了，你总是不听。机器人大赛，莱克斯集团资助的，我在老师的推荐下参与了这个比赛，我们拿了第一名，有奖金。就这样。” “大一就能搞这个了？”老人挑了挑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成绩。” “别人带我飞，我就打打杂。” “哼，大都会人有那么好心，不带别人就带你？”老人虽然这么问，但语气松动，似乎有点相信了。 “我给带队老师跑过腿，他本来还给我推荐了学生办公室助理的职位，给明年新生当保姆之类的，但我更想做点有意思的。”（新生克拉克·肯特：？？） “机器人，你能捣鼓出什么来。”老人碎碎念，终于低头看向那碗汤，尝了一口。 “确切点说是机器章鱼触手。”马西莫的更正得到了老人的一个白眼。 马西莫暗暗松了口气，最好的谎言就是藏在一百句真话里面。 机器人比赛是真的，也的确是莱克斯集团举办，助理岗位也有，只是比赛结果还没出呢，他参加就是为了混点学分。 大概是最近都在忙那个比赛，组内也有莱克斯集团的迷弟曾硬拉着他去追星，马西莫笔记本上还有莱克斯总裁的签名。所以当他祖父术后恢复清醒就立刻逼问时，马西莫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莱克斯·卢瑟这个有钱人的名字在他脑中突然闪现了。 “莱克斯·卢瑟，他给了我钱。”话刚说完，马西莫几乎就想打自己一巴掌了。 怎么就没说布鲁斯·韦恩呢？至少比卢瑟可信多了。 不过以哥谭阔佬的做派，他祖父大概真的以为自己去卖屁j股了。 马西莫收走了餐具，和祖父道别往家走，心想，机器人比赛自己还真得用点心了。 虽然打了个时间差，把祖父糊弄过去了。然而，接下来还需要钱，之前那笔他可以说是自己打工攒的钱。他得在明面上有额外的收入，而且要很高。否则万一警察和税务局调查起来，他妥妥会进去。 希望到时候不是黑门监狱。 回到家里，马西莫一边做家务，一边把这几天的事情都复盘了一遍。 他祖父买完杂货开车回家的路上，半天身体突然麻了，在急诊等了六七个小时后，马西莫从隔壁大都会大学及时赶了回来，一起和他会见了医生，从对方口中得知是中风先兆。 他在今年里第二次严重忤逆了祖父——第一次是去大都会上大学——把祖父摁在了医院病房观察，吼出了「钱的事不用你操心」这样的狠话。现在回忆起来，他祖父当时看自己的眼神里不纯然是震惊。 然后马西莫简单地去抢了个银行。当然是大都会的。 接着是祖父繁复的体检、第一次手术、icu病房、普通病房…… 马西莫刚刚收到上个阶段治疗的账单，还从医生那里得知需要做第二次手术，加上术后恢复，金额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还得再抢一次。 不，不可以。 马西莫立刻否决了这个想法，倒不是说他突然良心发现了——人被逼迫到某个份上就会发现自己的道德标准其实挺灵活的——而是出于控制风险的考虑，他担心自己尝到甜头无法收手，而连环案件会引起警察的警惕。就算是大都会警察也难保不会发现疑点。 他第一次抢银行，没什么经验——不但抢的不多，还低估了医疗体系——还难免留下破绽。 虽然他做了伪装，但搞枪的过程不算完美，接触了一个帮派人士——以后得把他的记忆洗掉。 同时，他抢的银行也有监控，他必然留下了影像，他只是在逃跑时用了炼金术，钻进了下水道，消失在地面上，让警察和摄像头无法进一步追踪。 想到这，他稍微安心了些，反正大都会警察无能惯了，他抢劫的数额也不多期间也没有人员伤亡，算不上大案，所以自己是安全的。 安排好家里的事情，马西莫连夜回到了大都会，他已经请了两天假，而且机器人比赛的项目截止日期也到了。 他们组的项目是一个模仿最新科技的柔软机器人抓手，原技术已经发表在国际期刊上，他们的带队老师出自该论文一作的师门。沾了这层光，马西莫他们组的进度不错，就是算不上创新，照着步骤做，有什么不能解决的问题，都去找老师了。 他们用一组细长的触j手来缠绕和诱捕物体，类似于章鱼捕获猎物的方式，这些触j手能够依靠简单的充气来包裹物体，不需要传感、规划或反馈控制。 马西莫负责的部分是听从指挥收集资料、阅读资料、整理资料、打印资料，对专业知识有没有帮助另说，谷歌学术和打印机他现在用的贼溜，的确有人羡慕他能加入到这个躺赢组里。 表面上，马西莫为了争取更多的奖金，跟老师积极争取任务。 导师有点迟疑：“我们已经用硅胶和橡胶3d打印制作出了触手的形状，并且在触手内部设置必要的结构，支撑和连接的骨架，整体已经基本完成了，目前在调试中，没有什么要你做的。” 接着他陷入了思考：“运行过程中故障率比较高，如果能改进传递动力和信号管道的话会更好。但那要采用其他材料或工艺，也远超了你们的能力。” “让我试试看吧，用废弃的材料，反正也不耽误整体进度。” 第257章 导师无可无不可，挥手打发了他去忙别的事去了。 马西莫算了笔账，一等奖团队能拿5万美金，入围只有2千，他已经不想简单混过去了，决定作弊用上点魔法。 做傀儡本来就是他的看家本事，提高及机器摘取的成功率并不难。如果由他直接控制，他能用触j手伸进人类的喉咙然后在胃里打个蝴蝶结。 当然，他用得很谨慎，只在内部的支撑和连接骨架上做手脚，肉眼根本无法察觉——虽然他不能保证特殊仪器扫不出来，但谁会变态到用高精尖的昂贵仪器扫描一个草台班子的设计啊？ 如果强制拆卸机器进行研究，那些魔法链路就会消失。第一次抢劫的钱剩下的钱足够他购买魔法材料，他用废弃材料试验了几次，确保没问题。 组长看着仿佛突然开智的机器，摸不着头脑：“你怎么做到的？” 马西莫装傻：“不知道，突然数据就好看了。”低头写写写。 导师看到结果也很惊讶，但也没有到惊世骇俗的地步，比不上他老师研究的项目成果，只是大一学生能做到这种地步的确算得上人才，所以重视了，又没有很重视。 而且，就跟屎山代码看上去很垃圾但总能运行，做实验有时候也是一样，换个做测试的人，数据都不一样。 “实验玄学。”导师神叨叨地说。 马西莫把心放回肚子里。 在等待比赛结果的过程中，马西莫没有闲着，他继续打工，刚好碰到了今天巡逻的警探。 马西莫就在他抢劫的银行旁边的咖啡店打工。 新手的错误，吃了窝边草。 但他不得不这样，一来他当时时间紧迫，不交钱医院不做手术，中风又是急症。哪怕是前兆，也是越早做手术风险越小，恢复的概率越高；二来他决定豁出去用魔法，眼前的银行和警察巡逻的规律是他最熟悉的，于是铤而走险。 带头的警探还认得马西莫，这个哥谭来的年轻人，为了上大学同时打两份工，当天因为上厕所刚好没瞧见抢劫犯，还是他亲自做的笔录。他打了招呼：“听店长说你最近回家看祖父了，他身体怎么样？” 马西莫腼腆地笑了笑：“做了一次手术，现在恢复得不错。” “感谢上帝，不是所有人都和他一样走运的。”警探和马西莫闲聊几句，马西莫动作熟练地做好了他们的咖啡。 “慢走。”马西莫拿了免费的饼干给他们，目送他们离开。 “不错的小伙，”刚才和马西莫寒暄的警探砸吧嘴说道，“以他家乡的标准来说。” 年轻的巡警哼笑了一声，地域歧视哪儿都有，何况是对比如此鲜明的邻居。 咖啡店员看上去就像是经典的歹竹出好笋、出淤泥而不染的例子。 年轻巡警实话实说：“看身形和录像中的劫匪有点像。” “谁说不是呢。”警探把饼干塞进嘴里，因为比较干而皱眉，又喝了一大口：“监控里犯罪嫌疑人最后出现的地点是一公里外，从那个地点回到咖啡店至少要五分钟，而那个时刻我们刚好赶到，我被派去问询目击证人，亲眼看到他是从咖啡店里出来的，咖啡店后门有监控，那个时间段没有人出入。” “太可惜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嫌疑人…… 年轻巡警失望地拿咖啡漱口，继续枯燥的巡逻。 夜幕下的大都会显得安宁静谧，繁华的商业街并没有因为前几天的银行抢劫案而变得萧索。 马西莫按照平时的时间关上店门，他没有回到学校，而是骑车到了更偏远的街区，这个点大部分店铺都关门歇业了，只有零星的便利店、酒吧亮着灯。 他进了一间酒吧，那是当地帮派的据点，他克制住眼睛被烟雾熏到的酸痛，没在里面找到自己要找的人，在酒保找麻烦前马上退了出去。他想了想，最后还是冒险去了隔壁的贫穷街区。 大都会也有贫民窟，也有帮派，只是这里的人在绝望的时候顶多拿把枪崩自己或别人。而换到哥谭会变成炸j弹、无差别的恐j怖j袭击。 马西莫爬了几层楼梯，喘了会气，才穿过肮脏狭小的街道，在一扇门前停下。 他手心因为紧张有些湿润，在衣服上擦干，深吸一口气戴上炼金术的手套，敲响了门。 没人响应。 马西莫不知道是失望还是庆幸，他面对老旧的铁门发了会儿呆，然后走掉了。 没有留意到顶部某处的摄像头。 前面说过，枪支的来源是个隐患。 马西莫的枪是从一个叫火柴什么马龙的帮派人员的手上搞到的。那名字一听就是假的，出来混江湖的代号。 对方似乎背景很深，据说是从哥谭卷出来的，绝对是个资深重罪犯，大都会这边的混混都不敢惹他。对方第一次见面就给了马西莫一个下马威。 他的头发杂乱地耷拉在额前，半遮住那双透着狠厉的眼睛，马西莫从来没有在人类的眼睛里看到这种化不开的冰冷黑色，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文学作品里描述的「冷箭」般的目光是什么样的。 听到马西莫的来意，那人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什么也没说，只用令人胆寒的眼神静静看着大学牲。 马西莫差点被吓得退缩，但想一想自己查到的天价医疗账单新闻，突然有了破釜沉舟的勇气。 他不想破产，不想无家可归。 原本学费还有祖父帮忙出，现在医疗费用已经把他家存款榨干了，每年的房产税也是不小的一笔钱。 他还要继续学业的话就要背gao学li贷dai，还到退休的那种。 以后想吃到健康的食物就要每周都得去卖两次血了。 那还不如卖给最高规则呢。 还是路灯太少了！ 马西莫还是顺利搞到了枪支，这次来他是想借着退货之名，把对方关于自己的记忆去掉的，顺便可以黑吃黑一下。 可惜对方不在，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只能回到学校四人间宿舍，舍友有的还没回，在外面和女友潇洒，有的已经准备上床休息了，让他声音小点。 马西莫又想到一件烦心事，学校一般会给大一的新生优待，第一年基本能申请到校内住宿。但第二年之后就不一定了，他还得想办法搞定住宿。 马西莫把自己扔到床上：好想卖个肾，换成点石成金的能力啊…… 此时，蝙蝠洞。 看到了系统的提示声，罗宾点开了示警信息，他看完忍不住发出快活的笑声，示意蝙蝠侠过来。 “就是他，从你手里买了黑j枪去抢银行？” 罗宾语气里充满了莫名的赞赏，毕竟这是在蝙蝠侠眼皮子底下展开的完美犯罪，而且马西莫这个人看上去还不错。罗宾本来还以为这只会是蝙蝠侠以火柴·马龙身份卧底中的小插曲，没想到还会有后续的瓜。 “他相当果断，行动迅速，我来不及制止他，更不能冒险暴露自己的身份。”蝙蝠侠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罗宾让出电脑的位置。 “他怎么做到的？”罗宾至今没参破小安多里尼是如何制造不在场证明的，咖啡店以及周围的监控他都查过，没有伪造的痕迹。“所以是同伙？”罗宾雀雀欲试，想要进一步调查马西莫的社交关系，却被蝙蝠侠以不能妨碍他卧底为由制止了。 罗宾不满，讽刺蝙蝠侠纵容犯罪让银行受到了损失：“连带伤害，哈？” 面具下的阔佬：“我买下了银行。” 罗宾啧了一声：所以抢的是你的钱就不是犯罪？ 蝙蝠侠看着屏幕上的人影，不认为对方来找「火柴·马龙」是来送感谢的花篮，他甚至想到了杀人灭口，可分析马西莫·安多里尼的行为模式，没有这种暴虐狠辣的痕迹。 他留意到对方戴手套的动作，微微皱眉，这极不合常理。 次日，布鲁斯·韦恩打通了自家社区服务负责人的电话。 “亲爱的，有空吃个饭吗？公园街有家披萨，你真该去尝尝——” 阿尔弗雷德看着当家人挂断电话，表情冷漠：“你会赴约吗？” “韦恩总裁会突然临时有事到不了，但会送上一份精致的礼物。而他们会发现自己的免费法律援助有了服务对象。” “可怜的家伙。”管家叹气，不知道指的是他的手下还是他的目标。 马西莫还不知道自己的犯罪早就被家乡的义警看破了，他此时愕然地看着电子邮箱里的邮件。 他看了发件人的邮箱后缀，又查了莱克斯集团的官网，确定不是什么诈骗邮件。 马西莫忧心忡忡地打电话问组长，试探道：“你们有收到机器人比赛的消息吗？” “我正好要打给你！导师透的消息，我们要拿第一名了！而且，莱克斯集团人事部发了邀请函给我们！你敢信？我之前只敢在梦里想想！” “我们的女鹅呢？”马西莫突然想起来，问道。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组给自家的机器人起了个女孩儿的名字，别人的都叫威震天、毁灭者之类霸气的名字。 第258章 组长正兴奋着，浑不在意：“据说是要去展览一圈。” “哦。”马西莫隐隐感到不妙，心里慌慌的，又说不上来为什么，觉得是自己多心了，毕竟莱克斯集团邀请了整个团队。他长时间没说话，组长滔滔不绝说了一顿才反应过来，关心他：“你最近哥谭大都会两头跑，注意休息，可别到时候状态不好，在我·们·偶像面前丢人……” 马西莫：什么我们？没有我们！ 马西莫表面上胡乱应付了两句，挂断了那个卢瑟吹的电话。 不管马西莫如何祈祷，周五还是来了，导师给他们请了假，正大光明地翘班带他们去参观莱克斯集团了，冠冕堂皇说是拉科研经费，与金主爸爸联络感情。 莱克斯集团的实验室一看就高大上，弄破任何仪器都是一辈子赔不起的程度，连玻璃都充满了科技感，能防弹防窥。据说这还只是他们数百实验室中的一个而已。 马西莫参观的全程都完美融入了人群，别人微笑他微笑，别人附和他也附和，别人写笔记他也刷刷刷，别人安静听大佬说话他也安静如鸡。 整个下午他绷着神经，他那副略紧张的模样非常贴合大一菜鸟的设定，没人留意到他。一切都很正常，到最后他也松懈了，临走前终于感到了憋不住的尿意，趁着实验大佬们寒暄的时机跑去了厕所。 不愧是国际领先的大企业，马西莫一边洗手，一边点评着充满高级感的盥洗池和装修。 他抬头的瞬间，镜子里多了个金毛，蓬松光泽的头发下是一张总是在电视报纸上出现的脸。 “嗨，你的触手机器人改进的不错，非常与众不同，有兴趣为我工作嘛。” 马西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好恨，自己浑身上下最脆弱的就是膀胱，怎么就不能忍一忍非得在这里上厕所？ 他也知道这种埋怨毫无用处，事实就是这么残酷，变成了他最不希望的模样。 “我……”嗓音很重，好像卡了痰，马西莫想说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那双盯着他的浅蓝眼睛仿佛看透了一切。 狡辩的话堵死在了喉咙里，马西莫勉强扯了下嘴角，制造了一个扭曲的笑。 马西莫本能地开始思索逃跑路线，自己不会被抓起来永远留在这个实验室吧？ 他小时候就不该看那些可怕的纪录片，什么米国公共卫生部在1932年到1972年的时间里在阿拉巴马州对600名非洲裔美国男性做梅毒实验啦，什么20世纪40年代给740名女性放射性碘研究元素在母体和胎儿间流动的核辐射实验啦（真实事件）……他现在脑袋里都是普通平台不能播的内容。 然而，私人安保或军队没有出现，莱克斯·卢瑟打了个简单招呼后相当和蔼可亲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仿佛真的只是偶遇，一位顶尖富豪、天才发明家大佬相中了默默无闻的年轻人，决定提拔他，就像传颂了很久的伯乐和千里马的故事。 马西莫一点也不想成为这种故事的一部分。 他木然地走出洗手间，看上去是卢瑟私人助理的女士正在门口等候着，马西莫真感谢她之前没有直接走进来。 “我们后续会联系你，烦请留意邮件。” 马西莫：回去就把你们拉黑。 拉黑是不能拉黑的。 马西莫在冷静下来之后终于能思考了。 他没有立刻被抓起来研究，就没到最后一步，马西莫不想和权势滔天的富豪撕破脸，就像刚出新手村的号就匹配到满级大boss，那样付出的代价太过巨大，他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护住自己的亲人。 莱克斯·卢瑟的邀请尽管隐含着威胁。但那丝丝胁迫被甜蜜的糖衣紧密包裹起来，看上去显得温情脉脉、诱人无比。 一切都符合这个世俗世界的运行规则。 他给马西莫发了一个工作邀约，条件丰厚，工作岗位和职责也非常明确，协助调试公司的新发明，没有一句提到魔法或者特殊能力。而且，考虑到他家的特殊情况，总裁特批，他可以预支最多三年的工资。 玛德比抢银行的收益还高，还是税后。 勇敢魔法师不怕困难，大不了辞职回家当反派！ 马西莫没有直接回复邮件，而是早早躺在床上休息，因为明天一大早还要回哥谭。 他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可能是太过疲惫，他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醒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没睡好，被莫名其妙的梦境折磨，他的身体左右各被一股力量拉扯着，像是要被撕成两半，疼倒是不疼，只是紧张焦虑，无法摆脱那种状态。 他叹了口气，冷水洗完脸后清醒了许多，叼了片吐司就踏上回程。 “我们这些白色垃圾什么时候成了香饽饽？” 老安多里尼在社区指派的免费律师离开后，用怀疑的眼神打量马西莫，就家长那种「我知道你干坏事了赶紧坦白从宽」的表情。 马西莫肯定不会承认是自己的问题。“也许是你的披萨终于出了名……” “要出名早出名了。”老安多里尼反驳，声音中气十足，他最近在调理身体准备第二次上手术台，精神看上去比一开始好很多了，这多少给了马西莫一点安慰。 “邻居说他们的头儿就是去披萨店才知道你的事。” 老披萨店长嘟囔了几句意大利语，类似黄鼠狼给鸡拜年的俗语，马西莫假装没听到，不会比被资本主义国家的顶级富豪发现自己的秘密更糟了，还能有另一个阔佬也注意到他吗？ 哼，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再说，有了律师出面和医院压价，他们就能轻松很多，申请相关补贴也很方便。 “算了，好歹能省近一半的钱。”马西莫劝祖父不要想太多，最要紧是打赢这场仗。 得了实惠，祖父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平静的水面下看不见暗流涌动。 马西莫决心藏好自己犯罪的证据，在第三次去酒吧的时候终于见到了那个阴沉可怕的社会闲散人员。 他在酒吧的霓虹招牌迷离的红色中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身影，黑色皮夹克好像一辈子没换过，周围大概出于忌惮不敢和对方坐在同一桌。 顶着利箭般的目光和周围的侧目，马西莫一屁股坐在他身边，惊讶地发现自己腿居然已经不会发软了，感慨人类的无限潜力。 “我有话要和你私底下说。”马西莫打算把混混哄骗出去，在单独相处的时候下手。 马龙握着玻璃杯，还没说什么，睨了他一眼，马西莫还以为他没听清楚，重复了一遍。然后就有人发出了不善的嘲笑。 “哈哈哈，你的小男友要和你二人世界呢！” 马西莫有些无语，又有点尴尬，他确实瘦弱一点。但也和娘娘腔不沾边，就有些生物非要通过贬低他者来展现自己的雄性气概。 “他来这里好几次啦，你每回都不在。”那人过嘴瘾还不够，居然朝马龙走过来了找麻烦。 马西莫装作紧张抓住了马龙的手臂，马龙盯着来人，大概没有留意到，同时悄悄伸出戴好手套的左手，男人被转移注意力，会是个好机会。 马西莫听到玻璃敲脑袋碎掉的声音才意识到，自己搞砸了。原来之前那些帮派成员和马龙维持距离，不只是畏惧，还有敌意。 火柴·马龙手里的玻璃杯已经化成碎片散落一地，些许渣子还落在了他的衣服上，他眨了眨眼，那个人最先动手的混混就倒下了，桌子被掀开，桌面挡在马西莫面前，他感到一股大力拉他去了角落然后压迫自己的肩膀，他顺从地跪倒在地，脑袋顶着那个桌子，感到金属的触感，有点难受。 “别动，小家伙。”压迫住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和他声音同时响起的是枪声、酒瓶破裂的声音，和各种喊叫诅骂。 马西莫感觉自己就像误入了某个武打片场，他蜷缩身体，在阴影中闻到了劣质皮具的味道，在绝境下莫名让人安心。 马西莫赶紧交出自己之前买的枪，生怕男人火力不足：“我只用了一颗子弹。” 对方没说什么就收下了。 马西莫没敢偷看，外面激烈的交火声已经足够刺激了。他哆哆嗦嗦地问：“你知道怎么脱身吗？” “在你出现前，知道。” 哈，你还挺幽默。马西莫笑不出来，他意识到自己变成了被保护的角色，保护他的还是自己试图洗脑的目标，内疚爬上了他的心脏，脑子一热：“我有办法。” “你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马龙不知为什么居然相信了他，往外扔了一个自制的□□。 “抓紧我。”马西莫用力抱住男人的腰，祈祷对方别太沉。 “你吃什么长大的……”至少两百磅！马西莫抱怨，自己在空间转移的过程中一定拉到肌肉了。 眼前景物突然变化，味道也从酒气火药的混合体变成了难言的阴湿、腐臭。 第259章 “我们沿着这个方向走，就能逃离这个街区。” 马西莫也来不及解释，忍耐着疼痛，先抵达安全区域再说。 由始至终身边的男人都十分沉默，马西莫以为他是被自己瞬移这一手吓到了。但借着手机的灯光看他表情又显得镇静。 对对对，哥谭人什么都见过了，自己这点算什么？ 马西莫转念又想，也许对方是习惯隐藏真实情绪了。 在走出一段距离后，马龙才开口，问道：“你怎么知道附近下水道的布局？” “要来这个被帮派控制的街区，我总得做好准备。”马西莫理直气壮，隐瞒了他还知道马龙住处附件下水道的事实。 “你也是用这个办法在抢劫银行之后逃脱的？” 原本走在前面的马西莫猛地扭头，手机一同转过来，他人在光源后，表情藏在阴影里。给马龙洗脑的念头蠢蠢欲动。 ——不，这是不对的。 ——但这是最好的机会！ 马西莫都不想询问他怎么知道的，可能帮派里面自我排查了一遍，马龙从枪支的型号猜到了，罪犯又不是警察还要讲证据。 “有人夸奖过你的团队合作吗？”什么时候不能问，非要现在揭老底？ “……”被怼得哑口无言的独行侠。 出了下水道，马龙带着马西莫到了自己的一处安全屋。 “我先处理一下再送你出去。” 马西莫才发现他的左肩受了伤，位置看上去很别扭，不是正常站立时的贯穿，而是在背面从上到下的擦伤，马西莫抿了抿嘴，应该是在保护自己的时候伤到的。 马西莫暗暗叹气，看来自己要永远留着这个把柄了。 反正已经被知道了。 “过来，我帮你。”马西莫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用戴了手套的手按住男人的肩膀，下面肌肉瞬间紧绷，仿佛受到威胁的猎豹。 马西莫没好气地说：“要收拾你早收拾了。” 马龙微笑：好巧，我也这么想。 获得了马龙的同意，马西莫发动了等价交换的魔法，用血液换取了健康的皮肤组织，伤口眨眼就消失了，马龙动了动肩膀，肌肉随着，显得格外漂亮。 规则这回还挺大方，对交易挺满意。 马西莫不怀好意地猜测，也许马龙以后还是个小反派呢！前途无亮啊兄嘚！ 马西莫自己偷偷藏了点血液，以防哪天遭到他背刺。 对方是帮派成员哎！ 留一手总没错的！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马西莫到了宿舍给马龙发了短信报平安，总算结束了这天的冒险。 马西莫后面就忙起来了，没去管马龙怎么和当地帮派干起来，也无暇关心他将来怎么办。 顺便实名投诉莱克斯·卢瑟资本家，给钱是痛快，但压榨也是真的压榨啊！几乎占用了他的全部空余时间，就算他把其它副业都辞了也忙不过来。现在别说下学期给新生当保姆了，学期论文和小组项目马西莫都赶不完。 直到某天，马西莫从电视上看到当地帮派高层因为和哥谭帮派苟合非法走私武器、逃税漏税被抓，他才反应过来。 马西莫觉得他们好歹是共同扛过枪的交情了，忍不住发了个短信过去：你不会是警方的卧底吧？ 他等了两秒就收起了手机，在出图书馆的路上，他看了眼手机，发现对方半个小时前已经回了。 卖马龙的小火柴：为什么这么问？ 马西莫：你不像普通的帮派成员，更像警察的帮手。 这次对方是秒回，估计是刚好空。 卖马龙的小火柴：可能是我投奔的帮派比较倒霉。 马西莫就知道他不会说实话，哼了一声：那恭喜你，这回没被抓进去。 卖马龙的小火柴：看来莱克斯集团的工作很轻松，你还有空操心我的事。 马西莫跳脚：你监视我？！ 卖马龙的小火柴：: ） 卖马龙的小火柴：我只是人脉比较广。 卖马龙的小火柴：要不回哥谭吧，听说韦恩集团在招人，还方便照顾你祖父。 马西莫给他回了一排的中指。 马西莫：狗屎哥谭！我就算饿死，死外边，从这里跳下去，也不回那个狗屎地方！ “你说我要是把这句话给他祖父看，会怎么样？” 阿尔弗雷德不能理解韦恩老爷的恶趣味，他只是温和地提醒：“我大概是落伍了，这一代人交朋友的方式已经变得截然不同。”他稍微抱怨了一下增加的摄像头数量，而且黑进年轻大学生的手机和邮箱，的确有点过分了。 “不是朋友，”布鲁斯顿了顿，喝了口红茶，“蝙蝠侠不需要朋友。” 管家先生由他嘴硬，用眼神示意这位父亲应该多关心一下自己的孩子。 从知道幻影移形起，罗宾就一直处在某种极度的兴奋状态，每天必做的事情里多了一项——观察安多里尼一家的日常。 “圣诞节快到了，我敢说迪克少爷今年期待的礼物是一根魔杖。”阿尔弗雷德给他续了一杯。 “海德薇和飞天扫帚也可以！我不挑！”楼梯上传来迪克的喊声，他大概一直在偷听大人们的谈话。 布鲁斯在一个装饰花瓶里发现了窃听器，熟练地捏碎，假装没听到小孩的埋怨。 “他祖父会在圣诞前一周出院。”英俊的阔佬轻声说道。 “我想您已经有了计划，希望不会吓到他们。” 马西莫在为自己的假期据理力争。 “加班是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他就差把大写的no贴脸上了。 莱克斯集团总裁的贴身助理默茜·格雷夫斯女士声音不大，态度却很强硬：“boss给的截止日期就要到了。” “谁给的找谁！我早说过了，时间来不及，”马西莫指着工作平板上的日历，指甲敲得屏幕哐哐响，“这两周是我期末考试周……考完的两天我勉强能做完，之后机器至少经过三天的测试后才能再回到我手上，紧跟着就是平安夜，我必须回家过节。” “莱克斯集团有丰富的节日活动……” “哈！”马西莫气笑了，讽刺道：“我想吃祖父做的母鸡汤和沙丁鱼面。” “把你祖父请来做饭也不是不行。” 马西莫下意识地转动了一下手腕，好像下一秒就要动手，格雷夫斯在视频里见识过，那个试图欺负一下实验室新人的家伙挨了一下后一整天都以为自己是株蘑菇。 她退了一步，用缓和后的语气说道：“你考虑办理休学吗？” “门都没有！”今年修的学分必须全部拿下！不然再交一次学费再受一遍读书的苦吗？ “那没有其他办法了。”助理女士叹气。 “看起来是这样。”马西莫沉重点头。 马西莫拿出手机，找到标注了「财富聚能侠」的号码，下了重大决心般摁了下去。 “max，项目出现问题了吗？” 项目项目，你心里只有项目！马西莫脸上写着这行字，不过语气完全听不出来，是成年人靠谱冷静的声音：“是的，大麻烦。” “哦？”莱克斯似乎不怎么相信，在他记忆里那不是个复杂的项目。 “是假期，我不得不遵守西方世界的人类社会习俗，脱离神圣的岗位至少十天。” “没问题。” 见他答应得干脆，马西莫开始后悔自己把假期时间说短了。 “我想我可以和议员吃个饭，走关系加快后面的审批，你也希望这批辅助外科手术的医疗仪器能够尽快送到医院拯救那些病人的，对吧？” 可恶，这该死的良心！在当初据理力争拒绝机器人武器化的时候，他就该想到有这么一天的。马西莫静静看着对方表演。 “你知道我不喜欢那些，毕竟我不是隔壁的布鲁斯·韦恩，热衷于办派对、和名媛约会。”莱克斯语气轻松地点评着，最后得出结论：“你欠我一次。” “……”马西莫不理解但大受震撼：不是，我在给谁打工？“你们资本家都这么无耻的吗？” “很高兴和你聊天。” “我的感受比较复杂。” 平安夜。 和意大利北边的习俗不同，来自西西里岛的安多里尼家更看重这个晚上，而不是圣诞节当天。 马西莫在给祖父打下手的时候详细讲自己的新兼职。 当然，他没说魔法这种事，只挑了好的部分讲。 “老板除了压榨劳动力没有别的毛病，顶头上司听得懂人话，活多钱也多，福利待遇业内顶尖，就是压力大，十个里面九个脱发一个秃头。” 说实话他是有点忐忑的，祖父一直反对他离开哥谭，离开家，而他现在就职于国际集团，任谁都不敢说莱克斯集团是个不好的出路，仿佛会永远在大都会定居。 没想到祖父相当平静：“你喜欢吗？” 马西莫眨了眨眼睛：“倒腾机器挺有成就感的，稀有材料随便造，还能给世界带来改变。” 第260章 尽管完全没有给莱克斯卖命的心，不过怂恿祖父把店搬到大都会的心有，而且很大。 “要不你也来？犯罪巷的治安让它实在不像是个适合退休养老的地方。” “别得寸进尺。” “哦。” 晚上这顿，马西莫炫到食物眩晕，祖父吃得不多，他还在恢复中，需要注意着饮食。但看在节日的份上，今晚稍微放纵了一下。 马西莫觉得自己蛋酒喝多了，他迷迷糊糊听到手机响，是小火柴的节日问候，忍不住笑了笑，回了个干杯的表情。 “谁？女朋友？” “你倒是敢想。” “哦，那男朋友？” “说相声呢。” 这时氛围正好，马西莫感到了一种坦白的冲动：“我好像认识一个卧底的罪犯。” 老马西莫立刻警觉：“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了？”卧底的罪犯？这什么古怪的形容？ “那不重要，”马西莫有点反应过来，抱怨， “别打断我，你到底要不要听我继续说了？” 老马西莫耸了耸肩，示意他继续。 “他救过我一次，因为我受了伤……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好凶……不过人蛮好的，我有点愧疚……”马西莫说得断断续续，前后有时候搭不上，不过精明的老披萨店长猜了个大概。 “他说圣诞节带孩子来我们家做客，我同意了。” “不对！他这种人居然有孩子？！”马西莫酒醒了。 阿尔弗雷德看着迪克的新扮相，语气迟疑：“你确定吗？” “为了霍格沃茨，这是必要的牺牲。” 迪克对着全身镜打理自己的假发和裙摆，模仿少女走路说话不是什么难事，他还没变声，稍加修饰就听不出性别。韦恩养子太过引人注意，容易让火柴·马龙这个马甲暴露。 镜子里面的年轻人眉宇间满是英气，个子十分高挑，深蓝连衣裙露出清晰的锁骨。一头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她的双肩上，发梢微微卷曲，泛着柔和的光泽，修饰了她的轮廓，显得柔和一些。头发没有经过过多的处理，随意地披散着，潇洒而随性。 迪克笑了笑，那元气少女也翘起了唇角。 见面当天老安多里尼出去看朋友了，把家里空间留给了马西莫和他的朋友。 说来也是辛酸，这是他第一个领回家的同伴，他和哥谭学校里同学处得并不好，邻里也没有能玩到一起去的适龄孩子。 “没想到你已经有孩子了，还是个这个乖巧的女儿。”在迪克去厨房拿盘子的时候，马西莫压低声音对马龙道。 “收养的。” 马西莫瞪大眼睛：“你走的是合法领养程序吗？”大龄单身男性能领养这个年纪的女孩纸？ “敬自由。”马龙举了举酒杯。 马西莫无语了一瞬，刚好女孩回来了，怕她尴尬，他就歇了这个话题。 他们吃了一顿比较沉默但氛围和谐的饭，主要是马龙问，马西莫回答，谈些自己的生活和工作，吐槽资本家不当人。马西莫碍于马龙的身份特殊，也没敢当着他孩子的面问「你现在加入哪个帮派了？」「他们要倒霉了吗？」「最近有没有受伤」这种问题。 面对大人无聊的谈话，那个女孩居然全程安静、微笑地听着，没有丝毫不耐烦。 太懂事了！马西莫感慨，忍不住给她多加了块披萨，对方开开心心地全吃干净了。胃口真好，和男孩子差不多。 马西莫送走客人，收拾碗筷的时候，咦了一声：“好像少了个杯子……奇怪，我明明数过的……” 在回程的路上，蝙蝠侠教育自己的养子兼助手：“魔法师的dna已经取过了，你这种举动没有任何意义。” “这是我的纪念品，你别想染指。”迪克用手帕把小巧的酒杯包好塞进自己怀里。因为他穿着露锁骨的裙子，这个动作有些不堪入目。 他得意又满足，一副恶作剧得逞的模样，像只骄傲的小斯莱特林。 “look who it is, potter? the great harry potter, the chosen one himself.看看这是谁啊，波特？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救世主本人。” 他惟妙惟肖地魔法德拉科·马尔福嘲讽哈利·波特时阴阳怪气的语调，还配上了动作和表情：“你以为你很了不起，波特，但你不过是个靠运气的蠢货罢了。” 即便带着伪装也仍显得耐看的男人嘴唇翘起了弧度。 “看来你们渡过了一个愉快的下午。”阿尔弗雷德高兴地说。 “他该少看点奇幻电影了。” 迪克：不听不听！ 马西莫一个小时前还在担心小伙伴非法领养，一个小时后他开始担心自己祖父被当成拐卖儿童的嫌犯给抓了。 马西莫打量着那个满脸警惕、身材瘦小的小男孩儿。 “你哪儿……捡的？”马西莫本来想说「偷」的。 “有小混混要偷我钱包，他叫了一声提醒了我，对方才没得手。要是不把他带回来，他怕是得给人揍死。”老安多里尼正义凛然。 “你有这么好心？”犯罪巷的流浪儿那么多，也没见他好心收留谁。 老安多里尼算盘打得叮当响：“你要在大都会当工程师，我总得给披萨店找个学徒吧。” “雇佣童工违法，再说我可以设计个机器人当厨师！” “那玩意做出来的东西能吃？没有灵魂！”老披萨店长激动得小鸡手乱飞。 “你这是种j族j歧视，而且他家长会着急的！” 祖孙扯着嗓子的争吵中，一个细弱的声音插了进来。“他们不会。” “为什么？”马西莫问。 “我妈早死了，我爸不见了，听说是躲债。” 马西莫噎了一下，忍不住看了眼祖父，对方避开了他的目光，他不由放柔了声音：“你叫什么？” “杰森，杰森·陶德。” 第207章 家里多了一个孩子，马西莫没有感到太大的不适。尽管生活的确有了改变，但他觉得一切都是那么自然，有种杰森本来就属于这个家的错觉。 可能是因为杰森非常聪明懂事。作为哥谭犯罪巷的一流求生者，他没花多少时间就适应了披萨店的节奏。除了去公立学校上课，杰森不但在店里帮忙干杂活儿，招待、收银、打扫这些，还从马西莫祖父那儿学做披萨的手艺。 “小本经营，概不赊账。” “听不懂人话？” “你tmd再叽叽歪歪我就把扫帚塞到你的p股里！” 马西莫赶紧上去解围。哥谭人的性情是总喜欢调和折中的，譬如店员客客气气的时候，大家一定不买账的；但如果突然来一个一点就着的炮仗，他们就愿意接受调和了，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买了单。 杰森给了没用的大人一个眼神：瞧，有我在店才没倒。 马西莫和他的祖父对视一眼，双双失望，没有在对方眼里找到自己想要的情绪共鸣。 马西莫的目光充满担忧，而老安多里尼满是得意，随即遗憾：自家孙子怎么就不像杰森。 马西莫：还真是对不起哦。 带着微妙的心情，马西莫告别家里，假期结束后不久就回了哥谭。 “你得保证，每天和我通话。”马西莫一边讲条件，一边将一个新手机交到杰森手里，希望自己能帮助遏制杰森受周围环境不良的影响。 野蛮生长的男孩眼里透出得到礼物的高兴，嘴上却说：“我平时很忙的。” “当然当然……”马西莫敷衍，感觉自己无痛当爹。 杰森勉强答应会打电话。 马西莫想了想，从学习、生意到生活都叮嘱了一遍。 杰森：“你管好你自己我们就省心了。” 老安多里尼：“你看人家多懂事。” 马西莫张了张嘴，最后无力地闭上了。 老安多里尼不耐烦地挥手，催促亲孙子别啰嗦了赶紧走。 在关上车门前，马西莫看见一老一小已经转身回去店里，他的内心第一次动摇了，自己离开哥谭的决定是正确的吗？ 短信响了一声，他低头看到了银行账户到账的数字。 车驶向了远离哥谭的方向。 马西莫内心偷偷回怼杰森：我平时也很忙的。 鼠标光标点击发送，成熟的大人长长舒了一口气，他幽魂一样飘到休息区，给自己倒了杯意式浓缩。 为了更好地压榨员工，莱克斯集团实验室做到了一切除了做人以外能做的——俗称福利好——比如能做各个国家美食的大厨，不限量的咖啡、功能饮料和零食，报销车旅等等。这里还有休息间，方便员工熬夜做实验。 看他被榨干又透着轻松的模样，同事随口搭话：“项目告一段落了？” “差不多吧。”马西莫借着喝咖啡含糊过去，假装自己刚刚没有用公司的电脑和网络补作业。他和人短暂寒暄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他在实验室基本是单干，对接的人有限，和其他组别的人并不熟悉，只维持着点头寒暄的交情。 第261章 这既是他性格使然，也是他刻意为之。因为他并不打算在这里久待，尽管目前已经过了一学期，赶死线的大学牲可悲地发现，自己已经习惯这个两头忙碌的节奏了。 莱克斯·卢瑟是个极有魅力的人物，他的才华和眼光无需赘述，那颗九级智慧的大脑简直是神对这颗星球的恩赐，前提是他不做反派。 目前看他是最有影响力的富豪之一，是很多毕业生未来就业的可靠保障。 可这世道，谁说得准呢？ 马西莫目前并没有阅读命运的能力——如果给他一个去阿卡姆或者黑门监狱的机会，也许他一年之后可以。他只是熟悉卢瑟身上目下无尘的傲慢，那是他上辈子从很多人身上感受到的。以这个世界的标准来说，炼金术师的世界疯子遍地走，反人类多如狗。 说实话，卢瑟待他不错，别的薪资待遇不说，就能预支工资这点，已经打败世界上九成九的老板了。 马西莫只是很清楚一点，一旦自己失去价值卢瑟就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他，他无法完全信任卢瑟，他们无法长远地走下去。 给卢瑟打一辈子工，他宁愿回家卖批萨。 马西莫把自己内心的想法隐藏地很好，连祖父都不知道，他只和自己神秘的朋友透露过。 大概互相捏着彼此的把柄，这令魔法师感到安心，常常分享他和莱克斯·卢瑟的相处感受和心得，大部分时候在挖苦。 有女鹅的小火柴：我还以为你是他的粉丝。 马西莫：谁告诉你的？！那是污蔑！ 有女鹅的小火柴：可报道里都这么说啊，你们经常在实验室一起睡觉—— 马西莫没想过那是激将的兵法，完全中招：八卦小报完全在乱讲！他是经常泡在实验室，可我们在不同层，就那么一次他送我回学校，还被人拍到了！ 马西莫有点后悔。 早知道就不答应助理女士了，她说市场部想利用这个机会推广公司的新款医疗机器人，特地来询问他的意见。反正已经好被拍到了，介不介意利用这波热度宣传一下。 马西莫猜这个顶级卢瑟吹是要营造一个老板爱惜人才礼贤下士的形象，自己是那根千金买的马骨头。 作为道具，他以为自己不重要，而且他看过那张被偷拍的照片，自己只有一个背影，卢瑟则被拍到了侧脸。再说，照片已经在社交媒体上传播，阻拦也没什么用，最后他就同意了。 谁能想到网友人均福尔摩斯，轻易挖到他的名字和学生证照片，小报毫无底线瞎编一气，甚至连哥谭的小小帮派成员都听说了。 现在他甚至有点怀疑卢瑟是故意的。只是一时没想通原因，更没证据。 有女鹅的小火柴：是吗？我不信。 马西莫带着一丝头疼，继续打字：他是我老板，我卖的是劳力！没有别的！别信那些耸人听闻的标题，典型的开局一张图，过程全靠编。 有女鹅的小火柴似乎被激起了兴趣：哦？还有卖身的传闻？我去搜一下。 马西莫：…… 几个回合的拉扯后，马龙无辜地说：所有认识你的人都说你是他粉丝。 马西莫又想了想，反思了一下，但不多：虽然我是找他签过名，还收集过莱克斯集团的周边，但那是给同学带的。论文里也感谢了他，他的确给了我启发，我总不能无视事实…… 马西莫没等马龙说什么，语气坚决地做了总结：我绝对不是他粉丝。 有女鹅的小火柴：哦，我想莱克斯一定会失望的。 因为是文字短信，马西莫没品出对方的幸灾乐祸，只觉得马龙对这件事态度微妙。 马西莫问：你很在意卢瑟？ 马龙否认了，抱怨：我们的几次对话都离不开他。 马西莫为自己辩解：背后骂老板不是员工的娱乐项目嘛！ 有女鹅的小火柴：我为他感到惋惜，甚至有点同情。 马西莫：为什么要和富豪共情？我和草履虫的共同点，都比我和亿万富翁的多。 马龙接下去就没有回复什么，马西莫默默收起了手机，重新投入到摸鱼，划掉，工作中。 自从新型章鱼触j手机器人投入市场，马西莫就在业内得到了一些名气。如果有游戏面板声望一栏可能显示未「有所耳闻」。在学院里，他也算是风云人物了，以前从来不敢肖想的奖学金主动找上了他。 马西莫的想法没有什么变化，暗暗计划离开。他拒绝了卢瑟开启新项目的提议，选择做触手的第二代，理由是要稳扎稳打，可以继续优化机器人的运动控制，提高精确度和效率，而且目前的制作成本太高了，还有压缩的空间。卢瑟最后尊重了他的想法。 马西莫如往常一样做了些升级的设计和试验，他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就回到了住处。 没错，现在他在学校附近单独租房子住了。 到了住处，马西莫并没有直接休息，而是拿出了一些瓶瓶罐罐和一把纹身枪，进了洗手间。 这把无线纹身枪是他打听后特地挑的，运行平稳又安静，很适合新手。 他买了带皮的猪肉实验过，导致最近午饭带的都是意式猪皮冻、意式猪肉炖菜这些，有点吃上火了。 马西莫对着镜子吸气，今天要在自己身上下手。 他先挑选针头，对器具和皮肤消毒、清洁，然后对准了自己的大臂。 这是第一部分纹身，他选择了肌肉较多的部位，疼痛相对较轻，一开始那下他有些紧张感到了疼痛，接下去更多的是麻和痒。 他的注意力集中在魔法阵不同寻常的复杂线条和图案上，精神高度集中，没察觉出太大的痛感了，特制的墨水会在半小时后隐形，他抓紧时间校对了这部分图案，确保无误。 清洁消毒，再涂了一层薄薄的消炎药膏，马西莫感到的那点不适很快就消失了。 这个隐形的纹身是马西莫的保命手段。就算他失去了手套，没时间画魔法阵，也能立刻施法。缺点是它只能维持几年时间，需要定时重画，而且它能够支持的魔法种类和威力有限，但也够用了。 马西莫目前对莱克斯·卢瑟展示出来的能力有两种：制作傀儡aka机器人和一定的催眠能力。而且，他在攻击时可以暴露出自己戴着手套，就是给其他人误导，营造出他的能力受到种种限制的假象。 马西莫清楚自己和祖父其实处在卢瑟的监视之下。特别是之前祖父还在住院，而莱克斯集团旗下有全球领先的医药公司，涉及广泛的药物、器械领域，和各医院有紧密的合作，必然是清楚他祖父的身体情况。 如果这个资本家知道他还有能力做出类似「魔鬼」的交易，换来健康，甚至是其他东西，后果不堪设想。 那太超过了。 卢瑟是那种极度自傲充满掌控欲的人。一旦某个存在的力量超出他的控制，他可能就不是现在这副面孔了。 正是出于这种对卢瑟的忌惮，马西莫才没有用魔法直接治愈祖父。而且，因为目前主攻魔法傀儡和科技机器人的结合，他对交易这类魔法没到炉火纯青的程度，缺乏百分之百的把握。 就信任度而言，比起卢瑟，马西莫更愿意相信火柴马龙，哪怕对方看上去是个罪犯。 那是一种相当微妙的感觉。 可能源于卢瑟的强势和相遇时隐含的威胁，也可能来自于马龙的救命之恩，或者是两个家庭的相处。总之马西莫和马龙之间的感情渐渐超过了熟人、一般的朋友。 他们两家的小孩非常投缘，好到天天通过手机聊天，甚至趁着大人不注意的时候在晚上一起出去玩。 字体加粗：在哥谭，晚上，没大人保护，偷偷跑出去…… 马西莫知道这件事之后都不晓得自己该怎么教育他们。 揍一顿？不是亲生的，别人难免会说闲话，可不揍又不行，他是不是该研究下傀儡操控的技术，做到远程打孩子？马西莫暂时把这个念头放下。 祖父倒是说了他们一通，但也没有比「没收零花钱」、「晚上九点后不许玩手机」、「一周不许吃冰激凌」这些更严厉的惩罚了，马西莫怀疑那对杰森根本起不到警示的作用。 马西莫摁掉了给杰森的电话，转而去和马龙告状，话里话外都是埋怨对方给孩子造成了不良影响：“杰森一直是个乖巧的孩子，做事很有分寸，现在居然做出这样鲁莽的事情，你管管你家小孩！” 马龙拒绝对此负责，把原话扔回给他，为自己优良的家庭教育辩护，忽略了背景里阿尔弗雷德「好像如今的韦恩家有这种东西一样」的讽刺。 马龙语调一转说起正事，发了个坐标，跟马西莫约饭。 马西莫吃惊：“你这个家伙居然又跑到大都会来了。” 他忍不住嘀咕，不知道这回是哪个家伙要倒霉了。这个马龙是有点东西在身上的，他去哪个帮派后续都会传出那个帮派不好了的消息，不是头目被抓就是被其他帮派黑吃黑了。不过，这一点魔法师是绝对不会直接说出来的。 第262章 “我感到了一丝不欢迎。”马龙十分敏锐。 “你的感觉是对的。”马西莫笑道。 “所以？” “到时见。” 比起第一次约在帮派的据点酒吧，他们这次在大都会见面的地点正常了很多，一家当地口碑不错的墨西哥餐厅。 暖橙色的灯光透过彩色玻璃洒在店内，墙壁上挂着色彩斑斓的墨西哥民间艺术画，空气中弥漫着香料与烤肉交织的诱人香气。 马西莫一身简约的休闲装，穿着有些磨损的运动鞋，一脸清澈愚蠢好欺负的学生相，和体格健硕、穿着皮夹克充满社会气的马龙坐在一起，显出明显的差异。 仿佛勒索犯与受害者。 大概因为这个，服务员多关注了这桌两眼，帮马西莫送水的时候给了他一些暗示，询问是否需要帮忙，可以去前台那边叫人。 马西莫没反应过来，只以为这家店的服务比较热情，摇了摇头，偷偷给家乡的服务业点了个踩。马龙听出来了，似笑非笑地看了服务员一眼，后者尴尬地离开。 就这点来说，大都会的确比哥谭强太多了，年轻人想要离开也很正常。 马西莫专心研究菜单。 “如果你喜欢吃辣一点的，可以试试法士达。”马龙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熟练地给自己点了招牌塔可：“他们家晚上也营业，我吃过几次宵夜。” 不一会儿，服务员端上了他们点的菜。一盘色彩缤纷的塔可摆在中间，金黄酥脆的饼皮里裹着鲜嫩多汁的烤肉、新鲜的蔬菜和浓郁的酱料；旁边还有一份滋滋作响的法士达，条状的牛排、辣椒、彩椒混合在一起，冒着热气，香气扑鼻。 马西莫一手托着一张饼，一手往里面加菜，卷好了再塞进嘴里，没嚼几下就咽下去，心中将这家店的排名往靠近自家披萨的方向提，盘算着下次再来。 马龙以不输他的速度进食，等吃得差不多，他才开始聊起正事。“莱克斯集团一批医疗器械被盗了。” “咳咳咳……”马西莫涌起了不祥的预感，匆匆咽下嘴里的食物，喝了口水顺顺。 马龙勾起嘴唇：“你猜得不错，正是你参与制作的医疗机器人。” “昨天傍晚，哥谭医院按照约定的去提货，发现货物丢失后立刻报了警，货物走的是陆运转水运，先由卡车从莱克斯仓库运到大都会港口，再转轮船至哥谭港口。哥谭警方调查到装载器械的集装箱，显示从大都会搬到了船上，记录齐全，也有船员口供为证。然而，当轮船抵达哥谭，这个号码的集装箱却不见了，仿佛凭空消失。” 马龙一边解释一边将文件拿给马西莫看，马西莫一边琢磨案件，一边观察到文件编排的手法非常老练清晰，对马龙的身份猜测更是笃定了几分。 “轮船在海上被劫吗？” “审问中船长与九名船员均表示一切正常，他们的反应没有什么问题，震惊、恐惧又困惑，他们身上也没有绑架的痕迹，轮船行驶的路线和时间经过对比没有异常。” 马龙面容严肃，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对面：“偌大的集装箱，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仿佛意有所指，比如先前就有个会魔法的打劫了大都会银行。 马西莫眉头一挑：“你不会怀疑我吧？” “我有考虑过这个可能性，”马龙用一种不怕失去朋友的诚实说道，“但你刚才的反应告诉我你并不知情。” “会说话你就多说点，”马西莫表情平静，感慨，“有些人没朋友，完全是他们自己造成的。” 马龙自然地忽略了他的讽刺，这种程度不及管家侠的百分之一。 马西莫思索着说道：“既然你选择来大都会，说明你已经查过了哥谭的港口，问题出在这边。” “不错，”马龙目露赞许，继续道，“莱克斯集团对这批开创性的器械管控严格，每个医疗器械上都有编号，而且装有定位芯片。黑市的确有悬赏，有人想要得到它们。然而在哥谭人动手前，它们就消失了。你是最了解它们的人，所以我来问问你的想法。” “芯片不止是定位，它被故意设计成需要连接电脑终端，配合中央控制系统才能发挥出百分之百的功能。否则新型机器人和普通的医疗器械没有区别。” 马西莫皱眉，担心器械会落入罪犯之手，成为某种阴谋的一部分。“他们偷窃这些仪器的动机是什么？窃取商业机密和研究成果，可以，但要想破解秘密，恐怕他们得对莱克斯集团下手才行，把中央控制系统也拿到手。我更不理解的是，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制造一起悬案，雇佣普通海盗不行吗？” 马龙点头赞同：“接下来我们需要继续观察，莱克斯集团是否会受到攻击。” “你又要卧底了吗？”马西莫问。 马龙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所以这次倒霉的会是莱克斯集团……”马西莫嘀咕。他说完抬头，正对上了马龙的不赞同目光，心虚地笑笑。 当天，马西莫刚到实验室，就见到了莱克斯集团总裁的贴身助理默茜·格雷夫斯女士。 她用高跟鞋踩出了战鼓的节奏，用严峻的神色说明了这个案件，她的表情如一根紧绷的弦，看上去承担了许多压力。她行事果断，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采取了措施，并把行动简单告诉了马西莫。 马西莫装作第一次得知这件事，露出了恰当的震惊和担忧。“莱克斯怎么说？” “boss很愤怒，允许我们调用一切资源追查到底。” 在众多消息中，有一条是马西莫先前不知道的：就在昨天，有黑客对莱克斯的服务器进行了攻击。助理女士英挺的眉皱起：“因为没丢失重要数据，我们一开始没有很重视。因为这类攻击在平时很常见，但结合昨天的案件，时间太巧合了，我们怀疑是同一伙人，网络防御与安全中心的人已经在调查了。” 马西莫点头表示了解，接着他安慰默茜：“我们在设计产品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一点，做了足够的预防措施，他们不会得到他们想要的，我们最多损失一批仪器。” 助理女士却不认同：“这是对莱克斯集团的挑衅！没有人能这样做还全身而退，他们必须付出代价！”说完她踩着愤怒的鼓点暴风般离开了。 这天事情颇多，马西莫心不在焉，在实验室没取得什么成果，差不多到时间了就回到住处。 他到家时，马龙正面对着白板上思索，上面新添了「黑客」这条线索，马西莫回来他也只给了吝啬的一眼，接着打开了厚重的笔记本电脑，马西莫认不出它的型号。 “你要用浴室吗？”马西莫对暂住在客厅沙发上的卧底警察（大概）说道，五秒之后还等不到回答，他就先进去洗漱了。 侦探的指尖在键盘上悬停了三秒，不是犹豫，是在拆解屏幕上跳动的乱码。那些攻击莱克斯公司网络的黑客，像藏在暴雨后的影子，却在数据流里留下了一丝不该有的温度。 显示器的冷光映着棱角分明的脸，胡茬青黑得像未擦净的墨，掩去了原本的英俊。 他的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是把黑来的莱克斯集团的防火墙日志拖进左侧窗口，又将暗网论坛上截来的代码片段贴在右边，两栏内容像对峙的棋手，在他眼前慢慢显露出相同的落子习惯。 那些对马西莫而言就像天书，他预计马龙不会很早结束，给他泡了杯咖啡，然后乖觉地回到自己的房间，躺着床上刷了会手机，慢慢睡着了。 鼠标滚轮碾过凌晨三点的寂静，马龙突然停在一串重复的字符组合上，那是黑客攻破表层系统后留在后台的「签名」，不是挑衅的符号，更像某种独特的脚印。 马龙的指节敲了敲桌面，声音轻得被电脑风扇声吞没，他眼睛微微眯起，像是竖起耳朵发现猎物踪迹的猫科动物，目光在对比列表的某个地方顿住。 窗外的天刚泛起鱼肚白，马龙关掉所有窗口，只留下从数据流里拼凑出的那个冷硬黑客的形象。 诺亚·库特勒，代号「计算者」，致力于窃取世界上最具价值物品，利用自己天才级别的智力、专业的计算机科学知识和黑客技能，为其他超级反派提供信息、策划抢劫方案、协助后勤。总之是非常受欢迎的犯罪辅助。 马龙拿起桌边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喉结滚动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便签，给马西莫留了一行字，然后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看着那条简洁的调查某黑客的消息，马西莫不理解，马龙为什么会有这么老派的习惯，他尝试拨通电话，对方关机，这才恍然大悟。 大抵是卧底的习惯，不能暴露行动踪迹，同时又要给同伴留下信息以防意外。 马西莫渡过了平静的一个白天，等他再次见到马龙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对方的状态并不算好，疲惫，紧绷，沉默得如同一块顽石。 第263章 在马西莫疑问的目光中，马龙缓缓开口：“诺亚·库特勒死了。” “你杀的？”目前还不大了解同伴，马西莫在脱口问出后得到了一个锐利的瞪视。 “我在他的一处据点找到了他，只比莱克斯集团早一步。” 马龙略过了他是如何观察到三辆黑色suv停在入口以及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腰间别着□□的雇佣兵，如何快速制服持枪试图反抗的黑客，又如何趁着雇佣兵分散搜查的间隙将目标带走审问。 马龙直接说了结果：“有人在黑客身上放了追踪器，在我审问出名字前，他们将他灭口了。是狙击手。” 这条线索断了，但他们有新的方向。 马龙：“我来不及带走诺亚·库特勒的电脑，现在它应该在莱克斯集团手里。” 莱克斯集团里和平时不大一样，持枪巡逻的安保人员明显增多，他们目光警惕地盯着路过的每一个人，耳麦里还传出断断续续的指令，定时汇报「出口c一切正常」。出入的安检也严格了许多，平时只要扫一下工作牌，这次被人拿着显示器对比照片看了好一会，还核对了身份信息，他的背包也过了安检。 受到这些影响，实验室的氛围也紧张起来，同层研究员在忙碌中透出慌乱和烦躁，有的彼此低语时瞥他一眼，流露出同情。毕竟万一研究成果被破解，马西莫要蒙受巨大损失。在周围若有似无的注视下，马西莫熬了很久都没有找到行动的机会。 现在莱克斯集团非常警惕，从外部攻入防火墙比较困难，需要改变思路从内部攻破。 是的，在公司刚被黑客入侵过全面戒备的时候，他要在这时候再来一次。 这就是卧底游戏吗？爱了爱了。 直到晚上。 马西莫缓慢地走在走廊上，口袋里放着一个特制终端机，不知到马龙哪里弄来的，没有被安检机器检测出来。这台设备里装着渗透程序，据说能能绕过多层防火墙，直接读取服务器核心数据，马龙就能得知莱克斯集团从黑客那里获得了什么情报。 根据马龙提供的楼层图——他比在这里工作的马西莫还了解这个地方——马西莫避开监控死角，靠近的距离足够，利用魔法瞬移来到技术部机房。 机房里弥漫着服务器散热风扇运转的低沉嗡鸣，一排排黑色机柜像矗立的墓碑，无声地注视着闯入者。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着幽蓝的光，勉强看出通道，马西莫凭手机屏幕调出的光才找到了标注「核心服务器组」的机柜。 他小心翼翼地拆开它侧面的检修面板，面板后的线路密密麻麻，红色的电源线、蓝色的网线、黄色的光纤线缠绕在一起。马西莫按照指示找到了接口，据说它很少被使用，安保系统的监控优先级最低。他将终端机的光纤接头对准接口，轻轻一推。 「咔」的一声扣合声在寂静的机房里格外清晰，终端屏幕瞬间亮起：正在建立连接……连接成功，开始数据读取……数据读取进度90%…… 只差最后一步数据同步。 偏偏这时，微光闪烁，马西莫的手颤抖了一下。 手机显示来电。 是莱克斯·卢瑟。 马西莫本能地按掉了，哪怕已经调了静音，他还是感到一阵心惊胆战，手心湿漉漉的，几乎要把手机摔到地上。 他暴露了吗？还是巧合？ 顾不得多想，马西莫强迫自己集中到任务上，他将终端机固定在机柜内侧，设置成后台静默模式。 做完这一切，马西莫检查了一遍现场，确保没有留下指纹或脚印，才按照原路返回。 再次走入摄像头覆盖的范围，他掏出手机，给马龙发了条加密信息汇报进展，然后深深吸了口气，回拨了莱克斯电话。 那边很快就接了起来。 “抱歉刚才不方便，什么事？”马西莫听到自己平静的声音。 卢瑟语气里听不出异常，他问起了触手第二代的项目进度，马西莫假装抱怨：“如果好心的老板读过我的周报，他就应该清楚，项目正在稳步推进中，不会比计划更快了。” “如果忠诚的员工能急老板所急，他理应明白，现在到了特殊的时刻，公布阶段性成果或者全新的立项，以震慑暗中觊觎的老鼠。” 马西莫感觉自己读懂了他的逻辑，最好的防守是进攻，他要当面嘲弄窃贼们：就算你们偷走一些成果又怎样？我们很快就能推出更新更好的，源源不断，你们偷都偷不完！ “你就不怕罪犯狗急跳墙？” “那就再好不过了。”卢瑟似乎在暗示他早有准备，设好了陷阱。 马西莫叹气一声，扮演好一个被压榨的打工人角色，不情不愿地同意加班赶进度。 手机滑进口袋，马西莫扫了眼实验室，里面大部分人还沉浸在忙碌中，没人知道暗处正有一股数据流，悄无声息地流向外部。 马西莫搞定一切回到家，马龙仍然用那张冷峻的脸对着电脑屏幕，他工作的时候格外疏离淡漠，像个不受人类感情干扰的理性机器。 “你在查什么？”马西莫热了牛奶。 “follow the money.追踪资金。” 马龙解释，莱克斯集团虽然得到了计算者的电脑设备，但里面加了层层密码，他们解开的资料也有限，还需要更多时间破译、研究。 不过，侦探以丰富的破案经验抓住了重要线索，罪犯的联合。归根结底是利益驱动，那么，谁雇佣了黑客一定支付了费用。他翻遍黑客近期的银行记录，找到了其中最可疑的一条：开户行在巴拿马，汇款账户用户名是某个反派集团常用的化名，马龙调出相应资料。 看着屏幕上的名字，马西莫疑惑。 “丧钟是谁？” 第208章 「警告」章节内部分内容包含明显的cp向：丧钟x里斯里斯穿越到if线并失忆，逻辑经不起推敲（原谅我编不出更好的，跪丧钟，原名斯莱德·威尔逊，身体经过改造强化，业内顶尖专业人士，问题终结者，据说是最强雇佣兵之一。 这个名字出现后，马西莫就被马龙排除在行动之外了。 接下来几天，马龙都不见踪影，马西莫回归到日常独居生活，好像从来都没有一个具备侦探、黑客、格斗等无数技能的神秘人士暂居他的客厅。 马西莫在第四天晚上，给自己泡饮料的时候，习惯性撕开了咖啡的袋子，嗅到浓郁的香气，他微微发愣，才后知后觉想起，这是自己给经常熬夜的那只生物准备的。 他只能把打开的袋子放旁边，等明天白天再喝。 客厅的沙发还保持着马龙离开时的样子，他并不是个非常整洁的同居者，靠垫和毯子随意地堆在一个地方，靠垫歪歪斜斜的，陷在沙发缝里，毯子的一个角搭在扶手边缘。 马西莫没有去收拾，他有种直觉，对方早晚会回来。 马西莫趁着马龙不在，继续自己的纹身大业。 也许是因为选择打劫了银行、与卢瑟产生交集、和游走在危险边缘的人交了朋友、参与了一项间谍活动……马西莫对自己产生了某种预期，那就是他的未来大约是不平静的，他需要应对各种出乎意料的情况。 他内心不再抗拒出现在现场，哪怕那是犯罪现场。 他调整了原来的计划，选择了更多利于近战的、直接参与冲突的魔法符咒。 好比游戏，他没有点亮精神（与规则沟通）、控制与魔具制作（傀儡）技能树，而是点了防御、力量、敏捷。 他一边按部就班完成各个部分的魔法纹身，一边继续给莱克斯集团干活。 恒温恒湿的实验室外，马西莫戴着手套，指尖悬在操控屏上方，目光紧盯着玻璃观察舱内。 第二代章鱼触手机器人正用三根直径仅两毫米的仿生触须，将一枚比米粒还小的心脏瓣膜修复片精准嵌进模拟心脏模型的缺损处。触须末端的压力传感器实时传输出淡蓝色数据流，在屏幕上织成细密的网，每一次微调的误差都控制在微米级。 马西莫将它在原有的基础上做出了改进。特别是微型的，更灵敏轻巧，能协助外科医生完成十分精密的手术。 “临床测试显示，它能辅助完成主动脉瓣置换这类高难度微创手术，至少能让外科医生的手部疲劳度降低一半。” “你能做得更好。”莱克斯看上去并不十分满意，因为机器人的触须在接近模拟心脏主动脉时，有 0.3秒的延迟。在真正的手术台上，0.3秒足够让血流冲破止血钳。 “传感器识别血管搏动后需要时间调整，我们之前用控制系统的优化算法去弥补，降低延迟。” “这个问题不能一直遗留着。” 马西莫耸耸肩表示无能为力。 魔法当然有解决的办法，但马西莫不打算出力。 首先当然是安全与信任问题，其次是不符合他的利益。 他又不是真的莱克斯粉丝，为什么要白白送给资本家自己的研究成果？ 第264章 是的，虽然马西莫是这种器械的发明人，但因为他的研究是执行公司的工作任务，他的成果属于莱克斯集团。 法律规定，如果科研人员自行投资，并没有利用公司的资源和技术，知识产权才有可能属于他们自己。而且，他们需要提供足够多的证据证明这一点。否则很容易牵扯不清，和雇佣者陷入纠葛甚至打官司。 莱克斯仿佛看出了马西莫的有所保留，说道：“max，我花三亿美金建这个实验室，不是为了造一个区区医生助手，它应该就是外科医生本身，不，是超越他们！我们的机器人要比最好的外科医生更精准、更可靠、更完美。” 接着，他给了助理女士一个眼神，对方立刻调出一份新合同，上面对专利权的归属约定了新的分配方式，条件非常优惠，明显朝着利于马西莫的方向倾斜，展示了莱克斯集团的诚意。只要马西莫签字并攻克这个难题，他能立刻成为百万富翁。 马西莫全力抵抗住了诱惑，他需要时间思考，接着尝试说服卢瑟。 “目前的版本已经通过了fda的初步审核，短时间内也不可能解决这个问题，神经交互模块会涉及伦理审查……再说，拖延下去难免影响到我们的计划，不如下一代再考虑这个吧。” “fda？”莱克斯嗤笑，不过语调一转，“你说的也有道理。”他拍了拍马西莫的肩膀以作鼓励，气氛终于不那么严肃紧张了。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往来的车流：“我们的对手不会给我们休息的时间。你知道，我指的不仅仅是那些罪犯……” “还有谁？” 他转过身，看着马西莫，嘴角噙着笑，目光却锐利得像手术刀。“你以为韦恩科技为什么要在哥谭新建生物实验室？他们的机械外骨骼已经能让瘫痪病人站起来，我们不能为「辅助手术」沾沾自喜。我们的目标让机器人能直接读取医生的脑电波指令，没有延迟，没有误差。” “……”刚完成一个项目的打工人带着新项目的压力回家了。 “该死的韦恩！” 布鲁斯·韦恩没想到多日后联系马西莫，自己会听到这样的抱怨，他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继续听对方接下来的话。 “我指的是韦恩集团，他们卷得过分了，把压力给到了我们这边，布鲁斯·韦恩难道给他们分股份了吗，干嘛这么拼？！” 笑意爬上了伪装者的嘴角：“韦恩科技的确福利待遇都远高于同行，报纸上说他们q3 研发投入同比增长 40%。” 马西莫不相信，哼了一声：“研发投入又不一定花在研究员身上，说不准都是一丘之貉……”不过他对总做慈善的韦恩集团还是好感居多，只是因为工作压力忍不住和朋友吐槽一下。“可能你不了解韦恩集团。” 听到这句的布鲁斯挑了挑眉，没打断对方。 马西莫诉说着自己的两难选择：“很多人离开大平台都过得不如意，因为他误将平台的加成误以为是自己的能力。没有高级实验室、精密的设备和充裕的资金，我无法完成并测试我的成果。没有安全的网络，甚至任何一个黑客罪犯都可以入侵我的电脑获得我的数据。我知道我不应该指望莱克斯，但他真的是一条粗壮结实的大腿。” “你该多一点自信。” 打工人哀叹一声：“抱歉让你听这些，我们还是说回案子吧。” 伪装大师切换到火柴·马龙的角色，透露了一个混混该知道的信息。 “蝙蝠侠在哥谭发现了丧钟的踪迹，他们打了一架，没有看到丧钟被关押到黑门监狱的新闻，显然被雇佣兵逃脱了。” “你居然认识蝙蝠侠？”马西莫震惊道。 “哥谭人都认识蝙蝠侠。”布鲁斯玩弄文字游戏，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哼，那你细说蝙蝠侠发现丧钟的部分。” “……”丧钟相称的对手，不是马龙，而是蝙蝠侠。 马龙这个身份主要是卧底帮派，收集情报，不适合出现在雇佣兵面前。所以回到哥谭后马龙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夜间义警。 经过慎重考虑，布鲁斯决定分享一小部分，这意味着透露马龙和蝙蝠侠站一边。如果马西莫产生怀疑，他可以解释马龙受雇于蝙蝠侠。 但马西莫点到即止，没有对他们的关系追问下去，他问：“丧钟有给出什么信息吗？” “他口风很紧，根据他在哥谭的活动，查到他接触过企鹅人，一个掮客，雇佣丧钟的可能是他本人也可能别人。蝙蝠侠会继续追捕斯莱德，他受了伤，跑不远。” “那你找我是为了什么？” 马西莫忽然听到敲门声，心中添了一层疑惑，他一边握着手机一边走过去开门。“你等下……” 布鲁斯也听清楚了这边的动静，他语气急促起来：“小心，你有危险……” 敲门声又响了，比刚才更重，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马西莫手刚碰到冰凉的门把手，还没来得及跟布鲁斯说 「我先通过猫眼看看门外」。 听筒里马龙的声音飞快涌出：“暗网悬赏刚挂出来，地址精确到门牌号，我现在在跨江大桥上，十分钟内到！” 马西莫听到这里，还在评估跨江大桥离自己的距离，至少得开半小时吧。 “先躲起来，不要反抗！他们要绑架你，我会解决他们。” 门板突然被一股蛮力撞开。马西莫下意识地向后踉跄半步，手机从掌心飞了出去，屏幕砸在地板上裂出蛛网般的纹路，马龙的喊声「max别开门」还在断断续续地飘出来，很快就被劫匪粗重的脚步声盖过。 闯进来的是两个人，一个裹着黑色连帽衫，兜帽压得很低，露出下巴上青色的胡茬，右手攥着一把银色的弹簧刀，刀刃已经弹开，在暖光下闪着冷光。另一个带着滑雪帽，将这整张脸都遮住了，手中握着枪。 “别乱动。” 黑色连帽衫绑匪的声音沙哑，脚步踩上手机，脆弱的手机瞬间散落成零件，一步步逼近，“好孩子，我们只要你乖乖听话，就不伤害你。” 马西莫后背抵到了客厅的沙发边缘，他盯着绑匪握刀的手腕，没说话。 滑雪帽不耐烦，往前走几步，用枪指了指马西莫的腿，大吼：“跪下！举起双手！” 马西莫一动不动，剧烈呼吸着，像是吓傻了。 看他没有动作，滑雪帽突然上前一步，靠近他，枪口抵在了他的脑门上。 耳边突然回放起马龙刚才的声音：“你该多一点自信。” 马西莫盯着滑雪帽只露出的那双眼睛，将劫匪的话扔回到他脸上：“跪下，举起双手。” “你！”劫匪大怒，移开枪口打算给他别的地方来一下。反正悬赏只要活的，身上多个洞也没什么。就在这个间隙，马西莫突然用头狠狠朝对方的脑袋撞去。 砰的一声，滑雪帽无声无息地倒下去，马西莫却仍毫无损伤地。仿佛完全无视了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这条物理学定律。他弯腰捡起了那把枪，对准剩下的那名劫匪。 “别耍花样。” 在马龙到来之前，马西莫和连帽衫商量好了门、手机和自己精神损失的赔偿事宜。 他们俩就是大都会单薄犯罪史里的简单角色，自己穷得叮当响，无意间看到悬赏又住在附近就来碰碰运气。 然后碰到了铁板，是真铁板。 在撞击劫匪头部的时候，他发动了魔法，脑门和铁板一样硬。此时那个魔法的受害者已经醒了，头晕目眩，不断干呕，大概是脑震荡了。 马龙大步冲出了电梯，看到门开着，神经紧绷，待更靠近终于看清了在场情况，明显松了一口气。马西莫没受到伤害，马龙留意到他手上没有戴那副魔法手套，也许是已经收起来了——但当时的时间来得及吗？也许是不需要，他暗暗评估。 马龙帮忙收拾了现场，带马西莫去了他的安全屋。 “你怎么做到的？” 马龙靠近了马西莫，带着烟草和劣质咖啡的味道，帮他拿了包行李。 “说不定我也认识蝙蝠侠。”马西莫玩笑，接着说了自己的小把戏，他提出要求：“我现在需要一个手机。” 马龙在抽屉里拿出一个，扔给他。 老年机。 马西莫无可奈何地插上电话卡，给房东、学校和公司分别发了信息。他想了想，最后决定不打电话给家里，他本想说自己得到了两张去海岛度假的优惠券，让祖父和杰森出去避避，但他们一定会起疑心。而他得到了马龙的保证，说蝙蝠侠会保护他们。 “第二代触手机器人在这个关键时刻发布，激怒了幕后之人，我看到消息预计到你有危险就尽快赶来了，没想到他们的行动这么快，还好你没出事。”马龙提醒：“卢瑟很清楚对方接下来会做什么，但他还在这么做了，他不应该把你置于危险的境地。” “他大概希望我低头，寻求帮助，更好拿捏我。”马西莫展示了助理女士发来让他接受莱克斯集团保护的短信，毫不犹豫地拒绝，对方不见生气，许诺会利用这个机会一举解决问题。 第265章 马龙还要出去，面对他担忧的目光，马西莫示意他安心，自己不会乱跑：“我可以构思一下辞职信怎么写。” 哥谭。 冰山餐厅的办公室里暖得发闷，企鹅人奥斯瓦尔德·科波特窝在雕花皮椅里，指间夹着的雪茄燃到了尽头，灰烬簌簌落在丝绒裤腿上，他却没心思掸，似乎受到了某种困扰。 阴影里突然传来衣料摩擦的轻响，蝙蝠侠的轮廓像融在黑暗里的墨，骤然出现在桌子旁。 企鹅人暗骂一声，堆起笑容：“大驾光临，有什么是我能效劳的？” 蝙蝠侠的声音裹着寒气，手套按在桌面上，直奔主题：“丧钟的货轮，你掺了手。” 企鹅人猛地直起身，拐杖在地上顿了两下，金属杖头的企鹅标志撞出清脆的响：“蝙蝠，说话要讲证据——我这里可是合法经营，连偷税漏税都不敢多来，怎么敢跟丧钟那种疯子搅和在一起？” 蝙蝠侠俯身逼近，阴影将看似瘦弱的男人完全罩住。他从腰侧掏出一张照片，拍在桌上，照片里是个面色憔悴的男人，领口别着货轮公司的徽章。经过深入调查，其中一个船员露了马脚，世界最强侦探将线索拼凑到了一起。 企鹅人的喉结动了动，尽管蝙蝠侠并未发出任何威胁的声音。但那如有实质的目光还是令他的雪茄从指间滑落，在地毯上烫出个黑印。 “只是顺水人情。” 无可奈何，企鹅人只承认自己是帮了斯莱德一个小忙，收买了货轮上的某个水手，那名因赌博欠下巨债的水手在海上、在船只抵达哥谭的港口前，配合丧钟盗走了货物，瞒过了船上所有人和哥谭的警察。 但企鹅人宣称自己一开始并不知道那批货是什么。 蝙蝠侠的指尖敲了敲桌面，“那他为什么现在找你麻烦？” 这话像戳中了企鹅人的痛处，他猛地从皮椅上站起来：“我还想知道！那疯子两天前还闯进我的酒窖，劈坏了我三瓶1887年的白兰地！” 丧钟认为企鹅人陷害了他，来找他的麻烦，具体原因没说，奥斯瓦尔德也觉得自己很冤枉。“他说不定还要来找我，我连门都不敢出，蝙蝠，你要是能查清楚是谁搞的鬼，我愿意把法尔科内的赌档地图都给你！” 蝙蝠侠盯着他的眼睛，看他瞳孔里的慌乱和羞恼不似作假。 企鹅人可能在撒谎，可能没有。 无论哪种，他都必须找到丧钟。 蝙蝠在消失前，又停下脚步，警告：“记住，科波特，下次再做「顺水人情」前，先搞清楚自己惹的是谁。” 今天的天气很像几天前一样糟糕。 整个哥谭都被阴雨吞没。 暴雨像锋利的针，扎在哥谭港口堆积废弃油桶的地面上，溅起的水花混着油污漫成黑褐色的溪流。 比起蝙蝠侠「他们打了一架」的简洁描述，丧钟对于这场战斗的过程有很多mmp要讲。 他此时躲在港口的一个废弃集装箱里。因为位置隐秘角度特殊，外面的人除非穿过半人高的垃圾和杂草，否则不可能看见他。 几天前，他接了一单平平无奇的生意，一开始很顺利，后面出现了意外，他意识到有人算计自己，和雇主翻了脸，来哥谭找线索。结果发现企鹅人对情况一无所知，他还很倒霉地遇到了那只哥谭特产蝙蝠，打了一架他没输。本来已经脱身了，在撤退的路上却遇到了狙击手的伏击。头部中弹后他才意识到那是特制的子弹，带有抵抗他自愈能力的作用，他陷入了昏迷。 等他醒来，就发现自己到了这里。 丧钟打量着那个穿着衬衫和风衣的冷峻男人。 借着透进来的月光能勉强看清他的身材与容貌，他有一双明亮的眼睛，黑暗中看不大清颜色，但丧钟猜测一定很漂亮。 对方很沉默，也很谨慎，看到自己醒来，提供了简单的水和食物。 “按东方的道理来讲，你救了我，我应该以身相许。”斯莱德一边说着不着调的话，一边试探。在对方收走水瓶的那一刻，丧钟摸到了男人的外套，摩挲着手指，感到质量很好的面料，应该价值不菲。 特工？他暗暗猜测。 对方离开了一阵，似乎笃定丧钟没办法逃走，丧钟也的确是这样，他受了重伤短时间内甚至无法行走，更和自己人失去了联络，面对如此严峻的情况，他还想查清楚那个男人是谁，和陷害自己的家伙有什么关联。 等男人回来，大概还是凌晨——丧钟失去了对时间的判断——男人似乎决定带他离开这个漏雨漏风的破烂避风港。 “去我们的新家，哈？”丧钟贴近了男人，因为对方半扶半抱的姿势他几乎贴到了男人的脖子上，感受到人体灼热的温度和血管的强烈跳动。 他可以咬下去……但那又能怎么样呢？他俩可能在搏斗的过程中双双死在这里，等尸体腐烂了才被发现，然后道上传他是个娘兮兮的gay，那可不是斯莱德理想中的死法。 等他们走出了集装箱，斯莱德看到灌木丛里窜出的凶恶中型犬，它体态健壮，看上去聪明机警，训练有素。 暗暗舒了口气，丧钟不由庆幸自己没有尝试逃跑。不然可能要被狗啃了，那只狼犬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他，似乎迫不及待上来咬一口，只等主人的命令了。 新转移的地方很简陋，只有少量的家具，上面布满了灰尘，似乎有段时间没住人了，走过去时地板发出嘎吱嘎吱的轻微声响。但至少它称得上是个房子了，通水通电还有马桶。但男人没有开大灯，只用不知道哪里找来的手电筒。 斯莱德了然，男人不是屋子的主人。 男人把手电筒放在桌子上，将斯莱德在床上安顿好，斯莱德现在终于看清楚那双眼睛的颜色了。 他盯着那片灰蓝。 “鉴于我们同居超过了24小时——大概，如果哪天我们去市政厅登记，我得知道结婚证上签名的另一个人是谁，对吧？” 忧郁的眼睛无声地回望着他，又仿佛不在看他而是在看虚空的某一点，男人许久没说话，在斯莱德感到一丝尴尬、以为对方其实是哑巴的时候，他听见一个低哑的声音。 “我不记得了。”男人说了他们认识以来的第一句话。 这是什么新型骗婚骗局？斯莱德嘀咕着睡去。 白天再次见到男人的时候，斯莱德正躺在地板上，明确起见，他挣扎过了，但起不来。他也发出过声音，但男人没有出现。 “如果你不想脱掉我的裤子，那就需要给我搭把手，我快到极限了。”他抬下巴示意了一下洗手间。 “你去哪了？”斯莱德问，接着他吹了声口哨，眼睛发亮。因为他看到了自己先前遗失的武器和装备正躺在客厅的一角，迅速找到了男人离开的原因。“哇哦，这可真是受宠若惊。” 男人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从他的眼睛里丧钟看到了他对自己的反应是满意的。 丧钟笑了，发出喟叹：“007先生，你不需要睡觉吗？” 遗憾的是，捡回的设备里没有对讲机。或者，男人没有给他看。 男人像一个矛盾的综合体。 白衬衫搭、高档外套和皮鞋，一看就是定制，这种人不缺安全屋。另一方面，他明显手头拮据，符合他所说的不记得自己的名字和身份。 “子弹还在你体内，需要取出来。” 斯莱德正开闸放水，第二句话就这么突然降落在丧钟的头顶，雇佣兵手一抖差点没瞄准，他怀疑男人是报复他乱起绰号。 斯莱德被固定在长条的桌子上，桌子显然短于他的身高，所以他的小腿垂了下去。这不是一个束缚的姿势，却是简陋的手术必须的。男人站在他脑袋的那边，旁边刚好有窗户，光源充足，背着光的英俊男人藏在自己的影子里，显得虚幻不真实。 子弹从丧钟颅骨略偏右的地方穿入，停留在他的脑袋里，产生剧痛、晕眩和混乱的思维，他猜测那也是阻碍他自愈的原因。 “所以，你失去了和自己相关的记忆，却记得世界的常识、专业知识和技能。”丧钟心中说，能判断出自己不适合去医院，还精通潜行、格斗、急救的技能。 男人目光专注，双手稳定如设定好的机器，小心拆掉了原本绑着的绷带。 丧钟对眼前这个谜题更感兴趣了，除了身份，男人对自己的态度也很特殊，他觉得男人弄一部手机并不难，却不报警也不帮助自己联系手下，他并不信任自己，同时出于某种神秘的原因也不希望自己出事。 斯莱德舔了舔嘴唇，基本已经相信对方的话，那么自己落入他手中，纯粹是一个糟糕的意外。 “张三或李四，你选一个？” 正在给他皮肤消毒的男人瞥了他一眼，说了见面后的第三句话：“我是失忆了，不是傻了。” “值得一试，你知道，雏鸟情结什么的。”斯莱德朝他眨了眨眼睛，像某种拙劣的调情，同时拒绝了男人提供的麻药。 第266章 斯莱德·威尔逊擅长忍耐疼痛。 在他成为丧钟之前，经历过很多——当然，这么说不代表成为丧钟后就少了。 他对疼痛的忍耐，是刻在骨血里的习惯，早从他还穿着军装、在丛林里啃压缩饼干的年月，就已经生根。 疼痛是他活下去的砝码。忍过去，就能完成任务，就能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渐渐地，疼痛成为了他的武器，是他确认自己还活着的证明。那些伤口、那些剧痛，早跟他的武器、他的套装一样，成了「丧钟」这个代号的一部分。藏在他每一次战斗的动作里，藏在他从不示人的脆弱里，也藏在他早已习惯忍耐的骨血里。 他咬着消声器，手脚被牢牢束缚住，帮助他更好地接受这个手术，接受男人手术刀的入侵。 剧痛让整个过程显得十分漫长，他盯着男人，每一秒都没有错过，对方戴着简易口罩，汗水逐渐在他的额头、鼻子上凝聚，从朦胧的潮湿到小水珠，脸颊因为紧张浮出红色，而他顾不得擦汗，覆盖在自己的上方，脸几乎贴着脸，浑然忘我。 丧钟想到了一个荤段子，下意识想张口却失败了。因为结实的消音器牢牢制住了他的下巴，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口水已经溢出来了——纯粹的生理现象。紧接着，又一个联想袭击了他，看上去十分正派的男人从哪里搞的muffle？哈，不会是情趣商店吧？ “约翰。”丧钟亲昵地叫着自己刚给男人取的名字。因为john doe在英文中常常指男的无名氏。雇佣兵为自己的创意洋洋自得：“妙手回春啊医生，我感觉自己的力量正在逐渐恢复。” 他在房间里活动身体，约翰（先这么叫吧）给他泼了盆冷水：“足够对付蝙蝠侠？” 显然，他出去调查的时候，发现这座城市的义警正在追查丧钟的下落。某个想抢劫他的小混混从冰山餐厅那边听到的传闻，结果当然是被利落收拾了，约翰情报+10金钱+20。 约翰买了一些宠物用品，小熊——狼犬项圈上写了名字——太久没洗澡了，今天哥谭没下雨，他就选择下午给狼犬好好洗一洗。 丧钟闲着没事，就站在厕所门口看着。狼犬十分听话，虽然垂着尾巴表示抗拒，但还是顺从地被淋湿，打上泡沫，承受两只无情大手的揉搓。 在轻巧的呼吸、流水、泡沫和皮毛摩擦的声音间，响起了雇佣兵的声音。 “我已经联系上我的手下，和我走吧，你们两个。” 约翰蹲着，裤子已经被打湿，隔着一条湿漉漉的狼犬看了眼雇佣兵，接着继续安静地给小熊洗澡，用毛巾擦干毛发。 约翰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他一直在思考。 随着雇佣兵的好转，他们的分别近在眼前。 以小熊的聪敏，足够判断出谁是敌人谁是朋友，里斯刚刚有意识的时候，不知道自己是谁更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唯一能相信的就是一直在自己身边的小熊。 紧接着他遇到了被袭击的丧钟，虽然不认识对方，还是利用周围环境和死角救了他。因为小熊出声示警，跑过去舔丧钟的脸和脖子。在丧钟醒来后，小熊还能够接受他的靠近，甚至是投喂。 所以，哪怕丧钟身上所有信息加起来，每一条都尖叫着危险，里斯还是忽略了理性的示警，冒险救了他。当时他还连一个落脚地都没有。 约翰猜测，自己应该和丧钟是有瓜葛的，但对方为什么表现得不认识自己？他们是否同时遭遇算计？敌人会是蝙蝠侠吗？ 约翰放走了小熊，任由它在地上打滚。然后他靠近了在桌子旁边收拾装备的雇佣兵，问道：“说说你惹上了什么麻烦。” 丧钟以为对方是在评估一项工作邀约，充满自信地介绍了自己的事业，承认风险存在，简单略过里面的挫折。 他继续加码：“我认识不少有各种天赋的专业人士，脑科学家、精神疾病专家，还有心理医生，可以帮你查清楚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 约翰目光一冷，抬腿将丧钟踢到一边，下一秒窗户在一个几百磅的巨物撞击之下玻璃碎裂，约翰迎着飞溅的玻璃渣朝闯入者发起进攻，室内响起了狼犬凶狠的叫声。 是蝙蝠侠，他居然循着线索找到了他们的藏身处。 黑漆漆的义警宣布了约翰的罪名：“这位先生，你藏匿罪犯，打劫了一位服务员。” 约翰：是他先动的手。 内心的反驳没有影响他的行动，约翰本能地做出反应，以快速、密集的招式攻击蝙蝠侠。局面对他不利，缺乏装备，对手如传说中一样十分厉害，而他还有一个伤员要保护。好在丧钟十分识相，带着小熊迅速往门口跑了。 房子如暴风过境，本就稀少的家具无一幸存，地板上多出好几个洞，都是拳脚造成的。约翰找准一个时机跳出窗户，从三四楼的阳台跳到二楼的棚顶，借着外露的下水管道滑到地面，就地几个打滚，化解冲击力的同时躲开了追来的蝙蝠镖。 蝙蝠侠俯冲而下，斗篷在空中展开成黑色的翼。他没直接进攻，而是借着下落的冲力踹向旁边堆叠箱子，木箱在撞击下发出刺耳的轰鸣，朝着约翰倾斜倒塌。 约翰不得不闪避，抬脚朝逼近的蝙蝠侠的胸口踹去。这一脚带着破风的力道，却被蝙蝠侠侧身避开，只踢中了他掠过的斗篷一角，特制的布料瞬间撕裂。 约翰没有武器只靠四肢就能造成这样的伤害，这大概超出了蝙蝠侠的预料，他拉开了和里斯的距离，又是几个飞镖，恰到好处堵住了约翰的前后路，同时射出飞爪，约翰以超出人类极限的敏捷向后下腰躲过了飞爪，双腿牢牢扎根于地面，调整重心才免于摔倒。在他站直身体前，蝙蝠侠扔出了新的暗器。 约翰打出了真火，蝙蝠是卖武器的吗？层出不穷的小道具，杀伤力大，还防不胜防。 约翰拣了地面的一根木棍，旋转舞出残影，打掉了飞来的暗器，接着直逼蝙蝠侠的咽喉。蝙蝠侠抬手用腕甲格挡，他趁机抓住约翰的手腕，身体向后一仰，借助对方的力道将人往散落的木箱上摔去。约翰反应极快，半空里扭转身体，另一只手用木棍砸向蝙蝠侠的后脑，木棍碎裂，蝙蝠侠的手却没松开。 手腕忽然一凉，约翰听到有什么发出金属扣住的咔哒声，顿感不妙，蝙蝠侠这时松手后撤，两人再次拉开距离。 电流通过手腕穿过身体，约翰倒了下去，低洼地的积水被撞得飞溅。 简而言之，约翰获得了乘坐蝙蝠车车顶的宝贵机会。 蝙蝠的地牢里浸着石墙透出来的寒气，微弱的应急灯悬在头顶，光线斜斜切过男人的脸，把他被绑在铁椅上的影子拉得很长。手腕上的束缚带是特制的，边缘裹着防滑橡胶，越挣扎勒得越紧。他试过两次，最后只能放弃，任由指尖因血液循环不畅而泛白。 蝙蝠侠站在他对面三步远的地方，新换的黑色披风垂在地上，像一片凝固的夜色。义警手里攥着个平板，屏幕朝向约翰。 上面是他最近出现在哥谭的监控画面：丧钟中弹倒下，神秘男人的狗先抵达了雇佣兵旁边。然后他破坏消防栓制造混乱干扰了狙击手的视线，趁机带走了丧钟。 审讯比较文明，不像c或f打头的这类机构所用的大记忆恢复术，男人意识到这点觉得奇怪，又放过了自己，那应该算是常识吧。 一开始约翰只被当成了丧钟的同谋。但随着蝙蝠侠调查，他发现这个男人就像是凭空出现一样，身份、过往都无处可寻。 “没有出生记录，没有社保编号，没有任何消费痕迹。” 蝙蝠侠的声音低沉得像石缝里的风，平板被他按灭。“你是谁？” “我说了我不知道，”里斯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疼，“救丧钟是因为……”他顿了顿，其实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当时我就本能地冲了上去……我不想惹任何麻烦。”这些句话都是真的。 “不想惹麻烦，哼，你知道他是谁吗？丧钟，职业雇佣兵，手上至少几十条人命。” 里斯的心跳漏了一拍，却没被问住。 这半小时的审问里，他早从蝙蝠侠的问题里摸出了线索。 蝙蝠侠反复确认他和丧钟的关系，却从没提过「失忆」的诱因，也没否认自己和这件事无关。这说明蝙蝠侠不是造成他失忆的人。更关键的是，蝙蝠侠每次提到丧钟，都说「他最近在追踪一批货」「他和企鹅人有冲突」，字字都在说丧钟的状态正常，没有半分失忆的迹象。 大概率是小熊认错了人，自己也猜错了，丧钟先前的确不认识自己。 里斯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落了地，却又涌上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他抬眼看向蝙蝠侠，语气比刚才更坚定：“我不管他是谁，我救他只是巧合。而且我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话音还没落地，地牢入口突然传来一阵爆炸的轰鸣，像是有人朝防御工事发出了炮弹。 紧接着，一个带着戏谑的声音漫悠悠飘进来：“这听上去可真无情啊，” 第267章 约翰：“……”蝙蝠洞穴这么好找的吗？蝙蝠侠抓住他，或多或少存了让丧钟把自己送货上门的心思，那个蠢货居然还真的跳进了陷阱。 “蝙蝠，出来堂堂正正打一架，”丧钟威胁裹着风声传来，“今晚过后，哥谭没人会记得你。” 第209章 哥谭会不会记得蝙蝠侠，约翰不知道。 但他发誓自己一定记住了丧钟，斯莱德·威尔逊。为了确保客观陈述，他尽量不把那个混蛋的名字说得咬牙切齿。 先不提小熊和自己认错人的乌龙，谁也无法料到那张破嘴能说出什么。 当时，约翰被绑在椅子上，抬头就看见丧钟站在入口，墙壁两边的灯照出了几个影子，让它更像一个幽灵，枪在他手里转着圈，金属映着应急灯的光，闪得人眼晕。 蝙蝠侠的反应比约翰更快，他松开了刚刚拉到身前遮挡爆炸的披风，手已经按在了腰侧的蝙蝠镖上，身体绷成一张拉满的弓：“丧钟，你来自投罗网？” 说话间，爆炸引起的烟雾散去了一些，露出了雇佣兵更清晰的身影，他身上还沾着碎石与灰尘，作战服的袖口破了个口子，大概是离爆炸太近了。 对方也看到了约翰此时的模样，男人被牢牢束缚在一张固定在地面的铁椅子上，双腿被分开，一左一右被铁链分别绑住。他失去了风衣，衬衫凌乱，还被解开了三四个扣子，估计经受了某种仔细的搜查。他嘴唇干裂，衣服和皮肤上沾了污渍，看上去疲惫又虚弱。约翰感受到他的打量，有点尴尬，自己的确挺狼狈的。 “蝙蝠，你的kinky品味不要用在别人的男朋友身上。” “……” “让他闭嘴。”约翰这话是对蝙蝠侠说的。尽管如此，他紧绷的肩膀还是因为丧钟的到来放松了半分。 约翰实名感谢蝙蝠侠不是那种脑道理长满肌肉的蠢货。他必须感谢这一点，哪怕这时候他是蝙蝠的人质，作为一种和雇佣兵谈判的筹码。 蝙蝠侠没有轻易被胡言乱语带跑思路，他的目标始终清晰，抛开了约翰身份之谜及其与丧钟的情感纠葛，专注主线任务——调查莱克斯集团医疗机器人失踪之谜。 “只谈重点，”蝙蝠威胁，将一根铁棍抵在约翰身上，“否则他会断掉几根手指。” 雇佣兵下意识握紧了枪，他在业内有口皆碑，轻易不会出卖雇主。可鉴于已经翻脸，自己被坑在先，他当然不介意出卖情报换取一些便利。因此，比起之前的上一次和蝙蝠的见面，丧钟这次要开诚布公得多。 “我的雇主，是ama，m国医学协会。” ama听上去像一个正经协会，表面的确是这样，协会的成立、运营和发展完全合法。 他们主要维护私人医院和医生群体的利益，他们每年会收取会员会费、筹集资金、接受捐款，然后通过对强硬或柔软的方式向政客施加影响，游说国会颁布利于医生群体的政策。 他们会控制医生准入标准（限制医学院招生人数、延长住院医师年限）来保证医生资源的稀缺性，维持医生群体的高收入水平。也就是说，成为医生难，医生数量少，因稀缺而薪资高，协会汇合了这部分群体的权力而影响深远。 至于普通人能不能看上病，私立与公立医院资源天差地别，关他们什么事？ ama收买雇佣兵搞竞争对手这个真相并没有让在场的人太吃惊。毕竟他们历史上就曾经干出担忧医生收入减少，反对全民医保的事。 全民医保通常会设定统一的医疗服务价格和医生收费标准，这会大大限制医生自主定价的空间，没有医药、保险公司的福利和回扣，收入将大幅减少。更别说m国以私人保险和医院为中心的医疗体系更倾向于报销昂贵的治疗，其中涉及各方利益。 所以，他们污蔑全民医保是社会zhu义医保，投放大量广告宣传「今后会由政客决定你的治疗方案而不是你的医生」，导致联邦数次的全民医保项目都中道崩阻。 回到医疗机器人，它在手术上的发展可能打破现有平衡，对ama造成冲击。 一方面，机器人手术会让手术操作变得相对简单，经过简单培训的普通实习医生、护士都可能参与其中。甚至将来机器能替代医生，这直接冲击到ama对医生门槛控制的权威地位。另一方面，机器人会使医生群体的收入减少，长久看，机器手术的成本绝对低于人工，医生就不再稀缺了。 更别说还涉及到医疗保险的问题，机器手术谁来报销？是竞争者还是新的蛋糕？目前的利益格局非常微妙。 “医疗是一个雷区，谁碰谁死，包括莱克斯·卢瑟。”雇佣兵断言。 他们转移到蝙蝠据点的控制台。 约翰获得了自由活动的权利，他揉了揉手腕，低声询问凑近的雇佣兵：“小熊呢？” “很安全，你还好吗？”战术手套拂过约翰的肩膀，在惨遭蹂躏的白衬衫上留下细微的划痕。 “蝙蝠侠给我伤害不如你给的大。”约翰吐槽，转身跟上了走在前面的蝙蝠侠。 不料斯莱德像是听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夸奖，笑道：“想我了？” “一点也不。” 控制台泛着冷蓝的光，全息投影将转账记录的数据流悬在半空，每一笔交易的时间戳、账户编码都清晰可辨。 斯莱德的指尖点在其中一条标注为「american med ass预付款」的记录上。 “第一笔一百万，雇我去截莱克斯集团的集装箱；剩下的两百万，说好拿到货再付。”他的语气没带多余情绪，像在念一份任务报告。 转账记录证实了斯莱德的话，他大概回忆起了顾客的难缠，嘲弄地说：“卢瑟不知道自己惹了什么样的麻烦。” 蝙蝠侠的目光扫过投影里的账户信息，指尖在控制台的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 ama 的隐秘资金流向后，才接受了他的说辞，的确是ama雇佣了斯莱德。 接着，蝙蝠侠关掉全息投影，转身面对斯莱德，披风在身后划出一道黑色弧线：“你回哥谭，不只是为了找企鹅人算账。” “算账是一方面，”斯莱德靠在旁边的武器架上，“我以为企鹅人算计了我，但我雇佣的黑客莫名其妙被杀了，我的人去现场调查过，发现了弹壳，是狙击枪的。我找ama要剩下的钱，他们却说我没拿到货，拒绝支付，还暗示黑客的死是我自己搞砸的。” “集装箱是空的？” 蝙蝠侠追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空的。” 斯莱德点头，语气里终于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懊恼，“我收到的任务要求是拿到那个编号的集装箱，里面是什么我一开始并不知道，也不关心。要么是企鹅人早就调包了货，要么是有人在我之前就把医疗机器人运走了。” “除了ama外，还有一批人盯上了这批货。”蝙蝠侠已经找到了新的调查方向，“他们雇佣了狙击手，杀了被调查的黑客。同时，他们也把你视为威胁，你遇袭那次，子弹也是从远处射来的。” 斯莱德的眉峰挑了挑，似乎并不意外：“我就觉得不对劲，那枪法太准了，还是特制的子弹，不是普通雇佣兵能有的水准。” “嫌疑人选？” 蝙蝠侠的目光锐利如刀，直盯着斯莱德。 斯莱德沉默了两秒，吐出一个名字，每个字都带着冷硬的质感：“死亡射手。” 蝙蝠洞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控制台的风扇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蝙蝠侠的指尖在死亡射手的档案上停顿——精准的狙击、从不失手的命中率、以及他和斯莱德争夺最强雇佣兵称号的传闻。 “他一边杀黑客灭口，一边嫁祸给你，让你和企鹅人、莱克斯集团互相牵制，就算卢瑟调查也只是查到你和ama头上。”蝙蝠侠缓缓开口，眼神里已经有了线索串联后的清晰，“而真正的医疗机器人，早就被他和同伙转移了。” “可惜你没死，他们失去了一个背锅人选，案子还没有结束。” 差点背锅的斯莱德站直身体，一改懒散的模样：“看来我们有共同的目标了，蝙蝠。” 他报了个友情价：“活的死亡射手，八十万。” 死亡射手交给了丧钟，蝙蝠侠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任务。 医疗器械可能在大都会上船前就丢失了，调查回到了原点，他要去莱克斯集团的仓库看看，将路线再走一遍。 他还有一个疑问：为什么要杀了黑客？黑客的死在这个计划里不是必须的——背锅的有丧钟已经够了——是因为黑客知道了什么秘密，还是因为「马龙」这个身份介入调查？ 约翰留在蝙蝠洞，既是防止斯莱德一去不回，也是对失忆人士的一种变相保护。他无所事事地坐在椅子上发呆，背景是机器运转的白噪音。 直到一阵温热的触感蹭过他的手背，他才回过神，看见狼犬小熊正叼着自己的衣角，尾巴在地上扫出细碎的灰尘。 “看来它更认你。”罗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手里还拿着个装着狗粮的铁碗，蹲下身时，披风扫过地面的检修口盖板。 第268章 小熊被送回了约翰身边，他和主人打过招呼后，立刻丢下了对方，凑到罗宾身边蹭他的膝盖，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轻响。 罗宾笑着把碗放在地上，给了小熊可以吃的指令，等它吃完了就和它玩起了追披风的游戏。他逃，它追，他插翅难飞。两只玩得满头大汗，最后罗宾坐在约翰旁边的地上抬头看他，小熊趴在他脚边喘气。 约翰注意到罗宾有话要说，投以疑问的视线。 “你的体检报告出来了，上面没显示任何异常。”罗宾托着下巴推测：“失忆可能是心理原因，或者是魔法。”提到「魔法」两个字的时候，他的眼睛很亮。 约翰不知道年轻的义警在激动什么，没多想，在神经高度紧绷的躲藏和战斗后放松下来，声音带着淡淡的戏谑：“小心别让雇佣兵听到了，他会猜测是女巫的诅咒，接触咒语的方式是真爱之吻什么的。” 罗宾露出了一个呕吐的表情。这两大人真是够了…… 他暗想：他们真的是第一次见面嘛，感觉已经打了无数炮了。 对丧钟的嫌弃没有妨碍罗宾想要帮助约翰的心情，他很欣赏无名氏身上的那种奇特气质。 休息区亮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光线刚好裹住约翰的半边身影。他靠在沙发上，哪怕放松时，也带着某种规整感的挺拔，像棵在风雨里站惯了的树，枝桠都透着纪律性。 即便没有记忆，他的身体仍然记着，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的本能。不用过多观察就能明白这是一名优秀的战士。 然而，当暖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下颌线绷着时所带的冷硬锐气，他的嘴角放松着，微微下垂，眼底漫开淡淡的郁色，如哥谭雨天里没散尽的雾。 当狼犬发出呜呜的声音，他会拍拍它，哪怕小熊调皮，他用脚轻轻碰它，动作也下意识地放得轻柔。那瞬间的柔和，刚好中和了他身上那股从骨缝里透出来的危险感，像淬了冰的刀鞘外，裹了层软布。 罗宾盯着约翰长了茧子的手，像是在思索什么，突然眼睛一亮：“我有个主意！”他起身跑向控制台，很快拿回来一张便签和一支笔，递到约翰面前，“试试签名？有时候肌肉记忆比脑子记得更清楚。” 约翰愣住了，指尖捏着笔，迟迟没落下。他盯着空白的便签，脑子里一片空白，感觉无从下笔。可旁边罗宾的眼神太亮，小熊也抬起头看着他，尾巴轻轻晃了晃。 “想象这是八十万的账单。”罗宾出主意。 约翰莫名笑了，试着让指尖放松，任由笔在便签上移动。手腕下意识地转折，笔锋轻重交替，像是身体里藏着另一个自己在操控。 在罗宾的欢呼声中，他睁开了眼。 便签上赫然写着两个字：詹姆斯·里斯。 字迹遒劲，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倾斜。 里斯盯着那行字，手指微微发抖，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詹姆斯·里斯」，这个名字在写出来的瞬间，他感到脑子里堵着的东西松了几分。 他握着那张写着自己名字的便签，突然觉得，那些丢失的记忆，好像不再是遥不可及的雾了。 他没注意到，罗宾在他低头时，悄悄走开拿出通讯器给蝙蝠侠发了信息。 蝙蝠侠：收到。 罗宾想了想，又打字：能把他留在哥谭吗？ 蝙蝠侠：？ 罗宾：他甩丧钟一条街。 蝙蝠侠：……不要做多余的事。 虽然警告了罗宾，蝙蝠侠并不反对他的判断。 里斯身上没有罪恶的气息，显然是一位利他主义者，和雇佣兵走在截然不同的道路上。 蝙蝠侠有计划，尽量控制丧钟对里斯的不良影响。 与此同时，他也得控制卢瑟对马西莫的影响。 被蝙蝠侠担忧着的马西莫此时正对着电脑，恼火地瞪着空白的写信界面，他半天只打了「亲爱的莱克斯」这几个字。 半途他还去查了辞职信的格式和目前流行的风格——「你凶我，我就辞职」，「胃不好，加不了班，必须按时吃饭」，或者干脆是一个劳资不干了的表情包——还有各种各样的故事，他吃瓜吃得不亦乐乎，最后天黑了才发现自己一个字没写。 正在他下定决心写完去吃饭的时候，他突然收到了一条短信。 对方自称是布鲁斯·韦恩，想和他谈谈来韦恩科技工作的事宜。 马西莫撇了撇嘴，信息时代真是没有隐私，自己的搜索词条这么快就被骗子掌握了。下一条短信一定是：v我50，告诉你独家求职秘籍。 他眼睛眨也不眨地将号码拉入黑名单。 他集中注意力努力写完一行问候老板的套话，好难好难好难，自己不如去完成卢瑟「六周内出第三代」的指令好了。 叮咚一声，邮箱界面突然跳出新邮件提醒。 “尊敬的马西莫·安东里尼先生，您好！我是韦恩科技的人力资源总监，我们诚挚地邀请您加入，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 他瞪大了眼睛，反复确认发件人的邮箱后缀与官方网站的一致后，他连爆了几声粗口，然后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把那个号码放出来。 马西莫发短信：你真的是布鲁斯·韦恩？ 五分钟后，电话响了起来。 “韦恩先生？”马西莫的声音略显紧张艰涩。 “叫我布鲁斯，我能叫你max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裹着点笑意，软乎乎的，像嘴里含着颗融化的水果糖，连尾音都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轻快。 “虽然我们还没有见过面，但好歹也算同乡啦，”他仿佛认真地抱怨，“真遗憾你没有在哥谭大学上学，不然我们今晚就能见面。” 马西莫充满了好奇，问道：“你怎么会突然联系我？” “你应该收到邮件了吧？当然是为了你的小章鱼。” 布鲁斯的声音突然亮了点，像是凑到了话筒前，“我看了他们整理的测试报告，你简直是把手术刀变成了「会思考的指尖」。莱克斯那家伙要是有我一半识货，现在该给你一座实验室随你发挥。” 突如其来的赞扬让马西莫有点不好意思，指尖轻轻碰了碰电脑屏幕的边沿。“我没想到，会由你亲自打电话给我，我只是个大学生，机器人还有很多不足，而且技术的知识产权归莱克斯集团所有……” “那些都不是问题！韦恩科技的律师团可不是吃素的，我们的实验室里有全国最好的团队——你需要什么，我们就给你什么。”布鲁斯顿了顿，话锋一转，带着点狡黠的笑意。“说真的，max，莱克斯留不住你，他太注重结果和竞争。而我要的是和你一起，把这些机器变成能救更多人的东西。我们能改变世界，你不觉得这比莱克斯的「优胜劣汰」有意思多了？” 马西莫的呼吸顿了顿，心里那点对前路的犹豫、畏惧，像被布鲁斯最后那句话轻轻戳破了。 他开玩笑：“我得承认，你如传言中一样教人无法拒绝。” “我也有自己的私心，”布鲁斯压低声音，像是在讲一个天大的秘密，“莱克斯总说韦恩科技只会做玩具，这次我挖走他最厉害的科研员，下次见面，看他还怎么在慈善晚宴上跟我装腔作势。” 房间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马西莫突然察觉到窗户外多了一个影子。黑色的披风在大都会的夜风中猎猎作响，头上还有标志性的尖耳，他顿时紧张起来，手握紧了手机，脑袋嗡嗡的。 那可是蝙蝠侠！ 听筒里布鲁斯的声音仍然充满了笑意，似乎还在说未来优厚的薪水和福利。“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韦恩科技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薪水、实验室、团队，你想要的都会有。” 然而，此时马西莫的全部心神都被那个黑影夺去了，心不在焉（完全没发觉最后那几句是录音），那声音仿佛来自很远，听不真切，直到他听见布鲁斯跟他道别。 “再见。”马西莫怔怔地挂断电话，朝着两分钟前出现在窗外的沉默黑影走去，打开窗户邀请他进来。 哥谭义警跳过寒暄直接进入正题：“马龙认为你值得信任，在这一点上，我相信他的判断。” 蝙蝠侠与马西莫更新了案情简报：“丧钟受ama雇佣但他截到的集装箱是空的，我也排除了企鹅人调包的可能，刚才查莱克斯集团的仓库记录时发现了异常。” 蝙蝠侠给了他一份货运清单，数据在马西莫眼前展开：集装箱编号、重量、出发时的安检记录，每一项都标注得清晰。上面显示了集装箱的重量，很奇怪，就是它本身的自重。 马西莫瞳孔微微收缩：“难道卢瑟从一开始就知道有人要劫货？所以故意把空集装箱装上货船，真正的机器人根本没上船？” 他知道莱克斯狗，但没想到会这么狗。 “为什么？”马西莫拳头都硬了。 蝙蝠侠给出自己的推测：“和ama的博弈，卢瑟拿住把柄，方便他与医生、医院、保险公司、国会多方博弈。比如把机器人治疗费用纳入医保，争取国家补贴、免税额度。” 第269章 这里面的门道很深。 假如一场手术的费用实际是一万，医院会报价十万，但打折到一万，作为慈善——做慈善能获得免税额度，毕竟医院也要盈利的嘛！ 保险公司在看病前中后的各个环节都会涉及到，比如保险会指定医院，以及疾病的治疗方式，保险公司认为你麻醉一小时够了就不会报销超过一小时的费用。同样的，保险公司认为你生的病不需要机器人治疗，就一定不需要机器人。 病人非不听呢，他就会收到巨额的医疗账单（医院虚高报价）以及保险的拒赔通知（审核员拒绝赔付能得到奖金），嗯，可以直接宣布破产了。 关于医疗保险的地狱笑话：病人得按照保险上的条款生病。 而莱克斯·卢瑟，在其中看到了巨大的利益。 马西莫觉得后背有点发凉，一直以为自己要做的只是在研发的时候藏好自己的秘密，却没想到不知不觉被卷进了如此复杂的权力斗争。 “卢瑟还可能在进行秘密研究，这批仪器可能成为了实验品。根据马龙查到的线索，那批货一直在莱克斯仓库，后来偷偷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蝙蝠侠调出仓库外的监控截图，画面模糊。但能看到货车车厢上印着莱克斯集团的隐形标识。 “这天凌晨三点，有一辆没有牌照的货车从仓库出发，目的地就是这里。”他的手指点了点一个隐秘实验室的照片。 马西莫在最初的震惊后反而冷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蝙蝠侠，眼神里的犹豫已经全部散去：“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既然知道了真相，他不想再像个局外人一样被动。 “验证。” 蝙蝠侠的回答简洁有力，“只有你能准确识别机器人的核心部件，我需要你和我一起去那个实验室，确认里面的是不是真正的医疗机器人，以及莱克斯有没有对它做过其他改造。” “武器化，他一直想要的。”马西莫嗤了一声，他忽然想起什么，对蝙蝠侠道：“你等我一下。” 接着他飞快打开电脑邮箱，删去了前面写的所有内容，哒哒哒敲完了辞职信。 “fuck you! i quit!” 艹你，劳资不干了！ 蝙蝠侠的目光落在年轻人的脸上，眼底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认可。 马西莫还存在理智，设定了定时发送，避免打草惊蛇。 “我准备好了。”他摩拳擦掌。 义警没有说话，只是调出仓库的详细布局图，开始规划路线。冷蓝的面板光映在两人身上，将原本复杂的阴谋线索，渐渐织成了清晰的行动方向。 大概是心理作用，马西莫所习惯的实验室白光，此时也显得过于刺目了。 一代的章鱼触手机器人体积本身比较大，经过改造后明显不再适合医疗，此刻它们被固定在黑色金属支架上，顶部连接控制系统，中间也有不知名的电线。其中一条仿生触须的末端，连接着的不是手术刀，取而代之的是闪烁着幽紫光芒的能量刃，不确定是电还是激光。屏幕上跳动的也不再是手术参数，而是带着「目标」、「火力」的残酷字眼。 按照计划，马西莫要回收它们，他和蝙蝠侠对视一眼，后者给了他一个表示支持的点头，三两下拆除了装在台子上的警报仪器。 “10分钟。”马西莫需要这么多时间，才能把机器人拆下来，弄清楚卢瑟进展到哪一步了。 然而，过了三分之一的时间，实验室突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红色警示灯瞬间铺满整个空间。 几十秒后，实验室两侧的合金门同时滑开，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安保人员举着枪冲进来，枪jj口直对准两人。蝙蝠侠立刻将马西莫推到仪器后方，自己则甩出蝙蝠镖，精准击中最前面两名安保的枪托，步枪「哐当」落地。 “快去报告格雷夫斯女士。” 蝙蝠侠了然，他们刚好撞上了卢瑟贴身助理来这里巡视。这也在蝙蝠侠的应急预案之内，他能应对一切不幸的意外。 很快，一道黑色身影从实验室深处的阴影里窜出。 马西莫忍不住看了一眼，发现是前同事熟悉的那张脸后，瞪大了眼睛。 默茜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踩着至少五厘米的高跟鞋，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她却在蝙蝠镖射来的瞬间，足尖点地纵身跃起，裙摆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整个人像片羽毛般掠过一排桌子，落地时高跟鞋跟砸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嗒」声，刚好避开了攻击。 马西莫从来没想过她居然有这么敏捷的身手。 看来他不仅不了解卢瑟，他也不了解默茜。 好笑的是，当默茜看向他，露出了相似的复杂表情。 马西莫定了定神，继续自己的任务。 助理女士吸引了蝙蝠侠在注意力，这让安保人员可以分出人手对付马西莫。 一名安保举着步枪绕过来，越来越近，马西莫加快手上的速度，将大部分连接触手的装置和线拆掉。 枪管朝他的脖子挥舞，却像打到了铁板被振开了，马西莫额头滑下一滴汗，一心两用对他而言还是有点挑战，但他做到了。 对方立刻换了方式，改为用枪瞄准他：“不许动！” 马西莫目光飞快扫向另一边，蝙蝠侠正用格斗术与默茜周旋，默茜配备的便携武器非常丰富，蝙蝠侠暂时无法顾及他。 马西莫灵光一闪，找到了自救的方式，右手握住触手的顶端，一阵炫目的光芒后，魔法将触手与他的身体融合在一起，那几十斤重的触手就像长在他的小臂上，替换了原本的手腕手掌。 末端改造的能量刃如蝎尾尖刺对准了那名安保。“如果你见过他们的实验，就应该比我更清楚它的威力。”后者头冒冷汗，果然不敢动了。 “比中控系统更智慧的方式，人脑控制，精准，高效，几乎没有延迟。” 实验室上方的扩音器突然传来莱克斯集团总裁的声音，里面带着些许电流的杂音，他语气还是那么笃定，没有丝毫心虚，显得高高在上。 下方的战斗逐渐停止，马西莫看向角落的摄像头，不知道卢瑟看了多久。 不过，马西莫此时也不怕对方知道自己更多能力了，他心念一动，触手灵活甩开缠住了剩下的机器人，快速收缩，随着它越缠越紧，那些机器人化为碎片。 “我们完了。” 宣布完分手的决定，不给总裁任何挽留的机会，触手尖端射出了幽紫的光，打掉了顶部的所有灯。 室内被黑暗吞噬的瞬间，蝙蝠侠配合默契地一脚踹开身前的安保，甩出一根蝙蝠绳缠住默茜的手腕，将她正在做出的动作拉停。 下一秒勾爪抓住了马西莫的衣服，他们迅速朝着实验室的紧急出口跑去。身后，怒吼声和警报声交织在一起，触手将一个巨大的铁柜拉到门口堵住了射过来的子弹，断绝敌人的视线后，两人顺利地向更远处撤退。 风波后，马西莫得到了很多帮助，蝙蝠侠帮他评估了接下来的危险，卢瑟不会明面上对他这个普通人做什么。除非真的到不死不休的地步，因此他可以继续在大都会大学的学业。同时，布鲁斯派出了律师团解决跳槽的所有程序，他要做的只是签了一摞接一摞的文件。 等他再次见到马龙的时候，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大部分都很宁静。 除了小报把他描绘成一个脚踩两条船同时勾搭了莱克斯集团和韦恩集团总裁的心机boy——就，很难评。 见到马龙，马西莫一副埋怨他消失太久的样子。“你得注意一下自己的表现，”他得意地宣布，“我现在可是有三个朋友的人了。除了你，还有蝙蝠侠和布鲁斯·韦恩。” “不，你只有一个。”马龙都有点不忍心戳破真相了。 “你嘴也太毒了。”马西莫恼火，以为马龙暗示的是阔佬和义警与他相距太远。桌子下触手绊了马龙一下，后者露出无奈的表情。 “走，带你去认识真正的新朋友。” 走上回哥谭的路，看着天空下的车流按照既定的轨道前进，马西莫并没有太意外。他似乎无法逃离那个城市。游子离开家，不管走多远，总是会回去的。 驾驶座上是自己的伙伴，有种粗犷的英俊，马西莫挥散愁绪：“说一下我未来的朋友。” 马龙却卖关子：“等你见到就知道了。” 车在应该拐向披萨店的路口继续前进。“别让我祖父和杰森知道。”马西莫警告。 他们最后在一座奢华的庄园面前停下，那郁郁葱葱的树木与草丛，仿佛在这里生长了数百年。马西莫领悟，原来是韦恩庄园。 “他暂时住在这里。” “布鲁斯真是热情好客，我没见过比他更真诚的人了。” “话先别说太早。”马龙先一步进了屋。 奇怪的是，他没有带马西莫去客厅，而是一路去了地下室。 马西莫打量着别有洞天的基地，阿尔弗雷德给他端来了咖啡，马西莫谢过，喝了一半后将它放在金属桌子上。 第270章 当他将视线从一系列认不出的高科技设备上撤回，他发现马龙不但脱了外套，还开始去扯自己的胡子和脸部皮肤。然后它们居然就脱落了，边缘粘着细小的胶痕，被他轻轻一撕就掀了下来，露出底下光洁的下颌线。 “你……”马西莫哑然。 马龙又拿起桌上的湿巾，飞快擦去脸颊上的深色粉底和眼角的细纹伪装，原本带着点市井气的粗糙面容，渐渐显露出熟悉的轮廓——高挺的鼻梁，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分明是每天出现在报纸娱乐版、财经版的布鲁斯·韦恩！ “哇，多么稀奇，哥谭首富最大的爱好是伪装成底层混混去帮派卧底。”马西莫讽刺。 “不能让布鲁斯·韦恩穿着定制西装，去哥谭的地下酒吧跟混混套话吧？在我走进去前我就被抢光了。” 当马西莫以为自己不会更震惊了的时候，马龙，不，布鲁斯又转身走向旁边的铠甲陈列架——那里一直放着套黑色的蝙蝠侠铠甲。 他就那么水灵灵地穿上了那套制服。 金属部件贴合的瞬间，原本还带着点慵懒的布鲁斯，转眼就被冷硬的铠甲裹住，眼神也瞬间沉了下来，像是铠甲将他凡人的部分也裹住了，他成为了那个穿梭在哥谭夜色里的法外狂徒。 长久的沉默后，马西莫揉了揉眉心：“请问，你还有别的身份吗？比如流淌着宙斯血液的半神，能召唤海洋力量的智慧生物，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异能者，或者干脆是外星人？” “我在世界上流浪过很长时间，从侦探学徒、fbi探员、刺客，到苦行僧、乞丐、逃犯，都一一体验过……如果你有别的推荐，我不介意试试。” 马西莫看着眼前的蝙蝠侠、布鲁斯和马龙结合体，他们的形象截然不同，但都有个共同点——都是自己的朋友。想通这个，他忍不住翘起了嘴角，心里最后一点因「被隐瞒」产生的微妙情绪也烟消云散。 他靠在金属桌上，看着蝙蝠侠走向控制台的背影，突然觉得哥谭这个糟糕的城市。因为这个多重身份的首富义警，变得既离谱又有趣。 “说实话，你的诚实让我有点害怕了。” “better later than never.晚来总比不来好。你会习惯的。” 马西莫重新拿起咖啡，问：“你和我提到的新朋友不会就是你自己吧？” “不，”蝙蝠侠看了眼讯息，沉默了一秒，“他遇到点麻烦，说晚点到。” 蝙蝠侠要给马西莫介绍的人，正是里斯。 此时的里斯正处于一个暴躁的状态。 “你他妈到底在想什么，斯莱德·约瑟夫·威尔逊！” “我可以解释。”斯莱德举起双手在胸前，声音不那么理直气壮。 里斯摇了摇头，闭着眼睛，一只手指向客厅的地毯上，竭力控制自己的脾气。 斯莱德什么也没说，等待着他缓过来，里斯又深吸了一口气，他能感觉到房间里还在喘气的那人正盯着他。过了漫长的几秒钟，他刻意放缓语速，轻声问道：“为什么我的客厅里有一只昏迷的鳄鱼怪？” “是杀手鳄。”丧钟纠正了里斯对那只下水道生物的称呼。但他明显弄错了重点，得到里斯不留情的瞪视。 “我接了一个活儿，某个地下实验室想抓它做实验，弄晕它后我发现刚好在附近就过来了。”接着，他保证：“我会收拾好的，我发誓。” “哦，是啊，是你弄得一团糟，你当然会清理干净。” 里斯哼了一声，看了看时间发现自己的约会已经迟到了，决定暂时不计较雇佣兵擅闯民宅、破坏私人财物、绑架、蓄意伤害等一系列罪名。 “我要出去一趟，等我回来，你和它至少消失一个——我不介意消失的是你。” “还有，把小熊从宠物店领回来，我给你发地址。” 里斯本来以为在捉住死亡射手并获得口供后，丧钟会永远消失在他的生活里，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重逢了。 医疗器械的案子结束后，他得到了蝙蝠洞的帮助，暂时在哥谭安顿下来，他经布鲁斯·韦恩介绍接了一个银行安保的活儿，不需要担心特别大的危险（普通抢劫都是小意思），生活也比较宽裕。 尽管蝙蝠侠没有对他要求什么，里斯平时会维护一下这条街的治安，算是投桃报李，这样的举动大概赢得了蝙蝠的好感，邀请他吃饭，顺带和安多里尼见一面。 刚好他对章鱼机器人的发明者也有些好奇，就答应了下来。 谁也没想到，他们会经历一个混乱的晚上。 当马西莫见到那个超级智能的魔法傀儡的时候，心中震惊得难以掩饰。 他看到的不仅仅是里斯那英俊忧郁的外皮，而是通体流动着暗金色能量的顶级魔具，泛着珍珠光泽，向外散发着淡色的魔力丝线，丝线末端最后隐于虚无，像连接着某个命运。 这世界难道还有其他的炼金术师？！ 不，不对…… 流动的能量波动，竟带着他无比熟悉的频率，就像画手在画布上的签名，他感受到了那是谁的魔力印记。 马西莫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记忆，确定了没有缺少任何部分。那么，是未来的自己？傀儡为什么出现在此时此刻？他心里也浮出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将来自己的口味竟会发生如此巨大的转变——他现在很钟意小章鱼触手，如果做傀儡应该也该是动物才对。 马西莫下意识地站起身，脚步不受控制地朝傀儡走去，指尖悬在离傀儡核心能量一寸的地方，迟迟不敢落下。他从未想过自己居然能把将魔法傀儡与灵魂的契合提高到这种程度。 “你走了很远的路……”他喃喃着对自己说。 马西莫的异常是如此明显，在场的人面面相觑。 他口中的话，也被认为是对里斯说的，「你」指的是眼前这个阔别已久的故人。 心眼多的人不由多想，他们不断交流视线，其中迪克最为激动，小步跳跃几下，如一只吃到大瓜兴奋尖叫的猹。 迪克：啊啊啊他们之前就认识！ 迪克：里斯的胸max手就要摸上去了！ 迪克：我的天呐m可能是里斯的前男友！ 布鲁斯：你先等等…… 侦探同时观察着里斯的表情，心中不大乐观。因为里斯皱着眉头，看向马西莫的眼神是纯然的陌生。 “你知道我？”里斯陷入了浓浓的困惑，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同时又抱着某种期待。 “某种程度上讲，世上没人比我更了解你。”马西莫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朝观众说，“嘿，给我们一点私人时间。” 迪克在小书房的门口转来转去，比馋骨头的小狗还要兴奋。 “耐心。”布鲁斯坐在沙发上，翻阅前一天的报纸，正巧看到某某银行安保协助警察成功制止一场抢劫逮捕五名嫌犯。“我们很快就知道了。” 大概半小时后，门终于开了，迪克几乎跳了起来，马西莫先一步从里面走出来，后面紧跟着里斯。 “抱歉耽搁了大家的晚餐。” “没人在乎这个，”迪克催促，“你们都聊什么了？” 马西莫解释：“里斯来自平行世界，所以他在这个世界没有记录。因为某种原因穿越到了这里，可能在这个过程中失去记忆，也可能是别的因素导致的，刚才在魔法的帮助下恢复了一些，他现在认出了我。”马西莫隐去了一些信息，暂时决定先不透露里斯的魔法傀儡身份。因为他不确定这会给对方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还有呢？”迪克目光期待，仿佛在祈求圣诞礼物一般期盼着下文。 马西莫完全没get到：“还需要研究穿越的诱因是什么，能不能获得更多情报。” 时空穿越，魔法傀儡，听上去比失忆还离奇。 但在魔法的说服下，里斯相信了。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能量共鸣的深刻状态，是无法造假的。 解开一个谜题，同时收获了更多。 他不知道自己来这个世界有什么目的，原来的宇宙是否遇到了危险，有没有谁在等待他回去……还有，他居然是为了某个目的被制造出来的。 里斯手握方向盘，目光盯着前进的方向，透出一丝茫然。 突然，一阵警笛声撕破了夜晚的宁静，他下意识打开收音机，调到警局内部通讯频道。 竟然是杀手鳄大闹某个实验室，造成极大的破坏，引起了警察的注意，这才有了这场追捕。杀手鳄打伤了不少人，正在往繁华的商业区方向逃跑，那里都是人j流。里斯毫不犹豫地调转车头，拐了过去。 随着骚乱喧哗越来越近，一个念头清晰起来。 「他是什么」决定不了他是什么样的人。 「他做什么」才能。 看着杀手鳄倒下去，里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现场。 十来分钟后，他将车停好，关上车门。一声清脆的口哨突然从头顶传来，调子轻佻，却没什么恶意。 第271章 里斯抬头就看见丧钟正趴在那里，手肘撑着冰凉的金属栏杆，作战服的袖口还卷着，露出结实的小臂。他没戴面具，下颌线绷着，眼神落在里斯脸上，准确地停在他额头和嘴角的红痕上。 此刻仰头的动作刚好把伤痕完全露出来，额头的红肿在昏光下泛着显眼的红，显然挨了不小的重击，嘴角的破口还渗着点淡粉色的血丝，连带着他原本锐利的眉眼，都添了几分脆弱的钝感。 “和蝙蝠侠的约会这么刺激？”丧钟的声音裹着夜风落下来，听不出是调侃还是真的在意，手指却无意识地敲了敲栏杆，目光没离开那道新鲜的伤痕。 里斯像被丢进哥谭黑暗里的一抹微光，上帝给了他能战斗的力量、能坚持的正义，却没给一条不受伤的路。每一道新伤都像在为这座永远醒不来的黑暗城市献祭。 “看够了？”里斯解释了路上遇到杀手鳄，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哑。 丧钟已经直起身，手按在栏杆上，眨眼跳下来，雇佣兵眼神里那点漫不经心的戏谑，不知何时换成了里斯看不懂的神情。 “没看够。” 丧钟的回答很直接，指尖指向他的嘴角，像是要抚上去，最后却没有碰到。“下次躲快点，你这张脸，带伤虽然好看，疼的还是你自己。” 里斯没再说话，只是沉默地回到房间，他能感到对方的视线仍然注视着自己，心中泛起一丝涟漪。 里斯本以为这天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没想到第二天丧钟又提了起来。 在他们晚餐后的休息时间，雇佣兵斜倚在栏杆上，指尖夹着支烟，火星在夜色里明灭。他吸了口，故意凑近旁边的人。 烟圈刚从唇间吐出来，里斯就偏过头躲了过去，扫了眼没事找事的家伙，带着不易察觉的警惕。 斯莱德缓缓开口：“一只小鸟告诉我，你想起了一些东西，比如……”他拉长声音，“你前男友，马西莫·安多里尼。” 什么玩意儿？里斯无语：“罗宾和你具体说了什么？” 雇佣兵不答，直接抛下一个惊雷：“我今天抽空去了大都会。” “你不会蠢到去找他的麻烦。”里斯警告，虽然对魔法师的实力不大清楚，但至少能把雇佣兵变成一条狗。 “别紧张。”斯莱德低笑一声，指尖转了转烟，不等里斯反应，突然伸手扣住他的手腕，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半分。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斯莱德低头，唇几乎贴着里斯的耳尖，又吐了口烟。 这次丧钟没给里斯躲避的机会，面对里斯象征性的挣扎，手上加大力道牢牢将他固定住，烟雾像有生命的章鱼触手，缠缠绕绕地裹住他的脸，带着烟草的焦香和斯莱德身上的冷意，把他的呼吸都笼进一片朦胧里。 里斯异常浓密的睫毛在烟雾里颤了颤，他偏过头，刚好撞进斯莱德的目光里。斯莱德的眼神少了平时的戏谑，多了点深不见底的沉。 两人的侧影在露台的路灯下绷得锋利，下颌线都透着股冷硬，却偏偏靠得极近，连呼吸都快缠在一起。 “当初为什么救我？我和他可没半点儿相似。” 斯莱德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玩笑的调子，指尖轻轻蹭过里斯手腕的皮肤。 里斯看着斯莱德的脸，对方嘴角还勾着惯有的笑，张牙舞爪的。哪怕在这样近的距离里，也不肯露半点软态。他不由吐露心声：“我也想知道，鉴于你是个手上沾满鲜血的罪犯。” 这话像根细针，戳破了两人之间一直没说透的微妙，同时又指出了他们之间一直在无视的鸿沟。 斯莱德的笑容仿佛维持不住了，在里斯没说话的停顿里，慢慢收了回去，眼底漏出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真。“我杀的绝大部分都是该死的人，剩下的那一两个例外，是我的问题。” 在里斯思索着组织语言想要安慰对方的时候，斯莱德突然转了话锋，指尖松开里斯的手腕，却伸手拂掉他肩上沾着的烟灰，动作轻得不像个满手血腥的雇佣兵。 “有了前男友后，你变得更辣了。” “……”拖出去埋了算了。 尽管里斯质疑雇佣兵的道德水准，可最后还是没有把他赶出去。 里斯本来以为丧钟只是在这里歇脚一晚。但他连续三天都霸占了自己的客厅小熊的沙发，也没提任何离开的打算。 这天，他看到丧钟打开的电脑上显示哥谭警局悬赏的逃犯名单。 “赏金最高的也才二十万，这届罪犯不行。”丧钟平时的单子通常都比这个多一位数。 “可怜的哥谭。”里斯不带什么同情心地说。 雇佣兵纯纯一强化人带自愈、智商高的离谱还是格斗大师，他的加入使哥谭的犯罪产业陷入了巨大的危机。 偏偏他心思肮脏，不拘手段，对付超级英雄的阴谋在他身上并不适用，有时候他甚至会收反派的钱和蝙蝠侠打起来。 然而，除了第一次遭遇丧钟，蝙蝠侠吃点了憋被他逃走，后面获得他各种数值的义警就针对性出装，制作特殊战衣和武器，再也没吃过亏。 丧钟经常消失，但因为他总会回来，于是喜提「荣誉哥谭人」称号。本来只有哥谭人才能处理哥谭市，外来者会被蝙蝠和反派针对，丧钟却神奇地融入了这座城市。虽然不是出身哥谭的，但在街头、下水道、酒吧出现大家却都觉得很正常。 渐渐的，里斯不再担心自己会突然消失在这个世界，如他一开始突然出现一样。 在马西莫升大二的时候，他作为学长代表，给新生做演讲。 主题是「如何平衡专业课学习与实验室研究」，却被私底下传为：在为莱克斯·卢瑟工作的时候如何勾搭布鲁斯·韦恩。 马西莫心情平和，哪怕在新生欢迎会上偶遇了莱克斯集团的宣讲团队，也维持了大人的体面，打了声招呼寒暄几句——打工人何苦为难打工人。 演讲进行得很顺利，直到结尾的互动环节，他回答完「如何申请莱克斯实验室实习」的问题，答案是他是被莱克斯亲自邀请的，经验无法参考，被视为凡尔赛。 接着，他听见一个格外沉稳的声音从后排传来。 “学长您好，我想问，您参与研发的触手医疗机器人，确实能大大降低医院做手术的成本。但对于那些连基础的医保都买不起的普通人来说，它真的能带来实际帮助吗？” 马西莫循声看去，只见后排站着个异常高大的男生，穿着上一代人流行的格子衬衫，牛仔裤膝盖处有个不明显的磨痕。他怀里抱着个旧笔记本，头发有点乱，透过眼镜能看到一股认真劲儿。 马西莫：啊，好想和人分享一下ama不干人事。 “你的名字？” “克拉克·肯特。” 马西莫赞扬了这个问题，“我们的团队……”他顿了顿，刻意把称呼从「布鲁斯」改成了更正式的称呼，不想因为亲密的称呼引来更多不必要的猜测。 “韦恩先生在哥谭设立了专项医疗基金，已经采购了最新一批治疗机器人，放在哥谭各社区医院，针对低收入人群提供免费的手术咨询和治疗，后续还会扩大覆盖范围。” 他语调一转，没有回避现实：“州有州法，不同地区的医疗资源分配本就有差异。这不是单靠一个机器人、一个基金就能解决的，它需要当地政府完善医疗保障政策，也需要更多企业或个人参与进来。但我能保证，至少韦恩集团是欢迎合作的。” 肯特似乎很想接着问，但演讲时间已经到了，后面还有别的活动。 马西莫朝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如果你想，我们待会交换一下号码？” “没问题。” 「作话」if线就是这样啦—— 解释一下里斯穿越的设定：主线世界的魔法师察觉到if线可能会带来危险，里斯和小熊被魔法选出来，复制了一份投入到if线（这真的很烂俗，我就不展开写了，磕头） ——和前面情节无关的一段，之前构思时写的但后面改了大纲，算是if线的if线（这里没有失忆的里斯），可以当成小剧场食用「分割线上下的丧钟：骚话vs情话」—— 马西莫在莱克斯集团的加班时间换调休加上年假有一个多月，上一个项目结束后他果断跑路，带着全家去海边度假。 他们选择了一个相对冷门的景点，在下午的时候抵达预定好的酒店，办理入住时刚好遇到了其他客人。 那是一对同性恋人，一个高大威猛，一个修长英俊，他们的气质有点特殊，马西莫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之所以说是一对儿，是因为马西莫不小心听到他们的房型是大床房。 安东里尼一家讨论起他们两个。老安多里尼眼光毒辣：“他们都参过军，手上一定沾了人命。”面对马西莫的疑问，他解释：“别看他们都穿着沙滩短裤，姿态看着也松弛。但我们悄悄打量他们的时候，他们马上就察觉到了。” 杰森皱眉，酷酷的：“我讨厌麻烦。” 第272章 马西莫感到一丝好笑，安慰：“反正是陌生人不会有什么接触，下次看到避开就好。” 另一个房间里，也有人也在说类似的话：“只是巧合，我们避着点就行。” 丧钟观察好外部环境拉上窗帘，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顶，好不容易和里斯去其他世界度假散心，还能碰到熟人。 “我早说过，魔法头罩不靠谱，说好的把我们送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世界，结果还能遇上魔法师。” 里斯忍耐着雇佣兵的抱怨，语气无奈：“景点是我们自己选的。” “往好的一面想，这世界超人还没出道，很多反派也是，连卢瑟都安安分分的只管赚钱，只要我们不去哥谭，大部分地方都是安全的。” 丧钟哼了一声，见好就收：“我们得约法三章，首先，不和熟人说话。第二，不去危险的地方，最最最关键的是，不做任何与工作相关的事。” “一言为定。”里斯痛快地与他击掌。 里斯也曾想过他们这样是不是有点烦人。 他不是第一次知道别人眼中他俩显得钙里钙气，每次小丑女见到他们两个都要调侃几句，好像那已经成为他们开打前必须要走的程序。 然而，探员自认为他们足够专业，而且平时都忙于工作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他也没有在公共场合表演恩爱的想法。所以他觉得自己表现得不错，不是朋友中那种不分场合秀恩爱的讨人厌的类型。 直到发生了一件事，他才开始意识到他们之间好像的确变得有点黏糊。 “真的有必要吗？”里斯无视了丧钟的委婉所求，“你只是出门买个菜。”他继续看手机，倒不是跟年轻人一样刷短视频，而是回复值班的同事信息。 他的注意力还分了点在丧钟身上，感觉到雇佣兵的靠近，微微抬下巴迎接了那个熟悉味道的吻。 对方和他错身而过，留下一句「你明明也很喜欢」，就插兜关门，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不知不觉间某些习惯就养成，就如小熊习惯了自己的家多出另一个人的味道。 里斯享受两人相处时的时光，不管是激烈的战斗，还是另一种激烈的战斗，亦或是平常琐事，他都养成了一些和雇佣兵有关的习惯。 与此同时他也熟悉短暂的离别，雇佣兵还没到退休的年纪。实际上身体改造让他仿佛告别了衰老，精力充沛地干着自己的事业，而里斯也清闲不到哪里去，毕竟他同时打两份工。有时候他们甚至来不及跟对方解释就匆匆离开，只能后面再补一条消息。 那天和平时没什么不同，里斯端着咖啡思考这次的反派该怎么对付。 雇佣兵穿着他那整套装备，步履匆匆往外走，带起的风有钢铁和火药的味道。 “这么急？”里斯下意识地抬起下巴，没察觉到自己的动作有多自然，仿佛做了千遍万遍。丧钟挑了挑眉，带着笑完成了这个吻，探员还没明白那个笑容是什么意思，雇佣兵就朝他挥了挥手大步走远了。 探员回头，等他看清楚正义联盟伙伴们的表情，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还在开会。 里斯喝了口咖啡掩饰尴尬，认真考虑求魔法师给所有人洗去这段记忆的可能性。 记忆有好有坏，组成了探员的生活。 里斯还来不及处理这个，坏记忆就骤然闯入，像癌细胞那样吸收他身体的养分和活力。 他杀了人，杀的是罪犯。 可以说是意外，现场十分混乱，劫匪手段残忍，挟持了许多人质；也可以说是必然，冲在一线的探员总是会染上鲜血。实际上里斯的很多同事都奇怪为什么他的首杀居然来得这么迟。 “你已经控制得很好了。”irs的上司毫不计较，给他放了带薪长假。 正联的同伴也纷纷安慰，连最苛刻的蝙蝠侠也只是说：“回去休息。” 黑暗中里斯突然睁开眼睛，呼吸急促，他在难受中感到了真实，无比真切地体会到了生命，他这个魔法傀儡也会做噩梦了。 刚刚结束的那场激烈追捕行动，不断在他脑海中回放。 他看到自己的双手很稳，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他也看到罪犯倒下时那绝望又不甘的眼神。那一瞬间，子弹穿透对方身体的画面，像一把尖锐的刀，狠狠地扎进他的心里。 里斯一直坚信自己的使命是维护正义，打击犯罪，此时此刻他也如此深信。如果再来一次，他依旧会做出相同的选择，当时没有更好的办法。 只是刚刚亲手结束了一个人的生命，那种复杂的情感还是影响了他。 小熊呜呜叫着在床边打转，里斯拍了拍自己身边，挪了个位置给它。 得到了准许的狼犬立刻跳了上去，贴近主人，里斯伏在它的脑袋上好一会才感觉到温暖，恢复了平静。 丧钟为自己当时不在而耿耿于怀，在他的坚持下，两人决定来一场不受任何干扰的旅行。 “你知道吗，我开始怀疑，你这么做不全是为了我。” 在房间里消磨了超过一天后，腰酸腿软的里斯推开雇佣兵站起身，走到套房连着的小沙滩上，在躺椅上躺下，希望日光浴能加快他的自愈速度，减少不堪入目的痕迹，让他整个人看上去体面一些。 满脸餍足的斯莱德透过落地玻璃窗看他，打电话叫了餐，看到小冰箱里有各种饮料，包括伏特加和青柠汁，餐台上还有柠檬，他就调了杯简单的鸡尾酒。 莱姆伏特加是酸口的，挤了柠檬汁后酸味更胜一层楼，同时伴随着清新的果香。 “常年混迹酒吧的好处。” 看着里斯露出还算满意的表情，斯莱德挑了挑眉。他给自己拿了罐啤酒，在里斯旁边躺下，长腿放肆地伸出，硬是和对方的挨在一起。 被太阳晒得昏昏欲睡，斯莱德突然听到里斯问了一句话。 “什么？” 里斯重复了一遍：“你在庆祝任务成功后做的最荒唐的事是什么？”他像是突然对雇佣兵的过去产生了兴趣。 斯莱德闭着眼睛，很想装作没听到，他心中紧张，他们还没经历过这个，一种能够让世上大多数恋情崩盘的行为——翻旧账。 直觉告诉他，那是一条他不会想走的路。 久久没等到回复，里斯踢了下雇佣兵小腿。 而拯救雇佣兵于水火的是远处一声充满惊惧尖叫。“有死人！” 斯莱德如离弦之箭飞快冲了出去，这时候他完全忘记了他们先前「绝对不碰案子」的约定。 死者是一名中年男子，他趴在木质渔船上，后背插着一把生锈的鱼叉，暗红色的血已经浸透了他的粗布衬衫，在船板上积成一小滩，被海风一吹，散发出刺鼻的腥气。 有人认出死者是一家酒吧老板：“是老帕，他平时六点来整理渔船……” 岛上只有两名巡警，都是本地人，他们从来没有接触过凶杀案，脸色发白得像刚被海浪打湿的纸。其中一名很年轻，声音发颤，手里的记录本都拿不稳：“岛上天亮前就没船了，只有中午和傍晚两班往返岸上接送，凶手肯定还在岛上。” 需要尽快捉住凶手，不给凶手逃离的机会。里斯和丧钟对视一眼，一人去和警察交涉，一人观察周围的人群是否有异常（凶手很可能到现场打探消息），刚好发现在围观的人群里有两张熟悉的面孔。 正是马西莫和杰森。他俩出门买水果，这里的青柠够酸，晚上做海鲜汤正好。而老安东里尼昨天跟着他们逛了大半天渔村，腿疼得厉害，此刻还在民宿房间里补觉，没和他们在一起。 他们正往酒店的方向走，就听见不远处的码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夹杂着人群的骚动。两人对视一眼，快步跑过去，只见码头上围了一圈人。而两名穿着制服的巡警正手忙脚乱地拦着围观者。 巧合的是，之前遇到的那对情侣也在，其中一个出示了irs探员的证件，协助警方办案，警察如蒙大赦，与他握手，称呼「里斯探员」，交谈间他们得到了另一个人的姓氏：威尔逊。 马西莫也不希望度假时还要担心凶手在四处流窜，那样对自己的家人太不安全了。 他默默发动魔法，强化自己的视力与听力，现场噪杂的声音瞬间如海潮将他淹没，他不适地皱起了眉，耳膜像是被针刺疼得流血，他强迫自己克服难受，控制注意力，集中在每个人的呼吸、心跳上。 他慢步走着，绕过几个围观的渔民，最终停在一个穿着灰色外套的男人身上。那男人低着头，双手插在口袋里，看似和别人一样在看热闹，实际心跳如鼓，呼吸急促，一副心虚的模样。再仔细一瞧，他的脚不安地点着地面，外套下摆还沾着点和鱼叉柄上一样的淡绿色粉末。量非常少，要不是马西莫强化了目力，根本发现不了。 马西莫锁定了嫌犯，给了杰森一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立刻用孩童清亮的声音大声喊道：“大叔，你怎么在偷笑啊！” 第273章 那人本就心虚，立刻恼羞成怒，痛斥熊孩子：“臭小子，你在胡说什么？谁在偷笑！” 周围认识他的人窃窃私语：“哎？那不是老帕的邻居，之前还听到他们吵架。”“就算有仇怨，这时候也不该幸灾乐祸。”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嫌犯仇恨地瞪着杰森，在引来越来越多的怀疑目光后，他恶向胆边生，朝着看上去最好欺负的小孩扑去，似乎想挟持对方为人质逃跑。不料杰森十分灵活，飞快躲到了马西莫后面。 他于是去推熊孩子的家长，却像碰了一堵墙，力气全被挡了回来，身体在他能意识到之前往后倒去，踉跄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斯莱德没有在给凶手机会，在他转身想跑的瞬间，像猎豹般窜了出去，右手扣住男人的后颈，左手拧住他的手腕，只听见 “咔嗒” 一声轻响，男人的手腕就被反扣在背后，疼得他闷哼出声。他挣扎着想要逃脱，却被斯莱德攥得更紧。 “鱼叉上应该有你的指纹。”斯莱德的声音冷得像海水，凶手一动不敢动。 马西莫补充：“还有他的外套，大概能检测出铜绿粉，和受害者渔船上的锚链锈粉对比。” 两名巡警连忙上前掏出手铐，颤巍巍地把男人铐住，嘴里不停说着「谢谢」，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去。 海风吹过码头，带来远处游船靠近的声音，也给炎热的中午吹散了刚才的紧张。 四人互相打招呼，好像变熟稔了一些。 闲聊中马西莫提到了自己做饭的计划，邀请他们一起吃晚餐，却遭到婉拒。 里斯语气温和：“不打扰你们了，我们打算出海钓鱼，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怕赶不上。” 马西莫也不失望：“我晚上做海鲜汤，那给你们留点你们尝尝味道。” “多谢。” 和马西莫分开后，里斯和斯莱德就去租船只和钓具了。 鱼线垂进平静的海水里，半天没半点动静，桶里只有几片被海浪卷进来的碎海藻，在底部打着转。他们两人的运气都不大好，目前为止一条都没钓到。 百无聊赖，里斯盯着远处渐渐沉下去的夕阳，指尖无意识地勾着钓线玩，在指腹绕出浅浅的印子。“你还没回答我，那个问题。”他指的是任务后「狂欢」。 斯莱德正低头调整钓钩上的鱼饵，闻言动作顿了顿，心中叹气：我总不能再指望这里死个人来转移注意力。 毕竟船上除了他们俩就只有船长了。 船长：喂我花生。 于是，雇佣兵极不情愿地去描述了那些荒唐的、带着血腥味的夜晚。 酒吧里泼洒的威士忌、拳台上溅起的血珠、生死较量后飙升的肾上腺素，还有裹着汗水、酒精、烟草的味道……像另一个世界的碎片，遥远得快记不清。 “你想念它吗？”里斯将目光转向他，带着认真。假如有一天，在哥谭的生活逐渐趋于平静，甚至庸碌，那会是雇佣兵想要的吗？ “说实话，有时候会想起那种……在死亡的剑锋上跳舞、把脑袋别在裤腰上的感觉，好像只有那样才活得真切。” 斯莱德看着里斯双眼，忽然笑了，伸手把他被风吹乱的头发往后拨了拨，指尖碰到他耳后的皮肤，带着点海风的凉。“但我更喜欢现在的方式，不用等任务结束，不用靠酒精和暴力找存在感，就坐在这等鱼上钩。” “我也一样。” 里斯握着的钓竿突然往下一沉，鱼线被猛地拉紧，带着「嗡嗡」的轻响，他眼睛发亮：“鱼上钩了！” 里斯攥紧钓竿往上提，手臂绷着劲收回线，水花溅起，一条半大的海鲈鱼在水面上挣扎着，银亮的鱼鳞映着橘色的光。 “一比零。”里斯记了个分，不料引发了一场幼稚的战争。 不服输的两人一直钓到了半夜。 次日，马西莫一家收到了满满一大桶鱼。 酷哥杰森挑了挑眉：“看来他们收获不错。” “也是我们的幸运，”马西莫盘算着菜谱，“香煎海鲈鱼，就是你了！” 厨房很快热闹起来，马西莫系着围裙，把海鲈鱼处理干净，在鱼身划上几刀，抹上盐和黑胡椒，再塞进几片柠檬和迷迭香。 老安东里尼坐在旁边的小凳上，帮他剥大蒜，嘴里还哼着意大利的老调子，声音慢悠悠的，和抽油烟机的轻响混在一起，格外温馨。 杰森靠在厨房门口，看着马西莫把鱼放进热油里，「滋啦」一声，金黄的油花溅起，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接着，他默默拿起旁边的盘子，帮着摆好餐具。 除了海鲈鱼，马西莫还做了别的，一共凑了四个菜，都是海的味道。 老安东里尼倒了杯白葡萄酒，举杯：“敬这好天气，好鱼，还有好厨子。” 这大概就是最好的收尾了，给这顿饭，也给这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