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博弈》 第1章 《星际博弈》作者:夭憾青【cp完结】 简介: 你最好能赢,我的棋子 慈诀的博弈论有三大定律 慈诀x周毅 双a 高傲嚣张天之骄子受x玩世不恭疯批双标攻 慈诀离开首都星去了斯内普05a星军盟当兵,新兵连的第一天他就得罪了连长周毅。 而周毅正是他父亲的政敌,周载明的好大侄。 对抗路cp 标签:剧情 强强 正剧 星际 abo 第1章 冤家路窄 当对手强于你时,隐藏锋芒,避之。避不过怎么办?找个小黑星拉进去,露出锋芒,闪瞎他的眼! ——星际博弈第一定律 首都星东方红22a,星系联盟飞船一号停靠站人山人海。 首都星今天天气有些热,还好等军盟飞船的人哭成一片海,给停靠站降了不少温。 慈诀穿着一身军绿迷彩服,背着21式星空迷彩军旅包,白皙的侧脸低垂,此刻正安静地听着叔叔慈东禹的叮嘱。 慈东禹一边将他的帽子整理好,一边对他说:“阿诀,星际司法考试没通过,叔叔知道你正处于迷茫时期,参军入伍不过是你胡乱做得决定,但你已经21岁了,你要知道做了决定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不要给慈家惹事,知道吗?” 空中飘来几片首都星特有的云杉叶,叶片飞旋,毫无方向,下一秒便落在慈诀肩上。父亲慈东远死了,这次拂掉云杉叶的是叔叔。 他点点头,“我知道,您放心吧。” 说实话,慈东禹是放心的,他的这个大侄子虽然出身政治世家,父亲是前任星际联盟总理,自小性格自信张扬,桀骜恣意,可慈家到底由“政治双杰”变成仅剩他慈东禹一人的光杆司令。且目前整个星际联盟的政局由政敌周载明把控,慈诀要是再惹事,那他未来的人生就只能是一场又一场被刷掉的“星际司法考试”。 此时,十五艘军盟飞船已经全部停靠到站,间隔相同,排成一线,尾部蓝焰熄灭,舱门很快打开。这就预示着五分钟之后,家属撤离,新兵登舰。 慈诀把跟在他身后的李原拉到叔叔眼前,“叔,帮我照顾好他,李原不会说话,别让人欺负了他。” 慈东禹知道慈诀最放心不下他这个从小跟到大却意外傻掉的星际保镖,“不用你说,我也会派人照顾好他。” 李原不是不会说话,他只会说一个字,诀。见慈诀伸手摸着他的脸,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眼神中会流露出那么不开心的目光,可他还是讨好地笑了笑,仿佛笑一下就能让慈诀心情好似的,“诀,嘿嘿,诀。” 慈诀有些难受,再加上周围都是不舍离别的新兵,悲伤是能传染的,他自觉被这些新兵蛋子给传染了,于是低声说了句:“阿原,你要听叔叔的话,好好在首都星等我,不许乱跑知道吗?” 声音有些发涩。 李原点点头,“诀。” 下一秒,站台广播里开始要求家长撤出新兵队伍,新兵有序站队,按照编号依次登舰。 李原一脸懵地被慈东禹拉到站台白线以外,见慈诀不仅不跟他一起走出白线,还背着他大步朝舱门走去,他一下子就急了,大力甩着慈东禹的手就要往2号军盟飞船里冲,口中焦急地大喊“诀——!” 这一声嚎地整个新兵队伍都听到了,可慈诀愣是没反应,头也没回的上了飞船。慈东禹见李原急得脸红脖子粗,还一个劲儿地甩他手,唯恐拦不住这小子,于是叫了手下帮忙,李原急得哇哇大叫,还一个劲儿的抹眼泪,可直到舱门关闭,蓝色火焰从舰尾冒出,飞船掉头飞离,慈诀都没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李原喊得更大声了:“诀——” 2号船舱里,慈诀扣上安全带,坐在靠近走廊的位置,默默拿起刚才发的抑制贴,贴在后颈的腺体上。没办法,入伍的星球太落后,不像首都星那样能靠智能大气层将空气中ao的信息素浓度降到安全不对冲的浓度。 做完这些,慈诀开始抱胸闭目养神。其实,准确来说是闭上眼睛遮出悲伤。父亲莫名奇妙地死在t1太空监狱里,那里是关押星际政治犯的地方,犯人尸体可由家属带走,可他都没有见到父亲的尸体就被告知葬礼由星际联盟政府着手操办,慈诀直觉父亲的死与星际联盟总理周载明有关,可他不仅不能查,还要在葬礼的时候以慈家长子的身份礼貌接待。 说实话,时至今日慈诀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父亲葬礼上保持极度冷静,没有杀掉周载明的。 一想到周载明,慈诀就把让他心疼的李原放在心底不那么难受的位置上。这种以恨压制心疼的方法,慈诀用得相当熟练,他正打算更熟练地回想周载明插手他星际司法考试的事,头顶忽然传来一声惊呼,“我靠,慈诀,真的是你!” 慈诀循声一看,不禁皱眉,粗粝的寸头却是精致的桃花眼,五官俊朗,面部轮廓分明。明明是个顶a,却在看到慈诀后笑地贱兮兮地,跟个傻狗一样。 不是发小沈珂,又是谁? “慈诀,你怎么也来参军了?”说着沈珂一屁股挤走坐慈诀旁边的哭包新兵,然后笑嘻嘻地说:“我还以为刚才那声诀是喊别人。看来喊得是你,是不是李原叫地你?” 慈诀现在就不想听到被自己抛弃的李原,见沈珂主动提起,自然没给他好脸色,“你坐别的地方去,我不跟坐你一起。” 沈珂一把抱住慈诀的手,贱兮兮地说:“我不。” 慈诀一巴掌拍在他脸上,“松手!” 沈珂不满地哼唧道:“要不是因为你,作为沈家独苗的我能去鸟不拉屎星参军?不行,我就不松手,就赖着你。” 沈珂和慈诀同岁,当初俩人在母亲肚子里时就被指了婚,结果智能孕检系统明明显示是个o的沈珂,在第二性别分化期愣是没按孕检报告走,最终分化成s级alpha。 指腹为婚的娃娃亲关系立时远了一层,变成了经常掐架的发小。更让沈珂心塞的是,他的联盟秘书长老爹说:“如果在22岁之前找不到合适的omega结婚,那就要接受家族安排的联姻。” 眼下距离22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沈珂自知那些害羞的omega不好意思和他这种大帅哥搭讪,所以他便动了参军的心思。进了军营全是a,他爹也不敢跟星际军盟抢人,这下他就再也不用为难那些对他爱而不得的o了。 以沈独苗的想法,他就觉得慈诀对不住他,明明同年生,为什么慈诀的第二性别分化不能和他同年错?这样,他就可以娶了慈诀,应付他老爹,再也不用去鸟不拉屎星参军了。 而慈诀对这小子的神奇脑回路门儿清,一见沈珂死不要脸死看着自己,还硬抱着他的胳膊,慈诀就想抽他,“再不放手我就给你一巴掌。” “你打吧,打完了我就给连长打报告,让你还没进新兵连就挨罚。” “......”慈诀:“现在是新星历162年,打小报告的早就死在了旧星历的历史长河里。你他妈敢打小报告,我直接送你去见历史!” 说完慈诀猛地侧头,对上沈珂眼睛,冷厉狠决的目光让沈珂的小心脏一颤,紧接着就看到慈诀毫不犹豫地抬手,眼见着就要落下来。 沈珂紧急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手腕一紧,一只手忽然攥住慈诀。 慈诀抬头,看见那只手虎口处有块旧疤,因为抓手上抬的动作,军绿迷彩服的袖口下拉,露出一截线条分明,肌肉紧实的有力手臂,视线上移落在肩头,看肩章,是个少校,应该是新兵连的连长。 知道了身份就要看脸了,慈诀顺着肩章往上看,然后他看到一张虽然极其出挑他却极度厌恶的年轻俊脸。 天苍苍野茫茫,世敌会面他要骂娘。 慈诀真的要骂娘,这个新兵连的连长他在父亲葬礼上见过,正是第二军盟区司令周镇明的儿子,现任联盟总理周载明的好大侄儿——周毅。 啧,冤家路窄。 作者有话说: 沈珂: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奈何是个a 周毅:天降死对头 虽然这本天降干过竹马,但是做慈诀的竹马很爽呦 第2章 检查 男人剑眉星目,面无表情对上视线时,眼神锐利如刀,即便没有身上的那身军装,都能感受到独属于军人强大的压迫感。偏慈诀是前任联盟总理的长子,什么样的高官都见过,顶级政治世家自有一番波澜不惊的自在气场在身上,除此之外,他向来桀骜自信,绝不会在外人面前露怯。 视线交汇的刹那,二人谁也没有避。 见伸手打人的新兵不仅是他认识的人,还敢一脸从容毫不知错地跟他对视,周毅眼睛一眯。 周围的新兵一看是新兵连的连长,各个安静如鸡,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这里瞥。 周毅不动如山,目光却在快速打量。 眼前伸手打人的新兵军装穿地规规矩矩,就连腰带都系地很正。即便军装扣子全部扣住,却因为脖颈本就修长,有了军装衣领的衬托,显得颈部线条修长而挺拔。 第2章 看到那截白皙的脖颈,颈后的抑制贴毫无意外地落在男人眼中,倒是听话,一上飞船就知道贴抑制贴。再看那张脸,啧,好看的假脸,无聊至极。 男人一扫而过,终于缓缓开口:“飞船上禁止打闹,尤其你们还是同期入伍的新兵,本就应该互帮互助。你这么没规矩,是你父母没教好还是本来就素质差,需要交给军盟管教?” 此话一出,慈诀的脸色就变了。周毅跟着他老子去过他父亲慈东远的葬礼,自然知道他父亲已经去世了,而他的母亲也在生他的时候难产,慈诀父母双亡,周毅却在这时候提他父母没教好他,心里别提多愤怒了。 若是以往,慈诀绝不会让人这么嘲讽自己,肯定二话不说大嘴巴子呼过去,然后再打得他满地找牙。毕竟人活一辈子,不过区区两百岁,哪怕科技再发达,目前也只有200年的活头。他慈诀凭什么委屈自个儿?他就该爽快的活! 可到底是被慈东禹叮嘱过的人,尤其是慈东禹曾说在周家人面前要避免自己的锋芒,父亲的死还需要他查证,星际联盟第一大少爷慈诀在心中一再告诫自己,别跟这个傻逼计较。 谁知旁边的沈珂听见这话就不满意了,他主动拉开慈诀被攥住的手,然后对周毅说:“长官,我们没有打闹,他伸手就是想摸我而已。您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冤枉人,是不是应该给我发小道个歉?” 男人微微挑眉,眸光里满是不屑,然后一抬手,一道蓝色光幕立时在三人眼前浮现,那是船舱监控屏,实时监控舱内所有的公共区域。到底是打闹还是友好摸人,监控屏里能看得一清二楚。 沈珂见状立时怂了。 周毅指着沈珂,“你,公然撒谎。写一份一万字的报告,手写,不许用ai工具。”然后又低眸,看向慈诀,“你,不守规矩,也写一万字的检查给我。” 交代完惩罚措施,周毅转身就走。可还没走两步,后边传来一声清晰的卡扣打开声,慈诀打开安全带,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长腿迈到周毅身后,“长官,你既然看了经过,就知道我要抽他不是因为我父母没教好我,而是因为他欠抽,所以——” 周毅转头看过来。 军盟飞船舱内不算高,两道高大的身影对峙站立,舱顶与二人的高度差太小,无形中形成一股难以形容的压迫感。慈诀看着周毅那双冷眸,声音清亮,“你罚错了,你应该罚他两万字,我没错,不用写检查。” “......”沈珂嗷地一声大叫:“慈诀,我刚才说谎可是为了帮你!” 慈诀一个眼神看过去,分明写着“我用得着你帮”? 沈珂哼唧道:“我可差点成了你媳妇,你就不该对我负点责吗?” 慈诀:“......”我负你妈了个头。 此话一出,整个船舱都安静了。尴尬在无声地蔓延,慈诀觉得自己的脸面碎在了地上,应该把碎片捡起,然后当作凶器狠狠地割烂沈珂的臭嘴。 而打破尴尬地,正是周毅,“都给我闭嘴,你们两个再废话,每人五万字——” 话音未落,飞船忽然猛地一震,一股强烈的失重感并着震颤感传来,船身几乎倾斜30度地偏离预定航道,没系安全带的慈诀和周毅身体猛地往前斜栽去。 慈诀到底守在自己的座位旁,他顺手抓住了椅背扶手,牢牢固定住身体,同时身体倾斜,迅速避开朝他的方向栽过来的男人,完全没有伸手拉一把的意思。 周毅最终重重地撞在舱壁上,不等颠簸结束,迅速将腰带上携带的安全卡扣扣在舱壁扶手上,这才稳定住身体。 原来刚才是飞船进入了模拟虫洞。作为连接时空两个遥远点的捷径隧道,人造的模拟虫洞允许物质或信息在极短时间内从a点穿越到b点,而无需穿过中间的正常空间。可因为星空隧道与人造的模拟虫洞引力不同,哪怕后者引力经过人为改造,飞船适应引力差也需要最长不超过一分钟的“引力震荡时间”。 慈诀没有出手拉周毅一把的那段时间,就是引力震荡时间。 很快飞船平缓下来,周毅从舱壁扶手上解开卡扣,往自己的位置走,在经过慈诀座位的时候,冷冷地看他一眼。 慈诀看都不看,继续坐在原位上闭目养神。十分钟后,飞船飞出模拟虫洞,又在星空隧道上飞了五个小时,这才到达斯内普05a星,也就是沈珂嘴里的鸟不拉屎星。 其实斯内普05a星环境还算可以,毕竟星际联盟中人类能居住的星球只有七座,按照距离t0发光恒星远近进行级别划分,斯内普05a星位列第四,妥妥地中不溜。即便科技、光、空气,和大气层的智能程度没办法和首都行相提并论,但也不至于是最差的等级。 02号军盟飞船很快突破斯内普05a星大气层,大概又飞了一个小时,这才停靠在修建于一片山林的露天停靠站,而距离停靠站约莫两公里的偏僻军营,就是这群新兵蛋子的终极目的地。 沈珂这个货坐了太久的飞船,从不晕船的人居然开始晕船,他背着行李包,把自己挂在慈诀身上,小脸惨白地对他说:“慈诀,我不行了,你背我进坟墓吧。” 如果说婚姻是沈珂的坟墓,那么眼前荒成末世地球的军营就是另一座坟墓。他沈珂从一个坟头跳进了另一个坟头,心都凉了半截,已经不能靠自己的腿迈进坟墓了。 此时已是深夜,荒凉之地,星空灿烂。指导员走过来严厉地瞪了沈珂一眼,沈珂无奈地收回赖在慈诀身上的手,紧接着指导员又随便说了几句,大概就是进了军营就要好好守规矩的话,然后才开始分配宿舍。 不出两分钟,每个人的个人id屏迅速刷新。慈诀点了下太阳穴,仅有自己才能看到的个人id屏便出现在眼前,除了姓名、id号、信息素等级和加密隐匿掉的家庭住址外,又多了军营宿舍信息。 慈诀按照信息领取完床上用品,然后抱着东西去了宿舍。 不同于隔壁连长的单人间,新兵的宿舍是大通铺,除靠窗的那面墙排了一排放水壶和洗漱杯的桌子外,其余三面全都摆了上下铺,中间的位置更是两张紧挨的上下铺为一组,硬生生地排了十二组,恨不得把所有新兵连的人都塞进一间房间里。 睡觉躺别墅,出行有飞船的沈珂一进门就看到这么艰难困苦的休息环境,欲哭无泪。可看到慈诀睡在中间位置第二排的下铺,他立刻窜到过道,啪地一下把自己的行李放在旁边的床位上。 同一组的床位是紧挨着的,翻身就能碰到的那种。慈诀正铺着床,一看旁边多了床没打开又超级没礼貌的被褥,头都没抬地说了句:“你要是不想被我踹死,那就换张床。” “慈诀,我们可是差点没成婚的发小,你就不能照顾照顾我?我这人爱踢被子,没了你,谁给我盖被子?” 说话间已有不少新兵进来,挑选床铺。 慈诀都累的没力气再回他的屁话了,直接把沈珂的行李丢到上铺,指了个一路话很少的新兵让他睡自己旁边的床位,然后对沈珂说:“你睡我上铺,别再哔哔了,快点收拾睡觉吧。” 此时沈珂还不知道慈诀安排自己睡上铺的目的,不过和发小上下铺感觉好像也不错,沈珂这才半死不活地爬上床准备铺床睡觉。 就在这时,周毅连长端着洗漱杯,肩膀搭着毛巾忽然走进来,对着慈诀和沈珂两个新兵笑了笑,眸光戏谑:“你们两个还有一万字的检查没写,明天早上六点要交哦。”说完转身离开。 沈珂:“......” 慈诀:“......” 一晚上,一万字,不能用ai工具,交你奶奶个腿儿! * 熄灯号很快响起,可慈诀和沈珂也就写了不到500字,距离一万字遥遥无期,灯却熄了。 更倒灶的是,新兵第一天来军营,虽然都很疲倦,可到底是跨越了两个星球,星球时差与身体生物钟不符,根本睡不着。一个个全都支着脑袋讲小话,借着倒时差的由头,聊天拉近彼此关系。 这就让写检查的两位很不满了。没灯,还吵,这怎么写?明天还要交呢。 可强者从不抱怨环境,慈诀当即抄起纸笔搬着凳子去了有灯的楼道。沈珂紧随其后。 两个倒霉蛋知道旁边就是连长的房间,都嫌晦气,索性去了相反的方向,蹲在楼道的另一侧写检讨。 头顶的灯光暗黄,楼道里很安静,除了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再无其他。沈珂写着写着,侧头看了眼慈诀。 他穿着军绿背心,安静地低着头,表情专注地写着检讨。头顶的灯光投落下来,照地黑色发梢发亮,而那张五官精致的脸被映出深邃的光影。安静而内敛,不见一丝张扬。 在沈珂的印象中,慈诀和他不同,虽然都拥有强大的世家背景,可慈诀却不是混日子又很能装的世家子弟。慈诀性格自信张扬,甚至是嚣张,但他从小到大做每件事都能成功。好像他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对的,而且从不靠家里。有时候沈珂觉得,慈诀的信条就是真理,只要他提出,自己就一定跟着他做到底。反正慈诀就是代表正确。 第3章 可慈诀却在星际联盟司法考试中失败了,沈珂不信是慈诀的问题。但现在他看到那个向来嚣张的天之骄子此时却和他一起安安静静写检讨,且这份检讨的发起人还羞辱了慈诀的父母。这一刻,沈珂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慈诀前面的路有多难走。 是的,他沈珂只是爱玩,但他不是傻子。他知道联盟政府内部权力派系的争斗,也知道慈诀的前途很可能沦为周、慈两家逐权的牺牲品。慈诀跑来当兵,不过是为了避开首都星里的权力漩涡罢了。 但他内心深处总觉得慈诀不会输,他想要做的不过是隐藏锋芒,在慈东禹和周载明的政治战场之下,寻一方能让自己喘息发展的地方。 夜深人静最容易见人心。沈珂褪去白天的混不吝,忽然开口,“慈诀,吊车尾我很在行,你跟着我学就可以。” 笔尖一顿,慈诀侧头看了过来。目光对上的那一刻,他明白自己的心思被发小看穿了,而对方愿意帮他隐藏锋芒。 慈诀支着下巴打量着眼前终于正儿八经的沈珂,沈珂被他看得一阵不自在,“你干嘛这么看着我,眼神怪吓人的。” “我在想怎么样才能比吊车尾好一点?” “......”沈珂问:“你不压我一头你能死?” “能。” “那你去死吧。” “我担心你殉葬,不想去死。” “你、你!慈诀你不怼我真的能死吗?” “你帮我写检查我就不怼你了。” “......那你怼吧,我让你多怼几句,你帮我写检查行吗?” 慈诀上下打量他几眼,冷哼一声,“长得不帅想的倒挺美。” “你放屁!”沈珂怒吼,“你眼睛什么时候瞎了,老子这么帅——” “嘘!”慈诀把手比在嘴边,“你再大点声,连长就让你叫出来了。” 一想到周毅那个王八蛋,沈珂当即萎了,小声嘟囔道:“算了,写检讨吧。” 写完检讨再上床休息,俩人还没睡一个小时,就被起床哨给吵醒了。沈珂蒙上被子,捂住耳朵,翻身继续睡。 慈诀跟着大伙蹭地一下一齐起了床,见上铺没动静,长腿一抬,猛地踹了几下床板,沈珂觉得自己的床晃地跟闹三级地震一样,拉下被子探头往床下看,“别踹了,我再睡一会。” “不行,快起来。今天要交检查,交晚了又要挨罚,你还想写一万字?” 沈珂哭笑一声,“我困啊,我——!” 慈诀穿好衣服踉跄站起来,一把拍在沈珂脸上,“快起!” 军盟最讲纪律,要在严明的纪律里“合理”吊车尾,就必须遵守作息时间。慈诀心知安全的吊车尾就一定不能再熬夜写检讨,否则他们多半会猝死。 沈珂到底是个顶a,被慈诀冷言冷语又一巴掌地给拍醒之后,迅速穿衣,还没把腰带系好就被一分钟洗漱回来的慈诀薅着领子拽出宿舍。 “哎、哎,我还没洗漱呢!” “洗个屁,还有一分钟六点,要去操场集合。” 众人有惊无险踩着最后一秒冲到了操场列队。此时天色还未大亮,操场主席台还亮着灯。负责新兵连的主要负责人悉数站在主席台上,身姿矫健,尤其是居中的连长周毅,数他最高。 所谓站得高看得远,周毅那双黑眸就跟雷达似地,一眼就看到队伍里有不少新兵帽子戴歪,腰带没系,战地靴鞋带拖地,毫无军容可言。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新兵的面孔,也不说话,就那么蹙眉看着。全场肃静,针落可闻。 最终周毅简短地一句话总结了新兵连的第一次集合:“你们这期新兵,是我见过综合素质最差的。” 然后侧头看向站到自己身后的士兵,“以班为单位,各班班长带他们回去学习整理内务和军营条令,重点虽然在列队训练上,但是内务,军容必须给我抓好!” “是,连长!” 昨天分宿舍分班,慈诀和沈珂分到了三班,三班班长叫迈克,是个拉丁裔。跟排长赵义风打了招呼后迈克这才带队回宿舍整理内务。 整理内务前肯定是要认床位的,那么做自我介绍就成了首要任务。 而回到宿舍整理内务,就是班长的主场。迈克在示范叠豆腐块被子前率先把自己介绍了一下,“我叫迈克,来自塞黑31a星,今年23岁,是舰甲步兵连的。很高兴能成为你们的班长,希望在新兵连的这四个月,大家能团结互助,好好训练。” 后边的自我介绍慈诀没怎么听,他总觉地大家处得久了自然而然就认识了。 不过,可能是睡在他旁边那张床的小伙声音透亮很好听,慈诀有意无意地记住了他的身份信息。 郑青河,19岁,来自距离t0恒星最远的莫托星,a级alpha,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不过即便不说,从莫托星那个人尽皆知的艰苦条件也能猜出郑青河家庭背景很差。恐怕为了赶军盟飞船,从莫托星飞往首都星的船票都花了他不少星币。 很快自我介绍完毕,三班除了慈诀和沈珂是来自首都星外,再无其他。接下来就要整理内务了。 而整理内务是培养纪律性的第一课,迈克自然认真示范,他很认真地教导大家要统一摆放洗漱用品,并且亲自示范叠“豆腐块”。 这个时候就适合吊车尾了。沈珂暗地里捅了捅慈诀的胳膊,给他递了个眼神,示意慈诀不用叠地太整齐,慈诀斜他一眼。 迈克就跟身后长眼似地忽然回头,“你们两个干什么呢?挤眉弄眼的。” 慈诀立时站直,“报告班长,沈珂告诉我说他已经学会了!” 沈珂:“............” 下一秒傻眼的沈珂立时回击,“班长,他说的是我的词儿,慈诀刚告诉我他学会了,想演示一遍!” 迈克蹙眉看着这两个不省心的新兵,正要开口让沈珂过来演示一遍,排长赵义风便推开三班宿舍的门,将巡查新兵内务整理情况的连长周毅请了进来。 沈珂和慈诀对视一眼,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妈的,要倒霉...... 第3章 叠被子 果不其然,周毅大概了解刚才发生什么事后,就指着慈诀说:“你去叠。” 慈诀的床位在下铺,倒是容易操作。可他并没有认真听,且平时叠被子有智能机器助手,根本用不到他叠被,所以到军营第一天的被子他就是卷了卷,摆在了床头。现在让他空手表演叠豆腐块,那可真是赤裸裸地吊车尾。 而且,眼见着就要七点四十五,马上就要到早餐时间了,即使叠被也要等吃完饭再说吧。 然而,新兵连的连长就是老大。周毅说叠被,那就必须在这个时间叠。 慈诀走到自己床边,结果那卷被子自然遭到了周毅的眼刀嫌弃。慈诀这个人超自信的,即便被子卷地像花卷,都觉得自己的被子卷最好看。所以他根本不在意连长那嫌弃的眼神。 虽然没认真看班长叠被子,但慈诀觉得照葫芦画瓢应该可以。他将被子铺开,到底是新被子,虽然布料发硬,可也算蓬松,要把这种被子叠成豆腐块需要压出里面多余的空气。 慈诀弯腰几乎将整个上半身都扑上去,用胳膊肘和前臂一遍又一遍地压被面。alpha宽肩窄腰长腿,弯腰压被子的时候因为动作,衬地腰更加悍利窄韧。 压了足足十分钟,直到手臂发酸,慈诀觉得蓬松棉花已经被压实,里面的空气都被挤出去了,才开始折叠。 就在此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冷音。 “这就叠了?” 又冷又硬,慈诀立刻回头,看见周毅像监工一样站在身后,抱手垂眸看着他,剑眉微蹙,俊脸冷地跟冰块一样,一看就是不满要找事。 “不对吗?”慈诀问。 周毅的眉毛更加皱了,眼前的这位慈家大少爷穿着一身飒爽利落的军装,脑子却是个不好使的,不“划线”怎么按线折叠?哪个班长不示范划线?这人准保没好好听讲。 不好好听就算了,还好意思问“不对吗”,自己听没听教导不知道吗?还有脸问。 周毅不回答,就那么看着他。慈诀侧头去看班长迈克,奈何迈克在连长抓典型的时候也不敢帮忙,慈诀只好按照自己记住的步骤继续叠被。 没有划线,叠出来的被子自然左边多一点,右边少一点,左右不对齐,边缘还软塌塌的,像耷拉的眼皮,毫无棱角可言。 慈诀决定匀一点被子给右边,照旧没划线,拉开被子,凭着感觉分左右被面。 他正弯腰分着被面面积,忽然颈间一痒,触感有些轻痒,紧接着脖子一紧,周毅的食指擦着慈诀的后颈肌肤,倏地勾过他的衣领,将人勾地后退两步。alpha也不管人站没站稳,随手一掀,将慈诀叠了半天的被子给掀开了,然后侧头看向班长迈克,“你是怎么教的?过来演示一遍!” “是,连长!” 迈克又演示了一遍,这次慈诀和沈珂没分心,跟着大家认真观看。正当连长要慈诀再过来叠一遍时,早餐时间到了。 第4章 军营的作息时间有着严格的规定,到什么时间做什么事。周毅让班长列队,带大家去食堂吃饭 班长带队去了食堂。吃早餐的时候气氛还是很活跃的。 大家可以一边吃一边聊,但是沈珂和慈诀明显状态不对,这俩人晚上连一个小时都没睡到,又站着看了大半天班长叠被子,现在好不容易坐下吃饭,嘴巴一直嚼着包子,眼皮子却在打架。 吃饭的时间有半个小时,郑青河就坐在慈诀旁边,看他们两个吃着包子却都要睡着的样子不免觉得可怜,可慈诀还没在连长面前叠出一个合格的豆腐块,郑青河觉得连长肯定还会让慈诀叠被子。 出于好心,他凑过去,用很低的声音说:“慈诀,吃完饭你们还是学学叠被子吧,我觉得连长还是会让你叠。” 慈诀眯开一条眼睛,惺忪地扫了眼模糊的人影,然后嚼了几下包子,又闭上了眼睛。 这半个小时,慈诀和沈珂吃饭用了2分钟,睡觉用了27分钟,最后一分钟是被班长迈克给拍醒的。 新兵们回到宿舍,周毅几乎是踩着点来的,刚开始整理内务,他就进来了,朝慈诀一扬下巴,示意后者继续叠被。 慈诀已经掌握了叠被基本步骤,不算特别利索地叠好被子,接下来就是让被子有棱角,他用手指不太熟练地抠、捏、捋,感觉豆腐块差不多了,就打报告让连长验收。 慈诀这人有个特点,那就是极度自信。哪怕做得不够好,可那种骨子里透出的自信和恣意就让人觉得,他叠的被子是整个军营最好的豆腐块。偏他本人为了藏锋,并没有炫耀的意思和意图,也正因为如此这种低调的自信格外惹眼。 周毅扫了一眼不算合格的豆腐块,又看了眼慈诀,眯了眯眼,“重叠。” “是。” 慈诀又开始叠被子。他叠的时候,旁边的新兵也在叠自己的被子。整个宿舍都是布料摩擦的声音。 大概又叠了十几回,每回慈诀都用那种“老子叠的最好”的目光看向周毅,周毅每次都回两字:“重叠”。 直到最后一次,所有新兵的被子叠完都不知道多久了,周毅才看着慈诀床上的那个方方正正、有棱有角的绿色豆腐块,什么都没说地转头走了。 这时,沈珂从旁边走过来,小声在他耳边嘀咕,“慈诀,我敢说你这被子比班长叠的都板正。” 慈诀拿眼一扫,可不是吗,整个宿舍就数他的被子最像豆腐块。 只是他上次叠的其实比这次还好,因为越叠越烦,最后索性少捏了几下棱角,结果却通过了。 这一刻,慈诀无比确定,周毅就是针对他。 * 内务整理完,三班的兵吃完午饭就到了午休时间。 到了宿舍,大家都不愿拆了自己的豆腐块,沈珂甚至跟慈诀商量,和他挤一挤,俩人一起睡在下铺,这样沈珂的被子就不用拆了,结果被慈诀一脚踢在屁股上,“滚,睡地板去。” 沈珂摸着屁股哼唧了几句,然后爬上床和衣躺下,特地避开了被子。其实整个新兵连都没有盖被子,就连慈诀也不例外。 班长看有些新兵还没上床,催了一句:“下午咱们连组织身体素质摸底,会涉及到一些基础体能活动。大家早点睡,积蓄体能。” 新兵们这才匆匆上床,和衣躺下。 此时已经进入梦乡的慈诀并不知道,新兵连的身体素质摸底,是由连长周毅临时决定组织的。 * 午休之后,就是学习军营条令。因为依旧是在宿舍学习,且认真听讲即可,不用付出体力,所以学习任务相当轻松。 班长迈克按照惯例,在介绍军营条令前给出星际军盟成立背景,“虽然星际联盟依靠的是科技治国,利用舰艇机甲抵御星际外敌和本星系敌人。但咱们是人,脑子永远比电脑控制的ai或者仿生人好用。也正因如此,星际联盟政府将人权放在最高地位,我们的机甲战舰等高科技武器在建造之初就设定永远禁止攻击人类。这样为人类着想的伟大星际联盟,需要我们用生命去守护。” “而星际军盟的成立,就是为了坚定捍卫星际联盟政府的主权。守卫星际联盟,就是保护我们人类自己。 ” 说完新兵激动地鼓起掌来,班长说得更有劲儿了。 迈克还在前面激情澎湃的介绍,沈珂就在笔记本上画起了小王八。 后边的内容,慈诀听来听去,就听出一个意思,那就是星际联盟军人之所以不靠顶级科技而用旧星历的地球人类军队训练方式进行训练,是因为军队是联盟政府最后一堵守卫墙,ai虽然强大,甚至拥有接近人类的“大脑”,但人类的思想绝不能被替代。最后一堵守卫墙必须由人类完全掌控。 所以,没有ai当骡子,他们这些兵就要跟骡子一样,接受艰苦训练! 慈诀正听着,发现迈克朝沈珂走了过来。慈诀咳嗽了一声,沈珂没什么反应,依旧在本子上画小王八,还特二逼的把王八起名为慈诀。等迈克走过来时,他已经来不及藏笔记了。 “沈珂。”迈克拿着笔记本,冷冷开口。 “到!”沈珂倏地站起。 “我在上边讲地口吐白沫,你在下边画的这么开心,还给王八起名字,”迈克面无表情地说:“你,今晚军营条令抄四遍。” 说完把笔记本一丢,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地,专门丢在沈珂和慈诀中间的过道上,慈诀一瞥就瞥见了。 他眯着眼看向沈珂,沈珂摸着帽子嘿嘿尬笑,然后迅速弯腰捡起笔记本。 吃晚饭的时候,慈诀理都没理沈珂,跟着郑青河几个兵坐在一起吃饭。沈珂知道慈诀喜欢吃西瓜,而鸟不拉屎星虽然条件差点,但三季分明,夏,秋,冬与首都星一致。此时,正是鸟不拉屎星的夏季,食堂供了西瓜。 沈珂把最大的那块递给慈诀,然后一屁股将旁边的郑青河挤到一边,笑呵呵地说:“诀哥,来,吃西瓜。” 慈诀喜欢吃西瓜,但不喜欢吃沈珂给的,他看了眼郑青河,“青河,你吃西瓜吗?” 郑青河直觉慈诀会把沈珂的西瓜拿给他,为了不掺到二人之间的矛盾里,他果断摇摇头。 沈珂说:“他不吃,你快吃吧,一会还要摸底测试呢。” 慈诀斜他一眼,继续吃自己的饭,“一块西瓜就能抵了那只王八?沈珂,你休想让我原谅你。” “诀哥,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画你了。” 慈诀一听那个“你”就冒火,“沈珂,你给我滚,别影响我食欲。” 这边俩人有来有回地拉扯着,那边几个新兵已经默默看上了好戏,不得不说看慈诀怼沈珂真的挺好玩的。 大概是基因压制,沈珂又不占理,这次他老老实实地给慈诀叫了祖宗,又像只勤劳的搬运机器人,给慈诀搬了三块西瓜过来,慈诀才淡淡开口,“沈珂。” “给。”沈珂将西瓜双手奉上,周到妥帖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个智能管家。一个叫裴大羽的新兵朝沈珂努努嘴,一桌的新兵对视一眼,偷偷笑了。 慈诀大爷一样地接过西瓜,在沈珂的微笑服务中吃了一片又一片,后者还贴心地送上了餐巾纸擦手。 等吃完饭去操场集合的时候,沈珂试探地问了句,“慈诀,你晚上有时间吗?” 慈诀坤看都没看他,“你想让我帮你抄军营条令?” “对。” alpha脚步一停,黑眸扫过来,“信不信我一巴掌抽死你?” “别呀。”见慈诀闷头往前走,沈珂连忙跟上来,“那我一个人抄,多没劲啊。” 临近操场,人越来越多,慈诀就当沈珂的屁话淹没在人声鼎沸中,理都没理他,直接找到队伍,站起笔直军姿。 沈珂见班长还没来,跑到慈诀旁边,一声接着一声地喊诀哥,慈诀就觉得耳边有个苍蝇在嗡鸣,心烦地要死。 “沈珂,老子数到三,你再哔哔我可就要动手了。”慈诀冷冰冰地喊了声三,沈珂蹭地跑回自己的位置上,嘴巴还嘟囔着,“不帮就不帮,哼,谁稀罕。白瞎老子送的三片西瓜!” 与此同时,班长迈克开始走进操场,没出五分钟,新兵连所有新兵按班就位。班长迈克站在队列前,开始讲话:“这是大家第一次正式的体能测试,目的是摸底,不是淘汰,如果测试途中身体不适,要立刻报告,知道吗?” “是!” 说完便带着三班新兵热身,为接下来的测试做准备。摸底测试包括五项基础摸底,1500米跑,俯卧撑,仰卧起坐,立定跳远以及模拟离心机训练。 虽然是连长要求的,但前四项测试周毅并没过来看。所以慈诀和沈珂近乎吊着车尾地跑完最后一项1500米,也没人说什么。而郑青河一个a级alpha,居然以全a的成绩拿下四项测试,惊呆了在场所有新兵,就连班长都说他身体素质不错。 慈诀看了眼被大家夸地不好意思挠头的郑青河,拍了拍沈珂,“你信不信,青河很可能是咱们以后的班副。” 第5章 沈珂还在大喘气,粗声说:“那我去巴结他,送他盒好烟。” 闻言,慈诀语气惊诧,“啧,你来军营带烟了?” “你别告诉我你没带。” 慈诀烟瘾不大,还真没带。正要开口管沈珂要盒烟,班长迈克就发话了,“大家列队,我们去5号机舰模拟室,快点儿的,别墨迹,连长在那等着呢。” * 5号机舰模拟室,新兵连以班为单位正分批接受离心训练测试。 舰甲步兵连是需要开战斗机舰的,而开战斗机舰首要一关就是进行离心机训练,即在大型离心机上模拟飞船发射和返回时承受的巨大过载,训练目的是让飞行员学会在面部变形、呼吸困难的情况下,保持清醒并完成操作。 因为这届新兵连由魔鬼连长周毅训练,所以这次设定的巨大过载g力为3,承受时间为30秒。 要知道,1个g就是在星球表面感受到的重力。战斗机舰剧烈机动时,飞行员可能承受5-6个g的过载,意味着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有5-6倍重。而在高g值下,血液会被甩向身体的下半部分,导致大脑和眼睛供血不足,从而出现 “灰视”、“黑视”,甚至失去意识,这是极其危险的。 一般新兵摸底测试,g往往设置为安全值2,这样既能接受离心训练,又不会发生高g值反应。可排长赵义风看到,连长周毅毫无预兆地加码到3,心里于是为这群新兵蛋子默哀了一下。 结果就是,新兵竖着进模拟室,哇哇吐着出来。 由于新兵是在走廊等待,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可一看出来的战友一个个脸色煞白,走路东倒西歪,甚至有的人还是被卫生连的兵给架出来的,一个个心里都泛起了嘀咕。 离心测试难得不强调队伍纪律,周围开始嘈杂起来。 裴大羽离班长迈克最近,眼瞅着又一个新兵被架出来,心里更紧张了,他试探地小声问道,“班长,离心训练这么可怕吗?怎么没一个正常出来的?” 迈克侧头看他一眼,“进去不就知道了?” “......”裴大羽问:“班长,在进去之前你能告诉我们离心训练的技巧吗?” “也没什么技巧,你就把离心机训练想象成一个非常巨大、高速且精确的旋转臂,你要做得就是在它转圈的时候别把自己转懵了。” 怎么可能转圈不懵?三班的兵听了都觉得白听,根本不是技巧。恰好这时排长赵义风从5号机舰模拟室走出来,对着走廊喊了声,“三班的,到你们了。哎,那个兵,那个兵!” 赵义风指向三班队伍末尾,正朝沈珂伸手要烟的慈诀,“说你呢,不好好站队伸什么手?到你们班了,还不跟上来?” 慈诀收手,跟上队伍。 结果排长一回室内,慈诀又开始要烟。 “慈诀,你没看旁边的人都吐了?”沈珂忧心忡忡道:“你就不能等训练完再要?老子现在紧张死了。” “紧张个毛线,不就是吐吗,又没死。” “老子可是顶a,一个优秀的alpha怎么能吐成那个熊样?”沈珂说:“太丢人了。” 说着,他忽然侧头看过来,“我靠,我忽然想起来你小子会开飞船,肯定不怕离心训练。快,告诉我一会儿训练的时候怎么才能不吐?” 不同于只会坐飞船的沈珂,慈诀家的四架飞船他都能上手,虽然比不上战斗机舰,可毕竟都是飞船,怎么也比没上手摸过飞船的新兵蛋子要强。 慈诀看着他,“你别想了,第一次我都吐了,没什么技巧,只能慢慢适应。” 说话间已有一个三班士兵扶墙走了出来,迈克走过去扶着他的手,“没事吧?” “班长......我想......呕——”话还没说完,那个兵就开始呕,迈克赶紧把他带到垃圾桶旁,其余的新兵看了,一个个表情更加紧张了。 沈珂说:“慈诀,我要是吐了你记得把我背回宿舍。” “怎么,”慈诀扫他一眼,“你是腿给吐瘸了?” “不是,留存体力,晚上写检讨。” 慈诀懒得搭理他。 很快就到了郑青河,等郑青河出来时,众人发现这个四a选手也吐得很惨,立时觉得自己肯定完蛋了,于是还没进去就开始变成苦瓜脸。 下一个就是慈诀。他打开门走进去,看见周毅双手插兜,站在操作台前,隔着眼前的巨大玻璃窗看向内室的离心机模拟舱,表情散漫。慈诀敬了个礼,赵义风把他领进内室,周毅这才发现进来的兵是那个叠个被子都超自信的慈家大少爷。 关上模拟舱门之前,赵义风告诉他手中的按键器是用来答题的,要在30秒内承受3g力选择答案,如果很不舒服,那就按下红色按钮,离心机会当即匀速下降的。 慈诀坐在模拟舱内点点头,“知道了排长。” 紧接着舱门关上,赵义风退出内室,不出一分钟,模拟舱开始转动提速。 30秒的时间,舱内的人往往度秒如年,外边的人却是眨眼而过。赵义风走到周毅身旁,看到连长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屏幕显示器,倒不是看慈诀那张极俊的脸被巨大g力摧地面部肌肉变形,而是看旁边的试题答案。 30秒的时间,慈诀的题目没一个是正确的。 而离心机停下,5分钟后舱门打开,慈诀不晃不吐,拍着胸口故作难受的走出来,看得周毅眼睛倏地眯起。 这小子连晃都不晃,分明是开过飞船的。那么题目就不可能一道都不对,慈诀分明就是在装不行。 室内广播很快响起,周毅弯腰对着操作台的话筒说:“慈诀,你给我进舱。” “什么?” “我让你回舱,听见了没?” “是,连长。” 赵义风小声地说了声,“连长,这不好吧?” 周毅没搭理他,面无表情地将g值设定为4。 要知道战斗机舰机动时的g值一般就是4,没有开过战斗机舰的人根本受不了这个g值。赵义风眼睁睁地看着慈诀又做了次离心训练,结果人家又不晃不吐地出了舱,题目照旧一个不对。 周毅:“回舱。” “......”慈诀说:“是,连长。” 慈诀的g值从4增加到5,再到6,直到升至7,他便知道周毅不把他给弄吐了就绝不会放过他,心里不禁骂道,这个王八蛋,不过是个连长,就知道拿着鸡毛当令剑,给他穿小鞋。 慈诀恨不得抽死周毅。 最后一次是8,赵义风忍不住开口了,“连长,经验极为老道的老兵训练久了才能把g设置成8,他是新兵,7已经是逆天的成绩了,再提高数值会出事的。” “没事,你没看他都没按中止键吗。出事我顶着。” 说着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测试。 可能周毅也知道这个数字很危险,所以接慈诀出舱时特地跟着赵义风一起进了内室。一双大长腿站在模拟舱门口。 舱门一打开,慈诀仰头看过来,那双好看的眼眸照旧自信,可脸色苍白如纸。 赵义风连忙询问,“你没事吧。” 慈诀摇摇头,解开腰间的安全带,看了眼模糊的人影,出舱时还没等赵义风伸手扶一把,他便长腿一歪,斜着身子踉跄撞到周毅身上。 紧接着周毅腰间一紧,下颌被突如其来的发梢蹭地发痒,慈诀晃地站不稳,撞进alpha怀里时下意识地拦腰抱住了对方。 alpha一怔,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慈诀抱着他的腰抬眸,满目模糊。 四目相对,慈诀艰难开口,“连长,我——呕!” 那句本能的“操你大爷”还没骂出,他就低头吐在了周毅怀里。 第4章 慈川 周毅看着身上的秽物,脸色可谓是黑透了。他猛地抓住慈诀的双臂,将人扯开。慈诀晕地根本就站不稳,他的双臂被alpha那双灼热的大手给死死钳住,而嘴里虽然暂时不吐了,却一阵阵干呕。 “慈诀!” “呕——!” 下一秒,慈诀被周毅推开,踉跄了下,是身后的赵义风扶了他一把。排长到底比连长心疼人一些,他扶着慈诀,对周毅说:“连长,他这是高g反应,我先带他去卫生连。” 周毅蹙眉脱下外套,抬手挥了挥,打发道:“去吧,去吧。” 接下来的测试,alpha是穿着衬衫一脸铁青地测试完的。 晚上八点半,摸底测试全部结束。新兵们没一个不吐的,解散之后,沈珂从卫生连接回慈诀便一起回宿舍休息。 慈诀吐到了周毅身上,自己的衣服也沾了些,所以回来就去澡堂洗澡了。新兵连的澡堂虽然简陋,但有隔断,每个隔断都会提供抑制贴,洗完澡alpha必须贴上,防止信息素乱窜。 慈诀和沈珂是踩着点来的,此时二班已经洗完,正好轮到三班洗澡。沈珂洗澡的时候在那里调侃慈诀,“兄弟,你这开过飞船也不管用呀,全班就你吐地最惨。” 慈诀听那揶揄的声音就想抽他,“沈珂,你给我闭嘴。” 第6章 沈珂好不容易逮到慈诀出洋相,自然不会放过他。一直调侃慈诀吐地时候有多狼狈,被排长搀出来地时候脸色有多难看。慈诀听得拳头都硬了,他迅速洗完澡,穿好衣服,在壁盒里抽了一张抑制贴,都没来得及贴上便打开门,然后长腿一抬,踹开了隔壁隔断的门。 沈珂当即懵了。他抱住自己光溜溜的身体,不可置信地看着慈诀,“诀哥,老子可不搞a。” 搞你妈了个头。慈诀伸手抽走沈珂的换洗衣物,连条内裤都不给他留,然后砰地一声关上门,飘然离去。 沈珂嗷地一嗓子就鬼嚎了,“慈诀,你他妈把老子内裤拿回来!” 一起洗澡的新兵们看得一愣一愣地,最终在各自的隔断里哈哈大笑,差点没笑抽过去。 最终,慈诀因为没有贴抑制贴加上踹门被罚抄军营条令两遍,只裹了条毛巾回宿舍的沈珂依旧要抄军营条令四遍。 熄灯号响的时候,两个倒霉蛋又跑到有光的走廊里抄写,沈珂一共带了六盒烟,直到答应交出去四盒,慈诀才勉为其难地答应重修旧好。而当听到慈诀是因为g值设定到8才吐的,沈珂瞠目结舌,他比着手指,“8?慈诀你确定是8?” “我骗你干什么,老子又不是不识数。” “8也太恐怖了,3我都受不了。”沈珂问:“你是不是得罪连长了,我怎么感觉他是故意针对你?” 慈诀没说话,他早就知道周毅针对他,而一想到今天是正式训练第一天,还有四个月的时间要熬,他就有些心烦了。 沈珂说:“我看过连长私下抽烟,你呀,实在不行送他几包好烟,巴结巴结他。伸手不打笑脸人嘛,你懂的。” 慈诀心说我懂个六,还巴结那个王八蛋,不找个小黑屋打死他都算他慈诀心地善良。 “行了行了,别废话了,赶紧写,我困了。” “我还有两遍没写完呢。” “那你快写!” “哦。” 此后的训练,慈诀和沈珂经常在被罚中度过。 其实吊车尾的不止他们两个,尤其是慈诀,他的成绩虽然靠后但比那几个倒数强一些,不至于被罚。可每次连长过来,必定把慈诀批地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连长发话了,班长就要罚。可迈克管着一个班,自然不能时时刻刻盯着慈诀,于是派班副郑青河教慈诀走队列,站军姿。 俩人经常在烈日底下练习,一站就是半小时起步。慈诀见郑青河被自己连累一起晒大太阳,私下给郑青河塞了不少烟,还把从家里带来的零食都给了人家,这把沈珂酸的够呛,经常抢郑青河的零食。 三人一来二去的,竟然玩到一起去了。这alpha玩到一起,自然是要闻彼此信息素,比谁的信息素更好闻,大概就和第二性别没分化前同伴互相脱裤子比鸟一个道理。 慈诀的信息素是首都星特有黑松石的味道,矿石香气很淡,并不冲鼻,揭开抑制贴的时候凑近才能闻到。沈珂的则是标准的松木香,刚揭开抑制贴就能闻到浓郁的香气,那纯度一闻就是个顶a,而郑青河的信息素也是木香,可慈诀和沈珂没接触过这种树木,并不知道是什么木。 “是我老家的白冷杉。莫托星很冷,有零下50度,只有白冷杉这种树才能在极寒的天气下存活。”郑青河说。 慈诀说:“这么冷?那你们怎么保暖?” 郑青河笑着说:“烧树。所以我们整个星球估计连大气层都是白冷杉的烟火味。” 沈珂又凑到郑青河的腺体闻了闻,“还挺好闻。” 说着侧头看向慈诀,“等你退伍了,我们去莫托星移几根白冷衫回来,我看能不能种活。” 郑青河一笑,“别逗了,去我们那的飞船只有一班,还都是坐人的,不运东西。” 沈珂随手指着慈诀说:“他有飞船,我也有,慈诀还会开。班副,退伍的时候我们三个神游太空去。” 郑青河一怔,随即笑笑,没有接话。 沈珂无形炫了把富却浑然不知,依旧拉着郑青河问他想要去哪个星球神游,就在这时,传达室201和202房间的门开了,轮到慈诀和郑青河进去打电话了。 两人走进去,关好门,按照传讯员的指示按下了网络接通按钮。军营不同于别处,多个军方地点的网络是屏蔽的,星球间的电话通讯需要先接通网络,再进行通讯。 慈诀来军营两个多月了,一直没给叔叔慈东禹打电话,今天是第一个电话。他刚接通网络,一个泛着蓝光的显示屏便悬在半空,慈诀输入自己兵号,然后按了01,没出3秒钟,显示屏就出现了慈东禹的身影,紧接着叔叔的声音便传了过来,“臭小子,怎么现在才打电话,你知道叔叔等你电话等地多着急吗?” 慈诀说:“最近训练比较忙,我又一直被罚,没时间给您打电话。” 慈东禹知道慈诀被罚,心里不免松了口气,他就怕侄子还和以前一样,样样争第一,到哪都耀眼可不好,尤其是首都星的情况对慈家不乐观。慈诀懂得藏锋,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进步。 叔侄俩聊了两三分钟,都是慈东禹告诫慈诀,要收敛别惹事,慈诀心里一阵苦闷。他本来想告诉叔叔周毅是他的连长还一直针对他,可最终并没有说出来。 慈诀说:“叔,李原在吗,我想和说几句。” “他现在不在我家,你走之后,他一直在你家等你。”慈东禹说:“你给个准信儿,下次打电话什么时候,那天我去把他接过来。” “明天吧,差不多也是这个时间。”慈诀说。 “那好,那我中午就接他过来吃饭。” “好。” 慈诀正要挂电话,那边慈东禹看了眼角落,忽然开口,“慈诀,你弟弟慈川来了,你要不要跟他说几句。” 说话间,一个五官精致,唇红齿白,穿着一身藏蓝色飞行服的清爽少年走进画面。 慈诀扫了他一眼,“不用了,叔,记得明天让李原等我电话。” 说完,便按断了通信按钮。网络挂断。 都不是一个妈生的,弟弟个鬼。 慈诀心道。 * 两个多月的时间,新兵连的训练已经过半,新兵训练的主要场地已经由操场向训练场转移。 训练场安排了不少离心机模拟舱,那里的模拟舱g为固定值4,不能更改。今天下午的训练就是进舱+出舱五公里越野跑。 这个训练项目很难,进舱的离心训练所导致的高g值反应往往会让士兵们头晕眼花,甚至是呕吐。可就算是这样,他们也得在出舱后跑完五公里。难度自然直接飙升。 不少新兵被这个晚饭前的训练项目给折腾地想要退伍,私下里大家都说这是“魔鬼项目” 此时已经过了五点半,新兵们正训练着就看到连长一步三摇,威风凛凛地走过来,身后跟着排长赵义风还有一个脸生的人,看肩章,大概也是个连长。 果不其然,那人就是机甲炮兵连的连长孟朗。他这次过来,是趁着新兵还没被挑走,过来走个后门让周毅给机甲炮兵连留几个好苗子。 “周毅,咱俩可是老交情,留几个兵你怎么也得帮我一把吧?” 说着,孟朗掏出一盒软中华径直塞到周毅手里,周毅伸直掌心不接,“老孟,你少给我灌迷魂汤,咱们二营15个连,你让我留几个,其他连长也让我留几个,大家都走后门,那怎么行?” alpha死活不接孟朗的软中华,孟朗蹙眉啧了一声,“你这人真的是,那我能跟他们比吗?咱俩可是同期出来的兵,关系多近呀。” “少套近乎。”周毅一掏兜,拿出包拆封的红塔山,掏了两根,一根给孟朗,一根叼在自己嘴里,孟朗随手掏出打火机,先帮周毅点了,然后才是自己。 周毅吸了一口,懒洋洋地说:“你不走后门,说不准就有几个好兵给你,要是走,一定没有。” 孟朗伸手点了点周毅方向,随即无奈地笑了。周毅正要拍落他的手,就在这时,孟朗忽然摘了烟,朝周毅身后指了指,“那个兵是谁啊?就那个刚出舱的,个儿最高的那个。” 周毅顺着孟朗的手转头看过去,只见慈诀出舱后装模做样地拍了拍胸口,大概缓了几秒,立刻朝训练场野湖跑去。 因为没有高g反应,所以慈诀在湖边自然小径上跑,哪怕地形有显著的海拔爬升和下降,他的步伐都很稳,一点都不乱。 alpha腿长臂展宽,跑起步来动作极为标准,身形也很优越,傍晚的夕阳一路西斜,经过那道高大的身影时染红了他的俊脸。alpha在夕阳下围湖跑步的一幕,本是极为浪漫且积极的画面,谁知没过五分钟,慈诀的步子就慢了下来。 因为训练是有时间限制的,所以后边的新兵哪怕再晕,还是要忍着眩晕一边跑步一边调整自己的呼吸和步伐,尽量适应高g反应下的越野跑。 周毅眼看着慈诀被一个又一个新兵超过,人家还不着急,依旧慢吞吞地跑,直到沈珂追上来,跟他说了什么,俩人才你拽我,我拽你地加速,踩着点的混到了终点。 第7章 孟朗走过来,“那个兵可是个奇才,居然没有高g反应。不过,就是跑步太差了,我还以为他一开始就领先,能最先到达终点呢。” 周毅闻言,侧头看过来,“你觉得他是跑步差?” 孟朗说:“他一开始跑地就不快,一看耐力就不好。我还以为是个好苗子,哎,可惜耐力太差了。” 周毅眯了眯眼睛,一个拥有雄狮般自信目光的人,绝不可能是弱兔。眼前的人如果是为了应付训练,觉得星际军盟的两年义务兵也就是走个过场,那周毅定然看不起他。可如果是藏锋,那周毅更看不起。 星际军盟不是慈家大少爷躲避政治漩涡的避风港,而是最勇敢的战士发光发热的地方。 总而言之,周毅对慈诀的表现非常不满。 慈诀在沈珂的“帮助下”,有惊无险地踩点完成五公里越野。还有两分钟就要到吃晚饭的时间,班长已经列队,只等带回。 慈诀想着不吃晚饭了,直接去传达室排队打电话。沈珂一听他要去传达室,便说要给慈诀打饭,慈诀嗯了一声。 迈克见时间差不多了,正要带队离开训练场,一道低沉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慈诀,你留下。”周毅不知何时出现在三班队伍前,迈克转身敬了个礼,然后就带着队伍离开了。 离开前,沈珂还回头看了眼慈诀,慈诀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被单独留下。当然,最重要的是今天他要给李原打电话,李原接不到他的电话会一直等,他不能对李原食言的。 慈诀当即开口:“报告。” “说。” “连长,我离心训练加野跑在四十分钟内完成了,你为什么把我留下?” alpha没回答,而是反问道,“四十分钟内完成,我就不能罚你了?” 晴天霹雳! 今天又要挨罚。慈诀这两个多月没少被周毅罚,跑步,俯卧撑,腹部绕杠,青蛙跳,他都做过很多回了,从当初被罚的难堪到后来的习以为常。慈诀都觉得自己被罚地麻木了。 可今天不行,今天他答应了叔叔要跟李原打电话,他必须要去传达室。 慈诀说:“连长,我这次合格了,我训练很认真的,能不能这次不要罚我......” 他越说越没底气,索性改口道:“连长,我能下次补上吗?” alpha冷笑一声,“认真?慈诀你给我再跑一次5公里,现在,立刻!” 慈诀身子一僵,脸色极为难看,足足过了五秒,才咬牙说了一声,“是,连长!” 然而,他扭头朝野湖跑地时候,赌气没有给周毅敬礼。 慈诀跑完五公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晚上有政治教育与理论学习,所以跑了半个小时的慈诀已经没时间去传达室给李原打电话了,他必须立刻赶往连队学习室。 连队学习室距离训练场有一段距离,而周毅的越野车就停在训练场地。见慈诀又是在规定时间的最后一分钟跑完,年轻的军官冷脸又训了他几句。 慈诀站在原地直喘粗气,脸色也是相当难看。 周毅大喊一声,“你给我听好了,兵贵神速,训练不是合格就完事大吉,我手里的兵必须力争上游,而不是得过且过。” 慈诀看了他一眼,“是,连长。” 语气照旧不咸不淡,看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分明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周毅蹙眉看了他两秒,忽然转身,抬腿就上了车。 alpha坐在主驾上,见慈诀还傻站在原地,打开车门说了句,“还不上车?” 慈诀第一次对李原失信,现在恨不得掐死周毅,可晚上还有课不能迟到,他在心中深吸一口气,打开车门坐到了副驾。 周毅很快发动车子,开往连队学习室途中,车厢里安静极了,无一人说话。 也是,周毅看不上慈诀,慈诀烦周毅烦地要死,要不是有军令和上下级限制着,俩人估计得干起来。眼下,不说话最好。 安静的空气里,淡淡的黑松石味道开始弥漫。周毅侧头看了眼,旁边的alpha额头、脖子上都是汗,被车顶灯一照,肌肤泛出水样的光泽,后颈的抑制贴被汗水打湿,卷开了一角,信息素就是从这里泄出来的。 信息素不甜不腻,非常中性,有种雨后山谷的空灵味道,能让人感到平静和放松。 是黑松石的味道。 而黑松石味儿的信息素极为稀有,整个星际联盟也没有几个a的信息素是矿石味的。物以稀为贵,周毅断定慈诀是个顶a。而顶a的成绩居然将将及格,当真是丢脸。 尽管那股淡淡的矿石香很好闻,可alpha之间对信息素会本能地排斥,周毅收回视线,随手打开了车窗。 冷风灌进来,迅速将车厢里的味道卷走。慈诀冷冷瞥了眼车窗,收回视线。 到了目的地,周毅把慈诀放下,慈诀军礼都没敬完,越野车便绝尘而去。 上完课回到宿舍,慈诀刚洗澡回来就被迈克叫了出去,“慈诀,这给你。” 是活络油,可以促进局部血液循环,有助于缓解肌肉僵硬和酸痛。今天慈诀跑了一万米,腿的确酸疼,他接过来,笑了声:“谢了,班长。” 迈克说:“连长罚你,也是为你好,想办法提一下训练成绩,别总是吊车尾了。” 因为班长经常帮助他们,所以慈诀对迈克印象挺好的。可一听他为周毅说话,心里就很不舒服,“班长,我又不是倒第一,也不算吊车尾吧。” 那意思就是暗戳戳地告诉迈克,周毅是针对他,而非为他好。 迈克很认真地摇摇头,“我是连长带出来的兵,我很了解连长。他眼中的吊车尾并不单单是指成绩,而是一个兵的心气和态度。” “一个人的综合素质摆这里,他就是60分,连长不会因为他只得了60分而罚他。可如果他是100分,最终却是60分,那连长会往死里整他。” 慈诀蹙眉不说话。 “连长这人很护犊子的,你好好训练,他会护着你的。” 慈诀哼了一声,“知道了。” 迈克一看他那样子就知道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他无奈地摇摇头,拍拍慈诀的肩膀让他进去休息。 一见慈诀进来,郑青河连忙把零食饼干拿给他,沈珂也把晚上带回来的鸡蛋拿了过来,“一会就熄灯了,你快吃吧。” 慈诀晚上没吃饭,又跑了一万米,自然饥肠辘辘。可一想到李原肯定还在叔叔家里傻乎乎地等他电话,就一点胃口也没有了。 慈诀摇摇头,推完活络油,扯开被子躺床上蒙头就睡了。 沈珂和郑青河面面相觑,看着彼此眨巴下眼睛,耸耸肩,各自吃了手里的鸡蛋和零食。 慈诀其实没有睡着,他只是心里不好受。父亲死后,李原是他唯一的牵挂。他们两个一起长大,即便上了大学,李原都没有和他分开过。而现在他不仅见不到李原,就连答应他的事都没做到,这让一向信守承诺的慈诀感到难以言喻的难受。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个人傻掉了都记得你的名字,并且只记得你的名字,那么这个人是万万不能欺骗的。 可他答应李原的事没有做到,好像真的骗了人家,而始作俑者就是总针对他的周毅。 慈诀想到这里就恨不得找个小黑屋,把周毅拉进去好好揍一顿,最好打个半死的那种,让他再也没有精力来针对他! 第二天中午,一训练完慈诀就跑去了传达室。 给叔叔家打过去的时候,却不是慈东禹接的,而是慈川。 电话那边响起一道清亮好听的声音,少年惊喜道:“哥,真的是你。” 慈诀看见,屏幕里的少年笑吟吟的,好像很期待他的电话一般。可惜,慈诀并不想跟他说话,“让旁边的李原接电话。” 少年闻言,嘴角的笑浅了些,然后说了句:“哥,你就没什么——” “少废话,让李原接电话。” 慈川这才不情不愿地把电话给了瞪大眼睛的李原,后者小心翼翼地喊了声:“诀?” “是我。” 李原守了一整天,终于听到慈诀的声音,耷拉着的脑袋瞬间抬起,整个人像只找到太阳的向日葵,倏地变得活力起来,他抱着电话,笑呵呵地喊了好几声诀。 真挚单纯的笑让慈诀这边沉默两秒,“对不起,我昨天有事,没能打给你,你肯定在叔叔家等了一天电话,对不对?” 李原摇摇头,似乎很不想听慈诀的对不起,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小声喊了声:“诀。” “我把你一个人丢家里,不是个好东西,你不用想我。” 电话那边陷入沉默,过了好久李原才喊了一声“诀。” 慈诀知道李原不喜欢听他说得话,于是把自己在军营里的趣事讲给李原听,告诉对方自己不仅摸枪了,还会洗衣服刷鞋了。李原兴冲冲地听着慈诀的军营趣事,眼睛里满是向往。 末了,慈诀告诉他,“你在家好好照顾自己,我放假了就回家看你,知道吗?” 第8章 李原点点头。 “李原。”慈诀看着屏幕叫他。 李原一听叫自己全名,立刻坐直了。却没想到慈诀很认真地对他保证,“我下次不会让你等了,骗你是狗。” 李原一怔,紧接着就听慈诀粗声说道:“挂了。” 直到李原不舍地离开原地,慈川都没有等到慈诀让他接电话。 第5章 泼水 最近这些天新兵连一直怨声载道,因为地空组合400米障碍成了全连训练最大的拦路虎,哪怕班长演示的再好,整个三班做下来的也只有郑青河一人。其余人都变成被障碍打趴的“不合格”。 而地空组合400米障碍是军盟中公认的“硬课目”,极其考验军人的速度、耐力、力量、协调性、柔韧性和心理素质,是衡量单兵身体素质的一块“试金石”。 眼下只试出郑青河一块金子,三班肯定要重点训练该项目。迈克将进舱、跨桩、壕沟、高板跳台、独木桥、高墙等项目拆解,并将其中涉及的短跑、长跑、跳跃、攀爬、支撑、平衡、匍匐等基本体能要素和技巧全部讲解清楚,然后才让新兵们分组训练。这样每个组有弱有强,强兵带弱兵,合作攻克拦路虎。 郑青河毫无意外地分到最差组,各项考核综合成绩并列倒第一的沈珂和裴大羽,以及倒数第五慈诀。这四个人凑到一起,嗐,别提了,沈珂和慈诀都替郑青河亏得慌。 可郑青河却笑呵呵地坦然接受,一点也不嫌弃他们,反而很认真地帮助他们攻克各路障碍。慈诀没有高g反应,但是耐力和速度不行,低桩网项目也不好,郑青河就陪着他一起跑,一起在低桩网里匍匐急速前进。至于沈珂和裴大羽,那是要一项一项地跟,出舱都得让他扶着主儿。 训了几天,三人进步不小,心里很感激郑青河,成天班副班副叫个没完,不说吃饭、打电话,就连洗衣服都要拽上郑青河一起。 这天晚间训练,慈诀还没进低桩网,就见几个老兵悠哉地走过来,当然最显眼地还是老兵前边的那个大高个儿,就他走地最散漫,可气势上就属他拽。 正是连长周毅。 原来这些人都是舰甲营技术精湛的老兵,过来给新兵做示范演示。周毅是他们的连长,自然知道这几个人眼毒,现在是新兵连末期,周毅派这几个骨干过来看新兵训练和考核,让他们示范的同时也为连队挑几个好苗子。 这几个人不愧是“示范兵”,做地空组合400米障碍时,动作标准、干脆利落,一出手就是1分45秒内完成任务,妥妥地优秀级别,赢得不少新兵的崇拜。 接下来就是新兵演示,慈诀毫不意外地被周毅选中,也毫不意外地不及格。训练结束后,周毅罚慈诀过了半个钟头的低桩网。 过低桩网跟在地上打滚没什么区别,等惩罚结束,慈诀身上的军装都是土,头发更别提了,又脏又硬。 他脏兮兮地回了宿舍,看见郑青河又在学习,于是拿了换洗衣服就去澡堂洗澡去了。等再回来,发现郑青河还在看书,想到对方之前说过想考军校,于是自己去水房洗衣服了。 结果一进水房,就看见沈珂和裴大羽在那一边洗衣服一边说笑。慈诀今天被罚地很惨,膝盖青了,胳膊肘也破了,而接下来一定会被沈珂开涮,想到这里他心里就一阵窝火。 慈诀心想要是郑青河在的话,好歹也能拦住沈珂的臭嘴。可郑青河就是没来洗衣服。 果不其然,沈珂一见到端着衣服走进来的人,贱兮兮地嘿嘿一笑,“诀哥,我还以为你今天得半夜才回来呢。怎么样,被罚地舒服吗?” “舒服,可舒服了。”慈诀给盆子接好水,随手倒了半桶洗衣液进去,“沈珂,要不要我帮你舒服一下。” “老子都说了,我不搞a。”沈珂说:“用不着你帮我。” 裴大羽一听在旁边嘿嘿笑,他就喜欢看这俩人斗嘴,可好笑了。 慈诀把水盆端到地上,站进去拿脚踩衣服,一脚下去,冒出来得有半斤泥水。他斜了眼沈珂,“你等着,今晚就让你闹地震。” 说这话裴大羽就不乐意了,“慈诀,换个方式。你一踹沈珂的床,全宿舍都能听到,小心有人拿枕头砸你。” 沈珂笑说:“我第一个就砸他。” 慈诀冷哼一声,“你砸一个试试,我一脚给你踹壕沟里去。” 说到壕沟,沈珂再也不嚣张了,他400米障碍反向跑需要跨越壕沟,他跨不过去,每次都栽沟里。那沟深约2米,掉进去肯定摔,可狼狈了。 沈珂骂骂咧咧嘟囔几句,见慈诀不理他,还一边踩衣服一边模仿他摔进壕沟扶腰揉屁股的动作,当即气地脑瓜儿冒烟。 “慈诀,不许学!” 慈诀才不听他的,继续模仿。气得沈珂将盆里的衣服捞出来,端起手中的水盆,径直朝慈诀泼去。 “沈珂,你他妈要死啊!”慈诀被泼了一身水,连带着看热闹的裴大羽都跟着遭了殃。不出一分钟,这三人衣服都不洗了,端盆就往对方身上泼,好在水房里就他们三个,否则非得搞个全连泼水大联欢不可。 沈珂被俩人泼地狼哭鬼嚎,衣服水盆也不要了,躲着慈诀他们就往门口跑。慈诀和裴大羽怎么可能放过他,尤其是慈诀,见沈珂要跑,当即端起刚装了一半的水盆,对着门口就泼了过去。 谁知沈珂这条落水狗早就学精了,就知道慈诀会往门口泼,于是掉头折返,看那架势是想直面慈诀,抢下敌方的水盆。然后—— 那盆水就华丽丽地全部泼在了刚进水房的alpha身上。 水房里,周毅右手端着洗漱水杯,肩膀上搭着毛巾,从头到脚湿哒哒地站在原地,头顶灯光不算太亮,水珠顺着他湿垂的头发沿着被光照地微亮的冷脸往下坠落,三个新兵仿佛能听到水滴砸地的声音。 他们抬眸看过去,正对上那双黑眸。 这一刻,世界安静极了。像极了夜晚的坟墓。 * 沈珂和裴大羽对上那双眼睛后立刻移开视线,然后小声喊了声连长,大气都不敢喘。慈诀虽然心虚,可他这人越心虚就越不会低头,依旧抬头和周毅对视,不过喊得那声连长的确礼貌了些。 周毅面无表情地看着三人,随手把湿发往后一撩,冷冷道:“谁泼的。” alpha刚一进来,还没看清里面有谁,就被一盆凉水泼了过来,再睁眼就看到三班的两个倒第一和一个倒第五做贼似地看着他。 简单来说,就是他这个舰甲连的连长被几个孬了吧唧的新兵蛋子给暗算了一回。 周毅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话音一落,裴大羽和沈珂同时伸手,指向中间的慈诀。慈诀眨了眨眼睛,慢了一秒,特别实诚地认了,“连长,是我。” 他本来想说句对不起的,可他又不是故意的,下午还挨了罚,所以说完就站在原地,等着周毅算账,一副坦然模样。 周毅的视线在这三人身上来回打量,最后冷着脸转身就回宿舍换衣服去了,并没有跟他们计较。 沈珂一怔,偏头看过来:“连长今天脾气这么好吗?居然没罚我们。” “少说废话,咱们赶紧走吧。”裴大羽说:“连长一会儿肯定还会回来洗漱。” 沈珂连忙去拿水盆和衣服,“快走快走。” 慈诀蹙眉,“我衣服还没洗完呢。” 沈珂像看傻子一样地看着慈诀,最后摇了摇头,跟着裴大羽就走了,一边走还一边说:“就慈诀这样的,不罚他罚谁?” 裴大羽应和道:“就是。” 果不其然,周毅去而复返,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水盆,里面是刚换下来的湿衣服。而慈诀就站在水盆里踩衣服,周毅把水盆放在大概与慈诀隔了三个人距离的水槽里,然后开始洗漱。 这俩人各干各的,谁都不看谁。等慈诀觉得衣服已经踩的差不多了,这才把水盆搬到水槽上。 周毅看见他把脏水倒了,再放清水,然后一手提着衣服在清水里转呀转,因为洗衣液加的多,第一次没转多久,整个盆里便都是泡沫。慈诀又换了一盆清水,然后继续转衣服。 周毅看他洗衣服是越看越蹙眉,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大少爷根本不会洗衣服,衣服脏了就会踩两脚,然后就是在水里无限次转衣服,搓都不带搓一下的。 “你就是这么洗衣服的?”他睨着慈诀。 慈诀不解地看过来。 alpha只一眼就看出来了,没人告诉他这么洗衣服不对,而慈诀就是个自恋的怪胎,觉得自己做什么都对,哪怕看到别人和他洗衣服方式不同,他都觉得是对方洗衣服方式不对,而非自己有问题。 事实也的确如此,慈诀不是生活白痴,他自己也是见过洗衣机器人洗衣服的,家里的机器人就是把脏衣服塞进滚筒肚子里,然后放水一直转。机器人转是对的,那么他转衣服也是对的。 周毅说,“你这样浪费水,去找你班长,学洗衣服。两天内学不会罚一个星期的宿舍值日。” 第9章 慈诀:“......”他妈的,早知道就跟沈珂他们跑了! 他心里气呼呼,嘴上却回答地相当利落:“是,连长。” * 训练多天,地空组合400米障碍开始迎来第一轮小组考核。郑青河组毫无意外地在全班垫底,四个人只有郑青河优秀,裴大羽及格,其余全都不及格。他们四个被一起罚了五公里越野跑。 说实话,沈珂和慈诀一直吊车尾,这俩人下连队估计都会分到一起去,毕竟都是一样的不行。而沈珂巴不得能和慈诀到一个连队去。所以,训练差他也无所谓。 可郑青河不行,他很在意考核成绩。之前能笑呵呵地带他们训练,是因为不计入成绩,可现在听班长说之后的考核是按组分配,那他的成绩势必会被拖后腿。这样的话,他就不能去舰甲步兵连了,那可是全团最好的连队,去了那个连的兵保送军校的概率很高,郑青河很是向往。 跑步的时候,郑青河说:“慈诀,沈珂,你们有时间加把劲多训练训练,哪里不熟悉可以找我帮忙。” 沈珂叹了口气,“青河你要不换个组吧,我觉得你肯定会被我们拖累。” 慈诀也觉得分组不合理,他们组三个倒数,一个第一,优差比1:3,根本不符合一帮一的逻辑。 “青河,我看别的组也有想拆组的,要不我帮你问问,你去别的组吧。” 郑青河蹙眉,“我不想拆组,你们好好训练,我们的成绩是可以达标的。” 慈诀和沈珂默默看了彼此一眼,谁都没说话,他们两个情况和郑青河不同,肯定是不能按照对方那种“大家都好”的方式完成考核的。 所以跑完操回到宿舍之后,沈珂和慈诀就跑出去开小会去了。 俩人躲到楼梯下面的角落里,靠在墙边抽烟。慈诀悠悠吐着烟圈,“沈珂,咱们干脆找班长,让班长出面,重新分配考核小组,否则对青河太不公平了。” 沈珂觉得也是,慈诀要藏锋,他又不想和慈诀分开,俩人一起对着吊车尾肯定会耽误郑青河的成绩。大家都是战友,何况青河人不错,沈珂可不打算拖累战友。 “不行,找班长不行。考核小组名单是连长定的,班长说了不算。” 一说起连长慈诀就脑袋大。他最不想和周毅接触,而碰巧的是,沈珂也不愿意。 “慈诀,要不你去跟连长说说,让他给青河换组?毕竟青河是尖子生,我看那几个老兵挑兵的时候就一直往青河那边看,连长肯定想要他。” 慈诀啧了一声,“你怎么不去说?” “我怕他。” 慈诀拍着他的肩膀,“连长看见我就气不顺,我说什么他都不会听,只会罚我,所以,还是你去吧。” “我怕他。” “......”慈诀说:“你能不能有出息一点儿?” “诀哥,我有出息早就结婚去了,还会来军营躲我老子?”沈珂说:“你就拿盒好烟,跟连长说几句好话,连长那边又想要青河,这事肯定能成。” 慈诀不同意,沈珂干脆提议:“那石头剪刀布吧,谁输谁去。” “一局定胜负。”慈诀说。 “好。” 然后,慈诀就输了。 沈珂看见自己居然赢了慈诀,笑得合不上嘴,哈哈大笑的声音活像只聒噪的老鸦。周毅和赵义风正上楼,听到那声难听的笑声后互相看了眼,然后一起下楼,正好抓住偷偷吸烟的两个新兵蛋子。 沈珂:“......” 慈诀:“......” 俩人赶紧把烟掐了,周毅双手插兜,走了过来,面无表情地问:“谁的烟?” 慈诀指向沈珂,“他的。” 沈珂指向慈诀,“他的。” 见慈诀指证自己,沈珂紧接着补了句,“本来是我从家带的,但是我后来送给他了,现在是他的,我的这根烟是慈诀拿给我的。” 慈诀被卖了个干净,恨不得抽死沈珂。周毅看着慈诀:“你,今晚写份五百字检讨,熄灯前交上来。” 慈诀负气道:“是,连长。” * 晚上九点半,还有半个小时熄灯。 慈诀拿着手里的检讨和烟,有些迟疑地站在连长宿舍门口。他经常被罚写军令,500字的检讨对他来说就跟玩似的,一会儿就写完了。而交检讨并不困难,真正让他迟迟没有敲门的是手里的烟。 刚才沈珂的话其实他都听进去了,拿盒好烟,找连长办事。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一句话,而且慈诀深谙其道,可他就是不想走周毅的后门。 周毅的叔叔可是慈家的政敌,而他自己也经常被周毅针对,更过分的是,就因为周毅,他第一次对李原失信,现在让他低头走周毅的后门,对向来要强的慈诀来说就是羞辱。 可他猜拳已经输了,加上心里真的不愿意耽误郑青河,他好像必须得低着个头。 他深吸口气,努力平复心绪。他慈诀自问不是个能为他人着想的人,说话办事但凭乐意,天王老子来了都得是他说了算。郑青河这个人他乐意帮,而且是很乐意。既然他乐意,和他不想低头存在矛盾,那就不能贪心,两者必须选其一。 而想到郑青河现在还趴在床上认真看书,慈诀心说,去他妈的,周毅再针对他也不可能是狼,还能吃了他不成? 慈诀于是抬眸,伸手敲门,“连长。” “进。” 一进门,慈诀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硝烟味,再看坐在椅子上的alpha,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军用抑制剂和注射器,慈诀反应过来,周毅应该是快到易感期了,信息素浓度陡然增高,一张抑制贴不能完全遮住,这才泄出些味道。 看来,周毅要打抑制剂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周毅知道自己的易感期快到了,大概就在这一个星期内。 见慈诀进来,他把抑制剂随手放进抽屉里,慈诀一手关上门,然后走了过来。 他把检讨和烟都放在周毅的桌子上,周毅抬眸看他一眼,用下巴指了指烟,“这是什么意思?” 周毅自己就吸烟,而军营并不禁止士兵吸烟,只是不允许新兵吸,所以周毅只是罚了慈诀,并没有收他的烟。周毅觉得,只要不在他跟前抽,这种事他是不会管的。 可偏偏慈诀就抽到了他眼前。 “连长,我想求你个事。”慈诀说。 求这个字能从慈诀嘴里冒出来可真是稀奇,周毅双手抱胸,往椅背后一仰,目光玩味又打量,“什么事?” “连长,我们组人员分配不科学,班副一个人带我们三个,太吃力,你看你能不能给他挑个好队友。” 闻言,alpha忽然站起,那双长腿悠哉地停在慈诀眼前,那股硝石味渐渐浓烈起来,充斥在二人之间。 周毅挑眉,“就为了这事?” “对,”慈诀说:“连长,你能调一下人名单吗?” 周毅置若罔闻,而是反问慈诀:“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分组吗?” 慈诀摇了摇头,因为被周毅的信息素呛地难受,他下意识拉开和alpha的距离,后退一步,“连长,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郑青河适合找个更好的队友。” “原来你也知道自己很差呀。”见慈诀没什么表情,周毅自顾自地继续说道:“郑青河一个a级alpha都能比你这个s级alpha成绩好,慈诀,你不觉得自己很差吗?我要是你,我都没脸在军营里待,早就退伍了。” 慈诀攥了攥拳头,“连长,我没那么差,我也没有强行要个更好的队友给自己提成绩。” “没有很差,也是,全班倒数第五,也不算太差,还有人给你垫底。”周毅讥讽一笑:“所以,你活该被罚。” 这话说得慈诀都要气冒烟了。他就知道求周毅办事肯定会被他损一顿。可慈诀已经被损,那么所求之事必须要达成目的。他在心中狠狠吸了口气,这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没有和周毅争执,而是默默等周毅损完。 周毅发现慈诀真是油盐不进,说什么对方都毫无反应。alpha不禁蹙眉,随手从兜里掏了根烟,刚拿出打火机要给自己点上,忽然抬眸看了眼某个油盐不进的人。 慈诀一看那眼神就知道周毅要他过去点烟。 好家伙,损了他一顿还想让他点烟?若是以往,慈诀早就大嘴巴抽过去了,可他现在穿得是军装,他不是慈家少爷而是星际军盟中最不起眼的一名新兵。 慈诀走过去,下一秒,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伸过来,慈诀拨开了自己的打火机。周毅扫了他一眼,看来眼前的大少爷是真的很想把郑青河调走。 周毅凑过去,把烟点上,然后走到木桌旁,指尖夹着烟,拿起慈诀的检讨书看了看。 检讨书的内容不重要,而是上面的字,笔锋犀利,顿挫有力,行气贯通,给人一种秩序感和舒适感。这么大气的字居然是个孬兵写得,打死周毅他都不信。 “连长。”慈诀忽然开口,“你罚我,我认。那我求你的事,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第10章 “不答应你能怎么样?”alpha笑了笑。 “你是连长,不答应我自然不能怎么样。”周毅的信息素的越来越重,慈诀觉得很不舒服,本能地抵制那股极具侵略性的硝石味道,他想赶紧离开这里,“不过,我觉得连长肯定爱惜人才,不会让郑青河这种人才埋没。” 周毅表情深邃,没说什么。这时熄灯号忽然响起,提示还有10分钟就要熄灯了。 周毅说:“你回去吧。” 慈诀如获大赦,可临走时还是有些迟疑,“连长,那你答应了吗?” 周毅不说话,只是看着桌上的烟,末了,才回了句:“回宿舍。” 慈诀走的时候特意没有拿回贿赂,结果周毅也没叫住他,这意思其实就是暗戳戳的答应了。 慈诀心中一喜,大步朝宿舍走去。 第6章 谁的烟 这几天慈诀一直按照原来的小组进行训练,沈珂都觉得他说得‘连长同意了’这句话是废话,结果下午就听说连长调整了训练小组的名单,等慈诀和沈珂兴冲冲地去看,结果发现就调了两个组的人员,并不包括他们。看着那份人名单,慈诀的脸瞬间拉了下来。 当然,这还不是最气人的,最气人的是晚间的地空400米障碍考核就是按照这份人名单走。班长迈克说:“地空400米障碍考核比较难,所以有两次机会,我希望你们一次就能取得优秀成绩,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 有个屁的信心。慈诀都要气炸了,他四处张望,却发现周毅并没有在训练场,不禁猛地攥紧拳头,手骨因为动作发出咔咔的声音。 慈诀从小最讨厌的就是欺骗,无比讨厌。如果有人敢骗他,他一定会报复回去,绝对会让对方付出代价。 晚上的考核慈诀他们组毫不意外地垫了底,郑青河脸色有些不好看,可依旧鼓励慈诀他们,“没事,我们还有一次机会,下星期还能再测一次,大家加紧训练,一定能取得好成绩的。” 慈诀没说话,他和沈珂属于随波逐流型,根本不在意成绩,也不在意会被分去哪个连队。而裴大羽则很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综合素质一般,所以努力就够了,至于努力取得了什么样的结果,根本不在他的掌控之内。因为不可知,所以他也不强求,大有尽人事听天命的意思。而郑青河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自己的努力能得到什么,他目标清晰,付出的努力比谁都多。他想要进入最好的连队得到保送的机会,成为莫托星第一个考出去的军官。 慈诀曾私下问过郑青河的心愿,自然对他的想法很清楚。可眼下的结果,就是他拖累了郑青河。这让一向要强的慈诀感到很难受。 他可以接受自己被体罚,写检讨,甚至是周毅的贬低,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能力,知道自己很优秀,不是别人几句打压就能让这么优秀的他产生自我怀疑的。 可他不接受,是他拖累别人。因为,他能保证自己不自我怀疑,但不能保证别人。 可以说现在的慈诀,拖累了郑青河,结果反过来还要人家来鼓励他,安慰他,慈诀心情可谓是差到了极点,仿佛一只膨胀到临界点的气球,再吹一口气绝对就爆了。可偏偏就有人不长眼,非要吹那一口气。 考核完毕后,之前跟郑青河比过俯卧撑的陈文鸿跑过来跟郑青河炫耀他们组的成绩,等炫耀完又嘲讽道:“郑青河,你不是向来第一嘛,这次怎么不行了?” 陈文鸿这人争强好胜,而郑青河又是班长和连长夸赞的对象,他把郑青河当成要超越的对象其实还不错,可偏偏争强好胜的心让他把对方定为了假想敌。有事没事就爱和郑青河比。 郑青河看了他一眼,默默说了一句,“我们还有一次机会,下次考核我们会通过的。” 陈文鸿不屑一笑,“一个星期的时间你们能进步多少,不行就是不行。郑青河,你要是真像班长说得那么厉害,你们这次就应该通过了,说来说去,就是你不行。你带不好你的组员的。不过话说回来,莫托星出来的,再优秀能优秀到哪儿——” 话音未落,一股大力猛地袭来,郑青河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迅速拨开,力道极大,紧接着陈文鸿就被人一脚踹飞,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尘土立时飞扬。他痛苦地抱着肚子闷哼起来。 所有人都懵了,尤其是郑青河。他没想到慈诀会突然为他出手,更没想到慈诀还觉地不够,竟又要动手,他单手扯着陈文鸿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地把他往壕沟里拖,眼瞧着就要把人丢进去。 沈珂蹭地一下窜上去,猛地攥住了慈诀手臂,“阿诀。” 郑青河和班长也反应过来,立刻大喊一声,“慈诀,松手!” 谁都没想到慈诀会动手,在所有人眼中,慈诀总是淡淡的,他身上有种得到不会惊喜,失去不会遗憾的从容,尽管他从没炫耀过家世,可大家都能看出来,这种从容不是一般家世的孩子能拥有的。所以,谁都没有想到来自首都星的慈诀会为莫托星的郑青河打抱不平。 慈诀闻言看了班长和郑青河一眼,沈珂在他旁边说:“阿诀,你松手,别冲动。” 慈诀挥开沈珂的手,不等沈珂再拦,抬腿又是一脚,将陈文鸿踹进壕沟里,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沟里的人,“你好拽啊,连我慈诀的朋友都敢嘲笑。” 话音一落,迈克和郑青河便冲到了慈诀身边,俩人立刻拉住他的手,沈珂更是挡在慈诀和壕沟之间,唯恐慈诀跳下壕沟,继续动手。 还没走的三班新兵全都跳下壕沟,去查看陈文鸿伤情,其余班的士兵则围在周围,整个训练场都是人,乱糟糟的。 迈克也生了气,瞪着慈诀,大吼道:“慈诀,你怎么能动手?!你这是要挨处分的,你知道吗?” 慈诀不说话,面无表情地看着壕沟里的人。郑青河和沈珂看他那副冷血表情,在昏暗的天光中透出一股不罢休的桀骜之气,有种惊人的压迫感,心中立时担忧不已。 就在这时,一道沉冷的声音传来,“慈诀。” 所有人心脏倏地一颤,是连长来了。周毅听着壕沟里的惨叫声,与赵义风一起走过来,后者与刚赶过来的指导员一起负责处理陈文鸿那边的情况。 慈诀侧头,冷冷地看向那个说话不算话的alpha。 周毅冷然道:“你跟我过来。” 慈诀一句话不说,跟在周毅身后就走了。 * 远处藏蓝色的星空笼住训练场大片林地,星光璀璨,可地面上的气氛却格外地冷。 周毅双手插兜,靠在一棵矮树旁,冷冷地看着慈诀,深邃的眼眸里透出一股锐利的冷光:“能耐不大,脾气倒不小。还敢动手打人,慈诀,你不知道军队最看重的就是团结吗?” 他顿了顿,指着慈诀的鼻子恶狠狠地说:“这里是军营,不是你慈家的后花园!” 慈诀微微低头,俊脸的轮廓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唯那双黑眸显出异样的明亮,即便没有对视,也能在他的眸光中看出那种裹着不服的怒气。 一种在沉默中格外明显的冷怒。 周毅对上那双黑眸,瞬间有种被挑衅的感觉,“你不服?” “对。”慈诀终于开口,“我不服。” 他怎么可能会服呢,陈文鸿活该被揍,而周毅答应他的事情却没有做到,现在反而跑过来教训他,慈诀怎么可能会服? 说实话,迈克都比周毅有资格来管教他。 爆掉的气球已经不可能复原,慈诀看着眼前笼住光影的alpha,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戳破周毅的虚伪假面,别他妈跟他装好人。 “从我进军营的时候你就一直针对我。”慈诀说:“可我敬你是个军人,也知道自己训练拖后腿,所以你要罚就罚,我受着就是。可你不该骗我。” 慈诀抬眸,对上周毅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拿了我的烟,却没有把郑青河调走。你说话不算话,我凭什么服你?” 如果周毅调走郑青河,那今天陈文鸿根本没机会嘲笑郑青河,也就没有慈诀出手打人的事。 周毅冷笑一声,“骗你?慈诀我好像没答应你一定会把郑青河调走吧。” 慈诀一怔,周毅只拿了烟,的确没有明说。可拿东西办事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共识,慈诀不信周毅不懂。 “可是你收了我的烟。” “那是你没拿走,跟我有什么关系。” 慈诀神色阴郁到极点,可越生气他反而越冷静,“既然如此,我没什么好说的了。是我动手打人,随你怎么罚。” 周毅并没有顺着他的话说,而是讥讽一笑,“这就是我针对你的原因,慈诀,你这副吊儿郎当装腔作势的样子,不该被针对吗?” alpha伸手扯住他身上的军装,歪头盯着他的脸,“你这种人就不该来参军,你对不起这身军装,慈大少爷,你他妈就该滚出军盟!” 说罢一把将慈诀推到在地。慈诀蹭地从地上站起,双眸赤红,恶狠狠地瞪着周毅。 第11章 被人当众贬低,甚至是公开承认被针对,让一向骄傲的慈诀气炸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吊儿郎当装腔作势了?我告诉你,我这种人就是来参军了,你想让我滚出军营,我偏偏就不滚!” 周毅发现慈诀这人还是挺会抓重点的,他的确想让他滚出军营。 alpha不屑,“你来这里不过是躲首都星的政治漩涡。慈诀,这里是军营,是战士发光发热的地方,不是你这种怂货的避难所。你爸死了,不是还有个当内阁大臣的叔叔吗?你找他把你办出军营,回去当你的慈家大少爷吧。” 字字句句都是对慈诀的贬低和羞辱。慈诀咬牙切齿道,“我不是怂货!” “不是?你看看你,一个顶a连个a级alpha都不如。训练得过且过,考核干脆不及格,你这种人除了家世还有什么?” 周毅说:“军营最不需要的就是你这种蛀虫。慈诀,早点滚蛋我还能高看你一眼。” 慈诀倏地攥紧拳头,一双冷眸仿佛染上极地冰雪,瞬间冻住周遭空气,狠声道,“你再说一遍。” “你给我听好了,慈诀,你个没用的东西,你给我早、点、滚、蛋。” 自从父亲去世后,慈诀就没有这么生气过。他只觉心脏被一簇火烧地灼烫,他这辈子都没有听过这么难听的话。居然说他没用? 周毅那个王八蛋居然敢说他没用?! 慈诀几乎要攥破自己的手心。只是,慈诀到底是慈诀,在怒火冲顶,即将烧灭理智的那一刻,他忽然后知后觉地理解了叔叔说得话,他正处于迷茫时期,参军入伍不过是他胡乱做得决定。 因为迷茫,他不知所措地做了很多不像自己的事,有些事他甚至连自己都解释不了。譬如,任由情绪驾驭自己,出手打人。又譬如,甘心平庸甚至是落后,任连队干部惩罚。他明明不是这样的,他知道自己很优秀。 星际联盟,他慈诀永远第一。 那么永远第一的那个自己会怎么反驳眼前混蛋说得话? 周遭陷入一片死寂。半晌,慈诀缓缓地抬眸。 “说来说去,你就是想让我滚蛋,对吧?”慈诀的眼神瞬间平静下来,宛如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他声音笃定,宛如宣战:“我告诉你,你休想赶走我。” 他不会反驳,他会让混蛋目的落空。 周毅被那双平静的黑眸看得微微眯起眼睛,“呵。” 他缓缓走到慈诀眼前,低头与他鼻尖相对,咫尺的目光里满是对峙的强烈压迫,周遭的空气皆被压得沉重起来,仿佛呼吸一下都会沉甸甸地压住肺部,令人窒息不已。 可二人谁都没躲,就那么直直看着对方的眼睛,目光紧张而凶狠。 周毅轻蔑地说:“那就走着瞧。” 说完,他抬腿就走,可没走两步忽然停下来,转头看了过来,“哦,对了。这次的书面检查五万字,说明错误、剖析原因、表明改正态度。慈诀,你字写得那么好,就适合多写检查。” 慈诀毫不在意,抬高下巴,表情倨傲,一双好看的眼睛里满是嚣张的傲气,“报告。” 都撕破脸了,这时候居然守起规矩来了。周毅走过来,停在他眼前,“说。” 慈诀看了他一眼,诚实开口:“连长,我想揍你。” 第7章 我哩个大草 夜间训练已经结束,士兵们都走了。远处的灯光虽然亮着,可地方太大,整个训练场还是显得黑黢黢的。 偏越是漆黑,声音才会格外清晰,以至于慈诀的那声“连长,我想揍你”比白日里洪亮不少。 尽管他的声音是平淡的。 周毅脸上没什么表情,慈诀叫的是连长,可他们都知道这不是军人之间的格斗,而是私人恩怨。alpha眼睛都没眨一下,歪头道:“好啊。” 话音一落,慈诀一个直拳扑面砸来,周毅淡定偏头,嗓音低沉:“看准点儿下手,你班长怎么教你的。” 话音一落,一记摆拳带着风挥过来,周毅照着慈诀的太阳穴反击,却没想下一刻手腕被慈诀猛地截住,后者冷哼一声,“连长,你眼神也好不到哪去。” 下一秒慈诀当即反手往后一掰,周毅没有抵抗反而顺势迅速转身,猛地甩开慈诀的桎梏。然而慈诀早就料到他会脱身,没有继续纠缠,反而抬手抡拳朝周毅的脸狠狠砸去。 周毅躲闪不及,当即架起双臂,硬生生扛住这一记摆拳。猝不及防的巨大力量震得alpha小臂发麻,周毅踉跄着后退一步,脚下的草地滑出一道不长的印记。 周毅没想到慈诀还真有两下子,不禁转了转脖子,然后猛地加速快跑,抬腿飞起一脚,直攻慈诀胸口。慈诀进攻或许没有章法,但以他多年打架跑路的经验,防守保证百分百不掉链子。 他迅速闪身避开,周毅一脚踢在旁边的空地上,溅起一片尘土,然后就看见慈诀猛地低头俯身,不顾一切地撞过来,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腰和腿。分明是想要将他撂倒,按在地上揍。 alpha一下子冷了眼神,吼了一声,全身发力对抗。两人像两只纠缠在一起的野兽,在原地扭曲、较劲,脚下的草和土被鞋蹬出凌乱的划痕。 顽固对抗间,慈诀被周毅怼了一拳,周毅则被慈诀猛地踹了一脚。两个都是顶a,周毅虽然格斗是连里的第一,可慈诀作为政客的儿子,从小就知道自己的命很宝贵,说不定哪天就会被针对他父亲的敌人掳去作人质,所以他从小就接受各种战斗训练,打架他比谁都在行。加上心里一直窝着火,自然打得更加勇猛。 所以哪怕周毅仗着体型率先将他掀翻在地,慈诀都能迅速翻身,将周毅压在身下,挥拳就砸。 要说慈诀也是手黑,他不往身上砸,专往脸上挥,那力道分明是奔着毁容去的。周毅被砸了两拳,口腔立时弥漫起一股血腥味道,alpha暴怒,当即截住疯狂挥动的手,就势一滚,将慈诀从自己身上掀了下来,然后重重挥拳还击。 “慈诀,你他妈敢往我脸上打,你找死是吧。” 慈诀正处于劣势,被人按在地上揍,却依旧嚣张地吐出三个字:“你、活、该。” 若说周毅一开始还端着连长的架子,没让愤怒压过理智,那脸上的灼痛和这句“你活该”便直接将他的理智吃掉。俩人毫不惜力地扭打在一起。 草地上,怒吼声、击打声、粗重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慈诀呼吸声沉重得吓人,双眼猩红,在他翻身压在周毅身上挥拳时,对方竟扯着腰带猛地将他拉下来。俩人同时倒在地上,谁也没能坐谁身上。 下一秒,四条逆天的长腿锁在一起,慈诀掐着周毅的下颌,周毅亦如此,两人将彼此狠狠锁住,自己也不得解脱。慈诀粗声道:“连长,你认输我就放了你。” “慈诀,你惹了老子还想老子跟你认输,我今天就把你打服了,让你知道输的那个人只能是你这个废物!” “操你妈的周毅,你敢说老子废物?!” 慈诀被激地眼睛通红,也不管磊落不磊落,张嘴就往周毅手上咬。周毅猛地抽手,“锁势”立即发生改变,他当即起身,想要抬腿踹开慈诀,却没想到慈诀抬手就抓了过来。 他本意是想捞到周毅的胳膊,给他来上一口,毕竟恨得牙根痒痒的,必须让牙齿解恨。谁知这一捞没捞到周毅的胳膊,反而将他后颈的抑制贴给撕了下来。 “嘶啦——” 下一秒,一股浓郁的硝石味道扑鼻而来,慈诀本能地蹙眉,这味道太冲了,alpha之间的信息素本就排斥,这么浓烈的信息素立时让慈诀烦躁不已。 周毅则眼前瞬间一黑,慈诀这个傻逼,把他的抑制贴给撕了! 他已经进入易感期,因为还要带新兵,他没有打抑制剂。毕竟那东西打下去之后会影响体能,甚至会短暂发烧。 为了在这群新兵蛋子面前保持最好的状态,他这些天一直去卫生连打镇静剂来缓解情绪上的焦躁和攻击性,只等带完这群新兵,再打抑制剂。 眼下抑制贴被撕下,又他妈狠狠地打了一架,alpha今天的镇静剂算是白打了。浓烈的信息素豁然泄出,紧接着就是宛如火山喷发般地急剧爆发,周毅猛地跪倒在地,他低着头,额上倏地绷起青筋。慈诀还未反应过来,便僵在了原地。 慈诀和周毅都是顶a,同级信息素构不成等级差,所以不会产生压制,可偏偏今天他们两个打了一架,空气里不仅有周毅的信息素,还有他易感期的血,血液里的信息素浓度最高,偏又在镇静剂失效的易感期,而慈诀没有进入易感期,血液里的信息素自然比周毅弱。如此一来,二人的信息素就形成了浓度差,周毅实现了对慈诀的准压制。 那股硝石味道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牢牢桎梏住慈诀的身体,他虽然不会像omega那样丧失理智,被诱导发情,可僵在原地,无法动弹,还特别清醒地看着周毅暴力发情,他就恨不得立地起飞,赶紧离开这里。 毕竟他不是变态,没有看alpha野外发q的嗜好。 第12章 “周毅,你他妈傻逼啊,都易感期了你还敢跟我打,你脑子被狗吃了吧!”慈诀被那股硝石味呛地想吐。 周毅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捂着心口,映入眼帘地却是手上的血,有他自己的,还有慈诀的。他看着手上的那抹鲜红,眼睛慢慢红了。 此时易感期就知道打抑制剂的优秀alpha慈诀根本不知道一个失控的顶a能做出什么荒唐事,还在那骂街:“你这个傻逼,你不是能动吗?前边有个野湖,你去跳啊。” 野湖水冷,可以帮alpha缓解一下易感期的痛苦,更重要的是,这样周毅离慈诀远了,信息素浓度下降,压制就会消失,慈诀就能跑路了。 然而周毅却缓缓地侧头看过来,一双赤红的眸如恶狼般对上了慈诀的眼睛。 慈诀心中一颤,周毅的眼睛里除了赤裸裸的欲望和占有,什么也没有。偏慈诀是个不搞a的主,自然觉得那眼神不过是alpha易感期的标配,他又不是omega,周毅不会把欲望放在他这个alpha身上。 “周毅,你给我把脸转回去,不许看老子!” 周毅却缓缓起身,朝地上的慈诀走了过来。明明刚才慈诀占优势,打得周毅猝不及防,可现在周毅能走能动,偏他像条死鱼一样地僵在地上,一站一躺,从高度上慈大少爷就落了下风。 慈诀心生不满,嗷了一声,“你给我滚一边——唔!” 在慈诀八级地震的震颤目光中,周毅蹲下身本能地舔了下慈诀冒血的嘴角,然后恶狠狠地堵住了他的嘴。 我哩个大草! 周毅居然敢亲他?!那、那接下来—— 一万只草泥马从心头奔腾而过,万马奔腾下,慈诀暗中骂了自己一顿,慈诀你他妈就是个大傻逼,你可是绝世大帅哥,长成这个样子当然要防o又防a呀。 你怎么能不提防易感期的alpha?! 蠢货,笨蛋,大傻逼! 。。。。 。。。。 在失去意识前,慈诀还在坚持咒骂:“我要......杀了......你......” 也不知过了多久,慈诀晕过去又醒过来,醒过来又疼晕过去,直到那声熄灯号辽远地响起,暴力征伐的alpha才忽然停下动作,缓缓地、缓缓地抬了眸。 世界旷远,星海浩瀚,能唤醒记忆和理智的东西却不多。可那声熄灯号像是利剑一般,从远方呼啸而至,劈开所有的混乱、划开迷乱的灵魂,将刻在军人骨血里的纪律和理智尽数召回。 这一刻,听惯了熄灯号的军盟连长用铁一般的纪律压下信息素带来的生理性混乱,却在看清身下人的刹那,本就糟糕的心情立时卷入下一场狂风暴雨之中。 他、他、他上了慈诀! 欲望骤然冷却,周毅惊地立时退出慈诀的身体,向来沉稳的军官难得露出慌乱的神情,而心里想的却是,还有十分钟熄灯,再不回宿舍纠察就要查宿了。 。。。 。。。。 。。。 下一秒,慈诀用胳膊猛地抱住周毅的脖子,周毅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喉咙就被锁住,紧接着后颈传来一阵剧痛,慈诀抱着他的脖子,照着腺体就咬了下去。 鲜血顺着锋利的犬齿冒出,腺体立时被咬破。周毅迅速伸手,去掰慈诀的手,“你他妈属狗的吗?还不松开!” 慈诀不知道自己被咬了多少回,反正肯定不是一回,他向来有仇必报,后颈疼地要死,还想让他松口,做梦! 慈诀抱着脖子,呲着牙不松口地继续咬,周毅疼地难受,当即一根根地掰开慈诀的手指,然后猛地将人拽下来。 慈诀脚一落地,本就酸软的腿儿和屁股一起发作,立时踉跄一步,差点没一屁股坐地上。好在慈大少爷的面子比命金贵,他就算是硬撑都不会再在周毅面前示弱。 他靠着一口气撑住,扶着腰手指颤抖地指着周毅,一张俊脸宛如暴风雨来临的海面,露出极度扭曲的表情,满目阴翳:“周毅,你个王八蛋,老子就算跟你同归于尽,都得弄死你!” 周毅摸着后颈,脸色也很不好看,可说到底,慈诀那一身伤都是他弄出来的,这时候明显慈诀更吃亏,他也不好说什么。加上熄灯号已经响了,周毅作为连长,肯定是要赶快回去的。 当然,最主要的是他现在心里一团乱麻,除了日常的军营条例,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alpha垂眸,低声说:“你要算账,等明天再说。现在熄灯号已经响了,赶紧回宿舍!” 回你奶奶个腿!回坟地还差不多。慈诀瞥了眼旁边的野湖,下一秒忽然冲上前,照着周毅脸上就是一拳,周毅脸倏地往后一偏,脚下紧接着踉跄后腿几步,只听“扑通”一声,舰甲营最牛逼的连长就掉进了野湖里。 慈诀也没好哪里去,他纯靠一口气提着,屁股和膝盖本就疼地要死,偏这突如其来的一拳既需要加速助跑,还需要扭动腰身,挥动手臂,因为动作的牵扯,他抡完就栽倒在地上。 俩人一个掉进了湖里,一个摔在地上,没一个不狼狈的。 周毅个儿高,蹭地一下从湖边站起。alpha的头发湿漉漉的,一个劲儿地往下滴水,野湖的确水冷,让有些慌乱的周毅瞬间冷静下来。 他站在湖边,把头发往后一背,冷声对慈诀说:“慈诀,你是个兵,不是慈家少爷,胡闹也要有个度!熄灯号响了你没听见吗?既然这么不守规矩,那就赶紧滚出军盟。” 慈诀心知熄灯之后纠察会查寝,一旦查到他没回宿舍,势必会四处找。要是真找到他和周毅,那他这副鬼样子,身上还全是周毅的信息素,势必会让别人知道,他被周毅搞了。 这么丢人的事肯定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 君子报仇,明天,哦,明天肯定恢复不了,那就大后天也不晚。慈诀捡起一块石头往周毅那边砸,“那你他妈的还赖在水里不上来?还不送老子回宿舍?!” 周毅偏头避开石头,从湖里爬出来,拧干身上的衣服,然后蹲下身,倏地掐住慈诀下颌,迫使他对向自己的眼睛,“你给我记住了,今晚的事你敢说出去,我就把你赶出军盟。” 慈诀啪地一下打落他的手,“同样的话也送给你,我告诉你周毅,等老子好了,你等着受死吧。” 周毅将他从地上拽去,慈诀疼地龇牙咧嘴,骂骂咧咧地被alpha拖着上了越野车。 车厢里,头顶灯一亮,俩人在车内后视镜中看到自己的脸皆是一愣,随即恶狠狠地看向对方。周毅的脸青紫不堪,眼角,嘴角,颧骨处都是击打痕迹,慈诀虽然轻一些,可左半边脸也肿了。两个紫茄子对着看,眼神里都是火药星子。 可车厢到底封闭,俩人的抑制贴都没了,信息素外泄,而慈诀的后颈处不仅散发着自己的信息素,细闻得话还能闻到淡淡的硝石味,而周毅一想到这是他掐着慈诀的腰攀上顶峰时,低头咬住腺体注入的,心中立时毛躁起来,仿佛有只猫爪子在挠。 他不动声色地偏过头,打开车窗,然后迅速驶出训练场。 等回到宿舍,已经是25分钟之后的事了。此时纠察正在查寝,周毅把慈诀带进自己的宿舍,他换好衣服,贴上抑制贴,打上抑制剂,这才开门出去应付纠察。 新兵连的纠察由各班班长组成,周毅是他们的连长,加上慈诀今天犯了事,留在周毅那里挨训也算正常,但连长那个脸上的伤痕...... 迈克想问却没敢问,而周毅说完丢了句“一会慈诀就会回去”就回屋了。 房间里,周毅找了套自己的衣服丢给慈诀,“等纠察走了,去洗澡间洗一下。” 俩人在草地上扭打半天,又做了将近两个小时,慈诀的衣服上都是草屑和土,还有血,看上去就脏兮兮的。更何况,做完他还没有清理。 慈诀冷哼一声,“我这脸和身上的伤怎么算?” 周毅拿出常备的医药箱,从里面取出消炎药、酒精和纱布,放在他眼前:“你自己看着处理。” 他说这话时语气极冷,尤其是凑到慈诀眼前时,连表情都变得异常冷漠。因为慈诀的脸上分明写着“老子脸和身上的伤可不是这么算的”。 而慈诀的确不准备善罢甘休。他慈诀长这么大还没这么丢过人,甚至是窝囊。打吧,好像也没分出胜负,可却被人家按在地上就给上了。可以说,慈诀是吃了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亏。他怎么也得在周毅身上讨回来。 可眼下是在军营,对方还是连长,周毅还明说了要把他赶出军营,那他以后哪还有机会报复回去? 思来想去,慈诀忽然就想给自己一嘴巴,这地儿是军营,军营是什么地方,是出英雄的地方。他慈诀果然是迷茫到脑子长泡,非得在这么个实力为王的地方藏锋。这里根本就不是藏锋的地方,他今天和周毅打得你死我活,也根本藏不住了,那他就应该在这里锋芒毕露! 这样,就算周毅给他穿小鞋,都找不到理由。 慈诀心想,周毅,你他妈给老子等着,老子不仅要闪瞎你的眼,还揍得你跪下叫爹! 第13章 作者有话说: 慈诀:我要杀了你 周毅:我要标记你 第8章 我就死磕成绩 纠察走后,俩人先后去了洗澡间。 .。。 。。 换好衣服后,慈诀抽了张抑制贴,随手给自己贴上。因为腺体有新鲜伤口,贴上去的时候慈诀还蹙了蹙眉。 而一想到这伤口的出处,慈诀就窝火,恨不得一把火烧了周毅的宿舍。 洗完澡,他打开门,看到周毅就站在门口,立时黑了脸。 “你他妈有毛病吧,偷看我洗澡?” 周毅的脸明显一变,“你胡说什么呢。” “那你干嘛守门?” 周毅本来想指他的后颈,可最终摸了摸自己的后颈位置,示意慈诀贴好抑制贴,别让人闻到他注入进去的信息素。 慈诀瞪他一眼,“你敢嘲笑我?你信不信我再给你来一口。” 周毅知道慈诀是误会了,可看他那副阎王爷表情,alpha懒得跟他解释,歪头看向他的后颈,果不其然,抑制贴是随手贴的,还有一小块腺体没有遮住。 周毅从兜里拿出一张抑制贴,啪地一下拍在慈诀手上,转身就走。 慈诀随手扔掉他给的东西,抬腿也要走。 周毅转身一看,慈诀把抑制贴给扔了,怒道:“慈诀,你是想让多少人知道你被我c了。把抑制贴贴上!” 慈诀这才反应过来,周毅的意思是要他重新贴抑制贴。可这傻逼说话太难听,这种时候还用连长的语气来命令他,慈诀当然不会听他的话,“贴你个头,老子要是被人知道了,我立刻跑团长那里举报你强j。我告诉你,你爹再有本事,我们慈家现在再势弱,你爹也按不下去这件事。” 周毅气地脸腾地一下子就黑了,他当即伸手扯住慈诀的胳膊,慈诀浑身酸痛,尤其是洗完澡之后身体更疼了,被alpha猛地一扯,差点跪下去。 “你他妈给我放手!别碰我。” 周毅大手死死攥住他,然后随手打开隔断门,抽了一张抑制贴,也不管慈诀同不同意,伸手就撕下了他的抑制贴。 慈诀大骂:“你个王八蛋,你他妈要干嘛?!”他是真怕周毅这王八蛋气急了再给他来一口。 周毅看了眼他咬痕遍布的腺体,目光微闪,语气忽然缓和下来,“你别动,我给你重新贴好。” 说着松开慈诀的手,撕开抑制贴,轻轻地贴了上去。因为腺体不能随便用药,慈诀只是简单冲洗了一下,有伤还要贴抑制贴肯定不利于伤口的恢复,更重要的是,贴上去会难受。 周毅的手按住抑制贴边缘,指腹温热地按在后颈的肌肤上,因为贴东西的动作,慈诀在前,周毅站在他身后,距离挨得很近,慈诀都能感觉到周毅的鼻息很热。姿势太过暧昧,他十分不自然地想要躲开,周毅见他侧头,啧了一声,“别动。” 然后避开伤口,迅速贴好抑制贴所有边缘,还特别负责地沿着四角边缘按了按。 “以后你自己贴,认真点,一定要遮住整个腺体。”周毅说。 慈诀回头看他一眼,“你贴的没我贴的好。所以,你闭嘴吧。” 都被c了还一副老子做啥都是最好的拽样儿,周毅就从来没见过慈诀这么自大的人。可说实话,一个绝对自信,永远劲劲儿的人,还是个帅哥,再烦人也是很吸引人目光的。 不过除了慈诀那双拽上天的好看眼睛,那张被揍得青肿的脸的确不怎么好看,周毅扫了他一眼,眼神嫌弃,然后转身就走了。 慈诀却开口叫住了他,“我明天打报告请病假,你通过一下。” 俩人做得这么狠,慈诀肯定不能正常训练了,周毅嗯了一声,这才拿着东西离开。 慈诀则步履维艰地直接回了宿舍。 第二天,慈诀请好假就去了卫生连,打了破伤风。再回来,就被指导员找去谈话。 指导员叫李洪涛,是个非常和善的人,可这次跟慈诀谈话却非常严肃。李洪涛强调团结的极端重要性,并深入了解思想根源,在得知慈诀打人的真实原因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也不可以动手,知道吗?” 慈诀点点头,“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跟战友动手了。” 李洪涛满意地笑了笑。慈诀本以为应付过去指导员就没事了,谁知下午三班就组织了一次小型的民主评议会,让当事人进行深刻的自我批评,大家对其帮助教育。 慈诀和陈文鸿一起挨批斗,一个个都蔫了吧唧的。最终二人都要写五万字的检讨,且被连队点名批评,影响了当月的“评功评奖”。 等晚上训练结束,沈珂和郑青河一起跑过来找慈诀,看他趴在床上写检讨,俩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沈珂开口问他,“慈诀,你没事吧?” “老子好得很。”慈诀写的龙飞凤舞,头都不抬。 “你脸上的伤——” 慈诀这才回头看了沈珂一眼,“被周......被连长教训了,别问了。” 沈珂就问,他凑到慈诀旁边,俩人肩膀挨着肩膀,头挨着头,沈珂撞了下慈诀肩膀,低声问了一句,“那连长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我打的。”慈诀嘿嘿一笑。 郑青河和慈诀一听就猜出,慈诀正在气头上就被连长抓过去教育,肯定不服。俩人于是来了场alpha之间的格斗。 在军盟里,格斗是必训项目,既可以和同级士兵,也可以和上级格斗。但是格斗之前,必须说好是格斗,否则就会定义为打架斗殴。 眼下看来,慈诀这场格斗应该是输了,否则他不会这么老实写五万字的检讨。可连长的脸上明显比慈诀挂彩多,这就让结果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殊不知,这俩人一个被揍得差点破相,一个被a搞了,谁都没占到便宜。 沈珂还要再问,却被郑青河拉住胳膊,后者摇摇头,示意不要再问了,沈珂这才闭嘴。 “慈诀,陈文鸿就那样,不搭理他就行。”郑青河看着慈诀,语气有些歉疚,“你因为他写这么多字的检讨,多亏啊。” “那怎么行,他都说你不怎么样了,我们怎么能让他如愿?” 慈诀把话题拐到考核上,“青河,考核的事包在我身上,以后我和沈珂不会再拖你后腿。” 沈珂一怔,看向慈诀,“我可保证不了。” 慈诀用胳膊锁住他的脖子,猛地一勒,把人勒地脸都红了,嗷嗷直叫。 慈诀说:“他能保证,我说的。” 郑青河看着他们俩个,忽然就笑了,“没事,我们好好训练,凭本事提高成绩,能考多少就是多少。不留遗憾就够了,不用死磕成绩。” 沈珂猛点头,“对,班副说得对。不用死磕成绩。” 慈诀又勒了一下沈珂,沈珂装模做样地哼叫一声,却见慈诀双目闪闪发亮,语气笃定地说:“我就死磕成绩。” * 慈诀身体恢复地差不多时,就开始参加训练了。 此时,考核已经过半,慈诀漏了几项核心体能项目没有参考,他肯定是要补考的。 按照惯例,补考成绩会比正常考试的成绩要晚出来。 而大部队考核结束后,会很快根据成绩排名进行“选兵大会”,确定每个人的分配去向。可补考人员的名字不会出现在第一批分配的名单上,会被暂时“挂起”,等补考成绩出来后再进行二次分配。 然而,像舰甲连、尖刀连队、侦察连这些重要岗位在第一轮就已经被成绩优秀的兵选完了。 也就是说,慈诀再怎么样折腾,也不会进什么好连队。可班长迈克发现,五万字的检讨写完,慈诀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以前时常将将合格的五公里越野,现在跑得相当不错,而单杠引体向上、双杠臂屈伸、仰卧起坐、100米/30米x2蛇形跑全都是优秀。 最不思议的是,他不仅严格要求自己,还带动战友一起进步。 譬如沈珂。 训练场上,晚间训练结束已经过去十分钟了,班长迈克却还是没能成功离开训练场,原因无他,因为他被裴大羽抱住了脚踝。 远处的路灯不算太亮,草地上沈珂狼哭鬼嚎地嘶吼着,“慈诀,你给老子撒手!老子就不进舱,不跳壕沟,不冲刺,你他妈找别人加练吧,别再祸祸我,我整个人快要练废了!呜呜呜呜!” 慈诀俩手扯着沈珂的大腿往壕沟方向拖,不耐烦地说:“少废话,今晚必须加练,谁让你是我们组的不合格。” 这时,被沈珂抱住脚踝的裴大羽开始嚎叫了,“慈诀,我可是合格的,留我干啥?!” “我又没不让你回去休息,”慈诀用下巴指了指不甘心一人受罪的沈珂,“是他不想让你走。” 裴大羽愤怒地看向沈珂,“沈珂,你给我松手!” 沈珂死死地抱住裴大羽的脚,大声道:“哼,好战友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今晚要是加练,你也别想跑,大家一起受苦!” 裴大羽抽不出脚来踹沈珂,只得抓着班长的脚踝,目光凄凄地看着他,“班长,救命啊,你快让沈珂撒手!” 第14章 迈克蹙眉看着两个倒在地上“锁在”一起的人形虫,最终叹了口气,“你们好好跟着慈诀一起练吧,记得十点之前回宿舍。” 说完蹲下身,一根根掰开裴大羽的手指,迅速把自己的脚抽走。裴大羽痛心疾首地朝他的背影伸出尔康手,“不要啊,班长,你快回来!” 声音响彻整个训练场。班副郑青河见了,有些不忍心地对慈诀说:“要不,今晚就——” 慈诀果断拒绝,“青河,今晚必须练。你陪练裴大羽,我来带沈珂。” 郑青河点点头。 下一刻,地上的两位就被站着的两位拽了起来,一个丢进了离心模拟舱,一个则去了壕沟。 周围终于渐渐安静下来,不远处,赵义风看了眼身旁的alpha,“连长,郑青河是体能尖子,射击和单双杠特别强,特别适合来咱们舰甲连。” 周毅看着壕沟方向,问了句:“上次郑青河这一组的成绩怎么样?” “慈诀和沈珂不合格。”赵义风说:“不过,听三班班长说慈诀最近训练的很认真,五公里跑得不错,榴弹投掷投远42米,还都投准了,等级肯定是优秀了。” 赵义风伸手指向模拟舱方向:“这不嘛,最近开始加练地空400米障碍了。” 周毅嗯了一声,看着将沈珂拉出壕沟的那个高大身影,没再作声,转身就走了。 晚上,快要熄灯的时候,周毅擦着头发从水房里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楼道里的慈诀。 他靠在连长宿舍门旁,穿着黑色短袖体能训练衫,一双长腿随意交叠,线条分明的手臂上带着青紫,修长的手指无聊地拨弄着手里的打火机,发出“咔哒”的脆音。 整个人从姿势到气质,都透出一股慵懒的味道。 楼道里的灯光洒落下来,昏暗的光影中慈诀的侧脸轮廓并不算清晰。可越是如此,笼在暗影里、穿着黑衣的alpha才显得格外性感。 周毅一看,就知道他在等他,虽然不知道慈诀为什么来找他,alpha还是走了过去。 距离熄灯还有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楼道里都是着急赶回宿舍的新兵。人声嘈杂中,周毅看见裴大羽突然从宿舍里走出来,朝慈诀走去。 俩人站在一起,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可远远看去,就能看见慈诀虽然没有站直身体,却比站直身体的裴大羽高了半个头。他挺直了脖子,下颌微抬,垂眸睥睨着裴大羽,嘴角抿成一条斜线,明明是毫无表情的一张俊脸,偏那股拽劲儿真是简直了! 周毅收回视线,走近时就听慈诀语气低沉地说:“少废话,你也得加练。” 裴大羽闻言,烦躁地挠挠头发,转身就走,却在看到身后的周毅后迅速叫了声连长便跑回宿舍了。 周毅嗯了一声,与慈诀擦肩而过时也不看他,径直打开门,刚进宿舍就看见慈诀停在门前,一手推门,另只手摊开手心:“把烟给我。”语气轻慢。 周毅冷然开口:“什么?” “你都没有调走郑青河,自然要把我送的烟还回来。” 慈诀这人睚眦必报,你没帮我,我自然要拿回我的贿赂。当然,一盒好烟对慈诀来说并不算什么,白给就白给,他不稀罕。但周毅惹了他,那他的东西给狗,或者是扔了,都不能给周毅。 慈诀看了眼周毅的抽屉,“连长,把烟给我吧。” 周毅冷哼一声,拉开抽屉,拿出里面的烟,随手丢到慈诀身上,“把门关上。” 慈诀随手接住烟,关上门,拿烟走人。 * 400米地空障碍考核如期而至,作为士兵考核最看重的项目,连长和几个排长自然都在。 新兵们四人一小队,又按照双人成列的规矩,间接分成两组。裴大羽和郑青河站在前排,自动成组,与同样站在前排的陈文鸿小组队员一起考核400米地空障碍。慈诀和沈珂则与陈文鸿正面较量。 哨音一响,考官喊了声,“a组准备!” a组就是郑青河所在组。哨子再吹一声,a组四人当即进舱进行离心考核。 30秒离心迅速结束,离心模拟舱门很快打开,排长赵义风看到站在门前短暂缓解晕眩的四个新兵,侧头对周毅说,“连长,这组不错,没有靠门的。” “这才哪跟哪,刚开始而已。” 就在这时,忽然一道沉稳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周连长的要求很高嘛,连离心模拟都算哪跟哪的话,那这届新兵得强成什么样子?” 周毅一回头,看见是左团长,立时敬了个军礼,左团长行进间回敬,然后在周毅旁边站定,“怎么样,有看上的好苗子嘛?” “好苗子倒是有几个,”周毅饶有兴趣地问了一句:“团长你猜哪个是好苗子?” 地空400米障碍除了进舱模拟空中飞船高速行进外,其余项目都在地面完成,需要考核人员于环形场地上,在途中跨越一系列障碍物,通常需要正向跑一趟200米,反向再跑一趟200米,共计跨越16次障碍。 此时,郑青河已经进入跨越壕沟阶段,a组数他最快。左团长看他身姿矫健地跨过壕沟,动作利落,毫不拖泥带水,不禁勾唇,伸手指了指郑青河方向,“他就是个好苗子。” 周毅笑着点点头,“团长,你眼光真好。” 跟在后边的营长孙天谷啧了一声,“这么好的苗子,怎么会参加二次考核,应该第一次就优秀通过了呀。” “组员一般。”赵义风说:“郑青河的组员有两个不合格,拖累了整体成绩。” 左团长说:“士兵就要团结,既然是组员,就没有拖累一说。” 赵义风当即修正口误,这时训练场忽然响起一声惊呼,原来是已经抵达终点的郑青河在等组员裴大羽过线,结果裴大羽与陈文鸿的组员一起抵达终点。 左团长嘶了声,没说话。按照刚才赵义风的说法,有两个兵不合格,眼下a组成了平局,那b组上来肯定不如a组成绩好。如此一来,郑青河的成绩撑死了就是良好。 左团长这一声嘶听上去颇有种为郑青河惋惜的意思。 周毅没说话,而是将目光放在了有序登场的b组队员身上。慈诀一身迷彩服作训服,腰带扎地很板正。准备阶段,他蹲下身和其他人一样再次系紧作战靴鞋带。 沈珂蹲在他旁边,问了句:“慈诀,你真的要锋芒毕露吗?” “嗯,”慈诀说:“遮掩不是我的性格。你呢,也别拖我的后腿,否则我断了你的烟。” “你他妈玩命起来跟个畜生一样,我怎么跟得上你?” 慈诀侧头看向他,“你是我发小,你是顶a,你跟不上我,就说明你是个连畜生都不如的废物。” 沈珂气得鼻子都歪了,“慈诀!你他妈以为激将法回回能成功吗?” 慈诀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炸毛的沈珂,淡定地哼了一声,“这次肯定成功不了,小废物,你的烟我收了。” 沈珂恨不得一巴掌抽死慈诀,偏在他起身时第一声准备哨已经响起,“b组准备!” 四人尽数在模拟舱门前空地站定,军姿飒爽,陈文鸿斜眼看了眼慈诀,眼睛里充满旺盛的胜负欲。 “哔——!” 尖锐的哨音像一把利刃,瞬间劈开眼前凝滞的空气。 四人如同离弦之箭,迅速跑进舱内,接受离心考核,30秒时间一到,四人几乎同时出舱,赵义风见了又开始老生常谈,“这组也不错,也没人靠——” 话音未落,所有人都瞪大眼睛,错愕了一秒。 只见慈诀只用一秒左右调整了一下呼吸,便迅速起跑,朝前方跑道冲去。最初的100米是平地冲刺,要求将速度瞬间提升至极限。 慈诀跑地极快,一双逆天长腿没有丝毫摇晃的动作,仿佛根本没有接受离心训练一样。王团长愣了一秒,迅速回神,侧头看向周毅,“他以前不合格?” 周毅的视线落在领先的慈诀身上,淡淡回了句:“团长,先别问了,往下看吧。” 往下看也是慈诀一路领先,矮墙障碍横亘眼前,他没有减速,左脚精准地踏在起跃点上,身体借势腾空,右手一撑,身体如猎豹般轻松翻越,落地时甚至没有停顿。 当然其他三人也不甘落后,正在全力追赶。只可惜,慈诀没有高g反应,他不晕眩,所以初始就比他们三个快了四五秒。而这四五秒就已经足够慈诀碾压式领先。 他做事向来有自己的节奏,而这次障碍考核,慈诀把节奏拿捏的死死的,高低台的蹬、踩、跨、跳,独木桥的衡与速度,高板跳台,云梯,就连他最不擅长的低桩网,慈诀也过的相当迅速,只不过能明显看出来,他的节奏在这里慢了下来。 钻铁丝网时,alpha的作战靴踢起阵阵尘土,手肘和膝盖上都沾满了沙土,汗水流进眼睛,慈诀只能用更快的眨眼来模糊地看清前方。 班长迈克站在场边,大声替两个队员助威:“加油!冲起来!” 郑青河震惊得说不出话,他没想到慈诀居然能落下陈文鸿将近50米,而且速度比自己快多了。 第15章 三班的战友们也在疯狂呐喊,不过大家喊得都是慈诀的名字,因为他们发现慈诀的成绩很可能创造新兵连历史。而排长赵义风的忽然加入直接让整个三班都沸腾了。他们跟着排长一起为慈诀加油。 “慈诀,加油!” “慈诀,冲起来!” “......” 训练场上参赛士兵如同破风箱般的巨大粗喘声很快淹没在三班的助威声中。 可此时慈诀已经到了最痛苦的回程100米。经过前面三百米的极致消耗,他的体力应该已逼近极限。裴大羽虽然刚跑完,自己也才恢复过来,可依旧跟着郑青河在终点的场边朝慈诀挥手,“慈诀,快跑,来我这里!” 慈诀只觉双腿像灌满了铅,呼吸也像吞咽刀片。 他在调整呼吸时看见郑青河和班长在拼命的朝他挥手,而周毅和团长也站在了考官旁边,看样子是在等他的最终成绩。或许是团长把周毅给拉来的,慈诀看到alpha并不是很情愿地站在那里,仿佛根本不信他能打破新兵连的记录,看了成绩也白看。 而周毅本就想把他轰出军营,应该最不想他打破记录。 可慈诀是谁,他是联盟内外,最拽最强。 他今天就是跑死了,都得是地空400米障碍的第一! 慈诀发出一种近乎野兽般的低吼,“沈珂,你个小废物!” 沈珂:“......”他想宰了慈诀。 在周毅不屑的目光里,慈诀激完沈珂后,压榨出身体里残存不多的潜能,紧盯终点,屏息,冲刺—— “哔!”考官当即按下秒表。 慈诀冲破终点线,双手撑着膝盖,弯腰贪婪地大口呼吸时,考官看完秒表,报出一个数字,“1分36秒。” 排长、班长和三班的士兵直接疯了。地空400米障碍跑进2分钟,就是绝对的优秀,是连队的宝贝疙瘩。跑进1分50秒,那是天赋异禀,前途无量。 慈诀的速度不仅破了新兵连的记录,其实还破了老兵的记录,最快的老兵是1分42秒完成的地空400米障碍。新兵们不知道,但出自老兵队伍的班长,排长、连长和团长是知道的。 慈诀累的要死,嗓子眼里是浓郁的血腥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更没有抬头看,自然不知道团长和周毅等人是拿什么眼神来看他的。 汗水如同雨点般砸落在滚烫的土地上,慈诀恢复片刻,这才直起身,转身看向身后的训练场跑道。 周毅看见,慈诀双手掐在腰带上,脊背挺直,劲腰窄韧,一双长腿嚣张地斜分着,站在比终点还要靠后的位置,尽管侧脸看得出的脸色煞白,却依旧神情倨傲,下颌微抬地看向沈珂方向。 “沈珂,我就说你跟不上吧。” 沈珂也是操了,摊上慈诀这个畜生发小,他都没脸不跟上。全班人都看着他呢。 沈珂咬紧牙关,面部肌肉因极度痛苦而扭曲,最终在陈文鸿之后完成最后的冲刺,陈文鸿的队员则是最后一个。 而整个b组因为有慈诀这个领头羊,考核成绩竟比平时成绩高了不少,就连沈珂也跑进了2分10秒,从不及格直接变成了良好。 沈珂到终点的时候,累地直接瘫倒在地,一边大口喘气,一边骂慈诀:“你个畜生,我要......跟你......绝交!” 慈诀懒得跟他计较,而蹲在他身边说:“你跑了2分09秒。” 本以为沈珂对这成绩没什么太大反应,谁知他竟然从地上垂死惊坐起,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慈诀,“良好?你的意思是说我是良好?!” “你说呢?” 沈珂嘿嘿傻笑了几秒,然后忽然伸手圈住了慈诀脖子,把流的臭汗全都蹭慈诀身上了,“诀哥,我良好了,算是跟上你了。你怎么也得背我回宿舍。” 这时,班长他们对完四个人的成绩,走了过来,“沈珂,慈诀也刚跑完,还是我来背你吧。” 沈珂抱着慈诀不松手,恶狠狠地说:“不行,他刚骂我小废物,他就是跑断了腿,都得背我回去!” 班长还要再劝,却见慈诀已经解开了腰带,沈珂问:“你解腰带干嘛?” “抽死你。”慈诀说:“还不放手,别给我耍赖。” “诀哥,背我。” 慈诀直接抽出腰带,一言不发地看着沈珂。 沈珂:“......” 他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松开手,平缓片刻,跟着三班众人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到场边,看下一组考核。 第9章 答案没错 地空400米障碍考核过后,慈诀算是一战成名,不仅整个新兵连都知道了他这号人物,就连左团长都记住了他的名字。 不过记住归记住,完整的考核成绩还没出来,新兵连还需要继续考核,而最令新兵们头疼的航空密语机考就在明天下午四点。 所以,大家成绩还没讨论完,便又投入到轰轰烈烈地考核准备中去了。 今天是最后一节航空密语课,因为教密语的是排长赵义风,他比连长好说话,加上航空密语课主要是靠背,他便让新兵们两人一组,自行组队,一个提问,一个回答。 慈诀毫无意外地和沈珂组了队。两人坐在超级电脑前,慈诀看着电脑屏幕,根据沈珂提出的中国话将其翻译成xx星的航空密语,然后录入电脑中。 沈珂一边说,一边看他打字,忽然就哀叹一声:“慈诀,你是联盟政法大学出来的,那法律法规背的滚瓜烂熟,这各个星球的密语对你来说就跟玩似的。可我不行啊,我最怕背东西了。你说明天的机考我可怎么办啊?” 慈诀自己打自己的,不搭理他。沈珂踢了他一下,“问你话呢。” 慈诀说:“我哪知道?考不过补考呗。” 补考?沈珂一点都不想补考。整个星际联盟有七颗星球是住着人类的,这七颗星球的密语是必考,还有其他36颗靠近星际联盟但人类还没有完全掌握的行星也在本次考试范围内,虽然是选考,但也需要选3颗行星的密语进行考核。 也就是说,沈珂要掌握十颗星球的密语。 那还不如让他直接见造物主,他得好好问问宇宙爸爸,为什么要造出那么多没用的星星! 沈珂发挥他那无耻至极的诚实美德,直言不讳地说:“慈诀,我想让你帮我作弊。” “作弊?”慈诀敲完键盘,抬手就是一巴掌,不算重地拍在了沈珂后脑勺上,“你作死还差不多。” 沈珂摸着脑袋哼哼唧唧地看着他,“你不帮我,你还打我?” 慈诀看他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抬手又是一巴掌,“少哔哔,我来给你提问,你来作答。” “我要是回答不出来呢?” “我抽死你。” “你除了动手还会干什么?” “还会动脚,要不要我踹死你?” “......”沈珂说:“你不帮我作弊,咱俩可就分不到一个连队了。” 慈诀的成绩一路走高,而分配连队就是按照成绩走的。沈珂的担忧也不无道理。到底是多年的发小,虽然慈诀这人手贱,自恋还缺德,但沈珂还是想和他分到一起。 结果他打这感情牌根本没用,慈诀勾唇一笑,笑得好看极了,“想跟老子分到一起,那你还不好好练习?” 沈珂被他那威胁的邪笑给吓住了,果不其然,慈诀下一秒又开始动手,“发什么呆,快打字!” 沈珂骂骂咧咧地开始打起密语来。结果连长走进来巡查时一看,就看见慈诀拿着本星系密语手册,坐在沈珂旁边,一边核对沈珂超级计算机上的输入,一边骂骂咧咧地数落他,“xx星的经纬度不是这么表示的,快改!” “啧,这个密语也不对,这是首都星的密语,不是莫托星的。” “沈珂,你连必考的星球都没掌握,你要气死我啊!” 说着一把掐住沈珂的后颈,把手册怼到他眼前,“你给我好好看看密语手册!” 沈珂哼了一声,见慈诀眼睛瞪地老大,又怂了,“看就看,你吼什么吼?” 整个机房就属慈诀这里最吵。周毅走过来,修长的手指用力地点了点慈诀的桌面,“小点儿声,这里就数你嗓门大。机房不是你一个人的,安静点儿。” 慈诀扫了眼他的手指,然后抬眸,眼神看上去很不服,“连长,是排长分的组,让我们一问一答。问答肯定要出声。我安静不了。” 闻言,周毅还没说话,沈珂和斜后座的裴大羽同时朝慈诀比了“牛逼”的手势,然后坐等慈诀挨削。 周毅看了眼赵义风,赵义风点点头,表示的确是这么分配的,而慈诀虽然吵,可他坐在后两排,加上大家对他正处于崇拜期,谁都没有觉得慈诀吵,反而觉得他真的在认真教沈珂。 周毅收回视线,可并没有走,而是拿起慈诀手里的手册,看样子是想给慈诀出题。 果不其然,周毅开始问xx星的经纬度,并让慈诀用该星的密语语言输出。慈诀的动作顿了下,在打字之前对沈珂说了句:“看什么看,还不打你的字。 第16章 沈珂没有打字,而是狗腿地把自己的位置让给连长,然后拿着自己的密语手册跑到后边跟裴大羽坐在一起,复习密语。 于是,两个不对路的alpha第一次坐到了一起。 窗外的阳光透进来,照在慈诀的军帽上,于帽檐下的俊脸上切出明暗。骨节分明的手指灵活地敲着键盘,慈诀的眼睛直视屏幕。 周毅亦看着显示器,不禁挑眉,他发现慈诀的答案很正确。 慈诀还在作答,alpha的视线就漫不经心地落在了他的后颈。那里的抑制贴贴的很板正,估计慈诀应该是照着镜子贴的。 那撕下旧抑制贴的时候,他势必会看到后颈上的咬痕。 ——咬痕。 周毅的指尖颤了颤,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鬼使神差的想法,他想摸一下慈诀后颈上的咬痕。当然,这个想法显然是不可能实现的,但一想到他掐着慈诀的腰,俯身咬住腺体时,慈诀那一声呻吟式的闷哼,alpha便忍不住想要去摸他的后颈,再次咬住。 就在这时,慈诀停下手,看向周毅,“连长,打完了。” 周毅迅速回神,然后站起来走到慈诀旁边,一手撑住慈诀的椅背,微微弯身去看屏幕上的密语。慈诀只要侧头,就能看到周毅的侧脸,不过他才懒得侧头。 等周毅确认完,不禁眉头一皱,只见布满密语的显示屏上,最后一句密语相当短,那是慈诀用xx星语言打出的,中文翻译过来就一句话—— 周毅,你的狗眼被我闪瞎了吗? 周毅眉头倏地一皱,偏慈诀还抬眸,特别礼貌地问了一句:“连长,我的答案没错吧?” * 周毅当即把慈诀从机房里带了出来,还顺手关上了机房的门。 走廊里alpha双手抱胸,面色不善地叫了声慈诀的名字。 慈诀抬眸,正对上周毅的眼睛。 远远看去,俩人身高差不太多,虽然慈诀略微矮那么一点,可那副拽了吧唧的劲儿无疑为他增加了高度,从气势上根本不输周毅这位连长。 周毅垂眸,目光低低地看着他,“不过就是破了个记录而已,比你厉害的兵我见得多了,没一个像你这么自大的。” “自大的意思在我看来就是过分自信。”慈诀说:“连长,我过分自信可比过分自卑好多了,我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还是说,你的确被我闪瞎眼睛了,看不出自大好还是自卑好?” 周毅看着那张挑衅倨傲的脸,冷哼一声,“你的成绩不至于闪瞎我的眼,不过,我可以好心告诉你,你补考成绩再好,也不可能进好的连队,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自大。” 慈诀闻言倏地蹙眉,“我进哪个连哪个连就是最好。” “死鸭子嘴硬。” “你管我,反正我又不去你的舰甲连。” “我们舰甲连是全营最好的连队,你想去去的了吗?” 慈诀还没开怼,周毅嘲讽一笑,“想得还挺美。” 说完抬腿继续去别的机房巡查去了。慈诀被嘲了个满脸绿,结果还没机会反驳,只能愤恨对着周毅的后背比了个中指。 * 果如沈珂所说,慈诀是联盟政法大学出来的,第二天的航空密语机考稳稳拿下。 随着考核临近尾声,连队里的新兵开始惆怅起来,四个月的训练虽然艰苦,可同甘共苦的日子并不常有,他们一起夜间诈尸出操,一起跨壕沟,烈日下站军姿,以前觉得很辛苦的事,却在要结束时变得无比美好起来。 也正因如此,每个人都依依不舍,他们担心以后分了连队,就看不到彼此了,可心底也憧憬着进入新环境的美好。这群新兵就是在这样复杂的心情下,结束了最后一项实弹射击考核。 按照惯例,考核结束后新兵连晚上六点全连会餐。会餐地点就选在他们平时训练的训练场。 慈诀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情绪明显不高,沈珂一眼就看出他不太高兴,午休的时候就拉着他去了宿舍楼后边冒了根烟。 角落里,沈珂扣开打火机,给慈诀先点上,结果给自己点烟的时候打火机说什么也点不着了。估计是没气了。 慈诀看了他一眼,用胳膊肘轻轻肘击一下沈珂,然后摘烟夹在指尖,沈珂下意识地叼着烟凑过来,对着烟头猛吸一口,烟就点着了。 沈珂轻轻吐了口烟圈,“说吧,又怎么了?” 慈诀轻飘飘开口:“我想偷袭周毅,揍他一回。” 沈珂明显被震懵了,“啥?你说啥?” “我想揍周毅。” 沈珂并不知道慈诀被周毅上的事,他只知道俩人的确不对付,可再不对付,那也不能以下犯上,偷袭上级吧?那会被全连通报处分,还要写长篇检查的。 沈珂决定劝一劝慈诀。可慈诀心知下了连队之后就见不到周毅了,可他被搞的账还没算,肯定不能善罢甘休。明天就要公布每个兵的分配情况,且当天就要搬走,也就是说今天下午是慈诀报复周毅的最后机会。 所以,沈珂唾沫星子都讲干了,都没有劝动慈诀。 最后沈珂撂下一句话给慈诀,“我不会替你收尸的。” 慈诀轻嗤一声,明显没听进去。 下午四点的时候,周毅从宿舍楼出来,他一手拿着军帽,一手拿着腰带,大剌剌地朝教学楼的方向走去。他把车停在了靠近教学楼西侧的车辆停放区,晚上要会餐,他要先去取车。 教学楼是上政治教育课、军事理论课、学条令条例的地方,正门还贴着“政治坚定、纪律严明”的标语。 周毅没有直接去车辆停放区,而是进了教学楼一楼的卫生间,再出来军帽已经戴好,腰带也扎地整整齐齐。可刚走到一间教室门口,一只手倏地从里面伸出。紧接着响起一声“咔哒”的关门声。 周毅还没看清那只手的主人,脑袋就被什么东西给蒙住了。帽子掉在地上,眼前一片漆黑,可不过三秒钟,眼前的那片黑就消失了。 慈诀震惊地看着手腕上的手铐,又不可置信地看向周毅,整个人僵在原地。 周毅随手将遮住脑袋的军装丢在慈诀脸上,然后弯腰捡起自己的军帽,朝慈诀挑了挑眉,“就知道你会偷袭。” “慈诀,你好歹是个兵,怎么会用这么上不得台面的办法对付我?” 慈诀当即反应过来,就像他介意自己被周毅搞了一样,周毅也介意那晚的事。对方绝对知道他要报复,所以随手备了这副手铐,专门用来对付他。 慈诀后背紧贴着门,安静了两秒,再抬眸已经接受自己反被暗算的事实,“你只配用阴招对付。” “好哇,那你就带着手铐去会餐吧。” 见周毅要走,慈诀当即伸腿,一脚踹住门,“想走,门儿都没有。给老子打开手铐。” 周毅本就是个嘴毒手黑心狠的主儿,奈何在新兵连里需要跟一群新兵蛋子端着高冷的架子,这样才能不把未来的好苗子给吓跑,也能迅速立威。可今天是在新兵连的最后一天,眼前还有个拽地要死的刺儿头,他要是还端着架子,那就对不起他手黑心狠的名号。 下一刻,大手猛地拽开挡门的人,举止相当粗鲁,慈诀被他拽地一个踉跄,可站稳后第一件事就是冲到门前,用身体挡住门,“你要是不给老子打开手铐,那咱俩今天谁都别走!” 被铐住的人又不是他,周毅根本不听慈诀的威胁。他照旧推开慈诀,眼看着就要开门。慈诀则立刻凑上前去阻挡。 俩人拉扯了一阵,混乱间慈诀一脚踹在周毅身上,周毅迅速侧身,可脚印还是蹭在了他的裤子上。周毅气地一把掐住了慈诀的脖颈,“慈诀,你想死是吧?” “想死的人是你。”慈诀毫不畏惧地对上他的眼睛,“你敢搞我,就要有被我报复的觉悟。你现在打开手铐,让老子揍你一顿出出气,这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你要是不打开,那你就防我一辈子吧。” 慈诀冷冷地看着他,“我告诉你,我慈诀睚眦必报,不出了这口气,誓不罢休。” “巧了,我这个人也睚眦必报。你得罪过我很多次,我也想要出气,所以——” 周毅伸手指向慈诀的脸,一字一句地说:“我偏不打开手铐。你就这样去会餐吧,慈大少爷。” 语气讥讽极了。 颈间的大手在收紧力道,慈诀被掐地脸都红了,偏最气人的还是周毅的话,他恶狠狠地瞪了眼周毅,目光忽然扫到对方指向自己的手指,一道凶狠的异光迅速从慈诀眸底闪过,周毅一怔,还没来得及抽手,指人的食指就被慈诀狠狠咬住。 “卧槽!你他妈属狗的,松口!”剧痛袭来,周毅被咬地脸色骤变,张嘴就是命令。 慈诀这时候松口就是傻逼,他叼着周毅的食指不松嘴,还特地加大力道,下一刻,一股血腥味传来,他把周毅的手给咬破了。 周毅当即卡住慈诀的下颌,以近乎捏碎颌骨的力道迫使慈诀张嘴。慈诀也是骨头硬,愣是撑了十秒才张开嘴,而他的下巴差点被周毅给捏脱臼了,疼地要死。 第17章 周毅看了眼血淋淋的食指,冷眸倏地透出强烈的怒火,仿佛要把慈诀整个给烧了。慈诀被那眼神看地一怔,可表情依旧倨傲,气地周毅当即拉起慈诀的手,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地张嘴咬在了慈诀的右手虎口上。 慈诀双手被铐,不能像周毅那样用手掰开下颌,他疼地嗷了一声,被铐的双手并用,狠狠地去推周毅。 周毅现在跟发怒的狼没什么区别,哪是那么好推开的,他发狠地将人压在门上,二人身体紧紧抵在一起,alpha就是不让慈诀推开他,然后继续咬人。 慈诀疼地表情极度扭曲,下一秒,便狠狠地抬脚,踩在周毅的鞋上,发狠地往死里碾。最终这场幼稚到极点的对抗被门外响起的脚步声给猝不及防地终止了。 周毅松开口,恶狠狠地瞪着慈诀。 慈诀则低头看着自己被咬地鲜血淋漓的虎口,面部僵硬,嘴唇颤抖,这么深的伤口肯定会留疤,他的手啊!他要宰了周毅! 再抬眸,慈诀的目光也变得凶狠起来。 四目相对,里面都是恶狼般的目光。 紧张的对峙和极致的愤怒让二人之间的温度飙升,而周毅死死地抵住慈诀的身体,二人之间没留一丝缝隙,直到温度烧到灼热,能明显感觉到彼此异样的体温。 慈诀惊觉他们离得太近了,他偏头,冷冷地说“你给我滚远点,别贴着老子。” alpha低眸看了眼,慈诀的手抵在自己胸膛,侧脸气得通红,连耳朵也是红红的,甚至脖子都红了。而慈诀偏着头,周毅看到脖子时,一眼就看到了他后颈的抑制贴。 ——撕开抑制贴,咬住。 alpha心脏倏地一颤,瞳孔紧缩。 下一刻,他猛地扯开慈诀,拉开门快步离去。 慈诀在后边吼了一声,“你他妈给老子打开手铐!” 第10章 毕业宴 慈诀的手铐到底还是被他自己打开了。因为是第一次尝试打开手铐,慈诀还被拨片给划到了手。 他看着自己那双布着咬伤和划痕的右手,心中愤恨不已,一股脑地把仇全都算到了周毅身上。 * 晚上七点整,新兵连的会餐如期开始,连长周毅手上缠着纱布,指着不远处的数辆越野车,“把所有越野车的车灯打开。” 话音一落,包围着新兵的越野车灯一盏盏亮起,将会餐人员和场地照亮,新兵连的会餐正式开始。 在弥漫着酒香和肉香的空气中,炊事班的人又抬了十几箱啤酒过来,就放在由十几张桌子组成的长桌脚下,看样子众人今晚是要不醉不归了。 新兵们都笔直地坐着,因为按照惯例,会餐开始时连长会说几句。 果不其然,周毅站在长桌前,手中端着军用杯,他一举杯,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全体都有!放松坐!今天不用那么拘束了!” 平时周毅严肃惯了,即便说了放松,也没几个人敢乱动,直到慈诀和几个班长同时改了坐姿,分着大长腿,大剌剌地看向周毅方向,几个胆大的新兵才跟着换了姿势。 周毅继续道:“今天这顿饭,和过去四个月的任何一顿都不一样。这不是一顿普通的饭,是你们的‘毕业宴’。你们还记得自己刚来时的熊样吗?有的站没站相坐没坐相,被子叠得跟花卷一样,站个军姿就能站晕,跑个三公里要死要活哭爹喊娘。” 虽是翻旧账,可alpha语气特别亲昵,新兵们发出一阵心领神会的哄笑,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这四个月,我知道你们背后没少骂我。骂我这个连长太狠、太严、太不近人情。五公里冲圈冲到最后,战术爬得满身是伤,半夜紧急集合手忙脚乱…这些苦,这些累,你们熬过来了。我今天就想告诉你们,你们骂得对!我就是得狠,就是得严!因为我不想将来在战场上,你们任何一个因为今天训练少流了一滴汗而多流一滴血!你们是未来的战士,战士就不该白流血。这句话老子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见众人又开始拘谨,周毅话音一转:“但是今天,我不是来训你们的。我是来夸你们的!我为你们每一个人感到骄傲!你们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你们不是孬种!你们成功地把自己的娇气、懦弱和懒惰,踩在了脚下!你们掉了皮,流了血,这份苦,你们吃住了!这份成绩,是你们自己拼来的!来,我敬你们!” 一番话说得新兵们心潮澎湃,情绪激昂,所有人都举起杯,豪爽地一饮而尽。 周毅说:“明天,你们就要下连队了,要奔赴各自的战斗岗位了。新兵连只是你们军旅生涯的第一步,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我希望你们经得住考验,做战士,做英雄,守卫星际联盟。” “好了,多余的话不多说了!都说铁打的军营流水的兵,明天你们就要各奔东西。今天,都给我放开吃,放开喝!” 放开喝的结果就是一群新兵蛋子按住各班的班长,往死里灌他们。三班班长是迈克,平时最关照新兵,自然和他们关系很好。这关系一好,自然喝酒不少,结果迈克还没喝到中场,就被灌倒了。 班长倒了就灌队友,平时人缘好的兵都被战友撵狗似地满场追,大家嘻嘻哈哈地吃菜喝酒灌队友,训练场立时变得好不热闹。 班副郑青河就是被灌的那一个,慈诀和沈珂首当其冲,专门灌他,郑青河一边说着喝不了了喝不了了,一边就把他们敬的酒都给喝了。 慈诀这才发现,郑青河居然是个千杯不醉,喝了那么多酒也只是红了脸,脑子是越喝越清醒。相反沈珂倒是先被慈诀灌醉了,临钻桌子底之前,他眯着眼睛大着舌头说:“慈诀......明天帮我......铺床。” “把这杯喝了,老子就给你铺。” 沈珂到底也没喝了,直接抱着桌子腿醉了过去。 郑青河坐到慈诀身旁,“你这手是怎么回事?怎么又受伤了?” 慈诀不想提这事,主动换了话题,“没事,不小心碰到了。对了,你应该会去舰甲连,听说那个连训练可猛了,你还有时间备考军校吗?” 郑青河喝的有点多,可一说到备考军校,眼睛就亮晶晶的,特别有神,“有时间,即便没有我也会抽出时间来备考的。” 慈诀正处于迷茫期,他看着眼前目光笃定、表情坚毅的郑青河心脏倏地一动,那是张目标清晰又满怀希望的年轻脸庞,任谁看了都会被对方的坚定而感染到。 慈诀下意识地问:“你为什么这么想考军校?” 莫托星是七座人类可居住的星球中条件最差的,这里不仅指科技条件,当然还有在星际联盟中的待遇。出自这个星球的人是不被允许进入其他星球任职的。毕竟,科技决定教育,这里的科技不好,教育水平自然好不到哪里去。而科技高的星球,不需要教育落后的员工,那会拖累他们的星球文明的。当然,凡是有例外,譬如联盟军校生。 除了首都星外,其余的星球是招收球籍为莫托星的联盟军校生的。只不过,这些球籍的学生会被分到环境最差的边疆地区,那里气温不是太冷,就是太热,慈诀不明白郑青河为什么费劲备考、考试,然后把自己从一个“地狱”送到另一个“地狱”。 郑青河乐呵呵地说:“因为我觉得这样做有意义。” 他侧头看向慈诀,“莫托星是星际联盟的一部分,保卫星际联盟就是保卫生我养我的星球,我觉得很有意义。” 慈诀心里想的是军校生未来的现实生活条件,郑青河说得却是崇高的意义和理想。一个脚踩实地,一个仰望星空,好像都没什么错。 这时,郑青河忽然偏头看慈诀:“其实我挺羡慕你的。” 慈诀听这话听过无数遍,他喝了口酒,随口接了句:“羡慕我什么,有什么好羡慕的。” “我觉得你目标明确,一旦决定要做什么,就能立刻做出成绩。”郑青河拍拍慈诀肩膀,“我觉得你真的很厉害。” 慈诀一怔,垂眸看向别处,没有作声。 他很想告诉郑青河,其实我不如你目标明确,父亲走后有很多事我都没有想明白,我不知所措又迷茫。 只是,我不喜欢输而已。 向来骄傲狂拽的天之骄子低垂着下颌,越野车灯光不合时宜地照出那张优越侧脸上的低落,包扎着纱布的右手一下接着一下地摩梭着酒瓶,周遭一片喧嚣,反而衬地alpha孤独落寞。 隔着越来越热闹的人群,周毅的视线忽然就落在了慈诀身上,他见惯了慈诀的嚣张轻狂,却从未见到他流露出如此落寞的模样,像一只离群的孤狼,缄默,孤独以及......迷茫。好像迷了路一样。 那么傲气的人,居然也会势弱。 周毅目光追随,平静地看了慈诀几秒,然后低头看了眼被咬伤的食指,不知在想什么。 新兵连最后一晚没有熄灯号,众人喝到深夜,才晃晃悠悠、勾肩搭背地带着喝醉的战友回了宿舍。 那晚,星星不亮。 第18章 * 早上没有起床号,大家又喝了酒,直到九点半排长过来敲门,新兵们才急匆匆地起床,去食堂吃饭。 慈诀今天起的还算早,可加上沈珂,他就变成全班最后两个来食堂的了。他打好饭,刚被沈珂拉到迈克和赵义风的桌前坐下,就看见周毅也端着饭坐到了这里。 好死不死,俩人近乎同时落座,并且是面对着面。慈诀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都怪沈珂,非要过来跟赵义风打听新兵的分配情况。 周毅抬眸看慈诀一眼,坐在眼前的人骤然看见他,当即恶狠狠地咬了一大口包子,因为右手包着纱布,特地换了左手拿包子。那张能言善辩的嘴此刻像只塞满食物的花栗鼠,鼓着两个腮帮子使劲地咀嚼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咬人肉呢。 估计心里在骂他。 周毅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饭,沈珂则在旁边旁敲侧击打听着他和慈诀的归处,赵义风口风紧,没有多说一个字,沈珂一看问不出来,便开始郁闷地捏包子。 慈诀心说你个王八蛋快点吃,吃完快点走,结果沈珂根本不吃,就在那玩包子。 慈诀肘击了他一下,“快吃,吃完十点还要去操场集合呢。” “早着呢,还有半个小时,你吃这么快赶着投胎呀。” 慈诀的目光冷飕飕地打量着沈珂,沈珂今天反常地没怂,他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感觉自己和慈诀没分到一起。而一想到这里,他就不想吃饭了。 慈诀看他忽然低下头,只简单喝了几口小米粥就再也不吃了,当即拿过沈珂手里的包子,“不吃给我。” “不给。” 周毅用手指敲敲桌面,一桌的人同时抬头,却见周毅对沈珂和慈诀说:“你们两个叽叽喳喳的,安静点行不行。” 沈珂闻言,抢过慈诀手里的包子,一本正经道:“你让我安静一会行不行?” 慈诀:“......” 这顿早饭慈诀吃地是相当郁闷。 * 上午十点,整个新兵营全部背上行李,去了操场集合。 慈诀背着迷彩军绿包,手里还拿着个提包。等班长迅速列队完,才将手中的提包放在地上。此时,周毅拿着分配名单走到队列最前面,没有任何过渡地开始宣布每个人的去向。 “巴新。” “到!” “05团工兵连。” 话音一落,那个叫巴新的新兵就拿起地上的提包,按照指导员的指示上了中间的那辆大巴车。接下来点到名字的人都去了那辆大巴车。紧接着,郑青河的名字就被叫到了,果不其然,他去了周毅的舰甲连,上了最前面的大巴车。 其实沈珂和慈诀和郑青河分开,心里也挺不舍得,可俩人此刻都在等自己的归宿,这种不舍在当时并没有发作地太难受。 很快就到了沈珂,周毅喊到他的名字,沈珂立刻抬眸:“到!” “05团团通信连。”沈珂提包就走。 “陈文鸿。” “到!” “舰甲维修2班。”陈文鸿一怔,这个舰甲维修2班他听都没听过,不过听名字就知道是负责部队飞船战舰维修保障的,肯定在车间里工作,根本不属于一线作战连队。 他很不情愿,但是当兵就要听命令,陈文鸿果断出列。 周毅抬眸,“慈诀。” “到!” “舰甲维修2班。” 慈诀没想到他居然没有和沈珂分到一起,反而和陈文鸿分到一个地方,脸当即就黑了。可还是那句话,当兵的要听命令,慈诀根据指导员的指引,和陈文鸿坐上操场上唯一的一辆越野车。 载着新兵的军车掉头开往不同方向,沈珂坐在车里都没机会看慈诀一眼就匆匆去了新的连队。猝不及防地分别让俩人都很难受,尤其是慈诀,他不仅和发小分开了,还他妈和陈文鸿分到了一起,又想到昨晚沈珂让他帮忙铺床,而他却做不到了,心里就更难受了。 真正的分别就是如此,根本来不及打招呼。 陈文鸿的脸色也不好看,他被慈诀那一脚给踢地相当没面子,而且如果不是慈诀动手,他就不会住进卫生连缺考,也不会被处分。那么凭他正常的成绩,就能进一线连队,而不是个维修班! 陈文鸿相当不甘心,毕竟他有实力,只不过太倒霉了,碰上慈诀这么个灾星。 这俩人谁都瞧不上谁,自从上了车,就没说过话。可慈诀脑子到底比陈文鸿好使。刚才分连的时候,所有人上的都是军盟大巴,唯独他们上的是越野车。这种车速度比大巴快,很可能那个他们听都没听说过的舰甲维修2班离新兵营很远,需要开越野车才能尽早赶到。 果不其然,慈诀一问司机,司机告诉他们至少要晚上六点才能到达舰甲维修2班。 “你说什么?要开七个多小时?!”陈文鸿惊诧地问。 司机点点头,“我会尽量开快点儿的。” 这不是快不快的问题,这他妈是把他们一杆子抡到斯内普05a星另一端的问题。将近八个小时的车程,慈诀和陈文鸿都怀疑这舰甲维修2班还属不属于军盟! 司机一路驱车,直到傍晚才把二人送到目的地。俩人下了车,看到一片极为空旷的星际维修港,像一枚老旧又巨大的锥形金属蜂巢伫立于一望无际地沙地上。血红的夕阳笼罩住大片金色的沙地,巨大的中央主轴撑住整个维修港,即是支撑梁,又是通往维修港内部的直梯。 见新兵来了,等在直梯门口的士兵李小明立刻朝他们挥手,“同志们,到我这来,我先带你们见班长。” 慈诀和陈文鸿拿着行李跟着李小明上了直梯,尽管电梯里已经贴了广泛隔音材料,却依旧能听到循环泵低沉的嗡鸣以及舰艇飞船停泊、启动的低沉声响。 很快直梯停到了5层,电梯门一打开,李小明就把他们带进偌大的维修区,一边走还一边喊:“班长,你快看看,这次分了两个新兵过来呢。” 陈文鸿心想,两个兵很多吗?为什么对方的语气会这么惊喜。 结果一看到拿着油乎乎的扳手走出来的老alpha,心里顿时凉了半截。他侧头看了眼慈诀,后者也愣在了原地。 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眼角皱纹明显,但身板笔直的中年偏老的alpha扔掉手里的扳手,背着手面无表情地停在俩人面前,“别看了,老子124岁,但还没老成一把骨头。说,你们两个叫什么。” 陈文鸿:“我叫陈文鸿,还请班——” 老alpha摆摆手,示意他别再废话了。 慈诀见状,干脆回答:“我叫慈诀。” 老alpha说:“行了,回宿舍吧。” 慈诀和陈文鸿难得默契地对看一眼。 这就完了? 嗯,这就完了。 * 慈诀和陈文鸿跟着李小明回了宿舍。宿舍在一楼,就六个床位,算上新来的兵整个舰甲维修2班也才五个人,连床位都没睡满。 慈诀和陈文鸿不对付,他没选空出来的那张上下铺,而是选了有人的下铺,陈文鸿则自己一个人占了无人的上铺。 陈文鸿收拾行李都是有气无力的,而慈诀快速地收拾完行李,走到李小明面前,“小明哥,班长叫什么名字?” “霍复。”李小明没想到慈诀居然会选班长的下铺,不禁挑眉一笑:“班长看着挺冷的,不过他挺好说话的,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这时陈文鸿也收拾完行李下了床,李小明说:“快七点了,我带你们去食堂吧。” 陈文鸿一怔:“七点食堂还供应晚饭?” 一般军队供餐是有时间的,六点十分供餐,六点半就没饭了。李小明带着他们往二楼走,一边走一边说:“咱们班算上你们两个,就五个人。说是食堂,就是自己人开得小灶,我已经让老杜给你们煮面了,快走吧。” 等到了食堂,慈诀看见一张不大的方桌旁摆着不算整齐的椅子,李小明伸手一指,让他们随便坐,然后朝厨房的位置吆喝了一声,“老杜,人来了。面煮好了没?” “马上就好了,别催!” 慈诀二人闻声看过去,只见一个脸圆圆的,不算很高的beta随手用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水,把锅里的面分到三个碗里,然后隔着小窗朝慈诀他们喊了一声,“新来的,过来端面!” 慈诀和陈文鸿上前,去了窗口端面。老杜端着自己的夜宵走过来,和新兵们坐到一起吃面。 李小明和老杜都是能说的,吃面的时候就和慈诀他们聊了起来。交谈中,慈诀和陈文鸿知道了老杜原名杜飞,四十六岁,是个炊事兵,在这里干了二十几年了,是跟着班长霍复一起来的舰甲维修2班。 陈文鸿吃着面条,“杜哥,你平时就是做饭呀?” “是呀,我喜欢做饭,经常研究些好吃的。在杜哥这里,包你们吃得开心。” 一个班就三人,一个做饭,另外两个维修,还不会叫做饭的帮忙,看来这里的活儿很清闲。慈诀问:“那我们平时做什么呢?” 第19章 “上维修课,有飞船需要维修,你们就去修,没有就休息呗。”老杜说。 李小明啧了一声,“老杜,你忘了,我们还要看机房呢。” 李小明口中的机房是斯内普05a星的天际监控系统,专门用来监控大气层附近情况。一旦有外星飞船或者不明电磁波侵入,就会被天际监控系统迅速捕捉。看机房的人要迅速将情况上报给军盟最高指挥。 可斯内普05a星从没有外星飞船入侵过,所以机房去不去也无所谓。 果不其然,老杜反问了李小明一句:“你多久没去机房了?” “......”李小明得有一年没去了,他嘟囔道:“你怎么老问不该问的?班长要是要在这里,肯定也会让他们去看机房。” 他说:“看着看着,他们不就不看了?你提前说了,他们俩个第一天就不去了。” “班长也不会让他们看机房的。”老杜看向慈诀二人:“你们两个这几天跟着班长学学维修就行了,也不用学太快,一年学会就行。” 陈文鸿听得都傻眼了。这他妈还是军盟吗?有这么清闲的军盟连队? 慈诀问了一句:“也就是说,只要看完机房,跟着班长学完维修,其余的时间都是我们的。” “对呀,你想干什么都行。”老杜指着旁边他种出来的青菜,“没事的时候也可以帮我种点菜,反正都是给你们吃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哦,对了。记得离班长远一点,他最烦别人在他眼前晃。当天上完维修课,没飞船要维修的话,不要去打扰他。” 陈文鸿听着心都凉了,他来军盟是为了当战士的,结果却被分到这么个奇葩养老的地方。年轻人那颗火热的报星际联盟的心被现实摧残地难受极了,他是真怕自己被环境改变,将来也会变成这里不求上进,得过且过的一份子。 而慈诀也罕见地不接话了。俩人对着一碗面戳了半天,最后回宿舍休息的时候,连抬头的意愿都没有了。 舰甲维修2班的第一晚,在新兵的沉默,老兵的闲聊声中度过。 * 第二天早上六点,哪怕没有起床号,慈诀和陈文鸿也醒了。二人习惯性地把被子叠成豆腐块,紧接着就去洗漱了。 慈诀去跑五公里的时候发现,霍复的床位上也没人了,只有老杜和李小明还在睡。他没有多想,关门就去沙地跑步了。 在跑步的时候,还遇上了陈文鸿,不过俩人照旧谁都不搭理谁。 跑完步,又看了一会儿机房,慈诀这才吃上早饭。八点整,慈诀和陈文鸿准时出现在五楼的维修区。 霍复刷开一间科技感十足,却刺鼻气味更足的维修机房,将两人带了进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复杂难闻的气味——混合了臭氧的刺鼻电味、低温金属的冷冽感、以及所有太空港共有的、消毒剂与机油的味道。 霍复指着一个被拆得七零八落的退役飞船,给俩人一一讲解,“晨曦号21a,第三代军用战舰,它的结构系统、推进系统、电源系统、制导、导航与控制系统、热控系统、通信系统、有效载荷、载人航天器的生命保障系统加起来有230万个零件。你们目前要学的就是记住这些系统的位置和功能。” 陈文鸿听到230万这个数字后,整个人都惊呆了,下意识地说了句:“班长,认完这些零件是不是就和您岁数差不多了?” 霍复不仅不生气,还不屑地冷笑一声,“你们认不完的,所有人学了半截就跑了。” 陈文鸿皱眉,“我反正不会跑。” “大话就不必说了。来我这的兵,就没有一个会独立维修飞船战舰的,你们两个,只能做我的帮手,成不了舰甲维修师的。” 话音刚落,一道穿透一切的庄严通告声忽然响起:“晨曦号25a战舰,已获准进入第七泊位,周边区域已清空,请01号维修师例行检查。” 01号维修师就是霍复,也是唯一的维修师,他把两个新兵蛋子丢在维修机房,自己去了第七泊位维修巡检。 那决绝的背影,根本不把两个新兵的维修课程放在眼里。 陈文鸿有些生气,却看见慈诀已经像没事儿人一样地拿着说明书寻找各个零部件了,他只好也跟着拿起了说明书。 下午的时候,巡查机房,又无聊看了四个小时的显示屏,这一天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然而,此时不过才六点,天还没黑呢。 而慈诀二人已经适应了新兵连的快节奏,高强度的训练生活,骤然清闲下来,居然无从适应。陈文鸿拒绝了李小明一起看电影的邀请,自己去外面跑步去了。 慈诀则选择参观整个舰甲维修港,然后他就在顶楼的舰甲泊位上看到了正在擦拭战舰的霍复。 那艘战舰看外形像是星际联盟的初代战舰“勇者号”,慈诀不太确定,于是走过去确认。等走到舰首的位置,看到熟悉的中文标识后,慈诀不禁惊诧,果然是“勇者号”。可现代战舰已经发展到了第七代,初代战舰早都报废了,这艘“勇者号”是从哪来的? 霍复看他一个新兵围着自己的战舰打量了一圈又一圈,不仅蹙眉,“你来这儿干什么?出去。” 慈诀问:“这地又不是保密区,为什么我不能来。” 霍复别看老,中气却十足,“因为这是我的地盘,我不让你进,你就不能进。” 慈诀这一天被无聊坏了,可这里没有沈珂,也没有郑青河,只有特别敌视他的陈文鸿,他并不想和陈文鸿打交道。肚子里一股怨气没处撒,偏眼前的老班长还是个老霸道,慈诀立时来了火气,“你说不让就不让?我又没违反规矩,哼,我偏就进。” 霍复蹙眉打量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alpha,而慈诀就是那种你越打量,我越抬高下巴,随你打量的主儿。一老一少对峙数秒,末了,霍复将手中的破抹布丢给慈诀:“你来擦,擦不干净别睡觉。” 第11章 老夫聊发少年狂 自那天和霍复犟嘴之后,慈诀在舰甲维修2班的生活开始变得忙碌起来。 早上,他照旧跑五公里,上午上维修课,下午看机房,晚上则负责擦顶层的那架“勇者号”。日子过得虽然无聊,却不至于闲的蛋疼。毕竟,擦一艘巨大的飞船是件相当费劲儿的体力活。 这一擦,慈诀就擦了三个多月。这三个月里陈文鸿和慈诀的关系慢慢有所缓和,俩人到底是同期士兵,加上同病相连,渐渐也能说上几句话了。至少,早晨跑五公里沙地越野的时候,慈诀还是会和陈文鸿打个招呼的。 除此之外,慈诀发现,李小明说得没错,霍复那个老霸道虽然不喜欢热闹,不愿意和他们这些年轻人凑合,可真有什么事求他,霍复还真帮忙。譬如,慈诀和陈文鸿想着回团里看一下战友,霍复知道后,第二天就安排了越野车,给他们放了一天的假,让他们早去早回。 天气越来越冷,早上没几个人愿意起来。慈诀和陈文鸿却起了个大早,五点的时候就等在直梯大门,越野车一到,他们立刻上了车。 这次是飙车去的团部,将近八个小时的路程,司机在慈诀二人的催促下愣是开了六个小时就到了。 慈诀到了团部直奔沈珂a团通信连,此时正是中午十一点半,士兵就餐时间。沈珂成了卫星通信兵,负责操作卫星通信终端,建立远程、跨星球的保密通信链路。不知道是不是慈诀身上就有强大的信号源,沈珂列队就餐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门口站着的慈诀。 正规兵不同于新兵,自由度高了很多。他跟自己班长打了招呼,就被允许离队了。 沈珂立刻跑到慈诀眼前,上去就是一拳,“慈诀!你大爷的,怎么现在才来看老子?” 慈诀瞪了他一眼,“少废话,我快饿死了。走,带我吃饭去。” “好咧,让你尝尝我们通信连的伙食。” 俩人勾肩搭背地进了食堂,打完饭后一边吃一边聊天。沈珂嘻嘻哈哈地说了半天,结果话音一转,哀怨道:“下午还有训练,不能喝酒,否则非得和你来几瓶。” 慈诀说:“那你下次去我们班找我,我带你喝酒。” “你不用训练?” 慈诀低声说了句,“不忙。” “那好,下次我去找你。”沈珂说:“对了,我们连旁边就是舰甲连,青河看到我就跟我聊你,今天正好你来了,趁着午休,我们去找他冒根烟。” 慈诀有点不想去,因为他知道舰甲连的连长是周毅。如今他去的舰甲维修2班比不上舰甲连,现在还去舰甲连找郑青河,心里多少有些别扭。 可他打心里还是想见郑青河的,毕竟是新兵连交的朋友,一起苦过来的。而慈诀不是懦弱怕丢脸的人,他又不是没长嘴,要是真遇上周毅,对方敢挑事,他就张嘴怼死他。 俩人很快就来到了舰甲连,经过门口士兵的通报,在操场见到了郑青河。 郑青河果然是一线连队出来的兵,训练三个多月,目光更加坚毅。军人范儿十足。三人开开心心见了面,一边在操场散步,一边讲这几个月连队里的生活。 第20章 等走到墙角的位置,他们都点了烟,舒舒服服地冒了一根。大概是慈诀话太少,郑青河主动问他:“慈诀,你们班怎么样?你和陈文鸿没有再掐起来吧?” “陈文鸿倒想跟我掐,他敢吗?”慈诀避开第一个问题,只回答了第二个。 “不对吧,那种无聊的地方,不掐会更无聊的吧?”戏谑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冒出,慈诀都不用回头就知道后边是谁。 周毅是郑青河的连长,一看到对方过来,郑青河连忙掐了烟,军姿站地相当标准。 慈诀回头瞧了眼,周毅一身迷彩训练服,掐着腰,军帽反戴,腰带也没有扎,看上去相当随性,一看就是刚从训练场上下来。 见到郑青河掐了烟,他大剌剌地走过来,拍了拍对方口袋,摊开手心勾了勾手,轻哼一声,“给我来根。” 连长要烟,郑青河肯定得给。他从兜里掏出一盒红塔山,周毅拿过来自己点了,然后才看向慈诀:“就你,还能忍着不掐架?” 郑青河和沈珂不了解舰甲维修2班,周毅可是很了解的。慈诀知道他在暗讽他分的地方不好,虽然这是事实,但慈诀非常反感周毅说出来。 “周连长,我有自己的班长,我忍不忍地住轮不到你说。” 周毅懒懒地吐了口烟圈,反问:“你班长管你吗?” “......”一句话问地慈诀干瞪眼。霍复真的不管他,准确来说是谁都不管。 见慈诀被问地哑口无言,周毅嗤笑一声,然后当着沈珂和郑青河的面凑到慈诀耳边,低声说了一句:“既然舰甲维修2班不好,那就滚出军盟啊。反正你叔叔能帮你做到。” 慈诀倏地蹙眉,心里恼羞成怒,可嘴边却词穷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怼回去。因为周毅说得都是真的,哪怕他瞎忙活了三个多月,不让自己清闲下来,他都不得不承认,舰甲维修2班既比不上通信连,更比不上舰甲连。 可饶是词穷,慈诀都不会让周毅一直占上风,他侧眸斜了周毅一眼,“舰甲维修2班以前好不好我不知道,但我慈诀去哪,哪里就是最好的。” 这话听起来特别像红口白牙的宣言。可宣言没做到之前,与大话几乎没什么分别。周毅不屑挑眉,都懒得跟慈诀争论,而是走到郑青河眼前,拍了拍对方胳膊,“红塔山太难抽了,下次舰队空战演练给我拿个第一回来,老子给你尝尝中华。” 郑青河点点头,“是,连长。” 周毅说完叼着烟就走了,那潇洒的背影气地慈诀牙根痒痒的。 沈珂走过来,勾住慈诀脖子,“诀哥,别跟他一般见识。舰甲维修2班就是最好的,你比周毅强多了。” 慈诀好不容易来见一次战友,不想让大家都不愉快,所以并没有对周毅的话表现得太介意,虽然心里介意的要死,可嘴上却说地很轻松,“老子天下第一,当然比周毅强。” 闻言,沈珂和郑青河放下心来,又开始漫天吹牛逼,忆往昔。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午休结束后,慈诀就坐上了回程的越野。此时,陈文鸿已经坐上了车。他偏过头,目光看向窗外,表情明显不对。慈诀亦如此。 两个人开开心心地来,心事重重地回。当晚谁都没有睡好。 第二天一早,陈文鸿罕见地没有早起跑五公里。慈诀自己一个人跑完的全程。 晚上擦拭勇者号的时候,霍复能明显感到慈诀的心不在焉。 而经过三个多月的接触,霍复发现慈诀是个做事认真的人,今天的一反常态,应该是跟见了战友有关。这次,一向不管士兵的老班长难得开了口,“怎么了?” 慈诀自觉和霍复不熟,并没有把心事说出来,而是想了想,问:“班长,我想开这艘勇者号,可以吗?” 霍复挑眉,“你会开飞船?” “会。”慈诀说:“我家里有民用飞船,我有飞行证。” “战舰和民用飞船不一样。” “我知道。”慈诀说:“这艘勇者号我擦过无数遍了,里面的各项系统我都熟悉了。可我没开过,再熟悉也是纸上谈兵。班长,我知道你一定会开这艘勇者号,你能不能教我?” 听到慈诀借擦拭飞船来认识内部架构,霍复眼神明显震颤,他没想到这个新兵脑子会这么活泛。更重要的是,慈诀不嫌弃他年纪大,居然敢让他教战舰驾驶。 霍复一双老眼目光烁烁,“你不怕我把飞船开沟里去?” “不会。你很在意这艘勇者号,没有把握你是不会开它的。” “我124岁。”霍复强调,正是迟钝不能动的年纪。 “我21岁。”慈诀回答。正是年轻不怕死的年纪。 霍复愣了下。 “班长,你到底要不要教我?”不是说班长好说话吗?怎么这次废话这么多,不说答应也不说不答应。 不远处巨大的落地窗映出沙地夜空中的璀璨星辰,浩瀚而宁静。霍复觉得,就应该让勇者号升空,打破宁静。 于是,聊发少年狂的花发老夫与真正的少年士兵对立而望。 霍复点点头,同意了慈诀的要求。 * 那晚之后,舰甲维修2班两个新兵开始迎来变化,陈文鸿的自我训练变得不再积极,甚至机房都不去了。而慈诀忙着学开战舰。 沙地空旷,距离军盟主营地很远。可当慈诀坐在霍复后排时,却能清晰地看到战舰下方的军营,尽管已经缩小成一个点。 在霍复的不耐心教导中,慈诀慢慢从后排移到主驾驶,又从斯内普05a星内开出大气层。当整个星球成为他和勇者号的背景板时,慈诀开始学习战舰的武器操作。武器系统分为动能武器、能量武器和导弹/制导武器。不同的武器操作方式不同,慈诀向来聪明,结果学了三天也就掌握了个电磁炮发射。 好在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学习,霍复也能不算太情愿的教他。一来二去,慈诀用了两个月的时间最终掌握了整个勇者号的武器操作。 当然,勇者号毕竟是初代战舰,武器装备比不上现代战舰。但在舰甲维修2班这个地方学会了开战舰,慈诀觉得自己已经很牛逼了。 这天早上,慈诀起床跑五公里,结果还没跑到一半,就看到了跑到一半忽然停下的陈文鸿。 见慈诀要从自己身边跑过去,陈文鸿忽然开口,“慈诀。” 慈诀停下来,回头看过来,“怎么了。” 陈文鸿小声嘟囔了一句,慈诀没听清,“你是蚊子吗?大点声。” 陈文鸿要好的战友正在一线连队飞速进步,而他却陷在这么个清闲养老的地方,连基本的训练都没有。一个进步,一个在极速退步,巨大的落差感让一向争强好胜的陈文鸿感到非常苦恼。他的心里陷入极度的不平衡中。 他想要进步,想要变强,可变强不是看机房,跑大家都会跑的五公里越野就能变强的。他进步不了,又不能和李小明他们那样心甘情愿的躺平,可以说陈文鸿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他很迷茫。 可再看那个害自己不能进一线连队的灾星,对方明明和他处于一个环境,可慈诀表现得却非常积极向上。 眼前的灾星,目光明确,眼神坚毅。他有自己想做的事,一点都不迷茫。这让陈文鸿更加困惑了。 他说:“慈诀,我好像坚持不下去了。” 他没说具体的事,可慈诀却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 “那就不要坚持了。” alpha没打算鼓励安慰他。陈文鸿反问:“慈诀,我想问问你,你每天不停地瞎忙活,不累吗?” 慈诀并没有因为陈文鸿那句“瞎忙活”而生气,相反,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在瞎忙活。可他没有办法让自己停下来。 他参军就是因为军营生活充实,即使因为父亲的事而迷茫,也不会让他有时间难过。他那么讨厌脆弱,憎恶自怨自艾,是没办法让自己停下来的。所以他只能选定自己还算感兴趣的东西去瞎忙。 人世间因为迷茫而沉沦堕落的人有很多,但在迷茫中选定方向笃定地瞎忙活的只有慈诀一人。归根到底,都是选择。只是沉沦一定不能改变选择,瞎忙活虽有一无所获的风险,但说不定忙活的就是值得付出代价的事。待东风一吹,就会成为改变选择的契机。这便是命运里的环环相扣。 彼时,慈诀不知道自己的契机在哪,可看着陈文鸿那双同样迷茫而痛苦的眼睛,他还是走上前拍拍陈文鸿的肩膀,“你我都抽到张烂牌,都是烂牌了,那就瞎打吧。累就累,总比连累都不知道的好。” 陈文鸿抿抿唇,“烂牌,你说的没错,我手上的牌的确够烂的。” “拿到烂牌就重新洗牌,但是我告诉你,只有赢家才有洗牌的权利。”忽然身后传来沉闷的脚步声,慈诀二人回头看去,发现是霍复走了过来,“知道怎么做赢家吗?” 慈诀和陈文鸿疑惑地看过来。 alpha身上穿着厚重的迷彩冬衣,停在陈文鸿眼前,“没有一个选择是完全正确的,你们能做的就是让自己的选择变正确。要做赢家,就要勇敢。哪怕选了烂牌,都要勇敢地打出去。” 第21章 “你这么自我怀疑,是没办法改变选择的。舰甲维修2班从不缺你这样的人,我给你一句忠告,趁着自己现在还难受,好好想想你要做什么。” 说完看向慈诀:“今天跑慢点,我跟你跑。” 慈诀笑了一声,“班长,你就不怕我跑快了丢下你。” 霍复啧了一声,“你别做梦了,我永远跟在你身后,你甩不掉我的。” 慈诀当即起跑,“是吗?那我就试试!” “慈诀,你给我跑慢点!” 沙地上,一老一少迎着黎明的曙光朝前方大步跑去,陈文鸿跟在后面慢跑,一言不发。 * 下午四点,慈诀去机房接应陈文鸿。 陈文鸿戴着耳机,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控制台边缘,眼前横跨一百八十度的弧形主屏幕上,无数光点正缓慢、有序地移动着,形成数条光带。 那是舰甲营战舰空中演练所留下的航迹。航迹旁都缀着一串精准的数据流:航向、速度、质量估值等。 慈诀走过来,拿起另一个监听耳机,“今天有什么发现吗?” “有。” “说吧。” 陈文鸿指着一条光带的速度数据,“我发现咱们的战舰提速了。” 慈诀听了翻了个白眼,“行了,我来接你的班。你是跟着继续看机房,还是帮老杜种菜?” “我不想去种菜,还是跟你一起看机房吧。”陈文鸿说:“对了,慈诀你飞船学得怎么样了?” “都学会了。” “这么快?” “这还快?要不是班长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我早就学会了。” 陈文鸿说:“我也想学开飞船,你能教我吗?” 他并没有想通什么,只是觉得慈诀忙活地挺开心的,他也想跟着慈诀一起开心做事。 慈诀说:“教你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得帮着班长擦几个月的勇者号。” “那没问题,我现在闲的要死,就当打发时间了。” “我还没说完呢。”慈诀说:“还得帮我打三个月的热水。” “我靠,你这一冬的热水都让我打呀?你可真会使唤人。” “那你还要不要学开战舰。” “......”陈文鸿开始讲价还价:“一个月。” 慈诀冷哼一声,“四个月。” “两个月。” “五个月。” 俩人正在为打水时间谈判着,耳机里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刺啦声。 慈诀和陈文鸿当即看向屏幕,只见一个极细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空无,在屏幕边缘闪烁了一下,随后恢复正常。 陈文鸿一怔,“是宇宙射线干扰吗?” 慈诀也不确定,两人同时身体前倾,瞳孔在光屏的映照下微微收缩。下一秒,耳机里再次传来异样,紧接着屏幕边缘又闪烁了一下。 这一次系统开始发出警告,“信号特征分析中……警告。无法归类。数据库无匹配项。信号行为模式概率评估:自然现象,低于0.003%。” 显示屏上,一个完美的盲点正在悄然滑行,航迹直逼斯内普05a星的舰甲维修港上空。 自然现象低于0.003%,还是盲点,那就不是星际联盟里的信号。而是—— 外星系入侵信号?! 慈诀和陈文鸿汗毛倏地竖了起来。 第12章 勇者号,收到 05a团的军长被紧急叫到在司令部机关大楼的会议室,参会的还有副司令和参谋长。 会议室里,巨大的显示屏上显示着滑行盲点的视频录像,尽管录像中盲点仅出现了两次,05a星区司令周镇明的表情却非常严肃。 没出一分钟,防窃听耳机里传来舰甲维修港01号维修师的苍老声音,“报告!盲信号消失,目前正在持续监控中。” 会议室内所有军方高层都听到了汇报,按照惯例,他们开始评估是否出兵。 仅靠跳动的两次陌生屏闪就贸然出兵,显然不符合军盟作战要求。 05a团军长率先提出保守意见,“我建议,持续追踪信号,让舰甲连做好迎敌准备。” 参谋长声音严肃,“目前信号已经消失,持续追踪作用不大。刚才盲点航迹显示的速度非常快,如果真有情况,舰甲连不是做好迎敌准备,而是即刻就要飞出大气层,在大气层外列阵。” 大气层外列阵并不是件小事,毕竟大气层外空域属于整个星际联盟,七大星球都有侦空权。一旦斯内普05a星列兵于大气层外,其余星球就会立刻知道出兵消息。而外星入侵是大事,一方有难八方支援。一星出动,其余星球都会跟着列阵。 那么问题就来了,如果盲点只是宇宙射线的干扰,就会造成星际联盟军资浪费。当然,还有整个星际的人民恐慌。 所以军队有令,没有确切敌情,绝不能贸然出兵,列阵。 参谋长的建议很快就被副司令给否了。舰甲维修港也没有再传来敌情汇报。 整个会议室争地不可开交,毕竟外星入侵不是小事,而没有确切作战根据就贸然出兵,也不是件小事。 周镇明皱眉。 下一秒,周镇明的声音从耳机里响起,“舰甲维修港,汇报信号情况。” “暂时没有情况。” 周镇明闻言,抬眸看向各方高层,“05a团,做好地空迎敌准备。非必要单位,一律保密。” “是!” 05a团军长当场部署,舰甲营左团长还在带兵演练,就被上级的军令电话给叫走了。紧接着通信连, 舰甲连的连长被团长火烧火燎地叫到了野战指挥所。 野战指挥所是移动营地,由数十台军用车辆、方舱和帐篷组成的移动指挥集群,设置在隐蔽的山谷里。 通信连连长最先到达,两分钟后,帐篷外才响起越野车停车的声音。车还没停稳,alpha就从车上跳下来,很快,帐篷被人从外面掀起,因为太高,周毅低头进入。 一进来alpha就摘了作战手套,丢在桌子上,“团长,怎么回事,我们连可还在空中演练呢,你一个电话打过来,今天的演练白玩儿!” “少废话,有紧急情况需要你和通信连合作处理。” 左团长把上级命令一字不差地传达到位,然后说:“程浩,通信连全连作战,保证舰甲连战舰通信时刻保持正常。” “周毅,你的舰甲连做空中准备,不能列阵,不能出大气层。” “团长,不出大气层迎敌,到时候真是外星系入侵信号,我们很可能被对方打得措手不及。” 此时,野战指挥所的电子显示屏已经切到维修港机房画面,画面里,巨大的监控显示屏静悄悄的,没有一个光点在跳动。 团长说:“现在没有准确作战信号,我们不能造成星际恐慌。不能去大气层外列阵,这是命令。” 周毅和通信连连长程浩同时蹙眉。 过了片刻,周毅终于开口:“不能列阵,那就选11个尖子兵升空,飞船停在卡门线即可。反正十二只战舰才算一个阵列,我没达到阵列级别,总能飞出大气层吧。” 大气层与太空分界的界线就是卡门线。飞船停在那里,只要没有达到阵列级别,就不算违反军令。 这倒是个办法。团长当即下达命令:“周毅,舰甲连挑11个尖子兵,空中列队准备。” “程浩,通信连全连作战,保证舰甲连战舰通信时刻保持正常。” “收到!” “收到!” 周毅刚要走,左团长就叫住了他,“周毅,你不能走。” 这次任务涉及到外星系入侵,极为危险。虽然没有确切根据,可周毅毕竟是星区司令的儿子,左团长不打算让他冒险。 周毅秒懂左团长的意思,可他是一线连的连长,不可能不出这次任务,“团长,我们连我就是那个最优秀的尖子兵,这次任务我肯定要出。” 左团长刚要开口训斥,忽然电子显示屏里维修港机房屏幕上再次传来信号光亮跳点,警报系统疯狂鸣叫,“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 跳点航迹没有再消失,旁边的速度数据急剧攀升至69万 km/h,这个速度非常惊人,比人类发射的最快的星际探测器还要快3倍。 整个维修港机房都被闪红的警报灯照地骇人起来。与此同时,司令会议室和野战指挥所的共频电台里响起李小明的洪亮警示音:“维修港机房通告军区最高指挥,航道gamma-7区,检测到未识别‘盲信号’。航行安全等级提升至‘红色’” “重复,检测到‘盲信号’。” 下一秒,电子显示屏立刻切成双屏,左屏依旧为维修港机房,右屏则直对航道gamma-7区。而以69万 km/h这个速度来算,从航道gamma-7区到维修港,仅仅只需要30分钟。而斯内普05a星的飞船现在还没有部署! 警报声疯狂嘶叫,重重地撞击着每个人的耳膜,整个斯内普05a星迅速进入一级战斗准备。 就在各连连长部署迎敌计划,所有士兵有序且迅速奔向实战岗位时,右屏显示的航道gamma-7区出现一架灰黑战舰,慈诀一身不合身白蓝太空作战服,目视数据显示器,右手灵活调试着激光炮的发射参数,左手将核聚变冲压发动机的速度性能拉到最高,然后在“勇者号”ai助手 brave的询问——“勇者号是否以攻击形态高速危险飞行”时,毫不犹豫地点下了“是”。 第22章 点下“是”的瞬间,ai助手brave发出最高级别警告。两分钟后, brave的显示屏开始频繁点跳,闪点区域全部出现在航道gamma-7区的边缘,这意味着敌人临近了。 就在这时,ai助手brave自动切换语音模式,下一秒,霍复的声音响起:“根据黑森林法则[1],星际联盟中任何一个星球的宇宙坐标都不能暴露。‘勇敢者’号出现频繁点跳意味着外星系联盟并没有获知我们的位置,他们还处于寻找,并且不知道自己的信号已经泄露。慈诀,在不知敌我力量差别前,绝对不能暴露自己的坐标,尤其,你还离斯内普05a星那么近。” “班长,我明白。我会找一颗安全的中继星,以该星为中继,发射诱导电磁炮到另一颗没人的行星,把入侵飞船引到那里。” 星际联盟的学生,入学第一课就是学习如何应对外星系入侵。 根据不同身份和职责,应对方式各有不同。而一线战士的应对方式只有一条,那就是为保护a星,找到b点中继星,以b星为信号电磁炮的发射点,将高强度、可识别太空信号发射到c星,引敌人到c星,然后炸毁b点这颗中继星,让外星系敌人不能根据中继星找到a星。 当然,如果已经位置暴露,那就只能作战。很明显,斯内普05a星能捕捉到对方时隐时现的盲信号,就意味着他们还没有暴露。 霍复问:“知道找哪颗行星作为中继吗?” “知道。”慈诀说:“正在用ai助手brave评估太空环境,它在根据航道gamma-7区的数据,帮我找中继星。” “不行,”霍复立刻否了:“brave的太空数据库是初代战舰的,已经很久没更新了。现在星际联盟增加了很多中继星,不能按照brave的评估结果定。” “只能按照brave来,”慈诀迅速将航道gamma-7区输给brave,“我没有别的ai辅助,只能靠它。” “我来。”霍复声音淡定,语速却很快,“还差两分钟,中继星数据正在加载中。” 下一刻,老alpha语音手环中传来一声质疑:“班长,你怎么有设备加载中继星数据。你在哪?” “你他妈把我的战舰开走了,你说我在哪?”霍复大声道:“老子开了维修区例行保养的战舰,就跟在你后边。” 慈诀的声音还是有些质疑:“班长,不对吧?你这勇者号是报废战舰,维修港里的战舰是六代舰,两个通信系统可不是一个技术,而且还不兼容,你怎么可能用六代舰跟我说话?你不会是外星人过来套我的话吧?” 霍复都要气死了。他用的通信手环和自己的老伙计brave通信的,而不是六代舰上的ai助手。这慈诀脑子有泡,如此紧急的情况下还他妈跟他开玩笑。还外星人? 一个才学了五个月战舰的愣头青,二话不说就敢开着战舰迎敌,这种奇葩才应该叫外星人吧? “闭嘴吧你。”霍复气呼呼地说:“中继星的数据加载出来了,波特ii星。” 慈诀当即将波特ii星输入数据库,显示屏上立刻出现该星的星系坐标。他立刻根据坐标,调整航向。与此同时,霍复还在确认慈诀的武器准备情况。 “激光炮完成了吗?” 手环里传来慈诀肯定的声音:“准备完毕。” “核聚变导弹?” “发射程序启动,导弹已准备就绪。” 激光炮是为了防止在寻找中继星的路上遇上敌人,而核聚变导弹则是为了炸毁中继星准备的。至于最重要的信号电磁炮,它在中继星上架设,需要慈诀根据波特ii星数据找到架设点,然后下飞船在星球表面发射。 这也是霍复逼着慈诀穿他的太空服的原因。毕竟,慈诀需要下飞船登录波特ii星。 耳机里,霍复提醒了一句:“保持高速,小心飞行。” 战舰速度越快就越不容易被对方侦察到。不用霍复提醒,慈诀已经把速度拉到最高。 就在勇者号极速朝波特ii星行进时,闪着光点却无法用机器捕捉的ufo战舰群突然进入慈诀视野。勇者号周身涂满黑洞隐身材料,吸光的同时还能稳定隐身。 不怕被发现,那慈诀要做的就是在战舰高速飞行的同时精准地避开ufo战舰群,同时为身后提供信息的霍复提供掩护。 ufo战舰群没有任何规律可言,一会分散,一会集合,gamma-7区内,数十架圆形战舰如无序的鸟群,直逼斯内普05a星方向。 就在战舰群分散时,慈诀瞅准角度,从巨大的战舰所拉开的缝隙中钻身而过,眼瞧着就要穿过去。谁知ufo战舰群便在此时突然集合。 数十架圆形战舰如收拢的网迅速朝中间跳点最频繁的战舰聚拢,距慈诀的战舰仅一公里的距离。一旦撞上,勇者号必毁,更为可怕的是,斯内普05a星的位置也会暴露。 就在这时,勇者号迅速改变机形,收起舰翼,舰身减小的同时迅猛加速,在撞上的前一刻,如漏网的鱼一般,“咻”地两声,迅速和后边的六代舰一起钻过ufo战舰群隙,惊险地与敌人擦肩而过。 不出15分钟,勇者号抄近路穿越人造虫洞,迅速降落波特ii星。慈诀下了飞船,很快就找到了信号电磁炮发射装备。里面的信号电磁炮已经装填完毕。 星际瞄准具里,参数在飞速调整,直到找到c星的坐标,慈诀才按下了发射键。 “轰——” 10分钟后电磁炮发射装备传来发射成功的标志。此时,ufo战舰群已经冲破斯内普05a星的卡门线,距离大气层仅有100公里的距离。 周毅的舰队已经飞至大气层,一旦撞上,必然开战。 就在这时,信号电磁炮作为宇宙最强信号源,毫无意外地吸引了ufo战舰群,在进入大气层的前一秒,ufo战舰群当即掉头,极速朝c星位置飞去。 一场星际大战,有惊无险地避免。众人不由地重重松了口气。 然慈诀那边还差个中继星没炸。 地面上,通信连正紧锣密鼓地将勇者号的通信系统升级,意图和勇者号建立联系。因为波特ii星爆炸后,附近的公共返回虫洞引力会发生改变,一代战舰的引力与虫洞引力相差太大,进入虫洞后有爆炸的风险,所以必须进入军改虫洞。 然而,还是那个老问题,勇者号是一代战舰,它的ai数据库太老,并没有收录军改虫洞坐标。这个阻止了星际大战的功勋战舰,很可能被引力差炸毁,这是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军方高层正在不惜一切代价,从外围升级勇者号的通信系统。而通信兵沈珂听到维修港方面给出的勇者号信息时,吓地差点没背过气儿去。 妈的,勇者号里要死的兵是慈诀! 沈珂恨不得一手掐人中,一手咔咔调设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接通设备,快点接通设备...... 大气层上,周毅的耳机里传来05a团军长的声音,“周毅,带队去波特ii星接应勇者号。” “是!” 波特ii星上,慈诀已经登上勇者号。紧接着霍复的耳机里传来慈诀的命令,“班长,离远点。” 霍复已经飞到安全高度,他有些激动地看着自己的勇者号,想到一会儿自己的老伙计会像当年那样勇猛地炸掉中继星,保卫星际联盟,心中激荡不已。 不过激动归激动,霍复依旧没忘了提醒慈诀,“安全高度,28.5公里。” 这个距离,加上其坚固的舰身和及时的规避动作,可确保勇者号和飞行员的安全。 慈诀回答,“规避动作,155°副翼滚转转弯。” 规避动作答对了,霍复满意调转航向,根据ai助手提示,迅速避开冲击波可达空域,只等慈诀发射导弹,炸了中继星走人。 波特ii星刚进入舰甲小队的视野,最前面的周毅还没来得及发出信号弹,就在一声惊天巨响中看见前方骤然迸发出比其恒星更加刺目、更加暴烈的光芒。 以遥远的太空视角望去,波特ii星表面正在上演一场无声而暴烈的“开花”。一朵巨大的、不断翻滚扩大的蘑菇云以吞噬一切的力量,将整座星球炸成沸腾的灰烬之海。 所有人都震惊得说不出话。偏就在这时地面通信连成功将勇者号的通信系统升级,紧接着通信连连长程浩的声音就传进了共讯频里:“勇者号,我奉命告知你军改虫洞位置,请应答。” 勇者号迟迟没有应答,接应的小队除了巨大的蘑菇云,什么也没有看到。 作为接应舰,周毅和队友一一展开呼叫,“勇者号,收到请应答。” “勇者号,收到请应答。” “勇者号,收到请应答。” 时间在一分一秒过去,一分半钟匆匆而过,再不应答,核导弹的第一道冲击波就会到来,毫无疑问,勇者号会被冲击波给吞噬。 地面和空中接应舰队呼叫地更加频繁,“勇者号,收到请应答。” “......” “勇者号,收到。”慈诀的声音猝然响起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心脏皆是一震。包括周毅。 第23章 波特ii星已经变成一颗被包裹在烈焰中的炼狱,只见一艘灰黑色战舰从巨大的蘑菇云中迅速升起,以155°的副翼滚转利落转弯,近乎擦着烈焰,迅速掉头并远离爆心。 这一刻,被炸毁的波特ii星的巨大蘑菇云,是勇者号的背景板。 * “班长,班长,我在你后面!” “我知道,雷达上有你的位置,我眼睛不瞎。”霍复说:“跟在我后边,我带你回去。” “好!”慈诀说。 勇者号出现在显示屏画面的瞬间,整个05团都沸腾了。然而,还没等程浩把军改虫洞坐标发过去,勇者号便跟着一艘没有在编的六代战舰跑了。 勇者号里,慈诀没有时间去想两副不兼容的通信系统为什么能通话,也没有去想他和班长这次很“寻常”的实战演练会有什么影响,而是问了句:“班长,您能快点吗?” 返程是由霍复带路,即使地面通信没有给出军改虫洞坐标,这位经验丰富的老alpha也知道虫洞在哪。所以,慈诀才会跟着他走。 霍复在前方领飞,“着什么急?我还能丢下你不成?” 慈诀在后边跟飞,“平时跑步就是你在后边,现在你在前边飞,我不习惯。”主要还是太慢了。慈诀已经习惯了高速飞行,骤然慢下来,有种乌龟走路的感觉。 此时,一道冷音响起,“勇者号,我是接应你返航的舰甲队,请随我返航。” 是周毅。 慈诀径直加速,只见勇者号舰身倾斜,一个侧身漂移,避开霍复的战舰迅速窜到前方位置,“班长,你给我指路,我替你在前边开路。” 霍复正要说好,就听见慈诀紧跟了一句:“我开路的话,你这么慢,能跟上吗?” 霍复说:“放心,我永远跟在你身后,你开多快都甩不掉老子。” 周毅不说话了。他就知道慈诀会这么做。 然后浩瀚的太空中就出现了神奇的一幕,老旧的勇者号在前面领飞,中间还跟了个甩不掉的不在编六代舰,末尾最优秀的七代舰全程伴飞。 说是来接应返航的舰甲队,反而成了跟飞的尾巴。 战舰很快穿过军改虫洞,果然军改虫洞的引力更加稳定,没有受到波特ii星大爆炸的影响。慈诀他们很快穿越虫洞,冲破大气层后,准备降落维修港。 系统机械播报音响起:“‘勇者号’已获准降落第一泊位,请周边空域注意避让。” 维修港顶层的巨大落地窗从底部整个打开,科技感十足,宛如开合窗一般,露出里面偌大的停泊位。勇者号从天而降,精准地从落地窗口进入泊位,在跑道上滑行数十米后稳稳地停在第一泊位上。 勇者号前脚停好,李小明、陈文鸿和老杜就凑了上来,慈诀下了勇者号,太空服都没脱就被几人给围了起来。老杜最先开口,“慈诀,你可真是太帅了,给咱们舰甲维修2班长大脸了,说,你想吃什么。今天你点啥我做啥!” 慈诀摘了头盔单手夹在臂弯间,甩了甩头,“吃鸡吧。” 大吉大利,今天吃鸡。 “好,就吃鸡。”老杜喜滋滋地说。 李小明则崇拜地看着慈诀,给他递了瓶水,“慈诀,我给你拿头盔。” 慈诀直接递给他,“班长在后边,马上就降落了,咱们过去看看。” “好。” 一堆人又去了常泊六代战舰的第七泊位。陈文鸿站在慈诀身后,时不时地抬眸看他。他和慈诀一起发现了可疑盲信号,可后来盲信号就停止闪烁了。班长向上级报告了两次迟迟不见回复,就说带着新兵上天看看,出了事他负责。 按照星际联盟规定,发现任何可疑外来星系信号,每一个公民都有探查权。 只是,这个探查权基本没人行使,一来是没有可疑外来星系信号,二来绝大多数公民不会开战舰,即便会,也没有勇气去探查未知的外来星系信号。 恐惧未知,是人类的天性。无论是新星历还是旧星历,科技帮着人类如何变强,在天性上,这一点永远不变。 所以,只有军盟才会这么做。陈文鸿也和普通人一样,他没有选择坐慈诀的战舰后座,而是将探查的责任寄托在军方高层上。毕竟,他只是个新兵,只接受过g为4的离心训练,他真的不敢坐上勇者号去面对未知的危险。 万一,真的是ufo入侵呢? 正是怀着这样的担忧,他拒绝了班长的提议,没有和慈诀一起并肩作战。 可看到慈诀单枪匹马地穿过ufo战舰群,为身后的六代舰开路,又不惧危险地炸了一整个行星时,陈文鸿心中震撼不已,没有一个alpha不慕强,他亦如此。更何况,眼前的这个人是如此的勇敢,勇敢到他都感到惭愧。 这一刻,陈文鸿用看发光恒星的眼神看着耀眼的慈诀,心悦诚服。慈诀一回头,冷不丁地看到了他的星星眼,嘶了声,“你这是什么眼神?” 崇拜就崇拜,为啥非要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被人凝视的感觉,当真是不舒服。 陈文鸿说:“慈诀,你刚才可真帅。” 慈诀闻言不禁皱眉,“告诉你,老子可不搞a。” 此话一出,不仅陈文鸿蹙了眉,就连老杜和李小明都纷纷皱了眉头,慈诀厉害是厉害,不过这么厉害的人为啥会这么自恋? 夸他一句就是要和他搞a?神经病。 好在没一会儿班长的战舰落地,整个舰甲维修2班欢欢喜喜地迎接霍复,像迎接明星一样地将二人迎到维修区,这时慈诀问了一句,“班长,咱俩这次实战演练是不是会被罚?” 他们都是军盟的士兵,虽然在可疑入侵信号前每一个公民都有探查权,可军令如山,上级没有允许他们升空侦察,那就不应该私自开着战舰离开所在岗位。 谁知霍复无所谓地摆摆手,“没事,有我在,你不会被罚的。” “可是这次咱们真的遇上了ufo战舰群,上级也派兵了,我们没有听从命令,偷偷升空还遇上了舰甲队,你确定不会被罚?”慈诀问。 霍复瞥他一眼,“你既然这么担心被罚,那干嘛自己先开着勇者号跑了?” “我只会开勇者号,不开它开谁?”慈诀说。 “......”这是会开不会开的问题吗?那是根本就不能开。说到底,慈诀根本不怕被罚,他就是想实战体验一把而已。霍复懒得揭穿,“行了,我说不会就不会。” 然后转头看向老杜,“饿了,有啥能吃的?” “慈诀点了鸡,我马上去做,班长你想吃什么随便点!” “我现在就饿了,有什么吃的?” 老杜为难道:“只有半块干馒头了。”还是他吃剩的。 霍复也不嫌弃,“拿来,我垫吧垫吧。” “好咧!” 见陈文鸿崇拜又担忧地看着他们,虽然这个新兵没去,可毕竟也帮他擦了好几天的勇者号,霍复侧头看向陈文鸿,“你做的很好,上报,检测,一直在机房里认真看监控。放心,我们都不会被罚的。” 陈文鸿并不是担心自己,而是担心他们。可班长的眼神很笃定,语气虽然依旧不咸不淡,但陈文鸿真的不担心了。 舰甲维修2班欢欢喜喜地去了食堂,坐等吃鸡。 彼时,05a团最差的班还不知道,勇敢者开始为这里重新洗牌。 * 慈诀回来的第二天,不仅如班长所说,没有被罚,还接到了霍复的通知,说是今天中午沈珂会过来看他,让他提前准备。 上午上完维修课,慈诀和陈文鸿一起去了食堂。老杜照旧给慈诀做了好吃的,红烧牛肉面,面条是现擀的,青菜是他自己种的,特别新鲜。 等沈珂赶来,叽叽喳喳又哭哭啼啼地表达了对慈诀找死又极为英雄的表现的不满后,含泪吃了两大碗红烧牛肉面,“还别说,你们食堂的面还挺好吃。” 慈诀虽然不满沈珂抢了他的牛肉面,可到底人家是从大老远跑来看他的,于是又管老杜要了碗面,“慢点吃,又没人给你抢。” 沈珂吃完面,忽然给慈诀敬了个礼,慈诀和陈文鸿不明所以,于是回敬。沈珂拨开碍事的陈文鸿,“没你的事。” 然后笑嘻嘻地给慈诀敬了个礼,说是感谢慈诀,及时解决了ufo战舰群冲击斯内普05a星的危机,保他一条小命。 “慈诀,我听我连长说,这次左团长亲自出面替你管师长要奖励,我还听说团里要重新给你分连呢。”沈珂笑着说:“以后,我就不用坐七个小时的车来找你了。” 此话一出,慈诀和陈文鸿都愣住了。慈诀没想到霍复说得是真的,他真的没有因为私自开战舰升空而被罚,反而会因此得到奖励。而陈文鸿则是对那句重新分连感到吃惊。 他并不嫉妒,因为他觉得慈诀值得。但心里有些后悔,觉得自己应该同慈诀一起并肩作战的,这样他也能离开这里了。 慈诀用牙咬开一瓶啤酒递给沈珂,“你说的有谱儿吗?” 第24章 沈珂咕嘟嘟喝了一大口,一抹嘴儿,“反正大家都是这么说的。你要是能调到我们连,嘿嘿,我们连长嘴都得笑歪了。” 大家传的?那看来还是没谱儿的事。慈诀撇撇嘴,淡定吃面,心想着晚上还是找班长问问。 沈珂见陈文鸿给慈诀开了瓶啤酒,也没意外,毕竟他发小的魅力无人能敌。不喜欢慈诀的人,才是脑子不正常。 午休的时候他们三个就在食堂里抽着烟聊天,沈珂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再不回去就赶不上熄灯号了,这才起身将揣在兜里的两盒好烟拿给慈诀。 “这是我妈空邮给我的。就一条,我给你留了两盒,够意思吧。”沈珂说:“你省着点抽,老子要回去了。” 慈诀随手将烟揣在兜里,把沈珂送到车上,“知道了。别磨叽了,到时不能按时销假你就美了。” 沈珂趴在车窗小声嘟囔一句:“你就不能盼我点儿好?” 慈诀说:“不能。滚吧。” 越野车缓缓离开,慈诀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转身上了维修港的直梯。 作者有话说: ai助手 brave,简称小b [1]黑森林法则出自刘慈欣的三体科幻小说。 第13章 要个人 晚上陈文鸿在那边擦勇者号,慈诀和霍复靠在一旁的维修柜上聊天。 慈诀给霍复递了根烟,又点了火,“班长,能告诉我,我们为什么没有被罚吗?” 盲信号这事惊动了上级,且在太空与军方的舰甲队碰上了,慈诀不认为他们两个擅自行动的兵能不受惩罚,尽管他们把ufo战舰群引走了。 霍复笑了一声,“因为没人敢罚两个勇敢的人。” 事实上,上级不仅打算惩罚违反军令的舰甲维修2班,也没有将慈诀调离舰甲维修2班,重新分连的打算。因为,星区司令周镇明不同意。毕竟,服从联盟军令是一个军人的天职。 是霍复亲自出面,给断联多年的“老朋友”去了通电话,这才让周镇明松了口。也让左团长有机会替慈诀申请三等功,重新分配连队。 慈诀并不知道霍复的“老朋友”是谁,但他直觉霍复这个人不一般,以124的高龄留在军队已属罕见,还能有架退役勇者号战舰,更不可思议地是,他们真的没有被罚。 慈诀问:“班长,重新分连,是你帮我的吧?” 霍复淡定吸烟,笑而不语。 “班长,如果我告诉你,即便是真的,我也不会离开舰甲维修2班,你会信吗?” “是因为迷茫吗,觉得到哪儿都一样,还不如待在这里,对吗?”霍复目光锐利地看向慈诀。 慈诀心中一震,他的迷茫向来伪装地很好,因为不管有多不知所措,他总能勇敢地去做自己感兴趣的事,以至于大家都以为他是个目标坚定的人。只有慈诀自己知道,并不是这样的。他只是感兴趣,而非真的想做。 眼下藏匿于心底最深处的弱点被霍复看出,慈诀不由地蹙眉。 霍复并不是个爱讲大道理的人,他给每个人的机会只有一次。所以,那天沙地越野时开导给陈文鸿的话,也只有一次,陈文鸿听进去了,那受益的就是他自己,如果没听进去,霍复也不会再讲。 可慈诀不一样,霍复在他身上领悟到了一个道理:迷茫只是不坚定,并不代表不勇敢。 他活了124岁,到现在什么都看开了,勇敢仿佛是上辈子的事了,他已经老了。但他清楚地知道他为什么把自己的战舰命名为勇者号。 勇气是贯穿一生的美好品德,不因年轻而鲁莽,不因年迈而无用。慈诀身上有他看重的品质,作为班长,霍复觉得他应该帮这个年轻人一把。 霍复转身看向窗外的夜景,忽然问:“慈诀,你知道大多数人参军是为了什么吗?” “捍卫联盟政府的最高统治,保护星际联盟。”慈诀回答。 “你也是这么想的?” 慈诀诚实回答:“不,我是为了离开首都星,让自己忙起来。” 霍复看了他一眼,“你倒是实在。如果我告诉你,军盟存在的意义并不是为了捍卫联盟政府的最高统治,保护星际联盟,你有什么想法?” 慈诀不解:“班长?” “军盟存在的意义是为了保护星际联盟中的人类。它不服务于任何组织,星际政派,它只服务于人类。” “我不知道你的迷茫是什么,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军人的目的是什么。你既然参军了,不知道要做什么,那就像一个军人一样,以军人的目标为方向,去做你该做的事。” 霍复说:“人世间最卑鄙的事就是埋没一个人的勇气,勇敢者不该以勇气为代价,去和迷茫困斗。慈诀,你很勇敢,值得去更好的连队锻炼自己,不要留在舰甲维修2班,这里不适合你。” 慈诀闻言若有所思,沉默半晌,“所以,班长,真的是你帮了我。” “是。”霍复挑眉:“怎么,傲的不想接受你贵人的帮助?慈诀,人要学会抓住机会,别太傲了。” 慈诀轻笑一声,语气笃定又自信:“怎么会?我慈诀贵人再多,最大的那个肯定是我自己。” 你们都比不过我,我为什么要拒绝? 霍复闻言一怔,笑骂一声,拍在了慈诀后背上,“你这小子可真够自大的。” 慈诀修正道:“是过分自信吧。” 霍复闻言哈哈大笑,一旁的陈文鸿擦完勇者号跑来,管慈诀要了根烟,问他们在笑什么。 沙地星空璀璨,维修港顶层的笑声好像又多了个人,声音更大了。 * 第二天,05a团训练场,指挥部。 慈诀要重新下放连队的消息刚放出,左团长就被几个连长给堵在了帐篷里。相比于平时的红塔山,今天几个连长手里的烟全都换成了中华,都是豪爽粗狂的alpha,管团长要人的时候不仅话说得直接,烟也塞地相当利落。 “团长,那小子的电磁炮用的那叫一个溜,不来我们机炮连就是浪费人才。”机炮连连长说:“您得让人才有用武之地啊。来,团长,你抽我的。” 说着扣开打火机,眼看着要给团长点烟。却被一旁的突击连连长给按下,“团长,这个人反应不错,我要了。烟,你抽我的。” “你要了就给你?肯定是哪里合适去哪里,团长,慈诀来我们侦察连最合适。” “......” 左团长当下可谓是左右为难,谁的烟都不能抽,他想走,可没一个人放他走。就在他被几个人围地一个头两个大时,外面传来一声“敬礼”。 周毅和舰甲连指导员径直朝帐篷走去,行进间随手向守在帐篷外的士兵回敬了个军礼。紧接着帐篷打开,二人一同矮身,走了进来。 见到被众人“围攻”的左团长,指导员李洪涛没说话,主动给周毅让出条路来。周毅走过去,众目睽睽下,不仅没掏烟反而朝团长兜里摸了摸,见有烟就顺手掏了出来,然后拿了两根,一根给团长,一根给自己叼了。 没有掏到打火机,那张俊脸侧过来,“团长,你打火机呢?” 左团长最近戒烟,就怕吸烟,故意没带打火机。所以今天不要几个连长的烟也算合理。然而,周毅才不管他戒不戒烟。见左团长摊手,示意没有,干脆抢了机炮连连长的打火机,给他和团长点上。 “团长,我来呢也没什么事。”周毅很自然地走到长桌旁的椅子上坐下,一手夹着烟,活脱脱就是个讨债的,“就是想过来要个人。你会给的吧?” 05团舰甲营舰甲连要人,团长就没有不给的。 左团长明知故问,“你要谁?” 周毅看过来,“慈诀。” * 慈诀的三等功没有申下来,但重新下连队却有了信儿。 当被告知他被调到舰甲连时说不惊讶那是假的。在左团长那里待了片刻,直到把转连文件亲自拿给霍复看,他才确定,他真的是要去周毅的连队。 霍复看着慈诀那张纠结复杂的脸,在里面看出“既想去又不想去”的矛盾情绪,“怎么了,舰甲连是最适合你的连队,也是05团最好的连队,怎么瞅着你不是那么想去?” 慈诀低声说了句,“我和舰甲连的连长不对付。” 去了吧,肯定又被周毅针对。军营一待就是一年多,他可不想每天都看见周毅那张令人厌烦的脸。不去吧,之前被上的帐他就没机会算了。让他慈诀吃下这奇耻大辱的哑巴亏,他不干。 所以,慈诀有点纠结。 霍复闻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个兵,服从命令是天职。去吧,你表现地好,再不对付,舰甲连的连长也不会把你怎么样的。还是说,你怕跟不上训练,怕被他骂?” 慈诀轻哼一声,“我怕他?我慈诀就没有怕的人。训练而已,又不是要我死,我才不怕。” “对嘛。”霍复欣慰一笑,“你连ufo战舰群都能对付,还怕一个舰甲连不成?” 第25章 临别那天晚上舰甲维修2班给慈诀办了个欢送会,老杜把他种的青菜全给薅了,特地给慈诀做了青菜肉的饺子,上车饺子下车面,大家都希望慈诀重下连队能一切顺利。最好能拿荣誉回来。慈诀特别自大地应下了一等功的诺言,最后借着酒劲儿向大家表示了感谢。 坦白说,他在这里虽然依旧迷茫,但因为霍复的存在和每个队友的关照,心宽了不少。陈文鸿叫他有时间回来看看,顺便教他开战舰,慈诀也应了下来。而霍复还是只有一句话,你是个兵,兵有兵的目标,你要服从命令。 慈诀知道霍复在提醒他,没了对方的帮助,他不可以莽撞行事,做出违背军令的事。还有,即便依然迷茫,还有兵的目标去执行。慈诀记在心里,欢喜又难过地吃了离别的饺子。 等第二天背着行李上车时,连最喜欢赖床的李小明都来送他,慈诀鼻腔有些酸,不过并没有流泪,而是特别潇洒地挥手朝大家作别。 七个小时后,他便由赵义风带着去了五班宿舍。赵义风是五班的班长,由他带着慈诀熟悉连队环境,并且带领大家以舰甲连欢迎新兵的仪式郑重地欢迎慈诀成为舰甲连的一份子。 慈诀一看五班里有郑青河,心里踏实了不少。本以为他会被分到郑青河的上铺,因为赵义风知道他和郑青河是同期出来的兵,谁知慈诀去了叫保尔的下铺,对方是个欧裔,身材健硕,要不是慈诀身量也高,定然会被对方那张冰块脸和大体格子把气势压下去。 慈诀把行李放在下铺,郑青河过来帮忙收拾,还特地嘱咐慈诀要遵守班规,不要再像新兵连那样被罚了,慈诀心说,乌鸦嘴,你就不能盼我点好?不过嘴上还是笑呵呵地应下,“那是当然。” 等迅速收拾完行李,慈诀就跟着郑青河去了食堂。因为舰甲连的训练量比较大,且工作特殊,食堂餐标很高,慈诀对菜色很满意。 打完饭,他和郑青河坐在一起,随口问起旁边单独吃饭的保尔,“他不是老兵吗,怎么这个时候才吃饭?” 慈诀是因为转连,所以错过了五班正常的就餐时间。好在这个点是二班在吃饭,不至于没饭吃。郑青河侧头看了眼保尔,然后小声对慈诀说:“他呀,因为训练时不听连长的话,被下放到炊事班待了几天,也是今天才回来的。” 慈诀一听立时眼睛一亮,他就喜欢不听连长话的兵。不过,保尔这人实在太冷,慈诀也是刚来,肯定不能立刻鬼混到一起。 可对方的确给了他一个好印象,慈诀心想,以后有机会多交流交流,战友嘛,肯定能玩到一起。 慈诀当天下午就跟着连队一起训练了。该说不说,舰甲连的训练强度比舰甲维修2班高了不是一星半点儿,五公里直接搂到一万米,根本没有离心训练,直接上战舰进行演习。慈诀只会开勇者号,七代战舰并没有摸过,所以并没有跟着一起进行舰队飞行训练,而是进了模拟舱。g值直接飙到8。慈诀深刻体会到舰甲连的训练强度是有多变态。 但他这个人向来自信,而自信的底气当然是实力。他慈诀已经答应舰甲维修2班要捧个一等功回来,那么舰甲连平时的训练肯定要稳稳拿下。而且,不同于新兵连时期的迷茫,尽管慈诀心中最想做的事做不了,但他有了新的目标,那就是霍复说的,他是个兵,兵就要有兵的目标。而他慈诀又向来不可一世,不甘比别人差,自然会在训练上认真下功夫。 更难的是,慈诀脑子很好使,知道不能一气儿把自己吃成个胖子,于是选了保尔作为跟训对象。 结果他发现保尔是真强。各项训练都名列前茅,七代战舰开得那叫一个溜。而最变态的是这小子格斗全团第一,连长周毅都干不过他。 而能拿到第一的兵,在周毅那里是有特别优待的。连长派烟都是常见的,周毅还能给保尔点烟,吃饭还能给他夹菜。 慈诀在跟训时发现保尔那小子没少抽周毅的烟,而且接过周毅的烟时,保尔那张冰块脸明显笑了。 慈诀立时就看不上保尔了。准确来说,是看不上将周毅摆在高位的保尔。 如此一来,保尔由跟训对象变成慈诀的对手。而慈诀对对手那是毫不留情,渐渐地,随着训练的深入,慈诀开始在一些项目上慢慢超过保尔。 在临近过年的全军格斗中,慈诀拿下第一。奖状拿回连里的时候,郑青河觉得慈诀怎么也得管周毅要根烟,然后不可一世地让对方点上。可别说要烟了,慈诀连吃饭都不往周毅那边凑。要搁旁人,早就跑到周毅面前孔雀开屏去了。 结果周毅亲自过来,把慈诀的碗给端了。夹菜的时候,慈诀把碗一偏,愣是没接周毅的菜,一桌的兵瞪大眼珠子看着二人。 周毅也没生气,而是在吃完饭时走过来,拍了拍慈诀的肩膀,示意他表现得不错。 然后笑着凑到他耳边,低声说:“别以为格斗拿了第一,我就轰不走你。” 慈诀侧眸,淡淡道:“那就走着瞧。” 第14章 红蓝对抗 晚上,慈诀加训完回到宿舍,已是晚上九点四十,还有20分钟熄灯。他立刻去了水房,此时水房里已经没几个人了。 慈诀洗漱完,正洗着衣服就听到楼道里有人喊了声连长,紧接着水房里的兵像惊兔子似地都跑了,而后门口出现一道凌人的高大身影,不用看都觉得烦人。 当然,还有更烦人的。 周毅径直走到慈诀旁边,“啪”地一下把水盆放到慈诀水盆旁边,水槽内溅起点点水花。然后,alpha就听到了一声非常不耐烦的啧声。 旁边传来清新的沐浴露的味道,周毅抬眸对向眼前的巨大长镜,里面某人蹙着眉,一脸不爽地低头洗着衣服,那力道大的仿佛下一秒能把衣服给搓破。 alpha又瞧了眼,发现旁边的人衣服都没洗干净,端着水盆就要走,那嫌弃的样子简直了。周毅开口:“慈诀。” 慈诀把水盆放到另一侧水槽,背对着周毅:“有事吗,连长?”语气听得出的不耐烦。 “有件事想要告诉你,不过你这态度不怎么样,我突然就不想说了。” 慈诀心说我还不想知道呢。他没接话,换了位置专心洗衣服,准备趁着熄灯号响起前赶紧洗完。 周毅一看他那副样子就知道对方不准备接自己的话,可偏偏他还就要说了,“你知道你为什么会来舰甲连吗?” 慈诀一怔,侧头看过来,“为什么?” 他其实也想过这个问题,为什么自己会下放到周毅的舰甲连。毕竟,周毅看不上他,应该不会要他这个兵。可他就出现在舰甲连,成了周毅手下的兵。 对此,慈诀有些不解。 见他看过来,周毅放下洗漱杯走过来。 慈诀看他停在自己旁边,肩膀贴到他的肩膀,距离有些近,不禁心中反感。偏周毅歪头朝他耳边凑,唇角还勾着不明的笑,他本能地觉得周毅放不出什么好屁。 “你离我远点。”说完往边上挪了挪,那嫌弃的样子明显极了。 周毅眯了眯眼睛,盯着那张黑了一半的脸。他继续恶意凑近,在慈诀耳边说:“因为,是我要的你。” 慈诀蹭地一下侧头,对上周毅眼睛。 这个王八蛋以前嫌弃他嫌弃地不行,就没有把他招进连队的打算。眼下竟然主动把他招进舰甲连,肯定没按什么好心。 “周毅,你想做什么?”他质问。 周毅目光戏谑地看着他,反问:“你觉得呢?” 慈诀觉得,周毅就是为了纯纯恶心他,把他恶心退伍了,就达成目的了。 “周毅。”慈诀伸手指着周毅的鼻尖,“别以为你是连长我就怕你,你休想赶走我。” 他神情倨傲,语气拽地要死:“只要我慈诀不想走,谁都轰不走。” 被人伸手指着鼻子大声叫名字,分明就是挑衅。周毅当然不会让慈诀挑衅成功,alpha猛然伸手握住伸到眼前的手指,“慈诀,你会滚蛋的。因为——是我说的。” 慈诀猛地抽回手,目光不屑:“你说得不算。” 他把衣服随手揉了揉,摔进盆里,然后推开周毅,转身回了宿舍。 周毅看着慈诀离开的背影,勾唇冷笑。 * 年前最后一次“红蓝体系对抗”训练很快到来。整个舰甲连被分成红蓝两队。简单来说就是创造一个 “像打仗一样训练” 的逼真环境,让两拨战舰打架。 “红蓝对抗”是舰甲训练体系中最为核心、最关键、也是最接近实战的环节。这次不仅有舰甲连参加,还有通信连和地空导弹部队共同参与演练,规模不小。 慈诀被分到了红队,和郑青河一个战舰。 只不过,到底是新入连的兵,慈诀虽然现在已经能上手最新的七代战舰,但到底是不熟练,所以执行训练任务的飞行员是郑青河,而不是他。 本次训练的内容是模拟星际战争的核心——体系破击。红方要设法摧毁蓝方的指挥体系,“打瞎”指挥所,蓝方则要全力保护己方体系并摧毁红方体系。 第26章 十架战舰迅速飞至大气层,红蓝各五架。按照常规战术安排,红蓝要进行近距离格斗和中距空战,把敌方打服了,指挥所自然就没用了。 郑青河一身太空服,看了眼战舰显示屏上的航迹,后边尾随的蓝方战舰与前边的战舰正迅速朝他的战舰极速靠拢,看样子是想前后夹击他的飞船,进行近距离格斗。 这时候直线加速逃离等于自杀,会把最脆弱的尾部长时间暴露给两个敌人。郑青河使出杀手锏,当即一个落叶飘,只见战舰在空中以机头指向天空、机尾向下的姿态,像落叶一样缓慢、可控地旋转下落。 郑青河的战舰瞬间从高速状态变为极低速状态,下一刻,两架紧追不舍的蓝方战舰猛地冲到红方前面,郑青河压杆并配合矢量推力,改出失速状态,重新加速恢复常规飞行。 如此一来,红方带有导弹的机头便对准了对方,猎物变成猎人,郑青河成功实现反杀! “指挥中心,红刃号1-1已摆脱敌机。” “收到,”指挥中心传来最新命令:“摧毁通信渠道,找到蓝方指挥所。” 郑青河说:“是!” 话音一落,他并没有对蓝方采取武力报复,而是继续下降高度,“慈诀,在我找到指挥所之前,你去干掉他们的通信兵。毁了蓝方的通信。” 舱内侧座上,慈诀立刻摘下安全带,“好!” 高度急剧下降,郑青河很快将战舰下降到万米高度,这个高度,很适合高跳低开halo。 下一刻战舰里响起提示音:“空降区域,红刃号1-1最后的尾翼已就绪,情况良好,将于两分钟之后投送。” 慈诀一身低温防护服,对着舱内做出准备手势:“一分钟。” 舱内提示铃立时响起。 一分钟内,慈诀和另一个红方战士扣好氧气面罩,迅速检查完伞包和氧气瓶。 “出发。” 提示音一响,慈诀二人毫不犹豫地红刃号1-1跳下。 halo,万米高空跳下,千米低空开伞。黑夜,极速自由落体过去四分钟后,通讯耳机里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 “全员安全着陆,完毕。” * 同慈诀一起的红方战友叫坤泰,还没落地就挂在了树上。好在他带着氧气面罩,脸没有被树枝戳烂,不过脖子上擦伤明显。 慈诀割断伞绳,把伞具藏起来,这才趁着夜色谨慎地朝坤泰那边转移,待确认安全后帮着他从树上下来,简单给坤泰包扎完,便迅速展开行动。 此时,大气层上红方舰队在空中与蓝方舰队正激烈地厮杀。下方通信兵则背着十几公斤重的背负式电台等通信设备,在丛林中负重越野。他们就是战场上的“移动网络枢纽”,是确保指挥所与各作战单元之间通信的不间断和畅通的最重要存在。 慈诀干掉他们,才能斩断空中战舰与指挥所的联系,让蓝方战舰通信不了,当个睁眼瞎。而战场形势瞬息万变,通信兵固定在一个地方是极其危险的,所以他们必须背着装备,跟随部队一起移动,随时开设、转移和维护通信节点。 沈珂背着死沉的备用电池组,跟在保护他们的步兵战士后面,正朝高地密林转移。因为夜间行军,加上地面不平,他差点摔了一脚。不过,问题不大。 同伴扶了他一把,“我们快点走,以防被敌方定位和打击。” 通信兵一旦停下来,或者转移不及时,就会被敌方定位和打击,而沈珂的通信任务没有完成,肯定不能让自己这么早翘辫子。蓝方战舰和指挥所还等着他们开设通信枢纽呢。 他站稳后往上提了提装备,拍了拍同伴的肩膀:“我没事,我们赶紧转移——” “砰!” 话音未落,负责在前方开路,保护他们的步兵身上的炸点被击中,代表着阵亡的红色烟雾升起,这意味着该士兵已经退出战斗,不能再行动。 同伴立刻示警,“前面有埋伏!赶紧撤!” “砰!” “砰!” 空包弹再次射来,产生不小的声响,下一秒两股红烟冒起,沈珂滑一脚的功夫,三人小组全部阵亡。 蓝队指挥所传来通信兵的汇报:“通信a组退出战斗。” 慈诀现身,从遮掩的草丛中出来,大步走向两个干瞪眼的通信兵,紧随而来的坤泰伸手关掉他们身上的设备。 因为天黑,地面通信兵还抹着油彩,一开始慈诀都没认出沈珂,走近之后,沈珂才发现毙了他们的是他的好兄弟慈诀,表情那叫一个精彩纷呈,他快气死了。 可战场上他是蓝方,慈诀是红方,对方干掉他一点毛病都没有。不过临走的时候,沈珂还是倔强地说:“蓝方战友会为我们报仇的!” 慈诀踢了他一脚,“放心,他们很快就会和你团聚的。” 沈珂气得牙根痒痒的,可战场上死了就是死了,他哼了一声,颇为壮烈地跟着蓝方队友离开战地。 慈诀二人则转头进入密林,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 a组通信兵已经阵亡的消息传来,蓝队指挥所立刻要求加强人手,保护通信兵的安全,务必保证此次任务通信畅通。 于是,通信兵由三人小队变成五人小队。负责保卫b组通信的周毅押后,所有人警惕环境的同时快速朝目标区域行进。 就在他们到达预定地点开设通信枢纽时,一声枪响猝不及防地响起。 “砰!” 红烟冒起,前方步兵当即阵亡。 “警戒,警戒!有伏击,保护我方通信设备!” 然,就是枪响的这一秒,b组押后的兵悄无声息地蹲下身,然后根据枪响位置,迅速转移。 坤泰被发现时还没来得及转身抬枪,就被周毅从身后锁了脖子,然后一枪干掉了。一声枪响不一定就一个埋伏者,周毅将坤泰拖到草丛里,准备继续警戒周围环境,寻找潜伏人员。 树后,一架装有空包弹助退器的机枪已经对准周毅的背影。alpha刚要起身,只听“砰”地一声,头顶钢盔被击中,红烟冒起。 慈诀不声不响地干掉突然冒出的敌人后,也没现身去哀悼一下自己的队友,端着枪就继续追击刚才的通信兵。此次任务规模配备的通信兵有六个,红方只干掉了两个,还有四个没有解决。慈诀必须追击刚才的那队通信兵。 谁知,周毅是连长,他不太守规矩,并没有放下武器前往“阵亡者集合点”,而是换了个角色继续执行任务。这次的角色是保护指挥所的哨兵。出于对死亡的尊重,他规定自己五分钟内不使用武器攻击敌人。 慈诀哪里知道后边的敌人居然一枪干不死,他端着枪,持续警戒,快速朝逃跑的通信小队靠近,然后连开三枪,将通信兵和保卫他们的步兵全部干掉。 “b组退出战斗。” 就在他打算转移地点找最后的通信小队时,忽然身后传来异动,有种莫名的危险压迫感,慈诀本能地端枪转身,谁知枪口还没来得及摆正,就被对方一手攥住。扣下扳机的瞬间,周毅拉着枪猛地往地面一掼,只听“砰”地一声,子弹空射在地上。 下一秒,慈诀猛地抬脚,长腿狠狠地踹在alpha腰腹,只是对方竟然不躲不闪,抓着他的衣领猛地一扑,慈诀就被扑到在地。 深夜漆黑,对上视线的刹那,慈诀反应了一秒才认出来眼前这个抹着油彩的alpha是周毅。而周毅看到那张没有油彩遮掩的冷漠俊脸时,立时反应过来,慈诀是红方负责后方偷袭的战舰空降兵,和刚才的坤泰是一伙儿的。 “我刚活没多久,还不能用武器。”周毅的声音带着笑意,“别出声,我保证你死地很体面。” 慈诀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打死的是周毅,只不过红蓝对抗里,周毅被分到了蓝方,负责保护地面的指挥所,然后耍不要脸地换角色继续执行任务。 慈诀气笑了,跟他耍特权,耍不要脸是吧,正好他格斗拿了全军第一,慈诀心想,孙子,老子非得打的你用不了枪!让你死地非常不体面! 下一刻,慈诀忽然猛地一转,天旋地转见,翻身将周毅压在身下,然后抽手就往腰间摸副武手枪。 “周毅,你个无赖,你去死吧!” * 周毅看到慈诀拔枪,心中一惊,当即双手攥住慈诀的手腕,力道大的都能掰断对方的手。剧痛袭来,慈诀却并不放手,他一边伸腿踹人,一边夺枪。 大概是痛苦造就清醒,慈诀在夺枪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周毅改变角色都没有离开这个区域,明知道只有c组两个通信兵了,还留下来跟他缠斗。而以周毅的军人身份,绝不可能在战场上报私仇。 那么周毅舍弃保护c组通信兵来对付他,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蓝方哨点就在b组通信兵附近区域! 舰舱里,郑青河正在应对蓝队战机的近距离狗斗,耳机里突然传来慈诀的声音:“发现蓝方哨点,在防区035高地附近。” 第27章 “收到!” 接到消息的那一刻,红方战舰只剩下两架,蓝方则以三架战舰保证数量优势。下一刻,通信耳机里传来郑青河的声音:“红刃1-2,掩护。” “收到!” 下一刻,两架红刃号在蓝方战机锁定前忽然同时下降高度,“600公里。” “500公里。” “......” 高度在急剧下降,直到降到三千米左右的高度,战舰才重新调正机位。蓝方战舰一路跟随,尤其是为首的保尔,他处于领飞位置,也是整个空中舰队的领头。 一直以来,就是他始终咬住郑青河的战舰,实时跟踪红方战舰方位,牢牢攥住蓝方的制空权。 然而,这次可不是咬住红方这么简单。郑青河已经知道了蓝方哨所,他要做的就是在蓝方拿下红方哨所前,打瞎他们的指挥心脏。 很快,执行掩护任务的红刃号1-2在蓝方战舰又一次逼近前忽然提升高度,一个下降,一个上升,毫无意外地就要在空中某点撞上,就在这时,下方红刃号1-2舰尾忽然炸开数团火光,火团冒出的白烟快速汇聚,瞬间将舰身遮住,遮掩了自己的同时也为前方红刃号1-1号提供了掩护。 是红外干扰弹。 这种武器不伤人,在战舰打架中可以实弹操作。郑青河抓住机会,在红刃号1-2提升高度的瞬间忽然改变方向,一个u型掉头,舰头近乎180度大方向转身,舰身像一只侧身滑翔的大鸟迅速掉头,迅猛地朝035高地俯冲而去。 地面上,慈诀看不到空中的激烈战况,依旧死死地和周毅缠斗。慈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手上悍勇夺枪,身下两条大长腿近乎与周毅的锁死。 而周毅没想到自己一个变换角色的举动居然把自己的哨所给卖了,心道一声不好,立刻将战况通知给指挥所,他自然不可能放过慈诀。 眼下,红方的地面哨所位置还没有被暴露,那么只能通知蓝方战舰将红方战舰打下来,让他们彻底失去制空权,蓝方才有反败为胜的可能。 一个是奋力守枪,为队友争取轰炸哨点的机会,顺带报仇,教训不要脸的连长。 一个是拼命夺枪,为队友争取逆转战局的机会。 慈诀和周毅在地上滚来滚去,争地是你死我活。就在此时,五架战舰由远及近,舰甲轰鸣声迅速清晰起来。紧接着,五个庞然大物迅速朝他们的方向逼近。 最前方的红刃号1-1舰身擦着高大的树冠,忽然从密林里冒出,只听轰地一声巨响,红刃号1-1后面的红刃号1-2被蓝方战舰锁定击中,舰尾红烟冒起的同时,红刃号1-1锁定蓝方指挥所,毫不犹豫地就是一枚巡航导弹。 巨大的引擎声传来,那是导弹突防的声音。 演习中巡航导弹战斗部被替换成“惰性弹头”,没有爆炸能力,但毫无疑问,蓝方指挥所被成功地物理摧毁。 红方胜利了!!! 耳机里过了片刻才传来红方胜利的消息。慈诀却在消息传来前的两分钟就已经知道答案。他倏地松开手枪,从周毅身上起来,这一松手打得周毅一个措手不及,身体猛地往后一仰,重重地躺在了地上。 alpha骂了声操,拿枪挺尸了一秒,起来想要教训慈诀的时候忽然就站在原地不动了。只见刚才还拼力厮杀的年轻士兵此刻正抬眸看向空中的战舰。 五架战舰迅速排成整齐划一的a字形,朝远方飞去。完全没了刚才激烈对抗时的凶猛气势。 周毅看惯了这种演习,对抗,输赢,然后统一归队,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可那道高大的黑影就站在漆黑的夜色里,抬眸望天,安静地看着。因为无光的缘故,不走近的话,根本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可周毅直觉慈诀的表情很虔诚,像是在膜拜胜利,也像是安静地独享胜利的喜悦。 周毅下意识地走过去,停在慈诀身旁,并肩而立。这次慈诀没有嫌弃地躲开,alpha看见,他望着天,黑暗遮住眸底陡然升起的期盼,直到舰队消失在漆黑的夜空中,年轻的士兵都没有收回炙热却安静的视线。 手中的枪猝然插进腰间。周毅忽然伸手,单手掰过慈诀的下颌,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你们觉得周毅为啥要把慈诀要回来? 第15章 恶心 慈诀正暗下决心,下次演练一定要做七代战舰的飞行员,唇边忽然一热。他都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被亲,手腕就被一股大力攥住,紧接着就被人圈着腰推搡到树干处。 自始至终,双唇都是紧贴的。 周毅一手圈腰,一手卡住慈诀下颌,都没多吻几下,就在慈诀猛然睁大眼睛时撬开他的牙关,将舌头探入口中。 柔软湿热的舌尖触碰的瞬间,迟钝的神经终于开始敏锐起来。慈诀那颗聪明的大脑在一崩再崩的天崩地裂中确定,他妈的,他被周毅那个傻逼给强吻了!!! 卧次噢—————— 啊啊啊啊啊! 慈诀当即推人,如果不是下颌被卡住,他肯定是要把周毅的舌头咬下来喂狗的。 可周毅闻着慈诀身上淡淡的松石味道,发了狠地去勾缠那条不听话的舌头。根本不给他挣脱的机会。 可明明,慈诀后颈的抑制贴贴地好好的,没有让信息素露出一点。 鬼知道周毅是怎么闻到那股松石味道的。 雨后山谷的空灵味。 虽然照旧是闻着不舒服,但似乎这味道很适合晚上亲吻。 见慈诀力道无边,还想踩他的脚,周毅当即将人牢牢地抵在树干与自己胸膛之间,一条长腿挤进对方两腿里,继续加深嘴边的缠吻。黑暗中,空气里都是暧昧的接吻水渍声。 训练场上被迫纠缠的身影显地不合时宜,却隐隐有种疯狂而危险的吸引力。alpha吻地凶猛极了。 慈诀口腔里的空气被疯狂掠夺,舌头也在被对方不怕死地纠缠,吻如疾风暴雨般猛烈,慈诀的怒火则如火山喷发般极速聚集。 妈的!周毅必死! 唇舌交缠间,慈诀倏地伸手,一把掐住周毅的脖子,力道大的骇人。 周毅被掐地晕眩,这才将卡在下颌的手转向慈诀的脖颈,然后分开他的唇。 黑暗中,暧昧的水丝伴着粗喘声勾连而出。两人互掐着对方的脖子,而另一只手,则和对方不断反制着。 “周毅,我他妈宰了你!”慈诀的声音明显已经气炸了,上次被搞的帐还没算回来,周毅这个王八蛋居然还敢强吻他,慈诀恨不地剁了周毅,碎尸万段! 啧,猜对了,他就知道慈诀会骂这一句。 真是没有创意。 周毅凑到他耳边,低笑一声,“你又做不到,鬼叫什么呀?”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慈诀嫌恶地偏头,怒气让胸口不断起伏着,“你干什么!找死是不是?” “能干什么?当然是恶心你呗。”alpha语气平淡中透着戏谑,听地慈诀怒火又飙高一个等级。 “你他妈——”慈诀还没骂完,就被周毅忽然低眸,又亲了一下,慈诀跟雷劈了八百遍一样,眼看着就要把惊雷全部劈到周毅身上。 “你要是嫌恶心,那就滚啊。”周毅说:“你退伍,我不就恶心不到你了。” 慈诀闻言,忽然就冷静下来。周毅这傻逼虽然是连长,可他慈诀在连队里的考核成绩一路走高,对方不能通过正经渠道来对付他,所以只能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来轰他走。 不得不说,这一招是真他妈的恶心,慈诀有种吃了苍蝇的极度糟糕感。 “周毅,我说了,我慈诀不想走,你是赶不走我的。”慈诀说:“至于恶心,我告诉你,你的确是够恶心的。” “所以呢?”alpha似笑非笑,表情明显不对劲。 “所以,我不会因为你恶心我就随了你的愿,”慈诀抬眸,盯上他的眼睛:“但是我会因为你恶心我,弄死你。” 周毅根本不信。 此时慈诀的左手忽然听话,不再反制周毅的手,而是反手一握,主动扣住alpha的手,然后猛地拉到嘴边,在周毅还没反应过来前张嘴就咬了上去。 那一口跟吃人没什么分别,周毅的左手虎口瞬间见血,慈诀还觉得不够,愣是用牙齿碾了碾,看样子是想把手上的肉给咬下来。 周毅闷哼一声,在剧痛中松开慈诀的脖子,转手要去掐他下颌,逼迫慈诀张嘴。 慈诀被强吻已经是暴怒,他虽然知道自己帅地惊天动地,斩o又斩a,有人把持不住也不全是对方的错。但周毅分明不是被他的相貌俘虏,也不可能被他伟大又美好的灵魂所吸引,对方只是想恶心他,轰走他,纯纯就是给他找不痛快。 而更可气的是,对方也的确做到了。在他因为胜利而斗志昂扬,憧憬成为飞行员的那一刻,用最歹毒恶心的强吻,让他美好的心情陡然被愤怒取代。 周毅! 就算下颌骨捏碎了,他也不松口! 然就在这时,左团长的声音从通信耳机里传出,他作为指挥员下达指令,将部队从“作战状态”转换为“撤离状态”。 第28章 也就是说,慈诀和周毅必须赶紧回到驻地进行对抗演练大复盘,然后根据制定的撤离计划有序撤离。 “你他妈还不松口?!” 浓烈的血腥味在口中弥漫,慈诀终于松开嘴,一把将周毅推开,“活该!咱俩没完!” 说完转身朝驻地走去。 周毅蹙眉看了眼被咬地鲜血淋漓的手,上次右手虎口,这次左手虎口,肯定又会留疤。 alpha低垂的侧脸透出阴骘的表情,眯着眼睛忽然抬眸,看向慈诀的背影。 目光比黑夜还要暗沉。 一分钟后,周毅抬脚往驻地走去。 * 复盘完已是晚上四点,各连队开始有序撤离。装甲运兵车上,慈诀抱手坐在坤泰和郑青河之间,脸上没什么表情,与车里叽叽喳喳讨论刚才战况的士兵格格不入。 对面,周毅也抱着手,侧头听赵义风的炫耀。也是,红方队长自然有资格炫耀。耳边赵义风还在问:“连长,怎么样,我们队酷不酷?”aphla的目光已经飘向对面。 周毅以前觉得慈诀的脸很假,无论是冷着脸还是拽上天的时候,都有种不入眼的虚假感,宛如精致却是赝品的瓷器。可现在,他就坐在一群表情喜悦格外生动的士兵中间,不说不笑,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两相对比下,慈诀的脸可以说非常臭了,如果非说有什么优势,那就是他的脸上没有油彩,看起来很干净。 若是以往,周毅定然不会多看这张装逼脸一眼。可慈诀就一言不发地抱手坐在原地,身上的避寒服还沾着土,脏兮兮的,长腿大剌剌地分开,没有丝毫军姿可言。可以说,从衣着到姿势,对这张冷脸没有分毫加成。 可慈诀的确帅地很突出。薄唇抿直都比别人性感,鼻梁不是最高的那个却是最挺秀的,遑论那双视觉冲击性最强的好看冷眸。 冷漠深邃的五官,冷硬分明的面部线条,明明依旧是高冷的臭脸,落在周毅眼里居然不再假了。 就,冷地极为出挑,有种不近人情的好看。 整辆车里就属他惹眼。 正这样看着,慈诀忽然侧眸,视线毫无意外地撞上,周毅却依旧放肆地打量,没有一点要躲避的意思。 慈诀冷冷地扫他一眼,然后翻了个白眼。 啧,表情还挺生动。 alpha也不生气,车辆摇晃间摸着自己的伤手随口应了旁边的赵义风一句:“还行,有点酷。” 漆黑的密林里,一辆辆装甲运兵车留下整齐的车轮印,一路开往远方。 * 红蓝对抗训练结束后,马上就要过年了。一般这个时候士兵们都有些浮躁,因为过年当天,老兵可以回家探亲,新兵可以和家里不限时通电话。军盟也不是只知道训练,临近年关那几天,特意把熄灯号延长到了十一点。与休息娱乐的其他士兵不同,慈诀加训自动往后挪了一个小时,郑青河的学习时间也充盈了不少。 过年前两天,不能回家的新兵开始频繁请假看军盟里的战友。沈珂屁颠屁颠地揣着两包好烟过来找慈诀和郑青河。 三人已经不是新兵连里的新兵蛋子了,抽烟再也不需要藏着掖着。这次抽烟的地点依旧是操场,虽然冬天太冷,在操场抽烟冻手,但没办法,食堂和俱乐部禁止吸烟,其他连队的人还不能进宿舍和训练区,只能在操场吸烟。 沈珂叼着烟抱怨完慈诀在演习中开枪毙他的事就话音一转,“诀哥,我的新年礼物你准备送什么?” 俩人是发小,在首都星的时候就会送新年礼物。加上星际军盟照顾跨越星球不能回家过年的士兵,历年都会鼓励关系比较近的士兵间赠送新年礼物,时间长了成为军盟过年的传统。沈珂知道,慈诀一定会把礼物送给他。 不过,这个礼物那就有讲究了。 慈诀抽着烟,伸了个懒腰,“我送你一巴掌,要不要?” 这话直接把郑青河给逗笑了。沈珂急了,直接点名要慈诀礼服上的第一颗纽扣。 在军盟,礼服是最庄严、最华丽的军服,用于出席典礼、重要会议、授衔授奖仪式、婚礼等正式场合,会佩戴所有的勋章、奖章,以显示军人的荣誉和资历。 礼服是荣誉的象征,它的第一颗纽扣也被默认为士兵的荣誉。而这个荣誉,可以拆卸送出去,毕竟一件衣服没了纽扣还可以再补一颗,只不过后装的纽扣就只是纽扣了。 沈珂一摊手,“你,必须把纽扣给我。”他的可是给慈诀留着的。 慈诀说:“不给,哪有人管别人要礼物的。” “我就要。你就得给。”沈珂戳了下郑青河,“你不许要他的纽扣,知道吗?” 说完把一整包烟揣给郑青河,那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拿了我的烟就不能要慈诀的纽扣。 郑青河虽然和慈诀交好,但也知道沈珂和慈诀的关系最近,他把烟揣兜里,笑呵呵地说:“我不会要的。” “沈珂,我不给他,也不会给你。”慈诀说。 “凭什么不给?”郑青河一抬下颌,问地理所当然。 “好好的衣服,我干嘛非得扯扣子?” 见沈珂无语地看着他,慈诀一把勾过沈珂的脖子,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你的新年礼物,老子有数。保证你满意。” “真的?”沈珂一脸开心地问:“是什么礼物?” 慈诀说:“你问了就是巴掌,不问就等着老子的惊喜吧。” 沈珂不问了,笑嘻嘻地给慈诀又点了根烟。慈诀还不忘雨露均沾,侧头对郑青河说:“你也有。” 郑青河问:“是不是我也不能问。” “对。” “好,那我就坐等惊喜,不问了。” 三人抽完烟,冻地跟孙子似的。不过看样子都挺开心的。 而此刻的慈诀并不知道,他来斯内普05a星的第一年,一份巨大的惊喜马上就要来临。 * 新星历162年的最后一天早上,军盟没有安排训练。 慈诀一早就起来和大家一起收拾宿舍,结果刚把被子叠好,就被赵义风神神秘秘地叫走了。慈诀问:“班长,有什么事?” 赵义风让他换上礼服,并没有告诉他有什么事。慈诀换上衣服就跟着赵义风走了,等到了接待室,看到里面的人,慈诀立时惊地瞪大了眼睛,“叔,你们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星际联盟内阁大臣慈东禹,以及慈诀的弟弟慈川和李原。赵义风把人送到就走了。 慈东禹看到一身军服,英姿飒爽的慈诀心中颇感骄傲。不过到底是政治家,再开心表情也从容镇定,倒是旁边的李原和慈川看到慈诀后纷纷凑上前。 李原特别大声地喊了句:“诀!”声音听着开心极了。 慈川也笑着喊了声哥。慈诀虽然不是很喜欢慈川,可毕竟是过年,而且他一个人待在斯内普05a星快一年了,骤然见到亲人,心里自然很开心。 慈诀伸手拍了拍慈川的肩膀,嗯了一声,然后转身看向李原,见他笑地像朵向日葵,alpha会心一笑,“李原,想我了没?” 李原当然想慈诀了,他猛点头,还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慈诀问了李原几句话,这才走到慈东禹身边,“叔,坐了很久的飞船,累了吧?” “不累。”慈东禹说:“你一个人在这里过年,我肯定要过来看一下。” 说着伸手指了指旁边的行李,“里面都是慈川和李原给你准备的礼物,也有我给你准备的。这些都被检查过,不是违禁品,你可以带进去。” 慈东禹探亲对慈诀来说已是巨大的惊喜,礼物并不是那么重要。而且,他知道军盟不允许不打报告家里人就来探亲,慈东禹能突然过来,肯定是走了关系的。 “叔,谢了。”慈诀给慈东禹点了根烟,“等我回去,也给你们带礼物。” “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对了,你在部队待地怎么样,没和战友打起来吧?” 到底是亲叔叔,慈东禹还是很了解慈诀的。虽然藏锋,但骨子里就很恣意骄傲,这样的性格融入集体,势必得打几架。 慈诀点点头,“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我和战友的关系处地不错。” 说话间慈川和李原都争着坐慈诀左边,因为右边已经被慈东禹坐了,慈诀顺手给慈川指了对面的位置,让他去那边坐,然后把李原拉到了身边。 慈川目光在慈诀的脸上顿了顿,然后一言不发地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 慈东禹问了慈诀在部队里的情况,见他适应地不错,于是话锋一转,“慈诀,你想好以后要做什么吗?” 其实,这句话就是在试探慈诀是否还在迷茫。一个迷茫的人,在未来事业的选择上,不可能头脑清楚地做出选择。 慈诀闻言,忽然就不说话了。 慈东禹见状,叹了口气,“慈诀,联盟检官虽然拥有调查总理的权限,可周载明就是联盟检官出身,那里都是他的亲信,现在由他掌权,你考不进去的。” 第29章 慈诀父亲慈东远的死虽然疑点重重,但归根究底,原因还是死于政治清算,与周载明有直接的关系。慈诀要想查父亲的真正死因,那就必须要通过星际司法考试,成为联盟检官,彻查当年的事。 慈诀低头说了一句:“我知道。” “你父亲入狱前曾告诉你,不要为他报仇。”慈东禹说:“我也希望你往前走,别插手你父亲的事。” 慈东禹所说的正是慈诀一直以来所迷茫的。他父亲因冤入狱,没多久就离奇去世了,遗体他都没看到,就举行了葬礼。慈诀想调查父亲的死因,不仅他父亲的政敌不给他调查的机会,在星际司法考试中动手脚把他刷下来,就连他的父亲也在入狱前告诫他不要报仇。 只是,死的是最尊敬的父亲,他怎么能不报仇? 可他目前的确报不了仇,慈诀什么都做不了,更不知道该不该听父亲的遗言,放弃不能报的仇怨。 他想要做的,和父亲想要阻止的是同一件事。所以慈诀很迷茫。 见慈诀不说话,慈东禹又说:“周载明这届总理颇得联盟总统的赏识,首都星的世家被他拉拢了大半,他现在势力正盛,你要是做些不该做的,叔叔怕保不住你。” “慈诀,别让我担心。” 慈诀沉默半晌,忽然嗯了一声,抬眸,“叔,其实我有别的打算。” 慈东禹一怔,“什么打算?” “我想考军校。”慈诀说。 “考军校?” “对。” 慈诀心想他报不了仇,那就考军校。自那晚演习之后,他就很想成为舰甲队的飞行员。可恰好那晚周毅那个混蛋强吻了他,慈诀生气的同时忽然意识到,对方能压制他,无非是因为连长身份。 既然他那么想要成为军盟舰甲队的飞行员,还想不被周毅压制,那就只能考军校,有个军衔,然后从基础军衔一路往上升。他有能力,有背景,而军盟只效忠于总统,并不受总理管辖,没了周家人的直接插手,慈诀觉得走军校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他以后肯定能比周毅混地好。 只要慈诀不趟星际政治那滩浑水,慈东禹就支持。 他欣慰地拍了拍慈诀的肩膀,“行。到时候叔叔会帮你的。” 正事说完,慈东禹就让慈诀带着李原和慈川去部队转转。因为探亲家属只能在连队操场、绿地、凉亭、俱乐部和食堂这些共公区域活动,加上慈东禹的身份比较敏感,所以慈诀只能带着李原和慈川去了食堂,那里不冷,且马上就要吃午饭了,正好让李原尝尝他们连队里的伙食。 因为晚上就要过年,连队里的伙食标准又提高了不少。这次香辣虾的个头特别大。 慈诀不爱吃虾,但李原喜欢吃,所以就打了两勺。吃饭的时候,李原吃地特别认真,慈诀在一边跟他说自己平时的训练项目,一边看他笨手笨脚地剥虾。 慈川在旁边听着,有时会问上几句,慈诀不接他的话,只是让他快点吃饭,而后继续给李原讲自己开七代战舰有多酷。 李原一手拿着虾,然后弓着手臂做出展示手臂二头肌的动作,示意慈诀他也在家里有认真训练自己,可以继续做慈诀的保镖。 结果二头肌太发达,弓起来的时候把虾给晃掉了,李原迅速把虾捡起,声音低低地说了声:“诀。” 慈诀看他那副歉疚地样子也没说他,把筷子一放,开始给李原剥虾,“好了,不吹牛逼了,你好好吃饭吧。” 慈川看着慈诀把手上的虾放在李原餐盘里,垂眸扒拉了两口米饭,“哥,我也想吃虾。” 慈诀不耐烦:“想吃自己剥。” 慈川不说话了。不说话地不仅有慈川,还有正点过来打饭的五班士兵。他们一脸错愕地看着慈诀给一个大块头剥虾,表情跟见鬼没什么分别。 最后进来的周毅也看到了,只见向来拽到天上去的慈家大公子不太熟练地剥着虾,笑着说了些什么,他低垂着头,只能看到线条柔和的侧脸,因为唇角带笑的缘故在晨光熹微中有种温柔随和的感觉,与平时冷拽的样子大相径庭。 温和与冷拽差距过大,以至于看到这样的慈诀,让周毅心中不由地惊艳了一把。alpha眯了眯眼睛,跟着赵义风去了餐口打饭。 然后,更为惊诧的事发生了,慈诀剥完虾擦了擦手,随手把礼服上的纽扣摘下,放到了李原手上,“一会你乖乖地跟叔叔回家,不要闹知道吗?” “诀?”李原的眼睛亮晶晶的,摊开手心看着慈诀。 “这个东西是新年礼物,你回家等我,我回去的时候会给你带更多的礼物。” 李原点点头,小心翼翼的把纽扣放在自己的衣兜里。而明明给哥哥塞了一行李箱礼物的慈川却什么也没有。 少年没有开口要,因为他知道慈诀不会给他准备礼物。 而慈诀就是不会给慈川准备礼物,如果不是对方硬跟着来,他也没打算在部队里见这小子。不过,到底是他慈诀的弟弟,现在食堂人这么多,这小子低着个头,一副受气窝囊样,着实给他丢人。 慈诀也不管自己剥完虾没洗手,当即起身走到慈川面前,大手扣住他的脑袋,轻轻拧了拧,对向自己的眼睛,“挺胸抬头,别给我丢人。” 头顶的大手传来温热的感觉,慈川抬眸看向慈诀,笑着点点头,然后大胆地要礼物,“哥,我也想要新年礼物。” “你要屁。找你妈要去。” 吃完饭,慈诀就把他们送回了接待室。慈东禹晚上还要跟家人过年,不能在这里待太久,见到慈川他们吃饱喝足回来了,又跟慈诀说了一会话便离开了军盟。 第16章 预存愿望 过年当晚,连队间组织文艺联欢,通信连就在舰甲连隔壁,自然分到了一起过年。吃完年夜饭,看完喜庆的联欢节目,士兵们开始送礼物。 慈诀三人小分队凑到一起,沈珂第一个送礼物,是他的礼服纽扣,给郑青河的则是一整条软中华。军盟里的规矩很多,不可以送太贵重的东西,在这条规定下,软中华反而成了军盟里的硬通货。平时沈珂都是一盒一盒的拿出来,跟慈诀他们一根一根的抽,这次拿出一条来,一看就是过年了。 郑青河不想收,被沈珂强硬地塞进手里。郑青河只好收下,然后把自己的礼物拿了出来。是本他亲自做的书签。 “我们星球只有白冷杉能活,斯内普05a星有好多树,我觉得很珍贵,就收集了它们的树叶做成了书签册,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慈诀和沈珂一人一本,俩人打开一看,平时不注意的树叶被制作成书签,形状,颜色,脉络各不相同,册底还有每个书签的完成日期标注以及树木种类,看上去非常用心。 慈诀和沈珂都是收过飞船的人,从小到大收的礼物都能装好几个博物馆。可郑青河这个礼物是自己做的,不是星币买的,满满的心意,两个人欢欢喜喜地收了。慈诀还问了句:“那你回家能把白冷杉做成书签吗?我想要。” 沈珂立刻跟了句,“我也想要。” 这俩人都没见过白冷杉,郑青河又一再提起,心里自然好奇。郑青河笑道:“好,等我回家就给你们做。到时候你们给个地址,我给你们空邮过去。” 紧接着就轮到慈诀送礼物了。慈大少爷骄傲地抬了抬下颌,示意对方看他刚才的座位。 二人一同看去,只见慈诀刚才观看联欢节目的桌子上除了糖果花生巧克力外,还有两个保温餐盒。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毫无意外,慈诀的礼物是保温盒里的东西。沈珂知道慈诀鬼点子多,还在猜餐盒里的礼物是什么,郑青河就已经打开了。 是一盒丑不拉几但没有一个破皮的饺子。 沈珂打开另一个保温餐盒,里面也是饺子。慈大少爷走过来,一手勾着一个,用那副‘老子包的饺子就是最好’的狂拽表情,扫了眼二人:“怎么样,我的礼物很厉害吧?” 沈珂石化一秒,嘴抽了抽,“哪里厉害。” “我包的饺子,一个没破,”慈诀说:“老杜都没我厉害。” 慈诀之前在舰甲维修2班时跟着老杜学过包饺子,也是在老杜那里知道饺子对节假日的意义。他今天下午特地去了炊事班,包了这30个饺子,愣是一个没破,别提多骄傲了。 沈珂说:“就这?” 慈诀一瞪眼,“怎么,你不喜欢?” 沈珂心说我喜欢你个大头鬼,这么丑的饺子还好意思拿出来送人,吃都下不去嘴。然而,旁边的郑青河已经拿出手机拍照。 沈珂见状,眼珠子转了转,也跟着拿出手机,把慈诀送的巨丑饺子拍下来,然后上传到个人星际云上,打下的tag是:这是什么? 连队里过年的时候不会禁止士兵玩手机,慈诀的手机也从班长那里领了过来。他有沈珂的星际云好友,却被沈珂屏蔽了。所以根本不知道那条星际云随拍下边跟的评论是“白石头?”、“怪兽”、“外星飞船”、“椭圆的xx”。 第30章 见好友特别“开心”地收下礼物,慈诀又眉飞色舞地指着饺子说:“这里面有我包的一颗好运红枣,你俩谁吃到,就可以管我许个愿望,本少爷一诺千金,只要你们的愿望不过分,我都会替你们达成的。” 这他妈才是真正的新年礼物!沈珂拽着郑青河就去了餐桌,拿起筷子就要豁开饺子皮,慈诀跟过来,“吃,不许豁开。” 他们吃了年夜饭,这时候把饺子豁开找红枣,皮肉分离,那之后肯定就不吃了。至少,沈珂会不吃。慈诀心里门儿清。 “能不吃吗?”沈珂嫌弃地看着椭圆的xx。 “不能。”慈诀干脆拒绝。 最终沈珂俩人硬着头皮又开始吃饺子,而慈诀其实给他们一人准备了一颗红枣。沈珂拿着红枣本想直接许愿,可郑青河收下红枣在慈诀那里存了个待许的愿望,说是还没想好,等想好了再告诉慈诀。慈诀同意了,沈珂想了想,也把愿望给存了起来。 慈诀应下沈珂前对发小的愿望进行了约法三章,“第一,我不帮你介绍o。” “老子这么帅,用得着你介绍。” “第二,你和你爸的任何战争,我都不参与。” “......”沈珂叹了口气,“好吧。” “第三,慈诀最帅,不接受反驳。” 这他娘的超级不能忍,沈珂冷哼一声,指着没吃掉的丑饺子,对慈诀眨了眨眼睛,“对对对,你和这饺子一样好看。” 慈诀心满意足地应下沈珂预存愿望的要求。 送完礼物,其实就可以坐等新年的第一顿饺子了。可沈珂他们已经提前吃了饺子,于是屁股稳坐在凳子上,跟着几个熟悉的兵一起打牌,只等零点一到,一起放鞭炮。当然,最牛逼的还属舰甲连,在地面部队放鞭炮时,他们会派人登舰升空,拉彩烟,亮彩灯。 登舰的人是郑青河和保尔,打牌的是沈珂,只有没吃饺子的慈诀去了用餐区吃饺子。 吃来吃去慈诀发现连队里的饺子不如老杜做得好吃,不过新年嘛,和大家伙一起吃顿热气腾腾的饺子的感觉十分不错。慈诀吃得还是很开心的。 周毅盯着几个班的士兵搬完烟花,这才跟赵义风进了食堂。一进来就看到慈诀和一帮人坐在那里吃着饺子聊天。 alpha一边走一边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某人嘴巴被饺子塞地满满的,因为侧着头,只能看到侧脸鼓起的小包,眼睛亮亮地听着旁边的士兵聊自己的星球年俗。 看上去惬意极了。周毅走过去,将慈诀左侧的士兵盯走,拿着碗筷径直坐到了他旁边。 “连长,猪肉大葱的好吃,你吃这个碟里的。”有人热情推荐。 “好,我尝尝。” 话音一落,周毅就看到慈诀拿着筷子,侧头看过来。 然后眉头一皱。 周毅淡定地夹了几个猪肉大葱的饺子,在桌子底下轻轻蹭着慈诀的膝盖,边蹭边吃,说了句:“还挺好吃。” 慈诀狠狠地撞了回去,大过年的性骚扰,真他妈烦。 结果周毅不仅不生气,下边还继续用膝盖蹭他的膝盖,而上边则一边吃一边侧头问慈诀:“你觉得哪个馅的饺子好吃?” 慈诀狠狠地踩住周毅的脚,“除了猪肉大葱的都好吃。” 一边说脚下还一边用力地碾了碾。 alpha眼神瞬间暗了暗,看见慈诀若无其事地往嘴里塞着饺子,脚下却往死里加大力道,不禁蹙眉。那晚亲他,他抬腿踹人没踹到就想踩人,那次自然没有踩中,倒是左手被咬地留了疤。 眼下,慈诀居然又踩他,还他妈踩中了。周毅立时不高兴了。 “慈诀。” 见周毅喊他,慈诀抬眸,“怎么了,连长。” “去给我倒杯热水。” 慈诀:“......”官大一级压死人,去就去。 老子倒100度的沸水烫死你丫的! * 慈诀倒完热水并没有坐回去,而是出食堂找了个角落给舰甲维修2班和家里人打了新年电话。此刻,天上的烟花秀正璀璨的热闹,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吵了。 慈诀一手捂着耳朵,大声地给那边的霍复拜年,两人费劲地说着话,心里却挺开心的。尤其是听到慈诀已经开上七代战舰,霍复的声音里明显透着欣慰。 “班长,我家里给我送了不少好烟,等明天睡醒了,我给你送过去。” “成啊。”霍复笑着说:“老杜让你多带几条,他给你加餐。” “行,明天我就去。” 挂了电话,慈诀心里的烦躁立时清空。他抬脚刚要离开,就在这时,一个人影忽然从拐角处走出,不等慈诀反应便攥着他的手腕将他堵在了角落里。 慈诀选的角落是食堂后边一处空地,专门用来存放耐藏蔬菜的小巷子。除了蔬菜外,还放着扫把等清扫工具,地方狭窄,三人并行都费劲。 而此刻,他就被周毅攥着手腕,堵在了最里面的墙角。不远处的小窗透出食堂里的欢聚一幕,也是漆黑角落里唯一的光源。 周毅低眸瞧了眼,慈诀脸上的兴奋在他出现的那一刻转瞬而逝,此刻正换上嫌恶的表情张嘴要骂人。 下一刻,大手倏地捂住了他的嘴,两个人身高都很高,比较高的那个凑到矮两公分的那个耳边,压低声音:“别叫,食堂里的人能听到。” 虽然小窗关着,可的确能听到巷子里的声音。alpha就是听到了某人打电话的声音才跟过来的。 慈诀后背贴着墙,眼睛危险地眯起来,厌恶的目光里都是满满的恶意,连睫毛都在发坏的颤。下一刻,他猛地扣住周毅的手,拉过来就要咬。 周毅俩手都被咬过,要是再被慈诀偷袭成功,那他就可以再也不用当这个连长了。 alpha当即抽手,反应极为迅速,然后突然改变收手方向,卡住慈诀的下颌低头堵住了他的嘴。怀里的人挣扎地那叫一个激烈,不仅动手,还抬腿踹人,alpha把人狠狠地压在墙上,身体相贴不留一丝缝隙,然后勾着慈诀的舌头纠缠吮吸。 “唔!” 慈诀震惊不已。他没想到周毅居然胆子这么大,一窗之隔,食堂里就是五班的兵,巷子外就是放鞭炮的士兵,只要对方拐角走进,就能看到他们,周毅居然敢他妈在这里性骚扰他?! 这个胆大妄为的傻逼! 唇舌激烈的交缠,慈诀被周毅炙热又不要脸的缠吻给激怒了。被人紧贴的姿势虽然不能像个勇敢的alpha以勇敢的格斗方式揍人,但慈诀不在意,只要能让周毅这个傻逼不好过,他才不在乎报复方式。 他当即伸手,摸上alpha的腰际,然后迅速抽出他的衣摆,冰凉的手毫不犹豫地钻进衣摆,贴着温热的劲腰,狠狠地掐住一点侧腰软肉。 “呃!” 掐人不怕掐地面积多,就怕掐地少,慈诀直接把周毅掐地闷哼一声,alpha痛得松开了他的唇。慈诀气喘又愤怒地咬牙道:“滚!” 声音明显压低,是怕别人听见。 周毅伸手摸上他的脸,“你滚出军营,我不就亲不到你了?” 其实,慈诀只要不在舰甲连,那周毅也烦不到他。很可惜,他被周毅给捞回来了,跑都跑不掉的那种,除非退伍。 慈诀冷冷地打掉他的手,然后说:“别做梦了,老子不是你能赶走——” 话音未落,巷子外忽然响起咳嗽声,有人说话:“好冷啊,咱们找个避风的地方冒一根吧。” “走吧。” 听声音,是沈珂和一个不熟悉的声音。 脚步声正逐渐逼近,慈诀直接僵在了原地。 卧槽!沈珂这个二五仔,非得这时候跑出来抽烟,还专门往这里走,到底是发小,可真是默契他妈给默契开门——默契到家了。 而此刻慈诀正被周毅紧贴着,那姿势一看就不正常。此刻,他只想原地表演消失。 慈诀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尽量让周毅的身体挡住他的脸。好在alpha不是个一无是处的alpha,身高足够优越,能够挡住他整个身体。 周毅看着他低头缩着脖子抵在自己胸膛上,发梢轻轻地擦着他的下巴,触感有些痒,后颈的抑制贴毫无遮掩地出现在alpha的视野里。像只躲事的鸵鸟,根本看不到脸。 其实这样的慈诀挺好玩的,特别适合挑逗一下。可即将被抓包搞a的另一个主角是他,周毅自然没了逗人的心情,心脏随着脚步声也跟着提了起来。 就在这时,郑青河的声音从外面响起,“沈珂,慈诀呢?” “不知道,你找他干嘛?” “放烟花呀。” “我也可以放,你不找我偏找他,青河,你可真是太偏心了。” “哪有。算了,咱俩先放吧,叫上你旁边的战友一起。等慈诀来了,我们仨一块放。” “嘿嘿,好咧!” 脚步声终于调转方向,周毅这才放下心来。只是刺激的心跳还没平缓,此刻alpha的心中忽然鬼使神差地冒出一个想法——他和慈诀很像偷情。 第31章 心脏倏地一颤,然后他就隔着抑制贴,随心所欲地咬了下慈诀的后颈。慈诀触电般地颤了颤,然后猛地抬头,只听“咚”地一声,alpha的下巴被某人的后脑勺击中。 突然被咬,慈诀捂着自己的后颈,猛地将人推开。 周毅则捂着下巴,往后踉跄几步,不要脸地低笑出声。 俩人谁也没说话,慈诀恨地牙根痒痒的。这时候周毅已经笑出声来,食堂里的人即使听不出来是他的声音,也能知道巷子里有人。慈诀只能赶紧离开。 可他被周毅那声挑衅的低笑和性骚扰的咬腺体给气懵了。让他吃亏离开,慈诀显然办不到。就算今天被发现了,他慈诀都得现场报复回来,绝对不受那隔夜的气! 只见慈诀快速整理好自己被蹭乱的衣服,然后大步朝巷口走去,在与周毅擦肩而过时忽然伸手,周毅早有防备,闪身一躲,谁知慈诀不是伸手掐脖子,而是出其不意地撕他后颈上的抑制贴。周毅偏头一躲,后颈正好躲到了慈诀手上,慈诀顺手一撕。 “嘶啦——” 抑制贴立时剥落,慈诀撕完就走,心想贴抑制贴是像穿衣一样的基本社交礼仪,周毅不贴抑制贴,除了会被人认为是公然寻求冲突外,还会被误会成裸奔一样的傻逼存在。 越想心情就越好,慈诀一溜烟地跑出巷子,心里痛快地去找沈珂他们放烟花去了。 周毅则黑着脸,趁着信息素没有过分外泄,“裸奔”着回了宿舍楼。 第17章 紧急集合 自新年那晚之后,慈诀就时常被周毅性骚扰。只要遇到,周毅就会趁着没人凑过去亲慈诀。或者干脆偷袭,把慈诀拉到没人的地方摸上几把。 而慈诀是个非常彪悍的alpha,他应对性骚扰的方式和一般人不同,他不躲避反而大胆地往周毅那里凑。周毅是主动找他骚扰,他是主动找对方干仗。 那段时间,这俩人不是周毅被揍地黑脸,就是慈诀被亲的黑脸。而周毅无论是被揍,还是骚扰成功,都会撂下狠话,让慈诀受不了骚扰就滚蛋。慈诀的确受不了骚扰,但他不会滚蛋,只会当场报复回去。 这俩人掐地如火如荼。有几次,慈诀被周毅拉进澡堂隔断里强吻时差点被人怼上,还有几次,周毅被慈诀打青了脸,总之就是他们对峙的很激烈。尤其是慈诀,恨不能弄死周毅。 可是,今天慈诀过来找周毅,并不是为了弄死对方,而是因为他下定决心报考军校。 报考军校必须告知连长,还需要整个单位从连队、营到团层层推荐和审批。只有按程序办事,连队才会对准备考学的士兵给予一定的支持,在不影响正常训练和任务的前提下,适当安排一些复习时间。 而且,政审需要组织出具一系列证明材料,必须由连长、指导员等参与完成。 慈诀站在周毅宿舍门前,嫌弃地看着门把手,可想到今天的正事,只能硬着头皮敲了敲周毅的门。 隔着门,alpha喊了一声:“谁?” “连长,是我。”慈诀回答。 “进来。” 慈诀一进来就看到周毅叼着烟站在窗前,看都不看他一眼,慈诀走过去顺着周毅的视线看去,只见楼下的操场上,保尔正在负重绕圈跑,中午的阳光很足,他速度略慢,看起来跑了有段时间了。 见有人围观保尔,临窗而立的alpha倏地打开窗户,手指夹着烟,伸手指向那人方向,“你们几个,离远点儿。别拦着他。” 几个兵抬眸一看,见连长凶巴巴地瞪着他们,立刻撤了。 慈诀有些疑惑,周毅最看重保尔,可看今天这样子,他是在罚保尔长跑,可为什么要罚他? 正疑惑着,alpha忽然转身,看过来:“啧。稀客啊,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慈诀说:“连长,我有件重要的事情想向你汇报一下。我认真考虑了很久,并对照了今年的招生政策,感觉自己符合基本条件,所以想报名参加今年的军校招生考试。” 他的语气很严肃,话也说得很正式,周毅扫了他一眼,“你为什么突然想要报考军校?” alpha顿了顿,补了一句:“说实话,不要讲得太官方,我不喜欢听。” 慈诀毫不遮掩地说:“走军校生升的快,我以后肯定要比你强,所以就想报考军校。” 周毅叼着烟,忽然笑了笑,“这么说,你是因为我才想报考的军校的?” 慈诀不说话。 alpha语气慵懒地提醒道:“报考军校的流程和政治考核需要连队出具相关证明,需要麻烦我这个连长。慈诀,你知道吗?” 慈诀点点头,“我知道。” 周毅伸手,轻轻拉着慈诀的帽檐让他转头,慈诀很反感,可他转头对上的却是一双非常认真的眼睛,不禁一怔。 周毅说:“报考军校,是为了接受更系统的教育,将来成为一名军官,为星际国防事业贡献更大的力量,是提升自我、实现个人价值最好的途径。不是为了比谁强而做出的鲁莽决定。慈诀,如果你想在军队长期发展,就不能草率报考,没想清楚之前,我不会同意你报考。” “我想清楚了。”慈诀说:“非常清楚。我可以向你保证,绝不会因为复习影响正常的训练、战备和日常工作。我会利用一切休息时间和假期进行复习,所有工作标准绝不会降低。” “没有信仰,只是为了私人恩怨,这就是你的想清楚了?”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信仰?”慈诀对上周毅的眼睛:“看一个人的真实想法,不是看他说了什么,而是看他做了什么。连长,你不会真的觉得我说得就是我心里想的吧?” 周毅看着他的眼睛,深深地打量着慈诀的眸底情绪,就在这时,房门再次被敲响,“连长。” 是保尔。周毅蹙眉,摘了烟单手掐灭,丢在烟灰缸里,对慈诀说:“你走吧。” “那我报考军校的事?” “你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我已经想清楚了。” “我说,让你走。”alpha忽然勾过慈诀的脖子,逼视着他的眼睛,压低声音:“还是说,你想被我亲?” 慈诀猛地推开他,满脸嫌恶地转身离开,他打开门正与保尔对上视线,保尔没理他,径直朝周毅走去。 慈诀抬腿就走了,连门都没关,还是保尔关的门。 宿舍倏地变得安静下来,窗外的阳光沉闷地透进来,周毅看着保尔一句话不说,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过了很久,alpha才开口:“你还是想参加主舰选拔?” 一个强悍的舰甲战队需要13个飞行技术最好的飞行员驾驶战舰,完成各种高难度战舰机动。在面对高艰任务时,十三个战舰需要迅速合体,由十三化一,变成一个强大的整体,而整体的“心脏和大脑”,就是那架主舰。 舰甲连四年一度的最优舰甲战队组建以及主舰选拔即将开始,飞行员可以自行选择参加与否。 周毅并不希望保尔参加主舰选拔,因为后者马上就要升一级上士了,这个时候参加危险级别最高的主舰选拔,很可能会受伤从而错失升级机会。 然而保尔哪怕被罚,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连长,我想参加。” “我告诉你,保尔,你要是出事了就升不了级了。”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周毅指着他的鼻子吼道:“你不要以为你是我最好的兵我就会帮你,我告诉你,真出了事你升不了级,也选不上主舰队!” “保尔,听我一句劝,战舰飞行员吃得不是青春饭,是技术。主舰选拔再等四年参加也可以,你就非要在升级的节骨眼上参加主舰考核?” 周毅提高声音:“你小心鸡飞蛋打两头空!” 保尔说:“连长,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可我真的很想参加这次主舰选拔。我想在这个年纪证明自己是最优秀的战舰飞行员,有资格保护星际联盟,我不想再等四年。万一四年之后再有什么变化呢?说不好的,所以我只想珍惜现在,能现在证明自己就现在证明。我不想等。” “你想清楚了?” “无比清楚。” 保尔是他最优秀的兵,也是脾气最倔的。周毅看着他,叹了口气,“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保尔敬了个军礼,“是,连长。” 然后转身离开。 * 慈诀后来又找了周毅几次,最后一次周毅才同意他的请求。得到肯定回答后的慈诀开始跟着郑青河一起准备军校考试。 而星际军校招收军队里的学生往往有两种方式,一种是正式的考试,另一种则是保送。保送需要士兵在日常考核中成绩优秀,政审合格,有立功表现,慈诀前两项都符合,所以也准备争取保送名额。 “每个营才给7个保送名额,竞争真的很激烈啊。你们两个要加油。”宿舍里,班长赵义风看着两位埋头苦学的兵,不禁感叹一声。 第32章 慈诀还觉地不够激烈,抬头笑嘻嘻地对赵义风说:“班长,你这么会鼓励人,干脆和我们一起争取保送名额吧,说不定咱们三个一起选上了呢?” 赵义风摆摆手:“还是你们自己争取吧,我就不掺和了。我要是一出手把你们的名额给挤下去,以后你们不认我这个班长怎么办?” 营里的7个保送名额是有球籍限制的,一个星球一个名额。慈诀是首都星的,需要和整个营的首都星士兵竞争这一个名额。当然,首都星的名额是香饽饽,因为以这个球籍毕业的军校生,七个星球的军区都可以去。而郑青河的选择相对较少,他不能去首都星,即使去了其他星球,也只能戍边。 开玩笑的语气加上打趣的表情让慈诀和郑青河不禁笑出了声,郑青河说:“班长,你和我们球籍不一样,挤不走我们的。” “那我就是不喜欢上学行不行?学校休想留下我的足迹和名字。” 慈诀和郑青河对视一眼,笑地更大声了。 就在这时,宿舍门忽然打开,周毅一进来就看到慈诀三人凑在一起哈哈大笑。 某人一手随意搭在郑青河的椅背上,一条长腿屈膝踩在对方椅子下方的横梁上,郑青河笑地时候肩膀耸动,时不时蹭着慈诀的手,赵义风就站在二人身旁,三个人看上去亲近极了。 尤其是慈诀和郑青河。 alpha眯了眯眼睛,手里拿着一沓纸走了进来,“赵义风,把这个发下去。三分钟之内让所有人填完。” 此话一出,所有人循声望去,赵义风立刻收笑走上前,接过纸张,低眸扫了一眼,是自愿参加主舰选拔的《承诺书》。 赵义风把承诺书发下去的时候,周毅表情严肃地看着大家:“这是自愿,不是强迫。可以不参加,但是打了对勾,那就必须像个战士一样,拼到最后一刻,绝不能认输!” “是!” 慈诀拿到承诺书后,扫了眼,很平常的内容,打下对勾后就是承诺自己已充分了解任务风险和规定,并承诺将严格遵守命令、操作规范和安全纪律。 而竞争保送名额最看重的硬性条件就是立功表现。通常要求在旅/团级单位及以上范围的军事比武、竞赛、演习中表现突出,荣立1次二等功或2次三等功。这是最硬核的“敲门砖”。 慈诀听班长之前说过,主舰选拔胜出者会记个人二等功,如果表现极度优秀,会记个人一等功。 慈诀想也没想,就打上了对勾。 三分钟后,所有人上交承诺书。 四分钟后,其他班的班长纷纷报告承诺书已签完。 五分钟后一声尖锐的哨声响起,周毅面容冷峻,“全连都有,紧急集合!” 第18章 宇宙尘埃群 没出两分钟,全连集合完毕。 周毅宣布:“所有打勾的出列!” 慈诀等人迅速出列。 周毅道:“选拔任务正式开始,现在你们所有人即刻登舰,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你们舰甲上给出的飞行坐标位置。解散!” “是。” 话音一落,全连所有打对勾的士兵迅速解散,径直朝舰甲停放区跑去。 慈诀没想到刚签完承诺书,下一秒主舰选拔就开始了。他太空作战服还没换呢。 众人很快就到了舰甲停放区,换上黑色作战服迅速登舰。慈诀坐上驾位置,调整飞行参数的时候顺便看了眼坐标,是太空坐标。也就是说,这次作战不是在星球内,而是在浩瀚的太空。 太空环境不比斯内普05a星安全,说不定还会遇到些外星系的不明飞行物、乱飘的宇宙尘埃或者鬼信号,慈诀心想,去如此凶险的地方进行主舰选拔,难怪胜出者会记个人二等功。 七代战舰迅速升空,冲破大气层时,舰内通信系统响起周毅的声音:“从现在起,指挥通信改为单向联系,由指挥部统一发布指令。” 话音一落,慈诀看到通信灯暗了下去。有几个战舰的飞行员还尝试着跟指挥部联系,都没有成功,可见断联速度到底有多快。 全连120号人升空,均飞往同一处坐标,进入太空后,慈诀将战舰速度拉到最高,跟随大部队一路往宇宙深处飞去。然一个小时后,所有战舰集体减速,由于减速太快,靠后的飞船差点撞在一起。 慈诀立时拉高战舰高度,这才惊险避过前后战舰的挤压。 高度一拉高,视野也变得开阔起来,只见前方出现大片悬浮的宇宙尘埃。说是尘埃,其实就是石头,因为没有重力的束缚,不会像星球上的石头那样掉到地上,而是像尘埃一样漂浮在太空中。 前方的宇宙尘埃堪称密集,跟飘在空中的石头林没什么分别。一旦撞上,必然舰毁人亡。难怪要紧急降速。 指挥部中,周毅等军官看到战舰全部悬停于宇宙尘埃群前,不禁蹙眉,“你们的任务,是尽快穿过宇宙尘埃群,到达指定坐标!” 话音一落,所有战舰显示屏开始出现倒计时装置,时间定位十分钟。倒计时开始的那一秒,战舰迅速分散,从不同入口小心翼翼地进去尘埃群中。 保尔最早进入,也是最早加速的。别人一看他加速,都纷纷提高了速度,然后闪转腾挪,认真驾驶战舰,像是在无路且树木繁多的野树林里开快车一样,谨慎地避开那群正在自由落体的危险尘埃。 可到底不是每个人都有保尔那样的技术,且舰队越往尘埃群深处飞,尘埃的数量就越多,这时候提速,分明是等着撞石头。 果不其然,由于速度太快,躲石头又不及时,有两架战舰舰尾擦过尘埃,撞出惊人的火星,下一秒便冒出阵阵黑烟。 舰内,慈诀一手操控战舰,余光看着那两架战舰在黑烟滚滚中忽然爆燃。下一秒,只听一声惊天动地的轰响,被巨大火光吞噬的战舰在浩瀚的尘埃林中直接解体。宇宙尘埃都跟着炸飞数十米远,场面看上去惊悚极了。 战友阵亡的这一刻,所有参加选拔的人才真正明白,主舰选拔到底有多危险。 慈诀皱眉,开始把战舰速度缓缓降下来,不过也没降太多,他专心咬住前方保尔的战舰,不让对方落自己太多。 郑青河就在慈诀与保尔之间,三人之间还有不少战舰,即便提速,也要闪开这些战舰和时不时挡住前方航线的宇宙尘埃。 颗颗尘埃中,一艘艘战舰“嗖”地一声闪飞而过。躲避尘埃时,一架企图反超的战舰刚超过前方战舰,忽然一块巨大的宇宙尘埃出现在航道上,飞行员倏地睁大眼睛,迅速调整航向,舰身极速向左侧闪挪,企图避开中间的尘埃,然郑青河的战舰就在他左侧,眼瞅着就要撞上。 下一刻,只见郑青河的战舰舰身猛地一转,以90度的直角朝撞击战舰方向露出底部,极速侧飞,对方战舰的舰翼近乎擦着郑青河战舰的底部迅速闪过。如此近的距离,竟然愣是没撞上,当真是惊险至极。 摆脱撞击风险后郑青河迅速调整战舰飞行姿势,改为平飞,然后迅速朝前方越发逼近的出口加速。 因为有时间限制,所有人都铆着劲,能提速就提速,好不容易飞出尘埃最密集的中部区域,尤其还是在逼近出口的时候,大家自然争相竞速,希望能用最少的时间穿出这片石头乱飘的危险地方。 如此一来,石头虽然少了,舰队却因高速竞飞变得危险起来。 指挥部的显示屏里,周毅和未参加主舰队选拔的士兵同时看到,领队的保尔潇洒地闪开最后一块石头,战舰瞬间提速至最高,最先冲去宇宙尘埃群。 只听“咻咻咻——”几声,陆续有战舰从尘埃出口飞出。此时,倒计时已逼近59,也就是说,倒数最后一分钟,必须离开此地,否则输了返航回斯内普05a星。 郑青河前方还有七架战舰,这七架战舰争先恐后地竞速,近乎并排直飞,谁都不甘落在后面,唯恐别人占了他们的航道。出口不大,是由一堆堆乱石墙组成,除了能钻出去的隙口,其余都是悬浮的宇宙尘埃,堪比被掏了洞的城墙。 郑青河扫了眼近乎挡住出口的七架战舰,果断左偏加速,企图擦着出口的最左侧边缘,飞出尘埃群。 偏后方的战舰也在提速,想要从相同位置飞出,只见那艘战舰迅速从后方窜出,与郑青河的战舰近乎并排着同时朝出口的最左侧边缘飞去。郑青河本能地左偏,避开对方,尽量不撞上对方。 然他这一偏,直接让舰身向左偏出一米,那个宽度必然撞上出口左侧的石墙。眼看着距离出口越来越近,郑青河又挤不进安全航道,只能连忙减速,企图在撞墙前悬停。 可太空不缺惯性,由于是在高速飞行时紧急减速,郑青河的战舰以高速向前迅速飞行,速度并非立刻下降。眼见着就要撞上出口边沿,舱内报警器开始疯狂地啸叫起来。 “前方有障碍物,请减速慢行!” “前方有障碍物,请减速慢行!” “前方有障碍物,请减速慢行!” 第33章 “......” 可现实是即便是立即停止飞行,战舰照旧会因为惯性往前继续滑行下坠。郑青河看着极速逼近的出口,一颗心悬到嗓子眼里,拼命调整速度参数。 就在这时,一架七代战舰一路不断变换位置,闪开尘埃和竞速战舰的同时迅速飞到左侧位置,慈诀将速度拉至最高,黑眸紧盯着显示器,“红刃号1-1,舰翼左旋90度,侧飞!” 郑青河当即调整舰身侧飞,机身瞬间侧成一条直线,可舰头方向明显朝石墙方向偏移,这么飞下去,肯定是要撞墙的。就在这时,只见七代战舰忽然侧飞,舰翼右旋90度的同时,舰腹极速逼近红刃号1-1,在弹出机械手挂钩去勾红刃号1-1舰腹挂钩的瞬间,慈诀猛然按下向右按钮。 下一刻,挂钩精准勾住。 两架战舰默契组合成一体,以“腹贴腹”的合抱姿势,在撞上出口的前一刻,凭着慈诀的右向加速惯性,猛地向右一侧,擦着旁边的战舰同时飞出出口。 此时,倒计时堪堪归零。 * 冲出出口的瞬间,倒计时装置忽然亮起信号灯,坐标显示也跟着发生变化。慈诀的坐标变成一颗星星的太空位置,同保尔的一样。 指挥部里,周毅的视线在慈诀的战舰上停了一秒,迅速收回,下一秒通信电台里传来alpha冷峻的声音:“信号灯为红色,即为红队。需按照坐标指示,前往x星执行救人任务。信号灯为蓝色,即为蓝队,需按照坐标前往z星执行寻找物资任务。信号灯未亮,为淘汰战舰,即刻返航!” 慈诀的信号灯为红色,与保尔同为红队,而郑青河的为蓝色。他们合体的战舰需要分开。 收到指令的那一秒,两人迅速调整参数,很快,紧贴的战舰一分为二,像是在两个岔路口分开一样,朝两个相反的方向背行飞去。 x星距离宇宙尘埃群不算太远,那里的天空呈橘红色,地表布满锈红色的尘埃和沙砾,遍布古老的陨石坑和死火山,是一个寒冷、干燥、死寂的红色沙漠世界。 战舰落地,慈诀迅速检查好身上的装备,打开舱门,放眼望去,满目荒凉。 他的到来,意味着红队全员登录x星。保尔和十几个士兵一身黑色太空服,隔着头盔看向前面巨大的死火山。慈诀拿着武器包走过来,脚踩在粗粝的沙砾上,发出咯吱的声响,保尔循声回头,“都到了,那咱们讨论一下救人计划吧。” 红队一共有23个人,每个人太空服的手臂位置都有实时坐标显示器,显示器是双分屏,上边显示本人的坐标,下边显示任务坐标。 根据小地图显示,他们的任务坐标就在眼前的这座死火山上,一座很有可能爆发的死火山。 慈诀走过来,“听你这意思,你有计划了?” “分两组。”保尔说:“一组上山找人,一组留在战舰停落点,警戒的同时接应救人队伍。” “分组肯定没问题,那怎么个分组法儿呢?”有人问。 “按照平时体能考核成绩,成绩靠前的十个人上山,”保尔扫视一圈,“剩下的在这里警戒。” 耳机里传来一声很小的抱怨:“可我想上山救人。” 抱怨的这个兵正是第十一名宋察。主舰选拔是个人赛,肯定是个人表现得越好越有可能被选上。上山救人比留在原地接应更能突出成绩,每个人都想着上山。 “那我跟你换。”慈诀在前十名里,他不挑组,因为慈大少爷觉得即便他留在原地警戒,都比别人做得好。 其他人纷纷皱眉,似乎对慈诀答应换组的行为很不满,他们也的确不满,毕竟大家都想换,可都换的话不就乱套了? 宋察还挺高兴,刚要朝保尔走去,就听见对方说:“慈诀,你过来。” 宋察倏地顿住脚步,脸色微变。 耳机里,慈诀回了句:“好。” 保尔一锤定音:“就按考核成绩分,别浪费时间换队,我们十人上山,其他人原地警戒,等待接应任务。” 到底是周毅最看重的兵,保尔的话音一落,所有人迅速分组。慈诀抬眸看了眼红色的天空,顺手把武器包里的战术背心和狙击枪掏了出来。 这地不知道到有没有危险生物,出于谨慎,拿着枪总归没错。 保尔等救人小队也跟着拿武器,不一会儿,武器包空了,里面的武器全部挂载到战士们的战术背心上。 慈诀将副武插进大腿侧边的快拔包里,见那群警戒的兵还站在原地不埋电磁干扰隐藏炮,啧了一声,“这地上都是沙子,不用挖就能直接埋电磁干扰隐藏炮。” 电磁干扰隐藏炮可以生成宇宙干扰信号,埋在战舰周围,可以利用干扰信号隐藏战舰发出的通信信号,降低外太空生物截获我方信号的可能性。 听到慈诀的提醒,众人连忙拿出电磁干扰隐藏炮,开始围着战舰停落区挖坑埋炮。 保尔侧头看了眼慈诀,对方低头在看坐标,侧脸看不出什么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喊了声,“慈诀,出发了。” 慈诀抬眸,跟了上去。 望山跑死马,别看火山离着很近,真正开始朝火山走的时候,小队这才发现距离很远。好在军盟的太空服采用了高科技轻薄面料,没有旧星历太空服的厚重,穿着它爬山,并不累。 然而火山表面也有陨石坑,深浅不一,红色的天空逐渐变暗,要是真到了晚上看不见路的时候,非得一脚踩进陨石坑,摔伤不可。 但是慈诀走地很快,似乎根本不担心天会黑。保尔在后面跟着,余光扫了眼身后绕开陨石坑的落后成员,转头看向前面。 “慈诀。”他叫了声。 慈诀回头看过来,“怎么了?” “慢一点,等等后边的人,大家一起走。” 慈诀看了眼后边的人,“不用担心,x星的天是不会黑的。” “你怎么知道?”有人问。 “x星的坐标显示它是潮汐锁定行星。”慈诀说:“我上学的时候,地理老师讲过潮汐锁定行星的自转周期和公转周期完全相同,这意味着行星的一面永远朝向它的恒星,这一面就是永昼面,另一面则永远背向恒星,我们现在就在永昼面,这面永远没有天黑。” 所以,大步往前走,哪怕陨石坑再多,也会有光照亮前方的路,保证踩不进坑里。 保尔挑眉,走到慈诀旁边称赞道,“行啊,学没白上。” 慈诀可是星际政法大学的高材生,虽然大三中断跑来当兵,可到底是凭借自身实力考进去的,一个小小的地理知识,当然难不住他。 “厉害吧,”慈诀顺手搭在保尔肩头,一张俊脸猝然放大到对方眼前,语气比那张俊脸还得意:“我告诉你,我哪都厉害。” “......”后边赶上来的士兵闻言纷纷皱眉。 “......”保尔虽然是冷脸的冰块,不怎么和慈诀说话,可到底是慈诀的上铺,对他的自恋那是相当了解。 眼下突然自恋到他眼前,冰块脸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顺手把慈诀的胳膊打落,大步朝前走去。 “怎么,你不信啊?”慈诀大剌剌地跟上去,明明是在做高艰任务,语气听上去却跟过家家一样轻松。 “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超级厉害的。我高中的地理,每次都是班里第一。星际联盟七个星球,你随便提一个地方,我都知道......” 士兵们听着慈诀巴拉巴拉没完没了的废话,不胜其烦,恨不得把头盔内部的通信耳机给拆了。 就在这时,保尔忽然回头,语气严肃:“我的定位显示忽然变了,你们的呢?” 作者有话说: 本章与下一章合并了,不比再订阅下一章 第19章 掉坑里 指挥部里。 左团长正在查看上届最强舰队人员资料。赵义风则看着显示屏里的分屏画面不禁蹙眉,然后侧头看了眼旁边的alpha。 x星的救援任务是周毅安排的。与以往不同,这次救援增加了难度,设定的伤员不再是极端环境下等待救援的人,而是极端环境下被挟持的等待救援的人 也就是说,这一次战士们不仅要克服x星的极端救援环境,还要与挟持伤者的“歹徒”作战。 这群歹徒正是刚才赵义风在分屏里看到的人,他们正藏匿于临近火山口的陨石坑里,手里都拿着武器,伤者就在同一个陨石坑里。与歹徒共享一个坐标。 而这群歹徒,不是别人,正是上届最强舰队的13名成员。 左团长放下资料看过来,“爬到山顶再把他们伏击喽,周毅,你就不怕参加这届选拔的兵全军覆没,一个都完不成任务?” 按理说团长应该支持连长的一切考核安排,毕竟责任到人,连长才是直接带兵的那个。 更何况还是周毅,营里最厉害的连长,亲爹还是星区总司令。 然而,左团长发现这次安排的任务简直是魔鬼任务,把这群兵往死里整。他都担心这次主舰选拔一个都选不上来。 第34章 闻言,周毅笑了一声,“团长,全军覆没总比选了个孬兵当主舰要好吧?” 左团长没说话,而是把目光投向最有可能赢得胜利的人,保尔。 这个兵一路领先,且在分组时表现出极强的领导风范,的确很适合当主舰。而此时的保尔,正被慈诀围在身边听对方吹牛逼。俩人一个冷脸闷头往前走,一个热脸贴着冷屁股,小嘴叭叭个没完,看得左团长是直摇头。 不过,左团长对慈诀的印象其实还挺深的,他是这群兵里唯一一个知道组舰合体,闯出宇宙尘埃群的。 而一想到宇宙尘埃群,左团长就把目光放到了淘汰返回的战舰群中,周毅顺着左团长的目光看去,在看到分屏里的淘汰战舰时,当即黑脸。 偏这时左团长有意点他设置的任务太魔鬼,意有所指地问了句:“周毅,汇报一下尘埃群的淘汰情况。” 周毅的脸更黑了,不爽地扫了眼赵义风,“淘汰几个?” “73个。” 周毅蹙眉,看向左团长,“淘汰了73个,远超一半。” 说完蹭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拿着水杯就去接水去了。左团长看了眼他手中喝了还没一半的水,勾唇一笑,混不吝的死小子,把自己的兵往死里折腾,别人问了淘汰情况,他还心疼上了。 下一秒,左团长将视线移向x星分屏,继续观看选拔情况。 * 死火山上,发现定位变化的众人一边走一边讨论变化原因。 “是不是伤员等咱们等地不耐烦了,自己挪了位置?” 暗红的天光里,登山路上都是坑坑洼洼的陨石坑,慈诀看了眼在前面带路的保尔,和大家一样等待他的回答。 “什么可能都有,但无论什么原因,伤员的坐标不会有错。标着是这里就是这里。”保尔说:“大家不要松懈,赶紧上山救人。” 众人点点头。 慈诀忽然说了一句,“会不会是外星人把他抓走了?” 此话一出,保尔倏地顿住脚步,转头看了过来,“胡说什么?舰甲连作战的行星上从来都是无人居住的荒星,没有外星人一说。你少在这里吓队友。” 慈诀撇了撇嘴,“开玩笑也不行啊?” 他们一直在苦哈哈地上山赶路,也没人说话,慈诀觉得可无聊了。越是无聊吃力的时候,越应该聊天活跃气氛,这样大家才能在不知不觉中把艰难的爬山时刻给度过去。 很明显,冰块脸不是郑青河。 不懂慈诀的心思。 一个队伍的头儿起很大的作用,冰块脸不理慈诀,那么其他队员也不会理他。救人小队以极度严肃的团队氛围加速朝坐标逼近,慈诀跟在队伍后边,也开始变得严肃起来。 就在距离坐标位置不到300米的时候,一个队员忽然问了句:“怎么回事,怎么前面看不到人?” 300米的可视距离,足够大家能看到伤员。然而,前面根本没人。 保尔眯了眯眼睛:“那有个陨石坑,是不是不小心跌进坑里去了?” 陨石坑深浅不一,浅的还好,要是深得,伤员不知道会摔成什么样子。要是把太空头盔摔碎,那可就没有氧气可以呼吸了。 两个靠前的兵听了,立刻朝陨石坑走去,想要查看坑里的情况。 就在他们距离陨石坑只有十几米的距离时,只听“砰”地几声,枪声骤然响起,太空头盔上的红色感应灯倏地亮起。 前面那两个兵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人一枪爆头,就见坑里黑洞洞的枪口忽然冒出,对着前方一通扫射。 “砰!” “砰!” “砰——!” 救人小队根本没想到需要救助的人员身边居然会有持枪的“歹徒”,一个个躲闪不及,端着枪还没来得及扣扳机就被对方给崩了。 而中间那把火力最猛的机枪明显就是上届主舰队员程峰的,数他打死得人多。然而,他的枪下也不是没有漏网之鱼。 枪响的那一刻,保尔刚抬起一条腿想要朝陨石坑方向走去,支援队友,腰间忽然一紧,在子弹擦着眼睛飞射而来的瞬间,他被人猛地抱住腰朝后倒去。后面的坡度不大,慈诀抱着保尔一路朝往下方滚去,只听“咚”地几声,有人跌进斜坡正中的陨石坑里。 没了声响。 第20章 舰甲连五班,慈诀 斜坡陨石坑里,三人以极快的速度一路滚到坑底。 与抱在一起往下滚的慈诀、保尔不同,另一个兵纯属是被慈诀救人时给不小心撞进坑的。 不过也好在慈诀撞了他,否则也会被歹徒一枪给崩了。 慈诀松开保尔,从坑底艰难坐起来,保尔也跟着坐起,刚抬眸要对慈诀说声谢谢,眼睛却猛然眯起。 只见慈诀的头盔靠近鼻尖的地方出现明显裂痕,与此同时,慈诀太空服内部的供养装置开始发出警告:头盔破裂,氧气泄露,太空服内部供氧即将在四小时后耗竭,请即刻返回斯内普05a星。 这是在救保尔时撞到石头所致,保尔一怔,语气愧疚:“慈诀......” 慈诀沉默两秒,这个时候,他退出保命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可他本能地拒绝。 四个小时,如果抓紧时间的话,应该有可能把伤员救走,走人工虫洞,回到斯内普05a星。 慈诀抬眸,拍了拍保尔的肩膀以示安慰,然后看向那个被撞的兵,“别楞着了,我们的时间不多。两个小时内必须把人救下来。” 另一个士兵叫此钦,听慈诀不打算退出也没说什么,毕竟大家都想赢,退出选拔就一定是输。此钦说:“外面的队员都牺牲了,敌人还不知道有几个,我们要想救人,必须摸清对方有多少人和武器。” 保尔说:“能出现在主舰选拔赛场的,一定是舰甲连的人。但是舰甲连咱们都认识,没参加选拔的都留在了军区。除非——” 慈诀问:“除非什么?” “除非是上届最强舰队的人,才有资格进入选拔赛场。” 主舰选拔四年一届,上一届的最强舰队飞行员加入选拔战役,的确合理。慈诀说:“你的意思,歹徒有十三个?” “对。”保尔说。 “咱们就三个人,上山就要一个多小时,这时候叫山下的人接应,还要等他们一个多小时才能和歹徒作战。等人加作战,慈诀的氧气肯定支撑不了。”此钦说:“而且,歹徒不可能给我们搬救兵的时间。可以说,从人数到武器,我们都不占优势。” “怕什么,我们还是有优势的。”慈诀忽然出口。 “什么优势?”保尔和此钦同时看过来。 “伤者的坐标就是我们的任务坐标,他们不想我们救人,势必会牢牢守住伤者,不让我们接近。”如此一来,伤者和歹徒绑定,对方就不会贸然离开伤者所在的陨石坑。 这也正是慈诀他们到现在还没被对方攻击的愿意。慈诀说:“他们走不了,我们比他们自由。” “自由有什么用,我们只有三个人,要救人肯定要攻击对方的陨石坑。到最后,不还是以少对多?”此钦说着,忽然顿住了。 刚才慈诀说了自由,那他们有三个人,可以不必死守一个位置发动攻击。 保尔和此钦看过来,“你的意思说,分散作战?” 慈诀点点头,“当然。” * 靠近火山口的陨石坑里。十三架机枪尽数摆在坑口,只要陡坡上出现目标就会扣下扳机。 上届最强舰队都是狙击的好手,他们的视线专注地停在陡坡的上坡处,毕竟这个陨坑后方就是深渊般的火山口,没有人可以从后面偷袭他们。 只要守住前方阵地,即可。 “砰!” “砰!” “砰!” 三发子弹忽然同时从陡坡下方射来,看来跳下坡的那三个人开始忍不住发动进攻了。程峰目光锐利地扫向陡坡方向,尽管那里的人非常谨慎,没有露出头,根据子弹方向,程峰的舰队也锁定了保尔等人的位置。 下一刻,十三把狙击枪齐发,纷纷朝前方扣动扳机,一时间子弹飞射声响彻整个山口。周围立刻嘈杂起来。 子弹对狙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高度集中,看向目标区域,谁都没有注意到靠近火山口陨石坑的左侧沙丘上,忽然多了一双手。 慈诀背靠沙丘,双手抱枪,低头看了眼来时路,沙丘下方根本没路,是他硬走出来的一条沙路,而此路旁边就是深渊,只要慈诀没踩稳,就会直接坠进无间深渊,成为火山灰的组成部分。 慈诀扫了眼深渊方向,面无表情地对着耳机说:“保尔,我到了。” 保尔正双手持枪射击,一听到慈诀已经到达指定区域,立刻叫停此钦。对狙倏地停止,程峰以为对方是在换弹,于是趁机将枪口往上抬了抬,试图在对方反击前提前对准。 然而,刚一抬枪陡坡的子弹忽然射来,火力虽然只有三把枪,可子弹咻咻咻地打来,明显比刚才狙地更猛烈了。程峰等人立刻反击,橘红的天光里,枪声显得格外清晰。 第35章 慈诀调整姿势,整个人趴在沙丘上,小心翼翼地将枪口架上去。他屏息看着陨石坑方向,然后确认好对方的头盔信号灯,微调了一下枪口。 “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 西格绍尔p365,标准弹匣容量是10发,但为了隐蔽携带,慈诀的副武选了更扁平的8发延长底板弹匣。也就是说,刚才他一次性打光了一个弹匣,而绕后的射击,跟站在筐子后面打里面的南瓜没什么两样,自然是百发百中。 十三人小队骤然失去八个人,坑里的人都愣住了,还没来得及看过去,沙丘那里仅安静了一秒,慈诀就已经换了主武继续射击,“保尔,此钦,掩护我。” 保尔和此钦的位置处于陡坡下方,位于火山口之下,歹徒方占据绝佳的高地位置,二人根本看不到程峰等人的掩藏位置,肯定不能贸然现身,所以狙击任务只能靠慈诀一人。 保尔说:“好。”然后将打空的弹夹换下,以陡坡为掩体,藏在下方单手换弹夹。 紧接着,子弹声再次响起。 突如起来的侧边子弹已经让程峰注意到沙丘位置,且十三个人忽然被一次性干掉八个,程峰倏地蹙眉,旁边的兵微微侧头,朝沙丘方向看去。 然就是这一侧头的动作,将脑袋上的头盔信号灯暴露在慈诀的射程里。慈诀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砰!” 信号灯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又中了! 这一次双方阵营直接变成4-3。相差不大,基本可以正面对抗了。 慈诀兴奋道:“就说了我很厉害。保尔,对方只有四个人了。该我们反攻了。” 保尔装好弹夹,声音沉稳:“可以。” 这时候慈诀也不藏了,主武和副武全部上弹完毕,他长腿一跃,猛地从沙丘后面窜出,一边逼近一边嚣张地端着一把冲锋枪和一把手枪就往陨石坑里扫射。 因为目标陡然现身,所有人都往沙丘方向射击,如此一来,攻击陡坡的火力小了下来,保尔和此钦趁机从陡坡下方快速窜出,端枪就往陨石坑里扫射。 一方在崎岖的陨坑里,一方在平稳的地面,程峰显然已经拦不住救人小队了。 保尔三个人分三个方向朝程峰所在陨坑合围,不出十分钟,保尔方就以牺牲一个此钦的代价,拿下所有歹徒。 慈诀抱着枪跳下陨石坑去拉伤者上来时,已经“阵亡”的程峰看了眼他破碎的头盔,目光狠狠一震,沉默两秒,开口问:“你是哪个班的?” 只是接到人,选拔赛还没结束,按照军区选拔赛惯例慈诀不该把自己的信息告诉一个阵亡的兵。 可保尔知道,慈诀这个自恋的主儿,不好好介绍一下自己肯定难受。 果不其然慈诀把冲锋枪往脖子上一挎,动作拽而利落:“舰甲连五班,慈诀。” 作者有话说: 他有点拽~ 嘿嘿,终于要把选拔赛对付过去了,求个评论噻~ 第21章 敬礼 就郑重介绍了一句话,“死鬼”程峰就走了,慈诀准备了一肚子的装逼语录没处说,加上头盔碎了,不能再浪费时间,于是带着伤员跟着保尔紧急下山。 等把伤员转移到战舰停靠区时,伤员像战利品一样,被保尔安排在慈诀的战舰里,毕竟,救人时慈诀的贡献最大。 慈诀把伤员带上战舰,这时位置坐标发生改动,变成了斯内普05a星,也就是说,红队接了人返回斯内普05a星即可。 至于后续还有什么任务,指挥部并未明说。 很快,十五架“存活”战舰迅速启动,径直掉头,返航回去。 救人加下山花了两个多小时,慈诀摸了下头盔碎裂的纹路,侧头看了眼氧气储备。真的不足两个小时了。 他当即将战舰速度拉至最高,七代战舰嗖地一下,如同流星般从浩瀚的太空迅速一闪而过。后面的战舰紧紧跟随。 指挥部里左团长和周毅看着画面里早早返回的红队,表情皆有些震惊。 红队回来的太早了,分屏画面里,蓝队的物资刚刚找了一半,红队就已经把人带回来返航了。而终极任务就是安全返航。 也就是说,红队比蓝队提前了不少时间。那么这次主舰选拔,肯定要从红队里选出来了。 就在红队最后一架战舰进入卡门线高度时,通信耳机里忽然响起周毅的声音:“谁最先带回伤员安全落地目标区域,就算谁赢。亲爱的同志们,你们现在就可以拦截红刃号0-1了。” 此话一出,慈诀愣了一秒。伤员只有一个,就在慈诀所驾的红刃号0-1上。而主舰选拔只选一位飞行员。 所以,刚才合作的队友转眼之间就变成敌对的竞争者,而且被盯上的目标正是他这个太空头盔碎掉的倒霉蛋! 慈诀瞬时感觉自己像一只被丢到狼群里的肉,只等别人来撕咬抢夺。 只是,他慈诀向来知道竞争的残酷性,也绝对没有任人鱼肉的觉悟,所以,他想都没想,直接提速,想在安全降落前甩开后方追击的十四架战舰。 然而,后方战舰追得很紧。而过了卡门线,其实就算是进了斯内普05a星,在低于卡门线的高度,是不允许使用航弹等战舰武器的。 毕竟下方就是斯内普05a星,炮弹不长眼,打到居住在此的星际公民就麻烦了。军盟绝不允许战舰做出如此违规的行为。 索性,这次的任务是拦截战舰,不需要导弹,而是机炮进行警告性射击,逼迫对方听自己的指令。 慈诀看了眼显示器上逐渐逼近的十几个信号点,不断改变战舰飞行姿势,目的就是为了让对方预判不了他的航迹。这样拦截舰就不会飞至侧方或后方可见的位置,对他实施拦截。 然而,舰甲连个个都是开战舰的高手。更重要的是,大家都想赢。宋察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选择预判慈诀的航迹,而是跟着保尔的战舰,迅速朝慈诀的方向逼近。 而保尔凭着丰富的飞行经验,稳稳地咬在慈诀舰后。如此一来,三架战舰与后方战舰拉开距离,主舰选拔的胜出者便在他们三人中诞生。 三架战舰极速追击,保尔和宋察都知道慈诀的头盔出现了问题,肯定不会进行近距离狗斗,浪费时间。而他们要做的就是缠住慈诀,拉他近距离狗斗。 慈诀的氧气供应不上,不到军盟指定的目标区域就会被迫降,他们就可以抢回伤员。 战舰飞速向下飞去,慈诀看着极速追来的两架战舰,忽然调整方向,主动将炮弹射击在追舰的飞行路径前方的空域。 这是警告性射击,表明慈诀已处于开火状态,下一步就会进行攻击。 然而,宋察和保尔根本不信慈诀会主动攻击。因为狗斗浪费时间,慈诀的头盔坏了,根本没有时间来让他攻击。 宋察和保尔当即继续跟追,眼见着距离红刃号0-1越来越近,就在与红刃号0-1即将并行时,两架战舰忽然在空中分开,分左右向两侧包抄红刃号0-1。 慈诀看了眼显示屏上并行的两点,耳边是急促的警告声,“警告!头盔破裂,氧气泄露,太空服内部供氧即将在20分钟后耗竭。” 此时,战舰已经进入中间层,这个高度大气非常稀薄,温度随高度增加而迅速降低,是大气中最冷的一层。慈诀当即收油门,开减速板,大角度俯冲 ,反向滚动,一套组合下来,战舰以极大的阻力和非升力姿态,整个战舰如俯冲的大鸟一般,沿着陡峭的轨迹高速下冲。 数据显示器中,战舰的下降率惊人,实现了100000英尺/分钟。 下降速度实在过快,宋察和保尔的战舰只能被迫从后面追击,根本实现不了左右包抄。 可这两人并不着急,因为慈诀这套动作在低空操作极其危险,也就是说战舰一旦到达低空,就不能再这样疯狂下降,只要他们跟住慈诀,降至低空再包抄即可。 高度表数字飞速减少,空速表数字急剧增加,战舰也在剧烈抖动,高速俯冲中,慈诀扫了眼高度表,然后用尽全力向后拉杆。 下一刻,战舰逐渐改平,过载减小,视觉和力量慢慢恢复。剧烈喘息中,他还没来得及检查战舰状态,太空服内置的供氧装置再次发出警告:“警告!头盔破裂,氧气泄露,太空服内部供氧即将在10分钟后耗竭。” 只有十分钟了! 而极速下坠,已经让慈诀提前感受到了千斤重物压在胸口的糟糕感觉,他快要窒息了。偏就在这时,紧咬红刃号0-1舰尾的宋察和保尔跟了上来。 下一刻,两架战舰再次左右包抄,追上慈诀的那一刻,对其进行警告性射击,逼迫慈诀立即改变航向迫降。 慈诀侧头,看到炮弹划过侧窗空气时产生的轨迹,不觉眯了眯眼睛。更危急的是,供氧时间跌破5分钟后,警告声开始每30秒一次响起,跟他妈催命一样。 慈诀不禁蹙眉,此时两舰已形成双机包夹的局面,要想打破包夹,必须破坏对方的攻击位置。按照常规操作,慈诀应该立即向威胁最大的那架战舰实施最大性能转向,迫使对方在短时间内无法机动。 第36章 下一刻,他毫不犹豫地果断急转,面向威胁最大的保尔一方。然而保尔早就料到慈诀会掉头破坏他的攻击位置,在慈诀掉头的那一刻,立刻实行“剪刀”机动,通过一系列反向滚转和拉杆,实现混乱的、反复交叉的飞行路径。 纠缠住慈诀,浪费时间的同时,不给对方一丝破坏攻击位置的机会。而旁边宋察的战舰如一架旁边者,只等慈诀被耗到迫降。 然,就在此时,红刃号0-1舱门忽然打开,慈诀单手抱住伤员,太空服上的肩带连接钩、腿带连接带与伤员身上的装备对应连接。冷风迅速冲进舱内,吹地二人晃了晃。 下一刻,指挥部的显示大屏里,所有人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只见慈诀面向舱内,一手抱住伤员,然后长腿往后一退,后仰着跳下正处于自动飞行模式下的红刃号0-1时,另只手在头盔侧边一挥而过。 整个指挥部陷入死一样的安静。 平流层,距地高度约15-20公里,大气依旧稀薄,并不符合跳伞的一般条件。而周毅看到—— 慈诀,敬了个极为不标准的军礼就跳了下去。 那一刻,年轻的军官不由地眯了眯眼睛,像是被耀眼的阳光闪到一般,目光深邃极了。 第22章 踹门 落地瞬间,慈诀被怀里的伤员惯性一带,双腿一弯,猛地摔滚在地上,天旋地转间,慈诀用手护住对方的头盔,在石头割破手背的剧痛里,稳稳地停在了地上。 此时,落地点距离目标区域还有一公里,慈诀摘了定位器,一把拽起地上的伤员,朝目标区域大步跑去。 他跳了伞,担心保尔会跟着跳伞追来,所以连定位器都丢了。 定位器上有监控装置,慈诀丢了定位器,指挥部的显示屏立刻失去他的画面。不过,在座的人都知道去哪等慈诀,所以并没有露出多余表情,而是依旧将视线钉在保尔的分屏上。 那里,慈诀跳伞后,红刃号0-1在自动飞行模式下径直撞向保尔的战舰。战舰机舱里,保尔并未在第一时间看到慈诀跳伞,直觉战舰会在最后时刻转向,所以他并没有躲,反而为了不被对方破坏攻击位置,果断迎了上去。 只等慈诀掉头。 然而,自动飞行模式已经打开,根本没有人去控制红刃号0-1,下一秒,两架战舰撞在一起。保尔的舰翼直接被撞断。舱内紧接着就剧烈震颤起来,保尔没有犹豫,在战舰失控之前,当即选择座位弹射跳伞。 指挥部里所有人看到,战舰冒着黑烟轰然坠下地面,在巨大的火光中成为一片废墟。 而保尔落在了树冠上,锋利的树枝扎穿了他的大腿,鲜血直流...... 10分钟后,慈诀抵达目标区域,在众人灼热的注视中,将伤员安全带回。 * 慈诀在卫生连观察了两天就回来了。 他回来的时候正好赶上午休,可跟着班长一拐进楼道,就看到整个楼道的兵早早等在宿舍门口,军姿站地笔直如松。看见他们二人一前一后地现身,立时鼓掌欢迎。 指导员率先喊出口号“向功臣学习!” 然后全体官兵情绪高昂,齐声接了下边的两句:“祝贺慈诀同志立功!” “向功臣致敬!” 声音洪亮,整个宿舍楼都能听到。 在雷鸣般的掌声中,慈诀一声迷彩服,大步走来,然后停在自己的宿舍门前,用缠着纱布的手特意拨了下军功章,特别得瑟地扫了眼众人:“那你们要好好向我学习啊,我可是个人二等功呢,哈哈哈哈哈。” 对于慈诀的自恋,大家已经很熟悉了。而他们也了解慈诀的性格,是张扬恣意了些,但很有实力。军人都是慕强的,骄傲的强者,也是强者。 所以,大家并不反感慈诀的自恋,反而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说着:“慈诀,你真的太牛了”、“这枚军功章真闪”。 整个楼道沉浸在欢乐的氛围中。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到底是周毅带出来的兵,他人还没登上台阶,所有的人就听出了他的脚步声。那群兵本能地有序列队,站成军姿,毕竟欢迎功臣的仪式还差连队主官握手、敬礼,而指导员已经敬完礼了,就差周毅了。 慈诀那句“我这么牛,当然不怕高空跳伞”才说了一半,就被郑青河拉到了旁边站军姿,与众人齐齐看向楼道口。 楼道光线昏暗,alpha高大的身影逆光走出,他穿着一身迷彩军装,腰带扎地很紧,因为逆光的缘故,看不清脸,可身形却在光影和装束的衬托中显得优越极了。宽肩窄腰,因为腰带紧扎的缘故,腿看上去特别长。 周毅负手走来,一路走,冷眸一路扫视每个兵的军姿,气场强大,看得人心里很是紧张。 停在慈诀眼前时,周毅眼睛停在他脸上两秒,上下扫视一眼,不屑地收回视线,那白眼翻的就差把“我在看装逼货”六个字写在脸上。 偏慈诀低着头,眼睛被帽檐遮住,根本没看见周毅的眼神。 下一刻,alpha忽然抬手,帽檐被拉高,慈诀的双眸跟着帽子一起抬起。 四目相对,周毅一笑:“恭喜。” 他笑地很敷衍,和指导员真诚的恭喜微笑完全不同,慈诀倏地眯起眼睛,表情明显不爽,他心想,这个混蛋,老子得了二等功你不祝福也别扫老子的兴啊。 然而,周毅并没有多说什么,对着慈诀敬了个礼就走了。 慈诀的好心情瞬间消失。 恭喜仪式结束后,慈诀回了宿舍就骂周毅,郑青河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还是告诉了慈诀:“保尔跳伞受伤了,很严重,有可能会退伍。连长正为这事不高兴呢。” 而且,保尔受伤多少和慈诀有关,周毅自然不会给他好脸。 “你说什么?”慈诀立刻走到郑青河身边,问了一句。 郑青河把保尔跳伞受伤以及因伤不能升级的事说了一遍,然后感叹一声,“他那个级别的士兵,升不上去只能退伍。连长这么器重保尔,怎么舍得他退伍?” “我听说,连长为保尔的事伤心了整整两天,有人看到他在宿舍抽烟的时候,眼圈都红了。” 本以为慈诀会问保尔的情况,谁知郑青河却看见慈诀忽然眼睛一亮,“你是说,咱们连长躲宿舍里哭了?” 郑青河连忙反驳:“我可没这么说,你别害我。” 慈诀挑眉。敢扫他的兴,这不就让他逮到笑话看了吗?他倒要看看,周毅这个混蛋哭起来是什么样子。 晚上训练结束的时候,慈诀看见周毅回宿舍后就再也没出来。他洗漱完,也没看见周毅的房门打开,于是放下洗漱杯,大剌剌地走到周毅门口。 此时,走廊里一个人也没有。慈诀也没装尊敬,门都没敲,长腿一抬,就把没上锁的门给踹开了。 第23章 静谧 周毅从卫生连看完保尔回来,整个人又陷入了郁郁寡欢之中。保尔的腿被树枝扎穿,肌肉严重损伤,尽管经过了手术修复,但其力量和灵活性很难完全恢复到伤前水平。 也就是说,他最好的兵当不成飞行员了。 而且,很有可能退伍。 周毅想到这里心里就很难受,他躺在床上叼着烟,把自己摆成大字型,一条长腿伸出床外耷拉着,不用看那张脸的表情,就能看出他心情有多糟糕。 偏就在这时,房门被人踹开,紧接着又被关上,他抬眸。 慈诀抱着胳膊靠在门口,发梢潮湿,连头发都没擦,嘴角带着一抹嘲笑,眼皮低垂地看着他,一副看笑话的表情,简直气人。 对上视线的瞬间,修长的手指狠狠地把烟摘下,然后掐灭。 周毅坐起来,冷着脸看过来,“你来干什么?” 一打开门就被一股烟味扑脸,再看眼前的alpha,就差把我难受写在脑门上,慈诀伸手扇了扇鼻尖,笑道:“当然是来看看你,有多不高兴喽。连长,你怎么这么不开心?” 明知故问,语调中还透着恼人的欢快和戏谑,周毅蹭地直起身,朝慈诀走去。 慈诀也不怕他,就那么抱手看他走来,那副拽了吧唧的样子,属实欠揍极了。 高大的身躯被堵在了门板上,慈诀看着眼前的alpha,依旧挑衅,还故意明目张胆地观赏起周毅的表情,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可对峙的紧张感却比一屋子的人还要明显。 周毅微微垂眸,“慈诀,你是来找死的吗?” 慈诀摇摇头,顺手推开距离太近的男人,然后忽然伸手,捏住周毅的下颌,往左偏一下,扫了一眼,往右偏一下,又扫了一眼。最后啧了一声。 “这不是没哭吗?连长,你要不给我现场哭一个,我看看你有多难受?” 周毅的脸瞬间黑了下来,当即伸手打落慈诀的手,冷冷地看着他,“慈诀,保尔也是你的战友,战友之间要团结友爱,他和你在对抗中受了伤,你不去关心战友,却来我这里看笑话,你这副小人样子,可真没让我失望。” 第37章 说话间他紧紧地攥住手,仿佛在忍着不让自己去掐死慈诀。 慈诀被骂作小人,却一点也不生气,反而云淡风轻地看着周毅咬牙切齿地看着他,“主舰选拔期间,作为同队战友,我很负责地救了他,作为竞争对手,我尊重他,没有故意放水让他赢。对于保尔,我没有做错任何事,他那个冰块脸傲的要死,也不需要我去关心。连长,我可不是小人。我单纯地就是想看你笑话而已。” “你也是没用,你最好的兵都拿不下选拔赛,周毅,你是怎么带兵的?” 此话一出,周毅再也忍不住,猛地伸手掐住慈诀的脖子,“慈诀,你算个什么东西,我怎么带兵还轮不到你来插嘴。” 慈诀右手受伤了,还缠着纱布,而他知道周毅不会弄死他,还知道对方被他说得破防了,看着眼前这张恼羞成怒的脸,慈诀不怕死地继续挑衅道:“我算什么东西,当然是把你最好的兵打趴下的英雄咯。” 话音一落,脖子猛地被掐紧,慈诀的嘴倏地张开,周毅扫了眼他的唇,无理搅三分的唇舌就适合被咬掉。 他的手恶意地按在慈诀唇瓣上,还特地压了压,触感相当柔软,“你这舌头看来是不想要了,我给你咬掉好不好?” 慈诀身体紧贴着门板,左手倏地撑住门,然后长腿一抬,借着手臂的推力,猛地踹开周毅,“去你妈的,给老子滚开。” 踹完人慈诀开门就想走,结果刚打开门后颈就被人掐住,愤怒的人力道奇大,只听咔地一声,房门被人单手上了锁,慈诀被人掐住后颈猛地掼到了床上。 高大的身躯覆上来,周毅死死地压住他,右手直接攥住慈诀受伤的右手,“想走,你走的了吗?” 慈诀被周毅性骚扰地已经免疫了。他觉得,就算打不赢撑死了就是被周毅亲几下,对方不会太过分,所以才会过来挑衅。 可是手上的剧痛让慈诀觉得,周毅想废了他的手! 妈的,这是趁机给保尔报仇吗? “周毅,老子手要是废了,我就要让你变成瘸子。” 说完左手挥拳就朝周毅的脸砸来,周毅轻松避过,然后加大手上的力道,白色纱布倏地变红,伤口再度裂开,血渗了出来。 慈诀疼地抬腿踹人,周毅早就被他给气恼了,整个人散发着旺盛的火气,恶狠狠地压制着他。俩人在床上打得有来有回,可怜的床板发出刺耳的吱呀声,直到熄灯号响起,俩人才气喘吁吁地停下。 此时还有十分钟熄灯,周毅被慈诀揍了一拳,也不管熄灯号了,低头闻了闻他潮湿好闻的头发,凑到他耳边,视线却是钉在慈诀脸上的,“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慈诀准备再给他来一拳,结果下一秒就被周毅扯着裤腰往身下拖了拖,alpha一边去解慈诀的裤子,一边恶狠狠地低头吻咬上慈诀的嘴唇。 鼻腔里是慈诀清新的沐浴露味道,以及淡淡的血腥味,周毅其实挺生气的,他正在为保尔的事烦心,慈诀这个不长眼的就踹门走了进来,还他妈敢嘲讽他。说实话,他应该动手好好地跟慈诀干一架。 可唇边的柔软触感真实,那股血腥味道更是唤醒记忆的好手,让alpha倏地想到某人跳下战舰敬了个极度嚣张的军礼,然后就把手弄伤了。 鲜红的血,是慈诀今后的军功章。alpha不得不承认,他一手的血,拖着伤员出现在目标区域的那一刻,简直耀眼极了。 耀眼到现在吻上他的唇,alpha才发现,他不想跟他打一架,而是想标记他。 他想要慈诀。 唇边是炙热的吻咬,有些痒又有些疼,当然最多的还是震惊,慈诀没想到周毅居然敢脱他裤子,这傻逼,分明是既要强吻又要上他! 慈诀那叫一个气呀,在左手被攥住的情况下,也不管右手伤地怎么样,直接去掐周毅的脖子。周毅由着他掐,一手卡住下颌,嘴边依旧吻着他,另只手则死死地攥住慈诀的左手。 一个被吻地窒息,一个被掐地窒息,两个人谁都不让谁,气氛紧张极了。 就在这时,血从慈诀的右手沿着手臂一路蔓延,最终滴在慈诀脸上,周毅抬眸看了眼,他脸上很干净,嘴巴被亲地红肿,呼吸很是急促,高挺的鼻子鼻翼翕张。而那滴血就落在鼻翼旁边,鲜红的夺目。 下一秒,灯忽然熄灭。周毅却牢牢记住了慈诀脸上的血,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这人犟地要死,他再不松手,某人的右手要废。 周毅忽然坐起身,最终放开了慈诀。 慈诀从床上起来,随手擦掉脸上的血,然后心疼地摸着自己的手,恶狠狠道:“老子的手要是废了,你就等着变成瘸子吧。” 说着起身就要走,刚踏出一步,手腕就被人从身后攥住。 周毅坐在床上,也没看他,“卫生连你明天才能去,在我这里包扎一下再走。” 慈诀住的是多人宿舍,宿舍里虽然有医疗箱,可他的手包扎好了又开裂肯定会有人问他伤口怎么又裂开了。他才懒得撒谎,应付一个个战友。尤其是郑青河,数他能问。 所以,慈诀抬脚并不是要离开周毅的房间,而是去找他的医疗箱。 他猛地甩开周毅的手,“我知道,用得着你多嘴。” 周毅:“......” “慈诀,你他妈就适合滚出部队。”好赖话都听不出来,迟早被上级盯上,往死里整。 慈诀冷哼一声:“你有那本事让老子滚吗?” 说着自己就走到医疗箱那里,摸黑坐在凳子上,窗帘只拉了一半,有微弱的光从外面透进来,慈诀借着光给自己找药。 而想到自己的手是被周毅给攥出血的,他侧过头,“过来给我照灯。” 周毅都气笑了,“你在跟谁说话?” “你把我的伤口弄裂的,”慈诀说:“你不照灯难道还让纠察照?” 这话就有点威胁的意味了。现在熄灯了,纠察会过来查寝,一旦慈诀没准时回宿舍,纠察就会过来报告连长,势必会看到慈诀大半晚上出现在周毅的房间里,衣衫凌乱。到时候,就说不清楚了。 周毅拿着手电,打开走了过去。 慈诀迅速把药和绷带拿出来,然后才开始换掉旧纱布。周毅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慈诀一只手拿酒精,都不用棉签,直接就往伤口上倒,他一手拿着酒精,一手拿着干净的纱布,咬牙冲洗一次酒精,就用纱布擦一次手,然后顺手把纱布丢进脚下的垃圾桶里。 周毅看他一手拿着酒精和纱布,蹙了下眉。 “你拿着。”他把酒精和纱布从慈诀手里抢过来,然后把手电塞到慈诀手里,“往手上照,别往我脸上照。” “我乐意往哪照就往哪照。” “那你滚出去,自己回宿舍。” 慈诀不说话了。周毅蹲下来,拉过他的手开始给他冲洗换药。 俩人一蹲一坐,慈诀低头看了眼,明亮的光圈映在他的手上,光圈的余光却映亮了alpha的脸,周毅的左脸颊有些红肿,是被他打得,长长的眼睫低垂,看不到那双烦人的眸,因为正在低眸看着他的手,给他上药。 视线往下扫,周毅的鼻梁嘴唇被光照地有些柔和,虽然线条依旧深邃,但是好像看起来没那么讨厌了。 在静谧的光影里,慈大少爷甚至开始反省,其实周毅是因为担心战友才会这么难受的,就像他担心李原那样。如果有人敢嘲笑他因为李原哭的话,他会怎么办? 他会一巴掌抽死那个人。 慈诀就那么思考着,这边周毅已经缠好了绷带。见慈诀没抽手,他抬眸。 只见某人垂眸看着他,表情有些发怔,很安静。 周毅心跳瞬间加快,不自觉地喉结滚了滚,慈诀的反思也就持续了两秒,在看到周毅抬眸后,安静一秒,然后蹭地抽回手,从座位上站起来。 结果却被周毅再次抓住手腕,甚至还暧昧地摩梭了一下,慈诀惊诧地看着他,“你干嘛?” 周毅也没办法解释自己为什么要抓住慈诀的手,这是潜意识里想做的事,根本不受他控制。不过慈诀一副见鬼的表情看着他,周毅立刻不耐烦地说:“不干嘛,出去的时候把衣服整理好。” 说完就松了手。 可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好像是在故意提醒慈诀,他刚才差点被周毅脱了裤子的事。而周毅也觉得自己这句话说得很差劲,差劲到他立刻想起自己将人压在身下,迫不及待地去脱慈诀衣服,想要标记他的暧昧画面。 可话已经说出来了,根本不可能收回。 周毅面无表情地开了门,就差上手赶人了。 慈诀整理好衣服,冷哼一声,朝周毅比了个中指就走了。然后就听见身后传来迫不及待的关门声。 “砰!” 慈诀回头,蹙眉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傻逼。” 第24章 相亲 手好的差不多的时候,慈诀便投入到紧张的训练中。而他是主舰选拔的胜出者,加上之前曾成功将ufo战舰群引走,这样的战绩属实耀眼,一时间团里的领导和士兵都很高看他。 第38章 而慈诀这个人骨子里就骄傲,加上打小就是这么耀眼过来的,并未因此沾沾自喜。或者说,他平时就过分自信,再骄傲也还是那个臭屁自恋的样子,大家早就习惯了。 这天慈诀又管指导员要了根软中华,抽美了才回宿舍学习。 埋头跟郑青河一起看书的时候,慈诀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白冷杉的味道,他放下笔,侧头看了眼,郑青河的后颈抑制贴贴的很规整,并未露出腺体,可就是有信息素泄露出来。 这alpha的信息素闻一闻没什么大问题,可时间不能太长,否则生理会烦躁易怒,心里会不舒服。 “青河,你闻到白冷杉的味道了吗?” 慈诀出言提醒,郑青河闻言尴尬地摸了摸后颈,“不好意思啊,最近感冒了,鼻子不通气,我闻不到自己的信息素。” 他顿了顿,看了下日历,“看来是易感期要到了,信息素激增,抑制贴不管用了。我下午请个假,去卫生连打抑制剂。” alpha打完抑制剂会有半天到两天的高热期,所以在打抑制剂的时候需要提前请假。慈诀嗯了一声。 郑青河看了眼慈诀,“对了,你什么时候易感期啊,我感觉来了部队,也没看你请假去打抑制剂。” 一般alpha的易感期每年1-2次,易感期发作前两天信息素会极度不稳,哪怕贴着抑制贴也会有泄露的风险。而慈诀的易感期频率很低,一年多一次,且发作时间很难掌握。因为他的信息素是黑松石,味道很淡,即便易感期间,也不会出现泄露的情况。 每次慈诀都是身体已经发热了,才匆匆打抑制剂。而与在家里不同,他在部队没有智能管家跟着,没人能随时随地的给他提供抑制剂,所以慈诀需要在体温上格外注意。他几乎每天都会测体温。 听到郑青河的话,慈诀转了转笔,“我也不清楚,我的信息素太淡了,不能依靠它来推测易感期。哎,没事的,到时再说呗,反正这里没有o,顶多丢脸又不会害人。” 郑青河闻言蹙眉:“你可是个人二等功,怎么能当众丢脸呢。我告诉你慈诀,你要是易感期乱散播信息素出洋相,我可是会跟着沈珂一起拍照留念的。” 慈诀放下笔,倏地伸手勾住郑青河的脖子,把他的脑袋往怀里按,恶狠狠道:“你还团体一等功呢,居然还想拍我艳照,那我就提前教训你!” 两人打打闹闹的,直到班长回来才重新拿笔写字,看书。 * 这天五班正跑一万米的时候,周毅走了过来,他在指导员李洪涛耳边说了几句话,后者诧异地抬眸:“你要去相亲?” 周毅蹙眉,“你小声点。我过来是让你帮我看着这群兔崽子点儿,不是让你把我去哪说出来。” 周毅难受了几天,最终决定去找他老子,让他老子出面给保尔安排到机关工作,负责处理连队文件、档案、统计报表、领取发放物资等。这种活体能训练时间相对较少,保尔做得来,就不用退伍了。 然而他老子周镇明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又像往常那样,让周毅参加家里给安排的相亲见面。以往周毅是连鸟都不鸟这事的,可这次却利落地答应下来,惹得周镇明看了他一眼又一眼。 好像是担心自己儿子会临阵脱逃,周镇明直接安排了炮兵连连长孟朗跟着他一起去相亲的餐厅,所以临走前过来找李洪涛报备的时候,是周毅和孟朗一起来的。 李洪涛见周毅黑了脸,哈哈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不说就不说。记得早点回来。” 周毅嗯了一声,转头离开的时候,余光一眼就扫到了正在跑步的慈诀,眉头不禁皱起,跑个一万米还跟旁边的郑青河聊天,看来某人跑的还是太少了。 孟朗见他还不走,喊了一声:“周毅。” 周毅这才收回视线,跟着孟朗离开了训练场。 * 首都星。晚上八点。 那架墨绿色的飞船停在餐厅顶层的泊船位。 百层直梯,入口是一道流动的量子虹膜,周毅抬眸看了眼,生物频率与预订信息吻合,电梯门当即打开,周毅和孟朗走了进去。 电梯一路往下,很快停在74层,那里正是今晚alpha相亲的地点。绚丽的星云地板如丝绸般在脚下流淌,电梯门打开,周毅面无表情地踏出电梯,孟朗像个保镖一样跟在后边,小声提醒了句:“你是来相亲的,不是来吓人的,周连长,你要笑呀。” 周毅转头扫了他一眼,孟朗不说话了。 一进餐厅,不少人都朝二人看来,两个alpha身材高大健硕,尤其是最前面的那个,不仅长得高,那张俊脸也极为优越。五官精致,轮廓深邃,帅地极富攻击性,是那种一眼惊艳,再看更惊艳的顶级长相。 不过也不是一点错挑不出来,那个alpha脸太冷了,气场过于强大,导致众人只能匆匆看一眼,不敢细细打量,唯恐被对方冻死。 坐在靠窗位置的omega艾拉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来人正是他的相亲对象周毅。 他友好地朝周毅招了招手,后者看了他一眼,掏了根烟点上,叼着烟就走了过来。孟朗紧随其后。 “周先生,你好。我是艾拉。”omega礼貌地起身,微笑着介绍自己。 周毅点头,礼貌接话,“艾拉先生,你好。” 接下来就是非常无聊的没话找话说环节,坐在旁边的孟朗都担心艾拉会被周毅给冻死,结果人家侃侃而谈,不仅不冷场,还知道自己找话题打破尴尬场面。孟朗扫了眼周毅的脸,心里知道俩人肯定没戏。 周毅则冷了一根烟的时间,见烟抽完了,径直起身,omega一怔,下意识地跟着起身拉住周毅的手。他受爷爷叮嘱,一定要拿下眼前的这个alpha,冷点没关系,重要的是他现在还不能走,毕竟,他还没拿到周毅的联系方式呢。 然而,手刚碰到周毅,就被一股大力猛地攥住手腕,紧接孟朗反手一折,艾拉被折住右手痛苦地惊叫一声,“周先生,我没别的意思,即使咱俩不成,也可以做个朋友的。” 周毅看了眼孟朗,孟朗啧了一声,松开了手。 周毅走过来,俯身凑到他面前,打量起艾拉的表情:“你真的只想和我做朋友?” 艾拉低下头,“不是。” 周毅伸手抬了抬艾拉的脸,目光打量,眸底蛰藏着复杂的情绪,“你想跟我好?” 艾拉看着他不说话,可眼睛已经说了是。omega羞涩娇软,下颌线条虽然分明,可那里的肉就是软软的,比慈诀的手感好了不少。 然而,周毅却并不满意,他抚上艾拉的唇瓣,恶意地说了句:“会口吗?” 艾拉和孟朗同时被周毅的话给震惊到了,皆睁大眼睛看着他。周毅不耐烦地说了句:“你给我口舒服了,我可以考虑和你家联姻。” 这话一听就是纨绔子弟说得混账话,没有一个人会当真,可艾拉竟然真的同意了。他拉着周毅去了卫生间,或许是直接来,自己都过不了心里那关,omega主动释放出诱人芬芳的信息素,是幽幽的兰花香,alpha闻了,觉得很舒服。比慈诀的黑松石舒服多了。 然而,当艾拉跪下去,想要拉开alpha的裤链时,周毅攥住了他的手。 艾拉不解地抬眸,周毅垂眸看着他,眼前的这张脸蛋白到发光,很漂亮,是个很优质的omega,不会乱骂人,更不会咬人,动手。 没有一个alpha会不喜欢这样的omega。可是,周毅对他没有一点欲望。 他还是想要慈诀。 妈的,他周毅真他妈有病,有这么个听话可人,唾手可得的o不要,非要那个拽了吧唧,自恋自大的慈家大少爷! 周毅心中愤恨不已,他拍了拍艾拉的脸,“你走吧。” omega慌乱道:“我是不是哪里惹你不满意了?” 周毅拿开他的手,打开门什么话都没说就走了。 omega一脸的失落和疑惑,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因为,他根本就没错。 第25章 是我要标记你 晚上结束训练,慈诀去看了保尔一趟,保尔的腿受伤了,可是却比以往更爱说了。 床头是慈诀打来的饭菜,保尔还没吃就说慈诀打地饭菜很香,慈诀递了杯水过去,保尔靠在床头,接过水捧着杯子,仰头一饮而尽。 喝完见慈诀并没有用那种遗憾而可怜的目光看着他,保尔便拍拍床头,让慈诀坐过来,“怎么没把军功章带过来让我看看?” 慈诀坐过去,“你好了自己回宿舍看,干嘛非要我带过来?” 保尔笑了笑,用手肘戳了戳慈诀,“那帮我把饭拿过来。” 慈诀把饭菜放在床前的餐桌上,安静地看保尔吃饭。他们两个关系一般,可不知道为什么,慈诀忽然觉得今天的保尔对他格外友善,半个小时笑得比他们相处的半年都多。 彼时,慈诀并不知道他的嚣张散漫也会成为另类安慰人的一种方式,保尔在他这里感受到了平常的对待,自然会对他好一些。 第39章 而他也并不知道,这是在军盟最后一次见保尔。 临走时,保尔让慈诀下次过来给他带烟,不要再送饭,慈诀不耐烦地回了句:“病号还抽烟啊?啧,麻烦。知道了,下次给你带过来。” 晚上回到宿舍,慈诀看完书就洗漱上床了,他没有察觉自己的体温有任何不适,所以等到半夜热起来,看着汗水把床单湿透,身体陷入如发烧般高热难受的状态,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到易感期了。 可现在已经是深夜两点了,距离熄灯已经过去四个小时,所有的人都睡了,慈诀身体微颤着从床上爬起来,开门去了洗澡间。 他想把体温物理降下来,然后多贴几张抑制贴,等到六点宿舍楼开门立刻去卫生连打抑制剂。这么想着,他艰难地洗了冷水澡,又贴了三张抑制贴,这才出了澡堂。 可深夜进入易感期实在太难受了,他不得不扶着墙往宿舍挪,就在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宿舍楼下忽然传来开门声,紧接着就是一阵急促的上楼梯的声音。 慈诀知道应该是有请假的兵提前回来了,他也没在意,只想快点挪到宿舍。 可当脚步声出现在他所在楼层,并逐渐向他走来时,慈诀下意识地回了头。 深夜的楼道里亮着没用的顶灯,光线有些暗,alpha穿着黑色衬衫,领带歪斜,手臂上挂着同色系的西装,暗黄的灯光映在那张冷俊的脸上,透着股冷调的性感。 走到慈诀旁边时,慈诀能闻到明显的酒气,以及甜腻的信息素,他抬眸。 周毅也在这一刻垂眸看他,泛红的脸,急促的呼吸,一看就不正常,“你怎么了?” 慈诀不搭理他,继续扶墙往前挪,他能感受到体内那股游走的邪火,而再邪,也不及周毅那张垂眸俯视的脸来得让人恼火。 他向来骄傲的要死,才不想让这样弱势的自己给周毅白看。可惜周毅闻到了他的信息素,在慈诀伸手去推宿舍门之前,利落地截住了他的手,慈诀抬眸,咬牙骂了一句:“滚开。” “你进入易感期了。” 这话说得很肯定,慈诀推了周毅一把,“是,还不快滚,小心我把你当o上了。” 说着甩手就要推门进去,结果被周毅拦腰抱住,径直拖进他的房间。 “咔”地一声,房门被顺手带上。 黑色西装掉在二人脚下,慈诀被按坐在桌子上,屋里一片漆黑,可慈诀哪怕快被热晕了都能感觉到周毅就在自己眼前,因为那股兰花香就在他鼻尖萦绕,像猫爪子一样挠着他的心,特别痒。 他想咬周毅。 慈诀下意识地去扯腰间的大手,“你想干什么,还不松手?” 隔着衣服,周毅都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滚烫,那股灼热的体温伴着空灵的味道烫地alpha掌心灼热。周毅微微低头,凑过去看着他的脸,“我有抑制剂。” 慈诀听周毅的意思,对方把他拉进来是打抑制剂的。可是,周毅会这么好心? “你求我,我拿给你。”alpha越靠越近,都快贴到慈诀脸上了。 慈诀伸手撑在他的胸膛:“不求,你要给就给,不给就放我走。” “我不放你走,你能怎么办?” “。。。。。。” “你不会这么做得。” “老子要做什么还能被你猜中。” 周毅伸手抬了抬他的下颌,好心提醒这个嘴毒没脑子的人:“慈诀,你是傻子吗?进来这么久,你就没觉地有什么异常吗?” 慈诀脑子都快热晕了,除了那股撩人的兰花香,他还真没发现异常。不过他懒得回应周毅,干脆扭过身体,径直拉开桌子抽屉,他上次看过周毅打抑制剂,知道他会把抑制剂放在冷藏抽屉里。 果不其然,真的在那里。 他伸手就去拿,却被alpha提前截住手腕,周毅拿走了最后一瓶抑制剂。 慈诀拿不到抑制剂,直接恼了,立刻推开周毅,想要下桌走人。然后周毅箍着他的腰,好心提醒道,“你已经进入易感期了,信息素浓度应该会比我高,但是我没有被你压制,你猜不出来为什么吗?” 慈诀自从进入周毅的房间,就没有刻意控制信息素,所以,他的信息素应该和周毅的形成浓度差,会产生压制的。然而并没有,他们没有形成浓度差。 慈诀确定自己体内的那股邪火就是高浓度的信息素造成的,而如果没有浓度差,那就是—— 慈诀瞬时汗毛乍起,周毅也进入易感期了! 刚想到了这里,alpha已经拉着他的手,撕掉自己后颈的抑制贴。一股浓郁的硝石味道扑鼻而来。 alpha的易感期因为艾拉的信息素诱导而提前了。好在他相亲前打了镇定剂,贴了一路的抑制贴,想要赶紧回到宿舍打抑制剂。 然而,今晚明显有比抑制剂更好用的抑制办法。 后颈的抑制贴已经撕下,掌心的体温灼热地要把alpha的手烫伤,周毅一手圈着他的腰,低头吻下来的同时,伸手撕开了慈诀的抑制贴。 然而,信息素构不成浓度差,压制不了彼此,慈诀虽然情动,却不是个对a下手的变态,他钢铁般的直男意志让他不罢休地躲着周毅主动勾缠上来的舌尖,可惜吻铺天盖地而来,太过炙热,直到慈诀伸手拍开周毅的脸,才获得喘息的机会。 “周毅,你个傻逼,放开我!” 。。。 。。。 。。。 。。。 “你个傻逼,变态,还想睡老子?你做梦!” 。。。 。。。。 。。。 他将他圈在怀里,等慈诀痛苦地骂了一声操,才缓缓起身,以清明又混乱的目光复杂地看着身下的人,不容置疑地说:“慈诀,我要标记你。” 异样的信息素进入体内,本就发情的慈诀眼前一片模糊,在一片晃动的黑影间,慈诀感觉周毅扯开领带,脱了衬衫,然后解开了腰带。 alpha俯身凑过来吻他时,却被已然意乱情迷的另一个alpha翻身压下,慈诀骑跨在周毅身上,单手脱了自己的短袖,像一个掌控一切的狼王,眼神冰冷地看着周毅。 “周毅,是我要标记你。” 说完,他低头吻了下来。 * 易感期的情欲彻底爆发,两个人陷入被alpha本能支配的原始欲望里,没有一丝理智。 ...... ..... ... 他痛苦地....着,骂出了他的名字。 而周毅,轻轻扣住慈诀的手指,....,反复在他耳边低语:“慈诀......慈诀......” 第26章 斯内普05a星毁灭吧! 第二天六点,昏迷的慈诀是被周毅带到卫生连的。 周毅给他请了易感期的假,直接把他带到alpha易感专用病房里,并告知医生他已经打过抑制剂了,目前正处于抑制剂高热期,让他休息两天就好了。 都是alpha,医生自然知道怎么处理。打完退烧针,这高热期只能挨过去,所以慈诀只用多休息即刻。 殊不知,慈诀的高热是因为周毅毫不惜力地干了三个多小时,直接s进了慈诀身体里,加上慈诀之前洗了冷水澡,做完直接发烧了。 周毅给慈诀喂了退烧药,来医务室又打了退烧针,现在只等慈诀退烧醒过来。 医生走后,周毅去了食堂,给慈诀打了粥,结果回来的时候,慈诀并没有醒。alpha尝试着叫了几声,床上的人蹙了蹙眉,泛着病红的脸上浮现出痛苦的表情,紧接着慈诀伸手,拨开了身上的被子。 现在是夏末,天气太热,慈诀一个alpha本就身体火气旺盛,根本盖不住被子。 。。。。 。。。。 周毅扫了一眼他的手腕,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别看他和慈诀身形差不多,他的衣服到底有些大了。袖口都不能完整地包住慈诀的手腕,让那些惹人燥热的痕迹不合时宜地撩动心弦。 alpha把他的手放进了被子里,顺手摸了摸他的脸,还是那么烫,明明已经打过针了,还没有退烧。看来早饭肯定是吃不了了。 而某人的唇,此刻被烧地很红,饭吃不了,水应该能喂下去。 周毅把他扶起来,给他喂了水。 窗外有棵老榕树,阳光透过树叶斑驳的落进病房里,映出一室静谧。周毅双手抱胸,安静地坐在慈诀床头的椅子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这样陪了慈诀一上午,中午周毅的相亲假就要结束,他需要销假归队。临走的时候,他摸了摸慈诀的额头,没有那么烫了,已经退烧了。 “慈诀。”他摸着他的脸,叫了声他的名字。 然而退烧的人依旧昏睡着,并没有醒来。 周毅这才转身要走,却听见身后传来掀被子的声音,他立刻回头,看见慈诀闭着眼把被子给拨开了。 周毅给他盖好被子,打开门就走了。 慈诀是被饿醒的。 退烧之后,慈诀又睡了一个小时,就被饥肠辘辘的糟糕感觉给强行饿醒了。此时正是下午两点,阳光最毒的时候,他艰难地睁开眼,下意识地伸手遮住眼睛。 第40章 阳光被挡住,可那个简单的伸手动作却让慈诀痛地蹙了眉。 身下传来极其强烈的酸痛感,后颈更是一阵阵的跳着疼,而余光瞥到身上的衣服时,慈诀直接懵了一秒。这不是他的衣服,虽然长度合适,但袖口略大。 刺眼的阳光总是让人想起不该想起的事。慈诀怔然地看着身上的衣服,脑子里迅速闪现昨晚的画面。 。。。 。。。。 斯内普05a星毁灭吧! 慈诀的手指死死地攥紧被子,脸上的表情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傻逼周毅,竟然敢这么恶心他,慈诀恨不得现在就冲到周毅面前,一枪毙了他。 他一个直到不能再直,帅地惊天动地的顶级alpha居然能被周毅那个傻逼又给上了,而过分的是,周毅为了上他,不知从哪搞到了那么好闻的omega信息素,这不妥妥地算计他吗? 当然最过分的是,那傻逼都用omega的信息素来钓他了,为什么不装到底,干脆做个omega让他上! 慈诀实在受不了自己是被搞的那个。 他气地一会儿抱着头怒骂自己是个妖孽祸水,长得这么好看却是个没脑子没定力的蠢蛋,被垂涎他的人一勾引,就让人给勾走了,一会儿又砰砰地砸被子,怒骂周毅王八蛋人品太差。 在极度的愤怒里,慈诀适应了身体的酸痛。他气冲冲地冲下床,却被医生告知他的病假还有一天半可以继续休息。 休息?他现在只想杀人。 医生拦不住他,就把加热好的病号饭拿了过来,让慈诀吃完饭再滚回宿舍休息。 慈诀的确饿了,他迅速解决了病号饭。 吃完饭,慈诀立刻朝宿舍楼跑去,训练场人太多,找周毅干仗并不适合在那里。慈诀准备会宿舍蹲守周毅,找他算账。 然而,当经过宿舍楼下的宣传栏时,慈诀顿住了脚步。 那里,张贴的最新通知是新星历163年的军校保送名额名单,名单标题字迹不小,且颜色鲜红,特别醒目。 前程永远比任何事都重要。 慈诀走了过去,然后他看到首都星后那个熟悉的名字,不是他。 是郑青河。 第27章 郑青河 晚上训练结束,郑青河一回来就看到坐在床头吸烟的慈诀。而楼下那张名单已经公示,郑青河知道慈诀已经知道,他把他的名额给占了,于是默不作声地走过去。 “慈诀。” 慈诀抬眸,眼神有些陌生,像是第一次见郑青河一样。郑青河想要伸手拍慈诀的肩膀,最终却攥了攥手,低声道:“找地冒根烟吧。” 慈诀冷眼打量着他,根本就没动,郑青河也不说话,就那么直直地站在慈诀眼前,直到班长走进来,慈诀才忽然起身,带着郑青河去了操场。 到了地方,俩人都没有抽烟,还是郑青河最先开了口:“有什么想问的,你就问吧。” “你不是莫托星的吗?怎么会以首都星的球籍获得保送资格?”慈诀的声音在黑夜里显得有些冷,“不要说谎,我要听实话。” 郑青河沉默地看着慈诀,目光看得出的挣扎。 慈诀走过来,身上淡淡的烟味扑过来,郑青河低下头,没有和他对视。慈诀垂眸看着他:“球籍的事你爱说不说。可是青河,你是团队一等功,我是个人二等功,按照成绩来算,个人优先。我不信你能压过我。那份名单分明有问题,除了我爸的政敌会在我的前途上动手脚,我想不到任何人会这么做。” “郑青河,你是我的朋友,你帮着我爸的政敌对付我,欺骗我,你就一个字都没有要对我说得吗?!” 慈诀说到最后,已经是用吼的了。他死死地盯着郑青河,脸上的失望连黑夜都遮不住。 周遭陷入一片死寂,郑青河沉默半晌,终于抬头,“是司令派人找到我,他说我在军队表现不错,他说我是不可多得的将才,问我要不要去首都星发展。我告诉他我有球籍限制,去不了首都星。他说他看不了人才被埋没,所以破格让我占用首都星的球籍,申请保送名额,军校毕业后,他会派我留驻首都星部队。” “星区司令越过这么多级去找你一个入伍不到两年的兵,青河,你以为我是傻子吗?” “我没有骗你!”郑青河一手握成拳,大声道:“是星区司令周镇明亲口跟我说得,就在你拿下主舰选拔当天,他让团长找的我,不信你去问团长。” 闻言,慈诀怔了下,不可置信地抬眸,“周镇明?你说斯内普05a星的星区总司令是周镇明?” 慈诀的脸色要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他在这里当了一年多的兵,居然不知道自己送到了狼窝里,就在父亲政敌眼皮子底下当兵。 真是好笑,周载明冤死了他爸,他的兄弟周镇明现在要堵死他的前程。他居然一点都不知道斯内普05a星是谁的地盘。 慈诀哑口无言。 郑青河却郑重地点点头,“没错,斯内普05a星的星区总司令是周镇明。” “那他给你选择的时候,你有想过一个球籍只有一个名额,你占了首都星的名额,我会因此落选吗?” “我问过。司令告诉我你是前任总理慈东远的儿子,即使没有保送名额,你的前程和选择也比我强的多。”郑青河说:“再说了,即使不能保送,你也可以参加笔试考军校。慈诀,你没必要跟我去争这个名额。” 当听到郑青河知道他的父亲是谁又说出他没必要去争时,慈诀觉得心都在滴血。他冷冷地看着郑青河的脸,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像只孤独受伤的兽,死撑着自己的脸面,不让敌人发现他的心脏已经被撕裂。 从小到大,他慈诀要的东西都是靠自己争取来的。骨子里的骄傲让他根本不屑于利用权势去掠夺。可是自从父亲出事后,他的努力就像个笑话。譬如,他明明以第一名的成绩进入联盟检察官的初试,却最终被刷了下来。 而和他一起备考的人也告诉他:“你是慈东远的儿子,即使考不上联盟检察官前途也比我们光明。不必在意。” 那是慈诀第一次尝试失败的滋味,他明知有人暗箱操作,却最终能忍下来,是因为和他争得人,他不在乎。 可是眼前的保送名额和当年的联盟检察官入选名单简直如出一辙,他又一次品尝到了努力的果实被窃取的滋味。而且,窃取他东西的人不是别人,是他自己交的朋友。 同一种坑,慈诀踩了两次,最后一次却是因为自己的朋友而失败。 他那么信任的人,最终当了别人对付他的武器,在他心上狠狠地剐了一刀。 慈诀没办法不心疼。 那些刻苦的训练,不怕死的跳伞,豁出性命保卫的星球,根本就是个笑话,嘲笑他,努力无用,真诚也没用。 他是骄傲,也的确内心强大,可是背叛的滋味真的不好受啊。 身上疼,是周镇明儿子给予他的耻辱,心脏疼,是郑青河亲手插的刀。慈诀体验了一把身心剧痛的感觉,却只能狠狠地深吸一口气,用极大的力道压下巨大的心痛感,最终还是控制不住地推了郑青河一把,撕心裂肺地问:“郑青河,你是一个理想主义者,我不觉得你会屈从利益,你为什么要答应周镇明?!” 郑青河同样撕心裂肺地吼出声:“为了给我的星球和父亲争取荣耀!” 他满目赤红的看着慈诀,“你看到的我,是一路跌沛流离,忍受无数白眼和歧视才走出莫托星,有幸进入斯内普05a星的普通士兵,而我是整个莫托星公民的荣耀。我未来的路,是为他们走的,我走得越远,爬的越高,莫托星的公民地位就越高。” 他咬牙道:“我再也不要莫托星只有白冷杉,你懂吗?” 这世上仿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慈诀为了躲避星际政敌报复,连亲爹的仇都不能报,远走斯内普05a星。郑青河苦于星际联盟的星球等级制度,一心只为让自己爬地高一点,让他的家园地位高一点,不受歧视。好像他们都没错。 只是立场不同罢了。 黑漆漆的操场一片死寂,空气好像凝滞到无法呼吸,两个人的心脏都被一双大手死死攫住,一股强大的窒息感迅速席卷二人。 慈诀看着郑青河,想告诉他,他懂。 可最终,慈诀眼睛里的光随着浓墨的夜一寸一寸暗了下去。 他已经第二次失败了,第一次给了他迷茫,第二次给了他背叛的痛苦,他的世界里蛰伏着看不见的敌人和看不清的朋友,哦,不,他没有朋友,只有发小。他的世界一团糟,凭什么去理解别人? 慈诀转头就走了。 郑青河看着他落寞的背影,涩声开口:“慈诀。” 慈诀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慈诀这个人很看重前程,偏偏郑青河占的是他的名额。所以—— “不能。” 慈诀再也没回头。 第28章 我做不成了 第41章 慈诀最近几天很不对劲,不仅住在一个宿舍里的班长看出来了,就连指导员李洪涛也看出来了。 那么骄傲明媚的人,平时训练的时候叽叽喳喳的,可最近几天跟变了个人似的。不爱说笑也就算了,训练也变得不再那么有激情。 好在书还是看得,看来军校还是要考。 班长私底下问慈诀发生了什么事,怎么精气神这么差,慈诀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没事,就躺床上睡觉了。赵义风很纳闷,可慈诀不说他也没什么办法,于是安排郑青河私底下问问。 结果郑青河什么都没说,比慈诀还沉默。赵义风立刻就反应过来,这俩人应该是闹矛盾了,难怪这几天不见他们一起学习了。 正当赵义风想给二人安排一下破冰的契机时,慈诀忽然跑过来找他,说是要请假去看看舰甲维修2班的班长。 老兵比新兵自由一些,加上慈诀这几天心情不好,赵义风直接批假了。 慈诀到舰甲维修2班时已是中午,2班的人热情的煮了面,五个人吃着香喷喷的面条,笑呵呵地说着彼此的近况,慈诀看上去眼睛亮了不少。 吃完饭,霍复带着慈诀去沙地里散步,其实就是消食。 今天阴天,维修港附近的大片沙地笼罩在凉爽的温度中,走在上面很舒服。慈诀找了个高地,席地而坐,然后帽子一摘,直接盖在脸上,躺下休息。霍复走过来,坐到他旁边,随手揭开他的帽子。 “慈诀,你眼睛亮了不少,现在不迷茫了?” 慈诀忽然睁眼,“班长,我发现你的眼神是真好。” “你呀,这次回来颓是颓了点儿,可那个眼睛清澈了不少。跟我之前见到的你,一点都不一样。”霍复勾唇一笑:“你这个人太骄傲了,要是这么颓废却没一点长进,你是不会回来看我的。” 闻言,慈诀掏出烟给霍复,先给霍复点上,然后才是自己:“班长,我过来就是看看你。” 他没说自己要走,但是总感觉霍复已经猜出来了。 果不其然,霍复抬眸,直直对上慈诀视线,“我很好,不用你惦记。你要是不迷茫了,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事吧。” “你还挺支持我。”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能在如此好的年纪有了自己想做的事,坚定的目标,这是一件非常值得庆祝的事。”霍复认真地看着他:“我祝你心想事成。” 慈诀吸了口烟,阴天的维修港很安静,满目都是金黄的沙,远远望去一望无际。好像能容纳下整个世界的烦心事。 慈诀以前并不喜欢这片沙地,可也的确是这里,让他开始意识到自己的迷茫。他好像陷进了一望无尽的沙丘中,不知方向,却拼命的想要走出这片沙地。 眼下他找到了方向,也听到了霍复对他的希冀,所以失败了两次又能怎么样?他还是会出发。 只不过,这次他要做他最想做的事。 慈诀侧头看了眼霍复,笑了笑:“那我祝你长命两百岁。” 霍复笑着骂他,就在这时陈文鸿跑来了,他要慈诀带他再驾驶一次勇者号。 清醒的勇者的确很想再开一次战机,慈诀欣然同意。 * 晚上,沈珂在看到通信连门口的慈诀时,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慈诀,卧槽,你怎么抱这么多条烟,还有零食?” 慈诀看了他一眼,“给你的。” “你不过了,这么多东西都给我,你败家子吗?” “你要不要吧。” “要。”沈珂抱了个满怀,看到零食里有一盒首都星专供的黑松露巧克力,目光明显一怔,“这就是你过年的时候,慈川和李原送的礼物?” 慈诀点点头。 慈川的礼物不稀罕,可是慈诀从不会把李原送的东西轻易转送给别人。沈珂疑惑地看着慈诀,微微皱眉,语气试探地问了句:“你要退伍?” 慈诀挑眉,发小不愧是发小,见一面就知道了他心里的打算。慈诀本就是过来告别的,也没藏着掖着,“是。” “你想清楚了?”沈珂问:“你真的要退伍,给你爸报仇?” “沈珂。” 慈诀抱胸看着他:“有些事知道了,不必说出来。” 沈珂有些不舍地看着他,表情却是鼓励和支持的,“挺好的,慈诀,你早就该这么做了。你又不喜欢当兵,没必要在在这里浪费时间,做你不喜欢的事。” “沈珂。”慈诀站直了身子,眼睑垂落,不知道这话是说给谁听的,“我原本想着在斯内普05a星区当个军衔贼高的军官呢。不过,我做不成了。” 沈珂看着他。 慈诀挑眉:“不说了,反正我是想通了。无论我做什么事,总会受到一些傻逼的干扰。只要我是我爸的儿子,慈家还没倒台,我的前程和未来就一定会被人惦记。与其逃避,不如直接面对。我就想给我爸报仇,我不想浪费时间在这里了。” 沈珂其实并不想让慈诀走,但他心里知道,慈诀的迷茫已经结束,他的发小,也是时候走自己想走的路了。 “好,我第一个支持你。”沈珂说:“不过,只要我没退伍,你每个月必须孝敬我两条中华,零食不限。” 慈诀看到沈珂那副可恶的要挟嘴脸,反而轻松地大笑起来。 “好,我给你每月买两箱,你随便送人。” 沈珂欢快地吹了声口哨:“诀,你说我怎么就不是o呢,我好想嫁给你啊。” 慈诀一脚踢在他屁股上,“老子不要你这样的。” “我这样的怎么了?” “丢脸。” “我靠,老子长相,身高,家世哪样配不上你,还说我丢脸。” 沈珂抱着一大堆东西追着去踢慈诀,慈诀则逗狗一样地跟他开着玩笑,气氛轻松极了。 那个晚上,慈诀是踩着点回的宿舍。 * 慈诀快刀斩乱麻,做好决定后立刻给叔叔慈东禹打了电话。 一开始慈东禹并不同意,后来慈诀把这里的情况说了一下,又跟他说:“叔,即使我考进军校,他们也有办法断了我的前程。上次是联盟检察官,这次是保送名额,一次又一次,没完没了。我慈诀没那么好欺负,我不想再受制于人,你就帮我办退伍吧。” 慈东禹沉默半晌,挂电话时才说了句好。 慈诀中午刚打完电话回宿舍,赵义风就走过来,兴冲冲把他拉到阅读室,“慈诀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要升排长了,咱们班要推荐一个新班长,我觉得你思想动态、军事素质、管理能力和群众基础都不错,我想推荐你。” 慈诀闻言,目光微顿,然后直接拒绝了,“班长,我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你有个人二等功,连队考核成绩数你好,你要不合适,还有谁合适?” “我不是能力不合适,”慈诀抬眸,看着他的眼睛说:“我是时间不合适。” “什么,时间不合适?你又不是要谈恋爱,天天在部队里待着,时间怎么不合适?” 慈诀云淡风轻地说:“我要提前退伍,没有时间做大家的班长。” 此话一出,不说赵义风,就连从旁边端着水杯经过的周毅也倏地停住脚步,看了过来。 第29章 至此清明,再不迷茫 赵义风惊诧一秒,看慈诀表情认真,不像说笑,立刻跟了一句:“怎么可能提前退伍?这种行为和逃兵役没什么两样,军盟是严令禁止的。” 别人不行,但是慈诀可以。只是,真是讽刺,他没用慈家的权势给自己争点有用的东西,却用来把自己灰溜溜地送走。 慈诀心中嘲弄不已,伸手拍了拍赵义风的肩膀,抬腿就走。结果还没走两步,就被周毅挡住了去路。 “你要走?” 此刻慈诀的心中早就把斯内普05a星的一切切割好了,他的贵人和发小都见过了,至于敢作弄他的仇人,慈诀不打算追究了。 他慈诀向来睚眦必报,敢上他的人他绝不会放过。但这就是给父亲报仇的代价,他的恨和辱在父亲的死面前不重要,他只能放过周毅。 慈诀视周毅如空气,看都没看一眼,抬腿就走,可在经过周毅时,被抓住胳膊带进了旁边的学习室,里面有几个兵在看书,被周毅一个眼神赶走了。 慈诀不耐烦地去扯他的手,“周毅,放手。” 某人没有动手,只是不耐烦地看着他,如果不是抓着他的手臂,恐怕这句放手,某人都懒得说! 周毅没有放手,还是追问:“你要走?” “对。你是不是很开心?”慈诀觉得自己虽然是灰溜溜地走了,但也不能让人看了笑话,他扬起下巴,“我告诉你别得意,不是你恶心走的我,是老子自己不想在这待了。跟你屁的关系都没有。” 周毅闻言,心脏骤然一紧,慈诀走了他并不开心,可面上却没丝毫变化,手也没有放开,“你是因为那天晚上的事,还是因为军校保送资格没有拿到?” 第42章 都不是。第一件事虽然耻辱,但跟慈诀的前程相比根本不算什么。他真正离开的原因是因为他看清了自己的前路。他慈诀只要姓慈,只要慈家还从政,那么慈家的政敌就不会放过他。什么藏锋,躲避,远离,根本不管用。对方会在星际联盟每一处角落里窥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只要他有起势的可能,就会被对方毫不留情地打压。星际检察官是,报考军校更是。 他慈诀还没为父亲做一点事就被对方打压成这样,那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遵从本心,直接去查父亲的死亡原因? 反正做不成有用的事,那就做想做的事。而想通这一切的慈诀,至此清明,再不迷茫。 他看了周毅一眼,目光非常不屑,“我慈诀长得无可挑剔,想跟我睡的同性异性得有一个大型军盟运输机这么多。那晚的事我不知道经历过多少回了,怎么可能放在心上。” 话说到这里,周毅的脸色忽然变得非当难看。然而慈诀还在继续说:“至于保送资格,我慈诀是得不到,但我有毁掉那个资格的能力,周毅,回去告诉你爸,用莫托星的球籍来顶首都星的球籍,做得再滴水不漏也没用,因为球籍的更改是我慈家说了算。” 话虽这么说,但慈诀心里非常生气,因为他的确被周镇明给死死的拿捏了。哪怕能拿到周镇明暗箱操作的把柄,他都不能用。因为被改球籍的暗箱操作对象是郑青河。 周毅知道父亲动了慈诀的名额,可周慈两家的较量他并非真的一点不知。家族利益面前,他是不会阻止父亲的决定的。但,他不想让慈诀走。 “保送资格,我给你。”他徇私舞弊地理所当然。 慈诀闻言就笑了,果然是亲父子,名额随便操作,根本不管别人的死活。不过—— “周毅,我呢,不屑于用权势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但现在不会了。我会好好利用慈这个姓,得到我想要的一切。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用吗?” 周毅看着他。 慈诀自己给出了答案:“因为这个保送名额,我慈诀早就不稀罕了。” “至于你,你不是最想让我滚吗?居然还想给我暗箱操作,”慈诀勾唇,笑地嘲弄又好看:“你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闻言,周毅心脏猛地一震,像是被猜中心事一般,下意识地攥住了自己的手指。 然而慈诀已经敛了笑容,抬了抬下巴,不屑垂眸,神情倨傲:“周大连长,你可不配。” 此话一出,周毅的心底迅速卷起一股怒火,他死死地抓住慈诀的手臂,力道大的能把人骨头捏碎,痛感传来,慈诀猛地甩手,可怎么甩都甩不开。 一个是将门虎子,一个是联盟总理的长子,都是骄傲的天之骄子,周毅当然忍不了慈诀的肆意轻视。 他骤然将人拉到眼前,鼻尖近乎相贴,愤怒地扬着下颌反驳让alpha脸部线条绷紧,昏暗的光影下那张俊脸显得越发冷邃,“你就是一个中途掉队,永远走不到终点的孬兵。我给你机会,不过是觉得你没那么孬而已。” 周毅沉声道:“但我高看你了,慈诀你孬透了。” 慈诀嗤笑一声,竟然一点也不生气,他歪头挑眉,“原来在你这里孬兵才能得到机会,那你不是比孬兵还差劲?” “慈诀!” “哦,连长。”慈诀低眸扫了眼被周毅抓住的手臂,那里alpha的手紧紧地攥着他,骨节泛白,虎口处还留着他咬的伤疤,“孬兵要去扔书了,你给我松手。” 松开了,他就再也看不到这个嚣张至极的人了。周毅神情复杂:“你真的想好了?” alpha其实心里知道慈诀是个爱恨浓烈的人,这样的人做了决定就不会反复斟酌,给自己后悔的机会。可周毅还是不甘心地要问。 慈诀懒得再跟他浪费时间,伸手一根一根去掰周毅的手指。 因为紧攥的缘故,掌下的体温隔着衣服清晰地传递到alpha的掌心,在对上那双不耐烦的好看眼睛,掌心的那股温热像是电流般一路炸进周毅的心脏。 他想要慈诀,他不想要他走,可他没有留下慈诀的理由。 alpha最终自己松了手。 看到慈诀毫不犹豫地开门离开,周毅清楚地知道他以后见不到慈诀了。 可他动心了。 * 慈诀走得非常迅速,他并不是走得正常退伍程序,所以并没有正式的退伍仪式。 也正因如此,省了慈诀不少麻烦,慈家的飞船是傍晚到的,晚上八点就把人接走了。 慈诀就像他的名字一样,毅然诀了这里的一切。 五班的士兵一回来就看到慈诀的铺位空了,除了垃圾桶里丢着他以前备考的书,再无慈诀这个人的痕迹。 郑青河走到垃圾桶,捡起那本书,心里百味陈杂,他好像失去了一个很重要的人,重要到他很想哭。 而班长赵义风露出一个难过的表情,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以作安慰。 其他的士兵也很难过,离别毕竟是军营里最伤感的话题,眼下轮到他们头上,而慈诀又是个极为惹眼的存在,他骄傲自恋,却特别关爱战友,有什么好东西都会给他们分享,他们在慈诀这里蹭烟都是整包的蹭。这样的人走了,没法不让人伤感挂怀。 整个五班的气氛别提多沉闷了,所以当连长过来,沉默地站在门口时,大家根本就没注意到。 那个晚上,有人彻夜难眠。 第30章 我说的是杰克 如果愈发靠近博弈真相,看清对手的同时务必要慢慢对付,因为你要记住的不是他,而是你的名字。 ——————星际博弈第二定律 四年后,巴拉克02星。 浩瀚太空,最靠近巴拉克02星的t0航道位于gamma-3区,也是巴拉克02星深夜最繁忙的太空航道。此刻,却只有一架飞船在此航道中漫游。 当然,这么晚还在航道上亮着工作灯的飞船,乘客肯定不是人类,而是为人类服务的仿生人。他们拥有高度拟人化的外观,先进的人工智能,他们是拥有真实的血肉、记忆和思维的的有机体。 不过,再自由的思维也会因为仿生人的身份而增加束缚,譬如,保护人类,永不攻击。 此刻,这群近乎完美的仿生人正在紧急操纵飞船,清理航道,以防因太空垃圾飘进航道、撞击飞船而给人类带来财产损失。 然而,他们再认真工作,人类对他们的好感度也没那么容易提升,毕竟根据恐怖谷理论,当机器人与人类非常相似,但又不完全相似时,会引起人类的反感、恐惧和不安的情绪低谷。 星际联盟的科技并没有跨越这个“谷底”,所以也只有不怕仿生人的人类杰克,才会大晚上选择和他们一起工作。 “马琳,你在操作臂那儿站了这么久了,要不要过来休息一下?”杰克端着咖啡,微笑着走到马琳旁边,看样子是想替他接班。 马琳的皮肤采用的是高级硅胶,杰克走近拍他的手臂,能看到逼真的纹理,感受到弹性和温度。 见杰克伸过来的手有道伤疤,马琳一把抓过他的手,露出一个非常担忧的表情,“杰克,你的手怎么受伤了?” “上飞船的时候被门刮了一下,不碍事。”杰克笑着说:“我来替你的班,你去充会儿电吧。” 马琳的思维很喜欢眼前的杰克,对方是个不会恐惧他们的人类,所以即便电量下降到3%,他都没有让杰克接自己的班。 然而,杰克却生气了,“马琳,你有真实的血肉和感觉,你和我一样都会累。别委屈自己,快去休——” “轰!” 一声惊天巨响忽然响起,下一秒,整艘飞船被突如其来的军用飞船给撞地船翼断裂,撞击造成的冲击波直接将飞船震出航道数十米高,紧接着黑暗的太空中亮起一个巨大的火球,刺耳的爆炸声中,火球仿佛能将整个太空照亮。 火光冲天中,好像有道声音在凄厉地嘶吼:“杰克————!” * 军用飞船不守太空航道规则撞毁工作飞船的消息在星际联盟引起轩然大波,且因为军用飞船涉及到巴拉克02星区军长秦克英的儿子秦战,联盟政府迅速作出批示,由斯内普05a星区05a团第三舰甲营率军跨星球介入此事,以保证星际警察、律师和检察官在调查取证环节的公平公正。 此时,秦克英私宅门口已被大批士兵围了起来,看军服正是斯内普05a军盟的样式。当然,除了士兵还有记者,警察,律师,围观群众以及,当事人。 律师谢尔挤破人群冲向那个抱着遗像讨要说法的仿生人时,有些警惕地看向靠在军用越野车旁的alpha。 与其他士兵不同,这位alpha站姿相当随意,偏英俊逼人的长相加上慵懒的站姿没有让人感到一丝亲近感。因为那双冷眸锐利如刀,即便表情放松的回着身后之人的话,那双眼睛给人的压迫感依旧很强,只对视一眼,就有种枪指眉心的可怕感觉。 第43章 一看就是这群士兵的头儿。 周毅目光漫不经心的扫视着周围,听见郑青河问要不要驱逐群众,他侧头看了一眼,“我们只管守住秦克英家不被闯入,不管驱逐。” 郑青河点头,“是,营长。” 交代完郑青河,周毅看向拥挤的人群,随手一指,“那个兵,枪杆子都要抵人家脑门儿上了,还不收起来!” 士兵当即收枪。被对方拦住的谢尔趁机钻进人群,冲到仿生人旁边,开始给自己拉业务。 没办法,谢尔不像他师傅那样,短短三年就能从籍籍无名做到一级律师,有大把的客户亲自找上门寻求法律服务。而律师本就是独立执业的,需要自己开发客户。像他这种没名气的律师,只能自己拉业务。 初生牛犊不怕虎,谢尔也不管这个案子涉及到的军方大佬级别有多高,冲到仿生人面前就给人家塞名片。在拥挤的人群中,谢尔趁乱介绍了自己,还说要给仿生人提供法律帮助。 闻言垂眸已久的仿生人终于抬眸,他问:“你真的想帮助我?” 谢尔点点头,“当然,对了,你叫什么?” “马琳。” 谢尔:“马琳,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希望你能认真回答。” 马琳:“你说。” 谢尔:“据报道,在这场飞船撞击案中,那艘肇事军用飞船是自动驾驶,秦战有不在场证明,你怎么就确定是他撞的你?” 马琳:“我看到了,虽然一闪而过,但我看到军用飞船上有人。” 谢尔:“可你是仿生人,ai算法不是百分百准确,你确定你的眼睛能不出错?” 马琳:“确定。谢尔先生,我是为了死去的杰克讨公道,他是人类,不是仿生人。我希望您不要因为我的身份来质疑这场惨烈的交通事故。这场事故是有凶手有死者的,我要让凶手认罪,死者安息。” 谢尔:“不,马琳,我只是按照正常顺序来提问,以确认案件的基本情况,你是仿生人,此案还涉及命案,我必须第一时间确认你的ai算法正确。” 马琳:“我有真实的血肉和感觉,我的视觉是真实的。我没有看错。” 谢尔:“真实的血肉和感觉?那并不代表ai算法没错,你明白吗?” 马琳:“不明白。有人相信我的感觉和血肉是真实的,我也觉得是真实的。” 谢尔:“有人?你说的是人类?” 马琳:“我说的是杰克。” 话音刚落,谢尔看到马琳流出了眼泪。 他立时心脏一颤,仿生人会流泪的吗?第一次看到仿生人流泪的不止有谢尔,还有大批记者。 第一次拍到这种奇观,记者们心中兴奋至极,这是个大新闻,一定能登上星际新闻的头版头条! 记者们蜂拥而至,跟一群闻了腥味的苍蝇一样举着摄像机近乎贴着马琳的脸拍,毫不留情地把蹲在马琳眼前的谢尔给挤倒了。 谢尔艰难地爬出人群,侧头看了眼被团团围住的马琳,微怔,他确定马琳一定会需要律师。而他也想接了这个案子。 只是,这次他既想收律师费,又想马琳能胜诉。 他立刻走到人少的地方,掏出手机,翻出第一个电话号码打了过去。 越野车旁的alpha点了根烟,看着郑青河把靠近越野车打电话的律师赶地远一点。然而那个律师走了两步就停下了,因为电话接通了。 谢尔一脸不好意思地看着郑青河,然后迅速对着电话那边叫了声师傅。 那边明显对师傅这个名称不满意,谢尔一秒改名称:“诀哥,慈大帅哥,我的亲祖宗!我这里有个案子需要您亲自出山,律师费2:8。求您啦,您赶快过来吧。” 下一秒,郑青河和周毅脸色骤变,同时看了过来。 第31章 他们在夏风与骄阳里重逢 哪怕把律师费都给他慈诀都不接,可当小徒弟谢尔告诉他案件受害人周围有大批警察和记者包围,自己靠近不了时,慈诀扫了眼后视镜,后边的车已经跟他一路了,再不给对方点教训,真以为他是个好脾气的alpha。 慈诀嗯了一声,挂了电话。下一秒,黑色宾利当即掉头,副驾驶的李原和后车厢戴着口罩和帽子的年轻alpha身体猛地往前一甩,差点没把脖子甩掉了。慈诀冷声叮嘱:“坐稳了。” 他不说,俩人也知道紧紧攥住头顶的车扶手。宾利疾速掉头后径直上了高架,后面的黑色轿车见了,立刻提速跟了上去。 高架桥上,黑色宾利开地飞快,这是条近路,下了高架按照导航开十分钟,就能到达军长私宅。 慈诀将油门近乎搂到底,车子如一道飞奔的猎豹疾驰,很快就下了高架。按理说,下了高架的车子就应该把车速降下来,然就在下高架的那一刻,慈诀直接将油门踩到底,车子瞬间提速,甩人的架势十足。 追击车辆自然也跟着提速,牢牢咬住前方宾利,根本不给对方甩开自己的机会。慈诀看了眼行车距离,还有不到400米就到军长私宅,下一秒,慈诀忽然降速,而后方车辆俨然被他骤降的举动打蒙了,刚要踩下刹车把速度降下来,就见前方宾利猛然向左一闪,慈诀猛打方向盘,车轮疾速左转,给后方追击车辆让路。 一个降速让路,一个来不及降速,如此一来后方追击车辆立刻冲到前方,与慈诀的宾利并行。 然而,宾利根本不给对方并行的机会,下一刻,只见宾利猛地右偏,车身一转,狠狠地别住里侧的轿车。 “嘭!” 车身撞击的瞬间,轿车司机倏地睁大眼睛,惊叫一声,而坐在宾利主驾的慈诀单手扣住李原的后颈,把他猛地按在自己腿上,以减小副驾驶侧撞给李原带来的冲击。 因为宾利已经降速,撞击力度不大,轿车司机只是被重重地震了一下。而轿车被别到靠近马路防护栏的位置,此刻还被宾利撞击,根本没办法掉头逃跑,只能被迫近乎擦着宾利的车身一路往前开。 然后—— 两辆车并行着同时出现在军长私宅前的马路上,那里本就有警察,此刻还多了军人,自然军、警协作,一起出面将车拦下。 谢尔看到那辆熟悉的宾利后,眉头一蹙,哎,他的师傅好像又遇到麻烦了。 谢尔走了过去。 警察率先敲窗,宾利车窗很快拉下,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出,食指与中指间夹着联盟a本,是可畅行七星的驾驶证。警察并不是交警,可依旧查了慈诀的驾驶证。 “慈先生,下车。” 慈诀打开车门,下了车。在简单说明自己被跟踪又果断截停追踪人员车辆的情况后,慈诀走到那个司机面前,因为对方太矮,alpha还特别贴心地低了低头,“回去告诉指使你的人,人我接到了,你们白追了。” 此时,李原和年轻alpha已经下车走到慈诀身后。后者摘了帽子和口罩,司机看了一眼,立刻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那个人不是他要追的人! 年轻alpha走过来,看着司机不可置信的表情啧了一声,然后转头看向慈诀:“哥,他追你干什么?追还追不上,把自己送到警察跟前,简直蠢得要死。” 说话的正是军校刚放假,准备在慈诀这里玩几天的慈川。司机闻言,脸色更难看了,他这才意识到,慈诀后车厢接的人,根本不是太空监狱退役看守员萨拉维奇,而是他的亲戚。 而慈诀刚才说他早就接到了萨拉维奇,那就说明今天慈诀的接人行动还有别的帮手。是那个人接走了萨拉维奇。 司机没有完成任务,还被警察查了,脸色别提多难看了。 这里的小骚乱毫无意外地引起一些群众的观看,慈诀没在意,而是扫了眼司机的表情,勾唇一笑,露出满意的表情。 “师傅!”忽然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慈诀听到了也没搭理,配合着警察处理现场。 隔着一条街,周毅站在谢尔身后,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他师傅身上。 慈诀穿了一身黑西装,因为夏天太热的缘故,里面的白衬衫扣子解开两颗,一手接过警方递过来的驾驶本,另只手插进兜里,唇角勾着矜贵的坏笑。 妥妥的不正经讼棍打扮。可那张脸实在是太惹眼了,因为不再是个风吹日晒的兵,肌肤变得白皙无暇,深邃的五官依旧精致,尤其那双眼,锐利深邃,眸底那股子嚣张不羁经过岁月的打磨,虽然还能看出来些,但到底是淡了。 可他身上那股不正经的矜贵与军人硬朗的气质矛盾又鲜明地撞在一起,配上那副惊人好看的脸,竟有种俊帅到咄咄逼人的压迫感。 这张脸,谁看都忘不了。 “师傅!你怎么还不理人呢?”谢尔匆匆跑到慈诀旁边,慈诀此时已经配合完警方的问询,见李原手里还提着慈川的行李,走过来直接把行李取过来放在地上,然后丢给慈川一张房卡,“这是给你开的房,自己打车过去。” 慈川接过卡,很不情愿地说:“哥,叔叔让我住你家。” 第44章 “你倒是听他的话。”慈诀说:“他让你找个o结婚你怎么不去结呢?” 慈川哑口无言。安静了一秒,才开口:“那我给叔叔打电话。” 慈诀眯了眯眼睛:“你想打小报告?随你。不过,我一定会让你死地很难看。” 慈川彻底不说话了。慈诀这才侧头,看向谢尔:“师傅师傅,我是有多老呀你叫我师傅,还不叫诀哥!” 侧头间,慈诀目光一扫,正好扫到马路对面的人。隔着马路,周毅与慈诀对上视线。 他们在夏风与骄阳里重逢。 周毅死死地盯住慈诀的脸,可对方的目光一扫而过,连带着后边的郑青河都没得到一秒的垂怜。仿佛他们就是陌生人,从不认识一样。 谢尔把这里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又建议道:“诀哥,那个马琳就在这里,我觉得你应该和他聊一下。” “我说要接了吗?”慈诀反问。 “师傅,你不接这个案子也帮我问问吧,我想接,很想。”谢尔的语气相当认真。 慈诀扫了眼谢尔脏兮兮的西装,那是刚才从人群中,哦不,应该是地上爬出来的时候蹭的土,看上去狼狈极了。慈诀嫌弃地啧了一声,叫上李原抬腿往马路对面走。 三人慢悠悠地过了马路,结果还没走到周毅眼前,慈川就在后边喊:“哥,你的车要挪一下。” 慈诀回头看了眼,一个傻逼弟弟提着笨重的行李箱,就站在他那辆被撞花的宾利旁,呆瓜配破车,怎么看怎么跌面。 他不耐烦地掏出车钥匙,见没人直接隔着马路丢进慈川手里:“车不要了,我再买一辆。” 那意思,是把这辆撞花侧门的车送给慈川。慈川从没收过这么破的车,可因为是慈诀送的,居然乐呵呵地拿着车钥匙上了车。 “......”慈诀皱起眉头,无语地摇摇头,然后收回视线抬脚朝马琳方向走去。在经过周毅旁边时,他照旧一眼没看。二人擦身而过。 空气里仿佛弥漫起黑松石的味道,周毅的目光追随着那道熟悉身影,眯起了眼睛。 第32章 不准接 慈诀本就惹眼,刚才还来了个“炸街”出场,自然吸引了不少围观群众的视线。 但围观群众不包括围住马琳的记者,他们要的是大新闻,而不是晃瞎眼的大帅哥。其实,如果是认识慈诀的记者,说不定也会拍几张照片,毕竟这也算个风云人物。 当初慈诀顶着联盟政法大学第一的头衔,结果转头入职星际联盟唯一一家为低星籍客户提供法律服务的三流律所。短短三年就办成了十几个响当当的大案子,火速在星际律师圈出头。 而最出圈的就是他不按规矩办事的诡异行事作风。也正因常常不打常规牌,经常在法庭上把对方律师“打蒙”,因此成为律师圈里的鬼见愁。当然,鬼见愁也不是无法无天的,他上边的头儿,也就是律所主任宗执就能压住他,而且是唯一能压住他的人。 鬼见愁走到人墙之外,看着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不禁蹙眉,“这怎么进去?” 他看向谢尔:“开车撞过去?” 谢尔一阵无语,虽然知道慈诀是个懂法的律师,也架不住他师傅时不时脑抽做出来的吓人事。他指了指李原,“诀哥,我们两个会给你挤出一条路。” 说着就要拉李原过去给慈诀开路,而李原本就是慈诀的保镖,也知道谢尔是在为慈诀做事,不用慈诀点头就跟着谢尔走了。 “站住。” 谢尔刹住脚步,紧接着身后的大块头被人拽走,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慈诀幽幽道:“你去开路。” alpha把最有实力开路的大块头拉走了,让他一个一米七六的文弱书生去开路,谢尔内心无语到翻白眼。 可慈诀就这么看着他,还掏了根烟,自己点上,吐着烟圈用眼神鼓励他,赶紧去撞出一条通天大道。 谢尔看了眼扛着重型摄影器材的高大记者墙,一脸苦笑地看过来:“诀哥,我不行的。” “别说你不行,就是你师傅去了也不行。”一道冷沉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语调讥讽。 慈诀蹙眉,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西装革履的alpha从军长私宅大门走出,大步朝他们这里走来。是赵晨峰律师,慈诀的手下败将。 然后,一张烦人的脸便停在了慈诀眼前,赵晨峰把公文包随手拿给身后的小助理,眼睛却是看着慈诀的:“这个案子我已经受理了,我的委托人有不在场证明,你就是爬到那个仿生人眼前,拿到他的口供,你们也赢不了。” 听这意思,赵晨峰已经代理了军官秦战撞工作飞船案。不过一想也知道,秦战的背景以及马琳的仿生人身份,只要是个人类都会帮助秦战打官司。 谢尔微微变了脸色。可慈诀丝毫不在意:“赵律师,这话你说了多少次了,麻烦实现的时候再告诉我。我不听废话。” 赵晨峰面上一阵僵硬,身后的小助理更是瑟瑟发抖,老大最讨厌被人讥讽他的胜诉率,慈诀简直就是往他七寸上打,哎,回了律所老大肯定要冲他乱发脾气。 赵晨峰皱着眉头:“那咱们就走着瞧。” 慈诀根本没打算接这个案子,赵晨峰连走着瞧的机会都没有,“瞧什么?有什么好瞧的。赵律师,我就是随便路过,又没接这个案子,你紧张什么?” 夹烟的手在赵晨峰眼前点了点,“还是说,你知道和我斗就会输?” “慈大律师,”赵晨峰不耐烦地拍开慈诀的手,烟灰跟着抖落,“你以为你百战百胜啊,我会怕你?” 话音未落,一只手忽然横了过来,李原倏地截住赵晨峰的手,明显对慈诀被拍的举动很不满。 “你给我松手!” 李原冷冷地看着他,就是不松。这周围有警察,闹起来肯定会被带走,慈诀喊了声李原,后者这才松手。 赵晨峰看了眼慈诀和谢尔,然后猛地推开李原,撞开慈诀像是懒得和他们纠缠般,大步往停在马路旁的黑车走去。 在一旁观看多时的周毅不禁蹙眉,这alpha胆子够大的,居然敢惹慈诀那个活阎王。 郑青河亦变了脸。 果不其然,下一秒慈诀忽然侧身,顺手把指尖的烟扔在了赵晨峰后颈上,对方被烫地惊叫,紧接着就气势汹汹地冲到慈诀眼前,刚一抬手质问,结果手腕被人反手攥住,慈诀看着赵晨峰的脸随手一掰,赵晨峰就叫了。 “别叫,”慈诀面无表情地看着弯下身的赵晨峰,“再叫可就折了。” 此时警察已经看到了这里的情况,朝二人走了过来。谢尔赶紧劝慈诀松手。偏偏慈诀就不听。 赵晨峰咬牙道:“你给我松手!” “啊——!” 慈诀不但不松手,还加大了力度:“别说我不给你机会,你呢,欺负了不该欺负的人,现在你给阿原道歉,我就松手。否则,骨折。” 赵晨峰疼地面部扭曲,额头青筋跳动,腿弯地就要跪在地上,又看到警察被几个当兵的拦住了去路,只能匆匆给李原道了歉。 慈诀这才嫌弃地松开手:“说又说不过,打又打不赢,赵律师,你说你图什么?” 赵晨峰捂着胳膊愤恨地看着慈诀,被小助理果断扯走了。 谢尔走过来,和慈诀一同看向赵晨峰灰溜溜离开的背影:“诀哥,你真的不接这个案子?” 慈诀掏出手机,点开星际云的聊天界面,翻出和宗执的聊天栏,怼到谢尔眼前。 谢尔抓着他的手看了眼屏幕,只见备注写着“老魔头”的聊天栏中,只有短短的三个字。 “不准接。” 第33章 下毒,药死你 “可我想代理这个案子,诀哥。”谢尔语气很诚恳,“我需要你的帮助。” 慈诀不说话。谢尔掏了根烟,给他点上,边点边打量慈诀的表情:“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慈诀看他一眼,扣上打火机,把烟夹在指尖,看向李原:“把人带过来。” 李原块头大,长得又高,随手扒拉几下就把记者挥开了,然后一把拽起马琳,朝慈诀走来。 为避免被记者围追,谢尔立刻把车开到路边。后车门打开,慈诀把马琳塞进去,紧接着是李原。最后他坐上副驾,扬长而去。 20分钟后,谢尔把车停到仿生人充电站,马琳充电时呈待机状态,直到天完全黑下来,他的电量才到了百分之百。 慈诀此时正在打电话,那边是新来的实习生陈文鸿,也是帮着慈诀接走萨拉维奇的帮手。 “你去我家,随便开辆车过来,我在xx路,21a号充电屋。” “我不知道你家密码。”陈文鸿说。 “丧彪会给你看门的。车钥匙也会给你。” “好。” 挂了电话,慈诀看向马琳,“马先生,我是执青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慈诀。” 他伸手指向谢尔:“这位是我的同事,他想代理你的案子,我想问一下,您希望由他来代理你的案子吗?” 第45章 马琳点点头,“需要。” “那好,那麻烦你把你的情况说一下,尽量详细一些。” 充电屋里只有他们四人,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除了马琳说话声,还有谢尔擦擦写字的声音,他在纪录要点。 慈诀在一旁听着,表情说不上严肃。陈文鸿把车开过来的时候,正好马琳把事情讲完。 谢尔停笔,看了看笔记,然后看向慈诀。 慈诀没有接过他的笔记,直切要点:“你的意思是,你看到了秦战的军用飞船上有人,但是秦战有不在场证明,是吗?” “是。慈先生,我虽然是仿生人,可我的视觉从不会出错。我确定我看到了军用飞船上的人,那艘飞船根本就不是无人驾驶。是有人驾着飞船撞死了我的伙伴杰克。” 谢尔立刻提出一种假设:“如果马琳没看错,那就是秦战的不在场证明有问题。” 慈诀看过来:“秦战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他是军方的人,对外公布的信息很少,我需要花时间调查。” 慈诀给了他一个方向:“不用查他的信息,直接查秦战当天的行动轨迹,时间尽量完整。” “哦,好。” 慈诀给了意见就走了,一出门,陈文鸿下了车,朝他这边挥手,慈诀带着李原走了过去。 迈巴赫迅速启动,没了慈川烦人,慈诀直接坐到后车厢,李原开车,陈文鸿就坐在慈诀旁边,“慈诀,你家智能管家叫丧彪?” 一个看家的机器人,不叫丧彪还叫咪咪吗?慈诀低头回着老魔头的信息,眼睛都不抬一下:“怎么,不行?” 行,当然可以。陈文鸿正要汇报萨拉维奇的事,迈巴赫忽然紧急刹车,车身骤然一斜,就被一辆军用越野堵在了角落里。 巷子里的路灯仅有一盏,还未照到尽头。周遭光线很暗,慈诀率先看向李原,见主驾驶的门被堵住,李原只是出不来,并未有事这才侧头看向那辆军车。 越野车顶灯亮起,alpha侧头看过来,陈文鸿语气惊诧:“慈诀,是连长。” 隔着车窗,慈诀扫了眼周毅,脸上没有丝毫表情,降下车窗:“滚开,别挡路。” “上车,”周毅也降下车窗,“还要我请你吗?” 语气冷硬又不善。慈诀听出了挑衅的意思。他这个人,就听不惯别人挑衅自己,最重要的是,眼前这个人让他慈诀吃过亏。他要是不上车,对方还以为自己怕他。 慈诀打开车门,走了下去,李原立刻叫了一声:“诀。”语气担忧。 慈诀回头,语气温和,“没事,你先回去。记得让丧彪煮饭,我回去吃。” 李原听他回家吃饭,安下心来。 慈诀这才上了周毅的车,军车开走,迈巴赫调转车头,正常行驶,朝郊区别墅开去。 越野车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一家餐厅门口,慈诀偏头看了眼灯光璀璨的招牌,没下车,“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没吃饭吗?”周毅看向车内后视镜,“我带你去吃饭。” 慈诀抬眸,在镜中正对上alpha的视线,“我为什么要跟你一起吃饭?” “你是我的兵。” “不好意思,我没有当过兵,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慈诀是非正常退伍,当兵经历早就在档案中抹去。灯光照在alpha的帽檐上,切割出明暗的交界,那双黑眸就笼在黑暗里,看不出半分情绪。有种冷调的压迫感。 “慈诀,我认没认错人,你我心里都清楚。我不是律师,文字游戏大可不必跟我玩。” 周毅一字一句道:“下车,跟我去吃饭。” 然而,慈诀根本不在意周毅的情绪,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休想。周毅,你想干嘛?” “下毒,药死你。”周毅说:“你敢吃我请的饭吗?” 慈诀已经告诉李原回家吃饭,自然不会跟周毅去餐厅。他抱胸看过去,脸色相当不耐烦:“看来你是没事找事,周毅,老子忙地很,少他妈来烦我。” 说着伸手去开车门,门毫无意外地被锁了,慈诀蹭地看过来,“周毅!”语气听上去带着点恼火。 周毅看着他,一头乌黑的头发被灯光照成淡淡的褐色,那张白皙的脸此刻冷地要死,眼睛却被怒意点地极亮。一冷一热,在那张无可挑剔的脸上形成强烈的对比,把慈诀细微的表情衬地格外生动。 周毅手指不由地点了点方向盘,也没迟疑,直接开了车门,径直走到后车厢,在慈诀开门走人前,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毫不避讳地硬拖着慈诀进了餐厅大门。 第34章 尝尝你的味道 和平饭店是巴拉克02星最豪华的餐厅,没有之一。然而,慈诀被拽进大厅的第一句话就是:“周毅,你们周家破产了,带我来这么寒酸的地方吃饭?” 这话一听就是纯找茬,而慈诀的确就是找茬。周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慈诀,你是眼瞎吗?” 说罢也不管慈诀说什么,直接把人拽到电梯里,径直上了顶楼。和平饭店顶楼四面临窗,享受美食的同时可以俯瞰楼下的风景。所以临窗的餐位最贵。 周毅把慈诀按坐在东面临窗的餐位上,服务员抱着精致的菜单走了上来,周毅没有看菜单,而是看着慈诀不耐烦的脸对服务员说,“你们这儿最贵的耗子药来一份。” “......”服务员小声说:“不好意思,先生。我们这里不提供耗子药。” alpha指了指对面的慈诀:“那能毒死他的菜有什么,都上来。” 服务员当场僵在原地,他不明白这么好看的alpha为什么要被另一个好看的alpha当面针对,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尴尬场面,只能无措地解释道:“先生,我们、我们这里不会提供有毒的菜。您换道菜点吧。” 慈诀看了眼尬在当场的服务员,是个很白净的omega。而慈大公子家风很好,知道不为难服务人员,更懂得尊重omega的道理。 他微微一笑,“这位先生,他逗你的,别在意。我听说你们这里的碳烤牛肉不错,是招牌菜吗?” 话音一落,周毅看向那个omega,眯了眯眼睛。 omega听出慈诀在帮他,立刻顺着对方的话茬,介绍起了餐厅的招牌菜。慈诀说:“那就按你说得点吧。” omega看向周毅,周毅说:“按他说得来。” 服务员这才离开。 然而,等菜上来,慈诀一口没吃,只端了杯红酒轻酌,暗自打量着对面吃饭的周毅。最终不悦开口:“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alpha抬眸,顺手把一碟烤好的牛肉推到慈诀眼前,“给你个忠告,仿生人的案子,别接。” 慈诀一怔,“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周毅用眼神看了看那盘烤肉:“你吃了我就告诉你。” 慈诀像看傻子一样地看着他。 “看我就能饱?快吃。” 烤肉就在眼前,烤的表皮微焦,肉香四溢,慈诀一下午没吃东西,早就饿了。可他并不想吃眼前的烤肉。 “周毅,首先仿生人这个案子,我不会接。所以你爱说不说。其次,我们不熟,我也很忙,希望你有事没事都别来烦我。” 周毅靠到椅子上,视线扫过慈诀那张一直不耐烦地脸,落在那张微红的唇上,忽然一笑:“可我有事,必须要来找你。” 语气轻佻极了。 慈诀冷眼看着周毅,径直起身,朝电梯走去。他不是机器人,不能像它们删除程序般迅速断掉所有记忆。军营那一年多,虽然有一些不愉快的事发生,可总体印象是好的。军营是个讲实力,相对公平的地方。战绩到了,就会得到相应的荣誉,不会被人轻易否决。更重要的是,军营里还有一群单纯向上的战友,慈诀出了军营,就再也没遇到那么纯粹的地方还有人。 他在巴拉克02星摸爬滚打的三年,看到过很多离奇的案件,见识过太多的人性黑暗面,所以才会无比怀念以前单纯的日子。 也正因如此,他才会见周毅这个人。一个见证过他美好过去的,糟糕连长。 不过眼下看来,糟糕的人就应该活在记忆美化的滤镜中,最好能死在里面,这样就不会记忆崩盘,惹人厌烦。 电梯门打开,慈诀走了进去。然而,在门关的那一刻,一只手倏地伸了进来,结完账的alpha走进来,在电梯门关上的刹那,迅速扑向慈诀。 “唔!” 双唇触碰的瞬间,慈诀都震惊了。打死他都没想到周毅这个王八蛋出了军营还敢性骚扰他!双手被攥住,慈诀抬脚就要踹人。 周毅将人死死地堵在角落,怀里的人唇边散发着红酒的醇香,白皙的俊脸上满是震惊,颈间的衣领没有扣住,露出修长紧绷的线条,细细一闻,那股淡淡的信息素就是从后颈传出来的。 空谷幽灵,味道很是好闻,就很适合接吻。唇瓣软软地贴在一起,周毅想要撬开慈诀的嘴巴,品尝他的味道,可惜没有多余的手去桎梏慈诀的下颌,他不能舌吻,否则绝对会被慈诀咬掉舌头。 第46章 慈诀一脚踹开周毅,“你这个傻逼,你他妈在干嘛?!” “干嘛?”周毅拍了拍被踢脏的裤子,再次不怕死地凑过来,一手抬起慈诀的下颌,目色幽幽:“当然是尝尝你的味道。” 过了四年,某人的信息素还是那么勾人,唇瓣也软软的,味道好得不得了。 就是那脾气依旧烈地很,不好下嘴。 见他不怕死地还要再亲,慈诀都要气笑了,当即偏过头,准备再来一脚。可目光却在扫过某处角落时顿了一秒。 。。 。。 周毅都沸腾了,他没想到慈诀居然会这么主动,虽然事出反常必有妖,可这个妖正中alpha下怀,他双手抚着他的脸,热烈地和慈诀接吻。 电梯狭窄密闭,接吻的水渍声分外清晰。可电梯直达一楼时,慈诀倏地放开了周毅。二人皆气喘吁吁地看着彼此,一个眸光炙热而危险,一个凉薄地都是算计。 电梯门打开,慈诀走了出去。周毅舔了舔嘴角,挑眉跟了过来:“刚刚,你怎么不躲?” 慈诀懒得回,直接反问周毅:“你性骚扰没完了?我是律师,可以告你。” “我没有性骚扰,我都说了,我有事必须来找你。” “你有个屁的事。” 周毅一把抓住慈诀的手腕,看着他红肿的唇瓣,心情大好地说:“我来尝尝你的味道,这还不算正事?” 尝你妈了个头! 慈诀倏地抽手,却看见周毅笑地格外开心,开心到近乎挑衅。他立时反应过来,对方就想看到他恼火的模样。无聊至极。 可再无聊,慈诀都不会让周毅开心地走人,心里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后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周毅:“你呢,别烦我。我会看在我吻地舒服的份儿上,送你个礼物。” 周毅一怔,没明白慈诀的逻辑。当然,鬼才律师的想法肯定是他不能猜到的,周毅也懒得猜,直接问:“你要送什么?” “明天你就知道了。” 说完慈诀转身离开,厌恶地把嘴擦了擦。在确定周毅消失在视线里时,给常合作的黑客打去电话:“和平饭店,晚上八点至九点半的直梯录像画面,拷贝好发给我。对了,原画从源头就删掉。” “好。” 第35章 礼物 第二天,巴拉克02星区部队内部招待所。 跨星球任务的军人会被安排在任务地附近的军事单位内部招待所。这些设施专为军人设计,管理严格,生活设施齐全,且符合保密要求。 周毅的临时住所就在此处,郑青河敲门时alpha正在打电话。 周毅听着电话那边的声音,随手打开门,郑青河走了进来,还没把手里的文件交出去,就听周毅说:“咱们俩个现在不应该见面吧,秦战。” 正是本次交通事件的主角,秦军长的儿子,秦战。 “多年未见的老同学了,为什么不能见?” “你说呢?” 其实都不用明说,秦战就知道周毅在避嫌。毕竟都异地调军介入此次案件了,可见联盟政府的重视程度,偏调来的人和秦战有私交,要是被媒体知道了,那联盟政府的威信就会继续下降。 所以,周毅不见他,秦战也能理解。不过在挂电话前,他还是说了句;“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叙叙旧。” “知道了,以后再说。” 周毅直接挂了电话,郑青河走过来,把文件拿过来:“营长,这个文件是今早到的,不是军部给您的,是来自一家律师事务所。” 周毅第一反应就是慈诀。他顺手拿过来,郑青河有些好奇地看着他,周毅看了他一眼,后者挠挠头,收回目光。 周毅这才打开文件袋,却在看到里面的东西时,脸色立刻就变了。 郑青河看见,周毅的眼睛危险地眯了眯,紧接着就是勾唇一笑,笑意不明。他有些疑惑,文件袋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能让向来冷厉的营长这么......反常。 其实哪里是反常,是又气又兴奋。周毅拿到的文件袋里是昨晚他被慈诀反客为主亲吻的照片,慈诀一腿逼到他腿间,一手圈住他的腰扣住后脑,和他接吻,从姿势到表情,甚至连光影都能透出慈诀这个攻势十足的alpha,在以“攻”的主导地位,来亲他。 而他,活他妈像个被挤在角落里发情求亲的小受,主动仰起脸,攀住慈诀的脖子,回应慈诀的吻。当然,这并不是周毅生气的原因,原因是照片下面有行他非常熟悉的字迹,写着联盟总理的热线电话,总理府的位置以及一句话:你叔叔接受你给我作0吗? 周毅简直要气笑了,他也的确笑了。 他就知道慈诀根本不可能白亲,亲他是要付出代价的。alpha也在此刻明白,慈诀昨晚作的妖是什么。难怪他会那么主动的亲他,原来就是为了把他塑造成一个同性恋,当然,还是顶a作o的同性恋! 当然这还不是最气人的,最气人的是慈诀知道他叔叔的住址和工作热线,能联系到他叔叔,到时候把照片给他叔叔看,周家的将门虎子给慈家人作0,整个周家肯定会鸡犬不宁,他老子和他叔叔一定会跟他没完。 不得不说,慈诀这个礼物送地实在是太歹毒了。要挟意味十足。 时隔四年,周毅很久没有体会到这么刺激的要挟了,他心里兴奋不已,现在只想去找慈诀,看看某人那嚣张拽上天的可恶模样。 而周营长下午的确没什么事,让郑连长带兵看住军长的私宅,自己则拿着车钥匙和文件袋走人了。 * 下午两点,慈诀交完材料刚回事务所,谢尔就凑到他耳边,小声哼哼了一句:“老大来了,在你办公室。”然后像鬼一样,悄然飘过。 慈诀看了眼办公室方向,手向后一伸,李原当即抽出一沓照片,“诀。” 慈诀看了眼照片,随手揣进西装口袋里,这才走过去,推开办公室的门。 办公桌前,只见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打着同色领带,头发梳地一丝不苟的男人正拿着慈诀的资料翻看,他54岁,身板笔挺如松,保养地不错,看上去很年轻,就是侧脸线条有点冷硬,一看就很严肃。 慈诀倒了杯水,随手递过去,喊了声:“主任。” 正是执青律师事务所的老板,慈诀嘴里的老魔头,宗执。 宗执接了水杯,瞧他一眼,“昨天,你去见那个仿生人了?” 慈诀当即回头,朝谢尔的工位看去,结果谢尔根本不在工位上,宗执冷哼一声:“不是他说的,你上电视了,你知道吗?” 慈诀还真不知道,他转过头,“主任,我没打算接那个案子,我只是路过,你信吗?” “不信。”宗执说:“你没那么乖。” “真的没有,我手里的案子刚结束,又刚招了一个实习生,要带一下,我弟弟也来我这里了,我现在要抽出时间,安排一下他们这两个大活人,然后把上个案子的扫尾工作了结了,我真的不打算接新案子。” “慈诀,不接最好。”宗执把水杯放在桌上:“这个案子牵涉到军方,原告还是个法律权力模糊的边缘人物,他甚至都不算个人,你去接这个案子,不值得。” “我知道。” “知道最好。”宗执说:“不是不打算接新案子吗?那是不是有时间了?我这里有个客户的omega——” “主任,”慈诀直接打断,然后从衣兜里掏出那沓照片,“我这里都是死了alpha的年轻omega,个顶个的漂亮,还温柔体贴。特别适合做您的贤内助,您——” “慈诀。”宗执抬眸,看着慈诀眼尾的那颗小痣,目色幽幽:“收起照片,然后给我消失。” 宗执是不婚主义者,可他有钱有颜,还是家律师事务所的老板,自然有大把的omega愿意嫁给他。加上宗执自己不结婚反而有事没事给慈诀塞相亲对象,慈诀自然会帮这些爱慕主任的omega一把,随时准备着他们的照片,给宗执过目。美名其曰,关心老板婚姻状况。 不过,很明显两个人都很讨厌相亲。而慈诀是真有点怵宗执,见对方冷了脸,直接把照片收了,然后礼貌地说了句:“主任,这是我的办公室,您的在顶楼。” 宗执一怔,随即放下资料,一脸不悦地朝门走去,慈诀特别礼貌地走上前,微笑着给宗执打开门,宗执看他一眼,还未抬脚走出去目光就顿在了慈诀身后。 慈诀疑惑地侧头,嘴角还挂着礼貌的微笑,结果一回头正好看见坐在休息区朝他看来的alpha。 周毅坐在椅子上,穿着一身白色衬衫,袖口卷起,露出结实有力的手臂,逆天的长腿随意交叠,因为太长,比一同坐下的人伸出去不少。手上拿着一份文件。 他就那么安静地看着慈诀,脸上的表情很淡。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alpha的穿着很简单,偏越简单的白衬衫黑裤子穿在荷尔蒙爆棚的冷俊军官身上,配上那张极其出挑的俊脸,才显得格外惹眼。 事实也的确如此,就坐在休息区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有不少omega朝他频频看来,可落在慈诀眼里,只有晦气。 第47章 见慈诀居然一脸礼貌微笑地开门送人,见到他后立刻露出吃味的表情,周毅目光扫向宗执方向,起身走了过来。 宗执眯了眯眼睛,看向慈诀:“这是来找你的客户?” “这是来找茬的。”慈诀说。 宗执拧眉,在周毅走到眼前时问慈诀:“怎么回事?” “以前的克星,不碍事。主任,你别管。我来应付。”慈诀说。 周毅闻言挑眉,不动声色地看着慈诀和宗执。 “慈诀,不是客户的话不要把人带进律所,影响工作秩序。”宗执冷冷道。 “我不可能是他的客户,”周毅忽然开口,“他跟我,只能是原告和被告。这位先生,我来找被告算点帐,麻烦你让一下。” 宗执蹙眉,看向慈诀。 “主任,”慈诀看了眼周毅手中的文件袋,心情明显很好,他笑着说:“我去去就回。” 说着把门关上,见周毅还站在原地看宗执,慈诀看他一眼:“不是算账吗?还不走?” 周毅用文件袋拍了拍裤缝,收回视线,跟着慈诀离开。 第36章 同时来电 五分钟后,执青律师事务所大门前,慈诀止步,抱胸看向周毅:“不是想算账吗,那就算吧。” 其实,两人的车就停在附近,随便上哪辆都比站在大门口算账强。然而,慈诀不愿意和周毅坐在一个车厢,再说了,今天他这身双排扣黑西装可是第一次穿,作为把事务所当成t台秀的职场精英,慈诀肯定要在门口秀一把新衣服,这样才对得起他的脸。 而事实上,两人往这一戳,路过的人就没有不往这看得。有几个慈诀的同事经过大门的时候,特地跟慈诀打了招呼,目光惊艳。 至于惊艳的对象是谁,那就不得而知了。 周毅看了他一眼,随手晃了晃手中的文件袋:“你确定要在这里算账?慈诀,里面的东西你同事也能看?” “为什么不能?”慈诀轻嗤一声:“我又不会被人当成o。” 此话一出,周毅眸间一暗,紧接着走到慈诀眼前,低声开口:“可四年前,那晚被做晕的人是你。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耻辱黑历史猝然被提起,慈诀立刻黑脸。周毅饶有兴味地观察着他的表情,在看到又有人从慈诀脸上停留视线时,缓缓开口:“慈大律师,还不找个能算账的地方?真想让人知道——” 话音未落,慈诀愤恨地指了指马路对面,“那有个咖啡厅。” “走吧。”周毅挑眉。 慈诀懒得接话,长腿一抬,径直过了马路。周毅跟在他身后,看着前方那道连背影都写着恼怒的高大身影,特别气人地喊了句:“慈大律师,有烟吗,给我点一根呗。” 慈诀这边刚走到咖啡厅外面的遮阳伞下,听到周毅那句找抽的话立时侧头看过去,周毅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微笑着问:“有吗?” 慈诀最讨厌被人拿捏,现在已经离律所有段距离了,只要同事听不到,那他的危机就算解除了。眼下就是要拿捏周毅。 他什么话也不说,忽然露出一个坏笑,看地周毅心里一痒,紧接着就看到慈诀眸中闪着恶劣的笑意,故意走进一步,风中传来黑松石的味道,发坏的alpha掏出手机,当着周毅的面输入电话号码。 是总理热线。 “不许打!”周毅倏地出手,伸手去抓慈诀的手腕,却被对方闪身一偏,顺势躲过。慈诀说:“我有独家视频,有照片,我倒要看看你叔叔会怎么弄死你。” 他坏地张扬,却死死地把他给拿捏住了。 周毅安静了一秒,声音终于缓和下来,“别打,你把照片给了我,不就是为了拿捏我的吗?这通电话打了,你就再也威胁不到我了。” “你倒是聪明,不过,我现在不开心,就想打这个电话,怎么办?” 周毅低眸瞧了眼某人那副小人得志的面孔,咬牙道:“说你的条件。” 慈诀摸着下巴,目光从上往下打量周毅,审视两秒后忽然来了句:“周毅,我烟瘾犯了。” 条件没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报复手段却先到了。 周毅一手插兜,冷冰冰地看着他,某人可真够记仇的。居然想让他点烟。慈诀双手插兜,下颌微抬,坐等周毅就范。 果不其然,周毅掏了烟递到慈诀嘴边,慈诀看他一眼,嚣张叼起,把烟头支地老高,就等周毅点烟。 周毅对上他的眼睛,没动。在军营,给烟却不点火,就算挑衅。俩人都是兵,自然知道有人在挑衅。慈诀又拿起手机,输电话号码。威胁意味十足。 下一秒。 “咔”地一声,打火机拨开。周毅把烟点了。偏慈诀还觉得不过,用眼神示意周毅,给他把椅子拉开。 “慈诀,你不要蹬鼻子上脸。”周毅咬牙道。 “我就这样,”慈诀反问:“这椅子你确定不拉开?” 周毅于是黑着脸,像个绅士一样,拉开遮阳伞下的藤椅,顺便又问了句:“慈大律师,你要不要喝咖啡。” 这个周毅,脸是黑了点,不过礼数还算周全,慈诀很满意,他摇了摇头,“坐下吧,我们算完帐就走,不用喝咖啡。” 都作势要打电话了,哪里还能算账,肯定只能听他的。周毅把文件袋丢到他眼前:“我要你销毁掉视频,你说条件,别再拐弯抹角的折腾人了。” “我时间也不多,”慈诀说:“我也不想浪费时间。我呢,不妨告诉你,我现在很烦看到你这张脸,你以后不在我眼前晃,我就考虑销毁视频和照片。” 时隔四年才又看到他的脸,周毅怎么可能同意不见面。更何况某人说的是考虑,也就是说他很可能不会销毁。 周毅都懒得指出他话里的坑,直接拒绝:“我不同意。我见谁,不见谁,你管地着吗?” 午后的阳光投落下来,被遮阳伞遮住大半,慈诀夹着烟的手没有搭在咖啡桌上,而是自然垂落,沐浴着伞外的阳光,那张白皙俊脸侧过头来,轮廓清晰分明,明明是午后街角最惹眼的存在之一,偏偏说的话很难听,绝对配不上那张好看的脸。 慈诀语气不屑:“你有的选吗?” “......”周毅闭嘴了。 他的确没得选。可让他不见面,周毅没这打算。所以,那就只能骗。 可慈诀精地跟鬼一样,被他强吻了都不忘利用摄像头留下威胁他证据,就这个思维和心态,周毅想骗他很难。 慈诀看他迟迟不开口,也没给他时间墨迹,单手掐了燃到一半的烟,起身就走,手中还拿着威胁人的手机。 周毅眉头一皱,下意识地伸了手。 手腕先是被攥住,紧接着就被人往后扯了一下,慈诀踉跄一步,一把抓住椅背,停在周毅的椅子后,“你抽风呢,还不松手?” 周毅没看慈诀,视线落在了那只挣扎的手上,他一直怀念的温度,就在手心上,只要他扣住,就能重温。 然而,周毅没有。 他松了手,抬眸斜眼看着慈诀:“不是考虑,是必须删掉,没得谈。” “你说的不算。”慈诀说:“只能听我的。” “没得商量?” 慈诀在宗执那里学到一个道理,那就是事做不到最绝时,话就不能说死,要让事情有转圜的余地,这样才能得到余地中的机会。 慈诀并不知道这机会是什么,可道理没错,他还因此受益,于是选择继续遵从老魔头的处事法则,“商量嘛,那要看你表现。你先消失,等我看不到你心情好了,再告诉你销毁视频的条件。” 消失?消失多久,十年八年还是一百年?那他妈叫永诀。连个消失时间都不说,摆明了是推辞。 alpha正要将慈诀的意见给否了,两个人的手机同时响起。 周毅拿出手机一看,是秦战,按断手机松了手。 慈诀看了眼手机屏,是陈文鸿,按断手机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 求个评论噻,为太太增加动力!!~~~~! 第37章 共同代理 秦战的电话还是老生常谈,要和周毅见面,这次周毅答应了,时间地点就在两天后的一家私人会所里。 慈诀则是一直没接电话,隔天才通知陈文鸿办完入职手续来他家吃晚饭。 慈诀的别墅就在近郊,距离工作地点有些远,出租车在林荫路上疾驰20分钟,陈文鸿才到了慈诀家。 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门口站着一个矮胖的身影,光线太暗,看不太清,不过看身高都能猜出来,那是丧彪。 果不其然,一见陈文鸿下车,丧彪就挪了过来,它礼貌地说:“陈先生,又见面了。我来给您带路”。 陈文宏手上抱了盆花,手心沾了点土,于是管丧彪要纸巾擦手。 丧彪打开它那能装万物的胖肚子,哦,不,应该是可伸缩收纳盒,随手一掏,是一把精致的女士西临绍尔手枪,它不以为然地看了眼,放回去,再掏,是一只摩托车手套,那是李原的,它只偷到一只,明天才能再次作案。 第48章 陈文鸿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智能管家,心里只有五个字,果然很丧彪。 丧彪掏了得有四分钟,最后才掏出一包昂贵的湿纸巾,微笑着递给陈文鸿,然后在陈文鸿复杂的崇拜眼神里,骄傲地打开别墅的门,朝里面喊:“慈诀,李原,人来啦,可以开饭啦。” 慈诀看见陈文鸿,看了眼李原:“去拿酒。” 李原拿了一瓶白酒和两个杯子。陈文鸿把送来的花放下,看见慈诀的第一眼就直奔主题,“慈诀,你让我藏得人已经藏好了,你什么时候去见他?” 慈诀倒好酒,推到陈文鸿餐位:“我被人盯着呢,萨拉维奇不能立刻见,要等那帮人放松警惕,才能安排见面。” 萨拉维奇是太空监狱最年长的看守,187岁,本应在150岁的年纪退休,联盟政府愣是耗到他185岁才给办理的退休。退休之后,人就消失了,大家都以为他是老死了,可后来又莫名出现了。 因为他看守的那层关押的是联盟政治犯,所以大家猜测他的消失与看守的犯人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萨拉维奇一年前和慈诀第一次通电话的时候,慈诀就知道对方的确与联盟政治犯有关,因为他问慈诀,他的爸爸是不是慈东远。只这一句话,慈诀便决定将这个被人变相软禁起来的老人接到自己身边。 劫走萨拉维奇的计划筹谋了一年,慈诀故意选在接慈川的那天让退役之后再没见过的陈文鸿帮忙接人。 他们两个兵分两路,一个接弟弟,一个接萨拉维奇,前者摆出劫走萨拉维奇的架势高速飙车闪人,后者趁着前者飙车的功夫接走藏在垃圾桶里的老人,配合地那叫天衣无缝。 不过,眼下有个麻烦,那就是萨拉维奇吵吵着要尽快见慈诀,一天吵吵好几回。陈文鸿没办法,只能来问慈诀,到底什么时候见面。 闻言,陈文鸿问:“慈诀,到底谁在盯着你,连见个人都要这么麻烦。” “这种话,别问,”慈诀看似玩笑的说:“有句话说得好,你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好,我不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见他?总得有个等待时间吧。那小老头儿絮絮叨叨的,吵地很,总嚷嚷着见你。可我说帮他带话时,这老头反而安静了。” “你带不了话的。你告诉他,大概等个三四个月,我会想办法见他。他在你那的生活起居的花销,我来负责。还有你的。” 陈文鸿啧了一声:“咱俩好歹是战友,你就这么看不起我?” “我不是看不起你,我是看不起执青事务所。你知道你这个实习律师工资能有多低吗?”作为过来人的慈诀很清楚实习律师的工资有多微薄,都不够他买只鞋。 陈文鸿问:“多低?2000?” “800。” “我靠,800星币?我房租都要1500!” 慈诀说:“所以呀,你在我手底下实习,做我的助理,我给你另开工资。” 陈文鸿问试探地问:“多少?” 慈诀语气慵懒:“工作上照顾好我,生活上照顾好萨拉维奇,怎么也得给你开850吧。” 陈文鸿翻了个白眼,心里知道他在扯淡,没往下接话,哼哧哼哧吃了两大碗饭。 临走的时候,慈诀告诉他尽快适应工作内容,还有离宗执那个老魔头远一点。 陈文鸿一一应下。 * 慈诀一连忙了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里,陈文鸿已经逐渐适应助理工作,谢尔也在调查秦战案发当天的踪迹,并每天都会给慈诀打电话汇报进度,慈诀虽然说不管此案,可还是会接谢尔电话,毕竟,他的电话没有慈川那么烦人。 上个案子的扫尾工作已经结束,慈诀调整的差不多了,准备接新的案子。陈文鸿刚把寻求合作的客户资料拿到慈诀桌上,慈川的电话就又打了过来。 今天已经挂了他两个电话了,慈诀最终不耐烦地接了,“你有完没完,别老跟我打电话了。” “哥,现在都中午了,你也该休息吃中饭了,我应该没打扰到你吧。”慈川说。 “少废话,说正事,你打电话干嘛?” “就是,就是我不想住酒店了。我一个人住这里很无聊。” “那你就回家吧。”慈诀翻开客户资料,干脆轰人。 “哥,我不回去。”慈川说:“军校假期很少,我过两天就要回学校了。我——” 慈诀直接挂了电话。 陈文鸿来了一星期,早就对慈诀待弟弟的不耐烦态度见怪不怪。见慈诀在看客户资料,陈文鸿把一份档案放在办公桌上,“慈律,这是主任让我转交给你的。” 慈诀从资料中抬头:“是什么?” “莫托星入室杀人案的嫌疑人委托书,主任希望你接手。” “那个铁证如山的案子?媒体不是已经定性为激情杀人了吗?” “可主任说这案子有疑点,第一,尸检报告显示致命伤角度与嫌疑人174cm身高不匹配,第二,受害者指甲缝中的皮肤组织与嫌疑人dna不完全吻合。” 慈诀闻言,抽出现场勘查照片:“警方那边为什么忽略这些?” 问完也不等陈文鸿回答,直接放下照片,“算了,直接准备风险代理协议,把这个案子转交给童律师,告诉他一定要联系刑侦专家,尽早去现场复核。” 陈文鸿一怔:“慈律,你不接吗?” 慈诀手指敲着空了的水杯,“这案子是个人都能接,老魔头这是想把我一竿子打发到莫托星,我才不去。” 陈文鸿拿过水杯接了杯咖啡送过去:“好,我这就拿给童律。哦,对了。慈诀,谢尔手头上的那个案子推进的很艰难,他私下跟我说,有人在阻止他调查取证。” 仿生人案牵涉到军方,调查肯定会有人阻止。可慈诀不打算管,因为他已经答应宗执不插手这个案子。再说了,他不插手,宗执都想把他打发到莫托星远离此案,要是真插手了,宗执能把他丢出银河系。 慈诀看过来:“以后,这案子只说取证进度,不说别的。” 陈文鸿点点头:“好。” “对了,你那有什么好用的拦截软件推荐吗?给我下一个。” “你要拦截慈川的电话?” “对。” “拉黑不管用吗?” “不管用。” “那好,我给你下一个。” * 这天上午的案件研讨会开到了中午十二点,参与人有宗执、负责莫托星入室杀人案的童律团队还有慈诀。 本来这次会议的内容是要分析案件焦点难点、制定诉讼、交易策略、分配下一步工作,结果慈诀越听越不对劲,听宗执的意思,是想让他和童律共同代理。 两个甚至多个律师合作代理同一个案件,在复杂案件中是一种非常普遍和专业的做法。这种合作模式被称为 “共同代理”。可关键是,慈诀根本不想去莫托星。 他坐在办公椅上,一边画小王八,一边听宗执讲案件难点,好不容易熬到会议结束,宗执直接把他单独留下,那意思摆明了要慈诀代理莫托星入室杀人案。 “主任,”慈诀皱眉:“我不接就不接,你硬塞给我,我还是不会接。” “你手头上的案子都了结得差不多了,也该接新案子了。这个案子是你擅长的,你必须和小童一起代理。” 语气冷硬到近乎命令,慈诀脸色不算好看,宗执更是。气氛倏地紧张起来。 就在这时,宗执手机响了,他拿出来看了一眼,眉头一蹙,抬眸看向慈诀:“共同代理的事,你必须接下,现在你可以走了。” 慈诀没有当面反驳,径直出了办公室,结果顶层电梯刚停到他办公室楼层,就看到慈川拖着个箱子等在他办公室门口,和李原大眼瞪小眼。 慈诀一脸严肃,大步走过去:“这是上班时间,你来干什么?还不回去!” “哥,我有正事找你,可一直打不通你的电话,只能来这里找你了。”慈川看过来,语气焦急:“叔叔要来了,今晚就到。他要是知道我在外面住酒店,肯定会说你的。” 慈诀冷声问:“他怎么来了?你叫来的?” “他是联盟政府内阁大臣,我怎么叫地动他?”慈川小声说:“哥,我得把箱子搬到你家。否则叔叔会发现的。我保证,只把箱子放在你那里,晚上回酒店住。” 慈诀拧眉看着他,“算了,你在我那住吧。” 慈川心中一喜,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慈诀看了眼李原:“阿原,你先送他回家,一会儿再回来。” 李原点头,带着慈川离开。 慈诀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厌烦不已,一方面是宗执的硬性强加的任务,另一方面是慈东禹的突然到来。而他不知道的是,还有一个更挑战他底线和容忍度的人,正在前往巴拉克02星的路上。 第38章 仿生人马琳的案子,他接 第二天一早,慈诀还没到事务所就接到了宗执电话,对方要他参加今早十点位于巴拉克02星公民大会堂的紧急新闻发布会。 第49章 巴拉克02星公民大会堂是政府部门开新闻发布会的地方,参会的基本上都是记者和官员,不会让律师参加,慈诀有些疑惑,但并没有多问,而是让李原掉头,径直去了公民大会堂。 迈巴赫开到半路,慈大律师的手机再次响起,他瞥了一眼,是谢尔来电。 谢尔很少早上打电话,这时候打过来明显有急事,慈诀接通电话,那边谢尔的声音立刻焦急传来:“诀哥,我在星际人民法院正门,本来想申请法院直接调查收集证据,可车被人撞了,你能帮我给李法官打个电话吗?” 慈诀闻言皱眉:“你人怎么样?” “手被撞了,能动,就是车开不了了。”谢尔说完继续求慈诀给李法官打电话。 当证据掌握在对方当事人或第三方手中时,律师可以向联盟法院申请调查令, 这是律师最重要的取证手段之一。可对于涉及星球秘密、个人隐私、或属于来联盟政府机关保存且律师凭调查令也无法获取的证据,律师则需要申请星际人民法院由法官亲自出面进行调查收集。 慈诀知道,谢尔这是被人盯上了,所以在申请联盟法院直接调查收集时被撞车报复,他皱眉道:“待在原地不要动,我去接你。” “诀哥,这里很远,和事务所是两个方向。” “今天顺路。”慈诀说完挂了电话,然后给李法官打了过去,对方没接,慈诀发了条短信过去。 二十分钟后,迈巴赫停在星际人民法院正门,慈诀下了车,一眼看到谢尔的手包着厚厚的纱布,手背处有星星点点的鲜红冒出。而谢尔的西装上都是鞋印子,一看就是被人踹的。慈诀倏地皱眉。 谢尔看见他来了,立刻走到慈诀面前,用完好的那只手拉住将要开口问话的慈诀,目光警惕,“诀哥,先离开这里。” 慈诀正有此意。他还要往公民大会堂赶,不能在这里多作停留。二人上了车,李原喊了声诀,示意慈诀看后视镜,镜子里显示有几个人从一辆黑车里窜出来,此刻正手执铁棍,一脸凶狠地看着他们的车。 慈诀看了眼,“不用管他们,阿原,开快点。” 车子迅速提速,拐上高架后谢尔才开始主动汇报,“诀哥,我的手是跟人打架受伤的,是秦家的人,他们在阻止我调军长私宅的监控。” “调监控?你是说秦战案发时就在军长私宅?” “是。警方给出的不在场证明就是私宅监控。我想再调一次监控,毕竟你也知道,秦家势力非同一般,改掉监控买通警方,给秦战作不在场的为证也有可能。” “但是你也看到了,对方在阻止我拿到当天的监控,居然明目张胆的在星际人民法院拦截,对我下手,简直无法无天。李法官那边根本不接电话,我申请不了联盟法院直接调查收集证据,这个案子可以说被他们成功拖住了。” 慈诀一言不发。 “对了,诀哥,我昨天看到秦战和堵你车的那位连长一起出的私人会所。联盟政府调来的军队,其实和秦家是有私交的。” 谢尔说:“师傅,这个案子水很深,我可能真的有些自不量力了。” 慈诀听到周毅认识秦战,又想到对方曾经警告他不要接这个案子,眼神倏地暗了下来。周毅,居然和他们是一伙的,当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 “别多想,大不了就是输。”慈诀说:“你还是保命要紧。” 对方敢在星际人民法院动手,已经不单单是警告了,那分明是直接告诉谢尔,他们不在乎联盟司法,只要谢尔继续追查,下次绝不是受伤见血这么简单了。 谢尔听到慈诀这句话,心中顿感后怕,以及难言的无奈。一时间,一种深深的无能为力涌上心脏,谢尔难过极了。 车厢里一片死寂。 * 上午九点四十,巴拉克02星公民大会堂。 慈诀、童律等一众律所精英在宗执的率领下进入公民大会堂正门,在接受完极为严格的安检后由穿着正装的omega带到指定区域。 进来时,会场外面站了不少荷枪实弹的保镖,外围由仿生人看住,会场内部则是人类保镖。安检级别相当之高。不必猜,今天参加新闻发布会的官员,官职极高。 而当赵晨峰也带着自己的团队进入会场时,慈诀立时翻了个白眼。今天来这里的律师不止执青一家,看来今天的发布会需要律师撑场子。 而慈诀得到的消息只有宗执的一句话,那就是政府邀请,不许给律所丢面子。所以,在赵晨峰投来挑衅的眼神时,慈诀并未搭理他。 待所有律师到场,联盟政府官员这才开始入场。随着政府人员的进入,慈诀越看越蹙眉,因为最先进来的就是巴拉克02星一把手。第一位官员的级别就这么高,那最后进来的不得比他高很多。慈诀立刻想到了他叔叔慈东禹,联盟政府内阁大臣。 而慈东禹的确参加了本次新闻发布会,然而却不是最后一位登场的。 十点整,嘈杂的会场忽然安静下来,会场大门内走入一中年alpha,西装革履,头发整齐,气度非凡,此刻正大步朝主席台走来。 正是周毅的叔叔,星际联盟总理,周载明。 时隔多年,猝不及防地与仇人再次见面,慈诀立时僵在原地。 在看到alpha的那一刻,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攫住,呼吸倏地一顿,手指狠狠地攥住手心,不让自己有片刻的失礼。 这一刻,慈诀所有的反应与六年前在父亲葬礼上看到周载明的反应精准吻合,离奇死去的父亲,身居高位的杀父敌人,就连他唯一依仗的叔叔都要低眉顺眼地站在敌人眼前,俯首称臣。 荒山旷野,四下无声。唯有一颗被仇恨浇筑的心,在猛烈的跳动,宛如擂鼓。慈诀恶狠狠地逼迫自己睁眼去看眼前的一切,不许逃避。 在一双平静眸底却恨意汹涌的黑眸中,周载明开始对此次舆论汹汹的军用飞船撞击工作飞船案作出正式回应:“各位星球公民,星际联盟政府为确保每一起案件都能得到最公正、最彻底的审理,特别邀请了一些优秀的律师们投身于相关工作中。今天,我在此郑重向大家介绍两支备受信赖的专业法律团队。” 周载明礼貌伸手,朝后点了点赵晨峰团队和宗执团队,然后继续道:“我们支持这两支法律团队为仿生人群体提供法律帮助,也坚信,在这两支法律团队的努力下,案件的真相必将水落石出,正义必将得到伸张。联盟政府的目标始终如一,那就是坚决维护法律的尊严,保障每一位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让公平正义以看得见的方式实现。” “因此,请大家相信联盟政府依法办事的决心,也请大家信任这些法律专业人士的能力与担当。他们的工作,将确保最终的结果经得起法律和历史的检验。谢谢大家。” 掌声雷动中周载明转头看向身后请来的律师团队,然后走过去伸手与他们一一握手。闪光灯高频次地不断亮起,台下的记者疯狂抓拍握手镜头。而台上的慈诀面上平静,内心却已然翻涌成狂风骇浪。 周毅就是周家人,周家人明明和秦军长有私交,周载明却拉着他们这群律师,冠冕堂皇地伪装维护公平正义。台上台下两副嘴脸,虚伪的政客都快把慈诀给恶心吐了。 他心想,父亲的死,对方也是这样虚伪地来到葬礼上,让他节哀,空口白牙地保证联盟政府一定会给慈家一个交代。 昨日的冤,与今日的屈莫名重合,何其荒诞。 一股火气不可抑制地窜至头顶,偏这时周载明走到他面前,伸手。 慈诀抬眸,对上他的眼睛。 周载明看着复仇者。 慈诀盯着凶手。 四目相对里,交织的视线像倾斜的十字架,慈诀礼貌一笑,伸手握住周载明的手。 那一刻,alpha下定决心,仿生人马琳的案子,他接了。 第39章 跟踪 周载明总理行程繁忙,走完所有需要他出面的发布会流程后就离开了。 慈诀和他的交流,仅仅停留在一个对视,和一个握手上。交锋并不激烈,却让慈诀平缓了许久。 新闻发布会结束后,慈诀没有跟着宗执离开,而是在保镖的带领下见了叔叔慈东禹。 慈东禹有其他公务,需要当天返回首都星。但是来了侄子这里,肯定是要见一面的。只不过按照行程时间看,应该是不能去慈诀那里陪慈川一起吃饭了。 慈诀站在慈东禹旁边,听他老生常谈要照顾好自己和弟弟,并表示下次不忙地时候再过来看他。 慈诀笑了笑,也跟慈东禹聊了一些家常,紧接着就话音一转,“叔,我要接仿生人的案子,替原告打官司,您能亲自出面,帮我给巴拉克02星的人民星际法院的法官打个电话吗?” 慈东禹一听,变了神情,沉默两秒,问了句:“你有把握吗?” 律师一般很乐意给原告提供法律服务,但是不包括慈诀要接的案子。因为原告是仿生人,他根本就不是人类。虽然死者是人类,可让一个仿生人替死者打官司,再让另一个背景深厚的人类付出代价,其实与天方夜谭没什么分别。 第50章 毕竟,死者就是死者,一个冰冷的物品,而秦战,是活生生的人。恐怖谷的低谷一天不消除,那么人类就只会和人类站在一起,不会同情一个被算法支配的仿生人。哪怕他们再像人类,哪怕人类的确有错。 毕竟,有谁会支持一个活人被一个机器送进监狱? 慈诀诚恳回答:“没有,但我就要接。” 慈东禹最终打了那通电话,对方也接了。离开时他告诉慈诀:“秦家和周家有私交,接了这个案子,就想办法赢了,最好能踩死秦家。不能,就想办法抽身,离开巴拉克02星。” 秦战父亲毕竟是巴拉克02星区的军长,如果拿不下这个案子,慈诀的背景再强大,也会被对方穿小鞋。甚至,有生命危险。 慈诀点头应下:“叔,我知道了。” 从公民大会堂出来,慈诀就收到了李法官的回信,今天下午联盟法院就可以直接调查收集视频证据,原告律师需要同行。 慈诀带着谢尔直接跑去找马琳,签了份《解除委托代理协议通知书》和《授权委托书》,前者给谢尔,后者给慈诀。下午两点,慈诀就跟着李法官,径直去了军长私宅调监控。 秦家的私宅安保做得很好,慈诀一行人进去做了三次安检,才进入客厅。此时,秦战已经等在那里,一脸严肃地等待李法官上门收集视频。 见法官进来,一番交谈,秦战派人带着法院的工作人员上了二楼,去调中央机房的监控。 令人意外地是,慈诀在这里看到了周毅。他就站在秦战旁边,穿了一身黑色休闲装,一看就是私人见面。 慈诀早就知道他们蛇鼠一窝有私交,不轻不重地扫了一眼,便收回视线,站在李法官身旁。 与慈诀的轻描淡写不同,周毅见到慈诀后视线就一直落在他身上。某人穿了一身正式场合才会穿的极简黑西装白衬衫,剪裁合身的西裤衬地那双微分的腿逆天的长,衬衫扣子系到底,禁欲地包裹住修长白皙的颈部,配上那张毫无表情的俊脸,有种冷厉的性感。 冷到根本不看他一眼。 alpha不禁蹙眉。一般来说,再帅的alpha也架不住脾气臭,哪怕长成星球球草,冷脸摆在那里,也不会有人热脸去贴冷屁股。 偏周毅就是那个奇葩,见慈诀拿到复制视频转身就跟着法官撤了,alpha当即跟秦战打了招呼,匆匆离开。 慈诀和李法官等人在停车区分别,正要开门坐进车里,跟来的周毅便一把抓住了车门。 慈诀看了眼车门顶部的手,回头看过去,“松手。” 周毅置若罔闻:“你来这里调监控,是代理了仿生人的案子?慈诀,你不是说不接吗?” “我接什么案子用地着你管?”慈诀手指轻点着车窗顶部,语气戏谑:“怎么,怕我把你朋友送进去?” 周毅皱眉:“他不算我朋友,我们是——” 慈诀干脆打断:“他和你什么关系,你不用告诉我。别挡路就好。” 说完推开周毅就要上车,可周毅已经知道慈诀把他归为秦战的帮凶,怎么可能让他走,干脆绕过车头,径直坐在了副驾驶上。 副驾驶车门“砰”地一声关上,慈诀看了眼周毅,“你给我下车。” “上次的事,我们还没谈完,今天正好遇到你,我们谈谈?” 上次谈周毅的消失时间,慈诀被一通电话给打断了,为了不让周毅留意到陈文鸿这个人,他挂了电话就匆匆离开了。 眼下,周毅提到此事,慈诀忽然就想到他有周毅的把柄,现在正好接了仿生人的案子,而周毅正好与秦战有关系,那么是不是可以利用周毅获取秦战的信息? 迈巴赫突然启动,主驾驶的慈诀瞄了眼副驾驶的人,“把安全带系好。” “慈诀。” 慈诀打着方向盘,“干嘛?” “怎么不赶我下车了?” “你又不下,问个鬼。” 二十分钟后,迈巴赫停在城中村附近,慈诀没有立刻叫黑客tog过来拿视频usb,而是坐在车里,应付周毅。 周毅指着路边,“你是想把我扔在这鸟不拉屎的地吗?” “你放心,我不会扔下你,我只会杀人抛尸。”慈诀看过来,“算了,不给你废话了。这段时间你帮我查点东西,我帮你保管视频,做得好的话,我会删掉视频,毁掉照片。” “你想在我嘴里得到秦战的消息?” “对。”慈诀干脆道。 “那我要是不告诉你呢?”周毅反问。 车里氛围骤然冷到极点。 慈诀闻言,直接解开安全带,开门就下车。他也不打电话威胁了,他打算直接寄到总理府,而眼下,慈诀打算撇下周毅这个傻逼,直接去找tog,把案件视频交过去。 周毅解了安全带下车,抱胸跟在慈诀身后:“想在我嘴里套话,你就这点耐心?” “没有你,我也能查出来。”慈诀大步往前走,头也不回,“别跟着我了,你就等着被你爸弄死吧。” 很好,七寸拿捏的非常精准。 周毅现在只想找个有摄像头的地方拉着慈诀亲回来,最好拍摄的角度能和慈诀发给他的照片一模一样。可刚回头扫视城中村的落后固体摄像头,眼睛一眯,顿时收回视线。 然后用余光不回头地观察后面的情况,有人跟上来了,看样子来者不善。 “慈诀。”周毅快步走到慈诀身旁。 慈诀没看他,但也没有甩开周毅:“继续往前走,把他们绕进胡同里。” 很明显,二人都发现被人跟踪了。 第40章 遇袭 慈诀早就发现被跟踪了,这也是他不给tog打电话的原因。至于被跟踪的原因,当然是因为他手里的复制视频。 后边跟踪的有八个人,一见慈诀拐进胡同,立刻跑了过来。结果城中村的胡同四通八达,慈诀和周毅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八个人立刻分头去找。 其中两人朝南边的巷子拐去,刚一拐入巷口,一条长腿骤然伸出,慈诀长腿一抬,一脚将人踹飞。那人的同伴当即抽刀,毫不犹豫地朝慈诀刺来,慈诀轻而易举地接着攥刀的手,然后猛地一掰,对方就叫了。 “啊——!” 骨折的惨痛声毫无意外地引来其他跟踪者,其中一人赶来时顺手抄起路边生锈的钢管,朝着慈诀后肩抡来。慈诀看了眼后边,伸手去截对方钢管的同时,就势抓着钢管猛地一跃,身体凌空,双脚骤然蹬在眼前的两个跟踪者胸膛,狠狠地将人踢开。 分头躲藏的周毅也在此刻赶到,抓着两个追踪者的头发,也不管对方手中寒光毕现的匕首,猛地一撞,两个人的太阳穴就撞在了一起。 年轻军官的力道极大,只一个脑袋撞脑袋的动作,愣是把人给撞晕了。 “当啷”一声,匕首掉在砖石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周毅正要朝慈诀那边转移,忽然看到一把尖锐的匕首朝慈诀后颈的腺体刺去,而慈诀眼前就是两个难缠的跟踪者! “慈诀,闪开!” 前后都是利刃,周毅迅速冲了过去,推开慈诀的瞬间挥手去截那把匕首,结果刀刃擦着他的手臂,刺了个空,慈诀则迅速踹开眼前二人,一手抓着周毅的肩膀,迅速回身,一手伸出,精准地截住刺空的手臂,然后直接折断。 只听一声惨叫,又一个被折了胳膊的倒霉蛋倒头痛呼。打到现在,八个人仅有一个人还站在地上,窝窝囊囊地双手持刀,缩着身子往后挪。 慈诀没有去追他,而是一脚踩在一个跟踪者的脸上,眼睛却是看着那个还站着的人:“你们的主子,姓秦对吧?回去告诉他,惹了我,他死定了。” 说着使劲地碾了碾脚下的人,对方嗷嗷惨叫着,声音凄厉,听着极为骇人。那人看了眼地上的同伴,又见慈诀清楚地说出他们背后之人,忽然发狠,拿着匕首刺了过来。 结果周毅长腿一抬,就把人给踹飞了,那人后背重重地撞在墙上,猛吐一口鲜血,然后摔晕在地上。 慈诀知道这帮人是秦家派来的人,即便报警警察也不会真的管,索性自己动手把人打了个半死,然后带着周毅掉头离开。 今天这情况肯定不能见tog了,见他就是害了他,慈诀决定先回事务所,搞定宗执。 然而走了没几步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并着硝石的味道,他回头才发现,是周毅的胳膊出血了。慈诀伸手拉过他的胳膊看了看,抬眸:“受伤了?” “怎么,你愧疚?”周毅看着他。 “好歹是个兵,你就这个格斗水平?”慈诀说:“周毅,你可真菜。” 周毅都要气笑了,这道刀伤是为了救某人落下的,结果慈诀还嘲讽他,他还真是手欠,就不该出手救这个白眼狼! 慈诀也知道是周毅给他挡了刀,见alpha脸色难看,也没往死里挤兑,而是把周毅塞进后车厢,然后打开后备箱,拿出里面的医疗箱,坐到了周毅旁边。 第51章 后车厢里,周毅看着他的医疗箱,“慈诀,你经常被追杀?” “嗯。”慈诀用眼神示意他把衣服解开,然后自己翻找碘伏、酒精、棉签和纱布,“不过,这帮人只打算抢我的东西,不打算杀我。” “你怎么知道?” “你没看到他们都被摘了腺体,却连枪都没用吗?” 摘了腺体的人,不受信息素的压制,所以慈诀和周毅只能赤手空拳地跟他们打,而不能用信息素压制。可往往这群人失去了最重要的腺体,就会变成不要命的狂徒,谁都敢杀。有胆子却没枪,分明是怕不长眼的子弹会要了慈诀的命。 也就是说,他们背后之人,不敢让慈诀死,只想着抢回慈诀手里的视频。 周毅一手脱了外衣,露出精壮的胸膛,然后把受伤的手臂凑到慈诀眼前,朝他看了一眼:“那我只能告诉你,不是秦战干的。” 慈诀正往纱布上倒酒精,准备给周毅清洗伤口,一听周毅这句话,直接顿住动作,蹙眉看来:“不是他还能是谁?周毅——” 周毅抓着他的手按在自己的伤口处,慈诀看着被血瞬间染红的纱布,这次才又他清洗,然后继续道:“你怎么确定不是他干得?” “秦战告诉我的。”周毅看着他低垂的眼睫,和擦拭伤口的手指。 慈诀又换了一块纱布,继续清洗,表情明显不对:“他说你就信?周毅,你几岁,你没说过谎吗?哦,不对,你们就是一伙的,他说什么你都说对。” 这话听起来挺气人的,什么都不知道就把他归成秦战的同伙,周毅不禁皱眉,可他并没有生气。 四年不见,慈诀的包扎技术明显进步,他不再把酒精直接往伤口上倒,而是知道用倒了酒精的纱布一点一点擦拭伤口附近的血迹,他离地近,又低着头,以周毅的视角只能看到他低垂的眼睫和高挺的鼻梁,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 而轻柔的动作,没有不耐烦表情的拖后腿,alpha心脏顿时一痒,深邃的目光扫过他护下来的后颈,喉结下意识地滚了滚。 安静了两秒,周毅才回他的话:“你还记得保尔吗?” “记得。你想说什么。” “如果保尔跟你说,他是清白的,没有做过这件事,你会不信?” 在慈诀眼里,保尔就是块宁折不弯的钢铁。这样的人,在重大事件面前最值得信任。慈诀闻言,抬眸看向周毅,“不会。” “秦战是我的军校同学,关系一般。但我告诉你,他和保尔是一个性格,他亲口告诉我,不是他做得。” 慈诀一眨不眨地看着周毅的眼睛,目光打量,似乎要在里面找出说谎的蛛丝马迹。 周毅亦看着他,四目相对,呼吸相错,alpha能清晰地看到他脸上每一寸肌肤,视线从眼睛、鼻尖一路扫到他的唇,最后钉在那里。 狭窄的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还有酒精的味道,碘伏的味道,硝石的味道,以及他的味道。 阳光慵懒的午后,氛围倏地暧昧起来。 周毅微微凑近,慈诀收回视线,撩人的嘴唇冰冷地碰了碰:“你要敢亲我,我就把你踹下车。” 他收回视线,还说了要把他踹下去,周毅的眼睛却依旧落在他的唇上,这时候不亲,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下边有问题。 周毅伸手,单手摸上他的脸,迅速啄在慈诀下唇,然后被慈诀一巴掌推在脸上,“你他妈性骚扰上瘾呀?!” “是呀,的确上瘾。”周毅凑到他耳边,呼吸灼热,声音低哑:“你还要试试吗?” 慈诀冰冷地看了他两秒,然后把拆封的纱布和周毅全部丢下车。他直接锁了车门,从后边爬过中控台坐到驾驶位,都不给周毅开车门的机会,一脚油门彪了出去。 周毅抱着手里的纱布,望着快要没影儿的车屁股伸手轻轻摸了摸唇角。 忽然笑了。 第41章 没有理由 下午四点半,慈诀嘴里叼着烟,一回到律师事务所就被童律师举着手机怼脸拍,“慈大律师,你瞒着主任接单把他气得火冒三丈,对此你什么死亡感言要提前交代吗?” 童律这个人当着领导装正经,背着领导就犯贱。慈诀也没废话,那张冷俊的脸淡淡地扫了眼近纸般薄的手机,下一秒,修长的手指摘了烟,随手一弹,烟头优雅又俏皮地朝着手机弹了过去。 烟头碰到手机溅起点点火星,一张俊脸甚是担忧地看向懵住的童律,“你的手机有死亡感言要说吗?没有我再抽根烟?” 说完不等童律师跳脚,大步朝办公室走去。实习律师兼助理陈文鸿一见慈诀来了,立刻放下文件走了进来。慈诀正想着如何跟宗执开口,陈文鸿就给他倒了杯咖啡,“慈律,谢尔被扣工资的事你知道了吗?” 慈诀还真不知道,但转念一想,也能猜到宗执得知谢尔把仿生人案子转给他,一定会罚谢尔。 “谢尔没跟我说。”慈诀说。 “谢尔也告诉我,不用跟你说。不过他那个手受伤了,工资还被扣了,我觉得你怎么也得表示一下。”陈文鸿说:“要不,你现在去找宗主任,替谢尔转移一下火力。” 慈诀一听要见宗执,心里也犯怵。他慈诀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宗执冷冰冰地甩冷刀子。而且之前他已经明确告知宗执,自己不会接这个案子,结果转头就接了,还不打招呼,别说宗执是老魔头,就算是个正常人也会生气。 可他已经接了,谢尔还帮着他在前面顶雷,这事迟早要说,慈诀深深地吸了口气,端起眼前的咖啡,狠狠地喝了一口,然后赴死般地上了顶楼。 听到敲门声,宗执偏头瞧了一眼。助理要开门,被他阻止了。 慈诀敲了得有五分钟,助理才在宗执的授意下打开门,紧接着就出去了。 房门关上,隔绝外面一切声音。慈诀走过去,轻声开口:“主任。” 宗执坐在办公桌前头都不抬一下,就在那翻看文件。 “主任,我知道你生我的气,可我已经把案子接了。” “接都接了,还来问我作什么?”宗执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慈诀不接话了。 “怎么,这是打算另谋高就,不敢跟我开口?” 此话一出,慈诀立刻接话:“主任,我没打算离职,你这是从哪听到的谣言。” 宗执站起来,走到他眼前,神情微冷,“是谣言吗?慈诀,我觉得你就是要离职了。我是你老板,可我不让你干什么,你偏偏就干什么,难道不是打算离职吗?” 慈诀摸了摸鼻子:“主任,我就是接了个案子,没打算离职。” 宗执睨他一眼,“你要是不打算离职,把这个案子推了。” 慈诀又不说话了。 “我跟你说话呢,”宗执语气冷硬,“你听到了吗?” “每次都是这样,一说到重要的地方,你就不说话了。慈诀,你这是在跟我叫板呢吧。” 慈诀在过去的三年里被宗执推了无数次工作,他现在对付宗执的办法就是,耗着。就是不松口推掉案子。 宗执明显知道慈诀的打算,硬逼着慈诀亮出态度。 慈诀皱眉:“主任,你想让我说什么?” “我让你推掉这个案子,去和小童合作。慈诀,你不是没脑子的人,秦战的爸爸是谁,你肯定清楚。你是不是真觉得你叔叔能保你一辈子?即便他能保,你找死也别拉上执青事务所。” 慈诀不以为然,“主任,这三年来得罪人的事我没少干,我慈诀走到今天也没怕过谁,你的执青事务所不会葬在我手里,这个你不用担心。” 宗执盯着慈诀的眼睛,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听慈诀这意思,这案子他是代理定了,根本不可能推。这个不怕死的倔种,活脱脱能气死个人。 这三年里,他没少被慈诀给气着。 “少废话。”宗执转身走到桌前,“你不推,我帮你。” “主任。”慈诀在身后喊了一句。 声音明显发生变化,严肃认真。 宗执回头,看见慈诀变了神情,不再冷漠应付,而是用异常认真的表情看向他,俊脸深邃。 “你允许谢尔去代理这个案子,偏偏不允许我去做。你知道我的背景,明知道我比谢尔更有能力去打赢这场官司,你为什么一再阻止,不让我去接这个案子?” 宗执看着他。 “如果你嫌我惹事,三年前就不会顶着我叔叔的压力,留下我在这里工作。主任,你就不是怕事的人,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这么针对我?” 宗执表情平静:“没有为什么。这个案子就是不适合你来代理。” “理由。” “没有理由,”宗执的回答非常冷硬:“我说不适合就不适合。” 办公室里陷入一片沉寂,两个人互相盯着彼此,谁也不说话。 慈诀知道再说下去也是无益,说不定还会吵起来。他也懒得再跟宗执掰扯,“主任,我的让步就是和童律共同代理莫托星入室杀人案。而仿生人案,你也推不掉。这两个案子,我同时跟。” 第52章 说完也不等宗执开口,推门就走。宗执看着那道倔强的背影,脸色极为难看。 * 谢尔一回来就看见慈诀黑着脸下了电梯。 他没敢走近,毕竟是他撺掇慈诀接的这个案子。现在慈诀被主任骂,有他一半的责任。 可他并不想让慈诀放弃,他亲眼看到慈诀打赢一个又一个艰难的官司,为低籍星球的公民带来公平,在他心里,他的师傅慈诀仿佛神话般的人物,只要慈诀接手的案子,那就一定能赢下来。 眼下,他亲眼看到仿生人流泪,说不震撼那是不可能的。那滴跨越生命的眼泪,仿佛一颗种子,滴进了谢尔的心脏里。他知道仿生人在星际联盟的生存环境有多不容易,也在不久前知道秦战的家庭背景到底有多恐怖。他做不到为马琳带来公平,那就只能寄希望于慈诀身上。 他想让慈诀和马琳赢。 而眼下,慈诀正在经历来自事务所内部的阻力,谢尔觉得这个他能应付,想着干脆去慈诀办公室,说几句好听的话,哄师傅放宽心。 然而,当慈诀从他旁边经过,听到慈诀嘴里嘀咕的话后,立时打消了安慰的念头。 慈诀说:“这个老魔头,等着车胎爆气吧。” 上次宗执的车胎忽然爆了,谢尔作为帮忙停车的那一位,被宗执好一顿训,还扣了200星币。 眼下看来,动手脚的人找到了。 背锅侠一言不发地看着师傅慈诀从眼前飘过,脸部肌肉抽了抽。 第42章 没有问题 晚上九点半,慈诀辗转跟tog约了见面时间和地点就回家了。 李原开车向来很稳,他看了眼后视镜,后车厢的alpha在闭目养神,等回了家,停好车,慈诀就醒了。 下了车,alpha慵懒地伸了伸懒腰,结果一进门就看见慈川站在仿佛被炸弹轰了的厨房里错愕地抬眸看向他,手里的锅铲上不知沾着什么鬼东西,黑乎乎的,很恶心。而一旁的丧彪已经切换二级警戒模式。 慈川低头蚊鸣般喊了句:“哥......” 丧彪惊恐地喊了句:“慈诀,救我!” 得了,肯定是他这个二货弟弟要炸厨房,晚餐看来是要晚点才能吃上。慈诀今天跑了一天,又是打架又是和宗执争吵,都没力气骂慈川了。他一脸不耐烦地朝慈川挥手,让他离开厨房,别碍眼。 慈川尴尬地走出厨房,丧彪这才重新掌握自己的地盘,不过在做饭前肯定要先收拾战场。 慈诀把公文包丢在沙发上,然后径直把自己嵌进沙发一角,疲倦地揉了揉眉间。李原很有眼力劲地去了厨房,帮丧彪收拾。慈川看了眼沙发上的人,迟疑两秒,挪了过去,“哥,我会按摩,要不要我给你按按?” 慈川在军校里需要军事训练,刚进大学时,每次越野拉练完,双腿就跟要废了一样,基本每天都要按腿。慈川就是在那个时候学会了按摩。 慈诀没说话。慈川觉得他没拒绝,那就是同意了,于是立刻走到沙发后面给慈诀按头,慈诀闭着眼睛,低声说了句:“用点力。” 慈川适时加大力道,“哥,这样行不行?会不会太重了?” “可以了。”慈诀随口应了一句,就不搭理慈川了。 不远处,丧彪和李原在收拾厨房,慈川看了眼,又低头看向慈诀,alpha的睫毛轻颤,明显在想事,慈川想到后天就要开学了,试探地喊了声:“哥。” “有事就说,”慈诀说:“别磨磨唧唧的。” “我要开学了,”慈川问:“你可不可以送我去上学?” 此话一出,慈诀就皱了眉:“你多大,上学还要别人送?” “就是,就是我们学校正门挺好看的,我想跟你在校门口拍个照,行吗?” 所有上大学的孩子都会被父母拉着在学校大门留影,慈诀也不例外。只不过现在让他扮演父母的角色,陪慈川拍照,他不乐意。 “跟你妈去拍,别找我。” 慈川顿了下。 “那你就送我去上学,不拍照,可以吗?” 慈诀闻言睁开眼睛,不耐烦地扯开慈川的手,拿着公文包上了楼,“没空。” * 第二天一早,慈诀下楼就看见低头正吃着早餐的慈川在打电话,表情看上去淡淡的,有些失落。 慈诀没管他,走到餐桌前拿了个三明治就走了,连慈川那声哥都没回。 慈诀和tog见面约在事务所对面的咖啡厅,下午四点一到,他就下楼去了对面咖啡厅。 这家咖啡厅表面上的老板是个姓林的omega,实际老板是慈诀。见慈诀进来,服务员直接将他带进员工休息间,那里有个小型办公室,面积很小,但私密性很高,是丧彪专门给他设计的。 一打开门,一股咖啡香扑鼻而来,慈诀走进去,穿着一身黑色卫衣,戴着黑色鸭舌帽的年轻beta侧头看过来:“你晚了3分钟。” 说话的正是慈诀经常合作的黑客,tog。 慈诀走过来,坐在tog对面,随手把usb放到他眼前:“下次争取晚一分钟,你先帮我看看这个视频,有没有篡改的痕迹。” tog手指点了点眼前的咖啡,“急什么,等我喝完了再说。” 慈诀一会还有个会,宗执会来,他不能不去,索性直接催人:“别喝了,先看视频。你要是喜欢这咖啡,我送你一整包咖啡豆。” “这么着急?”tog拿起身后的电脑包,把电脑拿出来,然后趁机加价:“加急的话要加钱的呦。” “你这一下午的时间我都买了,说,要多少钱。” tog和慈诀合作得有两年了,在钱上慈诀从不亏待,tog也从不亏待自己。两个人都大方,所以tog这次的敲诈时间照旧没超过一分钟。 “20吧。” 20万星币在慈诀的预料之内,他当场打钱,tog当场开工。 房间里,键盘声劈里啪啦地响着,慈诀坐在一旁像个监工一样喝着咖啡,眼睛却是盯着tog的。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响起,慈诀拿出来看了眼,是个陌生电话,律师这个职业肯定是要接陌生电话的,慈诀也没多想,直接接通电话。 结果一听那欠揍的声音,他就想挂了。那边周毅的声音低沉:“慈大律师,我的伤口好像严重了,你是不是该替我出一下医药费?” “等你死了,我给你出丧葬费,大办的那种。”慈诀没好气地说:“还有,你怎么有我的电话?” 周毅都去过执青事务所了,当然会知道慈诀的电话。他没解释,而是说:“慈大律师,你要是不给我出医药费,我可就去事务所找你了。” “你找地着吗?”慈诀恶狠狠地说:“以后不许给我打电话。” tog听慈诀这吓人的语气,抬眸看他一眼。 那边周毅问:“找不着?你没在事务所?你在哪儿?” 慈诀看了眼对面的tog,语气不善道:“在相亲,和你爹。别他妈烦我。”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然后拉黑。 这边刚挂完电话,tog就把慈诀叫了过去,慈诀走到tog身后,看向屏幕。 tog说:“这个视频没有任何篡改的痕迹。” 慈诀一怔:“你确定?” “又不是什么技术性难题,就检查一下视频,我还能看不出来?”tog懒洋洋地说:“我的技术你放心,我已经查过两遍了,没有任何问题。” 这就麻烦了。视频没有问题,也就是说,秦战真的没有作案时间,可马琳也坚称自己看到了军用飞船上的人。这就是两个相悖的观点,肯定是有一方说谎。 视频证据显然是指向马琳说谎的。可禁止说谎是仿生人的程序设定,马琳也没有说谎的可能。难道,真的是他看错了? 慈诀一言不发地盯着视频的画面轨道,目光复杂。过了很久,他才开口:“你能检测仿生人的内部感官算法吗?” 仿生人是由联盟政府独立研发,商用,而且政府提供免费检测功能,除首都星总部外,各大星球都设立了仿生人算法检测中心分部。也就是说,慈诀不用找tog也能检测。 tog如实告诉了慈诀,然后说:“我可以帮你检测,但是检测报告必须要联盟政府出具,在我这里你是拿不到报告的。” 他问:“你还要检测吗?” 想到秦战的军方背景,以及联盟政府总理周载明对这个案子的积极态度,慈诀眯了眯眼睛,联盟政府也不一定可信,所以为了有个准确的结果,私人检测还是要做。 慈诀看过来,“做。我这就把马琳叫过来。” 第43章 尝一下爱情的苦 仿生人马琳来了不到五分钟,慈诀就走了,离开时他让马琳尽量配合tog的算法检验。 到了事务所,慈诀径直上了顶层会议室。他进去的时候,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了,谢尔选了个安全的角落猫着,而慈诀的位置则是妥妥的前排,就在宗执的左手边。 不过,哪怕凑到宗执眼前,对方都不会看慈诀一眼。 第53章 很快,会议开始。宗执在上面叭叭地讲案子,慈诀在下面不停地转笔。一场会开了40分钟,慈诀就听进去一个信息,那就是下周他要和童律去莫托星出差。 莫托星太远,他这边还在处理马琳的事,根本走不开。而且,去莫托星见代理人,梳理案情和证据,没有一个星期的时间根本搞不定。 慈诀想和宗执协商一下出差时间,然而会议一结束,宗执就离开了。慈诀追去办公室等,却被助理告知宗执有事,晚上不会回来。 这时童律师走过来,低声道:“主任是故意的,你没看出来吗?” 早就看出来了,这是故意派他出远差,不给他处理马琳案的时间。 “下周你自己去,”慈诀走到休息区,“把梳理完的资料给我看一下。” 童律师跟过来,点了根烟,直接拒绝:“我帮着你,会被主任弄死的。” “那你就偷偷帮。” “呵。”童律师翻了个白眼:“你觉得主任是笨还是瞎?” 宗执精地跟狐狸一样,视力比年轻人还好。慈诀的小动作,根本瞒不过他。 慈诀叹了口气,朝童律师勾了勾手,后者递了根烟过来。慈诀不耐烦地点上烟,不轻不重地吸了一口:“这个老魔头,怎么这么爱找我麻烦?” “你呀,要是不想被他针对,还想继续跟那个案子,那就哄哄他,多拍拍主任的马屁。”童律师说:“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马屁拍到位了,做事才自由一些。” 说完他拍了拍慈诀的肩膀,“未达目的,不择手段嘛。你可以试试。” 慈诀没说话,他傲的要死,肯定不喜欢拍马屁。可童律师虽然背景一般,但的确在执青要比他做事自由,至少不会被宗执硬插手案件的代理。原因就是因为童律师的处事风格——未达目的,先拍马屁。 把上边的头儿用不花钱的好听假话哄好了,再相对自由地干真真切切的实事。 慈诀问:“你平时怎么拍主任马屁的?” 这话问地童律师脸色一黑,他上下打量了慈诀几秒,然后把烟一起掐,冷哼一声,扭头就走了。 慈诀觉得童律莫名其妙,又等了一会儿,见宗执一直没回来,就回了自己办公室。回来的时候顺便把谢尔和陈文鸿一起叫了进来。 办公室的门一开一关,两个人同时走进来,慈诀把俩人招呼到眼前,一脸严肃,看地谢尔和陈文鸿心情都紧张起来。 结果alpha一开口就是:“我准备拍主任的马屁,你们有拍马屁的好点子吗?” 谢尔:“......” 陈文鸿:“......” 俩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沉默了数秒,最终还是比较了解慈诀的陈文鸿一脸无奈地开口:“慈诀,就你这性格,你拍不了主任的马屁。我劝你放弃这个想法。” “我也不想,可我没办法了。”慈诀说:“下周就要出差了,我这边还要带着马琳去检验算法,根本走不开。” 谢尔想了想,提议道:“要不,你做点让主任开心的事?反正你说话难听,但办事漂亮,说不定主任就会因此开心,不为难你了。” “开心的事?”慈诀看过来,“他一个不结婚的老alpha,天天泡在工作里,孤僻又难搞,他能有什么开心的事?” 陈文鸿发现谢尔刚才说得话是真对,慈诀说话是真难听。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映在alpha的侧脸上,谢尔看着眼前这张嘴毒俊脸,叹了口气:“师傅啊,实在不行,你少说两句话,也能让主任开心的。” 慈诀认真道:“不可能,我不说话,主任会更生气。” 闻言,陈文鸿说:“一个alpha,要么和深爱的omega结婚,要么事业有成,要么两个都占。这三件事他一定开心。可主任是不婚主义,事业也不错,那就只能从别人身上下手。慈诀,你觉得主任最想为别人做却没做到的事是什么?” 谢尔瞧了一眼慈诀。 慈诀也反应过来,宗执最想给他介绍相亲对象,可每次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那如果是这样,干脆找个时间见一下相亲对象,哄哄宗执这个老魔头。 慈诀在心中暗自斟酌着这件事的可行性。这时,电话忽然响起,慈诀看了眼屏幕,接起来:“tog,怎么样?” 那边tog开口:“马琳的视觉算法没有问题。我还把其他五感也测了一遍,都没有问题。你这几天可以安排他去首都星做个检测。” 慈诀问:“他的主程序你查了吗?” “你是想问禁止说谎那一条指令,有没有篡改,对吗?”tog说:“这个我也查了,没问题。他的主程序一点问题都没有。” 没有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 现在马琳没有说谎,秦战没有作案时间,原告和被告都有有利的支撑证据,案件越发让人看不懂,慈诀不禁蹙眉。 见慈诀不说话,tog直接挂了电话。 沉默片刻,慈诀倏地抬眸,大步走到桌边,拉起一个抽屉开始翻找。谢尔疑惑地问:“诀哥,你找什么?” “名片。” 是之前宗执放到他抽屉里的客户家omega的名片。陈文鸿问:“名片?你又要接单啊?慈诀,你手里有两个案子了,再接你还有精力处理吗?” 他以为慈诀要找的名片是客户的,谁知慈诀从最里侧掏出那张科技感十足的名片,然后起身抬眸,无可挑剔的侧脸同阳光耀眼重叠,冷眸中的戏谑映出夺目的琥珀色,惹眼的痞。 “我不是要接单,”alpha手上转着名片,姿势慵懒随意,下颌微抬:“我是要尝一下爱情的苦。” 第44章 危险的o 两天之后,当慈诀发短信告知宗执他要去和对方推荐的相亲对象相亲时,宗执难得回了一条短信:那个omega不错,好好把握。 慈诀挑眉。 在周末那天,他换了套黑西装,同色系衬衫,照旧没打领带,戴上止咬器就上了车。李原调转车头,看了眼后车厢的alpha,目光落慈诀的止咬器上,疑惑地喊了声:“诀?” “我易感期不准,”慈诀耐心地说:“今天这个omega有点危险,所以要戴止咬器。” 李原点点头,把车速提高,二十分钟后,迈巴赫就平稳地停在了星云酒店。 这家酒店出名的并不是富丽堂皇的外观,也不是冠绝巴拉克02星的客房环境,而是餐厅特供的鹅肝。慈诀不是吃货,自然不懂,但今天要见的omega是巴拉克02星的本地人,对星球美食了如指掌。就是他把见面地点定在这里的。 李原打开车门,慈诀下了车,抬头看了眼亮着绚丽灯光的酒店logo,抬腿走了进去。 直行电梯一上一下,上行电梯门打开,慈诀带着李原走出来不久,两个穿着军装的alpha也从下行电梯里走了出来,是周毅和秦战。 周毅表情很冷,在前面大步地走着,秦战跟在后面,“周毅,那些城中村袭击你的人,不是我安排的。” 周毅冷着脸不说话,朝包厢大步走去。现在才七点,距离八点换班还有一个小时,秦战就把他给叫出来了,原因就是因为要向他解释城中村遇袭的事。 周毅其实并不想听,因为他手受伤是真的,慈诀刚出秦家就被袭击也是真的,虽然他相信秦战没有撞工作飞船,可遇袭这件事一想就知道跟秦家有关。即便不是秦战,还有一心保住儿子的秦父。 总之,他是不想听秦战解释的。可到底是军校同学,周家还和秦家有私交,周毅这次没有推掉秦战的邀约。 在进入4201包厢前,周毅回头看过来:“你只有20分钟的时间,别啰嗦,说重点。” 秦战走过来,“我知道。” 见二人走进去,服务员关上了门。 走廊尽头,4210包厢里,一位棕发红唇,眉眼柔和,长相精致的omega坐在慈诀对面,明明那张脸蛋极为漂亮,偏眼睛不屑睨着对面alpha的止咬器,一开口就把攻击力拉满。 “慈诀,人家戴止咬器是为了防咬o,你是防吃饭的吧。”omega抱胸看着他:“我家狗太胖的时候,我也会给它戴止咬器,要不你俩交流交流?” 说话的正是慈诀的相亲对象,兼大学班长,徐凌。一个泼辣高挑,明艳动人的omega检察官。 慈诀听了也不生气,毕竟和omega第一次相亲约会却戴止咬器,摆明就是告诉人家,今晚我们可以睡,但是我可不会永久标记你,对你负责。妥妥的渣a行径。 而再看慈诀的打扮,黑西装,没系领带,衬衫扣子还解开了两颗,大背头止咬器,一副风流浪子打扮,就差把我是渣a写在脸上。 活该他挨骂。 不过,慈诀也不是受气的主儿,加上见面的是老同学,自然嘴上不留情。 “徐凌,我现在不就是在跟你交流?” 这是暗讽徐凌是狗,对方不悦地皱眉,刚要回怼,服务员就推门而入,是送餐。 一碟碟精致的佳肴摆上来,慈诀不饿,加上戴了止咬器,并没有动筷。徐凌也没有。 第54章 等服务员走了,慈诀率先开口:“亲爱的班长,我戴止咬器可是因为你,你难道忘了,我第一次见你的事儿了?” 他说的模棱两可,还故意用戏谑的语气,听着莫名有些暧昧。徐凌想到自己第一次室外发情就遇到了慈诀,还因为信息素的诱导,差点把慈诀给搞地易感,结果两人双双跳进游泳池内,然后以满身是水的落汤鸡形象被人拖回宿舍,那场面简直是尴尬透顶。 而慈诀自那之后,就给徐凌的星际云标注为:危险的o。这次相亲,是私下见面,包厢就他们两个,慈诀怕被信息素诱导易感,当然会戴止咬器。 危险的o也知道慈诀戴止咬器是因为上次尴尬的经历,不过那次又不是他故意的,他也不知道那天会突然进入发情期。眼下慈诀犯贱,非要在相亲的时候戴止咬器,他肯定是要给慈诀一个下马威的。 “我不记得,”徐凌拿起刀叉,优雅地切鹅肝,“我只记得你没通过司法考试,而我一次就过了,还当上了你梦寐以求的检察官。” “......”这嘴刀子下地又准又狠,慈诀招架不住,冷哼一声。 见慈诀摆正态度,徐凌这才言归正传:“你找我打掩护,是也被家里催着相亲了?” “不是家里,”慈诀随手把酒给他倒上,“是我上司。” “呦,你上司管的还挺宽。” “谁说不是呢,”慈诀说:“帮我应付几天,等我了结了手里的案子,请你吃大餐。” 徐凌一挑眉,“我凭什么帮你?” “因为你也被催婚,有我这么帅的alpha给你打掩护,你也能在家里轻松地喘口气。”慈诀说:“我们各取所需,又知根知底,你真的舍得不帮我?” 徐凌是检察官,工作处于上升期,非常忙。可哪怕星际社会发展到新星历时代,omega也还是家族联姻的有力工具,即便他工作再出色,也挡不住家里的催婚。 徐凌郁闷地喝了口红酒,细白的手指敲了敲桌子:“说条件。” “我帮你应付父母,你帮我应付上司,所有的支出我来买单,”慈诀补充道:“哦,对了,你必须嘴巴甜一点。” 徐凌斜他一眼:“你的嘴也甜不到哪去。” 虽然争锋相对,但两人到底把事谈成了。徐凌吃完饭,又坐了一会,这才起身离开,慈诀后出的包厢,李原一见他出来就跟了上来。 两人下了电梯,还没走到车旁,慈诀的手机忽然响起,是徐凌。 alpha接通电话,还没开口那边就响起徐凌惊恐的声音:“慈诀,我在地下二层停车库,有人袭击我,快过来帮我!” 慈诀倏地皱眉,也没挂电话,带着李原径直去了地下车库。 第45章 我只想c死你 徐凌没想到在这里能看到上件暴力犯罪案子的被告人家属,之前这几个人就堵过他,被警方教育之后消失了一段时间,居然在这里迎面撞上了。徐凌本能地觉察到了危险,立刻给慈诀打去电话。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对方摆明了就是来堵他的,只见为首的那个黑皮alpha径直朝他扑来,徐凌掉头就跑,却在转身瞬间被对方手里的喷剂给喷中了脸。 没有预想到的疼痛,看来不是硫酸,紧接着一股奇异的香味传进鼻腔,徐凌直觉这味道有问题,根本不敢多闻,屏息就往前跑。后边的三个人到底是alpha,没过几分钟就追上了他。 下一刻,剧痛袭来,有人抡着铁棍狠狠地砸在了徐凌的后背,只听“嘭”地一声,徐凌闷哼一声,瞬时栽倒在地,黑皮alpha嘴里恶狠狠地说:“跑啊,你倒是再跑啊,再跑就打断你的腿!” 徐凌痛苦地摸着后背,艰难爬起来,踉跄着继续往前跑,那些人明明能追上他却反而停下脚步,像是观赏逃跑必败的困兽,脸上露出y荡而邪恶的表情:“徐检,你说你这么大个检察官,要是被人看到在地下车库被我们轮j致死的画面,你父母会不会觉得你丢人?” 徐凌不听他们的威胁言语,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快跑,就在跑到c区时,他刚一拐弯就撞在一人怀里,抬眸一看,是慈诀。下一秒,徐凌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被慈诀一把揽住了腰,拽进怀里。 这时,那群人看到有人敢管闲事,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立刻围了过来。 慈诀抬眸,不屑地看了眼那几个不入流的混混,叫了声李原,后者走上前,挡在了慈诀身前。慈诀脱下外套,遮住徐凌被液体溅湿,露出胸前粉红的白衬衫,面无表情地说了句:“不死就行。记得报警。” 李原撸起袖子,冷冷地说了声诀,便毫无畏惧地应了上去。 慈诀一手架着徐凌的胳膊,另只手揽住他的肩膀,带人进了电梯。谁知电梯门刚一关上,徐凌就开口了:“别、别碰我。” “你以为我乐意碰你,这种时候就别逞强了。”慈诀说。 “不是,我被喷了药,”徐凌声音发颤,脸红地异常,“我信息素不对劲,我被迫进入发情期了,你别碰我。”会被诱导发q的。 “我包里有抑制剂,带我去客房,我要打抑制剂。” 慈诀当即松开手,徐凌撑着身子,一手扶着电梯壁,表情已经扭曲走形。慈诀说:“我闻到你的信息素了。” “那你就捂住鼻子,不要闻。”徐凌说。 慈诀第一次被omega的信息素诱导易感,就是闻了徐凌的信息素,他说:“你离我再远点。” “......”徐凌难受的要死,还要被慈诀这么嫌弃,恨不得一脚踢死慈诀。可他没有力气,后背很疼,身体里激增的信息素像团按不下去的火,将血液寸寸点燃,好热啊,他好难受,心中默念着快点到顶楼。 然而,电梯在42层居然停下了。下一秒,电梯门打开,周毅的脸在渐渐拉开的长隙中出现在二人眼前。 alpha一身军装,腰带紧扎,军帽压低,在抬眸扫向慈诀那张脸,以及他身后的omega身上的那件过于宽大的黑色西装后,一双眸倏地变暗,与帽檐投落的暗影彻底融为一色的黑。 慈诀不咸不淡地扫了一眼。 他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周毅,见alpha站在门口不进来,直接抬眸对向头顶的虹膜识别探头。电梯门当即关上,然就在彻底关上的那一刻,一只大手猝然扣住门边,电梯门打开,紧接着周毅走了进来。 电梯里门这次终于关上,匀速上行。一股浓郁的昙花香在狭窄的空间里弥漫。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慈诀身后的那个omega发q了。 他身上还披着慈诀的衣服,那他们两个...... “叮咚——” 顶楼到了,慈诀率先走出,周毅本应继续往上,进入酒店最高的停船层,可见慈诀出来,他也跟着走了出来。 办完入住之后,慈诀拿着房卡转身朝电梯方向走来。 周毅就站在徐凌身后,看见慈诀衬衫扣子不好好扣完,非要解开两颗,露出小片结实有力的胸膛,袖子随意卷起,右手转着轻巧的房卡,高大身影与酒店灯光重叠的那一瞬,一举一动都透着股渣a的浪荡性感。 视线上移,他的黑发往后背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一双黑眸因为下半张脸被同色止咬器遮住反而衬地更加深邃。 慈诀停在徐凌眼前时,微微俯身,配合着对方的身高,随手把房卡举起,在对方眼前晃了晃,“还不走?” 他好像不知道那张无可挑剔的俊脸有多适合身上的黑色衬衫,偏要在此时让轻佻的笑意溜进那双黑眸里。 轻佻至极,看上去一点都不像个好人。 周毅冷冷地看着慈诀看都不看他一眼,径直把那个omega带进房间里,一双冷眸阴郁而沉黑,满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房间里,慈诀把徐凌搀扶到床边,问了句:“你自己能打抑制剂吗?” “能,你快点走。” 话音刚落,慈诀就闪到门边,避如蛇蝎,动作奇快。徐凌得亏是发情难受注意力根本不集中,否则真看到慈诀那嫌弃模样,非得骂他几句。 慈诀关上门,刚一转身就看到刚才杵在电梯口的冷柱子杵到了徐凌房间门口,不禁蹙眉,“你站这里是想吓死我?” 周毅没说话,一双黑眸如钉子一样钉在慈诀脸上,毫无温度和情绪可言。 “滚开,别挡路。” 慈诀手里捏着周毅的视频,根本不怕他,见人还不动,挑衅般地拨开对方肩膀,径直往电梯走去。谁知手还未落下,就被人从后紧紧攥住,力道奇大。 alpha一把将人拽到眼前,就像是后知后觉一般,回答了慈诀的问题。 他说:“吓死你?不,慈诀,我只想c死你。” 说完一枪崩开旁边客房的门,将慈诀推了进去。 第46章 博弈 慈诀被推了个踉跄,再转身,alpha已经走进来,单手关上门。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前,一双黑眸幽幽地看着他,像只狩猎的野兽,带着些莫名其妙的怒气。 第55章 “周毅,你发什么神经,给老子滚开。”说着慈诀威胁似地拿出手机,要给总理热线打电话。 周毅一个箭步窜上来,伸手去抢慈诀的手机,就在俩人撕吧的时候,听到枪响的服务人员、保镖和经理都赶了过来。外面的房门被敲地震天响,周毅一把夺过慈诀的手机,然后径直走到门边,打开门,报了自己的名字。 经理一看他那身军装眼神就不对了,结果虹膜识别系统调出来的那张脸和名字同时对上眼前的alpha,经理直接替周毅关好门,微笑着说:“尊敬的客人,不好意思,是我们打扰了。” 说罢就带着人走了,边走边通知修锁的仿生人待会再过来。 周毅这才转身,结果看见某人站在巨大的玻璃窗前,低头往下眺望。alpha走过来,“怎么,怕被我c了,想跳楼逃跑?” “我是看,把你扔下去,”慈诀“哼”了一声,转过头来睨他:“你能不能一命呜呼。” 周毅刚一凑近就被慈诀一脚踹到床上,后者却被alpha抓着胳膊,一起摔了过去,慈诀把手掐在周毅脖颈处,目光狠厉:“周毅,这里不是军营。你也不是我的连长,再性骚扰,我他妈掐死你。” 。。。,下一秒,黑洞洞的枪口抵在慈诀下颌,周毅跨坐在慈诀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别动。” 声音冷沉,表情如阴郁的鬼,慈诀一怔,望着那把枪,眯了眯眼睛,“老子不跟你做,你还能一枪崩了我?” 周毅指着他,一手扯掉箍在颈间的手,“慈诀,我警告你,你跟我睡了,就不能睡别人。” alpha的占有欲很强,慈诀同为alpha,当然知道周毅的心情。但那他妈是alpha对omega的占有欲,他一个顶a,还能被别的alpha占有? 妈的,这不是扯淡吗。再说了,他和周毅睡得那两次,都过去四年了。他要是不准备复仇,老婆孩子早就热炕头了。那么古早的上床记录还能拿到现在来讲占有欲,纯扯犊子。 “周毅你这个傻逼,老子不搞a,我不睡omega,还睡你这个傻逼啊?”慈诀语气不屑:“你以为你星球球草吗?” “告诉你,即便巴拉克02星有球草,也不可能是你,只能是老子。” 听听,某人嘴里的话有多气人。他居然还想睡omega?他周毅看上的人就只能是他的,休想睡别人! 一股怒火倏地窜到头顶,alpha的黑眸更暗了,看地慈诀心中一凛,却见周毅忽然伸手摸向军靴,下一秒锋利的匕首抽出,一道寒光从眼前划过,匕首便冰冷地抵在了慈诀脸上。 慈诀喉结动了动,眼睛紧盯着那把匕首,明明目光已经露出紧张的情绪,偏嘴巴还在扯淡:“我告诉你,你就是毁了老子的脸,我都是巴拉克02星的球草,比你帅!” “你以为我要给你毁容?” 慈诀皱眉看着他。 话音一落,匕首倏地平插入后脑不足寸宽的黑色皮带,锋利的刀刃往外一转,紧接着一划,皮带断裂,纯黑的止咬器滚在了白色的床单上。 那把匕首狠狠地插在慈诀眼睛旁边的枕头上,周毅收了枪,俯身咬在了慈诀的唇上,低沉而含糊的说:“我是要吃了你。” “周毅!”慈诀猛地去推身上的人,。。。。。拖着拽着拉进了浴室。 慈诀一脚踹开周毅,刚要走出浴室就被周毅攥住手腕给扯了回去,前者想也没想,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地那叫一个稳准狠。 。。。。 。。。。 这一晚,酒店大床的吱呀声就没停下来过。周毅的整个世界里都是慈诀的信息素。 好闻极了。 第47章 难搞 早上六点,只睡了一个小时的慈诀被后颈的酥痒吵醒。 他倏地睁开眼睛,也没往后看,凉凉说了句:“你敢咬,我就毁了你的腺体。”声音有些沙哑,气势一下子弱下来不少。 巴拉克02星不同于斯内普05a星,这里的大气层能调节空气里的信息素含量,只要不是发q期和易感期,正常的社交是不需要用抑制贴遮住后颈腺体的。而一旦后颈贴了抑制贴,毫无疑问,不是发q易感,就是刚做完。 所以,周毅才没有咬慈诀的后颈。那样做,不仅不能永久标记慈诀,还会让他的信息素被人闻到。到时候,不用慈诀打电话告诉他叔叔,就有大批的人上赶着去打小报告。 他可不想被他叔叔和老子弄死。 不咬,但并不代表不能亲。周毅把脸埋在他颈间,蹭了蹭,“慈诀,你怎么这么狠毒?” 慈诀把腰上的胳膊拿开,结果就这一个动作牵扯地他浑身酸疼,等再坐起身,他觉得整个人跟散架了没什么分别。好在慈诀是个顶a,要脸,宁愿疼死都不会在周毅面前表现出一丝不适,他靠在床头,看见地上一地凌乱的衣物,肯定是不能穿了。这才转头看向周毅:“我手机呢?” “丢了。”周毅支着下巴,侧头看着他,目光玩味。 “别扯淡了,拿过来。”慈诀蹙眉看着他。 。。。。。。 周毅看了眼他的手心,忽然伸手,一把将人扯到怀里,结果被慈诀一巴掌把脸拨开,“你干什么?!” 周毅发现慈诀是真tm难、、、、、搞。他俩现在光溜溜的躺在床上,昨晚还清醒地做了一个晚上,现在床都没下,慈诀还想要手机,某人不表示表示,怎么可能给他手机? 周毅干脆直言:“你不亲我,我怎么给你手机?” 慈诀闻言,立时气地冒烟,可他们刚做了一个晚上,那股难言的暧昧根本散不去,哪怕再敌对,看对方再不顺眼,睡过之后心态还是不一样的。可让他主动亲周毅,他下不去嘴。 周毅的目光扫过他白皙的肩膀,那里有他吻咬的痕迹,不觉眯了眯眼。慈诀精准地捕捉到周毅的眼神变化,越看越气,拉过周毅的手就狠狠地咬了下去,他也不说话,就一味地加大力道,周毅被咬地黑了脸,哪里还有心思逗他,随手把枕头下的手机丢给了慈狗。 慈诀这才放开alpha的手臂,给李原打去电话。 周毅并不着急走,军装可以送去给客房服务。见慈诀下了床,一脸嫌弃地套上白色浴袍,alpha啧了一声:“你这就要提裤子走人?” 慈诀没搭理他,径直去了浴室。洗漱的时候,周毅就穿了条内裤,大剌剌地推门而入,和慈诀站在一起刷牙。 alpha背后都是被抓的新鲜印子,结实的腹肌上还有淤青,那是慈诀踹的。被打的伤痕与做哎的痕迹交织,怎么看都能看出昨晚的二人到底有多狂野。 慈诀扫了一眼,冷哼一声:“骚包。” 说完便开门出去了。又等了一会儿,李原敲开了门,反常的是,慈诀没让他进来,只把衣服拿走了。不出五分钟,慈诀穿好了衣服。 正要开门走人,周毅从身后一把圈住他的腰,凑到他耳边:“你以后,不许睡别人。”声音听地出警示,以及不易察觉的餍足。 慈诀不耐烦地扯开他的手,整理好自己的衣服:“你管地着吗?” “管不着?那我就不帮你。” “你!”慈诀猛地回头,看到周毅那张说话不算话的烦人脸,伸手点了点他的鼻尖:“敢骗我,你就死定了。” 周毅握住他的指尖,“你不乱睡,我怎么会骗你?” 慈诀立刻抽手,冷哼一声,开门离去。 周毅摩梭着指尖,虽然没能得到慈诀的保证,心里却一点都不慌。好歹是个军官,自己的人,当然得管得住。 周毅看了眼胳膊上被某人咬的牙印,不禁挑眉。 还真是属狗的。 * 早上十点开完例会,宗执难得出现在办公室。 慈诀敲开宗执办公室的门,对方听说他相亲进展不错,答应和那个omega先处处,赞同地点点头,慈诀适时开口,说要推迟去莫托星的时间。 宗执看过来,“你要推迟多久?慈诀,你已经接下这个案子了,就不能这么不负责任。” “主任,我没有不负责,”慈诀说:“童律这次先去,反正我们是搭档,他去和我去没什么分别。下次,下次出差我一定去莫托星。” 宗执也知道慈诀答应相亲是为了讨好自己,眼下对方已经退了一步,他也不好再逼,而是冷冷地告诫慈诀:“仿生人案,我依旧不同意你去做。这次不出差争取来的时间,并不会帮你解决这个案子。慈诀,你好自为之。” 慈诀应下了,心中盘算的却是,这次争取来的时间要是不够,那就下次再找个接口要时间。让他放弃这个案子,根本不可能。 回了办公室,陈文鸿就把马琳的检测报告送了过来,巴拉克02星显示它视觉算法出错,与tog的结果截然相反。 慈诀就知道是这个结果。陈文鸿看过来,“慈诀,马琳做检测的途中,所乘的无人驾驶车辆出现了意外。” “他人没事吧?” “马琳反应很迅速,在车辆失控前提前跳车了。”陈文鸿说。 第56章 慈诀一听就知道这不是意外,而是有人要对马琳下手,把这个仿生人搞报废。而能在星际联盟如此关注这个案件时对案件原告下手,原因只有一个。因为接原告案件的律师不再是秦家能动的小角色。他们不敢动慈诀,那就只能铤而走险,顶住汹汹舆论,对马琳下手。 慈诀直接给马琳打去电话,告诉他这几天要带他去做检测。 马琳那边问:“不是已经检测过两次了吗?” 一次私人,一次巴拉克02星的政府机构检测。 慈诀说:“接下来几次,我亲自带你去。” “几次?” “一个星球,做一次。” 马琳语气惊诧:“你要带我做很多次算法检测?不用了,我知道你谨慎,我自己去首都行再做一次就够了。” 慈诀直接拒绝,一字一句道:“我说,我亲自带你去。” 第48章 拍照 首都星,中心区,慈宅。 几个穿着黑西装的alpha荷枪实弹,从慈诀手中带走马琳。马琳有些惶恐地看着慈诀,慈诀走过来,“他们是我叔叔的保镖,你跟着他们去检测中心,做完检测,拿到报告,他们会立刻带你回来。” “你的意思是做完检测就能立刻拿到报告,不用等几天?”马琳问。 “对。”慈诀说:“你跟着他们走就行。” 马琳点点头,这才安心地跟着那群保镖离开。 这时,慈东禹的车终于开进宅院,车门一打开,慈奚和慈景便迅速下车,朝慈诀挥手:“哥!” 慈奚和慈景是双生子,性别还没有二次分化,性格一冷一热,哥哥慈奚比较内敛,虽然朝慈诀挥手,但动作幅度不及弟弟慈景大。 慈诀随手跟堂弟打了个招呼,慈东禹从后车厢探出头来,“慈诀,上车。” 慈诀站那不动:“不去行不行?” 他的飞船刚到首都星,就接到了慈东禹的电话,要他去学校看慈川。慈诀以要给马琳做检测婉拒了,结果慈东禹直接派人过来,把马琳带去检测了。 见慈诀一脸不情愿的样子,慈东禹蹙眉,“不行,必须去。” 然后抬眸对自家的两个儿子递了个眼神,示意他们赶紧回房间写作业去。 双生子撇撇嘴,都没跟慈诀说上几句话,背着书包就走了。慈诀则叹了口气,坐上了慈东禹的车。 “知道要去哪吗?”慈东禹问。 慈诀知道,是慈川的学校。但具体在哪他肯定不知道,因为他从来没去过。 见慈诀不说话,慈东禹不禁蹙眉:“你爸就你和慈川两个儿子,你这个做哥哥的怎么对你唯一的弟弟这么不上心?” 他语气严肃:“你弟弟在首都星上大学都两年了,你连他学校在哪都不知道,慈诀,你觉得这样对吗?” alpha其实知道自己的侄子不喜欢弟弟,可慈诀毕竟和慈川是一个父亲,关系最近,不应这么疏远。再加上慈川母亲的势力是慈家的绝对助力,慈东禹不希望慈诀把兄弟关系搞地太差。 慈诀也知道慈东禹的想法,虽然心里依旧对慈川和他母亲不喜欢,但当着叔叔的面,他肯定不会表现出来。 “叔,你想多了,我就是太忙了,没时间看他。” 慈东禹说:“再忙也不能忽略家人。” “我知道了。” 慈东禹看慈诀那副敷衍的表情,不禁叹口气:“当初,你母亲生你时大出血去世,你爸爸从政,根本没时间照顾你,这才又结婚的。慈川也挺听话的,你怎么就不喜欢他呢?” 因为慈诀不跟慈川住在一起,慈诀住在慈宅主栋,由他母亲亲手设计的宅院里,慈川则住在东区独幢,因为慈诀已经记事了,那时才六岁的他就已经知道这个刚出生的孩子是爸爸跟别人生的。而不是他的母亲。 他的童年,每一个没有父亲的夜晚,他都清楚地知道爸爸去陪慈川和另一个omega去了。所以,他怎么可能喜欢慈川。 慈诀面上没什么表情,话也说得敷衍:“叔,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没说讨厌他。” 慈东禹看他那态度就知道说了也白说,干脆转移话题,问他仿生人的事。 说话间,车子很快停到军校门口。慈诀跟着慈东禹下了车,一眼就看到等在路边的慈川,后者见到他们立刻笑着跑了过来。 “叔叔,哥,你们来啦。”慈川站到慈诀旁边,“走,我带你们进去。” 军校不能随便进,慈诀他们需要慈川凭学生卡带进去。结果还没进去,慈诀就被慈东禹拉着在校门口一起照了张相片,叔侄三人个顶个的上相,不过,慈诀的脸是最出色的,当然也是最冷的。 好端端的,慈东禹拍什么照?慈诀总觉得,照相这事是慈川搞得鬼。 慈诀背着慈东禹斜了慈川一眼,慈川见了,立刻朝慈诀用眼神解释,真不是他搞的鬼。 “慈川,你们学校操场这么大呀?”慈东禹忽然开口,终止了两兄弟的眼神交流。 “是,我们学校的操场是所有大学里最大的。”慈川说:“叔,要不要进去走走?” “慈诀,”慈东禹侧过头来,“你跟你弟弟去操场逛逛,我去打个电话。” “......”慈诀一点也不想去,可到底是在慈东禹眼皮子底下,他只能答应。 alpha面无表情地看向慈川:“还不带路?” 慈川喜滋滋地把慈诀带进了操场。此时正是中午休息的时候,操场虽然人少,但还是有不少人在训练。 慈诀看着从身旁跑过的军校生,心中泛起淡淡的涟漪。他曾经想很读军校,如果那时真的被报送了,这个时候,正好毕业。 远处蓝天白云,阳光明媚,慈川看了眼一言不发的alpha,试探地喊了声:“哥。” “怎么了。” “刚才照相,真不是我让叔叔照的。” 语气真挚,听上去不像瞎话。慈诀看他一眼:“不是就不是。你强调个什么劲?” “我这不是怕你生气吗?” “没有。”慈诀说:“我没那么容易生气。” 慈川闻言,惴惴不安的心终于收回肚子里,心情也变得轻松起来。周围都是学生,看到一个穿西装的alpha进来,视线总是忍不住往这边瞅。一来军校里基本上都是穿军装的兵,从老师到领导,再到学生,很少有穿便装的,再者慈诀身上有股军人范儿,但气质又不像是个兵,最最惹人注目的是那张脸,实在惹眼。站在操场中央,跟个明星似的。慈川见了,不由地挺直身板。 谁知慈诀下一句直接把他给问傻了:“你这里都是alpha,连个omega都没有,你怎么谈恋爱?” “......”慈川说:“哥,我没打算在学校谈恋爱。” “最好是,”慈诀警告道:“你要是在这里搞个a回家,我就抽死你。” 他最近被周毅整的神经都敏感了,两人清醒地睡了一次,慈诀每每想起,就恨不得抽自己嘴巴。而眼下的军校与当初的军区没啥分别,全都是alpha,慈诀虽然不喜欢慈川,但他弟弟要是也搞a的话,那他就一定会把慈川打死。 慈川连忙摇头,“哥,我不会的,你别吓我了。” “这样最好。”慈诀轻哼一声。 慈川想了想,问:“哥,那你最近有谈恋爱吗?” “有一个。” 慈川闻言,倏地眯起眼睛,脸色也变了。 “那omega性格火辣的很,像个小辣椒。”慈诀笑了笑,指向不远处的慈东禹:“你一会儿告诉叔叔,我有对象了,让他不要有事没事地叫我回来,我的时间宝贵,除了工作,还得谈恋爱呢。” 慈川不说话,情绪看上去不高。 慈诀啧了一声:“听到了没有?” “我知道了。”慈川的声音很低。 片刻之后,慈东禹打完了一个很长的电话,又陪着两个侄子待了一会儿,就带着慈诀走了。 慈川把二人送上车,慈诀刚坐上车马琳那边就来电话了,说是已经拿到检测报告了。 慈诀问:“结果如何。” 马琳说:“算法正常,没有出错。” 慈诀点点头,挂了电话。 慈东禹的专车驶离,慈川看着渐渐消失的车影,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变得暗沉深邃。 第49章 莫托星 从首都星回来,慈诀带着马琳接连做了几次检测,最后一次,是去莫托星。 此时,童律师早已从莫托星回来,一听慈诀要去那里,直接问了句:“那你当初为什么不跟我一起去?” “因为我不想。”慈诀胡扯道。 其实是因为巴拉克02星的检测中心被人做了手脚,慈诀这才后知后觉地想到要在七个星球全做一次检测,如果检测结果相同,都是不合格,那就说明马琳可能真的有问题,或者,周家出手了,帮着秦战隐瞒真相。如果检测结果不同,那就是秦家的权利辐射范围不够。慈诀倒要看看,七个星球,到底有几个星球势力是与秦家有关。 第57章 傍晚,巴拉克02星通往莫托星的唯一一般客乘飞船上,马琳和李原坐在同一排靠窗的位置,齐齐看向窗外。 巴拉克02星的飞船停靠站旁,是大片盛开的花,微风一吹,鲜花摇曳,烂漫在夕光里,美的有些不真实。偏偏这么漂亮的景色中,站着几个一脸凶相的人。这些人正是在法院门口打伤谢尔的秦家打手。李原冷冷地看着他们,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为首的那个刀疤脸下颌微抬,不咸不淡地与李原对视,目光中透露出毫不掩饰的杀意。一旁的打手说:“老大,慈诀没有登船。” “他倒是聪明,知道莫托星离t0恒星最远,没有太空监控点,我们在那里出手撞船,根本没人会知道。”刀疤脸看着飞船上的人说:“可惜了,撞不死他了。” 语气嚣张极了。 然,话音一落,一架私人飞船由远及近,一个急刹空中飘移后稳稳地停在飞船轨道上,就停在客乘飞船右后方。船尾蓝色火焰未熄,舱窗之中,有人拨开眼前的头盔护目镜,露出一双恣意黑眸。 下一秒,一张俊脸侧过来,慈诀一身太空飞行服,头盔覆面遮住大半张脸,唯一双黑眸露在外面,隔着窗轻飘飘地扫了刀疤脸一眼。 在对方骤然眯起眼睛,变了脸色的那一刻,他挑衅般地挑眉。 那样子,分明就是不怕死。 而慈诀的那架飞船,是顶配版漫游者,别看体积没有客乘飞船大,却能买10个这样的工作飞船,而漫游者最厉害的地方就是,能够对接太空中任何一个空间站。 不可思议地是,今天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的顶配版漫游者要为客乘飞船伴飞。这情形,就跟联盟总统为平民做保镖没什么分别。 那帮打手的脸色变地极为难看,有人说:“老大,慈诀来了。” “来了又怎么样?”刀疤脸恶狠狠地说:“该死的还是会死。” 然而,顶配版漫游者还不是最不可思议的,最不可思议的是,客乘飞船飞出轨道的瞬间,露出左手边视觉盲区里的航道,那里,一架军用飞船尾端冒着蓝光,已然启动。 傍晚光线不算太暗,alpha一身迷彩太空服,对着操作显示器,修长的手指利落地按下了加速键,不知是不是故意的,alpha的头盔没有拉起覆面。 他没有转头,可一个侧脸就让人看出来,他就是看守秦军长私宅的营长,周镇明的儿子,周毅。 下一刻,军用飞船与漫游者“咻”地一声同时飞出航道,跟在客乘飞船后面,左右伴飞,直奔被霞光笼罩的浪漫天空。 所有的打手全部怔在原地,这周家的将门虎子,居然跟慈大律师一起护航,是他们眼睛瞎了,还是世界错乱了? 刀疤脸再也不敢嚣张,拿起手机就给自己的头儿打去了电话,一番简明扼要的禀报后,低声问:“您说,我们还要行动吗?” * 莫托星,飞船停靠站。 三架飞船先后落地于被厚重白雪覆盖的航道上,慈诀一下飞船,脚就陷进雪里,然后就看到大片树皮呈现白色的高大绿树,在风雪中像个战士一样屹立。是白冷杉。 空气中弥漫起熟悉的味道,即便风大雪大,也不能压下那股清幽的树香。白冷杉的味道,一望无际的雪地,以及单一重复的绿树,让莫托星有种孤寂荒凉的感觉,像是被人类丢弃的荒原,浪漫又荒芜。 慈诀的视线一扫而过,没有在白冷杉上多停留一秒。他带着李原,陈文鸿和马琳,朝停靠站出口走去。周毅紧随其后。 室外温度太冷,伸手就能冻掉的程度,几人没有立刻去检测中心,出了飞船停靠站,就在附近的一家旅馆住下。 休息了两个小时,慈诀换下太空服,穿上这辈子都不可能穿的厚衣服,还没套上羽绒服,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 “慈诀,我刚查了一下天气,就今明两天温度最高,零下37度。”陈文鸿问:“咱们是今天还是明天带马琳去检测?” 仿生人算法检测中心提供24小时检测服务,慈诀不想在莫托星多待,“我一会儿带马琳去,外面冷,你就不用去了,留在这里看装备。” “明天中午,你跟我去警局。” 听童律说申请刑侦专家现场复查没有申请下来,慈诀觉得奇怪,想要去警局问一下情况。 陈文鸿一一应下,转身就走了。 慈诀穿好衣服,围好围巾,看了眼外面飘扬的雪花,也没多犹豫,便开门告别了温暖的房间。结果一开门,一股烟味扑鼻而来。 alpha靠在门边,一身黑色皮夹克,一只手拿着黑色皮手套,另只手夹着烟,见他开门,掐了烟,抬眸看了过来。 对上视线的那一刻,周毅啧了一声,“穿个衣服,怎么要这么久?” 慈诀要周毅帮的忙就是护送马琳去莫托星,安全做完检测。所以,周毅需要跟着慈诀一同去检测中心。 慈诀上下扫了一眼,唯一没被围巾遮住的黑眸里透出戏谑的光:“帅哥炸街,穿衣服就是要这么久。你个丑八怪知道个屁!” “慈诀,我发现你不仅脸皮厚,眼神还不好。”周毅用下巴指了指走廊尽头的窗户:“大半晚上的,你炸街给谁看?鬼吗,还是外星人。” “......”慈诀白了他一眼,见马琳和李原就等在楼梯口,理都不理周毅,径直走了过去。 莫托星虽然很落后,不过出租车还是有的,就是夜间的出租车不好叫,慈诀的订单挂在星际云出行上二十分钟才有一人接单。 见车快到了,四个人走出旅馆,去了上车的街口等车。 李原见慈诀冻地把手缩进袖子里,立刻走过来,把自己羽绒服的口袋拉开,“诀。” 慈诀也不客气,伸手就往李原口袋里放。 周毅见了,不禁蹙眉,走过来对李原说:“就他冷,别人不冷?” 李原不解地看着他。 慈诀啧了一声:“你他妈又找事?” 周毅:“我没找事,我好歹是帮你办事,我手也冷,是不是你的小跟班也该给我暖暖?” “李原不是我的跟班,他也不会给你暖手。”慈诀冷冷地说。 “那你来。” 慈诀不屑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像是在看傻逼。 李原看看慈诀,又看看周毅,用他那不算太聪明的脑袋想出一个办法,化解两位的紧张气氛。 他拉开另一端口袋,看向周毅。用眼神示意他揣在这里。 周毅看了他一眼,见慈诀一脸不悦地看过来,干脆径直走到他那边,大剌剌地伸进那一端口袋里,和慈诀揣进了一个口袋里。 马琳:“......” 李原:“......” 慈诀:“......” 慈诀一下子就愣在那里。alpha有意瞧了眼,某人的一双眼睛微微睁圆,目中错愕,因为大半张脸被围巾遮住,衬地眸中的惊诧格外显眼。当然,惊诧过后的恼怒也很显眼。 慈诀一下子抽回手,然后粗鲁地拉出周毅的手,撞开他的肩膀,拉着李原去马琳那边站着等车了。 不出一分钟,出租车到了,李原,周毅和马琳坐到后面,慈诀径直去了副驾。 出租车直奔检测中心。 疾驰的出租车上,李原下意识地侧头,看向坐在中间的周毅。 刚才他低头瞧了一眼,看见周毅在他的兜里牵了慈诀的手。 第50章 被踢皮球 到了仿生人算法检测中心,马琳就被工作人员带入工作区,剩下的三人则靠等在一旁的休息区,等马琳出来。 慈诀坐在椅子上,见李原站在一旁,随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过来坐,阿原。” 李原坐了过去。周毅坐在两人对面,抱手看向二人。慈诀把兜里的能量棒掏出来给李原,李原接过来撕开包装,第一个给慈诀,第二个才给自己。吃的时候还指了指旁边的提供热水的机器人,问:“诀?” “两杯。”慈诀说。 李原走过去,管机器人要了两杯热水。 周毅看着两个人旁若无人的吃吃喝喝,补充热量,浑然不把他看成人,别说能量棒,就是热水慈诀都没打算给他要一杯。 给某人帮忙,只能喝西北风。 周毅微微皱眉,冷声开口:“我也要喝热水。” 慈诀鸟都不鸟他,刚才在李原兜里抓他的手,他没给周毅把手剁了就是为人极端善良了,还好意思要热水,要狗屁! 李原闻言,指了指机器人的方向,示意周毅自己去接。 周毅的视线一直黏在慈诀身上,见他头也不抬,就在那拿着水杯翻手机,索性起身,硬挤到慈诀和李原中间,大剌剌地坐了下来。一见慈诀皱眉,他干脆一手搭在膝盖上,另只手手肘支在那只手上,然后托着下巴看向慈诀。目光挑衅。 “周毅,你他妈知道自己烦人吧?”慈诀收起手机,看了过来,目光极其不友善。 正巧,周毅看慈诀和李原吃吃喝喝,说说笑笑非常不顺眼,见慈诀开口怼他,也开始火力全开:“我帮你忙,你把我晾到一边,你这么白眼狼,我凭什么不能烦人了?” 第58章 如果没抓他的手,慈诀一定会给周毅安排一杯热水,可没有如果。慈诀不想当着李原的面打架,于是放下热水,起身把周毅拽到门外,结果冷风一吹,两人同时哆嗦起来,互相看了眼,周毅说:“打你一巴掌,我手都得冻掉。” “我也是。”慈诀问:“那咱们还打吗?” “你去给我端杯热水,我放过你。” “那我打死你算了。” “啧,慈诀,别给脸不要脸。” 慈诀抬手就要抡拳,可惜风一吹,他觉得脸都要冻掉了。于是果断收手,转头就忘休息区走。谁知周毅一把攥住他的手,“今天不是你冻死,就是我冻死,怎么都得死一个,别想进去。” “你有病吗?这么冷的天我可不想变冰棍,撒手。” “那你去给我端水。” “......休想,你给我撒手。” 周毅就不撒手。慈诀的脸都快吹地没有知觉了。 温度最能考验人,无论是最热还是最冷,都能把一个人的意志给磨练没。慈诀冻地难受,蹙眉道:“好,老子给你端水,你撒手。” 周毅这才撒手。 俩人一前一后地回了休息区。周毅坐在椅子上时,看见慈诀真的去管机器人要水了,一共三杯,两手抱过来的。第一杯给了李原,让他续杯热水。第二杯是自己的。 “给你。”最后一杯是周毅。 周毅抱着胸不接水杯,歪头看着他:“你的待客之道就是客人最后吗?” 慈诀真想把热水泼他脸上,他都端水了对方还不依不饶地,真他妈找事到家了。 “周毅,你不是客人。我们那么熟,你知道我的脾气,再找事,我可就不客气了。” ——我们那么熟。 这话听着就悦耳。他们的确很熟,一个连队出来的,前几天还清醒地做了一晚上,抵死交缠,慈诀的每一寸肌肤周毅都尝过,当然熟的很。 alpha那双黑眸盯着他,也不管他语气里的威胁,忽然伸手接过了那杯热水。 往后等待的时间里,周毅没有再找事。直到三人喝完第二杯热水,马琳才从工作区出来。四人这才匆匆离去。 * 因为童律提出的申请的凶案现场复核没有通过,所以慈诀也不能去第一现场。 得知情况后,第二天下午,慈诀和陈文鸿直奔莫托星警局,留李原和周毅在旅馆保护马琳。 警局里,慈诀一进大厅就看到了郑青河和一个老年人敬礼的巨幅宣传海报,上面写着英雄父子,榜样先锋等字样。陈文鸿和郑青河之前有过节,他看不起郑青河的球籍,心里很轻视那个a级alpha。可看到眼前的海报,他忽然觉得,郑青河是这个星球的荣耀,人人敬仰,他之前的轻视简直就是狗眼看人低。 一旁的omega警官见这两个人一直盯着他们星球的榜样人物看,目光审视,就知道他们不是莫托星人,于是走过来向他们科普,说郑义山是联盟一代老兵,他的儿子郑青河现任斯内普05a星的中校,是莫托星唯一一位能留任高籍星球的军官,是他们星球的骄傲。 慈诀见那个警官说话时神采奕奕,语气中满是真诚的赞扬和敬佩,仿佛这对父子就是他们的大英雄一般。而omega也的确这样认为,他说:“你们不知道,如果郑老不是有战争后遗症,已经失忆不记得人了,他就不是现在的清闲文职工作,而是我们星球的一把手。” 一把手是莫托星的球长,这么一听,这对父子的确很厉害。 慈诀闻言没说话,倒是陈文鸿听地眼睛圆睁,惊讶不已。 见那警官还要科普,慈诀直接说明来意:“我们是来问4.19入室杀人案的。我想问一下,证据存疑,为什么不能请刑侦专家现场复核?” 那个警官一听慈诀问的是4.19入室杀人案,目光闪了闪,“这个我也不知道,你还是问一下我们领导吧。” 慈诀不知道是不是越落后的星球公职人员处理事情的速度就越拖沓,他跑了一下午,什么也没有问到。 他问的最后一位领导,级别不高,却是个刑侦好手,叫阿列夫。慈诀找到他办公室时,对方正在接电话。 慈诀也不说来意,就坐在一旁安静地等着。阿列夫见多识广,不过看到alpha那张出众的脸后,目光悄悄顿了一下,才继续听那个报警电话。 “您是说有人冻死在您家门口,身上没伤口,财物也没丢,是吗?”阿列夫简单叙述要点。 那边回答了是,阿列夫又问:“死者身上有证件吗?” “有,叫唐纳德,身份id是......” 阿列夫闻言倏地皱眉,不过微变的神情很快恢复正常,他说:“先生,我们会派人过去处理的,你要保护现场,时刻保持电话畅通。” 说完便挂了,然后起身走出办公室,将这起案子交给底下的处理。 手下一听就知道是死者不是他杀,而是自然死亡。他们这里很冷,可莫托星的人好酒,一年到头总有不少人因为醉酒卧倒街头,然后当街冻死。 他们处理这类案件十分顺手,接到阿列夫的指示,便迅速出警。 等阿列夫再进来,慈诀才把目的说了。结果阿列夫也说让慈诀找别人问,他不管这事。 慈诀蹙眉:“这案子就是你们警局接的,我查了,你就是第一负责人。我现在申请现场复核,怎么就不关你的事?” “对不起,我没有收到现场复核的文件,你有异议,去找我们领导。” 慈诀冷笑:“你都是第一负责人了,还要踢皮球,我找你们领导还有什么用?” 阿列夫说:“你没有办法,我也没有。先生,我还有案子要处理,没别的事的话,那就慢走不送。” 慈诀闻言,黑着脸就离开了。 两天之后,慈诀拿到了马琳的检测报告,并且又跑了两趟警局,结局毫无意外地是被踢皮球。他不愿在这里浪费时间,拿到报告,就坐上飞离莫托星的飞船。 中午十二点半,漫游者舱门关闭,隔绝恼人的白冷杉味道。慈诀调整好飞行参数,发动了飞船。 第51章 空间站爆炸 漫游者刚飞入太空,通信耳机里就传来烦人的声音:“慈诀,你开这么快赶着去投胎吗?” alpha的声音低沉戏谑,一听就是在找死,慈诀皱眉,“闭嘴,别他妈制造噪音。” 周毅丝毫不觉得自己烦人,相反一个人开飞船很无聊,听到慈诀不耐烦的声音,居然让他小小的兴奋了一下。于是alpha开始变本加厉的骚扰。 修长的手指调了下头盔,周毅轻笑道:“嘴闭不上怎么办?” 慈诀不搭理他,默默将飞船速度调高。 周毅见他的漫游者都快和前边的客乘飞船的位置持平了,不禁啧了一声:“你这是护航还是弯道超船?要不你领飞吧,把我们都丢下,就你一个人回去算了。” 慈诀操了一声:“你他妈哔哔赖赖的没完了,你不嫌烦吗?” “又不是我碰壁,我烦什么?”周毅哪壶不开提哪壶:“你找一下郑青河,复查现场的事不就解决了吗?还至于跟我撒气?” 闻言,慈诀立刻怼了回去:“周毅,你再给我胡扯,回了巴拉克02星,我就一棍子敲死你,敲不死就把你的脸给砸毁了,让你爹都认不出你来。” “我靠,我就说你狠毒,你还给我喘上了。”周毅试图用那晚美妙的床事换回慈诀的善良,“慈诀,那晚我们可爽地很,你要是把我弄死了,还有谁能让你......” 慈诀受不了了,刚提郑青河,现在又讲床上的那点破事,慈诀恨不得撕了周毅那张不值钱的嘴。 他干脆关了通讯频。正想要降速,和周毅一同左右伴飞,忽然雷达屏幕中迅速扫过一个光点,方向直逼客乘飞船。 只见太空之中,一艘通体漆黑的飞船从幽暗的漂浮石后迅速飞出,蓝色尾焰如闪电般迅速划亮漆黑的航道。慈诀还没来得及改变航向,黑色飞船忽然发射激光炮,直指他们所保护的客乘飞船。 “砰!” 军用飞船当即发射诱饵弹拦截,激光炮碰上诱饵弹的瞬间,空中炸开刺目白光。拦截成功! 下一秒,距离黑色飞船最近的漫游者一个大坡度盘旋,调转方向,看样子想要避开黑色飞船的进攻。黑色飞船接到的命令是不能对付军用飞船,其余地一个不留,自然不会放过没有攻击力的漫游者。于是调转攻击方向,锁定目标,欲向朝漫游者发动攻击。 就在漫游者机头即将完成大幅度转向时,军用飞船机身倾斜,机头近乎擦着漫游者的机头,在双机惊险对冲的瞬间,骤然加速,迅速朝黑色飞船冲了过来。然后在对方进入攻击范围时一发火箭炮,径直朝对方轰了过去。 视野里,黑色飞船被火箭炮击中,骤然爆炸,在星云之中变成了一团火球和残骸。周毅果断掉头,回到伴飞位置。 却没想到刚才打了个精彩配合地漫游者没有在客乘飞船旁边伴飞,而是被另一架黑色飞船急速追逐。 第59章 妈的!这不是一架飞船,这他妈是飞船群,还不知道有多少架。下一秒,耳机里传来慈诀的声音:“周毅,他们不敢攻击军用飞船,你不要追船,守住客乘飞船,保护马琳!” “那你怎么办?” “漫游者速度很快,他们没那么容易追上我。我的漫游者改装过,可以用诱饵弹躲避攻击,而且太空之中距离拉远,还有太空碎片的干扰,导弹锁定不了我。” 说话间,漫游者在一秒之内直接将速度提升至最高,引着一艘黑色飞船飞往远处。 周毅留在了客乘飞船身边,进行保护性伴飞。 漫游者里,慈诀不断调整航向,在几次进入敌方锁定范围时,凭借着高速、诱饵弹和疯狂走位,几次逃脱对方的攻击。 然而,敌方摆明了要灭了他,死咬住漫游者不放,如此一来,慈诀便不得脱身。最要命的是,慈诀的漫游者是改装,携带了诱饵弹,过高的重量和激烈缠斗加速了燃料消耗,以现在燃料的存值,慈诀根本回不到巴拉克02星。 所幸,莫托星至巴拉克02星的k3航道附近是有空间站的,而空间站的维持轨道、调整姿态和规避太空碎片,需要存放燃料,因此,就成为其它航天器的加油站。慈诀可以对接空间站,来补充燃料。 他毫不犹豫地调转航向,朝空间站飞去。黑色飞船紧随其后。 宇宙深邃,宛如墨黑天鹅绒,空间站静静地悬浮其中,像一座海上孤岛,渺小极了。漫游者调整姿态,将对接端口提前指向距离不算遥远的空间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距离在无声中一点点拉近。几十公里,几公里,几百米,渺小的空间站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就在最后两百米时,黑色飞船逼近,慈诀进入对方攻击范围,可此刻要接触和捕获空间站对接口,漫游者速度不得不慢下来,与空间站同速,保持相对静止状态。 慈诀眯起眼睛,沉默地看着显示屏中逐渐逼近地光电,在漫游者i助手奥马传来“接触!”的命令时,当即按照命令,准确操作对接步骤。 这个时候,他不能跑。在紧张的等待中,飞船的对接探针,精准地插入了空间站对接口的接收锥内,只听咔哒一声,对接环上十几把强有力的钩锁同时闭锁,奥马传来“捕获成功!”的提示音。 然而,捕获完成,只是物理连接的开始。最后一道舱门旋开前对接机构还会进行紧密密封,均压,让两侧的气压、温度融为一体。 这是个对于慈诀来说非常漫长的过程,因为他正在被敌机追杀。而此刻的周毅已经伴飞至空间站航向,然后,五分钟后他便远远看到,一架黑色飞船疾速俯冲狠狠地撞向由13接口组成的k3-11空间站。 宇宙浩瀚,空间站宛如其中浮游,偏浮游爆炸的瞬间,轰出巨大的光,耀眼到近乎照亮整个k3航道。 第52章 不知道 下一秒,被撞毁两个对接口的空间站带着一团火光,宛如一颗流星,迅速朝宇宙深处坠去。 周毅紧盯着空间站坠落方向,黑眸酝酿着巨大的风暴,但到底是个军官,再惊险的战争他都经历过,空间站出事于他而言,与之前经历的战争并不能比。 只是,慈诀在那里。 周毅乱糟糟的理智在最快的时间内平复,他没有违背和慈诀的诺言,撇下客乘飞船追击空间站,而是在深思熟虑后绕开军部,立刻给霍复还有沈珂拨去了卫星电话。 这两个人,一个是能撇开军区领导,独立开飞船的班长,一个是通信连副连长,正好都和慈诀有交情。 二人辗转接到周毅的电话颇为意外,但听到他说的内容,立刻严肃起来。沈珂大半晚上踹开宿舍楼大门,连衣服都没穿好,就疯了一样地往永备通信站跑。霍复则精神抖擞地把勇者号开出维修港。 不出20分钟,勇者号的通讯设备便与周毅飞船“握手”成功,沈珂作为地面指挥部,也接入了整个军事通信网络。 握手成功的瞬间,沈珂的声音立刻传入:“连长,怎么回事?慈诀怎么又出事了?还有你怎么会救他,是不是你害的?我告诉你,慈诀是我的人,要真是你害了他,我就跟你没完。” “闭嘴。”周毅言简意赅,然后对霍复说:“霍班长,你来接应k3航道的客乘飞船。” “马上,正在寻找虫洞。”霍复的声音沉着冷静,“虫洞附近引力不稳定,我先通信静默了。” 霍复作为太空活地图,飞入太空后立刻找到最近的人工虫洞,把本该一个小时的路程直接压缩了一半,半个小时就抄近路进入了k3航道。 周毅一看到勇者号,当即调转航向,朝空间站消失的方向飞去。 通讯耳机里很快传来霍复的声音:“周营长,空间站起火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现在那边彻底失联,宇宙浩瀚,没有方向,你知道去哪找吗?” alpha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宛如没有波澜的死水,丢了句:“不知道。” 然后面无表情地将飞行速度调到最高,径直飞往漆黑的宇宙深处。 * 空间站内。 舱门打开的瞬间,慈诀立时飘过接口。然就在舱门即将完全闭合时,空弹的黑色飞船便撞了上来。慈诀只觉一阵猛烈的摇晃,哪怕飘在空中,都有种剧烈震颤的感觉。而接口处的漫游者承受了最重的撞击,于是最先爆炸,窜出冲天的火光。场面看上去惊心动魄,骇人至极。 空间站呈13片花瓣状,中心花蕊部分就是空间站的主体,通讯,实验,生活等多项功能都在主体内完成,接口连接的生活舱、实验舱、外部飞船接入位等外部模块则为花瓣部分。 慈诀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操作空间站的各个接口,将除了存放燃料的服务舱外所有的实验舱、外部模块的接口全部断开,如此,爆炸引发的大火就不会通过接口牵连到空间站中间的主体。 然而,爆炸的冲击波还是影响了空间站,慈诀发现通讯的天基电话一直是刺耳的电流声,根本打不通电话。他心想,有些设备要等一段时间才能恢复正常。尽管空间站在毫无方向地偏出既定轨道往不知处高速飘逸,慈诀还是定下心神,等通讯稳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天基电话的红灯频繁闪亮,慈诀才决定尝试在信号不稳的情况下通信。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人往往会向重要的人表达爱意。慈诀第一个打给了李原,那边李原已经急地不成样子,可他不可能离开飞船去救慈诀,只能心乱如麻、坐立不安地等待,只等回到地面开飞船回来救慈诀。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响起,李原接通电话,在一阵刺耳的电流声中,听到了慈诀的声音,他立刻喊了声:“诀!” “李原,你听着,把马琳安全带回地面,”慈诀的声音在刺耳的电流声中并不稳定,甚至显得特别突兀,但是李原听得很认真,慈诀说:“你老老实实在家等我回来。” “我一定回家找你。” 慈诀从不骗李原。李原从小就知道。一颗惴惴不安的心终于落回原地,李原轻声喊了声:“诀。” 慈诀就挂了电话。 第二个电话,慈诀打给了慈东禹,“叔,k3-11空间站正在赤经: 06h 33m 17.3s,赤纬: -05° 27' 28"位置,目前处于脱控状态,我就在空间站里。” 慈东禹闻言蹭地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你不要挂电话,我去调飞船。” 慈诀说:“空间站信号越来越不稳定,我没办法时刻保持联络。” “能保持多久就多久。”慈东禹语速很快,“每一分钟报一次太空坐标。” “好。” 空间站里,警灯闪烁、警报疯狂鸣响,慈诀的心跳如雷,试图保持冷静,撞击冲击波造成的破坏往往不可估量,慈诀虽然已经撤离到安全舱段,并且紧急检查气压、氧气、温度和电力供应,但他知道空间站已经失控翻滚,即便没有立刻爆炸解体,也会因失控撞上太空碎片,迟早爆炸。 而就在慈东禹调动nica、俄联空局等会合作,部署全联盟所有的卫星地面站,持续扫描天空,定位空间站的信号时,慈诀的卫星通话终于断联。 哪怕动用天基测控系统,通过中继卫星尝试与空间站建立链接,最终也还是失败了。 慈诀彻底失联了。 地面站立刻启动应急救援程序,安排救援飞船救人,并迅速分析失联前几秒钟传回的所有遥测数据,试图确定慈诀的位置。 很快,十五艘救援飞船迅速起飞,朝失联点径直驶去。 舱内,慈诀一次又一次地拨打天基电话,可每一次都是一片空白,连电流声都听不到。更糟糕的是,空间站此时忽然失压,慈诀只觉胸口憋闷不已,好在之前当过兵,接受过高g值训练,否则非晕死过去不可。 随着憋闷感地不断加剧,慈诀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却很快又睁开。 刺耳的警报声在耳边不断回荡,失控翻滚的空间站带着慈诀也在失控的旋转。不知何时就要碰到要命的太空碎片。 第60章 不安和恐惧在心头不断蔓延,慈诀很不甘心。 他不甘心,不甘心等死,也不甘心没报完仇就死在这里。而且他已经答应了李原,要回家找他,所以,他不能放弃,也不能认命。 哪怕警灯闪的再疯狂,空间站翻滚地越失控,他都不能放弃生的希望。 慈诀重新拿起电话,一遍又一遍地朝地面站打过去,试图将自己的位置发过去。 就在压力憋地他头痛剧烈,意识近乎模糊时,一道冰冷的电子提示音响起:“对接程序已启动,正在检查对接部位契合度。” 是空间站中的ai助手的声音。 它虽然是机器人,但比仿生人还要聪明,控制着整个空间站的机械运行,其中就包括对接。虽然通信未恢复,它却具备自主紧急对接能力。 而刚才的声音就意味着有人找到了失联又失控地空间站,并且不怕死地想要对接入站。 慈诀心脏猛地一震,然后在如雷的心跳中艰难地挪到ai助手前,在近乎雪花状的显示屏中看到,一架军用飞船迎着空间站外层不断剥离的机械碎片,像极了会飞的乌托邦,正以极速逼近失控翻转的空间站接口。 是周毅。 作者有话说: 霍复:宇宙浩瀚,没有方向,你知道去哪找吗? 周毅:不知道。 其实,不知道就和我爱他没什么分别 第53章 星际救援 空间站出现在飞船显示器的瞬间,通信耳机里传来周毅的声音:“发现目标,找到他了。” 霍复问:“空间站情况怎么样?” “正在失控旋转。” 下一秒,沈珂的声音传过来:“那怎么办?失控的空间站对接不了呀,怎么进去把慈诀接出来?” 声音听上去很担忧,听得周毅眉心一蹙。 谁说失控的空间站不能对接,只要转速和对接口保持一致,形成相对静止状态,那就一定能对接。关键是,这个沈珂不过是慈诀的朋友而已,为什么语气跟慈诀的男朋友差不多? 这时霍复开口:“周营长,你有什么办法?” “与时间的赛跑,”周毅说:“在空间站失控撞上太空碎片前,强行对接。” 沈珂发出惊叹的一声操,随后诡异地问了一句:“连长,是你去对接,救慈诀对吧?” “不是我还能是你?” 沈珂那边不说话了。 此时,周毅已经逼近k3-11空间站对接口,只是不知道空间站在失控对接时ai控制的最佳保护转速是多少。 要知道,每个空间站在遭遇失控翻转情况后,里面配备的ai助手便会启动逃逸程序。一旦有载人飞船对接,ai助手就会将失控空间站的转速调整到最佳保护转速,以完成极限情况下的对接。 “沈珂,查一下k3-11空间站的最佳保护转速。”周毅说。 两分钟后,耳机里传来汇报:“k3-11空间站的最佳保护转速是每分钟70。” 霍复说:“空间站的ai助手会利用反向推进器和载人飞船实现同步,但是对接时工作的反向推进器会迅速产生高温,而军用飞船没有隔热罩,高温不会给军用飞船第二次机会,你要对接,就要一次成功。” “我知道。” 此时,显示屏上的数字不断变化。是k3-11空间站对接口的温度、距离以及调整角度。 “375°c ,30尺,向右倾斜3°。” “555°c ,20尺,向左倾斜1°。” “1253°c ,10尺,位置正确。” 下一秒,周毅调整飞船姿势,船身在旋转中逐渐与对接口的转速一致。以太空的视角来看,军用飞船旋转对接的死亡一幕,并不震撼,甚至因为是太空的原因,连声音都听不到。 然而,周毅就像听到空间站里ai助手的那句“注意对接部位的契合度”一样,在他的不断调整中,军用飞船与空间站的对接口逐渐趋于一致。 而距离也在趋近于0,就在这时,沈珂像是看到了极限飙升的温度一般,忽然开口:“连长,你一定要保证安全,带慈诀回来。” “沈珂,不要说话。”霍复直接打断:“周营长一直处于静默状态,应该是正在对接,咱们保持安静。” 事实上,即便他们说了什么,周毅也听不到了。因为他正在注意力高度集中地看着显示屏里的对接数值,集中到听不到一点声音。 沈珂平时就有点反骨在身上,别人越不让他干嘛,他就非要干。和慈诀有点像。可这次霍复一开口,他就闭嘴了。再没发出一点声音。 三人的军事通信网络里一片静默,安静地让人心里发毛。 而此刻,军用飞船已经在极限温度的边缘和极速旋转中接触到了空间站的对接口。这种时候,一定不能心急,要将飞船数据保持住,这样才不会让对接口角度出现偏差。 而对接时间极为短暂,可在这一刻就像漫长的一个世纪,等地人坐立难安。 毕竟,对接错误就是一声爆炸,船毁人亡。慈诀救不下来,周毅也会搭进去。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久,军用飞船助手终于传来状况汇报:“完成耦合,锁定。” 周毅的声音也在此刻响起:“对接完成,正在降低转速。” 霍复和沈珂重重地吐了口气。军用飞船降低转速,稳稳地接在空间站k1对接口,远远望去,与空间站融为一体,一起失控旋转。 周毅没有把主引擎关闭,而是保持好飞行参数,立刻从位置上起来,朝接口走去。 此时,慈诀早已被失压折磨地头晕眼花,意识游离在丧失的边缘,如果不是因为强大的求生欲,他会在晕厥中跟着空间站一起撞上太空碎片,死都看不到自己怎么死的。 他艰难地抓着扶手,飘到对接口旁,只听“咔哒”一声,最后一道舱门旋开,紧接着他在一片模糊中看到一个模糊又熟悉的身影飘过接口,然后一只大手抓住他的手臂,带着他一起飘进军用飞船里。 慈诀本能地提醒了一句:“......燃......料......”说着脑袋竟要栽下去。 舱门关闭,气压值恢复正常的瞬间,alpha一把将他拦腰接住,“燃料个屁,军用飞船自备燃料,你不知道吗?” 慈诀什么都不知道了,他只记得自己进入空间站是为了燃料,所以离开时要把燃料带走。慈诀缓了好久,终于脱离了失压的痛苦,意识变得清醒起来。 然后隔着头盔,他就看到一双黑眸灼热地看着他,目光宛如冬天里的火焰,明亮又温暖。 宇宙浩瀚,却在此刻坍缩成飞船里的一角。慈诀靠坐在对接口的舱壁上,眼前的alpha单膝跪地担忧地看着他,在这个空无一人的孤寂荒芜的太空,周毅成了他劫后余生看到的第一个人。 这一刻,时间就像停止了一样,慈诀怔怔地看着那双黑眸,心脏狠狠地一震,一股不可思议的悸动如季风一般,哗啦一下子席卷了心头。 周毅看他眼睛有了焦点却依旧发愣,觉得慈诀还没恢复。这样的状态开船太危险,他伸出一根食指在慈诀眼前晃了晃,“这是几?你知道吗?” 慈诀:“......” 心上的鸟群瞬间飞离,慈诀一把攥住周毅的手指,然后用另只手拨开头盔氧气罩,指着自己的那张脸说:“这是你祖宗。” 周毅眯着眼看他,都有力气损他了,一看就恢复了,正想怼回去,然后带人离开这里,慈诀却主动伸手,双手抱住他的脖颈,呼吸声洒在耳畔,格外清晰。慈诀说:“腿软了,带我回座位。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周毅顺手揽住他的腰,把人放在副驾驶位,亲自给慈诀扣上了安全带,慈诀看了他一眼,小声说了句:“谢谢。” 周毅闻声,抬眸看他,却看见慈诀已经闭上了眼睛,连轻颤的睫毛都透着劫后余生的疲倦。周毅顺手把头盔上的氧气罩拨下,“不用谢。” 他可不是白救,慈诀以后要还的,有什么好谢的。 周毅坐回驾驶位,手动启动程序,推进器反向推进,使飞船与空间站分离,执行离轨燃烧,然后径直朝巴拉克02星飞去。 作者有话说: 都心动了,给个评论噻 第54章 博弈论 军用飞船飞到靠近赤水星的y1航道,慈诀忽然在这时开口:“周毅,我们先去赤水星。” 赤水星与巴拉克02星在两个相反方向,是沈珂的老家。飞船停在那里,除了绕远,没有任何作用。 “干嘛要去赤水星?”周毅没有改变飞行参数,继续向巴拉克02星驶去。 “周毅。” “说。” “我让你改路。” 周毅侧头看了慈诀一眼,这人真是恢复过来了,头也不晕了,腿也不软了,语气都硬地能找抽了,他说:“你不说为什么要去,我就不改。” “因为我要见个人。”慈诀说:“你的军用飞船早就暴露了,我要找架新的飞船,进入巴拉克02星。” “慈诀。” 第61章 飞行参数还没改,周毅就叫了他。慈诀看过去。 “下次有话直接说明白,别总让人问。” 慈诀懒懒地看他一眼,也没反驳,嗯了一声。 两个小时后,飞船落地赤水星。慈诀用最快的速度去了沈珂的秘密基地,那里是沈珂停放飞船的地方,里面的飞船都是经过改装的,因为速度太快,沈珂并不被允许开这些飞船,但他又绝不会放弃,所以把这些飞船全都藏在了老家,没有带去首都星。 到底是发小,慈诀对他的秘密基地很熟悉。不出20分钟,就找了一架没那么骚包的黑红色飞船,用指纹成功解锁了舱门,可还没进舱,就被周毅拽下起落架。 “你干嘛?”慈诀蹙眉。 “你这是打算不带我?”周毅问。 “那个人,不会见你的。”慈诀说:“所以,你不能跟我一起去。” 事实上,如果不是和周毅一起断联消失,没人知道他们的踪迹,慈诀连周毅都不会告诉,他要趁着这段无人可查的时间,打一个时间差,偷偷去见一个重要的人。 周毅看着他,“我救了你,你都不打算带我一起?” “不能。”慈诀见他脸色不对,想了想,然后指着身后十几架骚包的飞船,“要不,你在这里挑一架飞船,我让沈珂免费送你。”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周毅的脸直接不对了,“这些飞船都是沈珂的?” “对,”慈诀说:“你有看上的吗?” “你拿沈珂的东西来送我,”二人之间的气氛越发紧张,周毅问:“你们两个关系这么好吗?” “是,很好。你还有要问的吗?没有我先走了。” 见他要走,周毅一把抓住慈诀的手腕,“等等。” 慈诀赶时间,他不确定星际联盟政府能用多久找到失联的空间站,所以现在去找萨拉维奇就需要与时间赛跑。见周毅一直阻拦,慈诀有些急了。 “周毅,松手,我没时间跟你耗。” 周毅想到沈珂在救援时曾说过的话,又看慈诀对沈珂的态度相当亲近,于是越看慈诀就越不顺眼。偏慈诀还特别不耐烦。心里就更气了。 “我救了你,你却把我丢在赤水星,你觉得合适吗?”语气相当差劲。 “那你想怎么样?”慈诀语气虽然不算好,但没有像以前那样攻击周毅,“我真的赶时间,要不我办完事再去谢你?” 周毅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慈诀索性拽开周毅的手,径直登船,舱门很快关闭,在周毅的凝视中,飞船飞向巴拉克02星。 两个小时后,飞船落地,慈诀已经很疲倦了。可到底是个当过兵的alpha,还能撑。他找了个很差的小旅馆,把身上的衣服换下,又用tog给他的无名黑卡分别给沈珂和霍复打去了电话。 听周毅说这两个人参与了救援,于情于理,他要报个平安。沈珂那边的电话没通,倒是霍复那里很快就接听了。 “班长,我是慈诀。” 霍复那边重重地舒了口气:“你现在在哪?还好吗,没受伤吧。” “没有,谢谢你过来帮我。”慈诀说:“没想到四年过去了,你还是那么老当益壮,又偷偷背着军部开飞船登空。” “你不也是那么胆大妄为,接个案子还能接到空间站去。”霍复说:“慈诀,我听说你要跟军方的人打官司,遇袭也和案件有关,对吗?” “对。博弈阶段,经常会出现这些状况,我已经习惯了。班长,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你的博弈就是拿命博吗?”霍复声音忽然严肃起来:“慈诀啊,无论在什么博弈中,永远不要拿自己的命博,赢了还好,输了就什么都没了。” “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不,你还会,我认识的你一定还会这么拿命博。但是我告诉你,强者从不走绝路。在任何博弈中,博弈最大的底牌永远不是生命,很多时候,它只是无用的附属品。你想赢,就去找你最大的底牌,而不是拿命博,明白吗?” 慈诀闻言久久没有说话,劫后余生的心情似乎又在此刻起了波澜,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班长,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因为我就是博弈里的输家。” 慈诀倏地瞪大眼睛,而霍复说完那句话就挂了电话。 宝贵的失联时间注定慈诀不能立时消化霍复的话,他只能牢牢记在心里,然后戴好口罩,帽子,墨镜,一路谨慎地赶往陈文鸿的出租屋。 陈文鸿的出租屋是慈诀特地挑选的,房东移居去了首都星,距离他的别墅不算远,在不显眼的郊区,安静又不缺乏生活气息。 最重要的是,郊区没有随处可见的摄像头,利于藏人。 慈诀压低帽檐,拐进一条小路,胡乱地逛了许久确定没有人跟着,这才拐进一座不算老旧的居民楼里,径直去了101室。 陈文鸿的房门是密码锁,慈诀知道密码,他没有敲门,直接输了密码,走了进去。 一楼的采光不算太好,树叶遮了大半的窗,屋里又拉着窗帘,哪怕是下午两点,日头最足的时候,房间里都有些黑。 慈诀刚把门关上,一道苍老的声音就从里屋响起:“你终于来了。” 慈诀闻言,走过去,推开了里屋的门。 第55章 遗忘 里屋是书房,偌大的立式书柜此时已经朝两侧分开,露出墙壁上的一道窄门。 那门开了一条窄缝,苍老的声音就是从那里传过来的。慈诀走过去,打开门,看见一条幽暗的、通往地下负一层的阶梯,而一个佝偻着腰的老人就在阶梯之上,扶在门口旁边,手中拿着烛台,与慈诀对上视线。 他穿着白色的家居服,同头发和胡须一个颜色,一双满是皱纹的眼睛打量了慈诀几秒,然后说:“跟我来。” 老人带着慈诀下了台阶,慈诀本想扶他,但被对方用眼神拒绝了。 慈诀说:“你就是萨拉维奇,认识我父亲?” “我是萨拉维奇,但我和你父亲不算熟,也就说过几句话而已。” 二人一边下台阶一边交谈,很快就到了萨拉维奇藏身的地下室,刚一进去,慈诀就闻到了一股霉味。而一想到对方是因为要告诉他关于他父亲的事才会蜗居于此,慈诀心中翻涌,低声说了句:“麻烦您了。” 麻烦? 说不上麻烦,他只是受人所托,要说到做到。慈诀随着萨拉维奇落座,对方给他倒了杯咖啡,“不麻烦,不必挂怀。” “我父亲跟您说过什么?”慈诀开门见山地问。 “你父亲的牢房是t0号太空监狱,c区402,是个单人间。他告诉我,你遗忘的,要寻找的东西在那间牢房都能找到。” “但他希望,即便你找了你想要的东西,也不要替他报仇。” “遗忘?”慈诀惊诧地看着萨拉维奇:“我父亲说,我忘记过发生的事?” “是的,他的确这样说了。”萨拉维奇说。 “他为什么要对你交代这些?”慈诀问。 “我跟你说了,我和你父亲不熟,不过他这个人很随和,每次进出牢房时都会和我打一声招呼,我们的交流,也只限于打招呼。但是,打招呼其实也是门学问,能从里面看出来很多事。” 萨拉维奇说:“也许,你父亲就笃定我一定会把这句话带出来,告诉你。” “我想问一下,我父亲是怎么死的?您知道吗?” “你是家属都不知道他的死因,那我就更不知道了。但我告诉你,他既然能以政治犯的身份享受星际联盟最高礼葬,你们慈家依旧位处联盟政府高位,那他的死很可能就是多方博弈的结果,你父亲最有可能是自杀。” 说完他看着慈诀,慈诀垂眸,脸上的表情很淡,可语气笃定:“我们慈家人,绝不会自杀。” “那我就不知道了,”萨拉维奇说:“我没有看到你父亲的尸体,但他死后,直到我退休,那间单人间再没有人入住过。一般来说,牢房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通常是上午空出来,下午就有犯人进来了。” “你知道除了政治犯,太空监狱还能怎么进去吗?”慈诀握紧咖啡杯。 “太空监狱里关押的都是星际联盟重犯,无论是最凶恶狡猾的海盗,还是臭名昭著的政治犯,他们只要被关进去,没有正常手续,就不可能出来。你没犯罪,肯定进不去。” 慈诀不禁蹙眉,他不可能为了追查父亲的死因就去犯罪。而太空监狱有进无出,从来没听说有越狱的事,那他怎么进去呢? 慈诀陷入了沉默。 * 斯内普05a星。 周毅的军用飞船刚落地,孟朗就走了过来,告诉他军盟司令周镇明正在找他。 周毅知道他和慈诀去莫托星的事被周镇明知道了,虽然知道他老子一定会教训他,可周毅心里也有话想要问对方,于是跟着孟朗去了周镇明的办公室。 第62章 一推开门,就看见周镇明正在接电话,等挂了电话,这才黑着脸看向他。 周毅走到办公桌前,“司令。” 前几天从巴拉克02星回来,开了军用飞船就走了,还说是因为特殊任务,结果是和慈家的大公子跑去莫托星了。周镇明眯了眯眼睛,“你的特殊任务是什么?” “护送原告律师去查案。” “周毅,慈诀是仿生人案的原告律师。”周镇明盯着他,“你什么时候跟慈家的人走得这么近?” “爸,既然你都知道了,我就不瞒你了。我的确送慈诀去了莫托星,而且回来的时候还遇到了袭击。慈诀是前任总理的儿子,他叔叔是现任的内阁大臣,可偏偏就有人敢对他下手,我想问一下,这里面有我们周家人的手笔吗?” 听他这样质疑周家,周镇明倏地站起来,走到周毅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周毅,你姓周,你是周家人,我是你父亲,你来质问我?” 周毅用舌头顶了顶被打的右脸,“爸,我不是质问你,我只是想知道,有吗?” “没有。”周镇明说:“他一个不入流的律师,用得着我们出手对付吗?” “可四年前,您的确抢了慈诀的名额。” 周镇明闻言,脸色铁青:“那是他不自量力,军方是我们周家的势力主场,慈诀在我这里肯定不能拿到保送名额。周毅,这事过去已经四年了,你一直记着这事,连亲爹亲叔叔都敢怀疑,你是不是——” 他没说全,但是周毅已经知道周镇明的意思。虽然这事瞒不住,但周毅还是不打算承认,毕竟周慈两家的是政敌。 “不是。”周毅说:“爸,慈诀在我这里当兵时就是最优秀的,我是个兵,只讲实力不讲背景,可慈诀的确是因为背景没有拿到名额,我觉得不公平。还有,秦家一再阻碍仿生人案的调查,我接的任务就是保证仿生人案得到公平公正地审理。” “我帮慈诀,是因为职责所在,仅此而已。” 周镇明目光审视,周毅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过了片刻,周镇明才将信将疑地看着他,轻声开口:“秦军长是周家的政治盟友,你应该——” “爸,我接的任务不是保下秦家。”周毅说:“如果你想让我暗箱操作,就不应该让我当兵。” “你,你!”周镇明烦躁地挥挥手,“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但我告诉你,执行完任务给我立刻回来。别再跟慈家的人有任何牵扯。” 周毅垂眸,“知道了。”然后转身离开。 第56章 ‘徇私舞弊’ 晚上的时候,慈诀一回家,李原和丧彪就围了上来。仿生人马琳站在一旁,目光激动的看着他。 慈诀说:“马琳,你现在不安全,就在我家住吧,还有,别说话,我累了,我要去休息了。” 说完拍了拍李原肩膀,示意他回来了,然后就上楼了。李原没想到他擅自把马琳带回来,慈诀不仅没说他,还在他没开口之前就安排马琳留宿,他转头看向上楼的alpha,眼睛里眸光闪闪。 第二天一早,慈诀吃早饭的时候还在睡,李原觉得今天他不会起床上班了,谁知到了上班时间alpha居然下楼了。慈诀拿着7份检测报告,临走的时候又拿了个三明治,然后告诉丧彪,“照顾好客人,没事别瞎溜达。” 丧彪就喜欢四处溜达,看到什么都往肚子里塞。听到慈诀这么说,丧彪问:“那我今天还能出门去买菜吗?” “......”慈诀看它一眼,没说话,带着李原走了。 刚来到事务所,慈诀就把谢尔和陈文鸿叫到了办公室,俩人一看慈诀回来了,立刻问他失联的事,慈诀啧了一声,点了点桌子的检测报告:“别废话,先说正事。” 阳光透过窗洒在办公桌上,七份检测报告静静地摊开。陈文宏和谢尔拿过来看了眼检测结果,不禁蹙眉。 “检测结果居然不一样?”陈文鸿说:“塞黑31a星,斯内普05a星,首都星,赤水星给出的报告显示马琳算法没有问题,其余星球是有问题的。” 说完他看了眼慈诀:“其实我们拿着首都星的检测报告提交给法官,就可以了。” 谢尔说:“肯定是要提交最权威的那一份,只是,星际联盟有三个星球的势力与秦军长盘根错节,这场官司不太好打呀。” 慈诀没说话。 “何止是不好打。”陈文鸿提醒道:“现在马琳算法没有问题,秦战那边也有不在场证明,原告和被告都没问题,折腾一圈下来,这官司连个凶手都没有,还怎么打?” 两人说完,把自己都说气馁了,纷纷看向慈诀。 慈诀看了二人几秒,反问了一句:“原告和死者在一起,肯定就是那个原告,那被告呢?” 陈文鸿想了想,几乎和谢尔一同说出:“你是说,被告另有其人?” 从谢尔接了这个案子,就一直被秦家针对,甚至是袭击,要说这案子和秦家没关系,在场没一个信的。而慈诀的背景最硬,在查案的时候都遇到了不少阻碍,那就说明秦家一定和这个案子有关。 马琳坚称自己看到飞船有人,而飞船是秦战的,惯性思维就会认为开飞船的这个人就是秦战。可秦家不止秦战一人能开军用飞船,他老子也可以,更重要的是,只有秦军长这样的级别,才能让秦家不怕死地敢对慈诀下死手。 谢尔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诀哥,如果是秦军长的话,那咱们这个案子是真的推进不了了。” 仿生人告倒军盟军长,简直跟天方夜谭没什么分别。 “谢尔你去查一下秦军长当天的行程,”慈诀说:“时间尽可能详细。我会让李原跟你一起去。” “文鸿,你帮我整理一份莫托星入室杀人案的详细资料,顺便把有关刑侦专家阿列夫的资料单独列出来,今天下午两点就拿给我。” 这意思,两个案子都不放手。继续查。 两个人一一应下,临走时陈文鸿问:“慈诀,要真是秦军长,我们还有查的必要吗?” “姓秦而已,没什么好怕的。”慈诀长腿交叠,眯了眯眼睛:“真是他,把他搞下来不就好了?” 狂妄的语气让谢尔和陈文鸿立时惊住,然后默默地关门离去。 办公位上,慈诀想了想,给tog打去了电话,那边tog一听要黑进军长家的监控系统,调取监控画面,立时错愕:“慈诀,这样做不合法,即便你真的拿到了你想要的视频证据,最终也没有法律效益,在法官那里提交不了的。” “我知道。” “那你还让我做无用功?”那边tog的声音都劈叉了。慈诀却依旧淡定,他看着桌上的检测报告,目光叠进金色的光线里显得分外深邃,幽幽道:“合法的,做证据。不合法的,就做舆论。” 虽然秦军长的视频没有法律效益,但引导舆论足够了。任凭他职位再高,也抵不住汹汹舆论。tog一听就明白慈诀是什么意思了,他啧了一声,感叹道:“慈诀,你他妈是真损。” 强权之下,还讲手段干净的话,那就活该被欺压。 “少废话,做不做?” “50。”tog漫天要价。 “好,拿到视频我请你喝咖啡。” “没问题。” 几乎是一挂电话,宗执就打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来。 “仿生人的案子,你不要接了。”宗执开门见山,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 慈诀走过来:“主任,我怎么一回来,你就要泼我冷水?” “你回来是因为你还活着,你失联的消息整个星际联盟的人都知道了,慈诀,再查下去,你就不是失联了,而是彻底失踪。” “所以,我才更要查下去。”慈诀说:“主任,你这里是唯一一家为低球籍公民提供法律服务的事务所,如果我都查不了,就没人会接这个案子,仿生人案就彻底没救了。” “不行,这样太危险,会牵连律所。”宗执说。 “主任,我有办法能赢下这个官司,不会牵连你的。”慈诀说。 “这个案子牵涉军方,不是你空口白牙说不牵连就不牵连的。”宗执愤怒地啪啪拍起桌子:“多的我也不说了,你必须放弃!” 慈诀说:“我不会放弃的。您知道,哪怕开了我,这个案子我都跟定了。” 宗执脸色铁青,“你怎么就这么固执?一点道理都听不进去。我再给你说一遍,这个案子牵涉军方,军方你知道吗?军方就是你拿到他的犯罪证据,法庭也不敢接!” “那不是还有联盟军事法庭吗?它是星际联盟审判体系的组成部分,专门负责审理涉及联盟中军职人员或特定军事案件的法庭。”慈诀冷哼一声,轻飘飘地说:“主任,他姓秦的能仗势欺人,我就不能‘徇私舞弊’了吗?他背后有人,我也有,我凭什么放弃?” 短短几句话,慈诀就已经把局势挑明,这个案子是慈东禹支持要接的,慈诀这次会有外部助力,不会像以前那样孤军奋战。 第63章 宗执看着慈诀:“你这么做,只会让整个案子更加复杂。秦军长跟周家交好,你叔叔下场剪掉周家的盟友,你觉得周家会坐视不管吗?” 一个小小的仿生人案,引得星际联盟两大最强政治派系纷纷下场,到时候绝非审清案子那么简单。 “主任啊,上边派周毅来异地维护这个案子的调查、审理进程,就说明周家一早就下场了。”慈诀说:“我四年前,就躲避过周、慈两家的权力争斗,但是没用。否则,你不会有机会在这里否定我。我的经验告诉我,与其被动躲避,不如主动应战。” 他看向宗执,目光幽幽:“主任,您真的要拖我后腿吗?” 宗执看着那双黑眸,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第57章 引诱 那天谈完话后,宗执再也没找过慈诀的麻烦,但也没有松口让他继续跟进。慈诀知道,他这算是暗自退了一步,至少不会在明面上反对了。所以,慈诀可以继续跟进仿生人案。 三天后,谢尔与tog关于巴拉克02星区军长秦克英的调查全部汇总到慈诀这里,无一例外,证据都显示秦军长在出事的当天消失了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恰好就是案发时间。 所以,至少间接证据证明,秦克英有作案时间。那么就该找直接证据,证明就是他上的军用飞船。只是案发现场在没有监控点的太空,直接的视频证据随着两架飞船的坠毁早就消失了。所以要找秦克英登船视频或者跳飞船逃离的视频。 登船点和跳船地点都在巴拉克02星军营内部,属于军方管辖区,不是tog一个黑客能攻破的。慈诀想了想,拿了车钥匙,离开了办公室。 * 秦克英私宅。 黑色宾利一停下来,就得到了周毅的绝对关注,因为那是慈诀的。而慈诀,明显不是因为案子来的,因为他没有下车。 宾利车窗一降下,就露出一张蛊惑人心的俊脸。慈诀拉下眼镜,侧头看了过来。 周毅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某人是来找他的。alpha回头看了眼郑青河,“你在这里守着。” 说完就脱离队伍,朝宾利走了过来,“我在执行任务,你这个点过来谢我,好像不太合适。” “那我等你好了,”慈诀看了眼队伍,然后问周毅:“你什么时候换班?” 周毅一怔,慈诀这家伙居然要等他下班?在他印象里,慈诀经常是不耐烦的,不是风风火火地办案子,就是不耐烦地丢下他走人,能不浪费时间就绝对不会多待一秒。 眼下某人居然说要等他,周毅唇角勾起,一手按住车顶,俯身看过来:“附近有个咖啡厅,你进去喝杯咖啡,我大概还要守一个小时才能换班。” “好。” 慈诀把车开走后,周毅就开始频繁看时间。等到了交接班的时候,郑青河看到周毅直接上了军用越野,都没有带他。 alpha很快把车停在咖啡厅门前,此时慈诀早就看到他的车过来了,于是拿着提前打包好的咖啡,径直走出咖啡厅,上了周毅的车, “给你。” 副驾驶上,慈诀一手拿了一杯咖啡,黑色衬衫衬地手腕皓白,那张脸怎么看怎么好看,就是眼睛被阳光照出算计的水色,一只活脱脱的玉面狐狸。 周毅想到了那天离开前某人说要感谢他。这是借着感谢来算计他来的吧?虽然不知道慈诀又在算计什么,可某人又是咖啡,又是等他,周毅觉得算计而已,也不是不行。 他接过咖啡,明明表情愉悦,说地话却是:“你的感谢,就用一杯咖啡把我打发了?” “你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慈诀大方道。 alpha随手把二人的咖啡都放在一边,用手指在慈诀手背上轻点:“点你行吗?” 指腹的触感很轻,慢慢地居然摩挲起了慈诀的手背肌肤,带着暧昧不明的温度,与alpha暧昧的话相得益彰。慈诀扫了一眼,想要抽手,却被周毅一把握住。 “我说的是真的。慈诀,我点你。” 慈诀抬眸,“你点不起。” 周毅看了眼他的唇,还有并不反抗的手,凑过来问:“那你以身相许不就好了?” “说到这个,我倒是有句话想问你。”慈诀对向他的眼睛:“你为什么要救我?” 在失控的空间站救人,是会死的。慈诀一再被周毅纠缠,心中总觉得对方是在恶意戏弄他,毕竟他们在军营里的敌对是实打实的。可四年后再见,周毅没有再敌对他的必要,毕竟他已经从军营里退出来了,而周毅偏在他处理仿生人案的时候舍命相救,哪怕敌方是周家的盟友,他都没有袖手旁观,慈诀不是傻子,他心里隐隐有了答案,但碍于周、慈两家的敌对现状,这份答案也变得迟疑起来。 他说:“周毅,你喜欢我?” 周毅闻言,不禁挑眉。某人问得还挺直接。 “我要说不是呢?”周毅说:“你会信吗?” “不信。”慈诀说:“我这个人,不仅长得帅,脑子也好用。你他妈睡到我这种顶级天菜,星球球草,根本不可能不动心。” 周毅闻言就笑了。慈诀果然是那个拽到天上去的慈诀,推断他动心的理由都要为自己贴金。不过,慈诀说得的确没错。 alpha看着他,也不正面回答,而是问:“我救了你,你就没有喜欢上我吗?” “嗯?” “我问你,你有没有喜欢我?说。” 慈诀说:“是我先问的你,你先回答,别给我拐弯抹角。” 周毅盯着他。 忽然伸手勾过慈诀的脖颈,伸手点了点他的眼睛,“你脑子没那么好用,眼睛也是瞎的,现在才看出来,是不是有点晚?” alpha离得很近,温热的呼吸交错,安静的气氛陡然变得暧昧,慈诀的心没有来地颤了一下。 却没想到,嘴边忽然一软,周毅继续凑近,蹭了蹭他的唇角,“我都承认喜欢你了,你呢?你的答案呢?” 说实话,慈诀是动心了的。没有人能体会到周毅带他绝处逢生时的极致感觉,生死本就是大事,又是在浩瀚无人的宇宙,几乎必死无疑的失联空间站,周毅就那么出现在他眼前。 要是不心动,慈诀这辈子也不会对别人心动了。 只是,慈诀姓慈,周毅姓周,他不能坦然喜欢。 慈诀看着他,“没那么讨厌了。” 周毅立时觉得自己被慈诀算计了。他被人蛊惑着说出了心里话,某人却只是不讨厌他了,心意不对等,怎么听都是他比较吃亏。周毅眸光一暗,扣着慈诀的后脑,吻了上去。 湿滑的舌尖听话地交缠,慈诀回吻地很热情,周毅闻着他的味道,把那份不对等的吃亏吻回本才放开慈诀。 “不讨厌也行,反正给亲给睡就行。”周毅气喘吁吁地看着他。 慈诀挑眉,他吻地情动,还没想结束周毅就不亲了,alpha秉承着先把自己爽够了再谈正事的原则,反手勾过周毅,勾引般地情色缠吻。 周毅自然来者不拒,可等慈诀把手顺着他的腰摸到腰带,轻轻解开时,周毅终于发觉不对劲了。他一把按住慈诀的手,微微分开他的唇,“你要干什么?” “帮我办件事,”慈诀说:“答应了我就让你心想事成。” 心想事成?周毅想到了他刚提的以身相许。 。。。。。。 周毅的喉结动了动:“先说什么事。” 。。。。。 慈诀。 他想要的人就在眼前,嘴是他吻过的,人是他救回来的。某人提的那点要求,为难是为难,但撑死了就是被他老子骂一顿,又不会掉块肉。他现在就想立刻办了慈诀,那—— “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不把餐厅视频给你了。”慈诀要挟道:“你小心,我把视频送给你叔叔。” “我帮了你,你却说话不算话,”周毅都要气笑了:“慈诀,你就不怕我掐死你吗?” “你再帮我把这件事办了,我立刻给你。”慈诀说:“你不答应,那我就只能说话不算话了。” “......”周毅愤恨地凑过来,。。。。“慈诀,你个蔫损的王八蛋,老子今晚c哭你。” 在周毅俯身覆过来的瞬间,慈诀的脑海中诡异地想到了霍复的一句话。 性命不是博弈里最大的底牌,喜欢才是。 第58章 佛珠 车上至深一吻,加上慈诀的手就没老实过,周毅知道,再不把车开走,俩人就要在咖啡厅门前擦枪走火。 于是alpha连裤子都没系,直接把车往最近的酒店开。结果还没坚持到目的地,军用越野就停在了一个人迹罕至的野湖旁,因为慈诀的主任来电话了,让他现在回来开会。 慈诀啧了一声,蹙眉问:“主任,什么会这么着急?我有事回不去。” “我管你什么事,赶紧回来。”说完不等慈诀再开口,那边就挂了电话。 慈诀看过来,朝周毅耸耸肩:“没办法,我得先走了。” 第64章 周毅一把将人拉到眼前,拉着他的手按在自己身下,“慈诀,你这时候跑可能吗?我不管你什么事,都给我推了,你走不了。” 。。。。。 。。。。。。慈诀拍了拍周毅的手臂:“老子这衬衫还穿着,躺下做,非得皱皱巴巴成一团酸菜不可。” 至此,周毅算是彻底领教了慈诀的自恋程度。正挨着.。。,爽地要死居然还想着他那衬衫能不能穿。alpha力道不减,。。。。。 “做完了给你买衣服,还不行吗?” 慈诀伸手在他脸上掐了一下,“你的审美都配不上你的脸,还能配上我的?我才不要你的丑衣服。” 。。。。。 第二天一早,慈诀是在手心的酥痒中惊醒的。 他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只大手自颈间穿过,另只手则揽着他的腰,拨弄着他的手心,他刚要抽手,在熟悉的酸涩感中,忽然发现手心里多了个东西。 是串佛珠,只不过上面的三通是由一枚纽扣替代的。慈诀露出疑惑的表情,周毅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他支着下巴看着他,“看不出来这是什么?怎么这副鬼样子?” “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斯内普05a星05a团的礼服纽扣只会送给心爱的人。 周毅声音慵懒:“慈诀,好歹当过05a团舰甲连的兵,你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慈诀眸光一顿,侧头看过来:“知道。” 知道就好。周毅握住了他的手腕,轻轻扣住他的手,然后抬手朝慈诀要:“你的呢,给我。” 慈诀看着他说:“我的已经送出去了,没东西给你。再说了,哪有管别人要东西的。” 周毅一听他说把东西给出去了不禁蹙眉:“给谁了,要回来。”慈诀的礼服纽扣必须是他的。 “要不回来。我也不会要。”慈诀莫名想到周毅的背景,索性把那串串了纽扣的佛珠放回alpha手里,“你的东西,我不要。” 周毅霸道地把佛珠戴在慈诀左手,“我给出去就不会要回来,你必须收下,不许弄丢了,否则我就找你算账。” “还有,别转移话题,你把东西给谁了,沈珂吗?” “我把人告诉你,你去跟人家抢是吧?”慈诀说:“我不会告诉你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你不会真的喜欢沈珂吧?”周毅语气试探。 “你别放屁了,那纽扣只是送给重要的人,又不是爱的人,我真送给沈珂,那也是看在发小的份儿上,跟喜欢有个鬼的关系。” 周毅听到他说不喜欢沈珂,心情好了一点。不过他还是纠正了一点:“斯内普05a星05a团的礼服纽扣只会送给心爱的人,只是后来随着时间的变迁,改成了重要的人。不再拘束于爱人。” 而周毅的那枚纽扣代表的是原义,所以用的是喜欢。慈诀挑眉,果断收了周毅的佛珠,然后说:“你的我就收下了,至于我的,没有。你要也没有。” 周毅并不放弃,还在猜人选,慈诀看重的人不多,沈珂不算的话,那就只剩下那个能让慈大公子端茶送水的李原了。 “你给李原了。” 慈诀语气警告:“无论我给没给他,你都不要打李原的主意。” 周毅听着这话就冒火,幽幽道:“你怎么就对李原这么好?” “他是我的保镖,从小就保护我。” “我也有从小跟训的警卫员,虽然感情深,但没有到端茶送水的地步,”周毅咬了下慈诀的耳朵:“慈诀,你对李原好的过头了。” 慈诀一怔,他和周毅的家世背景差不多,甚至个性都是另类的相近。周毅有这样的感觉,让慈诀心下一动,立时开始质询自己,为什么对李原这么看重? 他想不起来,好像从他开始知道友情这个词的时候,就把李原归到了挚友的范畴,没有任何原因。又或者,是有原因的,只不过他忘记了。 慈诀倏地眯了眯眼睛。此时已临近上班时间,他拉开周毅圈在腰间的手,起床进了浴室。 周毅看到慈诀收下了那枚纽扣,心里想着对方毕竟没喜欢上他,只是不讨厌的程度,这时候管慈诀要纽扣,其实意义不大。alpha就这么别扭的说服自己,也跟着进了浴室。 周毅开车,把慈诀送到了咖啡厅,后者在咖啡厅换了自己的宾利,这才径直开往律所。 * 宗执的电话并不是什么大事,而是慈东禹把电话打到宗执那里,要求宗执全力配合仿生人案,并且希望把慈诀盯紧点,不要再出现失联事件。 内阁大臣发话了,宗执自然要答应。但是强权下的妥协,一定会找慈诀的不痛快,索性慈诀在宗执最不痛快的时候搞消失,并没有被他心不甘情不愿的重火力给狙到。 但不接电话这件事引得宗执极为不满,不仅扣了慈诀工资,还把他当众批了一顿,这事也就算过去了。 七天后周毅把慈诀要的视频发来,在确定登船的是秦克英时,慈诀安排人把秦战的和秦克英的案发当天的行动轨迹发到了星际网络上,并花了大价钱把舆论往秦克英利用儿子作掩护来逃脱法律制裁上引,一石激起千层浪,自然整个星际联盟都炸了,公民纷纷在网上讨论此事。 只不过,不出四个小时,最热的帖子被上边下场删除,发帖人也被全部禁言。只是慈诀人帅钱多,他找的人可不止一个星球,避开巴拉克02星,还有六个星球的人帮他发帖。尤其首都星那边,有他叔叔坐镇,秦军长的删帖速度立时慢了下来。 这场仿生人案的舆论毫无意外地再次发酵,一个星期后,随着舆论走向一个新的不可企及的浪潮,仿生人案终于要开庭了。 在三天之后。 * 九月十二号,距离开庭还有一天,“开庭前一天”对于律师来说,就像是“大战前夜”,是进行最后冲刺和备战的关键时刻。这段时间的工作质量,直接关系到庭审的发挥和案件的走向。 宗执黑着脸开会帮慈诀梳理仿生人案的证据。 慈诀制作的《证据清单》终版确保所有证据编号、名称、页码、证明目的清晰无误,但是撰写的《庭审发言提纲》有遗漏内容,被宗执一阵见血地指出,谢尔和陈文鸿作为协办律师和实习律师,当即现场补充。宗执认真又看了一遍,才允许进入模拟法庭阶段。 模拟法庭就是在团队内部,由其他同事扮演对方律师或法官,进行实战演练。这能帮助发现论证中的漏洞和准备不足的地方。也能预判对方策略,全方位思考对方会如何攻击己方的每一个弱点,并准备好应对之策。 一个会从中午开到晚上,开了六个小时,这还不算完。 宗执看着已经听蔫的人,声音严肃:“谁负责陈述,谁负责质证,谁负责记录对方发言,谁负责查找临时需要的法条,最终分工一定要确认好。还有,团队成员会对某个策略有不同看法,需要通过讨论达成一致,确保在法庭上发出一个声音,记住我们内部不能分裂。晚上吃完饭再过来集体审议所有准备材料,看看是否有遗漏的证据、法律依据或论点。现在散会吧。” 大家一听散会了,立刻起身离开,慈诀方要走,却被宗执叫住了,“慈诀,你要与当事人开会,就关键事实细节与当事人进行最后确认。” “我知道,马琳现在就在我办公室,我会跟他商量一下。” 宗执说:“你要他告知庭审流程和注意事项,向当事人解释法庭纪律、发言顺序、权利义务,并特别叮嘱当事人在法庭上要保持冷静,未经律师同意不要轻易发言或回答对方提问。还要统一口径,确保律师的陈述与当事人知晓的情况一致,避免当庭出现矛盾......” “知道了。” 这一晚,慈诀的办公室灯火通明。 第59章 第一次审判 九月十三号,仿生人案终于迎来第一次审判。 慈诀带着谢尔和陈文鸿来到联盟军事法院,刚一进去就遇到了为秦战代理的律师赵晨峰。俩人一对上视线,同时露出不屑的表情。不过再不屑也没有用,按照惯例,在开庭前,双方辩护人需要同时去见法官。 法官是个欧裔中年alpha,慈诀一进办公室就看到墙上挂着星际联盟主席阙仲寅的照片。见到来人,法官公事公办地说了几句话,然后话音一转:“仿生人案是整个星际联盟公民特别关注的热点案件,现在又正处于舆情汹涌的阶段,大家发言一定要谨慎谨慎再谨慎。” 在场所有人一一应下。这就算走完了庭审前的流程。然而,当所有人离开时,法官单独把慈诀留了下来。 “慈律师,听说你之前遇袭失联了,嫌疑人到现在还没找到?” 慈诀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法官的表情。后者继续道:“你接这个案子可是不容易,一定要注意安全。” 他顿了顿,看了眼慈诀,目光变得意味深长:“正好我警局有朋友,你要是还有嫌疑人的信息需要上报,不妨告诉我,我可以拜托朋友替你多留意留意。” 第65章 慈诀笑了笑,笑意不及眸底。法官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慈诀可以走了。 慈诀转身,瞬间敛笑,然后开门离去。陈文鸿和谢尔看到慈诀脸色不对,互相看了眼,没有说话,大步跟了上去。 20分钟后,庭审终于开始,马琳、秦家父子、观审人、记者陆续进场。出人意料的是,周毅也在其中。观审团所有人落座后,一眼就能看到周毅。 慈诀朝alpha的方向扫了一眼,速度极快。 只见周毅坐在与他同侧的观审位置,虽然没穿军装,只是一身低调黑色衬衣,不过那张脸太惹眼,坐姿也相当随意,两条长腿随意分开,抱手看向法官左侧,如果不是那股威严的军人气质,就着吊儿郎当的举止,就该以藐视法庭为由把人赶走。 只是,也不怪周毅藐视法庭,明明仿生人案是出了人命的公审案件,可这场庭审却没有检察官的参与。 要知道联盟检察官是联盟司法官员,代表星际联盟政府行使公诉权,不仅是控方,也是“法律守护人”。负责对刑事案件进行侦查、审查起诉,并代表联盟政府向法院提起公诉,出庭支持公诉,要求法院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仿生人案无疑是刑事案件,按道理说,应该由联盟检察官出面行使控诉权,证明被告人有罪、罪重,使其受到刑事处罚。荒谬的是,本场案件没有检察官。 此时法官已经入座,周遭渐渐安静下来,法官开始宣读完案件信息。 可还没等他宣读完,慈诀就举手站起,提出异议,“星际联盟刑事诉讼法第3条规定,刑事案件讼诉必须有公诉人出庭。我申请立刻抽调检察官到庭,参与庭审。” 慈诀没有等来法官的回答,倒是赵晨峰率先反驳:“联盟检察官是联盟司法官员,代表星际联盟政府行使公诉权,同时也一定程度上代表了被害人的利益。我想提醒一下慈律师,被害人必须是个人,该案被害人杰克的身份id是仿生人的id,并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人,所以,检察官不必出庭支持公诉。” 仿生人和人类的身份id不同,杰克虽然是人,但选择和仿生人一起工作后看到了仿生人在星际联盟中的艰难处境,他们被人类赋予法律上的权力和义务,却也始终被人类排斥,不被接纳。为了打破这种偏见,杰克选择把自己的id换成仿生人的id。 “可星际联盟人权法第2条就规定,仿生人与人类享有同等生命权。而且,”慈诀拿出杰克曾更换的id记录,看向法官,“杰克是人,只不过后来改成了仿生人的身份id。无论是他的真实身份还是现在的身份id,都不能成为公诉人没有出庭公诉的借口。尊敬的法官大人,请您做出正确回应。” 尽管慈诀说得头头是道,摆事实讲道理,可法官还是采信了赵晨峰的提议,如此,这场关注度颇高的热点案件以没有检察官出庭公诉正式开场。 所以,慈诀需要代替检察官来指出被告人所犯罪行,同时出具证据佐证。 他把当事人马琳的口供,算法检测报告以及秦战及秦克英当天的行动轨迹视频全部提交,然后轻咳一声,看向法官:“其实秦战不是被告人,真正的被告人是他的父亲军长秦克英。这一点,我当事人的口供和秦克英当天的行动轨迹就能证明。” 法官看了眼慈诀,而后拿起桌上马琳的口供,看向马琳:“请问证词是你亲手写的吗?” 马琳点点头:“是。” “你的证词只说明你见到飞船有人,并不支持这个人就是秦克英或者秦战,对吗?” 马琳看了眼慈诀,慈诀神色不变,让他如实说就行。马琳点了点头。法官当即表示采纳这份口供证据。 慈诀心里清楚,他提交的秦克英案发当天轨迹的视频并没有他登船和弃船逃离的画面,加上马琳的口供并不能直接将秦克英定为被告人,接下来赵晨峰一定会以此为攻击要点。 果不其然,赵晨峰以证据不足为由,推导疑罪从无,为秦家父子作无罪辩护。 慈诀心里冷笑一声,在得到法官的同意后开始询问对方当事人:“秦战,你没有作案时间,但据巴拉克02星区军营发来的资料显示,你是顶尖飞行员,是部队里的骨干,拥有自己的专属飞船。你的飞船别人是无权开走的,那么我想问一句,既然你没有作案时间,没有登船,你的军用飞船是谁开走的呢?” 秦战蹙眉,看向赵晨峰。 顿了顿,慈诀补充说:“对了,刚才我的当事人的口供已经被法庭采纳,这也就是说,法官是承认马琳说他看到了有人在飞船上,不存在无人驾驶的这种情况。所以,你的军用飞船到底是谁开走的?” 军用飞船登空的工作时间,部队都是有记录的,偏案发当天没有记录。也就是说,这架飞船是被私人开走的。一个秦战认识,部队都可以不走官方记录的人,开走的。 毫无疑问,他的父亲秦克英最有可能。 慈诀的质问直切要点,秦家父子一语不发,法官神情复杂,赵晨峰之前的无罪推论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可笑。 可眼下慈诀拿不出直接证据,赵晨峰一时解释不了慈诀的问题,案件审理由此陷入僵局,赵晨峰以调取新的物证、书证为理由,申请休庭,法官那边同意了,开庭时间定在三天后。 走出法庭时,慈诀的肩膀被赵晨峰撞了一下子,赵晨峰回头看过来,佯装抱歉:“不好意思,慈律师。你走得和你旁边的机器人一样慢,挡了我的路。不小心撞到你,你不会介意吧?” 此时,秦家父子就站在赵晨峰前方,等他出来商谈接下来的辩论方向,俩人目光平静,似乎刚才慈诀的辩论并未对他们造成什么影响。 慈诀眯了眯眼,拨开陈文鸿阻拦的手臂,走到赵晨峰眼前:“赵律师。” 赵晨峰看着他。 慈诀抬手拍了拍赵晨峰的肩膀,那只手腕上戴着一串佛珠,手背青筋绷起,一看力度就不轻,“怎么办,我很介意。” 大力袭来,赵晨峰被拍地肩膀一颤,脸色骤变,迅速避开慈诀的手,冷冷地说:“已经撞了,慈律师。”那双挑衅的眼睛里分明写着,你能怎么着? 闻言,慈诀笑了笑,眼睛却是看着秦家父子的,看地对方眉头一皱,慈诀说:“那就请您,去死。” 说罢一把推开赵晨峰,带着人大摇大摆地离开。 赵晨峰哪里能忍,抬脚就要追上去,可没走一半,就被一个身形高大的alpha拦住。 “秦军长。”周毅挡住赵晨峰的去路,朝秦克英喊了一声。 这一声,让慈诀和秦克英同时看了过来。 “下午有时间吗?”周毅对秦克英说:“我想约您见一面。” 此话一出,慈诀倏地皱眉,而秦克英已经走了过来,和周毅站到了一起,“当然有时间,不过,我们要先离开这里。” 话音一落,周毅带着秦克英一行人往门那边走。经过慈诀的时候,回头看了眼慈诀的手腕,这才挑眉带着人离开。 谢尔和陈文鸿走过来,不解地看向慈诀,“诀哥,周毅一会帮你,一会又和秦家走这么近,这是几个意思?” 慈诀目光幽幽,“谁知道呢。” 然后转头看向身后的马琳和李原,“阿原,这几天你跟着马琳,寸步不离,知道吗?” 李原点点头 ,“诀。” 第60章 彪悍的丧彪 第一次庭审结束的第二天下午,慈东禹给慈诀打来了电话。 慈诀此时正在开会,看了眼号码,给宗执递了个眼神就出去接电话了。 “叔。” “你们休庭了,三天后开庭,对接下来的庭审有什么计划吗?”慈东禹直切要点,没有多余废话。 “叔,计划我还不能跟你说。不过,只要周家不插手,我可以保证,这件案子胜诉是板上钉钉的事。” “周家?”慈东禹问:“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怎么会突然提他们?” “是。这件案子的法官,是从首都星专门调来异地审理仿生人案的。开庭前法官跟我私下聊了几句,在问我失联的事。听起来像是关照,拉近关系,实际上是暗中警告我,我的事,他们都知道。”慈诀直白地说:“这个法官有问题,而且休庭之后,周镇明的儿子周毅亲自去找秦克英了,叔叔,周家已经下场了。” 那边慈东禹蹙眉:“没事,庭外的事你不用管,交给我就好。” “那个法官?”慈诀问。 “我来查。他的背景我会给你查清楚。”慈东禹说:“不过周家做事往往出人意表,这个案子走法官的门路太直接,周载明应该不会这么做。” “以防万一,”慈诀说:“叔,你还是帮我查一下吧,在开庭前尽快找到他的把柄。” 至于周毅那边,慈诀有办法解决。 挂了电话,慈诀没有进去,而是站在窗前抽烟。宗执开门看了落地窗一眼,也没叫他,直接走了过来。两个alpha并肩而站。 第66章 “布鲁斯想让我在中间牵线,希望你不要再插手这个案子。” 布鲁斯,星际联盟中最大的科技巨头掌舵人,掌握整个联盟近43%的经济,与周、慈、沈、李四大政治家族皆有联系。宗执专攻税法,是布鲁斯的御用律师。不必猜,能找布鲁斯来游说,并且还知道通过宗执来告诉他,背后之人一定是老奸巨猾、老谋深算的顶级政客,周载明。 “主任,我要是拒绝,你会不会被连累?” “不会。” “那就拒绝。”慈诀掐了烟,看过来:“我不做逃兵,这一次,即便我输了,我也要站在法庭上堂堂正正的输。” 而不是像四年前那样,踏上那架背井离乡的飞船。 宗执看着慈诀的脸,沉默两秒,“回来开会了。” “知道了。” * 宗执第二天回绝布鲁斯电话的时候,慈诀正坐在律所对面的咖啡厅里翻阅莫托星杀人案的卷宗。 此时正是傍晚,天空被大片霞云笼罩,夕光透过窗映在红色的桌子上,显得静谧安然。偏就在此时,慈诀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指尖还夹着烟,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而后直接摁断。 是周毅。这个时候打给他,慈诀要是接了,那就是脑子有泡,活该被驴踢。 “就知道你故意不接我电话。” 听到身后的声音,慈诀吓了一跳,不禁蹙眉:“你怎么来了?” “不来怎么知道你是故意不接我电话的。”周毅大剌剌地坐在慈诀对面,“看我和秦家联系,生气了?” 慈诀不理他,一手夹着烟,一手翻卷宗,垂眸间,缭绕的白色烟雾弥漫,于昏暗的夕光里将那张白皙俊脸隐约遮住,alpha认真工作态度不甚分明,有种该死的性感。 周毅扫了眼,微微俯身,慈诀没抬头,冷冷丢了句:“我在工作,别挡我的光。” “啧,你还真是穿上裤子就不认人。”见慈诀蹙眉,周毅笑了笑:“我是想告诉你,我叔叔和秦克英见面了。我只不过是个传话的,和秦家没关系,你知道的,我肯定向着你。” 这话也就骗骗没长脑子的abo。家族利益面前,慈诀从不相信周毅能站在他这边。他敷衍的嗯了一声。 周毅见了,不悦蹙眉,正要和慈诀掰扯掰扯,就在这时,慈诀的手机传来一声刺耳的警报,惊地整个咖啡厅的人都往他这边看。 那是丧彪的示警声。慈诀倏地抬眸,立刻拿过手机,关了警报,打开家里的监控画面,果不其然,有人持枪进入了他的家。 周毅看到手机画面,立刻严肃起来:“走,我带你回去!” 谁知慈诀却依旧端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拿着手机观看监控,语气幽幽:“不用。” 周毅惊诧地看了眼慈诀,然后迟疑地坐在了他旁边,一起看向监控画面。 画面里,八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alpha分四个方向,持枪朝偌大的别墅搜寻。李原将马琳藏在自己卧室的衣柜里,单手持枪,屏息守在门边。只要敌人一打开门,他就会成为马琳的最后一道防线。 此时,门外响起了激烈的交火声,玻璃、酒杯、碗碟碎裂的声音并着子弹的咻咻声,听地人心跳加速,紧张极了。紧接着就是沙发摩擦地面、桌椅翻倒的刺耳声。不用开门,就知道外面的战况有多激烈。 李原始终谨记慈诀的话,寸步不离地保护马琳。 他目光紧紧盯着房门,在门外脚步声响起的瞬间,瞳孔骤然紧缩。下一秒,房门被打开,率先进来的那个alpha还没举枪,一枚子弹就从他的后脑穿过,卡在了脑子里,脑浆伴着微量的血液崩溅,整个人睁大眼睛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李原没有看尸体一眼,而是看向一楼。客厅里,本来藏在厨房的丧彪已经光明正大地站在客厅中央,手臂化手为枪,还在突突突地激情扫射,然而那群袭击者早就全军覆灭。 慈诀见状,忍不住打开语音,下一秒,嫌弃的声音就传来过来:“丧彪,你毁了我的沙发,冰箱,油画,红酒,别以为我没看见,你立刻给我赔。” 李原一听是慈诀的声音,立刻朝监控的方向喊了声:“诀。” 而丧彪则立刻化枪为手,摆出一个ai智能管家该有的良好态度,“主人,你看错了。不是我,是这群入侵者干得。” “少废话,先报警,然后在我回来之前,把屋子打扫干净。要是乱一点,我就把你卖了抵赔。”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李原,不要帮它。” 丧彪哭唧唧:“慈诀,你没有心!你没看到我在拯救......” 慈诀直接切断语音。周毅侧头看了慈诀一眼,难怪慈诀不着急回家,星际联盟法律里规定,ai智能助手动手杀掉入室袭击者并不犯法,也不会被厂家召回。慈诀把丧彪改装成一个战斗力堪称怪物的管家智能助手,根本不用担心家被人端了,只用担心丧彪不把家端了就可以。 周毅问:“你这智能管家多少钱买的?” 慈诀说:“和你一样,白送的,赠品。” 周毅:“......” 第61章 是他 因为马琳遇袭,周毅并没有再请慈诀吃饭,而是喝了杯咖啡,匆匆离去。 慈诀当晚回家后立刻交待李原和丧彪,直到开庭前,都要跟紧马琳,能不外出就不外出,俩人表情严肃,应了下来。 很快就到了继续庭审的日子。马琳和慈诀一起去了法庭,这一次由李原和丧彪一起护送,外围还跟了慈东禹派来的保镖,安保级别很高。 一行人很快进入法庭。在走完必要的庭审流程后,九点法官准时开庭。 这次庭上的焦点,是上次未完结的话题——军用飞船到底是谁开走的。 慈诀依旧保持着进攻的姿态,不仅要逼问出军用飞船的驾驶员,还把马琳遇袭的报警记录拿了出来:“法官大人、陪审员,我们还需要提请法庭注意一个事实。在本案开庭审理后,我的当事人即遭到了袭击。我们并非直接指控此事与被告人有关,但请法庭综合考量,将此次事件记录在本次庭审的笔录中,以备后续调查。也请对被告人的品格进行综合考量,还有此事足以证明,我当事人所处的境地非常危险,本案的审理结果对于保护其人身安全至关重要。” 话音一落,赵晨峰立刻提出异议:“法官大人,此事与本案无关,纯属推测,是对方律师在没有丝毫证据链接的情况下强行关联,请求法官大人终止对方律师在本案中讨论此事。” 因为慈诀说得事并未经过本案的举证、质证程序,法官要求他停止就此发表意见。而慈诀的目的是保障安全和记录事件,让合议庭意识到本案可能涉及更严重的背景,如报复、恐吓,而非用于证明被告有罪,所以被终止讨论此事,他并没有提出异议。 接下来,继续就军用飞船上的驾驶员是谁展开讨论。因为马琳的口供已经被法官采信,而军用飞船只有秦战具有使用权,而他又有不在场证明,加上当天的飞行记录在合规的情况下违规地没有留存,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那就是,是秦战熟悉,且又在军中任高职的父亲秦克英开走了他的飞船。 正常情况下,慈诀推断赵晨峰的辩论方向是虽然秦克英有嫌疑,但秦战熟识的高层不止一个,不应直接推断为秦克英。 然而,他推断错误了。赵晨峰根本没有迂回说明秦克英不是飞船驾驶人,而是直接拿出秦克英的不在场证明,“法官大人,我这里有秦军长当天的轨迹视频,视频证明,案发当天秦军长并不在军营里,根本没有时间去开军营里的飞船。” 慈诀闻言就愣住了。随后视频当庭播放,里面清楚地显示秦军长在和科技巨头布鲁斯一起在一家度假山庄夜钓。随后秦克英自己补充了为什么没有立刻公布这个视频的原因,因为星际联盟不允许军商私会,可他和布鲁斯是军校同学,又曾一起当兵,后者兵役期满转业从商,这么多年过去了,俩人的友情没断,有时候会一起出去夜钓。 而此次的夜钓视频,正好可以证明秦克英没有作案时间。 视频一放完,全场哗然。秦家父子都没有作案时间,那这个案子就没有被告人,也就是说仿生人马琳告了一圈下来,其实连撞死杰克的真正凶手都没见到。 慈诀一言不发,目光幽幽地看着那个视频。 他心里清楚,这个视频是动过手脚的,目的不过是替秦克英脱罪。这个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布鲁斯居然跟秦家也有牵扯,看样子还关系匪浅。 现在法官很可能与周家有关,布鲁斯这个科技巨头也站队秦克英,周镇明还特意派周毅来此地保证“公正”办案,军政商三方都下场了,那他叔叔一个人顶地住吗? 三比一,慈诀心里泛出一阵冷笑,那就让他们窝里斗。 慈诀把视线从视频移向秦克英:“秦军长,你保证这个视频是未经修改的原视频吗?” 第67章 秦克英看过来,神色不变,“这是军事法庭,庄严肃穆,不可弄虚作假,我提供的视频当然是度假山庄给出的未经剪辑的原始素材。” “是吗?”慈诀没有看观审台,而是拿出一枚防复制usb,目光灼灼地看着秦克英,面无表情地说:“我这里有一份视频原素材,里面显示,你案发当天不仅没有去山庄夜钓,还能清楚地看到你登上了那艘肇事飞船。” 此话一出,观审台上的人都炸了,都议论纷纷起来。秦克英目光淡淡,没有说话,赵晨峰还没看视频就说慈诀提供的是假视频。 慈诀没搭理他,而是在法官按照流程播放完视频后才说:“这个视频,是巴拉克02星区军营里的摄像头拍下来的,我觉得军方的摄像头要比一个山庄的摄像头更具说服力。” 话音一落,赵晨峰立刻抓住慈诀口中的漏洞:“慈律师,你说这是军营内部的视频?” “对。” “既然是军营内部的视频,你是怎么拿到的?”赵晨峰说:“据我所知,根据视频的密级和案件性质,需要不同级别的军官或部门负责人批准,才能调取。即使批准提供,也绝不会将原始存储设备或未经处理的复制件直接交出,而是由军方人员操作,提供复制件。” “慈律师,巴拉克02星区军营都没有你的申请记录,你是哪来的复制件?” 旁听人员闻言皆看向慈诀,秦克英看了眼慈诀,而后神情复杂地看向观审台。 慈诀侧头,看向观审台中央,指着穿着一身军装的高大alpha,语气不疾不徐:“是他给我的。是斯内普05a星区05a团舰甲营营长,巴拉克02星仿生人案程序公正负责人,周毅,亲手提供的复制件。” 话音一落,法庭之上,陷入微妙的鸦雀无声。军政商三方其实军政两方都是周家人,一个是周镇明,一个是周载明,现在军区司令的儿子,联盟总理的侄子亲手把证明秦克英有罪的复制件交给慈诀,其实这三方联盟也就相当于形同虚设,毫无作用了。 法官看向周毅,“周先生,是你提供的视频吗?” 周毅站起来,缓缓地看向慈诀。二人对上视线。 当初慈诀只是说让他拿到秦克英登船,离船的军方视频,可没说让他出庭作证。某人明显是利用他瓦解三方联盟,往死里坑他。 法官见他不回答,又问了一遍。 周毅说:“是,是我给他的。” 实时关注着本次公开庭审的周镇明看着显示器里的画面,猛地一拍桌子:“这个小王八蛋,是不是疯了!” 下一秒,周载明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第62章 是我骗你,你奈我何? 周毅一给出答案,整个法庭就又炸了锅,底下的人都开始公然喧哗起来。秦家父子的神色立时不对,赵晨峰更是一脸的错愕,过了一秒,才开始慌乱起来。 “肃静!肃静!” 法官维持了一下秩序,继续问话:“周先生,请你说明一下,你的视频是哪来的。” 巴拉克02星区军营早就在案发时给出说明,当天的视频出现故障,并没有拍到驾驶员的登船记录,也就是说,周毅这个视频来源存疑。 “当然是走正规渠道,向部队申请拿到的。”周毅说:“我又不是巴拉克02星区的兵,不走正规渠道,谁能给我?”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知道了巴拉克02星区的不对劲。 军方公告里白纸黑字写着视频出现技术故障,根本没有那一天的视频记录,可周毅是斯内普05a星军人,却能走正规渠道拿到视频复制件,这说明分明是军区有人压着不给,而并不是没有案发当天的视频。 如果一旦证明周毅的视频来源可靠且为原视频,那秦克英犯罪就会成为板上钉钉的事实。除此之外,还能证明他提交的那份视频是剪辑合成的。 伪造证据,罪加一等。 法官又询问了一遍秦克英,秦克英咬死视频没问题,就是山庄提供的原始材料。案件至此陷入僵局。 而周毅的突然作证,控辩双方需要一点时间快速浏览一下其书面证言要点,然后当庭质证。法庭宣布休庭十五分钟,请双方辩护人阅看一下证人证言提纲,之后继续开庭。 这十五分钟,慈诀去了庭外的长椅上休息,等再回来,庭审继续。 眼下的焦点出现了两个意见相悖的视频,法庭已经申请技术鉴定,只是十五分钟太快,并不能立刻出结果。所以,在鉴定结果出来前,法官开始追溯视频源头。 周毅的视频的确是通过正规渠道拿到的。只是,他是周家人,谁都没想到他会调视频对付周载明的盟友秦克英。这才让周毅有了拿到视频的可能。也正因如此,他的视频可以用来作直接证据,而非用来作引导舆论的间接证据。 至于秦克英的视频,布鲁斯那边给出了提供视频的人员信息,是一位度假山庄的高级经理。不过,毫无疑问,周毅的视频来源没有问题,那么秦克英提供的视频证据就是造假的。这个高级经理,就是布鲁斯推出来背黑锅的。 果不其然,最终法院判定秦克英方提供的视频有问题,不予采信。 慈诀心里松了口气,然后下颌微抬,扫视整个法庭:“现在真相已经水落石出了。仿生人案,撞击工作飞船的驾驶员是秦克英,证据证言都可以证明这一点。所以本辩护人主张被告秦克英犯太空肇事逃逸罪,以及伪造证据罪。请法庭公正处理。” 这番发言,赢得满堂喝彩。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慈诀能赢下这场官司时,法官却宣布,由于周毅不属于巴拉克02星区的军人,即便程序合规,他的身份并不能将巴拉克02星区军营的视频提供给个人,“我宣布,周先生提供的这份视频无效。书记官,把证人的证言删掉。” 此话一出,情势再次不妙起来。 观审席传来毫不掩饰的质疑声,周毅脸色铁青,慈诀都怒了,“《星际联盟法》中并没有不同军区限制作证一说,法官大人,你做出这样的判定,毫无根据,我不服!” “《星际联盟法》中的确没有,但各军区拥有自己独立的司法法规,周先生的身份,在《巴拉克02星区军人限制条例》中有明确规定,他不能代表巴拉克02星提交军方视频。” “我宣布证言删掉,休庭两个小时后宣布庭审结果。” 法官在叫骂声中退场,此时此刻不用多说,慈诀知道,庭审结果被干预了。《巴拉克02星区军人限制条例》的法律限度一定低于联盟政府的执法纲要《星际联盟法》。 《星际联盟法》是“母法”,是最高准则,当《星际联盟法》与星区法律的规定不一致时,无论它们各自的规定是宽是严,都必须以《星际联盟法》为准。《星际联盟法》划定了立法权的边界,任何法律,包括星区法律,都不得突破这个边界。 一旦星区法与执法纲要产生界限模糊问题,必须无条件地依照《星际联盟法》执行,可法官却以前者作为法律依据,删掉了周毅的证言和视频证据,肯定是因为刚才休庭的15分钟,周家有人下场了。 慈诀冷脸走出法庭,马琳则僵硬地站在窗前,一言不发,李原和丧彪守在他身边,寸步不离。 法庭外的草坪上,慈诀坐在长椅上,眼睛低垂。头顶的大树遮出一半的荫凉,他处于光影的明暗交界中,只看洒在身上的光就能发现,慈诀的心情很压抑。 眼下的局势,并不是他一个律师能左右的。现在比拼的不是公平正义,而是法庭外的权利斡旋。他把手上的牌都打出去了,场外帮不上一点忙。 周毅走过来,停在他眼前。 眼前的光被挡住,慈诀抬眸,看了一眼,沉默地将手中的视频usb递了过来:“所有的照片都被我销毁了,这个usb是防复制的,里面的视频是唯一的原视频。给你。” 这是俩人在酒店直梯里激吻的视频,曾经是慈诀要挟周毅的把柄,现在慈诀交出来,以后他便再也不会拿这个来拿捏周毅了。 “除了视频,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得?”周毅沉声开口。 他说的是刚才被利用做证人的事。 慈诀知道,自己做得并不地道。他骗了周毅,他一开始想要得到的就不是视频,更不是利用这个视频作舆论,而是由周毅这个人所拿到的视频。他要拉周毅下场,用周家人制衡周家人。 但很明显,他的手段不够。军政商三方联盟内部,虽然出现嫌隙,可对外,依旧保持合作。分裂地并不彻底。 慈诀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叔叔慈东禹。周、慈、沈、李四大政治家族中,周家权势在周载明登上联盟总理的那一刻达到顶峰,慈、沈两家联手也只能勉强与之抗衡,而李家实力最弱,两方势力都不得罪,因为保持中立,也能活的长久。而这次案件,周家和慈家全部下场了,至于沈家,慈诀并不希望对方也淌这趟浑水。毕竟,这不是all in的局,把所有的牌放在牌面上,资源浪费不说,还会给敌人全部拿下的机会。 第68章 可沈家不加入,凭着舆论,叔叔很难压过周家。那这个案子,势必得到不公正的审判。 慈诀越想心绪就越翻涌,他抬眸,看着周毅,眼神变得凉薄。 “是我骗你,你奈我何?” ——是我骗你,你奈我何? 浓荫里是带着锐利刀锋的沉默。周毅盯着他的眼睛,清晰地发现,慈诀把爱当成拿捏的弱点,伤人的武器,唯独不是爱。 他那样冷冽无情的眼神,只会用在敌人身上。 眼前的人,根本就不是他认识的慈诀。 可是,慈诀想做什么,他很清楚。他也清楚,慈诀目前的处境处于劣势,审判结果未出,慈诀就已多次遭人袭击。无论是城中村遇袭,还是莫托星返航失联,甚至是最近的入室杀人,他跟着慈诀,都亲身经历了一遍。因此,他是体谅慈诀的,也站在他这一边,所以明知被利用,也还是帮他作证。 只是,他受不了慈诀为了赢下庭审,来理所当然地利用他。甚至现在戳穿之后,慈诀毫无悔意,带着对周家人的怨,把这场庭审遭遇的不公怨气,全都撒在他身上。 周毅盯他半晌,气极反笑,抬手捏住慈诀下颌:“慈诀,你好本事,你他妈敢这样利用我——” 说话间慈诀已经伸手去扯周毅的手腕,alpha眸光一瞥,看到他手腕上的佛珠,眸色忽然变缓,“你给我等着,等这事解决,老子一定操哭你。” 第63章 败诉 慈诀蹙眉,扯开他的手:“滚开,别他妈作白日梦了。” 这案子他要是赢不下来,周毅别说碰他,就是见到他都不可能。 周毅冷冷地说,“我帮你,可不是让你骂我滚的,慈诀,你给我听清楚了,只这一次,唯有这一次,再有下次,别怪我出手对付你。” 说完,周毅自己松了手,然后转身就走了。 慈诀没动,一个人冷在阳光里,表情阴翳。 周毅没有回法庭,而是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给周镇明发了条星际云。不出一分钟,周镇明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爸,你看到视频了?” “周毅,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没有。”周毅说:“我只想告诉你,之前我骗了你,我的确看上慈诀了。仿生人案,你不要管了,要是再插手,我就把视频公放,告诉整个星际联盟的人,我搞a,是慈诀的omega。” 话说到这里,周毅主动把手机拿开一些,等周镇明吼完,才继续道:“你不答应,我就自己找慈东禹联姻,您看如何?” “周毅!你敢!别说我不答应,就是你叔叔都不会答应。”周镇明吼道:“你敢这么胡作非为,要挟你老子——” “已经要挟了。”周毅直接打断:“现在还在休庭期,你和叔叔别再参与此案,我就不发这段视频,否则,您就和我一起丢脸吧。” 周镇明声音里满满的不可置信,“周毅,你一个顶a,居然上赶着当慈家人的omega,你不要脸我还要。你敢这么做,就不用姓周了!” 周毅笑了笑:“那好吧,那您就等着我改姓吧。” 下一秒,周毅直接挂了电话。然而,就在他等着周镇明妥协的时刻,周载明的电话不出意外地打了过来。周毅迟疑了一秒,接通电话。 “周毅。”那边周载明的声音很低,时不时有杂音涌入,应该是正在开会。 开会的间隙,都要打这个电话,可见周毅做得事有多过分。 “叔叔。”周毅喊了一声。 “你要是把那份视频发了,就会坐实你和慈诀的关系。那么这次的庭审作证,证言的法律效益也会因为你和他的关系大打折扣,甚至,不被采纳。” 周载明说:“视频,你随便发。无论你怎么做,都改变不了这次的审判结果。但是我告诉你,你敢发,我就会对慈诀出手。哪怕有他叔叔庇护,他的律师工作也会丢。不信你就试试。”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周毅脸色倏地铁青,蹙眉看向慈诀方向。 * 不出意外地,慈诀输了。 更离谱的是,秦克英伪造证据的罪名也没有成立。原因是提交视频的经理为了巴结秦克英,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篡改了视频日期。而一向日理万机的秦克英并不确定自己案发当天在干什么,对方提出有这么个可以证明他没有作案时间的视频证据,他便信了。 这理由潦草到小孩子都不信,偏法官就采信了。 庭审结果荒诞又魔幻,在一片叫骂声中,慈诀带着马琳等人面无表情地离开了法庭。就连赵晨峰过来挑衅,他都没有驻足。 律师事务所里,慈诀的办公室一片安静。马琳垂眸看着桌子,表情看上去有种绝望的落寞。 李原走过来,手里端了杯咖啡:“诀。” 慈诀坐在马琳对面,手里夹着燃着一半的烟,沉默地接过李原递来的咖啡。谢尔看了眼陈文鸿,见他也不说话,干脆自己问慈诀:“师傅,马琳是仿生人,案子只有一审,没有二审。童律那边已经开始着手莫托星杀人案了,咱们是不是也要准备起来?” 慈诀抬眸,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谢尔就知道慈诀还不死心。可仿生人案有身份限制,按照《星际联盟法》规定,涉及仿生人的案子,只有一次审理的机会。赢了就赢了,输了并不能提出二审,以免造成社会公共资源的浪费。 慈诀看向马琳:“你有什么打算?” “我想上诉。是不是不行?”马琳声音很低。 陈文鸿替慈诀回答道:“不行。” “那我没有打算了。”马琳想了想,忽然说:“我为什么不是人?” 在场所有人一怔,只见马琳叹息道:“如果我是人,那我们还有一次上诉的机会。杰克就不会白死了。” 一审败诉,杰克就是白死。如果马琳不是仿生人,不受仿生人的第一约束,那他就可以伤害那个撞死杰克的人类,既然法律保护不了他,那他就只能和秦克英同归于尽。 可残酷的是,因为他不是人,因为他是受算法限制的仿生人,他连同归于尽都做不到。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让马琳沮丧不已。 他真的没有打算了,他什么打算也没有,只能无望地为杰克难过。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明明马琳是个仿生人,可他的情绪却比任何一个人类都真实。他的不甘,失望,落寞,沮丧和难过触手可及,每个人都能感受到。 本该劝慈诀赶紧抽离此案,转入下一个案件的谢尔沉默了。他一句劝导的话都说不出来。 白皙的指尖夹着香烟,alpha像是在出神,也像是在思考。终于,在烟头即将燃到指尖时,慈诀抬眸,单手掐了烟。 “你如果没打算,秦克英的人就会像上一次那样,在舆论渐消时,派人拆了你。到时候,你不会记得杰克,只会变成一堆没用的机械零件,彻底被对方抹掉痕迹。” 马琳痛苦地看向慈诀:“那我能怎么样,我有真实的血肉和感觉,可我不是人,我已经输了,我还能怎么样?” “你不能怎么样,但我可以,”慈诀说:“即便法庭判我输,我也不会认。” 他侧头,看向陈文鸿和谢尔:“法庭上我最后提交的视频全部上传到星际云网络,出什么事,我来担着。” “你还是想用舆论翻盘?”谢尔问。 “不是翻盘,我是让秦克英这辈子都要和这段视频绑定,这是他的黑历史,我要恶心他一辈子,让他永远活在公众的指责之下。” 法律摆不平的,就交给人民。 这意思,是将战场转移到法庭之外。死磕到底。 掷地有声的话让所有人沉默下来,慈诀看向马琳:“你以后就跟着我,别乱跑,要是被人趁机拆了,可没人能救你。” 马琳沉默地点了点头。 事已至此,他知道,慈诀这样做是唯一能算得上惩罚得措施了。 他只能接受。 慈诀没有展望未来的能力,做出这个决定完全是因为内心对不公的反抗。可人生的机会往往都是从反抗开始的,决定命运的时刻也常常在反抗中诞生,它是一切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开始。 毫无疑问,仿生人案迎来了它必然的至暗时刻,可谁都没想到,一个星期以后,一个意想不到‘花明’机会,会以轰轰烈烈地方式的喧闹降临。 第64章 伏笔 十月初,巴拉克02星的仿生人案判决结果引发的汹汹舆论已近顶峰,奇怪的是,哪怕周家下场,都不能完全将秦克英登船视频删干净。在舆论最凶的时刻,星际联盟主席阙仲寅亲自发表卫星讲话,要求最高检介入,重新审理此案。 而星际联盟主席与联盟总理的关系是星际联盟政治体系的核心,总的来说,联盟主席与联盟总理的关系可以概括为:在《星际联盟法》框架下,联盟主席是来联盟统一和延续的“星际元首”,武装部队最高统帅,居于政治之上,被视为超脱派别纷争的仲裁者和稳定器。 第69章 而联盟总理是掌握实际行政权力的“政府首脑”。由议会选举产生,掌握联盟日常行政管理的实权。两者关系微妙,联盟主席通过其巨大的道德权威、文化影响和星际联盟法赋予的权力,对联盟总理和政治局势保持着深远的影响力。 简而言之,联盟主席就是掌控军权的绝对领袖。 即便周家掌握实际行政权力,也必须听从联盟主席的安排。 而阙仲寅极为重视此案,不仅要求最高检介入,还直接要求本案在首都星的最高军事法庭审理。可以说,天子脚下,天子监督,党派之争再不能起作用。 十月中旬,开庭那天下了雨,雨越下越大,却没有浇灭星际联盟公民关注此案的热情。慈诀等一众律师团队,带着当事人马琳一脸严肃地进入首都星最高军事法庭。 宗执打着伞走过来,“一会开庭的时候,不要太着急进攻,慢慢来。” 既然主席都发话了,那就好好捋捋秦克英的罪。 慈诀点了点头:“知道了。” 观审席上来了不少人,其中就包括慈诀的弟弟慈川,当然,大部分席位都被媒体记者占据。慈诀扫了眼观审席,在看到慈川和沈珂坐在一起后不禁眉头一蹙,沈珂那个二五仔眼睛像瞎了一眼,明明能看到慈诀脸色不对,还在那挥手打招呼,一副找死型人格爆发的贱样。 慈川则是满眼紧张和期待地看着慈诀。慈诀看都没看他,直接在辩护席上落座。 很快,法庭开庭。因为有了最高检的介入,这次开庭是有检察官的。只不过,即便有检察官,前面照旧是俗套的质询,问的还是以前的问题。 唯一有用的是,这一次周毅的证言和视频被法官采纳了。 秦克英的嘴唇动了动,明显是知道自己这次要完了。赵晨峰看了眼秦克英,再也不似之前那般嚣张。 此时,法官看过来:“被告人对公诉人出示的证据有无异议?” 秦克英沉默两秒:“没有异议。” “辩护人有无异议?” 赵晨峰说:“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 接下来进入法庭辩论阶段,法官按照流程,要求由公诉人发表公诉意见。 检察官起身:“审判长,各位审判员。被告人秦克英违反太空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乘船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且属交通肇事逃逸。” “事故发生后,被告人秦克英为掩盖罪行,又指使其儿子秦战、上级段长言向公安机关作虚假证明,谎称事故发生时飞船非他驾驶,其行为还构成了妨害作证罪。” “被告人秦克英一人犯数罪,应当适用《星际联盟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予以数罪并罚。而其先逃逸、后指使他人作伪证的行为,充分反映了其主观恶性较深,对司法秩序造成了二次破坏,社会影响恶劣。” “综上,为惩治犯罪,维护交通运输安全和社会管理秩序,建议法庭对交通肇事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五年至六年,对妨害作证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至二年,数罪并罚,综合考虑决定执行的刑期为有期徒刑六年零六个月至八年。” 很快,法庭辩论结束。只要被告人作完最后陈述本案庭审就会结束。慈诀却在此时,代表当事人马琳站了起来。原因无他,因为检察官提出的量刑他并不满意。 “审判长,我并不同意公诉人的量刑。”慈诀在骤然的窃窃私语中继续:“我接下这个案子,一路走来,遇到了很多事,袭击,报复,恐吓,每一件都在我预料之中,所以我并不觉得可怕。但这个案子的确给了我很可怕的感觉。” 闻言,慈川和沈珂同时看了过来,目光担忧。 慈诀伸手指了指旁边的马琳:“我觉得可怕的是我身旁的这个人。我不怕他,可是现实生活中有许多人都怕。因为怕,而限制他们的权力。仿生人的案子是不被二审的,他们站上法庭永远要比别人困难,不是测这个算法,就是那个算法,可是真正能帮他们的从来不是算法,更不是法律,而是半点法律效益都没有的舆论。因为id和人类的不同,哪怕被害人是真正的人,一审都不能有公诉人为一个死去的人撑腰。这些不可怕吗?” 慈诀自问自答:“这些很可怕。” 他侧头看向观审席:“当我们人类把仿生人造出来,冠以人的名称,法律赋予他们权力和义务,最终他们得到的却是恐惧,歧视和驱逐,那不是新星历时代的科技文明,那是真正的恐怖主义。” 观审席上坐着不少仿生人,听到此话,表情皆变得动容。 慈诀站在辩护人的位置上,所有人的视线中心,目光里沉落着坚毅的光。 “我希望,以此案为契机,提高仿生人在法律上的生存权,同时提高对藐视生存权、滥用权力、违法犯罪的成本。我的陈述完毕,请法庭在量刑时予以考量。” 落座时,陈文鸿和谢尔一脸震惊地看着他。慈诀说的每个字,都是他们不曾留意到的,好像这个世界已经将默认俗成,将仿生人视为物,而非人。也正因此,秦克英可以肆无忌惮地利用权势,压下此事。 但科技发展到现在,仿生人已经拥有了真实的血肉和情感。人类利用他们的血肉来完成一些风险极高、沉重繁琐的工作,却忽视他们对权力、义务和公平的正确情感需求。利用而不付出,迟早会引发灾难。 超高的科技发展,公平永远是最重要的伏笔。至于伏笔引向的是灾难还是福祉,那就要看人类的选择了。 法官侧头看向慈诀,目光复杂,过了两秒才让被告人做最后陈述。 很快,庭审进入尾声,法官敲了下法槌:“本案庭审到此结束。合议庭将对本案进行评议,择日宣判。将被告人羁押候审。闭庭!” 闭庭后,慈诀带着人往外走,遇到宗执的时候,问了句:“主任,首都星是我的地盘,今天我请客,你来吗?” 宗执看他那副拽了吧唧的样儿,提醒道:“现在案子结果还没出呢,你请哪门子的客?” “哦,知道了,您不去。” 宗执蹙眉。 说完,慈诀带着人就跑了。不过还没上车,就看到沈珂和慈川一起站在路边等他,说实话,慈诀不想带慈川去吃饭,可慈川都来了,还和沈珂站在一起,只叫沈珂去,他叔叔一定会找他麻烦。 慈诀走过来:“杵这里干嘛?走,跟我们去吃饭。” 慈川喜滋滋地跟了上去,却在看到沈珂伸手搭在慈诀肩膀时,眸光一黑。 第65章 试探 吃完饭慈诀直接把人带去了酒吧继续high。因为全场慈大公子买单,沈珂点的全是上好的红酒。 陈文鸿是当过兵的,最不喜欢的就是红酒,不够刺激,所以后来又补了几瓶伏特加。沈珂坐在慈诀旁边,勾着脖子灌慈诀酒。周围都是乱糟糟的音乐和不醉不归,慈诀按住沈科的手:“你怎么回来了?” “放假啊,部队放假我不就回家了?”沈珂说。 “少扯淡了,你老子和我叔叔多熟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我叔叔打电话,就从来没在他嘴里听说你要放假。” 沈珂这四年的军旅生活过得怎么样慈诀不知,可每当他要放假时,总是假还没到,消息就已经传地满天飞了。即便慈诀因为工作,漏掉了他的电话,和沈珂父亲沈渊交好的慈东禹都会打电话告诉他。慈诀有时间就会飞回首都星见沈珂,没时间就是沈珂来巴拉克02星找他。从来没有一次是不打招呼就忽然见面的。 沈珂说:“我要执行秘密任务,在任务之前,部队临时放假了。” 既然是秘密任务,慈诀肯定不会问任务内容的,不过沈珂是通信兵,任务常常是辅助某个兵种执行重大任务,保证通信质量,慈诀知道,肯定不止他们连要执行秘密任务。 “你这次在家里待几天?”慈诀问。 “我想一天都不待。”沈珂见慈诀问到重点,立时放下酒杯,扯着慈诀的胳膊,“我爸又逼着我相亲,家里已经容不下我这个黄金单身汉了,慈诀,看在你曾经是我指腹为婚的对象上,拯救我吧。” 慈诀一巴掌拨开沈珂的脸,语气嫌弃:“自己没本事分化成omega,关我屁事。你休想住我家。” 昏暗的酒吧灯光里,二人挨得很近,沈珂又习惯拉拉扯扯,无形之间,气氛陡然变得诡异,对面坐着的几个人一开始还喝酒划拳,后来就直接瞪着眼看慈诀被纠缠。 慈川眯了眯眼,闷了口酒,走了过去,“沈哥,好久不见,我敬你一杯。” 慈诀和沈珂同时抬眸,看见又一个放假的兵,前者立时拨开手上的粘人精,然后起身,把慈川摁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你来陪你沈哥喝酒。我有点事,还要跟同事说一下。” 说着就要走,可刚一转身,就顿住了,他把慈川手里的伏特加拿过来,换成了红酒,然后拧着慈川的脑袋看向自己:“你要是先把自己灌醉了,我告诉你,这里可没人送你回家。” 第70章 慈川点点头:“知道了,哥。” 慈诀这才满意地收回手,去找陈文鸿了。慈川则摸了摸脑袋,紧接着跟沈珂拼起酒来。 彼时,陈文鸿正在和谢尔聊天。一开始俩人还在聊案情,不过看慈诀半场开香槟,就知道他这一次一定能赢。索性换了话题,这一聊自然聊到了慈诀身上。 谢尔说:“虽然这个案子一波三折,甚至一审都输了,不过我第一预感就是师傅一定能赢。” 陈文鸿想了想,好像他也是这样认为的。他和慈诀曾经一起被分配到舰甲维修2班,在那个鬼地方慈诀都能翻身,甚至在他们关系敌对的时候能让他心悦诚服地祝贺他走出舰甲维修2班,陈文鸿觉得,慈诀这次也能赢,一定能拿下仿生人案。 谢尔碰了下陈文鸿的酒杯,喝了一口酒继续说:“我第一次跟着师傅干的时候,其实挺不服他的。他年轻,脾气又不好,接的案子还是低球籍公民告财力物力雄厚的巨型公用事业公司造成当地水污染,导致居民患上严重疾病。我跟你讲,这种案子证据收集和科学因果关系论证极其困难,加上被告的财力雄厚,没有一个律师会接。” 他看向陈文鸿:“可师傅不仅接了,还挨家挨户走访,收集了上千页的医疗记录和证词。最终在公共水务机构的文件中找到了被告故意使用不合格冷却塔并隐瞒污水排放的关键证据。” “我亲眼看着师傅一家一家的走,一户一户地问。证词更是每天迭代更新。说实话,我没有抱一点希望,只是想着师傅发工资给我,那就帮他干点活。可师傅就是利用这些证据,构建了强有力的集体诉讼。最终被告与245位原告达成庭外和解,赔偿总额高达5.53亿星币。” 谢尔感叹地说:“这还只是他其中一个比较有名的案子,其实师傅办了不少这样的大案,而且每次都能赢下来。他是真的牛逼。我也是真的佩服。” 两个人一个见过慈诀的低谷逆袭,一个永远目睹慈诀的胜利,可无论曾经的见证是什么,都无疑指向一个事实,慈诀善于做赢家。 两败俱伤,鱼死网破,他都要做赢的哪一个。哪怕赢地惨烈。 “你们两个挨地那么近干什么?”慈诀走过来,把谢尔拨到一边,坐到了两人中间,然后侧头对陈文鸿说:“之前听你说,你有个弟弟是检察官,是吗?” “对,陈文澈,和我同岁,是我的双胞胎弟弟。”陈文鸿说。 “你帮我问问他,想不想来首都星工作。” 陈文鸿一怔:“你是说,你想让我弟弟来首都星做检察官?” 慈诀点点头,“但是我不确定能不能操作成功,不过,你先问,问好了,我就托人试试,不成功对你弟弟也没什么影响,成功的话,那就是他的机会了。” “慈诀,你怎么想到让我弟去首都星做检察官?” 慈诀目的很单纯,那就是测试。这场仿生人案,周、慈两家全部卷了进来,偏在最后定乾坤的时候,联盟主席阙仲寅出来帮了慈家一把。慈诀并不确定这个忙是有心还是无意,所以他要试一下。 陈文澈就是那个试金石。首都星检察院是慈家人的禁地,如果他能成功进入被周家人掌控的首都星检察院,那就说明阙仲寅的确在暗自操控,平衡周、慈两家势力。 如果不能,那陈文澈和慈诀也没什么损失。 慈诀说:“少问这种弱智的问题。要是我能去,还轮得到你弟?你就问他想不想去就行。” 陈文鸿:“......” 慈大律师说话还是那么难听加现实,陈文鸿嘴角抽了抽,把手中的伏特加一口给闷了。 作者有话说: 注:慈诀的案例参考了“埃琳·布罗克维奇”案 第66章 纸条 十一月初,仿生人案迎来终审结果。 秦克英数罪并罚,被判十年,收监于莫托星极地监狱,涉案的相关人员全部获刑,秦战一番波折,最终由顶尖飞行员转业到赤水星任公职。而这一判决结果无疑透露出一个讯号,那就是仿生人的权力得到了联盟政府的重视,而三个月之后推出的《仿生人自治草案》也证明了这一点。不过,那已经是后话了。 现在慈诀是既赢了官司,又赢了口碑,宗执找他麻烦都没借口找,除了慈川和沈珂赖在他家不走外,慈诀的日子简直不要太舒服。 这天临近下班,慈诀正接着电话,谢尔就拿着一个文件袋走了进来。慈诀看了他一眼,谢尔没打扰,等在旁边,等慈诀接完电话。 电话那边丧彪极具竞争意识地瞥了眼马琳,捂着听筒小声地说:“慈诀,马琳不能再在我们家了。” “为什么?” “他做饭难吃,扫地不干净,又不会开枪保护你,更不能给你生孩子,你留他在家里干嘛?” 慈诀没有一句废话,直白地问:“怎么,你怕他抢你活儿,我会把你赶走是吗?”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会怕呢?”丧彪语气夸张:“我做饭好吃,扫地干净,还能开枪保护你们。你怎么可能把我赶走?” 慈诀饶有兴味地说:“那可不一定。” 丧彪一下子就急了,声音也大了许多:“凭什么?” “你不能生孩子。”慈诀说。 “......”丧彪语气不服:“可马琳也不能。” “这样吧,你俩谁把慈川轰走,我就留谁。”说完,慈诀就挂了电话。 这时,谢尔才把文件拿过来。 慈诀拿在手里颠了颠,特别轻,像是没装东西一样,他看了一眼谢尔:“这是什么,谁拿给你的?” “不知道谁寄来的,但是地址是莫托星,取件人是你。” 慈诀蹙眉,打开文件袋后瞅了瞅,里面只有一张很短的纸条,跟文件袋比简直小的不可思议。慈诀拿出来看了一眼,神情明显一变。 谢尔不明所以:“诀哥,怎么了?” 慈诀把纸条递给他,上面只有一句话:“查一下被害人尸体”。 谢尔眯了眯眼睛:“是莫托星杀人案?” 慈诀:“应该是。” “那是谁送来的纸条?是另有目的还是好心提醒?”谢尔问。 “不知道,”慈诀说:“这样吧,你把童律叫过来,我问问他具体情况。” “现在已经下班了,除了加急会议,童律从来不加班。”谢尔说:“只能明天再找他。” 慈诀看了眼时间,真的到了下班的点。他留下了那张纸条,随手放在口袋里,然后收拾公文包,直接走了。 经过谢尔时,慈诀说:“明天又要干活了,今天你也早点走吧。” “好,我处理完手上的工作,马上就走。” 慈诀带着李原下了电梯,李原直接去来了地下车库开车,慈诀则站在路边等李原的车。 等了四五分钟,还没看到李原的车,身后就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慈诀没回头,下一秒手腕就被人从后面攥住,周毅把慈诀拽进了办公大楼后的巷子里。 “周毅,你就这么喜欢搞突然袭击?” 周毅松开他的手,“我时间比较紧张,先说正事,明天我们营要撤出巴拉克02星。” “怎么,你想让我送你滚蛋?”慈诀问。 “不是,我是要提醒你,仿生人案已经结束了,你利用了我,所以还欠我一顿c。”周毅摸上他的唇,“我现在没时间讨回来,所以只能讨点利息。” “别扯淡,我哪都不欠你——唔!” 周毅一手圈住他的腰,另只手灼热地扣住后颈,低头吻了下来。 慈诀不知道周毅已经被周镇明管控起来,他突然跑来这里并非偶然,而是蓄意已久,花了些力气才摆脱了监视的人,加上明天就要撤离,今晚肯定要回去,不能和慈诀多待,所以才会这般着急,说完正经事都不给慈诀反驳的机会,直接讨要利息。 慈诀也是被强吻惯了,居然很快就适应了。这次案子能胜诉,的确和周毅有直接关系,所以利息嘛,他也乐得给。 慈诀主动打开牙关,下一秒周毅的舌头就钻了进去。奈何alpha力道没控制住,猴急纠缠的时候,慈诀的舌头被周毅的牙齿给咬到了,他刚要扯开身前的人,周毅就微微分开他的唇瓣,“忍一下。” 然后又覆了过来。铺天盖地的吻带着急切,唇舌交缠间,慈诀睁开眼睛,忽然伸手勾住周毅的肩膀,嘴边还吻着就把人推靠在墙边,继续吮吸着周毅的唇舌。 俩人身形相差不大,几近于无,所以四条长腿远远望去像是交缠在了一起,而慈诀顶进周毅两腿之间,虽然姿势足够侵略,可周毅的手死死地箍住他的腰,把人往怀里按,俩人上身紧贴,慈诀脑袋微微后仰,那姿势,愣是看不出谁在攻略谁。 吻渐渐变得越发炙热,大有疯狂肆意之势,光影昏暗,静谧的长巷里漂浮着暧昧的水渍声。 直到两人吻地都有些气喘,这个激烈的吻才和缓下来。周毅一边吻着慈诀,一边含糊地喘息道:“慈诀。我要执行秘密任务,以后就见不到了。” 第71章 慈诀睁开眼睛。 “你是我的人,老实一点,要是被我知道你乱搞,”周毅忽然捏着他的脸,“你就死定了。” 说着捏着慈诀的下颌,拧过他的后颈,张嘴就咬在了慈诀的腺体上。一股浓郁的信息素并着血腥扑鼻而来。 那一口,是标记,是占有欲,是宣誓主权。 慈诀疼地蹙眉,可周毅咬完之后拍拍屁股就走人,那步子大的,像是后边有人要追杀他一样。 “站住!”慈诀捂着后颈,将人叫住。 周毅转身:“怎么了?” “亲完就想走,”慈诀走到周毅面前,伸手勾住他的脖子,鼻尖近乎相贴,眼神更是逼视:“哪有这么美的事?” 那语气分明是要找事。可周毅没时间再多待,否则会把人引到慈诀眼前的。 然而,慈诀并不是找事,而是拧过周毅的脖子,有样学样,一口咬在了周毅的腺体上。鲜红冒出,舌尖还故意舔了舔,触感濡湿酥软,周毅整个人不由地颤了颤。 慈诀满意地将人推开,随手摸了下唇角,眼神撩人:“滚吧。” 周毅被撩地心脏一痒,恨不地当场办了慈诀。可他没时间,只是伸手指了指慈诀,声音低沉:“你给我等着。” 说完就匆匆离开了。 一如他匆匆出现那般,猝不及防。 第67章 猫腻 回家的路上,天色渐暗,路灯交织成两条笔直的光线。李原开着车,看了眼后视镜。后车厢的alpha侧头看向窗外,优越的侧颜有些淡漠,后颈的咬痕明显。 “诀?”李原开口。 “李原,听好了,这是我让你咬得。”慈诀懒懒开口。 李原点点头。尽管他并没有咬慈诀,可慈诀开口了,那就是他咬得。不是也是。 等回了家,丧彪那个硅基生物不仅没有赶慈川,还和慈川、沈珂两个打起了扑克。马琳一个人待在厨房做饭,看上去有点像苦工。 房门被骤然推开,丧彪再起来冲进厨房摆拍已经来不及了。正好被慈诀抓住它在偷懒。 它尴尬在当场,慈诀就扫了一眼,理都没理它,洗了手就坐在了沙发上,换下丧彪,和沈珂俩人玩牌。 沈珂扫了眼慈诀后颈的咬痕:“慈诀,你背叛我?” “别放屁了。”慈诀扔了张牌,斜了眼沈珂:“你什么时候滚蛋?在我这待几天了,再不回去,你老子就要找我家来了。” 沈珂假期马上见底,他一直赖在慈诀家,老子要他回去都不听。慈诀已经接过沈渊四五个电话了,都是催沈珂回家。 “我不走,我才不回去。”沈珂说:“三天之后,我直接从你家返回斯内普05a星区。” “你爸就你一个独生子,你放个假不见你老子,你跑我这里住个没完,你爸都给我打好几个电话了。”慈诀说:“我已经把地址给他了,你不回去,自然有人会接你。” 沈珂一听就炸了,放下牌就要和慈诀掰扯。慈诀也没惯着他,三两下就把沈珂按在了沙发上。慈川居然还敢帮着拉架,被慈诀一胳膊挥开,然后指着慈川冷冰冰地说:“别以为轰了他就不轰你,明天你俩给我一起滚!” “哥。”慈川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哥你个头!明天就给我滚。” 这时,饭做好了。马琳叫了声,所有人都去吃饭了。 慈川也是被慈诀骂习惯了,居然还敢在吃饭的时候问慈诀后颈的咬痕。那位置实在暧昧,是腺体,刚才沈珂问的时候就被慈诀一句话转移注意力了。眼下慈川还问,大有不给答案不罢休的意思,李原于是指了指自己。 慈诀也指了指李原:“我让他咬的,怎么,有问题?” 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且都是alpha,沈珂和慈川都没有多想。想着慈诀让李原咬腺体和小时候玩闹差不多。只不过,在他们的印象里,慈诀心狠手辣,常常是咬人的那个,今天他反而成了被咬得那个,可见李原对慈诀有多不一般。 “我靠,慈诀,你怎么不让我咬呢?”沈珂酸唧唧地说:“我的犬齿在娘胎里就为你准备好了。” 慈诀瞥了他一眼:“你再废话,走得时候就不要拿我的东西。” 沈珂不仅要拿慈诀的东西,还要慈诀送他登船。于是自顾自地吃起菜来,顺便继续逼逼叨叨。慈川听到是李原咬得,面色稍稍放松了不少。不过看到自己的哥哥对别人比自己要好这么多,心里也不算好受。而丧彪被抓现行,衬托地竞争对手无比优秀,对马琳的嫉妒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这一顿饭,每个人各怀心思,吃得那叫一个精彩纷呈。 好在,第二天沈珂和慈川就走了。临走的时候,慈诀虽然嘴里说着嫌弃,还是去送了差点把他家给抄了的沈珂。至于慈川,蹭车没有成功,被丧彪送上了巴拉克02星开往首都星的飞船。 * 周一早上十点,宗执例会照常开始。 慈诀刚拿好笔记本要去开会,宗执的秘书就敲门了。 “进来。” 秘书一手扶着门,就站在门口,没有进来:“慈律,主任让你准备好莫托星杀人案的资料。” “知道了。” 慈诀带着资料和童律在门口碰了头,俩人打了个招呼,这才进了会议室。 慈诀今天穿了一身黑色长款风衣,加上开会的缘故,脸有点冷,很酷。宗执淡淡扫了他一眼,直接让童律先开始,把慈诀压在最后发言。 慈诀又开始转笔。童律把最近调查的线索整合了一下,宗执帮着顺证据和证词之间的逻辑。说到被告的dna与死者指甲缝中的皮肤组织不匹配的问题的时候,慈诀手指敲了敲桌子,宗执和童律看了过去。 “童律,警方那边没有申请现场复检,那你后来看到被害人尸体了吗?” 他坐姿随意,看得宗执蹙眉:“你给我坐好了。”这是公园大爷聊天还是开会?太没规矩。 慈诀今天很给面子,宗执一说,他就坐直了,然后又开始转笔。 童律说:“没有。” “那你接了这个案子,有没有见过一次被害人的尸体?” 童律看着他,摇了摇头:“也没有。我代理的是被告,没有看过被害人的尸体。” 宗执看过来:“慈诀,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收到一个纸条,上面提醒要留意被害人的尸体。”慈诀没有把纸条拿出来,“童律一直没有看到尸体,那这个尸体很可能有问题。具体情况,需要去现场和停尸房看一下。” “警方那边不会同意我们去现场的。”童律说:“我们已经申请过两次了,都被警方回绝了。说怕我们进去破坏现场。” “那我们就去停尸房看一下。”慈诀说:“无论有没有猫腻,先看了被害人的尸体再说。” 童律闻言蹙眉:“你的意思是,要再去一趟莫托星?” 慈诀点点头。童律面色一变,明显被莫托星的温度和风雪搞怕了,“咱们这边有警方发来的尸检报告的复印版,不用再去莫托星了吧。” 慈诀摇摇头:“最好去一趟,去确定一下。” 说完两人同时看向宗执。 宗执难得没有反驳慈诀的意见,一锤定音:“你们两个一起去趟莫托星,这一次,不仅要查看被害人尸体,还要务必推动警方那边同意现场复检。” 俩人异口同声:“好。” 第68章 狐假虎威 莫托星,中心区。 中心酒店的门口站满了驻足观望的人,只见六辆雪地冲锋车整齐地停在中心酒店门口,车门一打开,站在门口接应的酒店服务员就走了过来。 紧接着,十几个行李箱陆续从车里拿出,被酒店人员全部有序地推走。最后下来的,才是这些行李的主人。 童律和慈诀先后下车,俩人明显对莫托星的温度有了很深刻的了解,身上皆穿着高科技保暖服,面料轻盈,但保暖效果极佳。慈诀还披了件黑色长款厚西装,俩人一黑一白,在一片灰黑色的衣着中,显得特别惹眼。 “李原,你不用帮忙,”慈诀看了眼要帮忙搬行李箱的李原,“有人搬。” 李原就没有再动了。 “慈诀,你带了这么多行李,是办案还是移居?”童律嫌冷,率先走进酒店,慈诀与他并行。 “当然是办案。”慈诀一边走一边说:“这案子,云遮雾绕的,没有那么容易解决,我告诉你,咱们这次出的是长差。” 警方拒绝现场复查,被害人尸体自始至终都没见过,加上上次警方的踢皮球行为,而宗执明确要求推进警方进入现场复查,这么多事堆在一起,慈诀断定这次差一定会很长。 除此之外,慈诀还想知道纸条的主人信息。 能把纸条给他的,一定认识他,并且了解这个案子。至于了解多少,那就要看慈诀能不能找到对方了。 他们的房间在顶层,就在分配房间的时候,陈文鸿走过来,跟慈诀说要和谢尔一起换一下房间。 第72章 酒店后面就是雪山,一开窗满目雪白,看多了会觉得很压抑,慈诀让他们随便换,但是一定要在同一层。于是谢尔和陈文鸿一起下楼换房去了。 李原的房间也是面向雪山,但是他并不觉得压抑,所以没有换。等收拾地差不多了,一行人去了楼下的餐厅吃饭。 吃完饭,这才去了警局。 警局里,刑侦队长阿列夫正在和手下讨论前段时间的抢劫案,还没讨论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局长迈科尔就走了进来,他个子很高,五十多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警服,表情很严肃,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是阿列夫之前提交的“莫托星杀人案”的现场复核申请。 按理说,申请再次被打回,需要阿列夫自己去局长办公室拿,而不是让局长亲自送过来。阿列夫看了眼几个手下,后者当即退出办公室,阿列夫起身走过来,“局长,是申请通过了吗?” 迈科尔把申请书随手丢在阿列夫桌子上,“以后不要再申请了,现场没问题,我这边给你批不了。” 这话阿列夫已经听过很多遍了,所以也早就习惯了。只是今天由局长亲自出面送这份被拒掉的申请,阿列夫心中不禁疑惑,他走到迈科尔眼前:“局长,你怎么今天自己把申请送来了?” “我送,是为了亲口告诉你,除了你,没有人对这个案子有异议。别再给局里增加工作量了,去查别的案子——” 话音未落,迈科尔兜里的手机就响了。他看了眼显示屏,有些迟疑地接了起来。电话那边很快响起一道冷沉的声音,听上去并不年轻:“有个人要接待一下,记住,不要应付。” “那人是谁?” “内阁大臣慈东禹的侄子,慈诀。”说完,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慈诀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不知道在哪里听过。迈科尔想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此人是上次催促“莫托星杀人案”现场复核的律师。 想到这里,迈科尔不禁蹙眉。 偏就在此时,身后的房门响起,“阿列夫警官,好久不见。” 闻声,阿列夫和迈科尔一同侧头看去,只见几个alpha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为首的那个身高最高,此刻正慢慢悠悠地摘了手套,朝阿列夫伸手打招呼。 就那张令人过目不忘的脸,即便只有一面之缘,迈科尔也认出了眼前之人正是慈诀。而阿列夫被慈诀上次缠问的时间更长,自然也认了出来。 “慈律师?”阿列夫看着站在门口的人,表情有些惊讶:“你怎么又来了?” alpha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看了眼身后的童律。后者能言善辩,特别适合拍上司马屁。而迈科尔是阿列夫的上司,最适合由童律搞定。 慈诀笑着走了过来,开门见山地说:“当然还是上次的事。想问问你为什么不去现场复查。” 阿列夫看了眼身旁的局长,没有说话。而迈科尔始终在打量着慈诀。上次慈诀过来没有亮明他是内阁大臣慈东禹的侄子,被他踢皮球推走了,可眼下,alpha气度从容,那张惹眼的脸带着笑意不及眼底的微笑,分明是有备而来。 而刚才阿列夫那一眼被慈诀精准捕捉,他不紧不慢地走进来,停在了迈科尔眼前:“局长大人,我要和阿列夫警官聊一下。” 他语气随意,但并不是请求,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无论迈科尔同不同意,他都要和阿列夫认真聊一下案情。毕竟,慈东禹已经出面,叔叔的人情都用了,慈诀不仗势压人,人家也不会说他的好。 索性,该狐假虎威就狐假虎威。谁让他有个好叔叔呢。 话音一落,童律师就走了过来:“迈科尔局长,正好我有个问题想要问问您,咱们借一步说话。” 迈科尔对童律的话置若罔闻,也没有跟对方走,而是沉默地看向慈诀。他刚把毙掉的申请书拿给阿列夫,眼下慈诀却跑过来要找阿列夫问现场复核的事,虽然上次阿列夫在他的授意下把慈诀推走了,可眼下阿列夫还能不能闭嘴,完全不在迈科尔掌控之中。 见迈科尔没有作声,慈诀饶过他去找阿列夫了。然而,就在慈诀提出要和对方借一步说话时,迈科尔走了过来。 “慈律师,我们有个内部会议要开,现在他不方便跟你聊案子。” 慈诀闻言,偏头看了他一眼。眸光深邃。童律也在一旁打量着他们,他能看出来,慈诀的到来并不受迈科尔欢迎。只是阿列夫表情淡漠,辨别不出真实情绪,有些难猜。 慈诀对上迈科尔眼睛,一言不发地盯了两秒,忽然一笑:“那你们先开会。” “反正我今天有的是时间,等到下班都没问题。” 第69章 灭口 阿列夫跟着迈科尔走了,慈诀自然要离开阿列夫的办公室。结果这个会直接开到晚上,摆明了是要拖走慈诀。然而慈诀也是有备而来,见有人暗中阻拦,直接打了他叔叔的电话,没出五分钟,会议结束,阿列夫和迈科尔一起过来找慈诀了。 不必想,有了这三个小时的会,慈诀想问什么都问不出来。偏迈科尔始终留在阿列夫办公室,慈诀不能和对方私下谈,可以说,今天下午是一点进展都没有。 莫托星天冷,天还没黑透就要早点回去,因为真的会冻死人。慈诀没走,反而等到阿列夫下班之后,邀请对方一起去吃个饭。迈科尔还想再拦,被慈诀直接怼了回去:“迈科尔局长,你知道什么是下班吗?” “下班就是即便他是你下属,你都管不着。” 慈诀说话很直接,骨子里的傲慢经过刻意放大,有种近乎挑衅的嚣张感。偏迈科尔还不能把他怎么样,只能挤出一个笑容,“今天太晚了,阿列夫也忙了一天了,明天吧,明天由我亲自来回答慈律师的问题。” 慈诀知道,在他打了招呼的情况下,迈科尔如果不想得罪他叔叔,那就不会这么近乎愚蠢的阻拦,因为太明显,一看就是要阻止慈诀接触此案。 一个人如果能蠢到这样还能当上局长,那就只能说明这个人背后有人,以及,慈诀的出现打得对方措手不及,有些东西没有遮掩好就被他撞上了。所以,才会慌不择路地遮掩。 如此,慈诀更不可能如对方所愿,等到明天才查问现场复核的事。 “迈科尔局长,我说了,下班时间你管不着,我现在也不想麻烦你,所以,我还是先请阿列夫警官去吃饭吧。” “这样啊。”迈科尔抬手拍了拍阿列夫的肩,看他一眼,目光幽幽:“那就去呗。不过天这么冷,还是多穿件衣服再去。” 在慈诀和迈科尔的交谈中,阿列夫始终保持着沉默。而迈科尔骤然松口,他面上也没有什么变化,依旧像第一次那样拒绝了慈诀。 然后转身看向迈科尔:“局长,我还要加个班,处理唐纳德街头冻死案,我要带几个手下开个短会,先走了。” 说完拿着文件袋,有意无意地看了眼慈诀,转身就离开了。 迈科尔一看阿列夫拒绝了慈诀,还去处理别的案子去了,也没多待,裹了裹衣服,和慈诀说了几句场面话也走了。 “慈诀,咱们怎么办?”童律走过来,“是继续等阿列夫还是回去?” 其实,童律很了解慈诀的性格,他想做的事就必须做到。对方上次踢皮球,这次用了点关系就变成了略微走心的推脱,按照慈诀的行事作风,肯定是要迎难而上的。 然而,慈诀侧眸,看了过来:“先回酒店。” 童律惊诧不已:“真的?” “对。”慈诀的语气很笃定。 回去的路上,李原开着车,整个车厢很是安静,一路无言。等到了酒店,慈诀叫住了想要回房休息的童律:“你现在来我房间,拿着你的电脑。” “你有收获?”童律朝自己的助理看了一眼,对方立刻去他的房间去取电脑。慈诀抬眸凝了眼低端的虹膜系统,淡淡嗯了一声。 下一秒,房门被刷开,童律跟着慈诀的人一起走了进去:“那两个王八蛋推三阻四,什么都没说,你能有什么收获?” 慈诀脱了西装,李原顺手接过来,慈诀走到沙发旁落座,“你还记得阿列夫说的唐纳德吗?” 童律坐到他对面:“记得,可唐纳德跟这件案的现场复查有什么关系?” “之前,我来找阿列夫的时候,他就在处理这个案子,所以我记得他说过,唐纳德冻死在阿列夫家门口了。而在主任开会,提及莫托星杀人案时,我听过这个名字,你也听过,你忘记了?” 童律想了想,忽然一拍脑门:“对!有几个证人提供的证言里说过,被害人是六点乘着地铁回的家,而被害人旁边坐着的的确就是原告。那几个证人里面是有一个叫唐纳德。” 此时助理已经把电脑拿了过来,童律一把夺过电脑,打开莫托星杀人案的加密文件包,迅速找到六个证人的名字,其中一个真的就叫唐纳德。 “我靠,真的是。”童律师指了指,然后看向慈诀:“不会冻死的就是他吧?” 第73章 “也有可能是同名同姓。”慈诀说:“不过,我们可以验证一下。” “怎么验证?” “去查一下其他五个人,如果有人死了,那就说明这群证人正在被灭口,死的那个一定就是我们要找的唐纳德。” 童律表情严肃:“可几个证人只是和被害者一起坐了同一班地铁,并没有目睹凶案现场,他们的证词对我方当事人影响不大,怎么可能被他灭口呢?” 慈诀和童律代理的是被告人,他一直声称冤枉,并没有动手杀人,而且死者身上留下的的dna并不属于被告,眼下证人被灭口一旦被证实,对被告人反而不利。 所以,灭口证人,分明是冲着被告来的,而非被告主动灭口。 “现在还在猜测阶段,不能坐实,”慈诀眯了眯眼睛,“不过,如果真的被证实了,那这个阿列夫一定知道更多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毕竟,是他在用唐纳德暗示慈诀。 “那我们明天就派人去查。”童律说。 因为有之前纸条提醒,慈诀提议:“我总觉得灭口证人,不是为了陷害被告人,而是要替被害人掩饰什么。所以,我们兵分两路吧。你带着你的人去查证人的事,我带着我的人,去打被害人的停尸地看一下。” “行,那明天一早八点,我们就尽快处理这事。” 慈诀补充道:“地铁是能调监控的,申请一下地铁监控,查一下当天被害人在地铁上的行动轨迹。” “放心,你不说我也会查的。”童律看他一眼:“好了,短会开完了,该吃东西了。我都快饿死了,走吧,去餐厅吧。” 慈诀伸了个懒腰:“行。” 第70章 白冷杉的雪山 第二天一早,殡仪馆门口。 陈文鸿看了眼慈诀,见他摆弄着手机,就是不进去,不禁蹙眉。 “慈诀,还没查到被害人的遗体冷藏箱编号?” 慈诀正在催tog快点黑殡仪馆的尸源资料,听闻此话接了一句:“我们是被告的代理律师,想见被害人尸体,只能偷看。” 他侧头看过来:“偷看哪有这么快的,再等一会儿。” 因为这个殡仪馆是警方指定的存放地,提前黑进尸源系统会引起警方的注意。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准备进去时再黑,这样可以打个时间差,即便警方闻声赶来,到那时慈诀他们也已经看完走人了。 “要等多久,这破地太冷了。”陈文鸿说话都冒寒气,眼睫毛上都快结冰了。 “我在催tog,”慈诀说:“这小子正在黑,应该快了。” 两个alpha冻了得有十分钟,就在慈诀也变得不耐烦时,tog把被害人的冷藏箱编号发了过来,并贴心的送了慈诀一张殡仪馆的建筑设计图。 慈诀拿到设计图没有耽误一秒,拍了拍陈文鸿的肩膀:“走,咱们去南边围墙翻过去,那里没有监控。” 俩人迅速去南边翻墙进了殡仪馆。 殡仪馆建筑风格庄重简洁,里面弥漫着消毒水和白冷衫的混合气味,穿过入口与服务接待区,就到了冷藏库。这个区域不对外开放,位于建筑相对隐蔽的区域。只有工作人员和经授权的人员可以进入。慈诀和陈文鸿在tog的帮助下避开监控,迅速溜进冷藏库。 遗体冷藏库内部是一排排不锈钢的遗体冷藏箱,像一座大型的冷库。陈文鸿望风,慈诀根据tog提供的编号找了一会儿,终于在西侧靠墙的位置找到了被害人的遗体冷藏箱。 慈诀毫不犹豫的打开箱门,下一秒就钉在了原地,里面什么也没有。 头顶的灯光冷白而柔和,慈诀立时觉得后背生出一股冷意,他想了想,又给tog发去消息,问对方编号有没有搞错。 tog迅速发了原始表格,慈诀在表格里找到被害人的名字,然后比对了名字后面的编号,没错,就是眼前的这一个冷藏箱。 慈诀沉默了。 这时,陈文鸿催促他快点,慈诀这才把冷藏箱推进去,然后与陈文鸿迅速离开此地。 路口处,接应二人的车已经打开车门,陈文鸿和慈诀刚坐上去,李原就发动了车子。副驾驶上的谢尔立刻看过来,“诀哥,有什么发现?” 慈诀沉默地看他一眼,面上没什么表情:“这里没有被害人的尸体。” 谢尔和陈文鸿同时睁大眼睛看向慈诀,眸光皆是不可置信:“怎么可能,这里就是警方指定的尸体存放处。” “我没有看到尸体,”慈诀说:“我也没有看错。可以说,这个案子,是被害人有问题。” “都没有尸体,哪来的被害人?”谢尔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可是,案发当天的确是有被害人的。”陈文鸿说:“就连被告也说他们起了冲突,但并没有杀了对方。也就是说,咱们的当事人是见过被害人的,而且被害人的遇害照片还在咱们的案卷里,怎么可能没有被害人?” 谢尔说:“会不会是殡仪馆放错了?” “遗体是不会放错的。”陈文鸿解释道:“你别忘了,这可是警方指定的存放点,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怎么可能不配合警方的工作,随便乱放?” 谢尔啧了一声:“难不成他还能长腿自己跑了不成?” “别扯淡了,”陈文鸿蹙眉:“那是死人,怎么可能跑。” 他顿了顿,转身看向慈诀:“那没有被害人,接下来我们该怎么查?” 慈诀看了他一眼,忽然说了句:“为什么没有被害人的尸体?” 那张字条上要他留意被害人,可偏偏被害人没有尸体,最荒谬的是,没有尸体是怎么做的尸检报告?如果真的是有人看被告不顺眼,想要用杀人罪将他送进去,那更应该留下被害人的尸体,坐实被告人杀了人。 偏偏就没有尸体。 “不知道。”陈文鸿说:“这案子真的离谱至极。警方拒绝现场复查,被害人尸体还没了,被告人喊冤,检方那边还咬死是被告人杀了人。这就是个理不清的烂摊子。” 谢尔点点头,然后转身看向慈诀:“诀哥,我们要不先回酒店,等童律师那边的消息。” 慈诀看着他。 见慈诀不回应,谢尔又叫了一声。 慈诀眼睛微微眯起:“不,我们先去一趟地铁站。” “可童律师已经派人去调监控了,我们还要亲自跑一趟吗?”谢尔问。 “对。” * 莫托星地源辽阔,但是多数被冰雪覆盖,并不能住人,很是荒凉。 那班地铁是唯一从郊区穿向中心区的公共交通,且只有三个停靠站。慈诀等人坐在地铁上,从头坐到尾,又从尾坐到头。窗外的风景大部分被白冷衫和雪山所占据,也仅到了市区,景色才稍稍有了改变,多了些独属于城市的景象。 地铁上,陈文鸿看着窗外的白冷衫和雪山,感叹一声:“这个星球,是真够荒的。树只有一种,山上只有雪。比巴拉克02星差远了。” “年纪轻轻,就用老头子的语气感叹,”慈诀转头看过来:“你累不累啊?” “这不是无聊吗?对了,你这么坚持坐地铁,看出什么来了吗?” “没有。”慈诀说:“我只是在复现被害人当天的行动轨迹。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他随手一指:“除了白冷衫,就是长了白冷衫的雪山,你说被告人从市区到郊区是为了做什么?看树?看山?挨冻?”搞不清楚他想干什么。 一个活人怎么能想到死人在死亡当天想要做什么。 疑惑间,旁边的李原忽然拍了拍慈诀的胳膊,兴奋一指:“诀!” 慈诀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是一座临近中心区的雪山,白花花的一片,毫无新意。 “怎么了?” 李原比了个睡觉的姿势,然后又指了指那山,慈诀明白了,那是他们入住的酒店后面的山,李原的房间直面那座雪山,他给认出来了。 而雪山看见了,自然离中心区不远了。慈诀说:“好了,我知道到中心区了。我们不坐了,直接在这一站下车吧。” 李原一笑,点点头,“诀。” 一行人下车直奔酒店,等待童律师的消息。 第71章 李原被抓了 等到晚餐的时候,童律还没回来。陈文鸿提议先去楼下餐厅吃点东西,慈诀点点头,刚打开门,手机就响了。 是来自宗执的星际云,他把新发布的《仿生人自治草案》转发过来,慈诀大体扫了一眼,没有回星际云,而是把电话打回家里。 毫无疑问,接电话的是丧彪,慈诀让它把马琳叫过来,丧彪不情不愿地把电话给了马琳,那边很快响起声音:“慈诀。” “我一会发你一份文件,你看看是要留在我这里,还是根据文件,迁移到埃尔科仿生人自治区。”他说。 马琳沉默了两秒,“知道了。” “你去,我就亲自送你过去,你留下来,也可以,和丧彪一起作伴也好。” 第74章 “好,我会好好考虑的。” 挂断电话后就到了餐厅。几个人怕冷,点的全是热菜。还没来得及动筷子,童律就带着助理走了进来:“就知道你们来这了。” 说话间摘了围巾和手套,坐到了慈诀旁边。慈诀推了杯热茶给他:“怎么样,有什么进展。” “五个证人,”童律喝了口热茶,“一个没活,全都是冻死的。” “那就是被灭口了。”陈文鸿说:“看来,唐纳德就是死了的证人。” 童律点点头,然后看向陈文鸿:“你们那边有进展吗?” 谢尔说,“被害人的尸体不见了,这算进展吗。” “不见了?” “对,被害人没有尸体。”慈诀说:“这事邪性,看似冲着咱们的当事人来的,不过就他那背景,我是真想不明白他有什么被人惦记的。” 低球籍,无业,如果不是执青事务所免费提供法律服务,恐怕他连请律师的钱都没有。 “所以,你是觉得他就是个替死鬼?”童律开门见山。 “对。”慈诀说:“如果没有新的线索,我是真的觉得这个人是被推出来替死的。” alpha看过来:“对了,地铁的监控呢?” “申请没有通过,我们拿不到视频。”童律说。 也就是说,双方都没什么进展。一时间餐桌沉默下来。大概是饿了,又或者是真的没什么思路了,所有人都在埋头吃饭。 忽然,童律的助理提了一句:“对了,我倒是在跟着童律跑案子的时候听了一个事。” 在场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助理说:“我听说,证人其实不止六个,还有一个证人,是他们星球的英雄郑义山。不过因为他有遗忘症,证言并没有被采纳。” 慈诀手指一顿,眯了眯眼。 陈文鸿看了慈诀一眼,语气惊诧:“郑义山?郑青河的父亲?” 助理点点头:“对,听说这对父子是这个星球的英雄父子,很有知名度。我们要不要跟他见一面?” 慈诀听了这些没什么表示,而是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点了根烟。 因为慈诀从来没有说过自己离开部队的原因,更没有向任何一个人说过他与郑青河决裂,就连沈珂都没有告诉,所以陈文鸿感觉出慈诀对郑青河的态度异常也是在上一次同行来莫托星办案的时候。 见慈诀不开口,陈文鸿在一旁提议:“要不,让童律带人去问问这个事?” “对呀,咱们现在没什么有用线索,也就这个还能往下查。”童律走近,低声说:“慈诀,你犹豫什么呢?” 慈诀摘了烟,打量了他一眼:“你想查就查,问我干嘛。” “啧,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童律好笑地看向李原:“你老大生气了,你不哄哄吗?” 李原此时正站在一边看外面的雪山,没什么好看的,借着高楼大厦的光,只能看到山蜿蜒的影子。不过,总比听复杂又毫无头绪的案情有趣。 听到有人叫他,李原转身看了过来,“诀?” 慈诀的声音温和了一些:“别听他胡扯。吃饱了吗?吃饱了就上去休息。” “休息什么呀,正事还没说完呢。”童律阻拦道。 “你不是要找郑义山吗?” “对呀。” “那你去找啊,还有什么正事?”慈诀不耐烦道。 “当然是你了,我要做的事定了,那明天你做什么?睡大觉吗?” 慈诀凉凉地看他一眼,语气不屑:“当然是处理你做不来的事。” “我靠,你看不起谁呢,我有什么做不来的事。” “地铁视频。” “......”童律啧了一声,“那是地铁部门不配合,我有什么办法?” 顿了顿,他忽然眯了眯眼睛,压低声音问:“你不会要黑进地铁部门的监控吧?” 慈诀的眼神明晃晃地写着四个字:那不然呢。 童律耸了耸肩,恭敬地让开一条路,慈诀带着李原上楼休息去了。 * 晚上慈诀给tog打去电话,对方一听要黑地铁监控,吵着要加价。 “慈诀,你有事没事就给我打电话,现在巴拉克02星已经是深夜了,按照正常时间,我都已经深度睡眠了。你这么打扰我,是不是该加钱?” 慈诀笑了笑,“你又要多少?” “果然慈大律师,财力雄厚。我是真为那些被你薅过羊毛的科技巨头感到悲哀。当了你慈诀的钱袋子都还为你巴巴地宣传。” “别废话了,他们是我甲方,我给他们打赢了官司,他们就该给我服务费。”慈诀说:“你说个数,一口价,别总要个没完。” “100。” “那明天早上八点给我视频。” “大哥,你凌晨四点给我打电话,我八点给你交视频,我不要睡觉吗?” “我的100万没那么好挣,就八点。” 说完,慈诀直接挂了电话。 第二天一早,童律早早带着助理出了酒店。慈诀等到八点果然收到了tog的视频。 接连看了两个小时的视频,慈诀确定郑义山的确是证人中的一员,他的确和那六个人坐在同一个车厢,一同看到被害人和被告人坐在一起。 除此之外,慈诀也找到了被害人的行动轨迹。是从中心区站坐到郊区的最后一站,期间,好像被告人和他一直同行。 这时,久不见慈诀出来的陈文鸿打包了一份午餐送了过来,谢尔正好也要找慈诀,俩人在他房门前碰了头,一同进来的时候,慈诀正在给tog结算,打过去的是300万,他要tog把被告人死前半个月的地铁视频全部黑过来。 陈文鸿把午餐放在桌上,用手敲了敲慈诀眼前的桌子:“别摆弄手机了,过来吃饭。” “知道了。”慈诀把饭盒打开,然后抬眸看向陈文鸿:“你今天跟我再坐一趟地铁。” 陈文鸿还没回话,谢尔就不乐意了:“师傅,我好歹是你带出来的,你怎么只带他不带我?” 因为陈文鸿和慈诀一起当过兵,身体素质好,下午去坐地铁,是要去逛郊区的,就谢尔这样的,得把腿溜细。至于李原,慈诀才不会带着李原满大街溜,遭罪。 慈诀皱眉:“你有你的任务,等视频发来,你给我坐这里好好看视频,把被害人的行动轨迹都给我找出来。” “多长的视频?”谢尔问。 “半个月吧。” “这么长?!” 慈诀啧了一声:“长什么长,你不愿意就回巴拉克02星。” 谢尔瓮声瓮气地答应了。 下午的时候,tog把视频发了过来。慈诀交代好谢尔后就带着陈文鸿走了。 租来的雪地冲锋车平稳地朝地铁站开去,陈文鸿看了眼后座的慈诀,“你给谢尔安排了这么烦躁的工作,就不怕他偷懒吗?” “不会的,谢尔做事认真,这个我知道。” “怎么不叫李原跟他一起看?” 说到李原,陈文鸿忽然想到,今天一上午都没有看到他,平时李原可都是跟在慈诀身边的。他问:“今天怎么没看到李原?” 后座的alpha闻言,忽然抬眸。是的,今天他也没有看到李原。就在这时,慈诀的手机忽然响起,他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电话,“喂,你是?” 那边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李原被抓了,现在人没事,正在配合调查。” 居然是,周毅?! 第72章 你就是这么求人的? 慈诀赶到警局时,并没有看见李原,倒是看到了许久未见的周毅。 他靠在办事处门前,一身加厚大五叶迷彩军装,背对着慈诀,双腿随意交叠,嘴里叼着根烟,正在跟孟朗说话。光线略暗,alpha的身影显得模糊,不过不必看脸,就一个背影也能看出他的气宇轩昂。 随着那股熟悉的松石香传入鼻腔,周毅侧眸看了过来,他勾唇笑了笑,视线毫无意外地落在了慈诀身上。 慈诀走过来,“怎么回事,李原怎么会被抓了?” “慈先生,我们得先走个流程。”周毅语气慵懒,“这个问题才能解决。” 慈诀眯了眯眼睛,没说话,面无表情地跟着孟朗去了办事处。 他一进去,周毅就进来了,然后单手关上门。 孟朗让慈诀坐下,然后自己坐在慈诀对面,开门见山地说:“是这样的,你的朋友李原正在我们那里配合调查,需要你过来办理手续。” 李原闯入军事禁区,不会在军事基地内被亲属接走,而是在军队安全部门完成内部调查后,移交给地方公安机关。所以,慈诀才会在警局见到过来协同处理此事的周毅二人。 “我是律师,你就直接告诉我他为什么被抓了吧。”慈诀说。 “他去了不该去的地方,昨晚闯进而来我们的军事禁区,”孟朗说:“我们现在正在调查此事。” 此话一出,慈诀就愣住了。李原一个晚上就闯进了周毅执行秘密任务的军事禁区,怎么可能?他又不知道周毅在这里执行任务,事实上,慈诀都不知道。那就只能是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让李原离开了酒店,误入军事禁区。 第75章 那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呢?那个军事基地怎么会让李原轻易找到? 慈诀想了想,瞬间想到酒店后的雪山。难道,李原是看到雪山上有什么东西追了过去,而军事禁区就在那里? 对的,李原接触的地点不多,而且都与慈诀重合,要说有不一样的地方,那就是李原住的那一侧直面雪山,慈诀他们的房间则是直面市区。 慈诀抬眸,看了过来:“我是他的律师,我可以告诉你们,他只是误入军事基地,你们什么时候能查清楚,把他放了?” “这个不是我们说得算,也不是你说得算。”孟朗说:“要看调查情况。” “他只会说一个字,那就是我的名字。”慈诀对向孟朗的眼睛:“他说不清楚的,我要求见我的当事人,为李原提供法律帮助、代理申诉和控告。” 与以往案件不同,这种情况下,律师无法像普通案件那样随时会见,需要等待联盟政府的安全机关或军队保卫部门的许可。 也就是说,慈诀无法立即介入。即使后期介入,也必须签署保密协议,并对在执业中知悉的联盟政府秘密负有严格的保密义务,不得向任何人泄露。 果不其然,孟朗拒绝了。慈诀侧头看向周毅:“李原的情况你是了解的,他不可能故意进入军事基地。” “我知道。但是也要按程序来。”周毅走到他眼前:“你先把《拘留通知书》签了。” 慈诀核对基本信息,看了拘留罪名和时间,就签了自己的名字。 “看来,我今天是看不到李原了。”他随手把笔丢在桌上,站起来,“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转身开门,大步走出办事处。背影极其不爽。 刚走出警局,还没来地及上车,后面就传来了脚步声,不用回头,慈诀就知道是谁。 “别跟着我。” 周毅见他不开车门,就站在车旁明显是不想让自己上车,alpha也没勉强,而是走过来,转身面向慈诀:“怎么,生气了?不是告诉你要走正规程序吗?” 慈诀似笑非笑,“周毅,这话孟朗说,我信。你说,我不信。你叔叔,你爸是什么人,我会不知道?” 都是不按程序做事的人。周毅啧了一声,“你就不能不提我爸?” “不提也行,你让开,我还有事要先走。”慈诀伸手就要拽人。 周毅一把拉住他的手,“别动。” 说完忽然从兜里掏了根烟点了,拿给慈诀,慈诀蹙眉:“你叼过给我?” “别那么多事。”周毅说:“快接着。” 慈诀没接,而是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周毅自然也跟着坐了进来。大概是有顶就是屋,慈诀刚坐上主驾,下巴就被alpha捏住,周毅迫不及待地吻了上来。 “周毅,老子的人在你那关着,你还想亲老子?”慈诀面无表情地将周毅推开,“你想都别想。” 周毅的指尖还夹着烟,大手抚着慈诀的脸,皱起眉头:“我就知道你在惦记李原。放心吧,有我在,他不会有事。不过也要走完流程才能放出来。” “我告诉你,李原要是破一点皮,我就跟你没完。” 周毅闻言,倏地皱眉:“你为了他要挟我?” “你要是能做到,就不算要挟。”慈诀说。 周毅看他一眼。 “其实,你应该是求我照顾李原,对吧?”alpha凑过来轻咬了下他的唇,目光低低地看着他:“你就是这么求人的?” “怎么,不行?”慈诀扬扬下巴,表情有些倨傲。 .。。。。。 。。。。。 “在我这里不行。你要求我,我才帮你办事。” alpha不动声色地摩挲着慈诀的脸,眸光变得极暗,指尖的烟距离慈诀的脸只有寸余,他都能感受到烟头的热量。似乎周毅的指尖温度比猩红的烟头还要灼热。 欲望和暧昧在车厢迅速蔓延,然而俩人都有事,慈诀要去处理被害人的事,陈文鸿还在地铁等着,他要过去和对方会合。而周毅也要返回军事基地。 慈诀伸手勾过周毅的脖子,凑到他耳边低低道:“把人给我好好送回来。我他妈就爽死你。” 周毅侧眸,目色幽幽,刚要去吻慈诀的嘴就被他一巴掌拨开了:“李原都没回来,你还想亲?别做梦了。下车。” 周毅伸手用力地点了点慈诀的胸膛:“你给我说到做到。” “下车。” alpha照旧强来,重重地吻了下慈诀这才满意下车,朝警局走去。 慈诀开车扬长而去。 第73章 被害人的确经过这里 郊区地铁站。 慈诀一出来,就看到白茫茫的一片街景。路上除了零星的几根白冷衫,还有一排半死不活的路边小店外,alpha一个人也没看到。 从地铁口出来往左拐,就到了陈文鸿歇脚的小饭馆,里面装修实在太差,好在供暖做得不错,一进去热气扑面,比外面舒服多了。 慈诀走进来,一眼就看到坐在炉火旁吃着烤饼的陈文鸿,“好吃吗?” “还行,有点硬,”陈文鸿看过来,“李原怎么样了,怎么突然被抓了?” 慈诀简单说了一下,然后说:“应该不用我们出面,那边调查完李原就会回来。” “关键是他为什么一个人大半晚上出去?”陈文鸿想了想:“算了,这事别在外边说。等回了酒店再商量。” 他刚要再说点什么,手机忽然响了,陈文鸿看了眼屏幕,迅速接通。 等他接完电话,慈诀已经点好了两杯热茶。陈文鸿目光亮亮的看着他,语气兴奋:“慈诀,我弟弟真的调去首都星了。谢谢你呀,真的是太谢谢你了!这两杯茶我请。” 之前慈诀就给慈东禹打过电话,安排陈文鸿弟弟陈文澈的事,当初叔侄俩都觉得成的可能性不大,眼下忽然成了,慈诀也跟着雀跃了一下。 毕竟,陈文澈代表的是他慈家的势力。眼下对方被安排进周家牢牢掌握话语权的检察院,那就说明联盟主席阙仲寅真的在出手帮助慈家。准确来说,应该是平衡周慈两家的势力。 慈诀闻言笑了笑:“请茶才多少钱,等回了巴拉克02星,我要黑你一顿大的。” “你放马过来,想吃什么随便点。”陈文鸿想了想,改口道:“还是不能太贵,我怕下个月吃土。” “好了,到时再说吧。”慈诀扬扬下巴,指向窗外:“走吧,咱们在这附近逛逛。” 郊区附近人烟稀少,店铺也少。俩人随便转了一个小时,居然把整个郊区转完了。 陈文宏放眼看着入目的大片白,双手插兜,把脑袋缩进围巾里,“这都没什么好逛的,走到这里,连白冷衫都没了,除了雪地就是雪地。什么也没有。” 慈诀侧头看向陈文鸿:“这里除了那几家店和不多的居民楼,根本没什么值得来的地方。你说被害人为什么要来这里?他根本不住在郊区。” 陈文鸿也不知道,“难道他是来看雪的?” 慈诀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陈文鸿:“中心区也下雪,至于跑这么远的地方来看吗?” “那就没什么了。”陈文鸿说着说着,忽然伸手拨了一下慈诀后颈,慈诀下意识地拉住他的手,目光不悦:“你干什么?” “你信息素外溢了,闻不出来吗?”陈文鸿啧了一声:“贴着抑制贴还能信息素外溢,你是不是要易感期了?” 慈诀立刻否定:“不可能,我的易感期虽然不准,但一定不是现在。” 在巴拉克02星遇到周毅之前,他就已经度过了一次易感期。按照时间推,下次怎么也要等到一年之后。 陈文鸿耸了耸肩,“好吧,那你多贴点抑制贴,别吓到偶遇的omega。” 慈诀点点头,俩人又在附近转了转,实在冻地受不了了,这才往回走。 坐上地铁的时候,慈诀又多贴了张抑制贴,然后看着外面渐渐增多的白冷衫和愈发繁华的路景,陷入沉思。 回到中心区的时候,天色还早,童律还没有回来,慈诀回到酒店就听到谢尔在那抱怨眼睛都要看瞎了。 “看了多少了?”慈诀问。 “视频太长,只看到第四天。”谢尔说。 “有看到被害人的踪迹吗?” “有。”谢尔看向慈诀:“这人每天都会在下午两点的时候去郊区,又赶在最后一班地铁时回来。” “这么规律,他是在郊区工作吗?”陈文鸿问。 “怎么可能,郊区哪有什么工作。”慈诀说。 谢尔说:“被害人领政府补助金度日,并没有参加过工作。” 如此一来,此人行踪目的就成了未知数。慈诀蹙眉。 “我还在视频里发现,这个人每次坐地铁都戴口罩。从来不摘。” “这里这么冷,戴口罩,围围巾应该是正常保温方式吧。”陈文鸿说。 “我也是随口提一嘴。不过,我总觉得这个人应该对气味很敏感。”谢尔说:“毕竟,除了那张死亡照片,我就没有见过他不戴口罩的样子。”除了对气味敏感,谢尔几乎找不出什么理由解释这一现象。 第76章 说到气味,慈诀忽然想到下午陈文鸿说他的信息素外溢的事。慈诀想了想,撕了后颈的抑制贴,只留了一张,然后等了一会儿,侧头看向陈文鸿:“你现在还能闻到我的信息素吗?” alpha之间的信息素是相互排斥的,陈文鸿心里没有排斥,自然就是没有闻到。他摇摇头。 “怎么了?”陈文鸿看慈诀一副沉思模样,“你是觉得信息素不对?” “不是,我是觉得中心区和郊区有什么东西存在差异,影响了我的信息素。”慈诀看过来:“刚才谢尔说被害人很可能对气味敏感,那是不是他也是因为某种气味不得不去郊区?” “什么气味?” 慈诀看了谢尔一眼。 “当然是白冷杉。”陈文鸿说。 中心区的白冷杉比较多,随着地铁向郊区驶去,白冷杉越来越少,逐渐趋于无。慈诀猜测,被害人应该是觉得郊区的空气里没有白冷杉的味道比较舒服,这才会每天过去。 正商量着,童律等人也回来了。带回来的信息很简单,那就是被害人从郊区坐到中心区,因为顺路,郑义山还和对方共同走了一段路。 当童律师把街道报出来时,众人惊诧问道:“那不就是咱们住的酒店这条街?” 童律点点头:“是,被害人的确经过这里。” 几乎是同时,话音刚落,慈诀的电话就响了。那个特定的铃声一听就是丧彪的专属进行曲。 不过,对面并不是丧彪而是马琳。 电话刚一接通,马琳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慈诀,我想好了,我要去埃尔科仿生人自治区。” 第74章 山动 《仿生人自治草案》虽然是个草案,但以目前联盟政府对待仿生人的态度,是不会花费精力将草案一改再改,改为正式的指导纲要。 所以,草案就是决议。一经公布,就要立刻执行。 埃尔科仿生人自治区在塞黑31a星,根据草案看,是专门在该星球划出的一片地方给仿生人居住。 在仿生人自治区,自治的首领一定是仿生人,而马琳作为仿生人案的主角,自然成为每个仿生人心目中的领袖。毕竟就是他站出来跟人类军官打官司,还打赢了,为他们争取了更好的权益,仿生人群体自然要把他推选成自治区的领袖。 慈诀对此门儿清,也真正因此,他给了马琳自由的选择,没有强留对方留在自己身边。他问:“什么时候走?” “联盟政府的意思是要这个月的七号,所有仿生人迁居至自治区。”马琳说。 “那不就是后天?” “对,你有时间吗?”马琳说:“如果没时间,我自己坐飞船就能去。” 这边慈诀还没有回答,就听那边丧彪不屑插嘴道:“慈诀都答应送你去了,我的主人可不是会食言的人,你看不起谁呢?” 慈诀说:“那天我送你去吧,这两天你收拾好行李,看看有什么要带的,找丧彪要。” “好。” 慈诀挂断电话,捋了下思路,看向众人,又问:“除了被害人曾经出现在这条街道外,还有其他线索吗?” 童律回答:“暂时就这些。郑义山有遗忘症,年龄也大了,一次问不全的。我打算明天再去找他一趟,再问问。” 慈诀点点头:“尽量往穿戴上引导,看看他对被害人的口罩有什么印象。最好问一下,他有没有看见过被害人摘过口罩。” “口罩?”童律问:“你们觉得被害人的口罩有问题?” “谢尔觉得这个人对气味很敏感,”陈文鸿看向童律,说:“慈诀也觉得有问题,所以想让你问一下。” “好,我明天就问。” 慈诀看了眼还在看视频的谢尔,走过来敲了下桌子:“行了,别看了,下去吃饭吧。” 在吃饭的时候,慈诀告诉大家,他明天要回一趟巴拉克02星,让陈文鸿和谢尔跟着童律继续查线索。两个人同意了。 “那阿列夫那边怎么办?”陈文鸿说:“这个人一直推脱,不跟我们见面。主任说要推进现场复核的事,要是他一直绝不见面,那我们谁也去不了案发现场。” 慈诀闻言,交代了一句:“不要再联系,过段时间,他自己会找上来的。” “你怎么知道?” 那张纸条分明是阿列夫送来的,对方又在局长眼皮子底下暗示慈诀去查被灭口的证人,作为负责莫托星杀人案的第一负责人,阿列夫这么做分明是没有放弃这个案子。 只不过上边给了阻力,他不能明目张胆地跟上级对着干。 慈诀猜,如果不是他打赢了仿生人案,对方也不会下定决心把那张纸条给他。而既然给了,那就说明这事还没完。对方一定还会再找他。 慈诀说:“猜的。阿列夫应该被上边盯上了,如果我们频繁联系对方,只会让那边的人越盯越紧。你们就干手头上的事,等我回来,再处理阿列夫的问题。” 众人点点头:“也行。” * 晚上,慈诀并没有回自己房间睡觉,谢尔一看他打开的是李原的房间,探头跟了进来:“师傅,你要在这里休息?” 慈诀已经猜到军事基地就在酒店后面的雪山上,但他始终不知道李原一个人出酒店去雪山的原因。所以,他倒要看看,晚上的雪山到底有什么奇景,能让李原不声不响地离开酒店。 “对,我在这里睡。” “那我能在你房间继续查看视频吗?”谢尔问。 “可以,”慈诀看过来:“但是不许在我床上睡。” “知道了。”谢尔小声嘟囔道:“让我睡我也不睡。” 说完便关门离开了。温暖的房间里,慈诀洗完澡并没有上床睡觉,而是扯了被子放在沙发上,又把沙发摆成面向雪山的方向,这才裹着被子翻起了卷宗。 夜里静悄悄的,只有翻页的声音。也不知看了多久,慈诀终于放下手里的东西,抬眼看了下窗外。 此时已是深夜,无光的情况下窗外的雪山宛如一座屹立的庞然漆黑巨兽,除了连绵起伏的雄伟线条和通体的黑色,看不出任何奇异之处。 慈诀站起来,双手叉腰,观望着远处的山。无星无月,没有可疑亮光,李原不可能为了这个平平无奇的黑山就离开酒店,可大晚上除了可疑灯光能吸引走一个人外,还能有什么? 又或者,现在还是太早了,山上藏着的东西没有出现? 慈诀点了根烟,有些疑惑地继续看着。此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对面的房门响起,很快又关上。而谢尔的房间就在李原对面,看来是谢尔打算睡觉了,明天继续看视频。 alpha抽完一根烟,有些提神醒脑,索性回了自己的房间,把电脑拿过来继续翻找被害人的踪迹。他一边看一边拨弄着手上的佛珠,直到把地铁视频最后一天的画面看完,才抬眸瞥了眼窗外。 大概看地太久,眼睛都疲倦了,慈诀只觉眼前的东西都发飘,就连外面的山都跟着小幅度的晃。 慈诀揉了揉眼睛,见外面依旧一片漆黑,山还是那座光秃秃的山,天空依旧无月无星,不禁喃喃道:“难道今天山上的东西感觉到老子在观察它,害怕地不敢出来了?” alpha不禁感叹,他就是这么强大又可怕。 慈诀认定山里有东西,而不是李原乱跑。毕竟,他和李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知道对方不会毫无缘由地就走掉。不过,如果真的是山上的东西今晚没出来,那慈诀再耗下去就是在浪费时间。 他明天还要回巴拉克02星一趟,这样才能在后天准时送马琳去埃尔科仿生人自治区。想到这里,慈诀扣上了电脑,又站在窗边吸了根烟,确定没什么异像,这才把被子拖回床上,睡了过去。 没有拉窗帘的落地窗一片漆黑,周遭陷入安静。 窗外的那座漆黑大山,幽幽地,小幅度地又动了动。 第75章 近虫点黑洞 第二天下午,慈诀回了巴拉克02星,临走时告知谢尔,他昨天晚上看了最后一天的视频,对方可以不用再看那一天的视频了。谢尔应了下来。 飞船一路畅通无阻地降落在巴拉克02星的停船位。慈诀一下飞船,就给宗执打了个电话,把莫托星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然后径直回了家。 此时,天已经暗了下来。丧彪一见慈诀回来,立刻凑过来,慈诀没看它,而是朝正在做饭的马琳走去:“都收拾完了?” 马琳点点头,“中午就收拾好了。” “那我明天一早就送你去自治区。” “好。” 吃完饭,慈诀就看见丧彪身体一凑,歪在马琳身前:“今天我来洗碗吧。” 这个硅基生物难得考虑了一次马琳,对方也没拒绝,直接让丧彪去洗碗了。马琳欲言又止地看向慈诀,慈诀大概知道他要说什么话,所以并没有留下听,反而直接上楼休息去了。 第二天一早,丧彪就看见alpha起了个大早,穿着一身黑色太空服匆匆下了楼,“丧彪,帮马琳搬一下行李。” 第77章 “来喽。” 到底是个ai管家助手,搬行李这活儿非常适合丧彪,它很快就把马琳的东西搬上了慈诀的飞船。 临走的时候,丧彪还有些不舍地跟马琳道了别。 飞船一升入太空,副驾的马琳就有些紧张。慈诀一想,毕竟是经历过飞船撞击,马琳有这反应很正常。 可惜他猜错了,马琳的紧张并不是因为坐飞船,而是因为要跟他道谢加道别。因为心情太过激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才显得有些紧张。 “慈诀,你最近办案很忙吧?”马琳轻轻开口。 黑色飞船轻巧地避过太空漂浮物,慈诀懒懒地对着耳机嗯了一声。 马琳捏了捏手指,“我也帮不到你什么,这一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一面。” “见不到就不见。”慈诀说:“不用惦记我,做你自己的事就行。” “我就是想跟你道个别,顺便说一声谢谢。”马琳说。 “你是我的当事人,我帮你打赢官司,是应该的,不用说谢谢。” “可是我没给钱。” “你那是免费服务,不用给钱。” “所以我要谢谢你。” 慈诀侧头看过来,斜他一眼,“那你还是结算一下律师服务费吧。” “......”马琳不说话了。 说话间飞船即将进入人工虫洞,就在慈诀调整引力参数时,忽然一股强大的外力袭来,整个飞船猛地一震,几乎不受控地朝西侧极速靠近,像是被什么拉近了漩涡。马琳身体猛地向前倾去,紧接着就歪着身子朝主驾驶的位置偏去。 到底是仿生人,漆黑的太空虽然看不清楚周围,但马琳凭借着强大的数据库和现场飞船的各项数据反应,立时判定:“不好,是近虫点黑洞,我们靠近它的事件视界了!” 近虫点黑洞就是在虫洞附近的黑洞,而事件视界就是黑洞的边缘。众所周知,黑洞像一个无限深的漏斗,唯一的进出口就是事件视界。 一旦慈诀的飞船被吸过去,越过事件视界,那结果就会被巨大的引力差拉成意大利面条,最终在奇点被毁灭。 而要逃离事件视界,必须拥有极高的逃逸速度,离事件视界越近,所需的逃逸速度就越大。剧烈拉扯中,慈诀迅速地将飞船速度调到最大。 “嘭!” 由于骤然提速,加上巨大的引力拉扯,船体居然发送诡异的开裂声。马琳惊恐地看着船体周围,不敢想象飞船要是在这里开裂,自己会是个怎样的死法。 变成太空垃圾和飞船碎片漂浮到宇宙毁灭?那太恐怖了。 然,那一声就只是诡异的声音,飞船并没有开裂。慈诀奋力调整飞船的船头,不让航向偏向黑洞中心,而是朝虫洞位置行进。 此刻,飞船的逃逸速度,航向,所有性能全部拉到最高,黑洞的边缘引力也在发挥令人可怕的作用。 极限的拉扯中,只见飞船顿在原地几秒,然后猛地一震,像是脱力般挣脱引力后骤然加速至最高,然后径直朝人工虫洞入口飙了过去。 飞船进入虫洞的瞬间,危机成功化解,马琳和慈诀重重松了口气。然后慈诀忽然朝马琳看过来:“你刚才叫我了吗?” 慈诀挣脱黑洞引力的瞬间,听到有人喊了他的名字。 那声音很轻,似有若无,听起来并不像马琳的声音,倒像是从黑洞内部发出来的。只是,太空里声音并不传播,而飞船里只有他和马琳,所以慈诀觉得是马琳在叫他。 马琳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缓了大半天,这才呆愣地摇了摇头:“我没有......叫你。” 事实上,马琳吓地都失声了,根本不可能叫慈诀。 可慈诀明明就听到有人叫他。 他想了想,人在经历死亡的瞬间总是会产生错觉,而听觉是死亡之前最后消失的感官。慈诀认为,是他在绝境里听觉出现了错觉,这才会觉得有人在叫他。 慈诀哦了一声:“那看来是我听错了。” 马琳惊魂未定,没有做出回答。慈诀看他那样子,忽然开口调侃道:“你看,得亏是我送你。就客乘飞船哪有我这飞船性能好?要是客乘飞船的话,你早就被吸进黑洞内部,变成软面条了。” 慈诀的飞船都是性能拉到顶的漫游者,尤其是速度。虽然上次在k3航道交代了一架,可他的飞船不止一架。如果不是漫游者爆发速度等于光速,达到黑洞边缘逃逸速度,俩人可都要成面条了。 马琳脸色惨白地看了看慈诀:“谢谢。” “......”这是没听出来慈诀在缓和紧张气氛。 不过,光听颤抖的声音慈诀就知道马琳没有一时半会是恢复不来的,索性由着他平静心情,自己则好好开船。 二十分钟后,飞船很快穿越虫洞到达目的地。马琳下了飞船,踩在坚实土地的那一瞬心情才算彻底恢复正常。 也在此时,他这才继续刚才没有回答完的问题:“我没有叫你的名字,但是我清理了将近百年的太空航道,知道近虫点黑洞很罕见,现存的数据库里根本没有它的记载。” 慈诀闻言看了过来。 马琳说:“黑洞奇点连接的可能是永远的死亡,也有可能是五维空间。据我所知,越靠近虫洞的黑洞,它的奇点就越容易连接五维空间。” 他顿了顿,看向慈诀:“是不是五维空间发出来的声音,叫了你的名字?” “我不知道,也有可能是我听错了。”慈诀问:“不过,你确定越靠近虫洞的黑洞,它的奇点就越容易连接五维空间?” “不确定,但负责太空航道清理的仿生人口口相传。”马琳说:“经验有时候比科学的数据库更可靠。” 慈诀挑眉,笑了笑:“好,我知道了。你也安全到达了,我还有事,先回莫托星了。” 马琳挥挥手:“一路顺风。” 很快,舱门闭合,飞船驶向远方。马琳仰头看着飞船消失的方向,在胸口的警示紫灯亮起瞬间,伸手摸向心脏位置。 仿生人的警示紫灯除了忠诚,没有任何意义。 灯光在刺目而安静的闪烁。 在马琳即将成为自治区首领的时候,他喊出了慈诀的名字。 第76章 五维空间 莫托星,飞船停靠站。 慈诀把自己的飞船停靠好就出了停靠站。今天下了雪,四处白茫茫的,白冷衫的味道在冷空气里弥漫,温度更低了。陈文鸿在车里等了半天,一看慈诀出来,立刻下了车:“这里。” 慈诀走过去,坐进后车厢时才把头盔摘下,嘴里哈出白气:“怎么今天这么冷?” 陈文鸿转身把包装袋递过来,“最近又降温了,你摘了头盔,没戴围巾,不冷才怪。” 慈诀接过包装袋,把里面的衣服拿出来换上,“对了,问你个事。” “什么事?” “你对五维空间了解多少?”慈诀问。 “五维空间?”陈文鸿一边开车一边科普说:“一个四维超立方体加一个时间维度就是五维空间,在这个空间里,时间是可以看得见的参照,可以随意浏览,就像一本连环画,可以同时看到每一页的内容。” 他语气疑惑:“这不是我们当兵时班长就讲过的吗?” “你都知道班长讲过了,那还说?” “......”陈文鸿说:“你想知道的不是这些?” “都知道的东西我为什么要问?”慈诀懒得继续怼他,话音一转:“除了这些,你对五维空间还有什么了解?譬如,它在哪,怎么找到它?” 陈文鸿抬眸瞧了眼车内后视镜,“慈诀,你觉得我会知道这些吗?” 慈诀嫌弃地啧了一声,侧头看向窗外。陈文鸿看他那副沉思模样,忽然开口:“对了,你怎么不问问班长,他可是咱们军里的活化石,班长应该知道。” 慈诀一听还真是,他居然把霍复给忘了。 下一秒,慈诀便掏出手机,打电话给霍复。电话还没接通,陈文鸿就在旁边喊:“这个点给班长打电话,他能接吗?” 军营里有严格的时间管理,这个点一看就是训练时间。只不过,慈诀了解霍复,这个小老头不打报告就登空,那么也不会在意训练时间接电话。更何况,维修港那个地方的训练就是擦飞船,霍复擦着飞船接电话那是顺手的事。 果不其然,电话很快接通。 陈文鸿耸耸肩膀,继续开车。 “怎么了,”那边霍复问:“有什么事?” “班长,我有个事要问一下。”慈诀说。 “你说。” “您知道五维空间在哪吗?” 那边沉默了两秒,“你问这个干嘛?” “我最近一次开飞船遇到近虫点黑洞了,差点被引力吸进去。”慈诀说:“不过我没事,逃出来了。但是,在黑洞边缘逃逸成功的瞬间,我听到了有人叫我。” 慈诀顿了顿,没有把马琳说出来:“我觉得那声音有点像我父亲,可黑洞里不可能有声音,我觉得是五维空间里发出来的声音,有可能吗?” 第78章 “有。” 慈诀闻言,当即坐正身体。 霍复说:“五维空间可以人造,也可以自然形成。理论上,人造五维空间除了人类不能去的地方,哪里都能存在。而由宇宙环境筛选出的自然五维空间,可以无所不在。” “所以,黑洞里内置的五维空间是自然形成的。”慈诀说。 “对,往往这种五维空间更加稳定,”霍复说:“也只有稳定的五维空间,才能在强引力,大密度的黑洞里稳定存在。” “那人有可能进去吗?”慈诀问。 话音一落,陈文鸿不禁抬眸看了眼后视镜,慈诀这是异想天开了吗?人类能通过黑洞?刚进事件视界就被拉成意大利面了,怎么可能活着进入五维空间? “有可能,”霍复说:“之所以近虫点的黑洞更易内生五维空间,就是因为虫洞和黑洞的引力发生相互作用。目前主流的物理学理论认为引力只有吸引,没有排斥,但是我告诉你,虫洞和黑洞中的引力是有正负一说的。” “如果一个黑洞和一个虫洞质量接近,引力一正一反,实现引力平衡,达到引力相对静止状态,人类完全有可能进入黑洞。但是——” 慈诀说:“但是要找符合条件的黑洞和虫洞很难,对吗?” “那不是很难,那是几乎做不到。”霍复声音严肃:“听你这意思是想进五维空间,我给你个忠告,胆子大也不能哪都要去,那不是勇敢,那是找死,知道吗?” “知道了。” 挂了电话,慈诀就把手机丢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他听马琳说起五维空间的时候就动了想要进入近虫点黑洞的心思。之前萨拉维奇说过太空监狱的事,慈诀知道,走正常路径,他根本不可能进入监狱,找到父亲的牢房,进去查看里面的情况。但如果是进入五维空间,像看书一样,把时间线当作页码,按照父亲坐牢的时间线,翻看相应时间所发生的事,那他就能知道父亲的死因。 眼下只有这两条路,要不进监狱,要不进黑洞,都是找死的法子,慈诀有些心烦。 他正心烦地思考着这两个法子的可行性,就在这时,车子骤然降速,陈文鸿一脚刹车,直接把慈诀搡地睁开眼睛,前者喊了声他的名字,声音戒备:“慈诀。” 慈诀抬眸,一辆警车逆行而来,擦身而过的瞬间,车窗缓缓降下,阿列夫侧过头,不轻不重地看了慈诀一眼,然后扬长而去。那样子,分明是为了任务逆行抢时间。 陈文鸿眉头紧蹙,看过来:“慈诀,要不要跟过去?” 他看出来了,阿列夫那一眼不简单,应该是想和慈诀找地方见面的意思。果不其然,慈诀点了点头,声音冷沉:“别跟太近。” “知道了。” 陈文鸿把握的车距不错,就那么慢悠悠地掉头跟在警车后面。那辆警车也没开太久,陈文鸿看它在一家小吃店停下,紧接着阿列夫下车去买东西吃了。 慈诀坐在车上,侧头扫了一眼,“你先回去。” 说完,就下了车。他倒没有去小吃店,而是拐到了对面的地铁站,去坐地铁了。 陈文鸿淡淡地扫了一眼,这才重新发动汽车,绕过不算多的人流,把车开上主路,迅速离开此地。 作者有话说: 注:五维空间引自《星际穿越》 正负引力,我胡诌的~ 第77章 冷拿山 地铁门即将关闭时,脱掉警服,带着口罩和帽子的阿列夫走了进来,他环视四周,最终坐在了慈诀旁边。 窗外的白冷杉缓缓倒退,列车启动,摆弄着手机的阿列夫终于开口:“你就这么肯定,我会跟上来?” “其实,你比我还想知道真相吧?”慈诀淡淡回了一句,他没抬头,大半张脸藏在羊绒围巾里,看不出是在说话,“你有什么线索?” 阿列夫没有直接说,而是告诉慈诀:“我的上级背后是李家人。” 慈诀不以为然,“那又怎样?” 李家与慈家不是一个量级,慈诀并不把他们放在心上。 “如果还有周家参与呢?” 慈诀手指一顿,抬眸看了眼对面的玻璃,俩人的目光在那里交汇。 “冷拿山是这个星球唯一不长白冷杉的雪山,那里有个秘密军事基地,一开始是秦克英的副手执行看守任务,后来就成了周镇明的儿子。” “等等,这件事跟案子有什么关系?”慈诀问。 阿列夫说:“你知道冷拿山看守的士兵驱赶的是谁吗?” 慈诀想到李原,回了一句:“误入军事基地的民众。” “那我告诉你,我查过被害人的行踪轨迹。他进过军事基地,但是没有受到任何驱逐和惩罚。”阿列夫声音冷沉:“更离谱的是,那段记载被害人入山的视频只存在了十分钟就被彻底抹干净了。” “你的意思,被害人的死其实和那个军事基地有关?”慈诀蹙眉,“不对呀,如果他能不被军方驱逐或者拘留,那就说明军方对他的态度是包容的,怎么可能会杀了他?” “这就是问题的所在。”阿列夫说:“被害人是个没有正经工作的当地人,军方为什么让他随意进入军事基地。既然军方态度包容,为什么在他死后,不督促警方追查被害人的死因,反而这么着急结案?” “警方没有权利调查军方,上级也在给我施加压力,尽快结案。这个案子,明显是有人要掩盖真相,慈律师,我不妨告诉你,第一现场不去也罢,那是伪造的,查不出来什么。” 慈诀蹙眉看着他。 “这个案子,上边要压,下边是查不了的。” 慈诀微微侧眸,似是无意对上阿列夫的眼睛,“你在跟我用激将法?” “不是,是我要放弃这个案子了。”阿列夫说:“莫托星的人活着都不容易,虽然我想知道真相,但我更想活着。慈律师,这个案子你可以继续查,我也希望有个人能找到事实真相,但我不能再帮你了。希望你的人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 慈诀打量着他,一言不发。 车很快到站,在下车的时候,阿列夫忽然想起有件事还没说,他知道慈诀经办了秦克英的案子,于是叫住慈诀:“对了,忘了告诉你,秦克英的监狱也在冷拿山。” 慈诀回眸看了他一眼,遮好围巾,出了地铁。 * 酒店门口。 刚一到门口,慈诀还没进去,迎面就看见周毅像门神一样等在大厅,一开门就朝这般走了过来。 “李原呢?”慈诀开口就问地alpha脸黑了一下,周毅蹙眉:“你眼瞎吗?站在眼前的人叫周毅,不叫李原。” 慈诀翻了个白眼,朝四周看过去,李原果然坐在角落的沙发里,一听到慈诀的声音,立马站了起来:“诀!” 他大步朝慈诀走来,慈诀扫了眼,伤倒是没伤,就是精神不好,一看在里面就没休息好。更倒灶的是,李原凑过来,慈诀闻到了一股牢房的霉味。 慈诀蹙眉:“回来怎么不去洗个澡,换个衣服?” 李原尴尬地挠了挠头。 “他就想立刻见到你呗。”周毅冷笑了下。 慈诀对李原说:“去,上去洗个澡,把衣服换了。我去餐厅等你。” 李原点点头,这才上了电梯。慈诀侧过头来,看向周毅,眼前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羽绒服,没有穿军装,慈诀问:“你不用立刻回部队?” “不用,我把人带回来了,你就没什么要对我说得?” “你要是不着急回去,那就过来一起吃饭。”说话间,俩人已经上了电梯。 见周毅又要动手动脚,慈诀警示地看了眼摄像头,然后看向alpha:“你要吃什么?” 周毅就是个被憋坏的军痞子,进了电梯虽然不能对慈诀动手动脚,可那眼神就跟流氓一样打量着慈诀,目光暧昧:“你说呢?” “......”慈诀蹙眉:“你要是这个德行的话,就不要和我坐一桌。” 又是这个死德性,明明把人给他送回来了,还是某人说要爽死他,结果呢,看一眼都炸毛。alpha呀,嘴里就没有一句实话。 尤其是长得帅的alpha。 周毅凑到慈诀眼前,根本不管摄像头,朝着那张不听话的嘴好一顿蹂躏,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与他分开,然后凑到耳边低低地说:“今晚你给我等着。” 慈诀皱眉,“周毅,你得亏有个好爹,不然早就被当作流氓给抓起来了。” “你不提我爹能死吗?”周毅跟着慈诀走,心情大好地打量着餐厅的环境:“不错,比我们食堂环境好多了。” “你们平时吃得很差?”慈诀问。 “也不算差,就是莫托星太冷,出任务回来,供的餐会冷掉。”周毅说。 慈诀其实很想打听军事基地的一些情况,可那是机密,周毅铁定不会说,索性就不问了。俩人到了包厢,慈诀就开始点餐,服务员在一旁看着,只见慈诀点一个,周毅就在那嫌弃一个,每个都能挑出点毛病,不是太清淡,就是太油腻,像是故意抬杠一样。 第79章 慈诀把菜单一,看过来:“你故意找事儿?” 周毅看着他不说话,挑眉欣赏慈诀不耐烦的表情。慈诀斜了他一眼,继续点菜。这次周毅没挑食,服务员很快拿着菜单就走了。 慈诀这才指着周毅鼻子警告:“一会李原过来吃饭,你给我正经一点儿。” 周毅随手拉下他的手,握在手心捏了捏,语气慵懒:“慈诀,我要是不正经——” 话音未落,包厢门就打开了,李原走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慈诀迅速从周毅那里抽回手,若无其事地朝他看了过来。 “阿原,过来坐。” 李原迟疑地看了眼二人,然后朝慈诀旁边的空位走了过去。 第78章 把我藏严实点儿 很快,菜就上来了。慈诀主要是给李原洗风,并不着急吃。 李原正吃着,一杯铁观音就推了过来,茶香四溢,慈诀也不避讳周毅,开门见山地问:“好端端的,怎么跑去军事基地了?” 李原看了眼周毅,然后比了个回去的手势,“诀。” 这意思是回去说。慈诀点点头,又给李原夹了块他喜欢吃得红烧排骨,“行了,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说。” 一旁的周毅看着慈诀那副关心样儿,在桌子底下用膝盖蹭了蹭慈诀的膝盖,力度看上去很不满。慈诀不耐烦地顶开他的膝盖,然后侧头看过来,周毅扬扬下巴,“给我也夹块排骨。” 慈诀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没长手吗?” 周毅蹙眉:“你的小保镖也长手了。”你还不是给他夹菜了? 慈诀啧了一声,给周毅夹了块排骨,“别再找事了,吃完饭我晚上还要出去一趟,不要浪费我时间。” 这话说得周毅相当不乐意听,因为他的时间很宝贵,能出基地见慈诀一面就非常不容易。所以今晚,慈诀的时间是属于他的,他怎么也得把人给睡了。 “这破地儿这么冷,你大半晚上出去干嘛?” “周大营长,这破地儿这么冷,你还守什么基地,直接回斯内普05a星不就好了。”慈诀回怼回去。 都是工作,谁都别嫌谁工作环境差。周毅不说话了。 倒是一旁的李原吃饭速度明显加快,没过一会就消灭了两大碗饭。等慈诀再给他盛饭,他说什么也不要了,看样子是吃饱了。 吃饱了就要跟慈诀去干正事了。结果刚跟着慈诀走到楼下,就被一旁的alpha给拦下了,李原不解的看着他。 “你不是刚放出来吗?”周毅说:“不在酒店休息,跟过来干嘛?”吃饭跟着,办事也跟着,alpha心里都快烦死李原了。 “诀。”李原喊慈诀,并不搭理周毅。 可慈诀和周毅虽然总斗嘴,但在这件事上慈诀也认同周毅的说法,“李原,你不用跟着了,回去休息吧。” 慈诀刚要走,忽然又补了一句:“对了,我的行李箱还在你房间,帮我拿过来。” 因为要看冷拿山,慈诀直接和李原换了房间。但因为着急接马琳,行李箱没有拿过来,索性这次让李原帮忙搬。 李原点点头,喊了声他的名字就离开了。 “慈诀。” “说。” 周毅走过来,“你的行李箱怎么会在李原房间?” 慈诀打开车门:“不在他房间,还能在你房间?” 周毅坐进副驾驶,立刻把主驾驶的人勾到眼前,“别打岔,你的行李箱怎么会在他房间?” 换房的原因肯定不能和周毅说实话,他胡扯道:“我在原来的房间睡不好,所以就和李原换房间了。” 见他又要亲过来,慈诀直接拍开周毅的脸:“好好的,发什么情?你他妈易感期吗?” “知道我是怎么请的假?”周毅自问自答:“就是易感期。” 慈诀看过来:“你真的易感期了?” “假的。” 黑色雪地冲锋车迅速启动,在寒冷的夜晚开往郊区方向。 四十分钟后,冲锋车停在郊区的那个小餐馆门口,这么晚了,那个餐馆倒是没关门,慈诀要了两杯罐装的热茶,这才继续开车,朝郊区深处开去。 冲锋车绕了一圈,慈诀随便找了个地方下车,不同于上次,这次他是按照最后一班地铁的时间来郊区的,是准确地按照被害人的坐车时间。 今天听阿列夫提及冷拿山的时候,慈诀就想来这里了。原因无他,冷拿山没有白冷衫,这里也没有,而被害人去过这两个地方,他直觉对方是对白冷杉的味道很敏感,所以才会找没有白冷杉的地方缓解。 “真的一棵白冷杉也没有。”慈诀喃喃道。 周毅站在他身后,此刻月亮出来了,又圆又亮,月光洒在洁白的雪地上,衬地周围一片寂静,某人融在月夜雪景中,像个极富美感的艺术品。 alpha不动声色地走过来,从身后环住了慈诀的腰,“没有就没有,你转了大半天,就是为了找白冷杉?市区多的是呢。” 慈诀侧眸,“你不占我便宜就难受是吧?” “天这么冷,还不能抱一下了?” 慈诀无语地摇摇头,也没阻止,“有烟吗?来一根。” “你见过哪个易感期的alpha抽烟?”周毅提醒他:“我可是用易感期请的假。” 说话间,周毅有意无意地朝慈诀的后颈闻去,举止轻佻。慈诀眉头一皱,斜眼看向周毅:“你是狗吗,闻什么呢?” 他侧着脸,不远处的车灯亮着,月光照下来,与灯光交织在一起,衬地轮廓深邃,这么近距离地看着,五官也像被月光洗过了一样,精致极了。帅地周毅眼睛眯了眯,把人抱地更紧了。 所以,什么狗不狗的,人抱在怀里就不必计较。周毅说:“当然是闻你的信息素,慈诀你的信息素很好闻。” “别扯淡了。”慈诀说:“我贴了三张抑制贴,你能闻到个鬼。” 他顿了顿,话音一转,眼神变地意味深长:“我听说冷拿山上也没有白冷杉,是人给砍了,还是根本种不活?” 冷拿山上就是周毅的军事基地,听慈诀骤然提起,周毅看了他一眼,慈诀没去过军事基地,李原已经签了保密协议,慈诀不可能知道他的工作地点。 所以,慈诀口中的冷拿山就只是冷拿山,一个被随意提起的山而已,并不指向军事基地。 可周毅还是很谨慎地给出了答案:“我又不是当地的人,我怎么知道?” “那你不会猜吗?”他问。 “我猜是被人砍了,”周毅说:“莫托星这么落后,生火取暖肯定要砍树。” “一砍就是一整座山头儿?” “......”周毅瞧他两秒,“那就是种不活。好了,别问了,老子都快被你的信息素逼出火来了,走吧。” 说完一把攥过慈诀的手,拉着他就往车的方向走,俩人都戴着手套,握在一起的时候像两只熊掌在手拉手。 慈诀却忽然顿住脚步,上次他贴了两张抑制贴遮住了外泄的信息素,这次三张都不管用了。可他并没有易感的征兆,也就是说,他的信息素外泄和周围的环境有关。 一个没有白冷衫味道的深夜郊外,能极大地影响他的信息素。 周毅扭头看他,啧了一声:“你不会要在这过夜吧?” 慈诀蹙眉:“你是傻子吗?这地儿待一晚上能把人冻成冰棍。” 周毅把人拉过来,顺手塞进副驾驶,“那还不快走?” “现在回去,一定会撞上童律他们。”慈诀系着安全带,说:“我和他们一个楼层,你会被他们看到的。” 周毅一听就知道慈诀这是准备把他偷偷摸摸地带回自己的房间偷情,因为是干了见不得人的事,这才顾及着时间。alpha不禁笑了,不得不说,偷汉子这事放在慈诀身上,那还真他妈刺激。 更刺激的是,被偷的那个人是他。要是还没做就被人发现了怎么办?周毅想,管他的,先做了再说。 他坐上主驾驶,发动车子前,凑过来勾引般地亲了亲慈诀的嘴角:“那就麻烦慈大律师把我藏严实点儿,别让人发现咱们——偷情。” 说完,周毅迅速发动车子,朝中心区开去。 * 果不其然,慈诀回到酒店的时候,童律他们还在忙工作,一见慈诀回来,就要来他房间里讨论工作。 慈诀倒没拒绝,只是今晚的客房服务一会儿就来一趟,不是送水果,就是送咖啡,慈诀的电话还一个接着一个,最后还是谢尔觉得慈诀需要独立的空间去处理忙不完的案子,率先提出各回各的房间整理线索,给慈诀一个清净的环境让他整理思路。 于是,不出十分钟,慈诀房间的人就先后撤离。 “咚咚咚——”房门很快被敲响。 “谁。”慈诀问。 “客房服务。” 谁家客房服务的语气能这么轻佻,慈诀刚打开门,周毅就钻了进来,脱了外套就把慈诀往浴室推,“慈大律师,你要什么服务?” 第80章 “静音服务。”慈诀啧了声,“轻点儿,他们还没睡。” 静音个屁,周毅一把将人拉到眼前,目光旖旎又下流:“都说了让我爽,你静音我怎么能爽?” 慈诀指尖轻佻地挑起周毅的下颌,“周毅,我慈诀不伺候人,也不骗人。你想爽,好啊,先把我伺候爽了,老子就叫给你听。” 。。。 慈大公子哪怕被亲地晕晕乎乎,都还是觉得不舒服,他偏过头,喘息着看向身后的alpha:“老子不舒服,你就是这么伺候人的?” 。。。 “你休想!老子这么迁就你,你别给我得了便宜还卖乖。”周毅声音沙哑。 慈诀都要气笑了,“周毅,你喜欢老子,你都不是我什么人,还能有机会睡到老子这种无可挑剔的顶a,你不烧高香供着还埋怨,是想让我换了你吗?” 无名无份还能睡到如此优质的白月光,怎么听都是周毅占了便宜,属实有些不识好歹了。。。。 。。。。。 。。。。。 在极致的快感里,他清晰地看到,对面的山,动了。 作者有话说: 昨天没更,今天补上,快夸我勤奋~~ 第79章 拜访 早上五点,闹铃骤然响起,慈诀迅速睁开眼睛。 昨晚直接做到三四点钟,慈诀没怎么睡,整个人根本没休息过来。身下的酸胀感强烈,不过再难受也要忍着,现在把周毅在众人没醒之前送走才是重点。 他摁断闹铃,也没回头,用手肘戳了戳身后的人:“起来,赶紧离开这里。” 后边的alpha眼睛都没睁,直接把人往怀里圈:“才几点,不着急。”声音慵懒,一听就是泄欲后的事后音。 慈诀转身看向他:“不行,赶紧走。你不是今天要回部队吗?” “中午前归队就行。”见他转头,周毅凑过来亲了亲他的嘴角,结果被慈诀一巴掌拨开:“快起来。” 周毅当然知道慈诀在意什么,不过偷人就要有偷人的觉悟,不付出点代价那可不行。alpha看着那张不近人情的脸,视线下移,白皙的颈上是他的吻痕,心里立时痒痒的,又开始惹慈诀生气:“让人看到就看到了,我又不是你什么人,被看到了你有什么好在意的?” 慈诀直接掀开被子,也不管身上多难受,坐在周毅身上就掐他脖颈:“你他妈的再敢要挟,我立刻掐死你!” 周毅直接翻身将慈诀压在身下,被子顺着动作滑落,alpha那张俊脸上明明带着慵懒的餍足,身下却依旧叫嚣起来。 “周毅。” “别怕,我就亲亲你。” 周毅精准地扣住慈诀要扇下来的手,十指交缠,满意地把人亲地气喘,才提出心里的要求:“你送我下去,我就立刻去洗漱。” “你自己一个人走不了?” “我可是你的alpha,”周毅顶了顶慈诀:“你做完了就不管了,那可能吗?慈诀,你送不送?不送我就不走了。” 慈诀冷眼瞧着,“周大营长,你这么无赖,你的兵知道吗?” “你以前就是我的兵,”周毅捏了捏慈诀的脸:“那我多无赖,你知道吗?” 慈诀当然知道。在军营里周毅就有事没事地性骚扰,胆大妄为,虽然慈诀很欣赏周毅这种性格,但眼下要是周毅敢这么大胆的话,那他慈诀搞a的事可就要在同事面前暴露了。 慈诀冷哼一声:“快去洗漱,我去送你。” 俩个人一起进了浴室,等洗漱完,偷偷摸摸地下了楼,慈诀一眼就看到了等在楼下的军用越野。 周毅就跟在慈诀身后,见他脚步顿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此时,孟朗已经下车,走到后车厢把门打开了。 周毅瞧他一眼,随即面色严肃起来,然后走到军用越野前,长腿一抬,一脚把车门关上。 孟朗喊了一声:“周营长。” 周毅很不耐烦:“闭嘴。” 孟朗就闭嘴了。 人都追到这来了,孟朗又是他爹提拔起来的,周毅知道自己被发现了。索性就光明正大地站在他爹的眼线前,跟慈诀调情。 他走到慈诀旁边,语气暧昧:“放心,他就算知道什么也不会乱说的。慈大律师,昨晚很棒,我们下次再见。” 慈诀看着孟朗,又看了眼周毅,翻了个无情的白眼,扭头就走了。 周毅对着慈诀的背影看了两秒,在转身看向孟朗时,冷了脸。 他直接打开车门,坐上主驾,都不给孟朗开门的时间,开着军用越野就走了。 孟朗跟在车后,喊了几声周营长,越野车也没有停下。 * 慈诀回到房间立刻补觉,等大家都起了,才如常起床。 因为天冷,穿得衣服都比较厚,慈诀并不担心身上的吻痕被人看到。但吃早饭的时候,谢尔还是问了一句:“师傅,你昨晚怎么这么早就睡了?” 慈诀看过来:“12点还早?” “对你来说就算早了。”谢尔话音一转:“对了,你房间的床是不是有问题?我和陈文鸿听到你房间里有动静——” “我睡觉不踏实,爱翻身。”慈诀直接打断,表情不变:“行了,你们昨天找我干嘛?” 慈大律师甚少解释废话,言行反常,童律侧头看了他一眼。 “就是我把视频都看完了,找出了被害人的行动轨迹。”谢尔说。 陈文鸿在一旁补充:“可酒店没有拍到被害人路过这条街的视频,与童律提供的线索不符。” 不是不符,是被人删了。因为被害人不是要进入这条街,而是这个酒店后面的冷拿山,军方不会让人看到这个视频的。 而想到冷拿山,慈诀表情立即严肃起来,他转头看向童律:“我要见郑义山,你帮我安排一下。尽快。” 童律慢悠悠地喝了口咖啡,问了一句,“怎么这么急?” 郑义山是老兵,对冷拿山的了解超过莫托星的其他居民。慈诀想要问问,对方知不知道这座山有问题。 “就是这么急。”慈诀说:“帮我尽快安排。” “好。” 一个小时后,雪地冲锋车停在一个老旧的干休所前,慈诀带着李原和陈文宏,在童律的带路下,来到了一个建筑风格相当落后的单元楼下。 李原手里提着给老兵带的礼品,看慈诀站在门前的白冷杉下没有上楼,微微皱眉,“诀?” 童律也看过来:“不是着急见吗?怎么突然停下来不走了?” 在场的所有人,也就陈文鸿知道慈诀止步的原因,见慈诀没回答,陈文鸿走过来,给慈诀递了根烟:“抽完了再上去。” 不知道的还以为慈诀烟瘾犯了。慈诀抬眸看了陈文鸿一眼,接过了那根烟,“帮我点上。” 陈文鸿给慈诀点上烟,众人等慈诀慢悠悠地抽完那根烟,把烟头掐灭,才跟着他上了楼。 郑义山家住在四楼,房门是老式的防盗门,门上的绿漆掉落,露出锈红的铁栏,慈诀瞥了一眼,抬手敲了敲门。 第一次敲,里面并没有传来什么动静。陈文鸿看了眼童律:“这人在家吗?” “应该在,我已经说过了,今天会过来拜访。” 慈诀闻言,抬手又敲了敲,力道比刚才大了一些。 这次里面倒是有动静了。沉稳的脚步声从房内响起,紧接着一道的熟悉的年轻声音传来:“谁呀?” 陈文鸿一怔,下一刻,房门打开,穿着休闲服的郑青河捏着门把手,一眼撞进了慈诀的目光里。 第80章 听劝 虽然是郑青河的家,可他见到慈诀后明显局促起来。慈诀很官方的报了身份和来意,郑青河连忙将人迎了进来。尽管是四楼,采光却算不上好,客厅里光线有些暗,不过东西摆地很规整,一眼望去,有种在军营的感觉。 靠窗的位置有张躺椅,有个穿着军绿外套的精瘦老人躺在上面,正悠哉地摸着怀里的猫看书。一见儿子把门打开了,就放下书朝慈诀这边看了过来。他不认识慈诀,但认识童律,看见他来了,笑着开口:“童律师,这边坐。” 童律带着人坐到旁边的沙发上,指了指慈诀:“郑老,今天是我同事慈诀想问您点儿事,希望没有打扰到您。” 说话间,郑青河已经把泡好的茶端了上来,慈诀坐得不远不近,就在童律旁边,可第一杯茶就端到了他眼前,慈诀说了声谢谢,郑青河又把茶端到别人面前,让他们自己拿。 “不打扰。”郑义山朝慈诀看过来,“慈律师,你有什么事要问?” 慈诀看着眼前头发全白的老人,放下茶杯,“您是老兵,我想问一下,您是什么时候来莫托星的。” “联盟政府开发莫托星的第三年,我就来了。”郑义山摸着猫的后颈,看向慈诀:“这个和你的案子有关系吗?” “有关系,”慈诀话音一转,直奔主题:“您这么早就来了,那一定了解这座星球的冷拿山吧。” 第81章 提及冷拿山,郑义山面色明显变了一瞬,虽然对方没有立刻做出回答,慈诀心下却已了然,对方知道冷拿山有问题。 他继续道:“被害人曾经进过冷拿山,我听说那座山是莫托星唯一没有种白冷杉的雪山,老先生知道为什么没种吗?是种不起来,还是——” 慈诀看向郑义山的眼睛:“有人不让种。” 郑义山明显不想回答,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慈诀,看他气度和穿着就断定慈诀不是一般的律师,应该是有家世的,不可深聊。 这种时候,郑义山就只能找借口打发了慈诀等人。然郑青河忽然提了一嘴:“爸,慈诀是我战友,过来一趟不容易。等你们聊完,我来安排中饭。” 然后看向慈诀:“你有什么忌口吗?我来做菜,有不吃的东西提前说。” 慈诀看了眼童律,童律立刻接话:“我们最近在跑案子,中午还要去警局一趟,时间太紧了,就不麻烦你了。” 郑青河没有接他的话,反而是看向慈诀。慈诀说:“不用了,时间的确有点紧。” 郑青河没再说什么,走到郑义山旁边,给他添茶。郑义山看了眼儿子,后者面无表情,看上去不太高兴。很明显,他儿子想帮这个战友,并且想和对方私下聊一聊,但对方不愿意。 半晌,郑义山开口:“那座山,是种不了白冷杉。因为土质不允许。” “你上过冷拿山?”慈诀问。 “冷拿山上的军事基地就是我们那一代人建起来的。我当然上过冷拿山。”郑义山说:“可惜,现在军事基地变成秘密基地了,说都不能说,山也不让靠近。” 提及此处,慈诀眸光一闪,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不让说您却说了,老先生,您这样做可不对呀。” 郑义山看过来:“你你难道不想知道?” 慈诀挑眉:“我就当没听到。” 一个要说,一个想听,还能聪明地打马虎眼,郑义山看慈诀的眼神立刻不一样了,他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椅子,让慈诀坐过来,然后在慈诀耳边悄悄说了句话,声音很小,即便是一旁的郑青河都听不到。 慈诀抬眸,一言不发地看着郑义山。对方居然把一个无人看守的秘密进山口告诉了他,郑义山笑吟吟看着慈诀:“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慈诀凑过来,俯身看向郑义山,低声说:“那山会动,你知道吗?” 郑义山一听立刻抬眸,目光惊诧。明显是不知道。他打量着慈诀,似乎在猜测慈诀说得话有几分可信。 因为打量地太过投入,手中的猫被撸地相当不舒服,伸了个懒腰,跳下老人的腿就跑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刚才的话我收回,你不必去看了。”郑义山忽然改口,让慈诀不禁蹙眉。 或许都是当兵的,知道是个兵都带点儿犟。他好言提醒慈诀:“小伙子,你还年轻。年轻而勇敢是少数alpha能做到的,但是知道自己年轻勇敢还能听劝的却是极少数,甚至是没有。慈律师,不要等栽了大跟头才想起听劝,我希望你能这次就能听进去我的建议,别去了。” 勇敢和听劝是有尺度界限的,因为它们天生相悖。不听劝的勇敢,必然招致鲁莽,不栽大跟头几乎不可能。而太过听劝,必然衡量再三,就没有勇敢可言,注定平凡。慈诀是自信的,他觉得自己能把握好这个限度,对着郑义山笑了笑:“老先生说得是。” 话说到这里,慈诀想知道的就差不多了。郑义山在听到山动的消息也不想再提冷拿山的事,时间也不早了,慈诀提出要走。 郑青河起身,看样子是要送客。这本就是基本的待客之道,慈诀没有理由拒绝。可郑青河直接送出了干休所,见慈诀开门要上车,他喊了一声。 “慈诀,我们聊聊。” 陈文鸿看向慈诀。 慈诀没再拒绝,而是让陈文鸿他们上车等他,陈文鸿点点头,随后上了车。 郑青河目光复杂地看了眼车上的陈文鸿,然后才跟着慈诀走到一棵白冷杉下,掏了根烟,递过来:“我没想到最近来找我爸的律师,是你的人。” 慈诀没有接那根烟,而是问:“你怎么回来了?周毅在莫托星执行任务,你怎么没跟着?” 郑青河听到周毅的名字,手指一顿,随便把烟收回烟盒里:“我已经转业去赤水星了,在公安司法系统任职,不当兵了。” 慈诀闻言,倏地眯了眯眼睛,“转业?什么时候的事?” 郑青河看了慈诀一眼,目光复杂:“仿生人案结束的当天下午,我就被安排转业了。” 听到如此敏感的时间点,慈诀冷淡的表情终于变了。 第81章 天外来物 寒冷的街道上几乎没什么人,两人呼出的气都是白色的。慈诀用肯定的语气质问:“你是因为周毅而转业的吧,背黑锅?” 仿生人案可以说是联盟总统阙仲寅亲手主持的,周毅作为异地调来以维持公正审判秩序的军官,却和被告秦家私下走动,并且最终证实周家深度参与此案,所以上边必定会追究此事。而郑青河作为周毅带过来的连长,还曾被周镇明提携,自然要替周毅顶了这口黑锅。 军官肯定是不能再当了,郑青河只能转业。 事实和慈诀猜地差不多,不过也有一些出入,郑青河说:“原本是安排退伍的,周毅帮我找了人,变成了转业。转去的那个派出所有升职空间,待遇还算不错。” 世界上没有免费的恩惠,当初受了周镇明的提拔,那么就该做好替人挡枪的觉悟。郑青河并不觉得有什么,心态还算端正。 俩人关系不深,慈诀没有多问。 “那你什么时候回赤水星上班?” “后天。” “嗯,我知道了。”慈诀说:“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见他要走,郑青河立刻叫住他:“慈诀。” 慈诀看过来:“我们还能成为朋友吗?” 慈诀看他两秒,表情很淡:“你觉得呢?” “陈文鸿都能成为你的朋友,”郑青河看向雪地冲锋车,“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呢?慈诀,以前的事是我做得不对——” “不,不是,”慈诀眉头微皱,毫不犹豫地打断郑青河,“郑青河,你没有做错什么。当初我们立场不同,没有对错。而不同的立场就注定我们做不成朋友。” 郑青河在部队里获得最真挚的友情和最无私的鼎力相助皆来源于慈诀。他会在自己被嘲笑时毫不犹豫地站出来,甚至会和对方动手。现在陈文鸿都能站在慈诀身旁,而他却因为立场和最好的朋友决裂,郑青河心中可谓是酸涩到了极点。 “我已经不为周家做事了,慈诀,我们可以做朋友的。” 不可以,慈诀这人天生怀疑,他对别人的信任只有一次,郑青河的名字猝不及防地以首都星的名额出现在保送名单上时,就注定慈诀不会再相信他。 朋友,不是仅靠友情就能做得。 “郑青河,我有事先走了。今天谢谢你。” 慈诀把围巾拉严,没有多看一眼郑青河,转身就走了。 郑青河盯着他的背影,白冷杉的味道在空气里弥漫,直到慈诀上车离开,他都没有收回视线。 * 雪地冲锋车上,童律开着车,抬眸看了眼车内后视镜。 见慈诀侧头看向窗外,侧脸线条在穿梭的光影间变幻,显得越发深邃。对此,童律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慈诀要不听劝。 果不其然,车开到酒店楼下,慈诀都没有进去,直接在门口就把李原叫住了,“阿原,你跟我走一趟。” 其余人看过来,慈诀说:“没你们的事,上去干活儿去。” 童律扫了慈诀一眼:“你要去的地方冷,不多穿点会冻死在上边的。” 一句话就暴露了慈诀的目的地。慈诀侧过头来,语气冷然:“童律,低温没那么容易死人,话多才会。” “......我这不是关心你们吗?” 慈诀没搭理他,直接从雪地冲锋车里翻出两把防身的匕首,带着李原开车朝冷拿山去了。 郑义山提的入口特别偏,如果不是很熟悉地形的老兵,谁都不会知道西南侧的峭壁里其实是有路的,不同于外面的厚雪覆盖,山里的路干燥易行,很好走。 慈诀在前面带路,李原警惕地跟在身后警戒。 “阿原。”慈诀叫了一声。 “诀?” “你上次进山,是不是也看到山动了?” 李原点点头,还多次指了指头顶上的灯,“诀。” “你看到很多人进山了?”慈诀惊诧地看着他。 “诀。”李原语气很肯定。 “他们都被抓了吗?” 李原摆出不知道的手势。 慈诀不禁蹙眉。冷拿山在当地很有名,这里的居民是不会乱入此山的。能大半晚上进山的,不是驻扎部队的巡逻,就是和被害人类似的人,他们被军方包容,不用担心被拘留的问题。 第82章 那这些人进山的目的是什么? 慈诀正要再问李原有没有看到进山人的样貌时,忽然脚下一晃,天旋地转间,大地竟整个晃动起来,李原大声喊了一句慈诀的名字,立刻朝他跑来。结果还没跑到慈诀跟前,就被晃地摔向悬崖峭壁的一侧。 慈诀眉头紧皱:“匕首!” 李原当即抽出匕首,猛地扎进眼前的灰质土地上,大地越晃越猛烈,慈诀后颈的信息素也因为紧张的缘故忽然浓烈起来。 因为地面晃动的原因,凹陷的峭壁形成凸起,李原身体陡然往山内方向一斜,紧接着匕首扎的地方开裂,下一秒他便坠向因山动而形成的深渊。 然就在这千均一发时,一道高大的身影迅猛扑了上来,紧接着李原手臂一紧,他被人死死地拉着,费力地爬了出来。 可还没喘息片刻,身下再度凸起,形成新的斜坡,慈诀瞥了眼坡底的石壁,下一秒,后脑就被李原死死扣住,俩人紧抱着在频发的山动中朝石壁方向迅速滚了下去。 只听“砰”地一声,李原的后背猛地撞在石壁上,等周围晃动暂时消停后,慈诀才从李原身上爬起来,甩了甩头,待看清李原的脸立刻去查看他的背后。李原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疼。 慈诀没信,可翻开背后的衣服,李原的确没受伤。慈诀不禁差异,那道撞击声很响,他是听到了的,怎么可能没有受伤。 慈诀凑过去,伸手去摸石壁,竟然是软的。李原则捧起因山体摇晃掉落的碎石尘土,放到慈诀鼻子前,一双黑眸睁得大大的,示意慈诀闻一下。 慈诀已经闻出来了,不是土的味道,倒像是硅基烧焦的刺鼻味。 难怪这里种不出白冷杉,原来这山根本就不是平常的山。 或者说,这是一座体型庞大的硅基化合物。 硅基化合物,往平常里说就是仿生人,机器人的主要构材。往庞大和罕见里去想,那就只能是,天外来物。 老兵,军事基地,天外来物,近百年封山把守的秘密。 慈诀冷笑,这他妈是想藏外星机甲吗? 第82章 撞上 慈诀本想继续观察一下眼前的其他异常,可骇人的山体又开始摇晃起来,慈诀当即把李原手里的碎石尘土揣进兜里,然后迅速捡起地上的匕首,侧头看向李原:“赶紧离开这里。” 李原摇晃着起身,迅速走到慈诀身边,接过匕首:“诀!” 俩人在剧烈的摇晃中朝外面跑去。可晃动越来越剧烈,已经不是地面在晃动了,就连头顶上也开始掉东西,漆黑的山内通道仅靠二人头上的顶灯照出一条光路,忽然一块巨形石头从上方砸下来,慈诀和李原迅速朝相反方向避开。 “趴着别动,在角落里躲好。” 话音未落无数碎石从头顶掉落,明明不是土,却依旧碎渣飞扬,其中一颗石头直直从慈诀头顶掉落,alpha飞身一闪,动作利落,这才堪堪避开坠石,惊险躲过。石头掉在地上,立刻碎成数片,一看就不是软石头,和刚才的石壁不一样。 此时,李原也遭遇了坠石袭击,猛烈摇晃间,他没有再躲,而是起身窜到慈诀这里,一同朝出口方向转移。 这种情况下,要想在山体摇晃时成功逃脱,拼得只能是速度。彼时,慈诀不知道这处山体从来不会异动,且今晚的山体异动太过剧烈,已经引起军方注意,接到消息的巡逻队正朝这边赶来。 也就是说,最棘手的不是眼前的坠石和摇晃,而是赶来的巡逻队。 二人在剧烈的摇晃中快步跑出山体内部,外面是厚厚的雪,因为山体摇晃的原因,地面出现层层缝隙,积雪一盖,根本看不清,一旦踩空,整条腿都会掉进去,尤见缝隙之深。 出来之后,不用再担心头顶的落石。李原在前边开路,带着慈诀尽量避开缝隙,小心翼翼地朝山下转移。可刚跑了两公里,慈诀忽然拉住李原,不等他反应,立刻熄了灯,边跑边擦掉脚印,带人闪到岩石后边。 不出三分钟,训练有素的巡逻队便追了过来。地面摇晃的愈发剧烈,慈诀背靠着岩石,侧头朝后面看了一眼,果然,巡逻队的人开始按照脚印找人。 “奇怪,明明有脚印,怎么走到这里就不见了?”有人问。 “肯定是被擦掉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李原趴在雪地里,胸膛紧贴地面,整个人都快被雪给埋了。可听到沈珂的声音,手套里的指尖忽然动了一下。 下一秒,嘈杂的脚步声响起,再也不像刚才那么有序。很明显是巡逻队分散寻找,脚步一下子乱了起来。 不过,即便再乱,也能听出来,有脚步朝这边逼近了。慈诀攥紧手指,没有丝毫要拔匕首的动作。 也是,巡逻队是军方的人,必定带着枪,他拿把刀跟对方硬刚,就是不自量力。更重要的是,这里有沈珂。动刀就是为难自己的发小。慈诀没这打算。 就在脚步即将走到岩石后边时,忽然停了下来。沈珂拿起对讲机,对着那边说:“p15区发现可疑脚印,正在寻找进山人。” 对讲机那边撕拉了几声,等电流稳定了才传来周毅的声音:“封锁整个p15区。” “收到。” 紧接着脚步声再次响起,慈诀没有丝毫犹豫,拿起匕首摘了手套,朝自己的手上划了一刀。刀刃锋利,血立时冒了出来。 与血腥味道交织而来的,是那股空幽的黑松石味道。那是慈诀的信息素。沈珂眼看着就要到达岩石后面,脚步却立时停住,紧接着才装模作样地往走到岩石后面看了一眼,再对上慈诀的眼睛后比了个中指,然后迅速掉头,朝大部队走去。 至此,算是短暂脱困。但个p15区被封锁了,慈诀肯定跑不出去,他正打算趁着巡逻队离开,带李原去别的区域下山,忽然脚下的震动更加剧烈起来,就连藏身的岩石都被震地移了位置。 慈诀眯了眯眼睛,猛地将李原拉起,二人同时闪身,岩石便朝刚才的位置滚了下来。下一秒,在堪比大型地震的摇晃中,只听一声轰隆巨响,p15区自南向北,裂开一条一人宽的巨缝,两个巡逻队的成员不幸掉进缝隙中,还没来得及叫人,缝隙就再度合上。里面的人再也出不来了。 而此时,巨石滚走,唯一的掩体消失,慈诀和李原就这样猝然出现在掉头折返、想要拯救队友的巡逻队眼前。 可是此刻根本不是巡逻队抓人的时候,因为大地还在猛烈摇晃,那猛烈程度,仿佛下一秒要把整座山晃碎一般。 慈诀看了李原一眼,然后掉头就往山下跑,李原则朝另一个方向跑去,沈珂在剧烈的摇晃中大喊:“站住!” 然后装模做样地朝慈诀的方向追去。另一队则去追李原。没有树的摇晃雪山,到处都是裂缝,逃的人跑地艰难,追得人也好不到哪去。而这里的地形已经发生变化,巡逻队没了地形优势,几乎一踩一个坑,追逐变得漫长而狼藉。 “指挥中心,这里是p15区,发现可疑人——!” 那人还没说完,脚下骤然踩空,对讲机猛地摔了出去。沈珂从后边追过来,捡起地上的对讲机,补了一句:“p15区异常山动,请求支援!” “收到,已派人进入p15区。”指挥中心迅速给出命令:“所有人原地防备,注意安全。” “收到!” 所有队员,原地防备,没有再冒险抓人。慈诀趁机往山下转移,李原则改变方向,立刻朝慈诀这边汇合。 就在二人一起朝山下跑时,一队士兵忽然从入口方向跑来,两方一方上山,一方下山,且此路是唯一能走的山路,不可避免地撞了个正着。 队伍最后的alpha拨开人群,走到最前面,周毅一身军装,手中拿着对讲,在对上慈诀的眼睛后微微蹙眉。 作者有话说: 好安静的评论区,求个评论噻~ 第83章 你是查还是不查? 军事基地,审讯室。 房门刚一打开,沈珂就被推了出来,周毅看了眼审讯室里的人,然后侧头看向沈珂,“这没你的事,走吧。” 沈珂刚要开口,被一旁的士兵一把拉住手臂,“营长,我们这就离开。” 说完,那士兵就把沈珂拉走了,沈珂回头看了眼周毅,然而审讯室的门早就关上了。 审讯的是孟朗和周毅,被审的是慈诀。 慈诀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很奇怪,被抓这来的时候周围都在晃动,可军事基地附近却没事。孟朗看了眼周毅,见他始终盯着慈诀不说话,咳嗽了一声。 周毅走到慈诀眼前,“你进山干什么?” 慈诀抬眸,对上周毅眼睛:“不是应该先问我身份吗?” 不等周毅开口,他便自问自答:“我是慈诀,我叔叔是内阁大臣慈东禹,我要求和我叔叔打个电话。” 孟朗蹙眉:“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走后门。”慈诀说得毫不掩饰,明显不配合这次审问。 第83章 周毅看他一眼,没说话。 孟朗亦沉默半晌。他知道慈诀和周毅的关系,更知道慈诀的背景,眼下周毅把人抓回来,却消极审问,他只能自己硬着头皮审。可慈诀是律师,丢了句“我就上山看个星星,又不知道山上有军事基地”就再也不开口了。 李原那边也没什么进展,一个只会喊别人名字的人,能问出话来就有鬼了。 一时间,审讯陷入僵局。慈诀似是困了,一手搭在另只手肘上,懒洋洋地趴在上面睡觉,伸出的那只手上包着纱布,有些显眼。周毅看了眼孟朗,“我来审,你先出去。” 孟朗点点头,起身就走了。审讯室只剩下两人。 周毅关了监视器,走过来敲了敲慈诀的桌子:“起来。” 慈诀抬眸看过来。 “你上山到底是来干什么?”周毅说,“如果是查案,那我告诉你,山上没有你要的答案。” 慈诀闻言就笑了,他反问了句:“山?周毅,你守的是山吗?我怎么不知道?” 闻言,周毅倏地眯起眼睛,立刻走过来捂住了慈诀的嘴,语气严肃:“以后这句话,谁都不许说。” 慈诀扯开他的手,目光幽幽地看着周毅:“不说也行,把我和李原放了。” “你以为军事基地是我家开得,你想进就进,想出就出?”周毅说。 “好吧,那就只能走后门了。”慈诀似是认命了一般,再度趴在桌子上睡觉,任凭周毅怎么叫,他都不肯说话了。 与此同时,收到消息的慈东禹已经联系了莫托星的一把手,那边很快给出了回应,说是帮忙和军方协调。 然而十五分钟之后,电话再度响起,一把手委婉地给拒绝了,慈东禹立刻皱眉,“发生什么事了?” 对方两边不敢得罪,只能实话实说:“总理的私人飞船已经到达莫托星了。” 周载明都惊动了,慈东禹立刻明白,慈诀误入冷拿山这事比他想得还要棘手。他问:“冷拿山就是座山而已,即便禁入,可慈诀又没进军事基地,怎么就安排不了?” 没犯什么大事,还是内阁大臣亲自打电话捞人,按理说,这种事最好安排,找个理由放行就可以了。然而,那边不敢多说,又或者真的不知道里面的猫腻,“这我就不知道了,慈先生,您也别着急,您侄子没犯什么大事,迟早能出来的。” 慈东禹闻言,直接挂了电话。 凌晨时分,周载明身穿军装视察冷拿山的指挥所,联盟总参谋长拉各西莫随行,一同听取军事基地的军事汇报。 除了配备核动力装置的“烈焰一号”巡航导弹实验的关键任务汇报外,指挥官特别做了关于冷拿山非法入山的专项报告。一个会开了两个多小时,结束时周载明对总参谋长拉各西莫说:“你去看一下烈焰一号,我随后就到。” “好的。” 拉各西莫由指挥官带路,去了巡航导弹的实验地。周载明则不动声色地去了审讯室,带路的是孟朗。 彼时,周毅还在和慈诀较劲,他不动慈诀,也不放他回牢房,说白了,就是熬鹰。审讯室内一片安静,正当周毅打算叫孟朗进来时,审讯室的门忽然开了。 在看到走进来的人时,周毅目光猛地一顿,语气错愕:“叔叔?” 慈诀闻言,睁开眼睛,抬眸看了过来。 周载明不是军人,可到底是联盟总理,穿着一身军装,一双眼睛锐利深邃,有着政客特有的强大气场。慈诀微微眯起眼睛。 周载明看了眼周毅:“你出去。” “叔——”周毅在对上周载明的视线后,立刻改口:“是,总理。” 慈诀此时只知道冷拿山并非寻常的山,而是外星来物。具体是什么,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并不知道。仿佛眼前有一个巨大的深渊,他只是刚到了深渊边缘,漆黑的洞里有什么,他一无所知。 偏偏,有人连边缘都忌讳,一个星际联盟的总理,居然在得知此事后当晚就出现在审讯室里,慈诀错愕不已。当然,除了错愕,还有一丝紧张,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和周载明独处。 周载明瞥了角落里的显示器,然后拿起桌上的笔录,一页页地翻着。里面的内容都是废话,一句进山看星星说了得有十几回,慈诀什么也没交代。 他走到慈诀面前,微微俯身,慈诀对上周载明的眼睛,视线交织,本以为周载明会拐弯抹角一番,谁知竟直接说明来意:“莫托星的那个案子,你不要查了。” “总理这是劝我放弃自己的工作?” “不是。”周载明盯着慈诀的脸,一字一句地说:“我是在帮你父亲留后。” 慈诀面色一僵,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这意思很直接,继续查下去,慈诀会死。 他打量着周载明:“你做不到。” “慈诀,慈东禹不是万能的。莫托星这件案子,也没你想得那么简单。”周载明说:“实话告诉你,即便你父亲在,他也帮不了你。” “不妨直白地告诉你,一个小案子,如果一直推进不了案情,那就只能说明,上边有人故意压着这个案子。”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要查,可以,但我告诉你,你擅闯军事基地,盗取军事秘密,查案之前,你要先坐牢。” 慈诀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你在威胁我?” “当然。不过到底慈东禹的侄子,你只用坐牢,我不会弄死你的。如果你不查,那就是上山看星星,我会派人送你回巴拉克02星。” 周载明盯着他的眼睛:“慈诀,你是查还是不查?” 第84章 底牌 慈诀的手,紧攥成拳,这一刻,他无比确定,冷拿山的秘密就是与被害人有关。如果他不查,自由是有了,可这个案子就会彻底石沉大海。如果要查,那这次牵扯的就不是慈家一家了,还有故意放了他的沈珂,也会受到牵连。 慈诀眯了眯眼睛,没有当场回答。 周载明笑了笑,说出的话完全不像一个政客:“也是,一心追求公平公正的大律师还没有看到这个世界真正的阴暗面。我理解你的心情,这样吧,给你一天的时间,想好了,告诉我。” 说完就要带着保镖离开,慈诀这才开口,“你既然知道我是律师,就知道你安得那些罪名,我都不用请人替我辩护,自己就能解决。” 周载明闻言,脚步一顿,转头看了过来。慈诀抬眸看向他,语气幽幽:“还有,我是慈家人,不会受你的威胁。总理大人既然这么自信,觉得能抵住慈家和沈家的政治压力,把我关进监牢,那您就试试。不过我可提醒您,周家再厉害,那也会因为慈、沈两方联手,被扒掉一层皮。” “联盟政治永远不会是一家独大,你弱,自然会有人强。总理大人,您不会觉得,慈、沈两家倒了,周家又势弱,整个联盟的权力家族都是怂包,没人敢趁机剿您的权吧?” 听闻此话,周载明倏地皱眉。 慈诀抱胸往后一靠:“首都星周家、慈家,赤水星沈家,塞黑31a星李家都不是不可替代的,总理大人觉得,前三家倒了,谁会成为联盟政府第一大权力家族?” “你我都心知肚明,李家不仅会吞了你,星际联盟主席还会趁机扶持新的权力家族来平衡李家的势力。”说完,他顿了顿:“我慈诀不是受人威胁的主,我要做的事,没人能阻拦。慈、沈两家的利益不能,你更不能。” “慈诀,没有底牌的人,是不能随心所欲的。” “谁说我没有底牌?”慈诀勾唇,盯住周载明眼睛:“总理大人好像不太清楚,我的底牌到底是什么,要不要我告诉你?” 周载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慕强,是alpha的天性。您如果能在联盟里找到比我慈诀还优秀的alpha,去掰正你的好侄子的性向,让他放弃做我的底牌,那我就能如您所愿,不再随心所欲,而是老老实实回到慈家,做我的大少爷。” 此话一出,周载明立刻变了脸。 慈诀似笑非笑地说:“可惜,您找不到,我的底牌也跑不了。所以,总理大人,这个案子,我管定了。” 看着慈诀那副嚣张气盛的样子,周载明沉默两秒,政治世家教出来的接班人从来都是以利益为重,善于衡量和博弈。可眼前的年轻人简直就是个疯子,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就连家族利益都能罔顾。 周载明不免心惊,可一想到慈诀接下来会继续调查此事,眸底忽然闪过诡谲的精光。叫人看不出他的真实目的,到底是支持慈诀继续查,还是阻止。 就这样沉默几秒,周载明本已平静,却又在想到慈诀明晃晃地将周毅当作底牌说出,就差把利用二字挂在嘴边,心里就一股子怒火直往头顶窜。 到底是政客,喜怒不形于色,他很快便恢复神色,“慈诀,周毅不会是你的底牌。” 慈诀不屑地笑了,故意反问:“哦,是吗?” 周载明目色幽幽,冷冷道:“我说是,就是。” 第84章 * 不出慈诀所料,这次因为慈、沈两家一起出手,周载明没有再追究此事。沈珂和慈诀都相安无事,第三天下午慈诀和李原就被放了出来。 慈诀走的时候,周毅没有出来送,因为他正在办公室里被周载明训话。 “周毅,慈诀摆明了要利用你,你看不出来吗?”周载明说:“你是周家人,要以周家的利益为重,别再让我看到你和慈诀走到一起。” “叔。”周毅侧头看向周载明,“慈诀伤不到周家的利益,我和他断不了。” 周载明蹙眉:“你这意思,是要和我还有你爸叫板?” 周毅摇摇头,“不是叫板,是正式通知你们,我看上慈诀了。你们阻止不了。” “他是慈家人,周、慈两家斗了这么久,你们两个迟早会反目,慈诀也迟早会对付周家。”周载明怒道:“周毅,你和他趁早断了,否则我饶不了你!” 周毅微微变了脸色,周载明继续道:“还有,据我所知,慈诀有个相亲对象叫徐凌。” “我问你,”他侧头看过来,盯着周毅:“你是备胎还是连备胎都比不上的床伴?” 此话一出,周毅脸色铁青。慈诀始终没有承认过喜欢他,所以可以左拥右抱,乱搞ao关系。alpha心里那叫一个气。 “周毅,你给我好自为之。” 警告的声音格外清晰,周毅却没有回答,而是把目光飘向窗外,不远处慈诀已经跟在李原身后,朝大门走去。 此时,电话响起,慈诀掏出手机,看了眼,是个陌生电话。但已经打过几遍了,因为被扣押,慈诀并没有接到。 也没多犹豫,慈诀很快接起,那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慈诀,是我。” “郑青河?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 郑青河管童律要的。但他没有告诉慈诀,而是声音很急切地说:“慈诀,我爸出事了,我希望你能帮帮我。” 慈诀脚步一顿,不过两三天的时间,郑青河的父亲居然出事了,还把电话打到了他这里,一定不是什么小事。而当郑青河说出事情的缘由时,慈诀直接愣住了。 “慈诀,我爸去世了。”郑青河声音低沉又哀伤:“前两天冷拿山异动,把山上的监狱给震塌了。政府部门将没死的罪犯转移到太空监狱收监,我爸作为征调转移罪犯的志愿者跟着那群罪犯上了飞船。” 说到这里,慈诀还以为郑义山是被罪犯给杀害了,然而,郑青河却说:“我爸的飞船在半路遭遇了不明飞行物的撞击,整架飞船的人都死了。” 慈诀蹙眉,“这是意外,你没必要找我帮忙。” “不是意外,如果是其他机构征调,我爸或许会因为老兵的身份去帮忙转移罪犯。可他不会帮助政府部门去做任何事。从他退休之后,就一直是这样,从来没变过。” 郑义山一个老兵,居然与政府部门有嫌隙,这是慈诀万万没想到的。 “你的意思,他是被人故意引到飞船上给杀害的?” “对。”那边郑青河说:“慈诀,现在莫托星政府那边用意外定案,而我爸死在太空,连尸骨都没有,一旦他们盖棺定论,那我父亲就只能白白这么死了。” 说到这里,郑青河的声音已经哽咽:“我爸是我唯一的亲人,他是我心中的英雄,我不能让我爸就这么死了。我求你,求你帮帮我。帮我查一下......” 慈诀没有直接答应,而是问:“你在哪儿?” 第85章 机甲巨人 郑青河早已回了赤水星,慈诀根本不可能立刻见到他,且对方是公职人员,即便遇到亲人去世,也要走正常的审批流程,才能给假。 俩人商定了后天见面聊,慈诀便匆匆回了酒店。当然,下山的时候山体依旧晃动地厉害,他们走了不少冤枉路。 酒店的几人一见慈诀回来,立刻围了上来。尤其是童律,等慈诀进了房间就立马打开电视机。 上面播放的正是转移罪犯的飞船不幸遭遇不明飞行物爆炸的画面,因为地处太空监控边缘地段,不明飞行物处于监控盲区,只能看到一闪而过的黑影以及炸成一团火球的飞船残骸。 莫托星政府有意引导意外,且故意将郑义山塑造成为了转移罪犯而光荣牺牲的英雄。而事实上,他本就是莫托星的英雄名片,又以如此壮烈的方式死去,一时间别说莫托星,就是其他星球的人也开始纷纷缅怀起来。 毁了你和称赞你的是同一批人,杀人又造神,是联盟政府对付英雄的惯用手段。 谁都没有料想到,这就是一场杀人不见尸体的荣誉谋杀。 沙发上,慈诀看着电视机里的记者说着那些冠冕堂皇地赞誉,不由地蹙眉。谢尔看了眼慈诀,率先开口:“师傅,郑义山死得蹊跷。咱们刚见他没多久,对方就出了意外,要不要查一下?” 陈文鸿侧头,“没有尸体,没那么容易查的。” “可我总觉得不是意外,而是灭口。”谢尔说。 俩人在那边说着,童律捅了捅慈诀的胳膊,“你好像一点也不意外,是不是提前就知道了?” 慈诀没说话,而是点了根烟看向落地窗外,这次山动的更明显了。因为政府发出了山体滑坡的预警,童律几人就都没有出酒店跑案子,也正因政府的预警,他们没把山动放在心上。 毕竟,预警就只是预警,泥石流并没有发生。即便真的发生了,冷拿山上没有居民,也不会造成伤亡的。 慈诀侧头:“是,我是提前知道了。这个案子很可能不是意外。” 众人闻言凑过来:“你从哪儿知道的?” “郑青河那里。”慈诀没有多说,但儿子怀疑老子的死,父子连心,郑青河必然是发现了什么异常。 陈文鸿打量了眼此慈诀,“你打算查这个案子?” “还没想好。”慈诀想到手里的案子还没处理,掸了掸烟灰,“过来,把你们这两天的线索说一下。” 案情又讨论到深夜,慈诀等人走之后给慈东禹发了条短信,询问周家放人的事,那边没有回,看来是已经睡了。 慈诀又等了几分钟,这才睡下。 第二天一早,手机铃声早早把慈诀叫醒,本以为是慈东禹,可慈诀听到的却是慈川的声音,“哥,是我。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慈诀本就没睡醒,结果还是被慈川打扰的,声音立刻变得不耐烦起来:“有事快说。” 熟悉的嗓音里带着惺忪低沉,哪怕很不耐烦,听着都让慈川心脏一跳,他连忙道:“哥,我以为你已经起床了。我不是要故意——” “再废话,我直接挂电话。”慈诀毫不留情地打断。 “哥,别挂。”慈川语速很快,“我就想告诉你,我们机甲5班被调到莫托星执行秘密任务去了,今天下午就出发,我明天就能见到你了。” 联盟军校里的军校生不是一直都要待在学校里学习军事知识和训练,他们还要执行实际任务,以提高个人的军事素养和作战能力。 而慈川进的是机甲班,机甲装备有各种枪炮、导弹、冷兵器,以战斗为目的,其驾驶员在机体内部的驾驶舱进行操控,需要通过实战来训练“人机一体”的协同感。 这次实战,就是莫托星。 若是以往,慈诀一定会直接回一句“关我屁事”,可慈川来莫托星的时间节点很敏感,就在冷拿山频动之时,郑义山死之后。 慈诀隐隐觉得不对劲,“你的秘密任务是什么?” “不知道,只是说有秘密任务。”慈川顿了顿,说:“哥,我即使知道,也不能告诉别人的。” 慈诀直接挂了电话。 他又躺了一会儿,发现睡不着,干脆起来洗漱了。周毅的电话就是慈诀和李原一起下楼吃饭时打过来的。 慈诀穿了件黑色冲锋衣,没有接电话前就一脸不爽,接了电话后,那张白皙俊脸被黑色外套衬地越发冷白,他一只胳膊搭在椅子上,听完周毅的质问后直接丢了句:“被关的人是我,我还不爽呢,你朝我发什么疯?” “被绿的人是我,还是你绿的,我不该找你吗?”那边周毅语气也是相当不满,他在拿徐凌的事给自己要身份。 可惜,慈诀虽然喜欢他,但绝不会在自己被关之后给周毅一个答案。更重要的是,周毅是周家人,慈诀心中忌惮。 “呵,我不仅绿你,还能挂你电话,”慈诀在挂断电话前还故意丢了句:“你可比你叔叔烦人多了。” 电话挂断,在一旁吃饭的李原看了过来,他听到了那边周毅的声音,而慈诀说得话,他也听到了。只要不是傻子,一听就知道俩人之间‘有猫腻’。 慈诀闷头吃饭,李原在旁边喝粥,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眼慈诀,表情像做贼。 “就是你想的那个关系,”慈诀侧头,李原来不及移开视线,被他精准地捕捉,“你还想知道什么?说出来,我告诉你。” 第85章 他们两个从小长大,关系最近,慈诀知道瞒不住李原,索性自己心里接受了周毅,便直接告诉李原了。 后者连连摆手,“诀!”这是不敢问了。 李原并不想知道太多,尽管他觉得慈诀不是乱搞的人,甚至还是搞a,可慈诀已经承认了,还相当坦诚,那李原就只会觉得慈诀这么做是对的。 其实细想想,周毅和慈诀的家世匹配,也没有纨绔子弟的骄纵,更是年纪轻轻就成了军盟里的营长,如果不是姓周的话,恐怕李原第一时间就能察觉出他们的关系。 可偏偏,周毅姓周。是慈诀仇人的侄子。 如果是寻常人,估计一定不会动心,可李原了解慈诀,百无禁忌,只要他喜欢,谁拦都劝不住。而恰好这种敌对刺激的关系对慈诀来说更具征服感和吸引力,恐怕周毅也是这种心理。俩人实在太像,所以双方能动心走在一起,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 李原根本不需要再问。 慈诀见他不问了,自顾自地吃起三明治来。期间周毅给他打了不少电话,都被慈诀给挂断了。 下午整理案情的时候,周毅的电话又打了进来,慈诀挂一遍,周毅就打一遍,慈诀觉得不对劲,这才接通电话。 那边都没有给慈诀说话的时间,语速迅速,语调冷沉:“慈诀,带着你的人赶紧离开莫托星,快点!”背景音很嘈杂,像是有很多人在跑动。 慈诀站起身,看向落地窗。此时正是白天,临高望远,能清晰地看到对面的山动。他问:“发生什么事了?” 话音刚落,站在慈诀旁边的谢尔惊叫一声,猛地指向冷拿山的西南角落,“诀哥!你看!” 所有人都走到窗边,看了过去。 只见冷拿山的西南山体剧烈晃动,威力堪比八级地震,以毁天灭地的架势将周遭的雪全部震落,最后露出山体表面深灰色的甲壳,下一秒,忽然传来“轰”的几声巨响,西南山体猛地脱离整座冷拿山的主体,以肉眼不可辩的速度,在飞沙走石里,迅速改变结构。 在空气剧烈的震颤中,不足一秒的时间,之前那座匍匐的山体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巍然屹立、通体漆黑的重型机甲巨人。 更惊悚的是,冷拿山,不止由一座外星系的重型机甲构成,它的整座山,都是。 此刻,正一个接着一个地抖落身上的冰雪,站了起了。 作者有话说: 周毅:接电话呀,慈诀,接电话呀,一会儿要死球了! 慈诀:没关系,我有挂~ 后边是科幻机甲战,照旧是长篇幅的作战场面,我就当奥特曼打怪兽写,不许嫌弃我幼稚哈~~~ 第86章 混乱 真正造成的恐慌的,并不是庞然的机甲巨人,而是它们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一脚踩碎了临近冷拿山的居民楼,然后在尘土飞扬中,踏着废墟朝防护林方向大步走来。 这一幕堪比世界末日,谁都没想到看了近百年的冷拿山是由外星机甲组成,在巨大的震惊里反应过来后,整个城市的人全部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随着外星机甲的持续推进,到处一片残垣断壁,死亡人数不断攀升。那机甲巨人堪比擎天柱,比最高的楼还要高出不少,悬殊的高度造就骇人的压迫感,慈诀等人见状,立刻往酒店外面转移。 走廊里全是逃命的人群,李原在前面替众人开道。陈文鸿当过兵,实力不容小觑,自然也和李原并肩作战。此时,大量人群涌入电梯,想要快速通往楼下,童律一边跑一边喊,“走楼梯!” 谢尔挤开人群,掉头就和李原等人去了楼梯间。在下楼过程中,他看见断后的慈诀时不时往窗外看去,“诀哥,快走!” 慈诀看见机甲在白冷杉那片防护林中慢下了毁灭的脚步,忽然就想起被害人对白冷杉的气味很敏感,基本都是在没有白冷杉的区域活动。 而眼下的机甲巨人明显也对白冷杉有反应,这么想着,一个大胆的猜测就涌上心头。死的那个被害人,根本就不是人,而是藏身于莫托星,寻找机甲的外星人。 军方明显是知道机甲存在的,也正因如此,才会派人来冷拿山镇守。可是,正常情况下不是应该在机甲还没复苏前就把对方干掉吗?为什么军方会允许外星人自由进山,却不允许莫托星的居民进入? 但凡本星居民知道冷拿山的秘密,就绝不会坐等机甲复苏,毁坏家园。军方此举,不是摆明要帮着外星人坑自己人吗? 慈诀想不通,又觉得可能自己是多想了,被害人不一定就是外星人。可连他进入冷拿山都要被捕,那被害人为什么能随意进入? 正想着,谢尔见慈诀没有加快脚步,立刻又叫了一声,“师傅,你快点儿!” 慈诀立刻加快脚步,随着拥挤的人群,迅速朝楼下转移。然就在此时拥挤的人群忽然停滞,原来是有人摔倒了,挡住了去路。逃命在即,这样子很容易发生踩踏事故。 可不等慈诀开口,在最前面的李原就找到了摔倒的小女孩,陈文鸿拦住后方涌上来的人群,给李原从拥挤的人群里抱起小女孩挤出时间。那小女孩肩膀被踩了一脚,被抱起来的时候正哇哇大哭。 李原不会哄小孩,只会抱着孩子跑路。 娇小的身子缩在宽阔的胸膛,李原一手抱着,一手护着小孩儿的脑袋,有惊无险地把众人带出楼梯间。 出了酒店,街上的人更多了。李原抱着孩子等在酒店门口,一见断后的慈诀出来,立刻走了过去,“诀!” 慈诀说:“这孩子的父母呢?” 提到父母,小姑娘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眼角都是泪。李原一路走来也没看见这孩子的父母,他摇了摇头。 童律跑过来,“时间不等人,我们不能等她的父母了,还是带着她跑吧。” 话音刚落,一个alpha就跑了过来,小女孩一见到父亲,刚刚止住的眼泪又开始大颗大颗地掉落:“爸爸!” 她伸手就去抱那个alpha,李原顺手把小女孩递了过去。对方着急逃命,却依旧不忘说谢谢,然后抱着孩子就跑了。 “慈诀,”童律见小女孩走了,立刻问:“咱们怎么去飞船停靠站?” 眼下离开莫托星,必定要走飞船。慈诀的飞船是私人飞船,没有停在公共停靠区。他看了眼满登登的大街,“能怎么去?跑着去!” 陈文鸿是拿了雪地冲锋车的钥匙的,可周遭都是逃命的居民,人满为患,车根本开不动。 谢尔一听,赶紧接话:“那就快点走!” 众人赶紧往私人飞船停靠点转移。而大街上全是人,逃跑的方向遍布四面八方,毫无秩序可言,这次还是李原开路,断后的却成了陈文鸿,慈诀与李原一起跑在队伍前列。 没办法,街上的人实在太多了,一个人开路肯定吃力。慈诀回头看了眼即将掉队的童律和他的助理:“跟紧了,累的话要提前说,不能掉队。” 童律不是兵,体力自然比不上慈诀他们。可到底是个alpha,肯定不能拖团队后腿。他在中间扯着小助理的胳膊艰难地跟在慈诀身后,明明跑地都快岔气了,还偏要问:“慈诀,这冷拿山是外星机甲的伪装,莫托星政府会不知道?” “会。” “怎么可能?”童律继续道:“让当地居民和攻击性和毁灭性极强的机甲同居一个星球,这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说话间,他的气息完全乱了,整个人气喘吁吁的。 “求生是人的本能。如果莫托星政府知道有这么个毁天灭地的东西在自己地盘,肯定不可能无动于衷。”慈诀说:“莫托星的一把手没有跑路,分明是不知道这里的情况。” “你的意思,是上边的人在瞒着?” 慈诀立时想起刚来莫托星时,警局局长阻拦阿列夫告知被害人信息以及案发现场复核的事。其实,慈诀知道叔叔慈东禹向对方打了招呼,可对方依旧没有配合他的问询,莫托星的高官没有这么大的能量去和慈东禹对着干,也就是说,支持警局局长阻拦的背后之人应该与慈家差不多的级别。 甚至更高。 而阿列夫明确告诉他,有李家参与,而后来周载明亲自来军事基地警告他一番,慈诀断定冷拿山和自己追查的案子有关,综合目前的情形来看,周、李两家当初要阻拦的根本不是莫托星杀人案,而是怕他由此案查到冷拿山的秘密。 归根到底一句话,周、李两家绝对知道冷拿山的事。 “当然。”慈诀说:“现在不是说这事的时候,赶紧想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 与此同时,空中卫星已经将莫托星地面的混乱发到首都星的联盟政府办公大楼。整座大楼的工作人员全部紧张地看向显示器。 只见七个机甲巨人指了指中间最为矮小的机甲,后者庞大的身躯立刻躺在,用身体压倒一棵棵白冷杉,然后立刻启动自爆程序。 “轰——!” 第86章 一声惊天巨响,机甲巨人炸成一团火光,将整片白冷杉林烧成一片火海。火光冲天中,机甲烧焦的刺鼻味道弥漫,以绝对优势压过了白冷衫的味道。最后的隔离带被烧毁。 然后。 六个机甲巨人穿越火海,再无阻拦地朝市中心进发。 第87章 放弃 联盟政府办公大楼,慈东禹的车还没停稳,后车厢的门就已经打开了。 门口的守卫立刻迎了过来,结果被内阁大臣慈东禹一把推开,后者径直朝总理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门打开,慈东禹神情严肃地走进,看到正观看显示屏的alpha后沉声开口:“总理,我需要个解释。” 周载明看向慈东禹:“莫托星发生紧急情况,政府正在处理。” “切断莫托星的网络,安排军队撤离,中断外部救援就是我们的处理方式吗?” 周载明一言不发。为了避免造成恐慌,切断莫托星的网络是最优办法,内阁那边一致同意。可安排军队撤离,中断外部救援,分明就是要牺牲整个莫托星的居民来掩盖此次紧急情况。 “莫托星居民被外星机甲攻击一事,我们暂且不去追究此事缘由,可安排军队撤离这事,做得就不对!”慈东禹问:“总理,你是要牺牲整个莫托星来掩盖这事吗?” “对。这件事不能被人知道,只能掩盖。你放心,你的侄子我们不会让他死在那里的。”周载明说。 慈东禹面色很难看:“你以为,我是因为慈诀一人才来向你询问此事?” 周载明抬眸:“无论是不是,莫托星的人不可能都救下来。我们没有营救的时间,只能掩盖。” “不行。”慈东禹说:“这事遮不住的,莫托星的网络被不明不白的切断了,一定会有人怀疑。”更重要的是,慈诀只要能从莫托星活着回来,他也一定会曝光此事。 慈东禹没有提这种可能,他担心有人会因此让慈诀彻底留在莫托星。 “总理,”这时首都星军区司令一身军装,忽然推门走进来,“事出突然,机甲尖兵队已经提前出发了,我们准备了32架军用飞船安排军队撤离,还有一个小时就到达莫托星,撤离士兵名单已经出来了,可那些需要撤离的莫托星政要还没有确定。” 32架军用飞船除去28架用于撤离军人,还有4架用于撤离莫托星政要。这个登船名单需要联盟政府给出,首都星军区司令这是在催周载明赶紧处理此事。 而既然登船名单都需要联盟政府给出,那些‘无名无姓’的平民就注定登不上逃生的飞船,甚至,他们都不可能知道有这4架飞船的存在。 军、政两方已经在执行放弃计划,慈东禹的质问毫无用处。他皱着眉,听见周载明说:“莫托星政要撤离名单找李成秘书去要,他会给你。” “好。” 李成秘书,是李家的人。这场灭星掩盖行动,居然能让一向不掺和争权的李家帮忙,慈东禹惊讶不已。可他惊讶没过多久,就被周载明叫回神,“一会儿主席那边要开秘密会议,你去准备一下吧。” 慈东禹面无表情地看了周载明一眼,应了下来。 * 莫托星,军人撤离路段。 大部队正在急行军,朝军事飞船停靠点进发。不同于人满为患的市中心路段,军队在撤离时没有任何阻碍。 周毅坐在越野车上,正拿着望远镜朝机甲巨人行进的方向看去,那里到处都是尖叫的人群和倒塌的楼房,惨绝人寰。 这时,一辆军车忽然越出井然有序的车道,加速朝越野车行来。齐头并进时,沈珂拉开车窗看向周毅,下一秒,周毅耳机里就传来质问声:“连长,我们这是丢下他们跑路吗?” 他没有说撤军,而是用了军人最不齿的跑路。因为是公共频道,所有人都听到了。 按理说,他们是军人,无论执行什么任务都要以人民的利益为主。可眼前他们要保护的人正在逐步走向毁灭,没有一个士兵为这些人铸起保护的城墙,沈珂觉得,他们这些当兵的怂透了,他们就是在跑路。 闻言,孟朗说了一句:“我们不是在跑路,军人要听从命令。我们是在执行命令。” 耳机的公共频段一片静默。 然而,很快耳机里就传来了周毅的声音:“我去开战机,斯内普05a星05a团舰甲营的都跟过来,其余营区随意。” 话音一落,只见那辆军用越野忽然从队伍中掉头,车头一个利落地漂移,下一秒就朝战机停靠区开去。沈珂紧随其后。 “连长,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跑路。”沈珂说:“你放心执飞,地面通信交给我。” 说话间已有不少车辆跟在军用越野车后。其中就有孟朗的车。周毅看了眼后视镜,“孟朗,你来掩护沈珂,让他把那六个机甲巨人的信息收集完整,发到战机上。” “收到!” 沈珂说:“机甲内部的信息必须近距离才能获取。但是太近的话,会被巨人发现的。” “你就说多近吧。” “一公里以内。” 机甲巨人一脚就是半公里,也就是说,两脚之内要获取到机甲内部信息,然后立刻掉头逃离。 这种极限逃生的操作无异于找死,孟朗问:“这机甲厚的很,一公里以内你确定能获取机甲巨人内部的信息?” “能。”沈珂说:“只要它是机甲,扫描弹能穿透外壳,扫描到它的内部设置。武器参数,通信设备都能知道。” 人最怕的就是未知,虽然外星机甲很可怕,可一旦拿到其核心武器数据,那周毅就能根据对方武器特点来选择应对的武器,知己知彼,自然胜券在握。 “好,我来接近机甲。”孟朗说。 “你一个不够,至少要六个人。”周毅提高车速:“沈珂,你那里是不是有定位弹?” “有,通信兵随身带定位弹,我肯定有。” “你把定位弹拿给孟朗,”周毅话音一转,告诉孟朗:“你把定位弹的距离设置成一公里,这样,靠近机甲一公里时定位弹就会给出位置提示,超过两秒,立刻掉头走人。” 机甲巨人行动笨拙,2秒的时间,足够孟朗将通信中继信号带到机甲巨人身边,给扫描弹提供通信信号进行内部扫描,也足够孟朗掉头,让其在巨人迈出第二脚时跑路。 孟朗和沈珂同时回答:“收到!” * 郊区。 一路狂奔一个半个小时后,大家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谢尔已经跑不动了,他被陈文鸿拽着,艰难地跟在队伍后边。慈诀回头看了眼远处的高楼,那里已经能看到身躯庞大的机甲巨人,“快跑,还有五公里就到目的地了。” 一百米都坚持不了,又何况五公里。童律咬牙撑着,可跑着跑着,腿一软,身体忽然踉跄一下,跪在了地上。 “我不行了,我跑不动了......”童律大口大口地穿着气,脸色惨白。 小助理和谢尔也跟着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慈诀皱眉,“起来,跑这么久,坐久了就起不来了。” 童律摇摇头,“我现在就起不来了。慈诀,你先去开飞船,我们在这等你算了。” “这种情况下我们一旦走散了,就找不到对方的。要走就要一起走。” 谢尔抿抿唇,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走吧,再待下去就会被机甲巨人给踩死。” 说话间,旁边一个经过他们的alpha忽然顿住脚步,朝慈诀他们看过来。 那人约莫二十来岁,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可头发却乱糟糟的,五官深邃,尤其一双眼睛,眼尾上挑,露出狐狸一般的精光。 那人开口:“这里的人流不多,可以开车的。我知道哪有车,你们要坐吗?” 闻言,慈诀看了过去。是个陌生小伙子,他并不认识。但大难临头,人类抱团取暖是本能,而现在的情况就是,童律的体力透支了,再跑下去很可能跑死。 慈诀没有立刻都答应,而是反问:“你就一个人吗?” 那人点点头,“就我一个。”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叫teddy,多个人多条路,我们一起走吧。” 慈诀的视线落在了那人西装上,不由地眯了眯眼睛。 李原也在看到那人西装上的胸针后倏地看向慈诀:“诀!” 那枚胸针是刚才小女孩父亲的,而西装也是。前两个小时见到的衣服转眼就到了另一个alpha身上,还是在逃命的时候,怎么看都不是什么好事。 慈诀拍了拍李原的胳膊,然后笑了笑,对那人说:“好,一起走,你先带我们去找车吧。” 而慈诀找到车的第一件事就是一把掐住teddy的脖子,将人死死按在车头位置,语气幽幽地问:“那个小女孩呢,你把她怎么样了?” 第88章 人性 teddy不仅没说,还企图反抗。慈诀发现他的身手不错,只可惜,也仅仅是不错。alpha长腿一抬,猛地压下踢来的腿,teddy膝盖一弯,倏地跪在地上,下颌也跟着撞在车头位置,嘴里满是鲜血。 第87章 “问你话呢,”慈诀踩了踩他的腿:“动什么手,说,那个小女孩怎么样了?” 此时,李原从驾驶位上下来,站在了慈诀旁边。teddy吐掉嘴里的血,侧头看过来,目光凶狠:“你要注意你和我说话的语气,如果你弄不死我,我就弄死你。” 此话一出,慈诀不禁没生气,反而笑了。teddy面色一变,只觉得眼前的这个alpha笑得极为邪肆,压迫感极强。 “阿原,弄死他。” 话音一落,李原直接把人从慈诀手中把人扯过来,拽着他的衣领就往工厂切割机方向拖,拖到半路的时候,teddy的西装被扯坏,露出里面的橘色囚服。慈诀眯了眯眼睛,断定此人是从监狱里跑出来的罪犯。 现在车已经到手,那就更不用留这个人了。正想着,李原那边居然传来一声惨叫,原来是teddy还想挣脱,结果手腕被李原一掰,直接骨折。剧烈的疼痛让teddy松了口,交代了那个小姑娘的位置,然后嘶吼道:“那小姑娘的爸爸是官,我听到他们打电话了,他们可以上飞船,我们普通人就不可以,凭什么?!” 慈诀闻言,不禁蹙眉,转念一想,就想明白了。能和他们住在一个酒店的人,身份一定非富即贵,小女孩的父亲就是此地的高官。而teddy说的飞船,看来已经对人员进行限制,非政要不得进入。 眼前的人抢了对方的衣服,应该是想要混进飞船,逃离此地。 teddy被李原掐着脖子拎起来,脚尖悬在空中,时不时触地。明明已经窒息,却依旧凶狠地看向慈诀:“你问出来......又怎么样,你还能去......救她?我告诉你,灾难面前......无特权,她和她爸爸就该死!” 慈诀闻言,眯了眯眼睛,然后叫住了李原。 李原松了手。teddy猛地摔在地上,一个劲地咳嗽。慈诀走过来,一脚踩在teddy肩膀上,然后把自己的飞船停靠位置说了出来:“你要是能找来,就说明你不该死,我会带你走。” 说完收脚就走,李原紧随其后。 上车后,慈诀坐在副驾驶上,李原开车,teddy趴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把车开走了,愤恨地捶了捶地面。 童律坐在后车厢,看了眼后边的人,转头看向慈诀:“你不去救那个小姑娘吗?” 慈诀蹙眉:“童大律师,现在是外星机甲入侵,我们是在逃命,教训完那个人就算了,你不会还真想掉头折返去救人吧?” 他们现在能活着,只是因为侥幸,机甲巨人的攻击方向在人多的市中心,而不是郊区。一旦掉头折返回去,碰上那些机甲,肯定必死无疑。 童律说:“我没这想法,只是觉得你那么爱当英雄,说不定真的会去。” 慈诀啧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外。 跑来郊区的人并不算太多,在逃亡人群中穿行的车辆也不止慈诀这一辆,他看着人群在冰天雪地里绝望的逃命,心情实在是糟透了。 若是以往,他绝不会放过teddy这样的逃犯,也不会明知那个小女孩的位置却不去救她。可毫无疑问,莫托星的大部分人是要被联盟政府放弃的,他们都注定要死了,慈诀就只能放过teddy,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小姑娘死在灾难之中。 在巨大的灾难面前,所有道德和法律都不作数,唯有人性占据主位。 而人性,就是这么经不住考量。 * 市中心,六个外星机甲没了白冷杉的阻碍,一路肆虐。 残垣断壁之下,到处都是被踩死和砸死的尸体。断裂的街道根本不能行车,所以,计划有变,孟朗并没有开车,而是开着战机逼近外星机甲的。 六架整齐排列的战机“嗖”地一声分不同方向接近外星机甲,紧接着通讯耳机里响起周毅的声音:“孟朗,高度不对。” 机甲巨人太高,孟朗等人的战机避开机甲手臂位置,直往头部飞,可腹部才是扫描的重点区域,而外星机甲伸手就能摸到自己的腹部,那个高度,属实危险。战机飞到那个高度,一旦进入外形机甲的臂展范围,那简直就是找死。 孟朗却立即降低高度,定位弹接连发射,就在达到目标距离的时候,战机数据显示屏终于亮起标志,六架飞船先后悬停于指定区域,立刻发射扫描弹。 然就在这时,周毅的耳机里传来首都星军区司令的声音,“周毅,带人即刻撤离,停止攻击。” 莫托星的外部通信早就断了,此时首都星军区司令的通信能接入,分明是用的军盟卫星通信设备。周毅直接对沈珂说:“沈珂,掐了军盟卫星接入系统。” 沈珂一怔,紧接着就听首都星军区司令说:“周毅,不能攻击莫托星机甲,执行命令!” “沈珂。” alpha声音冷静,丝毫不受首都星军区司令影响。沈珂当即掐了外部通信接入,撇了下嘴,心里觉得回去一定会被上级清算。可想到还有周毅顶着,也就没那么紧张了。 “已关闭。”沈珂回答。 “扫描数据呢?”周毅问。 “正在接收。” 空战严重依赖数据链,通信兵负责部署、维护和管理数据链的地面入口节点和网络管理设施,以确保战机能够通过数据链,与其他战机无缝交换目标信息、战场态势、指令,实现“静默攻击”和协同作战。 很快,扫描弹数据全部传回,沈珂部署好通信节点后,所有通信参数集成到任务数据包中,“连长,我这边搞定了。你那边呢?” 扫描数据一加载到战机的通信系统,周毅的声音便在耳机中响起:“收到,孟朗,带人撤离。沈珂,注意隐蔽。” “收到!” “收到!” 下一秒,没有重武搭载的战机迅速撤离外星机甲周围,不得不说,没了重武压重量,战机逃离的非常迅速。哪怕外星机甲暴怒着去追击撤离的战机,凭它们的笨拙身体和速度根本追不到孟朗。 而搭载重武的战机上,周毅表情严肃地看着数据显示器,上面是外星机甲的扫描数据。数据显示,外星机甲的速度,武器,防守,以及攻击性能极高,远远超过银河星际联盟的机甲水平。只可惜,那些没有找到机甲的外星人没能进入指挥舱,里面的火控武器等加载的性能都不能用。 也就是说,这些机甲除了机体自带的自爆程序和庞大的身躯外,再无其他攻击性。而周毅知道,除了那个被害人,莫托星里还有其它外星人。所以,要在这些外星人找到机甲巨人前,必须干掉对方。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眼雷达显示器上的目标,毫不犹豫地按下火控开关,下一秒,一枚激光炮“嗖”地一声朝其中一个机甲巨人的腹部冲了过去。 * 郊区。 再穿过最后的冰雪小镇,就能到达私人飞船的停靠站。可就在开到一半时,李原叫了慈诀一声:“诀。” 慈诀没有看李原,因为他正和李原看向同一个方向,事实上,是车里人全都紧张地看向前方的黑色suv。那里,有个女人停了车,想要下车去拉一个小女孩上车,带对方一起逃离。 可车门刚一打开,周围逃难的人群就凑了过来,他们围在车子周围,伸手扒住车门,然后将车内的女人粗鲁地往外拽,分明是要抢车。 “李原,车里交给你。”慈诀翻出随身带的匕首,“陈文鸿,跟我下车,其他们人帮着李原守住车门。” “好。” 李原当即将车停下,陈文鸿在车里找了个修车的扳手,然后跟着慈诀迅速下车,朝女人的方向快步走去。 “往死里干。” 还没等陈文鸿问,慈诀就发了话:“这些人没人性的,他们会下死手。” “好,我不会手软的。”陈文鸿说。 此时,女人已经被人扯出了驾驶室,不仅车辆被抢,连身上的厚衣服也成为掠夺的物资,她正拼命地抓着自己的衣服哭喊着救命。 冰天雪地,即便没有机甲巨人,厚外套脱了的话,也会死人。人太多了,女人只有一双手,根本护不住自己的衣服,她越来越绝望,就在衣服被扯开时,只听“噗呲”一声,一股滚烫的热流喷在了她的脸上。 女人当场愣在了原地。 鲜血飙出,为首的那个alpha都没看清后边的人,脖子就被一把锋利的匕首划开了,慈诀一手扯住他的头发,一手收刀,见那人身体软趴趴地往下跪,直接将尸体丢开。 陈文鸿则拨开人群,走到了那女人身前,用身体和匕首护住了对方,“不怕死的,就尽管抢。” 说话间alpha释放出浓烈的信息素,顶a的信息素形成压制,抢夺人群里的ao全部钉在原地,不能移动半步。而不受信息素影响的beta,在看到两个身形高大的alpha后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半步,但没有立即离开。 毕竟人多势众,慈诀他们只有两人,他们并非没有胜算。其中两个beta的手摸向腰间,看样子也带了武器。莫托星是禁枪的,慈诀并不觉得对方拿的是枪,果不其然,是刀具。 第88章 不出三分钟,2v13,陈文鸿和慈诀缴了对方的刀。那些人这才发现,自己惹了什么样的怪物,而看到慈诀杀鸡儆猴般地把持刀的人全给杀了,顿时脸色惨白,心脏跳到了嗓子眼里。 “还不滚?!”alpha的声音冷地吓人,“好吧,那一个一个来。” 说着,慈诀便拿着刀,面无表情地朝其中的一个beta走来。那伙人撒丫子就跑。 见人跑了,陈文鸿转身拉起那个女人,对方一手捂住自己的衣服,身体颤抖个不停,声音也是,可开口却是:“那个孩子跑进镇子里了,她只有一个人,求你们快去救救她吧。” 女人的共情能力,永远高于其他性别。 明明刚刚遭遇抢劫,自己才劫后余生,却依旧会担心其他弱者。慈诀不禁眯了眯眼。 善良在灾难面前是最容易被毁灭的,可当它猝不及防地出现在眼前,尤其是在看到人性的丑陋后,alpha的心狠狠一震,慈诀被触动了。 他没有去救第一个小女孩,这一次,他决定去救第二个。 “我去找人,”慈诀看向陈文鸿:“你在这里守着她。” “好。”陈文鸿回答。 然而,就在慈诀走进小镇巷子里时,远处的一个机甲巨人忽然调转方向,挥着巨臂,一步踩倒一幢高楼,追着逃逸的战斗机朝郊区方向大步践踏而来。 第89章 掉头 小镇巷子纵横,高楼并不多,且寒冷地带本就人烟稀少,要找一个小女孩比在城市中好找多了。然而,慈诀拐进西侧的巷子,一路寻找,直到把周围找完,也没找到小女孩。 此时,一个机甲巨人已经随逃逸的战机追至郊区地带,主路上的逃亡人群见了,也不管有多累,纷纷加快速度,慌张地逃离此地。李原等人却等在原地,越等越着急。 “怎么还没出来?”童律转头看向慈诀进入的巷口,一脸的焦急。 谢尔紧紧地攥着前座的座椅靠背,“要不我下去找一下师傅吧。” “你快别添乱了。”童律的小助理看过来:“你没有那个体力,万一慈律回来了,你却没跟着回来,是不是又要等?” “那总不能这么干等下去吧?”谢尔看着越发逼近的机甲,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里,心里别提多焦灼了。 陈文鸿本已安排女人先走,可对方不同意,非要停在他们车旁边,等慈诀把孩子带回来。陈文鸿叫她不要再下车,然后就上了他们的车。 一坐进去就听到谢尔的那句“干等着”,他看了眼旁边一言不发的李原,沉声开口,“现在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等着,别着急,慈诀作战能力出众,不会有事的。” 陈文鸿是慈诀的战友,他对慈诀的了解远胜其他人,而李原更是牢记慈诀的话,保证车内人的安全,不被人把车子抢了。俩人的表现相对冷静,算是给了其他人一剂镇静剂。 车里陷入短暂的安静中,所有人全都看向那个巷子口。 巷子里,一个穿着红色羽绒服的小姑娘惊恐地看着远处逐渐逼近的机甲身影,掉头就往相反的方向跑,因为脚软了,差点摔跤。 事实上,她根本不知道要往哪里逃。刚才人实在太多,她和父母跑散了,本以为那个好心的姐姐会停下来救自己,结果不仅没救成,还连累了对方。 她心里伤心极了,很想去帮那个姐姐,可她连自己都帮不了,那些alpha实在太可怕了,她只能离开主路,绕远走人少的小路,这样才能保护自己。 可是,可是她根本没想过机甲巨人会掉头朝郊区的方向追来!那东西就跟怪物一样,庞大如山,攻击性极强,此刻正由远及近,朝她的方向袭来。 “轰隆——!” 又是一座高楼被踩踏,尘土瞬间将那一方天空弥漫成灰沉沉的颜色,巨大的机甲在灰尘中隐约,一股惊人强大的压迫感袭来,小女孩直接被吓哭了,“爸爸,妈妈,你们在哪儿?” “救命......” “谁来救救我?” 没人能来救她,绝境中小姑娘也顾不得腿软了,眼泪都没有擦,慌忙朝一条摆放着垃圾处理车的巷子跑去。 天空之上,孟朗的战斗机一路疾飞,机身灵敏地在高楼建筑中穿梭,将追击的机甲引向人烟更为稀少的地方。远远看去,就像一只小蜜蜂在体型庞大的怪兽前振翅。 殊不知,他的飞机下方就是个无助逃难的小姑娘。 小女孩跑不动了,哆哆嗦嗦地蹲靠在垃圾箱背后,也顾不得跑丢的鞋,就那么捂着自己的耳朵,眼睛紧闭地瑟缩着。小脑袋和肩膀因为害怕和急喘,颤抖地厉害。 “轰隆!” 又是一声惊人的巨响,周遭大地猛地一震,像是闹了八级大地震,小姑娘虽然蹲着,可还是被震地膝盖重重地跪在了地上。这还不是最惊险的,最惊险的是,机甲踩塌小镇的第一座居民楼,挥着胳膊抡碎一个电视塔,眼瞅着就要踩向小姑娘藏身的街道。 就在这时,一股带着黑松石的血腥味道扑鼻而来,紧接着小姑娘就感觉到身体一空,她被抱进一个炙热的怀抱,安全感瞬间取代绝望。 小女孩抬眸,视线在奔跑和惊惧中变得模糊,眼前阵阵发黑,她只看见一张轮廓不甚分明的脸。 是个应该长得很好看的年轻alpha。下一秒,小女孩便凭着本能紧紧地抓住眼前的人,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地紧。 慈诀低眸扫了眼,还行,那个小姑娘没受伤,就是吓坏了,居然抓着他手臂上的伤口,像只鸵鸟一般把脸埋在他的臂弯里。 慈诀摇了摇头,没有叫她,抱着小孩就往回跑。 此时,身后巨大的机甲俯身,朝战斗机掠过的居民楼挥臂,这一弯腰,简直就是往慈诀身上凑。 巨大的身躯形成强大的压迫感,慈诀不用回头,都能感觉到身后机甲的存在。只要对方再伸一下脖子,硕大的脑袋就能覆盖住慈诀头顶的天空。 如此近的距离,高科技的机甲感知灵敏,肯定看到了慈诀。弄死他,就是挥一挥手的事。机甲也的确是这样做的。 它伸出手,正要朝慈诀附近的建筑挥去,恰逢小女孩偷偷在慈诀的怀抱里往上瞥了一眼,立刻惊叫一声:“啊!!哥哥,它、它......它追上来啦!” 慈诀根本没时间看后面的机甲,他的手臂在找小女孩时被猝然坠落的瓦砾砸中,此刻正淌着血,而那个吓破胆的小姑娘偏就抓着受伤的右臂,疼痛和压迫生命的追赶极限交织,慈诀只能大步闷头往前跑。 然,就在即将碰到建筑时机甲忽然顿住动作。这一刻,时间好像慢了下来。 大概迟滞了五六秒,小女孩轻颤的睫毛,看着机甲仓皇掉头,疑惑不已,还以为对方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过了两秒,只见一架战斗机从西侧飞来,先是一发激光炮打过来,见激光炮对机甲不起作用,竟没有掉头,反而径直朝机甲飞去。 在机身擦过机甲头颅的瞬间,战斗机一个急转大仰角穿云,迅速掉头,转而就补了一枚雷瑟导弹。 “轰!” 导弹精准地击中机甲头部。掉头逃跑的机甲猛地往前栽倒,只听“轰隆”一声,巨大的身躯又压倒了不少房屋。 彼时,高空之上的周毅并不知道地面上奔逃的人有慈诀,慈诀亦如此。 击倒机甲后,战机径直往远处的天边飞去,慈诀则朝着相反的方向,大步奔向主路。 谢尔在看到巷口出来的人时,激动地差点晕过去,他立刻打开车门,“师傅,这里!” 陈文鸿直接下了车,大步跑到慈诀面前,本想帮着慈诀抱孩子,可那个小姑娘并不撒手,她死死的抓着慈诀的衣服,指节泛白。 慈诀把人往上颠了颠,看了眼陈文鸿,“我来吧。” “好。”陈文鸿坐上副驾,慈诀抱着孩子去了后车厢,前者看向李原,“开车。” 下一秒,车子就飚了出去,女人的黑色suv紧随其后,两辆车在一片堪比末日的废墟中开向前方。 车里,慈诀扯了扯小姑娘的胳膊,“手都被你抓残废了,还不松开?” 小女孩这才松手,童律看了眼她脏兮兮的袜子,“慈诀,她的鞋子呢?” “你这不废话吗?”慈诀脱掉外套,检查胳膊上的伤口:“肯定是跑丢了。怎么,你要给她找?” “我可没那体力。”童律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力道安慰,“你就跟着我们走吧。等回了巴拉克02星,再给你买鞋子。” 小女孩不说话,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大家都知道她吓怕了,给了她一瓶水,便由着小姑娘慢慢恢复。 众人死里逃生,皆长长地舒了口气,然后纷纷去关心慈诀的伤势。然就在这时,李原扫了眼后视镜,面色骤变:“诀!” 慈诀闻声,循着视线看向后视镜。 那里,刚刚被导弹击中的机甲,在机械般地颤动中,缓缓地站了起来...... 第90章 驾驶员,是慈川 第89章 没出三分钟,正在市中心疯狂肆虐的最大号机甲像是感应到被导弹击中的机甲,竟然掉头朝郊区方向走来。 “操!怎么回事,导弹都轰不烂这硅壳子。”陈文鸿骂了一声,“还他妈又多了一个。这东西是狗吗,追着郊区咬。” 童律看向慈诀:“一般导弹肯定能解决机甲,看来,这外星机甲的材质不是硅基。” 此时,一小声抽泣传来,是那个小姑娘。 童律赶紧安慰对方,“别怕,我们的车也很快,马上就要到飞船停靠站了,坐上飞船我们就能走了。” 慈诀扫了眼小姑娘,眼神不耐,对方立马不哭了,紧接着他就对童律说:“上山的那晚,我留了这些机甲的材质,到时候找个机构测一下就行。眼下,最麻烦地恐怕不是机甲。” “那是什么?”谢尔问。 童律直接替慈诀回答:“是人。” “两个机甲还没追过来,可是已经有不少人到达了飞船停靠站,有的人根本就没有私人飞船,就是想趁乱挤上去。”童律说:“你猜,飞船停靠站现在挤了多少人?” “那照你这么说,咱们的车还能开进去吗?”陈文鸿问。 “进不去也要进。”慈诀缓缓开口,“陈文鸿,一会儿你来守这个小姑娘。” “好,没问题。”陈文鸿说。 “李原,你跟着我开路。”慈诀说:“这次没人断后,大家跟紧一点儿,下车的时候找个趁手的东西做武器。” 谢尔默默问了一句:“那要是我没还没挤到你的飞船附近,机甲就追来了怎么办?” 逃生的时候最忌讳提出最糟糕的情况,众人纷纷皱眉,童律的小助理啧了一声:“你少乌鸦嘴。” 谢尔悻悻地闭了嘴。 很快,就到了飞船停靠站。果不其然,还没进站,慈诀他们的车就被堵在了站外。慈诀说:“下车。” 李原最先下车,小女孩被陈文鸿抱在怀里,紧随其后。慈诀手里照旧拿着那把匕首,等众人全部下车,才跟着下了车。 然后就看见一眼望不到头的攒动人头。 童律蹙眉:“前边的入口都被堵死了,咱们挤地进去吗?” 不同于飞机,飞船不需要长距离滑行,所以它的停靠站是在航站楼里,一般位于顶层位置。这也就是说,进飞船停靠站需要进入楼体内部,不像机场那样,有围墙挡着。 如果是后者,完全可以不管入口,翻墙就能进去。可偏偏飞船停靠站没有围墙,只有封闭的楼体,所以,慈诀他们必须挤进去。 慈诀看了眼童律:“少废话,跟紧我和李原就行。” 话音一落,李原也抽出匕首,走了过来,看向慈诀:“诀。” “走!” 俩人持刀走进挤成一锅粥的人群,陈文鸿抱着小姑娘走在中间,那个女人则被谢尔等人簇拥,一行人紧紧地跟在慈诀身后,朝入口逼近。 刚一进入人群,一股巨大的挤压力传来,慈诀和李原逆着这股大力,像一堵墙一样地挡在众人身前,速度极其缓慢地朝前推进。 谢尔跟在最后,被后边的人挤地差点断气。如果不是慈诀和李原足够高,在人群里是鹤立鸡群的存在,恐怕他早就失去方向,被周围的人给挤跑了。 小女孩紧紧地抱着陈文鸿的脖子,小脸被挤的通红。童律等人亦是变了脸色。 好不容易进了大门,慈诀发现里面更堵了。直梯已经沦陷,没有一个人心甘情愿地下去,永远超载。扶手电梯也好不到哪去,有的人甚至从电梯上被挤下来,结果砸中的却是地面上挤成一锅粥的人群,饶是如此,依旧有不少人不顾危险地扒电梯,只为进入停靠飞船的四楼。 “走楼梯间。”慈诀说。 楼梯间也不好走。等慈诀和李原开路,带着众人挤进四楼,在看到里面的情景后,直接愣在了当场。 只见十几个人捂着血淋淋的眼睛,痛苦地躺在地上哀嚎,眼珠则被人活生生扣出,此刻正被人疯狂地抢夺着。原因无他,因为这些眼珠上的虹膜可以扫开私人飞船的舱门,所以飞船的主人注定被挖眼。 这还不是最血腥的,最血腥的是为了抢夺虹膜,居然有人砸碎巨大的落地窗,把不肯交出虹膜的人直接丢了下去。 如此争夺,除了浪费时间,别无作用,谁都登不了船。 而慈诀的飞船就在p2停靠位停着,周围围了不少人,看样子是在等这架漫游者的主人。 “给你们一分钟,滚。”慈诀走过来,幽幽开口。 那些人立刻朝慈诀冲了过来。李原挡在慈诀身前,下一刻俩人就默契地截住挥来的棍子,然后就势一拉,将攻击的人拉到眼前,抬手就是一匕首。 慈诀相当手黑,刺的全是要害,脖子,心口,出手就奔着要人命去的。鲜血飙在冷漠的脸上,慈诀愣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表情毫无变化。李原更是如此。 两人在人群中打得如火如荼,此时脚下忽然猛地一晃,整栋楼都跟着抖了抖,有人在混乱中指着落地窗尖叫:“它们、它们追来了!” 机甲岂止是追来了,那根本就是兵临城下。 只见两个机甲不知何时出现在飞船停靠站,站外都是车和逃命的人,他们还没来得及找到逃跑的方向,就被一个正抬脚的机甲一脚踩死。一时间,碎玻璃,鲜血,扁透的汽车和死透的干瘪尸饼横成一片,看上去骇人极了。 楼里的人直接疯了,更是不管不顾地朝慈诀等人攻来,谁都想赶紧上船,在机甲踩塌停靠站之前坐船离开。站外血淋淋、灰沉沉的一片,站内也是乱糟糟的,别提多混乱了。 陈文鸿把小女孩交给童律,转头窜进人群,扬起扳手就砸了过去,帮着慈诀干掉一个意图偷袭的alpha。 这时,又有人惊叫:“啊——!” 一个‘啊’字再无其他,哪怕慈诀没有回头,都知道是机甲抬了脚,马上就要踩下来。 然就在此时,一架运输机尾部舱门整体打开,九辆红旗越野沿着尾端的斜坡有序开出,紧接着从万米高空直坠,在极速落地的瞬间,驾驶员按下汽车启动键旁边的红色按钮,下一秒,驾驶座变成中控室,红旗越野于空中骤然变幻成一个个军用机甲。然后在外星机甲踩下的瞬间,落地的军用机甲长臂一揽,往后一弯身,便将对方拦腰抱摔出去。 “轰隆——!” “轰隆————!” 一片巨大的灰尘中,军用机甲迅速站起,逆着光和尘,护住了身后的飞船停靠站。 而驾驶员,是慈川。 作者有话说: 而驾驶员,是慈川:这要是搁以前,慈川毫无疑问地就是男主啦~~~ 人到的差不多了,可以开团了~~~ 第91章 逃脱 慈诀一脚踹开眼前攻击之人时,侧头看了眼窗外的军用机甲,对方已经和外星机甲缠斗在一起。庞然大物所过之处,残垣断壁,飞沙走石,巨大的力量和身躯似乎可以摧毁一切。 打了得有五分钟,军用机甲的通信系统才接入莫托星军营指挥中心。很快,驾驶舱内的慈川就听到了孟朗的声音。 “机甲突击队,引开外星机甲,不要缠斗。” 慈川迅速躲开外星机甲挥来的铁拳,“这机甲似乎有意识,一直朝私人飞船停靠站逼近,引不走。” 此时,许久未说话的沈珂忽然开口:“慈川?你在私人飞船停靠站?” “对,我和0987在私人飞船停靠站,其余7人去了市中心支援。” 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慈诀是开着骚包的漫游者来得莫托星,眼下莫托星遭难,慈诀离开肯定是要去停靠站开飞船的。慈川去的地方,慈诀很可能就在那里。 事实上,慈川的落地点是经过上级特地指定的,周载明告诉慈东禹慈诀不会有事,会安全回来,慈川就是对方派来营救慈诀的。 军队只会保护政要的飞船,可以说,如果慈诀的飞船没有停在私人飞船停靠站,这里绝不会有一个军人出现。 “外星机甲舱内没有人指挥,它们用不了武器。”沈珂说:“但是对方具备自爆功能,缠斗时要小心他们自爆。” 0987军用机甲说:“这些机甲的自爆条件是什么?” “暂时不明确,”周毅此时忽然开口,“攻击力最高的导弹和激光炮对它们没有作用,军用机甲的武器配备和战斗机不一样,你们试一下其他武器。” “已发送等离子炮。”慈川见外星机甲依旧没有受到伤害,立刻扣住对方手臂,来了个过肩摔:“等离子炮失效,头部不适合攻击,我正在尝试找出它的机甲薄弱处。” “四肢,头颅,腰腹都不行。”周毅将攻击经验说出:“这个机甲好像无懈可击。” 沈珂啧了一声,“那怎么办,要是等混在人群中的外星人找到它们,进入驾驶舱,那我们就拦不住了。” 慈川一怔,“外星人?” 第90章 耳机里没有人替他解答。紧接着,沈珂兴奋地叫了一声,众人纷纷怔愣,不过很快大家就知道了沈珂惊叫的原因。 只见一架黑色战斗飞船从远处飞来,朝着外星机甲发射了一枚导弹后,径直朝周毅的战机方向逼近。那速度和操作相当帅气,像只战斗力十足的雄鹰。 是勇者号。 在对方飞到近前的那一刻,沈珂便迅速将勇者号的通信接入,很快,公讯频中响起霍复的声音:“寻常武器可轰不了这机甲,除非用‘烈焰一号’核弹。” “不行,”周毅果断拒绝:“烈焰一号一旦启动,整个莫托星就炸了。” “那就只能让它们再次休眠。”霍复说。 沈珂上次和霍复救慈诀,配合的很默契。后来回部队后,有时间就去维修港找对方,俩人关系变得亲近不少。见霍复过来,他忍不住问:“霍班长,你怎么来了?” “啧,哪这么多废话,”孟朗说:“沈连长,我们现在是讨论该怎么对付外星机甲。” 沈珂撇了撇嘴,通讯频道里都是慈川与机甲战斗的刺耳背景音。 孟朗问:“霍班长,怎么让机甲休眠?” “外星机甲后颈有个一厘米见方的凹陷,用激光炮轰那里,可以让它们休眠。”霍复说:“不过外星机甲已经休眠过一次了,一般来说,二次休眠的时间会以极速缩短。” “你的意思是它们很快就会醒?” “对,最长一年,最短不超过二十四小时。” “这些时间够了。”耳机里传来周毅的声音:“慈川,你带着机甲突击队让外星机甲休眠,孟朗,继续巡航,搜查人群中的外星人,找到之后,直接干掉。沈珂,保证通信。” “收到!” “收到!” “收到!” * 空中,霍复带队配合地面机甲突击队攻击外星机甲,四个机甲巨人实在太大,用激光炮攻其后颈的一厘米凹槽,就跟坐在武装直升机上用加特林射击山上的蚊子差不多。难度太大。 所以,才需要地空配合。 空中,霍复开着飞船,挑衅般地在外星机甲眼前掠过,地面上的军用机甲给出指令:“往南飞,那里有个双子楼,尽量把它卡在双子楼中间。” 霍复的计划正是如此,他看着数据显示器上移动点,一路南飞,特地穿梭在人少的地方,将机甲引向双子大楼。 “已到达指定区域,”霍复好不容易将一个外星机甲引到双子大楼,眼见着另一个机甲居然追过来了,立刻说:“趁着对方没赶来支援,赶紧攻击。” 他需要在前面吸引外星机甲视线,让对方卡住身体,被迫把后颈暴露给偷袭的机甲突击队,所以不能自己发射导弹,只能催配合的队友。 霍复想,如果是慈诀在这里,肯定不用催就赶过来攻击了。 下一秒,机甲突击队赶到,在外星巨人被卡,抬脚就要踩塌双子楼的那一瞬,照着对方的后颈就是一炮。 此时赶来支援的外星机甲巨人已经来到军用机甲身后,这么近的距离肯定是不能跑了,所以在发射完激光炮后,两名机甲突击队的队员驾驶着军用机甲,掉头就朝外星机甲轰了一炮。 两枚激光炮先后炸开,前一枚因为对准凹陷,外星机甲成功倒地,轰隆一声,尘土飞扬,碎石飞溅,庞大的身躯砸倒整座双子大楼后陷入休眠。而后一枚,浪费了。 霍复见状,一个掉头,勇者号便闪到了外星机甲身后,“机甲突击队,全部闪开!” 话音一落,勇者号船尾就发射了一枚激光炮,在机甲突击队朝左右两个方向闪开的瞬间,精准地射中了外星机甲。 “轰隆——!” 地空配合地虽然不默契,但效果还不错,市中心的机甲巨人一下子少了两个,军队的压力立时小了不少。 与此同时,沈珂开车跟着孟朗一路穿行,逆着废墟,在追逐机甲巨人的人群里锁定一个又一个惧怕白冷杉的外星人,然后迅速开枪,解决了对方。 双线作战,都取得了不错的效果,作战的士兵士气立时高涨起来,市中心的战斗很快在霍复的带领下迎来胜利的尾声。 * 飞船停靠站。 市中心的四个机甲巨人由七个军用机甲对付,而这里的则是二队二,慈川并不占优,所以并不能对准对方薄弱地带精准攻击,只能配合队友驱赶外星机甲,不让它们靠近飞船停靠站。 “都让开,退到高架桥附近。” “收到!” 话音一落,周毅的战斗机一个俯冲,朝机甲巨人开启暴风轰炸模式。骇人的爆炸声接连传来,飞船停靠站里的人纷纷惊叫,慈诀趁机长腿一抬,踹开眼前的凶狠alpha后,然后猛地伸手,对着补位而来的攻击者就是一刀。 这一刀精准地扎在对方眼睛上,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慈诀猛地抽刀,鲜血飙溅在脸上,然后毫不犹豫地将人甩在人群中,紧接着纵然往前一跃,利落地跳上飞船的起落架。 带血的俊脸微微抬起,一双杀红的眼睛对向虹膜检测系统,下一秒,“滴”地一声,验证正确,舱门打开。 “李原,陈文鸿,把他们带过来!”慈诀进舱第一件事就是翻出驾驶位的配枪,然后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地气势持枪守在舱门,面无表情地俯视下方意欲登机的疯狂人群。 社会规则已然沦陷,人性面前,暴力和武器永远最管用。 现场再无一人敢动手,但也没有退去,而是小心翼翼地看着alpha手中黑洞洞的枪口,像蛰伏的兽,幽幽看向舱内。 李原和陈文鸿立刻将谢尔,小姑娘等人带上飞船。而慈诀的漫游者舱内体积不小,还可以再塞十个人。他没有立刻走而是在人群里挑了几个看得顺眼的,“你,你,还有你,上来!” 被挑中的人简直要哭了,他们飞速奔向舱内,连连道谢。 此时,李原已经拿到了副驾驶的配枪,接替慈诀,震慑飞船附近的人群。慈诀立刻坐到主驾驶,正要按下关闭舱门的按钮,忽然身后响起李原的声音:“诀。” 慈诀看了过去,只见李原持枪看向落地架下方,慈诀走过来看了眼,一个浑身血淋淋,穿着橘色囚服的alpha耷拉着左手,不怕死地迎着李原的枪口,朝舱内走来。 是teddy。 慈诀没想到他还真找过来了,teddy捂着胳膊,抬眸对向慈诀的眼睛,慈诀说:“已经满员了了。” “可以再挤一下。”teddy说:“你答应过我,我找来你就带我走。” 慈诀挑眉:“我为什么要对一个罪犯信守承诺。” “因为我杀了人,你也杀了人。我们,是同类。” “狗屁同类。”陈文鸿闻言蹙眉,“慈诀,你跟他废什么话,关门走人。” teddy凶狠地看了陈文鸿一眼,慈诀冷冷地说:“收起你的眼神,否则我一枪崩了你。” 此话一出,陈文鸿还以为慈诀不会让teddy上来,谁知下一秒就听见他说:“阿原,让他上来。” teddy被李原一把扯了上来,紧接着舱门闭合,飞船发动,门式落地窗在感应到飞船发动后缓缓朝左右拉开,下一秒漫游者就从窗口飞出,成为第一架成功飞离停靠站的飞船。 而此时,慈川的机甲已经将外星机甲按倒,连补两发激光炮。只可惜,那外星机甲是最大号的机甲,激光炮没有对准凹槽,杀伤力不够,对方很快就从地上挣扎爬起。 爬起的动作让周毅清楚地捕捉到对方后颈的位置,“0987,0985让开。” “收到。” 话音一落,慈川与队友迅速让开,天空之上,黑色战机从忽然冲过来的漫游者旁超低空掠过,擦身而过的瞬间,两位驾驶员命运般地四目相对,与此同时一枚激光炮从战机身下发射。 只听“嗖”地一声,激光炮精准地击中外星机甲后颈,黑色战机一个u型掉头,迅速飞离。 而漫游者逆着激光炮的航迹云,飞向太空。 第92章 战损品 周毅刚一飞到孟朗战机旁边,耳机里就传来了一道意想不到的声音:“‘白冷杉’指挥部,这里是‘勇者一号’,请确认,完毕。” 在紧张、高效的军事通讯中,时间就是生命,高等将士的身份是通过呼号来确认的。而联盟主席有一个全星际联盟最高级别的、独一无二的指挥呼号,在军队指挥系统中人尽皆知,阙仲寅的呼号就是‘勇者一号’。 而这条消息,就是军盟卫星通过霍复的勇者号传过来的。 周毅立刻应答:“‘勇者一号’,这里是‘白冷杉’,已确认,请讲,完毕。” “‘白冷杉’,以下为主席直接命令,所有单位,立即执行全面停火。重复,立即停火。此命令立即生效。完毕。” 周毅当即蹙眉,攥紧手指,低声道:“收到。” 此刻会议室里的阙仲寅已经拿到莫托星参与作战的将士人员名单,周载明与慈东禹一言不发,就坐在位置上等待主席发话。他们的侄子都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周毅违反军规,没有随队撤离,反而带队去攻打外星机甲。慈诀出现在莫托星,看到了不该看的景象,回来必定曝光此事,而他想要曝光的,正是联盟政府企图压下的真相。 第91章 等待阙仲寅发话的时刻,对在场的二人来说无疑是煎熬的,谁都不知道阙仲寅会拿哪个来开刀。 沉默一分钟,阙仲寅随手指了名单上的一个名字,对着耳机说:“白冷杉’即刻撤离,由孟朗执行善后。” 善后与断后不同。断后只需要派出一部分兵力留在最后,负责阻击、拖延追击的敌人,以保障主力部队能够安全撤离。而善后,则是在灾难、冲突等事件发生后,采取一系列措施来安抚人心和恢复秩序。 久居的家园却早已伏藏外星机甲,政府不仅没有告知还命军队提前撤离,切断莫托星与外界的联系,让外星机甲肆意毁坏家园,这种情况下想要安抚人心,恐怕只有欺骗。 让一个年轻的副营长去欺骗正在经历浩劫的灾民,简直是诛心。 霍复不等孟朗开口,最先发话:“主席,我是斯内普05a星05a团舰甲维修2班的老兵霍复,我申请执行善后任务。” “你不够格。”那边淡淡回应。 沈珂微微皱眉,霍复面无表情地看着勇者号上的通讯灯,枯瘦的手抖了一下,然后才调整飞行参数,转身飞往别处。 孟朗紧接着回答:“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很快,通信指示灯暗了下去,周毅掉头飞向越野车临时停靠点,慈川的战甲瞬间变回红旗越野,报了位置后只等运输机过来接应。 临走的时候,周毅交待孟朗要注意安全,后者看着发来的善后计划,心头一凛,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可依旧应了周毅的话。 周毅这才开着越野,带着突击的小队迅速朝军方撤离点转移,行军途中,空气里的白冷杉味道再也闻不到了,只有战火的硝烟甚嚣尘上。 * 当天傍晚,莫托星双子大楼,人民广场。 倒塌的大楼前是沉睡的机甲巨人,写着人民的石碑已经摔成数段,只有一个人字还能看得出原来的样子。周围是被军方喊话叫回来的莫托星灾民。 他们眼中灰扑扑的,没有一丝光亮。在疯狂地逃难、失去亲人过后,还能来到这里,并非是信任军方,而是因为莫托星现在没有一架飞船,他们没有逃离此地的交通工具了。 而眼前的军人,不是莫托星的人,他们相信,对方有办法离开莫托星。所以,在听到军方喊话后就找了过来。 孟朗站在机甲巨人头颅的位置,身后跟着四个持枪警戒的士兵。在看到来得差不多的灾民后,扫视一番,然后在那一双双沉默的眼睛里缓缓开口:“我是斯内普05a星05a团机甲炮兵营副营长孟朗。” “我知道你,你曾经来过我们警局。”说话的正是没有登上飞船的刑侦专家阿列夫。 孟朗看过去,“阿列夫,你们这里还有多少警员活着?” “四个。”阿列夫说:“我只记得自己带的人,其他人我没有数。” “你们少说废话了,快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莫托星会出现外星机甲,”有人忍不住喊叫:“还有你,当兵的,你的飞船在哪儿?说出来让大家离开这里!” “没有飞船,”孟朗说:“我需要大家留在这里,重建家园。” 此话一出,不仅灾民叫骂,就连阿列夫也忍不住了,“孟副营长,这里的机甲巨人并没有销毁,他们还会醒来。到时候莫托星还会陷入一片炼狱,我们根本没有重建家园的必要。” “你要我们重建家园,那好,那我问你,你能保证外星机甲永远沉睡不醒还是再醒来后,联盟政府会派飞船过来接我们离开?” 孟朗倏地眯起眼睛,然后低声说:“我不能保证。” 人群当即骚动起来,如果不是顾及后边士兵的武器,恐怕孟朗要被揍。 忽然,人群中有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这位营长,你能告诉我们为什么莫托星会出现外星机甲吗?” 孟朗说:“那是联盟政府的机密。” 孟朗看过去,所有人也在看向他。双方都在沉默。那个开口说话的老人颤巍巍地走出人群,站到最前面,身上带着血,脚也瘸了,他看向孟朗,表情严肃:“这里是莫托星,是我们的家园,说实话,我们当然可以留下,谁都不愿意就这么走了。可如果不知道原因就让我们留下来和外星机甲共同生活在一个星球,重建家园,我们不愿意。” 老人所想,就是在座大多数人的想法。他们想知道原因,想知道他们重建的家园还有没有被摧毁的风险。想知道那个让他们留下来的理由是能保障他们安全的。 孟朗攥紧拳头,心虚到下意识地看向地面,莫托星被机甲袭击是因为他们早就是被联盟政府所放弃,早到联盟政府成立之初,整座星球的人就成了星际联盟与外星文明博弈的弃子。 那时外星文明冲击星际联盟,联盟政府建立不过四十年,军事科技根本无法与其抗衡,一场必输的大战之后,只能将莫托星赔给对方。外星机甲在那时就杀了不少莫托星人,可幸运的是,这些外星机甲屠尽莫托星的居民后忽然陷入休眠,联盟政府后来派兵登录,重新占领此地,并对外宣称政府赢下了那场大战,一时间人民对联盟政府的支持和维护达到空前盛况,而参与战斗的士兵成为第一批移居莫托星的“原著民”。这一住,就是一百多年。 那时,谁都没想到被大雪覆盖起来的外星机甲会复苏,而现在,孟朗已经清楚地知道,这里不安全,机甲还会再次复苏,政府也不会派飞船来接应莫托星居民。 看着眼前闪烁着丝丝希望的灾民,孟朗揪心不已,又想到方才收到来自上级的善后说辞,他缓缓地,缓缓地看了眼身上脏乱的军装。 然后沉默了许久,纠结了许久,终于抬眸:“因为莫托星已经暴露,外星机甲已经发现了莫托星,而机甲里的外星人已经混进居民之中,我们没办法全部找出并消灭。如果让他们混进逃离的飞船,那么斯内普05a星,首都星,巴拉克02星 赤水星,塞黑31a星,离星都会相继暴露,你们知道暴露会发生什么事吗?” 孟朗说:“黑森林法则里的‘猎人’会立刻来犯,整个星际联盟的所有人,所有地方,全部沦陷。 你们留在这里,其实就是在为整个星际留下。” “联盟政府想让你们去拯救我们赖以生存的星际联盟。” 此言一出,周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沉默了。过了很久才有人问:“那我们要是把所有外星人都找出来了呢?” “我不知道。”孟朗撒谎道:“我不知道到那时政府会不会派人来接你们。” 不知道,意味着还有希望。 闻言,所有人的目光复杂极了,一双眼睛明明暗暗,心中的希望与绝望反复横跳。 一片沉默中,孟朗忽然摘了头盔,卸下配枪:“我决定,留在这里陪你们重建家园。” 后边的士兵闻言纷纷愣住了。按照指示,他们接到的命令是等孟朗安排好当地警方指挥善后的事就能随队离开了。现在他们的指挥官留在了这里,那他们还怎么走? 孟朗站在原地,低着头,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事实上,整个世界上,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明知留下来会死还要选择留下来,是件多么艰难的事,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抬头看那一双双令人心碎的眼睛。 然就在这时,阿列夫走过来,无言地看他一眼,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站到了旁边。孟朗回头看了一眼又一眼,不明白阿列夫是什么意思。可很快又有一个人走过来,学着阿列夫的动作,再次拍了他的肩膀。 接下来,军装上便是一个接着一个的灰扑扑掌印,有的上面还沾了血。临到那个老人走过来的时候,他拍了拍孟朗的脸,“你这样才像个军人。” 他说:“你自愿留下来,我们也自愿重建家园。” 自愿重建家园,自愿留下来送死。 恐惧是本能,勇气是人类的赞歌。或许摩托行的居民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又或许不知。但无论处于什么原因,他们都选择勇敢地留下来,为整个星际联盟做出牺牲。 可荒诞的是,莫托星居民的勇气是为了拯救整个星际联盟,而星际联盟政府却早早地舍弃了他们。 从一开始,他们就是战败方的战损品。 而知道政府掩盖战争失败的战损品,注定没有登上飞船的机会。 从来没有。 第93章 他在哪儿 巴拉克02星,慈诀刚停下飞船,周围蹲守的士兵就围了上来。 此时,舱门还未打开,陈文鸿皱眉扫了眼舱外,“慈诀,他们这是要抓我们吗?” “是。” “我去,主任就在门口。”谢尔没有看围上来的士兵,而是看向出口位置。慈诀闻声看了过去,果不其然,宗执就站在那里,看样子是在等慈诀回来,像是知道他们今天就会落地一样。 慈诀眯了眯眼睛,刚要按下开门键,陈文鸿就又开口了:“打开门之后,他们把我们都抓走了怎么办?” 第92章 “飞船没燃料了,我们只能下去。”慈诀说。 话音一落,舱门打开,外面等着的士兵立刻上了飞船,除了慈诀,所有人都被带走了。而慈诀人虽然没有被抓,可手机和电脑都被对方带走了。 别人都好说,那个罪犯和小女孩有点让慈诀担心,一个身份有污点,一个太弱小,慈诀知道这些从莫托星逃出来的人,要被封口。至于是活着封还是要了他们的命,慈诀就说不准了。 他走到teddy面前,趁着士兵还在抓人,低声说了一句:“这个小姑娘是我救回来的,你把她守住了,我捞你出来。” teddy抬眸看了慈诀一眼,然下一秒士兵就走了过来,抓着teddy就走了。 慈诀下了飞船,走到宗执眼前,宗执没有说话,带着他就去了停车区,等上了车,慈诀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被抓。 因为他的叔叔慈东禹就坐在宗执的后车厢。看见慈诀满身血污的坐上车,慈东禹的脸色微变,蹙眉道:“哪受伤了?” 慈诀脱了脏兮兮的外套,侧头看过来,置若罔闻:“叔,他们为什么被抓走?莫托星的冷拿山是外星机甲组合的,这事你知道吗?” “他们被抓走,是因为莫托星的居民没有军、工、学的要求,不能随意去别的星球。这是正规流程。” “那阿原呢?童律呢?陈文鸿他们都不是莫托星的人,为什么连他们也要抓走?” 慈东禹说:“我没必要跟你解释这么多,我告诉你,不该有事的人不会有事。还有,关于莫托星的一切都不要再提,无论是案子,还是有关于莫托星的见闻,都不可以。” “您这是要封我的嘴?”慈诀对上慈东禹的眼睛。 慈东禹不说话,也不解释。慈诀侧头看向窗外,侧脸看得出的不悦,待缓和片刻,终于才又开口:“叔,你刚才一直没有回答,莫托星的外星机甲是怎么回事,您知道多少?” 宗执站在车外,指尖夹着烟,没有往车里瞅。慈东禹不声不响地扫了眼车外的人,“慈诀,不论你信不信,莫托星机甲的事,我之前一点也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我是不会同意你去那里接案子的。现在,我的确知道了,但是不能告诉你。” 一片安静中,慈东禹的视线终于扫到慈诀手臂上的伤口又冒血了。原本是已经包扎好的,可慈诀被慈东禹亲口要求封嘴给激地血气上涌,如果不是因为这是他亲叔叔,慈诀早就翻脸了。 “叔,那里死了很多人,联盟政府根本不作为,你却要我闭嘴,我办不到。” “你办不到,你的同伴就回不来。”慈东禹说。 慈诀盯着慈东禹:“回不来?叔叔,你都帮不了我吗?” “慈诀,这一次,叔叔实在帮不了你了。” 事实上,慈东禹已经帮了很多了,如果不是他,慈诀也要被抓走。慈诀一听当即皱眉,他径直下了车,看样子是想自己一个人离开,可经过宗执的时候,后边的车窗拉了下来,慈东禹朝慈诀说了个名字:“霍复,你去找他,他什么都知道。慈诀,你知道了你想知道的,以后就别管莫托星的事了,你管不了的。” 慈诀闻言,回头看向慈东禹,目光复杂。他不清楚慈东禹是怎么知道霍复这个人的,但在逃离的时候,他的确看到了霍复的勇者号。一个亲身经历过机甲战的老兵,肯定知道不少。慈诀心中有了打算,可开口却是:“叔,我只问你,那些人还能活着回来吗?” “能,我保证。” 慈诀这才重新坐上车,宗执紧随其后,开车直奔慈诀家里。宗执临走时,慈诀给了他一把石头,“主任,帮我找个科研机构,验一下这些石头的成分。” “这是什么?” “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我随手捡的。”慈诀说:“我叔叔看得紧,我跑去验石头,他肯定以为我是在追查莫托星的事,我不想他误会,你帮我验一下吧。” 宗执看向慈诀:“那你是在追查吗?” “不是。” 宗执挑眉,目色很深,收起石头就走了。 两天之后,李原等人很快就回来了,只不过,莫托星的人并没有跟着一起回来。 慈诀没有打电话质问慈东禹,因为他叔叔已经说能保证对方的安全,那他就不必再问。见到李原安全回来,慈诀便开飞船直接去了斯内普05a星。 这一次,他谁都没带,自己一个人去找霍复,慈东禹知道后赶紧叫李原开飞船去追,两人先后到达军营,可却并没有见到霍复。 明明慈东禹就跟军营这边打好了招呼,会见室也接待了慈诀,可一连等了两天,慈诀愣是没看见霍复的人影。 他走出会见室,看了眼会见室的牌子,没错,这就是斯内普05a星见客的地方,他也没等错呀? 正想着,一个身影从走廊经过,在看到慈诀后继续往前走,可没走两步忽然顿住,转身看向慈诀,裴大羽立时一惊,他本想上前去打招呼,可手里还拿着团长要的文件,于是赶紧送到团长办公室。 出来之后,他没有立刻去找慈诀,而是撒丫子去了周毅的宿舍,此时,周毅正在因违反军规停职待办,要不是他老子顶着,估计就不是待在宿舍里等待查处,而是直接一撸到底,赶出军营。 周毅这些天被关地明显有些颓,裴大羽来得时候,指导员李洪涛正在给他做思想工作,周毅躺在床上,散漫地把自己摆成大字,看那副漠然的样子,思想工作肯定是没用。 裴大羽走过来,“营长,慈诀来了,你知道吗?” 这些天营长被停了职,头儿不顺,连带着整个舰甲营的士气都很低迷。裴大羽知道慈诀和周毅经常互掐,死对头能一秒激起对方的斗志,于是立刻跑过来报告。 果不其然,周毅一听慈诀的名字,立刻从床上坐起来,“他在哪儿?” “会见室。”裴大羽说:“看样子是在等......” 话音未落,周毅就跑了出去。 会见室内弥漫着淡淡的茶香,慈诀看了眼冷掉的茶水,脸上没什么表情,看来今天又见不到人了。 一旁的李原走过来,拿走茶杯,又续了一杯新的。慈诀要用右手接,李原缩回手,然后指了指他的左手,“诀。” “不碍事,已经包扎上药了。”慈诀右手有伤,却并不在意,比起伤口,他更想见霍复。 李原还是让慈诀用左手,慈诀伸手刚接过茶杯,会客室的门就打开了。 慈诀侧头,周毅正打开门往里看,二人对上视线。无言对视两秒,慈诀侧头看了眼李原,“阿原,去外面守着。” 李原刚一关上门,周毅就走了过来,他不说话,就那么低头俯视着坐在沙发上的人,目光灼热。慈诀今天穿了一身低调的黑色休闲服,没有任何额外的装饰,连手表都没有带,可他拿着茶杯,皓白的手腕被黑色衣袖衬地更白了,而那双眼睛的浓烈情绪仿佛下一刻就要溢出来。 那眼神,就像逃离那天,他们在空中的对视。 慈诀放下茶杯,站起身,一句话也没说,走到周毅眼前,下一秒,两人近乎同时伸手,捧着对方的脸,急切地吻了上来。 吻,无比炙热。 “慈诀......”周毅喃喃着,灼热的大手摸上他的后颈,然后一把撕掉了那里的抑制贴。 本以为慈诀会拒绝,毕竟这里是会见室,不够私密,不适合做,可回应周毅的,却是慈诀毫不犹豫地脱掉上衣,然后伸手去撕他的抑制贴。 两股对峙且浓郁的信息素瞬间交织。 alpha的视线落下,慈诀亦睁眼看着他,两人睁着眼接吻,粗鲁地撕扯着各自的衣服。 周毅一边亲着慈诀,一边含糊地问:“不怕被人撞上吗?” “没事,阿原在外边。”慈诀仰起脖子,任由周毅亲吻。 闻言,周毅顺势咬了下他的脖颈,问:“李原知道了?” 慈诀。。。凑到他耳边:“我告诉他的。别废话了,你到底要不要做?” 周毅挑眉,声音在密闭的空间中显得尤为低沉:“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不做?” 第94章 真相 在周毅c送前,慈诀伸手攥住了他的胳膊,“不行,外面会听到。” 声音听上去沙哑极了,周毅心脏被勾地痒痒的,忍不住低头亲了亲他的唇,“会见室的隔音很好,你小点儿声,不会听到的。” “我在等班长,他要是进来撞上怎么办?” 起伏的胸膛贴在一起,周毅擦了下慈诀头上的汗,“霍复的事比我都大,你想见他,光有你叔叔的电话可不管用。” 慈诀闻言蹙眉:“他也被罚了?” “你觉得呢?”周毅缓缓地c送,“他私自开飞船,离开军营,还参与了莫托星的机甲战,肯定被罚。” 慈诀被顶地喘息,“那我怎么才能见到他?” “求我,我帮你搞定。” ....... ....... 这次直接从天亮做到了天黑,打扫战场的时候,慈诀就伸着胳膊腿,让周毅伺候他清理穿衣。 第93章 临走的时候周毅报了个时间:“后天两点你再过来,我把霍复给你带到这里。” 慈诀嗯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佛珠戴在手腕上,开门走了出去。 * 两天之后,会见室。 说是两点,但慈诀早早就来了。喝了两杯茶后,霍复就出现了,两个人都比约定的两点出现的早。一推门,见慈诀坐在沙发上,霍复挑眉,关门走了进来。 此时正是吃午饭的时候,这一层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霍复坐在慈诀对面的沙发上,“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到底是熟人,连寒暄都没有就直奔主题。慈诀推了杯热茶到霍复眼前:“班长,你为什么会去莫托星?” 那时候莫托星的通信已经断联,外界根本得不到里面的一点儿信息,偏偏霍复就在此时开飞船来到这里,慈诀不信这是偶然,那就一定是通信断联之前,莫托星发什么了什么重要的事,让霍复知道后必须去那里一趟。 而霍复是老兵,和郑青河的爸爸一样,所以,慈诀猜霍复去莫托星的原因与郑义山有关。 霍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什么,就是想送老朋友一程。” “你的老朋友是郑义山。” “你认识他?”霍复语气惊诧。 “认识,见过一面。”慈诀回答,然后抬眸打量了霍复一眼,“可是据我所知,你的这位老朋友死得不明不白,班长,您真的是去送他,还是想知道他的死因?” “他不怕死,怎么个死法都不怕,他自己都不在意,我更不会去追查他的死因了。” 这个回答出乎慈诀意料。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开门见山:“班长,莫托星上的冷拿山是外星机甲变化的,军方一直在压这个消息,特地封山,不让人进去,我和李原都因进山被抓过,而我之前接了个案子,被害人曾上过冷拿山,却得到了军方的通行,我不明白为什么,您能帮我解答一下吗?” “在回答之前,我先问你一个问题,”霍复问:“慈诀,你知道那个被害人的身份吗?” “不确定,但是我估计他是外星人,因为莫托星的人不会怕白冷杉。” 慈诀已经猜到那个被害人的死因,他并不是死于谋杀,而是因为吸入了太多白冷杉的味道,而那个被告只不过是恰巧碰上了那个被白冷杉侵蚀的外星人而已。所以,尸检报告才会显示致命伤角度与嫌疑人174cm身高不匹配,并且受害者指甲缝中的皮肤组织与嫌疑人dna不吻合。 至于被害人的尸体为什么会消失,那当然是军方给藏了起来。毕竟,死了的外星人暴露本体,一定会造成社会恐慌,到时军方想要掩盖的秘密就会彻底瞒不住了。 “那如果我告诉你,其实莫托星的军民才是外星人,而你看到的外星机甲,其实才是莫托星的主人,你会信吗?”霍复神色平静。 慈诀一怔,表情错愕:“什么?” “我二十三岁那年,莫托星坐标暴露,外星文明入侵,星际联盟政府派兵去莫托星支援本地军民作战。”霍复说:“其实你也看到了,过了一百多年,我们的军事科技都没有彻底战胜外星机甲,当年的那场大战自然也输了。” 他顿了顿,浑浊的老眼抬起,对向慈诀的眼睛:“拼尽全力却输了整座星球,你知道那场战争打得有多绝望吗?” 慈诀看着情绪激动的霍复,没有说话。 “那场战争,除了我们这些前线的兵,就连当地的孩子都要参战。整个星球20岁的年轻人全部战死,当地军方再无兵可派。十二岁,慈诀,你能想象十二岁的孩子端枪上战场的样子吗?莫托星居民只要是满了十二岁的孩子,无论abo都要参战,这还不是最绝望的,最绝望的是,我们投入了大量的兵力,打光了所有武器,牺牲了所有当地的年轻人,打得外星机甲仅剩7架,可最终联盟政府却选择了投降。” 慈诀闻言,当即皱起眉头。 “投降意味着莫托星再也不是星际联盟的疆域,还意味着这里誓死抵抗的兵和居民可以被机甲任意虐杀。慈诀,冷拿山下的土地,是所有不肯投降的人的血铺就的,你根本不知道当年的那片土有多红。” 听了霍复的话,慈诀表情严肃,一颗心纠在一起,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霍复沉默了许久,忽然说了句:“后来,我就代表星际联盟签订了投降书。把仅剩的206个士兵带回了首都星。” 慈诀不可置信地看着霍复,在他眼里,霍复是个很勇敢的小老头,不拘规则,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无法想象这样的人,在面对如此惨烈的伤亡后签下投降书是有多屈辱。 而霍复在此时喃喃地说:“我不想签的,我宁愿战死,都不想投降。可我不签,就是当时的司令去签,总要有个人出面来结束这场必输的战争。” “而我是个兵,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 “那莫托星已经失守了,赔给了外星人,那为什么后来还有星际联盟的人到那里居住?”慈诀问。 闻言,霍复苦笑一声,“因为我们刚投降完,外星机甲就陷入了休眠。而拿了投降书的外星主管人一去不复返,所以后来星际联盟政府又派军进入莫托星,对外宣称我们这场战争胜利了,掩盖了之前投降的事。你看到的那些居民,都是后来搬过去的,并非原住民。” “而我们那些参与战争的士兵也跟着这些移民进入莫托星,在外星机甲最坚固的心脏甲壳位置建立了军事基地,目的就是实时监控外星机甲的状态,在对方复苏之前,找出的弱点,然后干掉它。” “外星人怕白冷杉,这个弱点就是当年迁居于此的老兵发现的。此后整个莫托星都种了白冷杉隔离带。只是冷拿山不是山,种不了白冷杉,我们也只能从外围包住冷拿山。” 慈诀问:“那为什么你现在是在斯内普05星,而不是莫托星。还有,现在的军方为什么会让外星人进山,这样做就不怕对方把外形机甲唤醒吗?这明显就是坑本地人。” “因为是我签了投降书。”霍复低声说了一句:“他在感谢我的贡献呢。” 语气讥讽极了。 慈诀立时想到了霍复刚才提到的司令,看来是那个人出面,把霍复从冷死人不偿命的莫托星给捞了出来。 霍复继续道:“至于军方为什么会让外星人进山,当然是因为投降书。” 他看向慈诀:“我们输了,我们投降了,外星人在自己的星球找自己的机甲,我们一个战败方,投降者,有什么资格阻挡它们?” 说到这里慈诀就了解的差不多了。联盟政府为了挽尊,重新移民到莫托星,继续这里的监管,本想在机甲复苏前找到对方的弱点提前干掉外星人,可没想到外星机甲提前复苏了。 愿望落空的联盟政府为了不让投降的事败露,只能让莫托星的移民永远死在这里。而百年的时间,知道当年事的人死得也差不多了,而作为当年的206个老兵之一,郑义山还没死,不仅没死,还意图唆使慈诀进入冷拿山,那么就只能安排他横死了。 周遭陷入长久的死寂,慈诀久久说不出话来。霍复亦无言。两人坐了很久,慈诀才问:“这事是个了不得的惊天秘密,你告诉了我,我们两个都会有危险。” “慈诀,你不是军方,却能活着从莫托星回来,那就说明,他不想让你死。而我——” 霍复抬眸,看向窗外,目光虚虚地看着空中的某个定点,淡淡道:“他不会让我死的。” 慈诀闻言,看向霍复,“你说的是那个司令?他还活着?” 他在心里盘算着,目前,周镇明才是司令,但年龄明显比霍复小,肯定不是他嘴里说得人。再说了,周镇明的权力在军不在政,如果是他的话,慈东禹不会这么忌惮。 而拥有军方背景,以前还当过司令,现在政治权力还比他叔叔高的,就只有一个,慈诀想到那个人,倏地抬眸,瞳孔震惊地看向霍复。 霍复侧头看向他:“看来,你终于知道了。” “慈诀,最危险的敌人是你从未怀疑过的人。现在你知道了,就要小心提防。” “可我根本不认识他,他怎么会是我的敌人?”慈诀蹙眉,语气迟疑。 “因为你姓慈,你的父亲是慈东远。” 阙仲寅,星际联盟主席阙仲寅。慈诀仔细地回想与他相关的点,忽然后知后觉地想起,当初他被周毅针对,被下放到机甲维修2班,还不顾军规开飞船去太空驱赶外星舰队,这事必定受罚,可霍复一个电话的事就把他受的惩罚给抹去了,还顶着周镇明的压力,让他成功离开机甲维修2班,进入全团最强的舰甲连。 如此大的手笔和面子,周镇明都要退让,除了阙仲寅能做到,再无他人。毕竟,军司令周镇明的亲兄弟是联盟总理周载明。 可对方几次出手,帮助慈家对抗周家,怎么可能会是慈诀的敌人? 第94章 哦,权力制衡。如果有一天慈家也和周家那样权力达到顶峰,那么慈家就会成为下一个周家。 所以,只要慈诀姓慈,身处权力漩涡,他就注定要成为阙仲寅制衡权力的棋子。 想通之后,慈诀彻底沉默下来。 他终于知道叔叔为什么不让他继续查莫托星的案子了。再查下去,就要查到阙仲寅头上,那不是找死吗? 所以,有些人就只能枉死了。譬如,郑义山,以及整座莫托星的移民。 想到这里,慈诀猛地握住手里的茶杯,力道大的令指尖发白。 霍复低眸扫了一眼,忽然想到了什么,“慈诀,你还记得我们曾经一起驱赶外星战舰的航道gamma-7区吗?” “记得,怎么了?”慈诀问。 “那里有个近虫点黑洞,我这次从莫托星回来时不小心飞进了黑洞边沿,但是成功逃脱出来了。我猜那里的引力相对平衡,如果你真的想找五维空间,可以去那里试试。” 慈诀闻言眼睛一亮,然后语气郑重地说:“谢谢你,班长。我会去试试的。” 他没想到此行还有意外收获,五维空间事关他父亲的死,他当然要去航道gamma-7区的近虫点黑洞。 不及危险,不计后果,他也要去。 作者有话说: 终于算是写到五维空间这里了,接下来的剧情就是高能+刀,预警一下哈~~ 第95章 链子 离开会见室,慈诀刚一下楼,就看到门口那道高大的身影。周毅嘴里叼着烟,一手插进口袋里,另只手拿着军装上的腰带,双腿微分,姿势看上去相当随意,一看就是在等人。 李原看了眼慈诀,就看见慈诀挑眉,径直走了过去。他停在周毅旁边,摊开手心,伸手要烟:“还有吗?” 周毅看过来,掏了根烟递给他:“怎么会没有。” 慈诀看了眼手上没点的烟,又抬眸看向周毅:“给烟不给火儿,你在挑衅我?” 周毅瞧了他一眼,随手轻轻一个肘击,碰了下慈诀,抬了抬自己手中的烟,然后走到了背人的墙角位置。慈诀跟了过去。 李原想了想,留在了原地,像个兵一样站地笔直,眼睛就看向前方,没有看墙角一眼。 墙角里,周毅叼着烟,拿着慈诀的手,把他手里的烟给点着了,两人站在墙角抽着烟闲聊。 “这就回去了?”周毅吐了口烟圈,看着慈诀。 “该问的问完了,我也该回去了。”慈诀回答。 “我还在这里,你不多留几天?”周毅说。 慈诀闻言看过来,“你他妈都被罚了,连军营都出不来,我留在这里看墙啊?” 也是,会见一次要走的流程很多。且周毅的老子要是从首都星回来,知道周毅又和慈诀在自己的地盘见了面,那周毅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算了,那你就走吧。等我这边的事处理完,再去找你。” “周毅。”慈诀忽然很轻的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周毅看过来。 “你没错,是那群傻逼脑子有问题。” 他抽着烟,轻飘飘地说出令人心动的话,侧颜在氤氲的烟雾中显得更加惹眼,恣意又干净。 周毅手指蜷了一下,摘了烟掐灭,“你说的那群傻逼,里面有我爸。” 慈诀侧头看过来,补充道:“还有你叔叔。” “你就不担心我会生气?”周毅问。 “那你生气吗?” 周毅盯着他,忽然一笑:“不生气。” 见周毅凑过来要吻他,慈诀一手捂住周毅的脸:“问你个事儿。” 周毅拿开他的手,握在手心里:“说吧。” “霍复班长以前的经历,你知道多少?”慈诀开口。 “你问他干什么?” “少说废话,你到底知不知道?” 周毅就知道慈诀会穿上裤子不认人。问他话态度还这么差,也就慈大少爷敢跟他这么横。 他恶意地捏了捏慈诀的手心,“知道的不多,我就知道他以前是塞黑31a星区的副司令,正常退休后就来斯内普05a星区做了机甲二班的班长。我爸让我不要得罪他。” “副司令?” “对。”周毅说:“他的履历没几个人知道,如果我爸不是军区司令,我也不会知道的。” 慈诀闻言陷入沉思,难怪霍复会代替阙仲寅签投降书,他本身的军职就不低。 慈诀正想着,嘴边的烟就被人摘了,周毅把烟掐了,捧着慈诀的脸就随心所欲地亲了起来。 大概都知道再见上一面不容易,这一吻亲地纠缠难解,直到李原拿着手机骤然出现,慈诀才推开周毅,擦了擦嘴角,开口问:“怎么了?” 李原视线有些躲避,把手机递了过来,是慈东禹。 慈诀拿了电话,也没避开周毅,直接接通。那边慈东禹催他赶紧回来,说是慈川在战斗中受了伤,要安排对方去他那里养伤。 慈诀懒得跟慈东禹掰扯,“叔,他有亲妈,我这里不养闲人,你让他换个地方养伤吧。”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再转身,就看见周毅面无表情地瞪着打扰他好事的李原,甚至还伸手揪住李原的衣领,小声警告:“以后,有我在的地方,你要离远一点儿。” 这一揪,恰好将李原脖颈上的链子摊在alpha眼前,周毅不咸不淡地扫了一眼,下一秒慈诀的手就横了过来,然后凶狠地攥住周毅的手腕,“阿原是我的人,你再敢威胁他,我就跟你没完。” “慈诀,你还是我的人,这么跟你的alpha说话,我是不是也该跟你没完?”周毅扫了眼慈诀手腕上的佛珠,语气幽幽。 慈诀直接翻了个白眼,松开周毅的手,带着李原走了。 * 航道gamma-7区。 回去的路上,慈诀驾着漫游者朝航道gamma-7区深处开去,后边跟着一架黑红色飞船,是李原的。 太空深邃漆黑,只有飞船隐隐透出些亮光。李原发现慈诀选择的返回路线与以往不同,在耳机里喊了声:“诀?” 疑惑不解的声音,即使没有解释的手势,慈诀也能猜出李原想要问什么。他调了下耳机位置,修长的手指将飞行速度一栏提高了一个数值,“阿原,我要在这里找个地方,这地方比较危险,你可以不用跟我一起去。” 李原立刻喊了一声慈诀的名字:“诀。” “你要跟我一起去?” 那边很快就得到了肯定的回应。慈诀就知道是这种结果,李原一定会和他一起去,从小就是这样。 “好,那你跟紧我。” 得到了慈诀的准确回答,李原就开始问慈川的事,慈诀明知道李原问的是慈川,就是拐弯抹角地不说。 “你是在问周毅?” “诀?”李原的疑问明显,肯定不是周毅。要是搁一般人,问了几遍没有问出答案,就不问了。可李原担心慈诀会因为没有照顾慈川而被慈东禹说教,还在问。试图用一个接一个的疑问语气,来让慈诀一个一个猜人名。 慈诀不耐烦了,开口就是低沉的警告:“别问了,我——” 话音未落,四周亮起一片灯光,将深邃漆黑的太空照地极亮,慈诀看了眼飞船显示器,上面陡然亮起十三个飞行点。刚才还什么都没探测到,却在灯亮的瞬间陡然出现,毫无疑问,是军方常用的隐身飞船。亮灯是为了驱赶进入此片太空的飞船。 可慈诀以前飞过这里,知道这里并不是禁飞区,看来是有人不想让他找到存在于此处的近虫点黑洞,他想也没想,关了飞船尾灯,“阿原,跟住了。” 然后径直加速,在一片飞船尾灯的包围中,冲向前方。“砰”的一声,漫游者尾部被弹片擦到,发出震响,好在顶级飞船的材料很给力,厚厚的外壳只是凹陷了一片,没什么大的影响。 然而,下一秒,漫游者像是忽然被定格了一样,明明慈诀已经将速度搂到了最高,可落在李原眼里,他的飞船就是不动。 李原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引力时间膨胀,是一种视觉和因果上的错觉,飞船越是接近视界,它的速度会变得越来越慢,所有的动作都像慢镜头播放。 也就是说,慈诀的漫游者,进入了黑洞视界。 李原的红黑飞船,紧随其后。 第96章 时空缝隙 “船首进入视界。” “船左舷进入视界。” “船尾进入视界。” 冰冷的ai提示音过后,就只剩下机器的运作声。对于慈诀来说,穿越黑洞视界感觉就像跨过一道无形的边界,并没有什么异样。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潮汐力开始发挥用,飞船显示屏开始出现干扰,控制系统失灵,周遭所有的光线尽数被吞噬,一片漆黑。 是那种极致的黑,半分光亮都看不到,像是绝望的颜色。 紧接着,引力造成的波动越来越大,像一双无形的大手,将飞船和慈诀在长度方向上极度拉伸,同时在宽度方向上剧烈挤压。 第95章 慈诀知道,如果他进入的是一般黑洞,潮汐力会将他和飞船拉成一根长长的、像面条一样的粒子流,即便越过事件视界,时空结构也会发生奇特“翻转”,使得所有的未来方向都指向黑洞中心的奇点。漫游者就像在一条时间单向流淌的河流里,只能被迫冲向终点。触点而亡。 然而,漫游者的“意大利面条化”过程却突然停止了,这是虫洞的引力与黑洞里的负引力在此处达到平衡了。 此时的慈诀并不知道该怎么做,但一直停在舱内就是束手待毙,他想了想,艰难地打开飞船顶舱门,下一秒,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一路往前方带去。 似是料定慈诀会打开舱门,追来的李原竟然很默契地在对方打开舱门之后也跟着出了舱。他很想和慈诀说话,可黑洞里,通信已经断联,航空服里的通信耳机根本收发不到任何消息。 就这样,李原跟着慈诀一路往黑洞深处极速飘去。 “砰砰砰——!” 慈诀不知飘到了什么地方,周围有了实质的壁,四四方方,每个壁上都有等宽的缝隙,可顶部和底部没有任何遮掩,像极了无底洞。慈诀的身体一路跌宕地撞在四周的壁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砰。” 太空是真空的,而真空是不会发出声音的。 慈诀知道,这个像是被一个个空洞组成的隧道,绝不是太空里的黑洞,正是他要找的五维空间。 他当即扒住壁上的缝隙,让身体不再下坠,而被扒住的缝隙是有弹性的,被他一扯,缝隙陡然拉大,一束光钻缝而出。慈诀双手扒住缝隙,脚下悬空,让自己的身体往上抬了分寸,眼睛正正好对上那条被拉宽的缝。 然后,隔着壁上的缝隙,他就看到了壁对面的景象,是一个陌生人的人生节点,那个人正在结婚,周遭都是庆贺的人,现场喜气洋洋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 慈诀想了想,这才反应过来,五维空间里的缝隙对应的就是书页,每一条缝隙,就是一个人的时间线,隔着缝隙看,能看到这个人在这个时间节点里发生的事。 可这里的缝隙太多了,那他父亲的死亡缝隙是哪一个? 慈诀开始一条接着一条缝隙的扒开,试图一点点去找。与此同时,李原坠在了五维空间和黑洞空间的交接处,一个四壁随时变化的入口。也就是“无底洞”的顶部。 宇宙浩渺,再神秘的空间,说到底就是一条路而已,只不过是边界大小的问题。 可宇宙黑洞这条路,通行证并非是科技,而是命运。譬如,慈诀顺利地通过了五维空间和黑洞空间的交接处,而李原却被挡在了这里,与追上来的十三名军方宇航员直面。 五维空间里,慈诀正在一个接着一个的缝隙寻找,窥探着世间百态。 交界处,李原一手抓住交接入口的一侧内壁,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挡在入口前。好在飞船已经在“意大利面条化”的过程中解体,李原只用对付没有武器装备的十三名军方宇航员即可。 可再幸运,也是1v13,李原独自一人,没有后援和武器,妥妥地占下风。可看到飘到眼前的人,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在对方凑近的瞬间,抬脚踹了过去,却没想到踹飞一个,另一个就冲了过来,下一秒,来不及收的长腿被对方猛地抱住,任李原如何踹那个人的肩膀,对方都不撒手。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后边赶来的宇航员全部飘过来,抱住队友,像是一串绑在一起的蚂蚱,合力去拖李原的腿,企图将人从五维空间的入口拉开。 李原的身体被拉起,手死死地扣住入口的缝隙,不仅不撒手,还抬起一只自由的脚,发狠地往那个宇航员的头盔上踹。 头盔里补充的是氧气,一旦被踹地开裂,在太空之中必死无疑。对方自然不甘被踹,迅速避开的同时,还看向身后。 都是配合默契的战友,对方一个回头,后边的宇航员就知道做什么。蚂蚱串上的最后一个,立刻顺着用队友身体串成的人形路,抓着他们的手臂,一点一点摸到李原近前,然后在下一个摸过来的队友到来时,相互配合着扑了上来。 一个攥住了李原的腿,另一个则顺着李原太空服的腰间卡口凑上来,从身后一把圈住了李原的脖子。 因为是连体的太空服,李原并不担心对方会掐死他,但身后之人一手圈住脖颈,另只手抬拳头就往李原的头盔上砸,力道奇大。 李原并不保护自己的头盔,而是以鱼死网破的架势,疯狂地往后甩头,用自己的头盔去砸对方的头盔。一时间,入口处陷入胶着的对抗里。 其实,如果不是在太空,这种1v13的情况李原是必输无疑,可在这里打架,再凶狠的出拳都像是两个飘浮的物体发生了碰撞,显得软绵绵的。 而太空打架最有力道的攻击方式不是击打,而是控制。 最“聪明”的打法是想方设法将自己固定住。这样,身体就成为一个稳定的基座,再出拳或使用工具,力道就能完全作用在对手身上。 所以,这场“太空战”,真正的伤害来源于扣住缝隙的李原,以及圈住李原后颈的那个宇航员。俩人发狠地攻击着对方的头盔,毫不惜力。 与此同时,五维空间里,慈诀终于停在了一条看似平常的缝隙处,那里有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出,喃喃地喊了一声“慈诀”。 是慈东远。 第97章 救救他 慈诀顺着缝隙看去,率先入目的是一个空荡荡的单人牢房。里面只有一张床和一副桌椅,洗手间就在房间内,看上去非常简陋。 慈诀正打量着,忽然房门开了,一个高大的alpha走进来,他身上穿着囚服,臂弯里拿着本从监狱图书馆借来的书,神情平淡。可饶是如此打扮,也不能遮住alpha儒雅的气质。 进来的人正是慈东远。慈诀看见之后,倏地眯起眼睛,身体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凑,仿佛凑近一点就能走到慈东远眼前一样。 可牢房里的慈东远没有朝他的方向看一眼,而是拿着书,坐在了桌前。 他并没有认真看书,只是简单翻阅着。 牢房,昏暗的灯,泛黄的书,和生了白发的父亲,落在慈诀眼里,只觉得慈东远孤独又悲凉。心下立时酸涩不堪,忍不住喊了声:“爸......” 慈东远依旧没什么反应,不过片刻之后,牢房的门再次打开,这次走进来的是萨拉维奇,他手里拿着一个手机,“慈先生,监狱长让我把这个那给你。” 慈东远看了眼,“手机?” “是,是手机。”萨拉维奇说:“没有拿错,这就是监狱长让我给你的。” 看来是监狱外的人想通过这个手机来跟慈东远联系,对方地位不低。慈东远接过手机,看萨拉维奇要走,淡淡开口:“麻烦你了。” 萨拉维奇自然道:“这是我的工作,不麻烦的。” 萨拉维奇走后,牢房门关上,慈东远并没有去查看那个手机,而是轻轻放在桌子上,继续看自己的书。 在慈诀的印象里,父亲总是很忙,甚少有清闲的时间去做自己的事。像这样静静地看书,很少。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个手机忽然毫无预兆地响了,慈东远把手机拿起来,语气很自然:“喂,你是谁。” “是我。”那边熟悉的声音传来后,慈诀看到慈东远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说:“那个文件袋,我是不会交出来的。” “你考虑好了?” “我早就告诉过你,我不会拿着那东西去威胁我的朋友。”慈东远说。 “他如果是你的朋友,你就不会出现在这里。慈东远,人要识时务,你这么聪明,一定能看清局势。现在的你,除了听我的话,没有任何办法走出这座监狱。” 慈东远说:“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这么做得。你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就挂电话了。” “有,有件事要告诉你。你大儿子在你入狱之后,正在准备星际司法考试,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他不会通过的。” 听到慈诀的信息,慈东远的表情终于变了:“你盯着慈诀干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更不会从政,你到底要干什么?!” 那边嗤笑一声:“我想做什么,你不是很明白吗?拿着那个文件袋,去指正你的——” “朋友。”语气戏谑极了。 “我说了,我绝不会这么做!”慈东远咆哮道。 “不错,果然是最有骨气的联盟总理。”那边语气幽幽:“那你就牺牲自己大儿子的前途吧。” “我的慈诀,心性最为坚毅。不过是一场星际司法考试而已,不能通过,他不会太在意。”慈东远说。 “可你大儿子的人生,从此以后是一场又一场的星际司法考试,永远不能通过。”那边顿了一下,继续道:“而你的小儿子,不要以为他背靠母家,我就不会动他。” 闻言,慈东远的脸色铁青,他死死地攥着手机,指尖泛白,额头的青筋渐渐浮现。儿子的前途与朋友,他要选一个。 第96章 过了许久,慈东远缓缓开口:“随便你,我不会对朋友食言,绝对不会。” 那边似乎没想到慈东远的态度会这么坚决,居然能牺牲自己儿子的前途,甚至是生命。 “慈东远,其实,我不一定非要你出面指证,也能达到目的。” “你想杀了我?” “对。你的死,也能让整个联盟政权陷入混乱的内斗。这样也能达到我的目的。当然,你是个不可多得的政治人才,我可舍不得你死。不然,莫托星的外星机甲,我早就派你去处理了。” 闻言,慈东远一怔:“你说什么?” “莫托星的秘密,就是冷拿山是由外星机甲休眠化成的。那些机甲,和你主张高福利善待的老兵共同生活在一个星球。怎么样,是不是很吃惊?” 慈东远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我给你一分钟,现在改主意。只要你改了,我就放你出来。你不仅能处理莫托星老兵的事,还能看到两个优秀的儿子前途似锦,怎么样?” 慈东远根本就不信,因为莫托星的老兵知道的太多,对方根本就不会留下他们,只会杀人灭口。 “我不会告诉你文件袋在哪儿,也不会指证我的朋友。做了那么久的总理,我可以明确告知你,什么是顶级权力。”慈东远颤抖地捏住手机,声音平静地说:“顶级权力就是,我能决定你得不到什么。” 他说:“你杀了我吧。” 他那么痛恨权力的博弈与争斗,和朋友立下誓言,永不背信弃义,成为争权的工具。可随着他走向权力巅峰,还是做了许多迫不得已的违心决定。 在登权路上,他看着自己的前辈耀极,质变,衰败,死亡,看着他们从一个个心怀理想的政治新星成为权力欲壑里的白骨,他一路走来,斗败了一个又一个对手,最终却要和自己的前辈一样,用自己的朋友去填权力的欲壑,他不要这么做。 他绝不要成为自己最痛恨的人。 慈诀并没有听到电话那边的声音,可他清楚地听到了慈东远说的每一句话,当听到那句‘你杀了我吧’,立时急了。 “爸!” “爸!不要!” “爸,您把话收回去,不要死!不要!” “谁来救救我爸爸,有人要杀他,”慈诀大声呼喊:“有人吗?这里有人要谋杀我爸爸,你们救救他!” 慈东远冥冥之中觉得有人在身后叫他,他下意识地朝慈诀的方向看过去,可时空相隔,他根本看不到慈诀。任凭慈诀嘶吼到哽咽,他都听不到。 而电话那边的声音沉默半晌,“说你的遗言。” 慈东远沉思许久:“西西里错。帮我找到这个人。” 那边直接挂了电话。 不出三分钟,牢房的门打开,四个长相凶狠的alpha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条绳子。慈东远侧头看了眼,默默放下了手里的书。 慈诀一手紧紧地抓着缝隙,眼睛睁地很大,另只手啪啪拍着壁,声嘶力竭地嘶吼道:“滚开!离我爸远一点!滚开!不要靠近他!爸!不要,不要!” 一开始的挣扎,渐渐变得无力,最终归为安静,泪水滚滚落下,慈诀眼睁睁地看着慈东远喊着他和妈妈的名字,脖子上缠着绳子,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末了,只剩一声叹息般的“慈诀”,散在狭小的牢房里。恰如慈诀一开始在黑洞视界听到的那声呼喊,一模一样。 没有比亲眼看着自己的父亲死在眼前更残忍的事,也没有比无能为力更无奈的事,慈诀的惨叫没有任何回应,明明慈东远已经死了,明明没有一个人回应,他还是在奋力地拍打着壁,呼喊着救人。仿佛多喊一声,就能叫来人一样。 可时间缝隙里的事,是过去的节点,过去无法挽回,慈诀永远叫不来人,他永远救不了慈东远。 “来人啊,救救我爸爸......救救他......” "救救我爸爸......" "救救他......" 越喊,就越绝望。 太过悲痛的心脏骤然一紧,像是被一双大手紧紧攫住,掐住了心脉和血管,让慈诀疼到窒息。 眼前疼地一片漆黑,四肢像是脱力一般,慈诀再也扒不住缝隙,身体随之一沉,坠了下去。 第98章 诀 不知坠了多久,慈诀的身体忽然停止了下降,悬停在不知多深的某处。 照旧是四周遮挡的壁,望不到底又看不到顶的垂直隧道,慈诀还是在五维空间里。只不过,这次他再也没有心情去窥探那些缝隙。 他要知道的已经知道了,心都快死了,还有什么心情和精力再去看他人的时间节点。 可一直漂浮着,脚下空荡荡的,这种脚踏非实地的悬空感让慈诀很不适应,他本能地扒住一条缝隙。 当缝隙拉开的那一秒,命运就已经落在了慈诀身上。宇宙仿佛是有造物主在主宰的,又或者,它就等同于命运,五维空间里有千千万万条数不清的缝隙,偏偏慈诀就落在这里悬停,又偏偏扒住了这条缝隙,明明是命运莫测,在这一刻却成了命定。这条存在于黑洞中的缝隙仿佛就是在等待他的到来,让慈诀亲手扒开,去亲眼看到他曾经遗忘的过去。 一片漆黑中,慈诀本能地循着缝隙里的光亮,看了过去。 “西西里错。爸爸,你再等我一天,我今天就把西西里错找出来,”八岁的慈诀拉住慈东远的西装,目光哀求:“爸爸,找到西西里错,我们就能看到妈妈了,你能不能别跟那个人结婚?你能不能等等妈妈,她明天就会回来了。” 自从慈诀的母亲去世,慈东远就给慈诀编织了一个莫须有的名字,叫做西西里错。他告诉慈诀,只要在母亲的故乡找到叫做西西里错的人,就能看到母亲。 小孩子不懂,那是大人为了安慰他而编制的谎言,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西西里错,只有一个疼爱儿子的父亲。 可是,慈东远已经领证了,小儿子都出生了,要娶的人还是赤水星的政治世家,对方与沈家是世交,于情于理,他都该给对方一个婚礼。 慈东远蹲下身,揉了揉慈诀的头发,语气很轻:“阿诀,你今天找不到西西里错的。爸爸今天必须要出席婚礼,你乖一点好不好?” “你骗人!我能找到,你不许和别人结婚!”慈诀很生气,一把打落了慈东远的手。 慈东远叹了口气,“阿诀,别闹了,爸爸还要照顾外边的宾客,我先走了。” 说完,就朝外面喊了一声:“阿原,进来。” 李原走进来,慈东远看向他:“看住阿诀,别让他乱跑。” 李原点头,“是,先生。” 十三岁的少年已经进入变声期,声音听起来低沉又带着孩子的稚嫩,时空缝隙后的慈诀惊诧不已,这还是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听李原说‘诀’以外的字。 慈东远抬腿要走,被慈诀死死拉住衣角:“爸爸,别走。” 慈东远有些不忍心地扯过衣角,转身离开了。 慈东远的婚礼选在雪山下的草甸,自然美好,美好到慈诀看了只想一把火烧掉。见爸爸真的丢下他走了,慈诀生气地推开李原,开门就往外跑。不巧地是,房间外两岁的慈川正在被保姆教导着送戒指:“一会儿阿姨领着你上台,你要把戒指双手拿给爸爸知道吗?” 两岁的小人儿很听话地点点头:“知道了。” 这句话恰巧被慈诀听到,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推倒慈川,“你个笨蛋,知道个屁!别挡我的路。” 慈川眨了眨眼睛,小鼻子一抽,嗷地一声就哭了,保姆连忙抱起地上的小少爷,耐心哄孩子。慈诀则闷头就往前面跑,因为不管不顾,撞了不少参加婚宴的宾客。 李原跟在后边,并不阻拦。直到慈诀跑进一片小树林深处,李原才伸手拉住了他:“阿诀,别再走了,这里已经很远了。” “你走开,不要跟着我!”慈诀没有回头,依旧往前走。 李原听到他声音里的哽咽,立刻快走几步,走到慈诀眼前,这才发现慈诀哭了。 “阿诀。”李原轻声叫了一句。 “我知道没有西西里错这个人,我爸说得对,我妈妈回不来了,”慈诀擦掉眼泪,看向眼前的李原:“我妈妈死了,我知道。” 慈诀已经八岁了,他从小就很聪明,那个西西里错只能骗他到四五岁,超过这个年龄,他就知道生与死的差别了。 死了的人,你再想她,再爱她,再想见她,都做不到。只能随着时间,无可奈何地等待着这个人的音容渐渐模糊掉。 李原皱着眉,走过来拍了拍慈诀的肩膀:“你别哭,你哭我会很难受。” “我都让你走开了,是你非要跟过来的。” 慈诀很跌面儿,恶狠狠地擦干眼睛上的泪水,可心里依旧难过,再擦眼泪还是会掉下来。 他知道李原会跟着他,干脆也不走了,一屁股坐在地上,默默等眼泪流干,李原坐到他旁边,安静地看着他哭。 第97章 就在慈诀哭地差不多的时候,身后传来细簌的脚步声。夏日草木茂盛,慈诀和李原坐在地上,从远处看去,根本看不到人。所以慈东远把姗姗来迟的周载明带到了这里。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慈东远掏出烟,给周载明递了一根。 周载明接过来,自己点了:“我还以为,你不会让我进来。” “怎么会呢,是你的父亲出手对付我的老师,又不是你。”慈东远回答。 周载明吸了一口烟,“我爸手里拿到了你老师家属受贿的证据,他会被拉下台的。虽然你老师还是联盟总理,不过我觉得,你还是不要跟他走太近了,会牵连你的。” 慈东远听了这话看他一眼,“你来这里,不是为了参加我的婚礼,而是来警告我的吧?” “都有,不过最重要还是为了参加你的婚礼。”周载明说:“肖竹去世八年了,你终于肯结婚,不再孤零零地一个人带孩子,我当然为你高兴,我是真心来为你庆祝的。” “你说这话,我信。”慈东远说。 “东远,我知道你跟你老师的感情很深,不过——” “你还是要劝我离我老师远一点儿,对吗?” 周载明不说话,沉默地看着他。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不可能不知道我有多尊敬我的老师。”慈东远语气不悦,“我老师绝不会受贿,你父亲就只能从他的亲属关系下手,来对付他。载明,这些争权夺利的事我不是不知道,我不跟你说,就是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我觉得我们没必要参与他们争权的事。联盟总理之争,不过是一场又一场被精心安排地政治报复罢了。” “我知道。”周载明说:“我早就看出来了,你的恩师斗败了我父亲的好友,逼着他在任上跳楼自杀,现在我父亲对你的恩师下手,只不过是为了复仇罢了。” “权力的游戏里没有对错,只有立场,”慈东远看向周载明:“何来复仇一说?” 复仇好像总带着一种正义的意味,可正义代表着正确,慈东远觉得,大家只是立场不同,维护的东西不一样,没有对错之分。 周载明没有接话,而是看向远处的林木,那里有两棵大树长得很高,挨得也很近。木秀于林,还是两棵,必然会争水土和阳光的资源。 他摘了烟,夹在指尖,看向慈东远:“我们以后会不会也像他们那样,斗地你死我活?” 周、慈两家都是政治世家,他们注定要踏入顶级权力的追逐之中。慈东远没有回避这个问题,而是对向周载明的眼睛,“我慈东远对天发誓,对你绝不背信弃义,也不会因为争权,对你下手。死都不会。” 周载明闻言,释然一笑:“我也不会。” 彼时的慈东远还没有经历恩师被周载明父亲逼到跳崖,所以说出的话格外轻松。周载明亦没有经历父亲被慈东远清算到入狱十一年,白发苍苍才走出监狱。他的回答,在此刻亦是真心。 至于后面是谁的本心变了,那就交给天来指认。 时空缝隙后的慈诀万万没想到,周载明居然会是他父亲口中的最好的朋友,他居然还在小时候见过他们交好的样子。而更令慈诀想不到的是,过来催慈东远回去继续婚礼宴客的人是宗执。 “时间快到了,你赶紧过来。”宗执声音听上去有些冷淡,像是关系不太近。 “老师,怎么是您过来催?让阿彪过来就行了。”慈东远说。 “我不是你老师,”宗执纠正道:“我是肖竹的老师。” “肖竹的老师就是我的老师。”慈东远抬手,示意周载明先走,后者径直去了宴客的地方。慈东远跟在周载明身后,与宗执走在一起。 “你如果这么看重肖竹的话,就不会有这场婚礼了。”宗执一边走一边说。 “我们是世家联姻,无论看不看重肖竹,这场婚礼都是必须的。除非,肖竹没有去世。” “必须?”宗执说:“没有什么是必须的,你只是没那么爱肖竹而已。” “或许吧,或许我真的不够爱她。”慈东远表情深邃,说:“老师,我们换个话题吧,别谈肖竹了。” 那声音听着很是无奈,可宗执没有任何动容,像长大后慈诀印象里的那个冷面alpha,公事公办地叫完人,径直走了。 草丛后的小慈诀则在听到父亲的那句“或许我真的不够爱”直接泪崩。 所有的孩子,都希望爸爸妈妈相爱,永远不要离开自己。可慈诀最尊敬的父亲却说不够爱妈妈,他怎么能不难过? 慈诀再没有听李原的阻拦,不管不顾地往丛林深处跑去,他心里生了怨,跑地很快,衣衫划在枝杈上发出迅速而急切的摩擦声,李原跟在后面追,声音变得很是担忧:“阿诀,别跑了,我们回去吧!” “别跑了,阿诀!” 李原自然没有喊住慈诀。 耳畔呼呼生风,气愤和伤心占据慈诀的内心,他越跑越快,仿佛只要他跑得足够快,伤心就追不上他一样。 然而就在跑到一处空地时,慈诀忽然一脚踩空,就在往下坠的时候,被赶来的李原一把抓住手腕,慈诀身体重重一撞,狠狠地撞在深坑湿滑的内壁上。 山间林地就是这样,经年遭受雷雨冲击,加上偶然的地质灾害, 不可避免地形成“天坑”或“溶蚀坑”。慈诀往下看了眼,这个坑下很黑,看不清坑底,看得出来的深。 李原抓着慈诀的手腕,一点点往上拽,可深坑内壁太过湿滑,慈诀踩在上面,几次踩滑,脚下根本没有可以支撑的地方。踩滑的时候,李原还差点被他拉下来。 而慈诀虽年龄小,可他的身高和李原差不多,仅凭十三岁的李原将身体悬空的慈诀拉上来,几乎不可能。 “阿诀,抓住我的手,抓紧了!” 脚下悬空,李原的表情因为用力拉拽而变得扭曲,慈诀终于怕了。他紧紧地抓住李原的手,心跳的厉害,不敢放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慈诀看见李原的手被他拽的没有一丝血色,而李原一边拼命的叫着救命,一边让慈诀抓紧了。 “阿原,这是个泥坑,我掉下去不会死得,顶多就是摔断腿。”慈诀说。 “你想说什么。” “我们跑的太远了,林子外的人听不到。你松手,去叫人救我。” 李原:“......摔断腿也不行,阿诀。” 慈诀:“摔断腿养几个月就会好,我没事的。” 李原:“这坑很深,看不到底,不会没事。” 慈诀:“会没事的,再说了,我受伤了,我爸会愧疚的。我想让他心里和我一样难受。” 和所有小孩子一样,慈诀也会盼望着用自己的伤,或者是生命来惩罚不合格的父母。这想法很幼稚,但慈诀也只有八岁,他在这一天不仅要面对父亲再婚,还要接受爸爸那句“没那么爱妈妈”,他心里很恨爸爸,所以他忽然就不怕了。 他甚至消极的想,摔死了陪伴妈妈,摔伤了报复爸爸。让他愧疚一辈子。 他想让李原放手了,再不放,李原也会被他拉下来。 李原:“我是你的保镖,我要保护你。” 慈诀:“不,你不是我的保镖,你是我的朋友。是朋友,就不该牵连你,是我不听话乱跑的,跟你没关系。” 李原:“那我就更不该放手了。” 我们是朋友,我就不该放手。 慈诀终于抑制不住地哭出声来:“阿原,我只想让我爸不好过,我不想牵连你。” 李原依旧不放手,他抓着慈诀的手,回头朝林子外的方向大喊:“来人呐,这里有人掉进坑里了,帮忙救人!” 喊叫间,李原的身体被慈诀拉地往前滑了一块。 慈诀身体一沉,整个人悬空地晃了晃,李原立刻回头大喊:“抓紧了,阿诀!” “阿原,我不会死。” 慈诀的内心并不想死,他也觉得掉下去不会死,而他的底线是能接受自己受伤的。可李原不一样,李原的底线不是慈诀活着就行,而是分毫不伤。 所以两个底线不同的孩子注定会选择相悖,慈诀一点一点扯开了李原的手。 “抓紧我,阿诀!” “你干什么?阿诀!” “慈诀!” “......” “......” “......” “诀!” 在最后一句嘶吼中,李原翻下深坑,和慈诀一起掉了下去。 那个坑是倾斜的,在掉落的过程中,慈诀率先掉在斜坡上,在向下翻滚时,后脑撞在了石头上,他没有感觉道疼,因为他晕倒了,再也感知不到周围的一切,自然也就没发现,李原在翻滚中抱住了他,将他牢牢地护在怀里。坑底的那些碎石,全都撞在了李原的身上。包括脑袋。 你永远无法想象到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有多忠诚,更不会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忠诚。自然,也就不知道命运有多荒诞残酷。 第98章 十三岁的李原,没有喊住疯跑的慈诀,但他拉住了他。 八岁的慈诀,没有听李原的话,把他拉下了深坑。 他们被救上来后,李原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诀。” 而慈诀,忘记了八岁之前发生的一切。 第99章 回时路 “诀!” 忽然一声嘶喊,让这条缝隙的节点最后的一个字与现实重合,慈诀还沉浸在李原醒后的第一声“诀”字中,耳畔就传来一声无比清晰的名字。 能这么叫他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李原。慈诀当即朝四周看去,可四周一片漆黑,根本就看不到人。 “诀!” 又是一声近乎凄厉的嘶喊,这次慈诀听清了,是身后右手边的一条缝隙里传出来的。他转头,有些迟疑的扒开时空缝隙,只见李原穿着一身太空服,双手死死地扒住交界入口处,他的脚被一串军方宇航员抱着,身后则是一个圈着脖颈,不断击打他的头盔的宇航员。 李原没有伸手护住头盔,而是发狠地往后甩头,与对方硬碰硬。大概是觉得一个宇航员偷袭不够,脚下那串宇航员中又多了一个顺着人身索爬过来的人,看样子是要爬到李原眼前,与身后的同伴前后夹击,干掉李原。 而李原就是死死地抓住入口,明明入口并不固定,随引力和时间变化,此时的入口已经允许李原的身体进入,他却并没有进来,而是挡在那里,把自己当成一道门,阻隔对方进入。 他决不让他们进去找到慈诀。 极致的对抗让李原声嘶力竭的嘶吼起来,可他除了简短的语气词,只能喊出那一声“诀”,他就在那一声声‘诀’中,眼睁睁地看着下一个宇航员爬到眼前,一手攥住他腰间的卡口,挥拳就往他的头盔上击打。 慈诀立时就怒了,原来五维空间的时间节点不止是过去,那些正在发生的事,甚至未来的事都在同一这个隧道中同时进行。而此刻的李原,正在被围攻。 慈诀没有再看,而是沿着四壁,逆着下落的方向攀爬。他并不知道自己攀爬的方向是上还是下,因为这个空间的朝向已经不符合物理意义上的上下左右了。他只知道,逆着原路回去,就能找到李原。 “阿原!”一片漆黑中,慈诀一边攀爬一边叫李原的名字。 李原并没有听到慈诀的声音,他被迫挨着肘击,凭着本能喊慈诀的名字,“诀!” “阿原,不要挡了,放他们进来吧。”慈诀大喊:“我不怕,别再挡了,阿原!” 五维空间不是真空,慈诀听到隧道里的奇怪声音,他的耳机在这里也是能工作的。他只希望,李原能进这里,不要再守在入口,这样就能听到他说得话了。 可李原的底线从来不是慈诀活着,而是他分毫不伤。只要他活着,就不会让这些人进入五维空间,让对方有抓住慈诀的机会,所以,他不会进入五维空间,哪怕就在入口处,只要稍稍探进,就能进去,他都不会。 “诀。” 慈诀又急又难过,仿佛下一刻就要崩溃:“阿原,你听到了吗?不要拦了!你进来!” 隧道里只有慈诀的声音在响起,即便声速再快,在到达交界处也会因为介质的改变,发不出一丝声音。李原注定听不到,而他的头盔已经被拳头砸裂了! 头盔破裂的瞬间,太空服失压。李原听力当即受损,整个人陷入极度的痛苦中。 太空服失压5秒,人就会陷入极度痛苦之中,5-15秒大脑严重缺氧,意识丧失,血液循环停止。 李原直觉自己身上的口水在冒泡,他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体液沸腾的状态,头盔已经完全不起作用了。极致的眩晕感传来,眼前阵阵发黑,在意识残存之时,他放弃了抵抗,奋力地拉住入口边沿,将上半身探进入口处,拼尽全力喊了一声:“诀——!!!” 下一秒,头盔骤然炸开,一串链子从颈间飘出,随着慈诀那声:“阿原,不要拦了!你进来”,李原便松开了手。 除身后的宇航员趁乱抓住入口边缘外,所有的人都跟着李原沿着黑洞中心深处,一路冲向最终的奇点。 慈诀竟然听到了李原的那声诀,他瞪大了眼睛,像是李原就在眼前一般,伸手去触摸前方的黑暗,大声喊道:“阿原!” ——“诀!” ——“阿原!” 这一声回应,犹如一把打开宇宙之门的钥匙。慈诀只觉眼前陡然变得明亮起来,有无数光从虚空中漏进来,慈诀被照地闭上了眼睛。在一阵奇异的光影变幻中,他脚下的虚空感逐渐消失,等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慈诀才缓缓地睁开双眼。 眼前的景象慈诀觉得有些熟悉,是一个站台,他瞥了眼站台上的指示牌,是首都星东方红22a,星系联盟飞船一号停靠站。时间是新星历173年14时52分。 他参军时,曾在这里坐过飞船去斯内普05a星。 慈诀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可当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站台,安静地等待一架架飞船停靠,开门,乘客走出,查找乘客,一个人一个人地寻找,不停地喊着“诀”,慈诀心脏宛如遭受致命一击,倏地揪在一起。 “阿原!”慈诀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了李原的肩膀,然而,却是一手空。 慈诀满脸错愕。 这里的李原根本就不是活的。他只是一个念想,或者,是一个根本不属于这个时空的亡灵。 首都星的时间距离慈诀进入黑洞已经过去了五年,尽管有负引力抵消黑洞对时间的影响,可慈诀在五维空间待的那五个小时,于星际联盟来说,已经是度时如年的存在了。 现在是五年后。他在这里,看到了李原最后的身影。慈诀抓不住李原,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里,李原又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所有的疑惑沦陷于本能,他下意识地走到李原面前,轻声喊了一声:“阿原,我在这里。” 李原没有回应,只是按照慈诀当年参军那天登船的时间,照旧声嘶力竭地喊了那声诀。 慈诀没有像参军那天那样不回头,这次他就站在李原面前,亲眼看到李原一边喊着他的名字,一边打着手势,叫他不要上车:“诀——” 而那个手势的意思是:“诀,我没有拦住那个宇航员,他进五维空间了,你不要去当兵,你会遇上他的。” 慈诀立时如遭雷击,当场愣在了原地。 他看着眼前声嘶力竭的李原,忽然明白了什么。在他当兵的时候,李原就知道了未来要发生的事,他想要喊他停下,不要去参军,只要不参军,他就不会经历政治的博弈,也不会进入五维空间,看到父亲的死因。 那些改变慈诀一生的糟糕事,就不会发生。 可13岁的李原没有叫住慈诀,那么26岁的李原,也不可能叫住。 那声来自十年前的“诀”,唯一的用处就是隔着时间,空间,引力,奇迹般地与李原死亡时的那声“诀”呼应,形成一道引领慈诀返回星际联盟的回时路。 与其说是呼应的回音,不如说是呼唤的虫洞,它让慈诀循着声音,进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虫洞隧道,活着回到星际联盟,成功避开那个进入五维空间的军方宇航员。 时空轮回,李原至死,都要做慈诀的保护伞。 想清楚这一点的慈诀再也忍受不住,眼泪夺眶而出,滚烫而汹涌,尽管知道摸不到李原,可他还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阿原,对不起,我没有回头,对不起。” 滚烫的热泪落在忽然伸过来的手上,李原像是感觉到了一般,忽然就不叫了。他看着眼前的虚无,晃了晃手:“诀?” “是我。阿原,是我。”慈诀拉住了李原的手,只不过,依旧是一手空,“我就在你眼前,一直看着你。” 可李原已经感觉到了慈诀的存在。他断定慈诀就在这里,只是看不到罢了。 他打着手势,依旧叫慈诀不要上船:“诀。” “我已经上船了,阿原。”慈诀说:“对不起,我不该叫你一起进五维空间的。我后悔了,对不起。” 像是听到了慈诀的话一样,李原给出了回应,他傻乎乎地打着手势:“即使真的上船了,也没关系,我会保护你。” “我不用你保护我,”慈诀颤声道:“是我小时候不听话,害了你,阿原,你不用保护我的。” “我是你的保镖,我比你高,比你年长,比你强壮,我一定能保护你。” “不是的,阿原,我害了你,你明白吗?你应该骂我,而不是保护我。” 慈诀和李原,一生一死,没有在一个频道上,慈诀在忏悔,李原在保证。 李原这一生,都在一个“诀”中度过,他从不认为慈诀要忏悔什么。所以哪怕知道八岁时发生了什么,他都没有跟慈诀透露过一个字。 慈诀的忏悔于李原来说,是一种失职。是他没有保护好慈诀,才让慈诀忘记了以前。所以他从不认为慈诀该忏悔。 第99章 因此,李原至死都在保证。他保证再也不会让慈诀受到伤害,“诀,我会保护你。” 慈诀泪流满面:“你是朋友,不是保镖,不用保护我。” 李原很认真地比划道:“我是你的保镖,为你而死,是我的职责。” “我是你的朋友,就更应该保护你。” 他说:“我希望你找到西西里错,见到妈妈,再也不用躲在草丛里哭了。” 慈诀的心更难受了:“没有西西里错这个人,那是大人骗小孩的。” 可是所有能让慈诀充满希望的事物,于李原来说,都是真的。他下意识地去掏颈间的项链,可颈间一片空,慈诀给他的第一颗礼服纽扣不见了。 李原惊愕地翻找半天,在巨大的惊慌过后,就是死一般的沉默。他把项链戴在身上,链子的长度贴近胸口,距离心脏很近。他至今还记得拿到慈诀的礼物时那种无措的开心是多么美好。慈诀很信赖他,才会把纽扣给他。所以他发誓,除非是死,他绝不摘下纽扣项链。 可是现在项链不见了,李原突然就明白了什么。他明明看不到慈诀,眼睛却凝望着他的方向,手指缓慢地比划道:“原来,我已经死了。” 话音一落,李原的身影骤然飘散,宛如一团飘渺的烟雾,散在来往不息的船流声里。慈诀连忙伸手去抓,可他什么也抓不到,李原很快就消失了。 “诀——” 伴着一声飘渺的“诀”,李原做了诀别,彻底消失不见。 至此,这个时空,彻底成为五维空间里的过去节点,结局再也无法转圜。 李原的一生,只为一个“诀”字而活。保护慈诀,就是他人生的意义。 而慈诀,再也见不到李原。 “阿原————!!” 鸟儿在金晃晃的空气里飞舞,天边有流云划过。 这一次的呼唤,无人回应。 作者有话说: 参军的时间线就是第一章 。128的呼唤回到了第一章的开始 第100章 劫持 慈诀已经消失五年了,所有人都找疯了,无论是慈东禹还是宗执,都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派了大量人手去找,却始终音讯全无。 周毅在这五年里没少找霍复,毕竟慈诀见完霍复就失踪了,若说跟他没关系,周毅打死都不信。 可霍复咬死了不松口,就说不知道为什么慈诀会失踪,最后一次见面他们不过是正常叙旧而已。就连关系稍近一点的沈珂去问,他都没有告诉。 一时间,慈诀的踪迹成谜,随着时间的流逝,竟然传出慈诀去世的消息,周毅听了只想弄死散布谣言的人。 这天舰甲连一班接到任务,说是五年前执行太空巡航任务的最优舰甲战队的主舰回来了,不过降落点不在军营,而是在军营外的荒地上。 在现场接受完身体检查后,主舰驾驶员路易斯才被允许接受媒体的采访。 对方的级别还没有到让周毅这个团长出面接驾的地步,周毅照旧在打听慈诀的下落。他总觉得慈诀是和李原一起消失的,依照慈诀的性格,一定是带着李原去做秘密的大事去了,因为不方便让人知道,所以才会躲了五年没有出现。 无论如何,他都不信慈诀会死。 办公室里,就在周毅给沈珂打电话的时候,团参谋长赵义风匆匆跑了进来,“团长,主舰那边出事了。”语气慌乱极了。 周毅放下电话,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出什么事了,着急忙慌的,赵义风,你要注意军容。” 赵义风急得不行,大步走过来:“团长,不是小事。主舰路易斯被人持枪劫持了,你知道劫持他的人是谁吗?” “谁?” “慈诀。”赵义风语速很快:“就是当初我们排带出来的......” 话音未落,周毅已经起身,随手拿起军帽,大步走出办公室。背影写满了急切,完全没了刚才的从容。 “他人在哪儿?” “在斯内普05a星政府大楼。”赵义风回答。 周毅的脸直接黑了:“慈诀在政府大楼持枪劫人?” 尽管语气里满是不可置疑,但他知道,这就是慈诀的手笔。他这个人,向来无法无天,恣意嚣张。 可是慈诀这事犯的太大了,周毅担心连慈东禹都保不住他。 很快周毅就上了车,在上车时他接到了周镇明的电话,那边刚问他去哪,还没再问下一句就被周毅挂了。与此同时,周毅把电话打到了沈珂那里:“喂,是我。” “我知道是你,说事。” “慈诀出事了,你给他叔叔打个电话,让他叔叔赶紧去斯内普05a星政府大楼。” “慈诀回来了?!”沈珂语气很是激动。 “他回来了,不仅回来了,还在政府大楼持枪劫持军方人员。” “我的妈呀!”沈珂语气焦灼:“他这是要干嘛,我马上就给他叔叔打电话!” 电话挂断之后,军用越野火速飙向斯内普05a星政府大楼。 此时,天色将黑,政府大楼已经被军方封锁起来,周围都是兵,被围的水泄不通。慈诀站在大门口,一手扒住路易斯的肩膀,另只手拿着枪,顶在他的太阳穴上,然后带着人在门口与军警两方僵持。 慈诀在路易斯耳边说:“要么供出背后指使你追杀我的人,要么把李原的项链交出来。否则我一枪打死你。” 路易斯这个蠢货,做了亏心事还敢在电视上出现,对方是真的以为他没有看到他击打李原头盔的场面吗? 路易斯虽然紧张,但到底是个军人,声音是平静的:“这里都是军人和警察,你跑不出去的,把枪放下,争取宽大处理。” 慈诀一枪崩在他肩膀位置,剧痛袭来,对方闷哼一声,身体剧烈一晃。周围的军、警见了,立刻紧张地调试枪口。围绕在二人身上的狙击枪红点密密麻麻,看来军、警两方调来不少人手,维护这位“载誉归来”的主舰。 “你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枪!” 武警队长一边向慈诀这边喊话,一边配合军方部署,试图绕后突袭,进入政府大楼内部,从慈诀身后下手。 这时,有人在舰甲连连长的耳边说了几句,对方脸色一变,立刻朝西侧路口走去,没过五分钟,周毅的军用越野车就到了现场。 车还没停稳,副驾驶的车门就打开了,周毅迅速下车,大步走上来,就连舰甲连连长的汇报都没听,拨开人群就看到了大门口处的那道熟悉身影。 五年没见,慈诀仿佛变了许多。曾经他嚣张恣意,永远一副拽了吧唧的样子,衣着挑剔,身上的每一处装饰都是精心挑选的,处处透着意气风发。可眼下,慈诀只穿了一身简单的黑色长款风衣,带着鸭舌帽,一张冷峻的脸融在昏暗的天光里,没有任何表情,侧颜线条冷硬地可怕,身上没有任何装饰。 如果非要说有的话,那就是左手上的佛珠。周毅在看到那串佛珠后,一颗悬到嗓子眼的心稍稍松了些,可依旧没有放下来。 他大步朝慈诀走去,想要面对面跟慈诀讲话,可下一秒一发子弹精准地打在周毅脚下,慈诀迅速将枪口对准怀里的人,话却是对周毅说的:“站住,不许过来。” 周毅不由皱眉,跟过来的赵义风脸色大变:“慈诀,你是不是疯了?!” 周毅侧头:“不许对他喊。” 然后对慈诀说:“你要做什么,你说出来,我帮你。慈诀,你放了他。” 慈诀看着周毅那双紧张的黑眸,脸上没有丝毫动容,“你帮不了我。” “你说!只要你说出来,我就能帮你。”周毅大喊。 “我要找杀了李原的凶手。我要杀了他。”慈诀问:“周毅,能对付我的人,不多。如果这个人是你父亲,或者是你叔叔,你会帮我杀了他们吗?” 周毅闻言一怔,想说的话骤然闷在心头,再也发不出一个字。 就在这时,周镇明的车也开到了这里。车门打开,周镇明走下来,见周毅在人群最前方,沉声开口:“周团长,过来。” 团长,而非周毅。点出军职,意在提醒周毅这是在出任务。周毅走了过去,“司令。” 周镇明没搭理他,而是和在场的军、警了解完情况后才侧过头来,“站在这里别动。” 周毅当即定在原地。 周镇明说完便朝慈诀走了过去,他没走太近,隔着不算远的距离和慈诀对话:“他是主舰,执行的巡航任务属于机密,他不会告诉你任务内容,更不会告诉你任务上级。至于你要拿的东西,肯定不在他那里,你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 随着周镇明的加入,围在慈诀脑袋附近的红点更多了,不过,到底是当过兵的人,知道哪种角度更安全,他将怀里的人牢牢禁锢住,冷眼看向周镇明:“你怎么知道我要的东西不在他那里,周镇明,是你拿的李原的东西,是吗?” “在谁那儿,我的确知道,但我不会告诉你。”周镇明说:“把枪放下,不要一错再错。” 第100章 “他不能说,你一定能说。司令大人,你比他够格多了,”慈诀对向周镇明的眼睛:“你说,他的上级是谁?” “我需要调查一下。”周镇明回答。 “耗时间?”慈诀直接说出了周镇明的目的。 “是,是耗时间。”周镇明坦白道:“慈诀,你不答应也得答应,他是不会告诉你想知道的事的。” 慈诀给了周镇明二十分钟的时间,然而,在十五分钟的时候,慈诀就听到了一阵熟悉的飞船嗡鸣声,不用抬眸,就知道是他叔叔慈东禹的。而他不知道的是,飞船上还有慈川。 飞船超低空飞行,舱门打开,慈川和慈东禹隔着前方的风挡,看到政府大门的一幕时,眼珠子都要瞪出来。慈川惊骇不已,一手扒住舱门,朝下方大喊:“哥!” 二十分钟一到,慈诀就开口了:“是谁?” 周镇明说:“没有查到。” 慈诀闻言就笑了。他不是傻子,他就知道周镇明不会告诉他背后之人。可李原就那么消失在他眼前,他不得不给周镇明一次机会,万一对方真的告诉他了呢? 然而,周家人就是周家人。慈诀瞥了眼怀里的人:“你是不是还不说?” 路易斯沉默应对。 慈诀轻嗤一声,表情不屑,看得周毅心下一紧,他本能地感觉出慈诀的不对劲,可死得那个是李原,周毅再感到不对劲,做出应对措施,大喊着慈诀的名字,也不能改变慈诀的决定。 “周镇明,其实你有句话说错了。” 周镇明蹙眉。 慈诀说:“我劫持的这个人是间接凶手,我要找的是直接凶手。可无论是什么,他们都是凶手,所以,我这样做,并非没有任何意义。” 下一秒,慈诀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对着路易斯的太阳穴连开七枪,一口气把弹匣里的子弹全部打光。 鲜红的血喷溅在白皙的脸上,色比鲜明,触目惊心,慈诀的表情却毫无变化,冷漠如冰,看上去像一座染血的冰冷雕塑,有种平静的疯癫感,看的人心惊胆颤。 枪响的瞬间,心跳在这一刻停滞。慈川失措大叫,慈东禹和周缜明脸色大变。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毅的脸色瞬时惨白,血液在心脏里逆流,整个人从头冷到了脚,他疯了一般朝慈诀的方向跑去。 第101章 不要开枪 因为是双弹夹供弹,慈诀打完一盒弹夹之后,立刻就是下一盒,这一次,枪口对向的不是别人,正是朝他跑来的周毅。 周镇明倏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而此刻狙击手已经蓄势待发,慈东禹立刻大叫,“不要开枪!” 周镇明亦没了刚才的震惊,“所有人听令,不许开枪!” 慈川在空中大声喊着哥,现场一片混乱,慈诀却始终置若罔闻,他没有去看周毅的表情,而是看向周镇明,“凶手我自己找,我只问你,李原的项链在哪,交出来,不然我打死他。” 周毅闻言,黑眸直勾勾地盯着慈诀,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可言,可那双眼里的浓烈情绪近乎要将人蛰伤。 周镇明说:“慈诀,你放下枪,你不能动周毅!” “那你就能动我的李原?”慈诀忽然怒吼,“周镇明,我爸有两个儿子,你只有一个,我今天就要一换一,让、你、绝、后!” 说着就要扣动扳机,周镇明满眼惊恐:“不!慈诀,不要开枪!他什么都不知道。李原的事,跟他没关系。” “父债子偿,跟你有关系,就是和他有关系。” “不!和我也没有关系!”周镇明表情近乎扭曲,嘶吼道:“不是我下的令。” “嘭!” 这一枪打出去,周镇明几乎眼眶赤红,脸色立时苍白如纸,而慈诀却轻飘飘地说:“啧,不好意思,打歪了。是不是吓到你了?” 周镇明的目光惊颤,艰难地咽了口口水,慈诀继续道:“司令大人,你再说谎的话,下一枪就是他的脑袋!” “我没有骗你!”周镇明说:“不是我下的令!” “慈诀,周毅是我唯一的儿子,我不会拿他的性命来赌。” “你的儿子,你知道心疼了,那我朋友的命就活该丢了,是吗?!”慈诀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一命赔一命,你说的话我不信,我就要周毅死。” 话音刚落,眼见着就要扣下扳机,周镇明直接拨开人群,却没有给慈诀压力走得太近,他声音抖得厉害:“首先,我真的没有骗你。其次,你不能伤害他,他一直在找你,从来没有放弃过。你不能杀了他,不能......” 慈诀清楚地知道周毅一定会找他,而选择在政府大楼劫人,也是因为他知道周毅一定会来,用周毅来威胁周镇明说出实情就变得水到渠成。 事实上,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现在无比确定,近虫点黑洞截杀,周镇明知情但并不是发号施令的那一位。 既然目的达到了,他当然要放了周毅。只不过,那个项链他必须再尝试一次,因为李原最在意的就是它,他得帮李原拿回来。 慈诀伸直手臂,依旧保持着持枪动作。周镇明看得都快崩溃了,“不要开枪!放下枪,放下!” “把李原的项链交出来!”慈诀语气咄咄逼人。 “我不能告诉你在哪儿,慈诀,你放下枪,放下!你只要放下枪,不伤害周毅,我绝不会让狙击手开枪的,你放下枪吧,放下吧......” 慈诀折磨人的手段已经用尽了,再不放下枪,那就只能和周毅同归于尽了。 慈诀冷眼看着失态的周镇明,依旧没有看周毅一眼。与此同时,跳下飞船的慈川慌张地跑过来,他在大声喊着慈诀。慈东禹下了飞船,亦大步朝他走来。 在这个星际之中,他有要保护的人,也有保护他的人。他们正朝自己走来。这种感觉,很好。 可是,却是以牺牲李原的性命来重新进入这座星球的。 夜风肆意地吹着alpha的风衣,慈诀逆着光,发丝被吹得凌乱,深蓝的天空之上是低空悬停的飞船,尾焰并着船首灯光,将黑暗划出一片刺眼的光,沉落在慈诀的眼睛里,照出很深的瞳色。 他抬眸看了一眼,手中的枪托在食指忽然一转,下一秒就丢在了地上。慈诀双手举过头顶时,风衣疯狂地往身后飘荡。 果然,无人开枪。 然而,慈诀却缓缓地跪下了。 慈川、慈东禹和周毅全部僵住了。他们都知道,慈诀自尊心那么强,是个无比骄傲的人,甚至可以说是高傲。他的骨头硬地很,哪怕在军营的时候,与周毅的身份不对等,经常被还是连长的周毅欺负,他都没有示弱过一次。 可眼前的慈诀,头发和风衣被风吹地肆意,他那么在意外表,却没有任何整理的举动,就那么举着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甚至还有仇人周镇明,以一个近乎投降的姿势跪在地上,再无高贵傲慢之姿。 李原,让高傲的慈诀低了头,主动下了跪。 慈东禹知道,慈诀是因为李原做出如此疯狂的事,他在为自己的疯狂向他认错。只是,那是他的亲侄子,慈诀不需要道歉认错,他也会为他兜底,哪怕兜不住。 周毅怔怔地望着跪在眼前的慈诀,心脏像是被人掐住一角,酸涩又憋闷,唇上没有一丝血色。紧接着,他朝他走来。 “不要过来。”慈诀说:“不要。” 他声音很轻,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周毅。可周毅看到慈诀这般低姿态,他怎么可能不伤心?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哪怕上一秒还在被慈诀的枪口对准,周毅也还是没有听慈诀的话,依旧朝他走去。 然而,周毅并没有走到慈诀眼前,因为周镇明根本不允许他靠近,一把拉住了他。与此同时,军、警两方立时冲上来,“咔嚓”一声,白皙的手腕被冰冷的手铐铐住。 慈诀很快被带上了警车,经过慈川的时候,慈川双眼通红,哽咽着叫了声“哥”,声音听着难受极了。 “别哭,不许丢人。” 这是慈诀第一次很平和地与慈川对话,慈川却更想哭了。 然而慈诀已经与他擦肩而过。 两天之后,押送慈诀回首都星的军用飞船起飞,在此期间,谁都没有看到慈诀,哪怕慈东禹在外多方运作,都没有机会。 慈诀回首都行当天,周毅就请了假,可还没登上飞船,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就发生了。 孟朗回斯内普05a星了,但他没有回军区,而是在政府大楼门前,手拿莫托星的星旗,泼油自焚了。 第102章 末路英雄 孟朗自焚前开了直播,焚烧画面迅速席卷各大星际云视频app,直接引爆舆论。可半个小时之后,视频就被删的干干净净,毫无踪迹。很明显是联盟政府出手了。 而周毅作为军方一员,即便视频删了,也能从内部渠道看到。然后,他就直接从飞船停靠站回了军营,在办公室里看到了孟朗生前最后的画面。 第101章 视频画面里,天气晴朗,阳光和煦,孟朗一身军装,手拿莫托星的星旗,在政府大楼前泼完汽油后,毫不犹豫地拿出打火机点燃自己。 下一秒,火苗迅速窜出,然后一点一点地侵蚀着他的皮肤。 火焰灼烧之痛,无人可以想象,就连这个主动自焚的人都不能忍受,痛苦地低吼出声,可饶是如此,孟朗都没有选择自救,而是在烈火中痛苦地喊出:“各位星际公民,莫托星正等着我们回去拯救,他们正在灭亡!” “拯救莫托星同胞!” 一连喊了三声,直到痛苦让他再也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孟朗才停止,然后彻底倒在那团烈火之中。 周毅怔然地看着电脑上的画面,一言不发,手指紧攥成拳,这五年,整个联盟都没有莫托星的消息,像是没有这颗星球一样,莫托星彻底消失在大众视野里。 而外星机甲一战,周毅离开后不是没问过莫托星的情况,可军方已经对外封锁了消息,孟朗没有回来,自然和周毅联系不上,所以,他并不知道莫托星现在的情况。 可眼下孟朗突然回来,并且以如此极端的方式呼吁星际联盟回去拯救莫托星,就说明哪怕机甲休眠,莫托星里的情况也没有一点好转。是不是,已经成为人间炼狱了? 周毅想象不出来,可孟朗是他团里的兵,那场大战,也是孟朗为他断的后,尽管想要去首都星找慈诀,可周毅知道,慈诀没那么容易见到。而眼前又出了军人自焚如此骇人的事,周毅当即改了行程。 他决定,偷偷进入莫托星。 这一想法刚一生出,周毅就付诸了行动。当天晚上,周毅就乘私人飞船,躲过军方天眼系统,走危险重重的太空荒线,进入了莫托星。 莫托星比之前更冷了。 空气里的白冷杉味道很淡,到处都是残垣断壁,没有一处街道是整齐且没有被摧毁的。就是在这样的废墟里,周毅于高空之上,发现了一片还算整齐的人类聚居区。 可他没有把飞船停在那里,而是停在了曾经在某个月夜抱住慈诀的郊区。那里虽然没有白冷杉,但土地平坦,适合停船。 然后,他便冒着风雪,徒步去了刚才发现的聚居区。 刚进聚居区时,周毅便遭到了袭击,好在他身手好,很快就制服了对方,可还没来得及问话,大批alpha就冒了出来。 在看到周毅的穿着和干净的脸庞之后,为首的那个alpha目光明显颤抖,语气激动地问:“你是政府派来救我们的?” 周毅看着眼前穿着脏旧外套,枯瘦不堪的alpha,他们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是灰扑扑的希望,这样的人,你不能欺骗他们,否则良心会不安。 他摇了摇头:“不是。” 如火苗般冒出的希望瞬时熄灭,周遭陷入死亡一般的沉静,这时有人拨开人群,站到了周毅眼前。 是阿列夫。 此时的侦探已今非昔比,他高而瘦,手指黑乎乎的,精神枯槁,但比旁边的人显得有精神。见到周毅后,问了句:“你是孟朗叫回来的?” 周毅反问:“你认识孟朗?” 此话一出,大家就知道对方都认识孟朗。外面实在太冷,阿列夫安排人守住聚集区要塞后便带着周毅进了后边的房子。 这里的房子能住人都是战后没被机甲巨人损坏的,加上联盟政府断了这里的通信和电力供应,莫托星的居民只能烧白冷杉取暖。 周毅一走进房间,就闻到一股浓郁的白冷杉的味道。阿列夫指了指火堆旁边的砖头,示意周毅坐在那里。周毅坐了下来,“我是周毅,是孟朗的战友。” 阿列夫把手放在火上烤:“孟朗呢,他怎么没回来?是不是觉得没脸回来了?” 周毅一怔,侧头看过来。 见他目光疑惑,阿列夫说:“当初是他说得,只要他上了飞船,就能让政府派兵,回来救我们。别人都不信,说他私藏飞船,居心叵测,还是我力保,这才让他登船离开。” 他说着眼睛扫了眼周毅,目光打量:“不过看来,他也是逃兵,没能做到。” 孟朗驻守莫托星五年,在一片废墟中帮着当地居民开辟出现在的聚居区。因为资源短缺,天气极寒,这里奉行的不再是社会规则,而是丛林法则。 不同的聚居区总有争抢厮杀,所以,哪怕天气再冷,聚居区周围都要安排人手巡逻,以防止其他灾民进入生活区抢夺资源。 孟朗就是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中待了五年,在此期间,他的十六个战友一个接着一个地按下埋在手臂肌肉里的寻呼系统,和星球外的指挥点报告位置,叫来战斗飞船,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而孟朗选择按下寻呼系统时,曾告诉阿列夫:“我走之后,你们一定会获救。联盟政府会回来接你们的,我保证。” 阿列夫并不相信孟朗的话,可除了相信,他没有任何办法。 唯一有权离开莫托星,与外界建立联系的人就是留守此地的十七名士兵。眼下这些人一个个离开,可他们却从来没有见到过归航的政府飞船。 从来没有。 周毅闻言,终于开口:“孟朗死了。” 烤火的手猛然一顿,阿列夫看过来,表情麻木中能看出些许错愕。 “孟朗在政府大楼点火自焚,死得时候,让政府派飞船过来接你们。” 阿列夫瞬时睁大了眼睛,嘴唇颤抖,“你说什么?” 周毅没有重复,只是看着远处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直在看着眼前的火堆,渴望又可怜。他的旁边,还躺着一个刚刚冻死的孩子。正翻找裹尸袋的大人说:“阿多还没吃饭就冻死了,给他放过馒头在袋子里吧。” 这里是极寒天气。没有足够的食物,所以只放了半个馒头给死去的小孩。这里也没有取暖装备,烤火是唯一保持体温的方法。可火堆只能暖了周围烤火的人,稍稍离热源远一点,人就冻得受不了。 而孟朗的五年,大概就是看着这一群群枯瘦的孩子一个接着一个地冻、饿而死吧。 周毅把那孩子叫到眼前,把位置让给了他,然后缓缓地站起身对阿列夫说:“你说的那个逃兵,为了吸引联盟政府的关注,活活把自己给烧死了。” 孟朗从来不是逃兵,而是忍无可忍地正义之士,他以英雄之姿,毫不犹豫地走上末路,为的就是让人知道,莫托星要灭亡了,需要外界的救助。 阿列夫听完沉默两秒,而那沉默的两秒,大概就是绝望到麻木的人最大的心里波动。这个世界上,谁都没办法去体会此时此刻阿列夫的心情,他的希冀孟朗做了承诺,可却是以生命为代价,来遵守承诺。 偏偏,在他烧死之后,星空之中还是没有政府飞船的踪影。 白死了,孟朗白死了。 英雄走上末路,都无法改变莫托星灾民的命运,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和绝望如冰冷的海水般要将阿列夫溺毙。 他心脏揪着发疼,可那张饱经风霜的瘦脸上还是那么平静,宛如一潭死水。他太疼了,没有敢再说孟朗,而是涩声问:“那你来干什么?” 周毅来这里,就是想看看孟朗自杀的原因。现在他看到,一个末日的莫托星,和一群绝望没有未来的同胞。 他想,他知道孟朗为什么非要走上绝路了。 因为这个星球太冷了,冷到孟朗认为,只有把自己烧死,才能给他们争取温暖的机会。 周毅很想说我来这里,是为了救你们出去。可他知道,这里是政府抛弃的地方,不是他想救就救的。而他的父亲和叔叔,就代表这军方和政府,莫托星如此景象,周家也是要负责的。 可他已经看到了这里的一切,让他放手不管,周毅也做不到。 一番纠结中,他缓缓地抬眸,看向火堆中跳动的火苗:“我想办法,救你们出去。” 阿列夫脸上没有任何动容,他听了太多这样的话,早就不信了。 莫托星是个没有希望的地方,谎言就不必来这里凑热闹了。 他平静地把一块白冷杉木丢进火力,然后对周毅说:“你走吧。” ——我想办法,救你们出去。 ——你走吧。 周毅在极度的纠结中才做出的承诺得到的却是一句轻飘飘的“你走吧”,他心中错愕不已,甚至还带着些对对方不识好歹的不忿。 可是,这个星球,从英雄到侦探,再到小孩子,没有一个不是绝望的。 绝境中的人不相信希望,周毅的心情由不忿变得难言。而他不知道的是,莫托星上的绝望并非是贫瘠的土地,长不出一点活着的东西。一颗由绝望孕育出来的救赎种子在此刻悄然在他的心里生了根,他甚至都不知道缘由,毕竟有希望才有救赎,可眼前却是荒芜到空的绝望。但有一件事他无比肯定—— 他还会回来。 第103章 钓鱼 先让他赢,后让他死。 第102章 ——星际博弈.终极定律 慈诀已经来首都星有一个月了,在此期间,除了监狱的看守,他谁都没有见到。既没有警方的调查,也没有军方的追责,仿佛他杀的那个人不是载誉归来的巡航士兵一样。 以慈东禹的能力,并不能办到这些,毕竟慈诀是在政府大楼劫持军人,以及,枪指联盟总理周载明的侄子,斯内普05a星区军司令周镇明的儿子周毅。 慈诀知道是阙仲寅出手了,他又想起了霍复的话:你能活着出莫托星,说明他不想杀你。 既然阙仲寅不打算杀他,那就是另有用处。想通这一点,慈诀便坐等阙仲寅来找他。 这天晚上,慈诀刚被点完名准备回牢房,监狱长就走了进来,他把慈诀带到一些穿着黑色制服的人眼前,紧接着这些人就把慈诀押上了车。 防弹商务车开了得有20分钟,才在主席府邸的后门停下。来接应慈诀的换成另外一批人,看穿着,是黑色西装,身上都带着通信装置,腰间别着枪,是保镖。 为首的保镖将慈诀带到了花园里,阙仲寅正在池子里钓鱼,alpha一身简单的休闲服,花白的头发背到脑后,打理的很整齐,身板笔直,精神抖擞,完全看不出是一百四十多岁的老人。 他把鱼饵放在鱼钩上,鱼线抛出,然后便淡淡地说了句:“站这么远干什么,过来。” 保镖没有把慈诀的手铐打开,慈诀见对方也没这打算,便戴着手铐走到阙仲寅身后:“主席先生。” 阙仲寅回头,一双慈祥的老眼自带一种政客的锐利,见慈诀手上还戴着手铐,看了眼保镖,后者当即打开。 慈诀活动了一下手腕,阙仲寅开口:“知道我见你,是为了什么吗?” “主席是想有条件的放了我。”慈诀直言。 如果要追究罪责,慈诀早就该死了,根本不可能看到阙仲寅。 阙仲寅闻言,转过头去,看向毫无波澜的水面:“周、慈两家一直在争权,不过看起来,慈家一直处于下风。四年前联盟总理竞选,你叔叔再次落选,周载明继续当选,你再伏罪,慈家恐怕这辈子都要被周家压一头。” 慈诀沉默地看着阙仲寅,毫无表情。 “你明白我什么意思吗?”阙仲寅问。 “主席是想让我帮忙对付周家,平衡周、慈两家的权势。”慈诀回答。 他顿了顿,然后说:“可是周家势力从检察院,军方,到政界,不是我能对付的。” “能不能对付,只看你想不想做。”阙仲寅毫不在意地点出慈诀和周毅的关系:“你和周毅关系匪浅,不肯对付周家,是因为他吗?” 慈诀闻言立时惊诧,他没想到阙仲寅居然能对他了解的这么清楚。不过也是,阙仲寅这种擅长纵横捭阖的老狐狸,执棋者,怎么可能不清楚自己手里的备用棋子? 慈诀说:“我父亲曾说过,不希望我参与政治,也不希望我报仇。” 所以,无论是因为周毅还是因为慈东远,慈诀都不会去当阙仲寅的棋子。 “我这里有个东西要给你,”阙仲寅闻言,侧过头来,后边的保镖把东西拿上来,慈诀瞥了一眼,目光立时顿住,脸色立刻就变了,是李原的项链。 阙仲寅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淡淡开口:“这是周载明交给我的,不过我猜你想要。给你吧。” 联盟主席超然于政治之上,与联盟总理的关系微妙而复杂。在绝大多数情况下,由民选产生的政府总理与联盟主席维持着表面上的和谐与合作。联盟主席依据星际联盟宪法任命获胜政党的总理,而联盟总理则代表政府负责整个星际联盟的日常运作。 周载明可以绕过阙仲寅去做一些不伤及两者利益的事,譬如私下的权斗。近虫点黑洞截杀的确符合周载明对付慈家的手段,只不过,周载明把李原的链子交给阙仲寅这事就很诡异。毕竟,谁会把上不得台面的截杀证据交给别人,还是联盟主席阙仲寅。 深究之下,慈诀忽然明白,阙仲寅一开始就知道周载明要在那里截杀,他在等周载明出手,坐山观虎斗,然后再出面将链子要过来,交给慈诀,这样就可以让慈诀因为李原而报复周载明。 也就是说,其实阙仲寅是完全有能力阻止近虫点黑洞截杀的。不过,阻止不符合他制衡权力的根本目的,所以才由着周载明去对付慈诀,拔掉慈东禹最有力的政治继承者。 如果慈诀答应阙仲寅,那就是甘愿成为他弄权制衡的棋子,但这样可以替李原报仇,甚至可以追查父亲的死。如果不答应,等待慈诀的就是牢狱之灾,关到死。 慈诀知道,阙仲寅不会弄死他。因为只有他不死,慈东禹才会玩命地筹谋,救他出来,这样才能和周载明不死不休地斗到底。 周、慈两家斗的越厉害,阙仲寅的上层权力就越稳固。 慈诀接过项链,却始终没有说出阙仲寅想得到的答案。阙仲寅人精似的,当然知道慈诀心里的顾虑。性格不羁的天之骄子,再落难,也是天之骄子。这种人除非自己甘心走进政治漩涡,被人逼着做了棋子,肯定心中不甘。 哪怕用慈诀最在意的李原和父亲去作饵,他都不会甘心。 阙仲寅对他的迟疑不以为然,似乎早就料到慈诀不会立刻答应。他继续看着水面上不动的鱼线,然后挥挥手,示意保镖将慈诀带离,看样子是让慈诀回监狱自己去想清楚。 是做棋子,还是坐一辈子的牢。 其实,选择都是一样,无论是棋子还是坐牢,慈诀注定不能自由。前者困心,后者困身,付出的代价都是一样的。 然而,慈诀就是没有回应。他攥紧那枚带着礼服纽扣的项链,任由保镖给他铐上手铐。 在走到花园转角的时候,阙仲寅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回头叫住了慈诀。 慈诀回头看过去。阙仲寅对向慈诀眼睛,自然道:“你父亲的葬礼上有个人出现在吊唁名单里却没有出现,你知道他为什么没有出现吗?” 慈诀问:“是谁?” “西西里错。” 第104章 利益交换? 听到‘西西里错’这个名字,深黑的瞳孔陡然一缩,心脏跟着猛地一震,慈诀心中翻涌成汹海,当场错愕。 这个名字是他父亲为了安慰失去母亲的他而随便起的,母亲不能复生,这个名字也注定是个不能成真的善意谎言,仅父子二人知晓,连慈川都不曾听过。 可是经过五维空间之后,慈诀知道,除了他和父亲,还有一个人知道。 那就给他父亲打电话的杀人凶手! 巨大的惊愕中慈诀迅速回忆起在五维空间中所看到的一切。在李原的时间缝隙中,他看到了父亲和周载明曾是朋友,而父亲那通电话分明是在以死践行对周载明的承诺。所以,电话那头的人一定不是周载明。 慈诀知道,联盟总理是民选,民选就意味着有人要为竞选资金烧钱。 官商勾结的事,他不是不知道。他更知道,他父亲背后站着不少掌握星际联盟科技与经济命脉的科技巨头,他们为推他父亲上位烧了不少竞选资金,而联盟总理一朝被换,他们的资金不仅白花了,就连公司也会被父亲的政敌周载明盯上。所以对方在知道父亲手里有扳倒周载明的证据,一定会逼他交出来。 慈诀当初想在这些科技财阀里面找出给他父亲打最后一通电话的人,可眼下的场景根本就不是这样! 现实比他想得还要残酷,根本就不是那些科技财阀下的手,而是比他们更有实力、手段更可怕的阙仲寅所为。 是阙仲寅杀了他的父亲! 是他! 权力之巅,星际联盟主席,是慈诀的杀父仇人。而慈诀面对仇人却是毫无还手之力,他的手,被手铐铐住,他的恨,只能和着血吞进肚里。 阶下囚慈诀清晰地听到了血液在身体里逆流的声音,滔天的恨意随着血液一路向心脏灼去,呼啸着要将他吞没。泛白指尖死死抠进肉里,可心中的怒火根本压抑不住,如果不是因为有些距离,慈诀颤抖的指尖一定会被对方发现端倪。 忍住,一定要忍住! 慈诀咬住舌尖,在心中不断告诫自己,你现在是个阶下囚,没用的废物,你敢露出恨意,就对不起救自己出来的李原! 你就是死,都没资格再见李原和父亲! 一股甜腻的血腥在口腔蔓延,慈诀硬生生地将愤恨回压至血肉模糊的森冷心脏。眸底的情绪未及浮出双眼,就被恰到好处的疑惑适时遮掩,他对向阙仲寅的眼睛,“我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主席大人,您真的确定这个人在吊唁名单里吗?” 话音一落,水面上的鱼线立刻动了。阙仲寅看了慈诀两秒,然后才转身收线捞鱼,“确定。不过,这个不是重点。你不知道就算了,但是我让你做得事,你要尽早给答案。我这个人虽然很有耐心,但是我更珍惜时间。慈诀,别浪费我的时间,知道吗?” 第103章 “知道。”慈诀淡淡地回答。 话音一落,身后的保镖再次走上前,将慈诀带离此处。 * 临近深冬,慈东禹内阁大臣被罢免,慈家双杰全陨,四大政治家族势力彻底大洗牌,星际联盟政府内部一时哗然。 而慈东禹被罢免一个月后,慈诀出狱,履历干净,没有任何犯罪记录。虽然政府劫持军人的消息被上边封锁起来,可周镇明和周毅是当事人,周载明自然知道,慈家定然与阙仲寅做了某种利益交换,而保下慈诀代价就是,换掉慈东禹。 果不其然,在一月的星际联盟司法考试中,慈诀顺利通过。二月公考,在选择星球时,他本想选择首都行,结果被慈东禹拦下。慈诀说:“叔叔,我只是想离敌人近一点。” 既然选择了检察官这条路,那慈诀定然是奔着复仇去的。他的敌人都在首都星,所以他想要留下来。 “首都星是权力漩涡的中心,你羽翼未丰,离这么近,还没动手就会被他们盯上。”慈东禹伸手指向星际联盟地图,“你去这里,这里最好。” 慈诀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是赤水星。距离t0恒星第二近的地方,离首都星最近,亦是沈家的势力地盘。 慈诀这次很听劝,没有和慈东禹唱反调,他应了下来。 慈东禹感到很是意外,他这个侄子他最了解,自信地没边儿,猖狂的没谱儿,根本不听别人的意见。即便听了,也要进行一番口舌上的拉锯战。 然而,慈诀这次应下来的很爽快。 殊不知,当初他明知黑洞危险,还有军人在此伏击,却非要一意孤行闯进黑洞,间接造成李原死亡。这件事,慈诀恐怕要在心里后悔一辈子。 李原用死教会了他不听劝会吃大亏,他怎么还会唯我独尊,一意孤行呢? 一腔孤勇是鲁莽,不是勇敢,慈诀再也不会了。 通过二月公考后,慈诀成功被赤水星检察院录用,担任检察官助理。入职时间定在三月中旬,慈诀趁着还有时间,去了趟巴拉克02星。 莫托星出事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参与律师事务所的工作了。即便提出辞职,也是和宗执打了个电话,形式潦草,宗执很不满意。 慈诀还有东西在事务所,加上还要接丧彪,看一下陈文鸿,谢尔等人,所以顺带就看了宗执。 接连看了陈文鸿等人,谢尔和童律师拉着慈诀说了不少话,感慨相当多,倒是陈文鸿一言不发,看上去很反常,慈诀看了他一眼,知道陈文鸿私下有话要跟他说,于是告诉陈文鸿等他处理完事务所的事,跟他回趟家,陈文鸿这才有了反应,点头应下。 谢尔帮着收拾完东西,紧接着办公室的门就开了,是开完会的宗执,他把人都叫了出去,只留慈诀一人。 慈诀知道宗执想要说什么,他想要留下他,否则不会压着辞职信不走辞职程序,也不会亲口说出让他来一趟公司的话。 “慈诀,你想好了?”宗执走过来给慈诀递了根烟,“你真的选择从头做起,在周家势力遍及的星际检察院系统中当一个检察官助理?” “我又不是没有从头再来过?”慈诀笑了一下:“在执青事务所,我也是做了四年籍籍无名的小律师才渐渐成为慈律的。” 宗执打量了慈诀两秒,目光烁烁:“我还以为,你是被你叔叔撺掇的。看来不是。” 慈家倒台,慈川的军职和慈诀的检察官却保了下来,毫无疑问是慈东禹做出了政治牺牲。宗执以为慈东禹一定会让慈诀逐权,所以才会让他去星际检察院,毕竟只有检察官才有权力调查总理。 眼下看慈诀表情,又不像。倒像是他自己决定的。 “不是。”慈诀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话锋一转,“主任,你认识我母亲和父亲。”语气笃定。 宗执一怔,盯着慈诀眼尾的小痣,“是你叔叔告诉你的?” 见慈诀没有回答,才继续道:“你母亲是我最优秀的学生,我和你父亲不熟。” 看得出来,宗执很不喜谈及慈东远。慈诀心想,也是,他小时就听别人说他的母亲是天才律师,而宗执亲眼看到自己最优秀学生被alpha辜负,天才没有陨落,却是被爱情辜负,属实亏得慌。 宗执不喜欢慈东远也是人之常情。 “主任,哦,不对,应该是师爷,我可否认为,你是因为我母亲才会这么照顾我。” “照顾”,与宗执这个冷面alpha似乎很不相符。可慈诀一次次犯事,对方说把他开了,却从来没有真的开了他。慈诀觉得,自己是沾了母亲的光。 “少自以为是,是你叔叔求情,我才放过你。”宗执自然道。 慈诀瞥了他一眼,掐了烟,搬着文件箱走了。 下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陈文鸿和谢尔一直等在车里,见慈诀先来,俩人纷纷打开车门。可还没走到近前,便同时顿住了脚步。只见一个穿着军装的alpha已经大步走到慈诀面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文件箱,放在地上,黑眸直勾勾地看着他。 是周毅。 他说:“慈诀,我们聊一下。” 第105章 还给你 慈诀抬眸,一眼就看到那双黑眸里的偏执,他知道,不答应周毅绝不会放他走。慈诀也的确有话要跟周毅说,于是侧头看向陈文鸿,“帮我搬一下箱子。” 说完便带着周毅去了他们经常去的咖啡厅,就在事务所对面。 咖啡上来前,两人相顾无言,直到服务员放下咖啡离开,周毅才率先开口:“你去了赤水星。” “嗯。”慈诀没有过多废话,直接摘了手上的佛珠,放在周毅眼前,“这个,还给你。” 斯内普05a星区05a团的纽扣只会送给心爱的人。慈诀将佛珠交还,意思不言而喻。 他不要周毅了。 下一秒,空气里传来指节咔咔作响的声音,光线昏暗,周毅的阴郁被衬地格外明显。他抬眸,死死盯着慈诀,冷冷道:“收回去。” 冷硬的声音立时让二人之间的气氛紧绷起来,慈诀并不畏惧,他直直对向周毅,白皙的俊脸上毫无表情,一字一句地说:“我不要了。” 他目光直白,态度坚定,一句我不要了,就直接告诉周毅他们完了。周毅伸手想要去碰慈诀的手,却被对方云淡风清的避开了。周毅的愤怒终于压制不住,黑眸一眯,沉声道:“慈诀,那天是你用枪指着我的头,我都没跟你计较,你还好意思跟我断?你凭什么?!” 说到后面,周毅的声音提高了不少,如果不是在面见tog的办公室里,恐怕会被外面的顾客围观。 慈诀没有跟他打哑谜,而是直接告诉周毅:“你姓周,我姓慈,我们慈家倒了,但我慈诀不倒。所以,李原的帐我一定会跟周家算。周毅,你是周家人,你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对付你叔叔他们却无动于衷?” 见周毅要回答,慈诀直接自己答了:“你不会,你会守护周家的利益。我们势必会成为对手。既然如此,我还要这佛珠干什么?” 慈诀的话字字句句全部属实,像是沉甸甸的石头,一块块拍向周毅,砸地他心脏窒息憋闷。 他很早就知道他和慈诀家族对立,走不长远。可没办法,那是他选的人,他周毅绝对不会把慈诀放了,绝对不会。而想到之前追问过周镇明,李原到底是谁下令杀害的,他老子给出了明确的答案,他说:“不是我。” 他叔叔周载明做事谨慎,不会把手伸到主席直接管理的军队,所以他确定李原的死不是周家所为。 周毅看向慈诀:“慈诀,李原的死与周家无关。” 慈诀一下子就怒了,他恶狠狠地掏出颈间的项链,伸手指在上面,看向周毅:“你好好看清楚,这项链上的纽扣,是我的,这是李原最珍惜的项链。周毅,你他妈好好看看,然后回去问问你那总理叔叔,这项链他是怎么得到的,又是怎么交给主席的。你去问,去问吧!” 他气的双眼通红,表情扭曲又痛苦,落在周毅眼里,不由地皱眉,下意识地起身走到慈诀眼前,单膝蹲地,弯腰拉住了他的手:“慈诀,我会去问的。一定会。我也会给你个交代。” “我亲自去查李原死亡的真相,在这期间,你留着这串佛珠好不好?” 周毅以前就很嫉妒李原在慈诀心里的位置,可当天政府大楼劫持,那么骄傲的慈诀硬生生地当着他的面跪下去,他却连拉慈诀起来的机会都没有。从那以后,周毅就再也不嫉妒了,一颗心只剩下对慈诀的心疼。 加上后来莫托星发生的事,让他心中根深蒂固的念头开始动摇,他会在某个莫名的时刻反问自己,真的要无底线地维护家族利益吗?哪怕,是以一整个星球公民的性命为代价。 他知道,他不想。 所以,帮慈诀减轻痛苦,替他查李原的死就成了周毅的任务。以及,挽回慈诀。 慈诀的眼神很冷漠,抽手就要甩开周毅的手,可alpha攥得很紧。一抽,一攥,俩人在无声中僵持着,谁都不肯退一步。 第104章 周毅抬眸望着慈诀,“相信我,我会帮你的。把佛珠收回去。” 慈诀说:“周毅,我不信你。” 不信,就是不要。慈诀已经打定主意,要与周毅划清界限。那是周毅万万不能接受的。alpha眸色一沉,“慈诀,你不要再惹我,我让你收回去!” “怎么,你还想对我动手?”慈诀瞬间冷脸。 周毅已经一退再退,被他用枪顶头还要耐下本就不多的性子跟他好好商量,结果慈诀不仅不领情,还挑衅地看着他,看样子是想在甩了他之前再来一架。 这样的慈诀,着实气人。周毅蹭地站起来,手却是始终抓着慈诀的,他猛地屈膝顶开慈诀的腿,膝盖搭在慈诀的所坐的椅子上,也不管慈诀脸有多难看。一手举起慈诀的手,另只手捏住他的下颌,粗鲁地吻了上来。 慈诀的唇瓣很凉,双唇相接的瞬间,周毅用舌头撬开他的牙关,探进去勾着舌尖吮吸,逗弄。 周毅的火气挑战着慈诀忍到极限的神经,唇舌交缠间,慈诀受不了地想要偏头,可后颈被人死死地扣住,容不得他闪避。 周毅的侵略性拉满,越吻越肆无忌惮,慈诀的喘息声急促,胸口不断起伏,额前的青筋被气地绷起,挣扎着抽手去扯周毅的头发。 周毅松开手,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慈诀,我他妈告诉你,我周毅看上的人就只能是我的。我管你姓什么,我要你,只要你。我是不会放手的,你也休想跟老子散!” 他一把抄起桌上的佛珠,强硬地戴在慈诀的手腕上,“李原的死,我去查,佛珠你要是再敢丢了,我就g死你。” “周毅!” 周毅低头咬住慈诀的脖颈,表情完全一副疯子模样:“你再把我叫y了,老子在这就ban了你!” 慈诀算是看出来了,周毅这个兵痞子二世祖,就是无赖的臭流氓。他不接受的道理就直接当狗屁处理,然后就用他那套最擅长的流氓手段来对付他。 慈诀要是跟无赖讲道理,那就是脑子有泡。但让他忍下来周毅的不要脸,那也不可能。 他一把推开周毅,想也不想地踹在周毅军装上,见他起身要扑上来,又恶狠狠地补了一脚,然后立刻开门,走人。 而周毅起身看到慈诀手腕上的佛珠并未取下,眯了眯眼睛,没有再追上去。 而是拿出手机给周载明的私人号码打了过去:“叔,明天我们见一面吧。” 作者有话说: 慈诀:我要分手! 周毅:分个6! 第106章 精神病院 周毅的飞船一落地,等在旁边的保镖就迎了上来,开车送他去了总理府。 周载明还在开会,周毅在书房里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看到周载明。 “来了,有什么事非要当面说?”周载明一边走,一边脱掉外套,然后转身看向周毅。 周毅走过来,并没有立刻问出要问的话,而是接过周载明的外套,随后递了茶,闲谈了几句,等周载明说了时间有限,他还要开会,周毅才切入正题:“叔叔,我来是有两件事要问你。第一件事,我想知道,牺牲莫托星居民的决定,能撤回吗?还有——” 他看向周载明的眼睛,“航道gamma-7区黑洞截杀慈诀,是你下的令?” 最后一问,语气蓦地变冷。 周载明蹙眉:“周毅,你这是在跟谁问话?” “我在跟我的亲叔说话,”周毅说:“不是联盟总理。” 周载明盯着他,提醒道:“周毅,作为你亲叔,我是不会告诉你联盟总理在政治上的决策。” 周毅重新问了一遍,语气恭敬,把你换成了您,然后问:“总理,您能告诉我了吗?” 周毅从来不会在周载明面前放肆,眼下却摆出非知道不可的强硬态度,让周载明不禁蹙眉。他倏地伸手,指向周毅的脸:“你知道你姓什么吗?” 周毅毫不在意:“叔,我当然知道我姓什么。您直接告诉我答案不好吗?” 周载明很生气。第一个问题,那是整个星际联盟政府从上到下做出的决定,上至主席,下至内阁重臣,所有人都决定用一球公民的性命去掩盖政府曾投降外星文明的丑闻。 荣誉铸就信仰,星际联盟战无不胜,从未投降,必须是荣誉的,这样才能让军民绝对拥护联盟政府。所以,莫托星的人没有救了。他们注定要成为荣誉勋章上飞溅的血点。 只是这个问题,周载明不会告诉周毅答案。因为这不是他一个团长能知道的。而第二个问题,就是周载明生气的根源。 他要是想杀了慈诀,在慈诀闯山那次直接咬死不松口,就让他牢底坐穿就行了。大不了和慈东禹多费些手段周旋。 可他没有。那既然没有,又为什么要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派飞船去黑洞截杀? 那可是有死无生的黑洞,慈诀想找死,还用得着他派飞船去拦?直接让他进入黑洞就好,死在里面,成为一束束被“意大利面条化”的粒子流不好吗? 越想越不对劲。周载明确定,有人在利用李原的死来加剧他和慈家的冲突。 而这个人,很明显就是把项链转交给慈诀的星际联盟主席阙仲寅。这个惯会借刀杀人、挑拨离间的老狐狸。 周载明冷冷道:“第一个问题,我无可奉告,第二个问题,我可以告诉你,与我无关。” “可慈诀说他手里的项链是你交给联盟主席的。” 周载明表情很深,“那是按照正常流程上交的。我上交的东西多了,赤水星的能源矿,巴拉克02星的石油,首都星的黑松石......一个项链而已,就因为经过我的手,就成了我下的截杀令了?” “周毅,你还是我的侄子,你用你姓周的脑子好好想想,一个没有实权的慈诀,有什么值得我去下手的?” “这么说,李原的死,不是叔叔干的?” 周载明作为政治家,说话从来不会直接,都是斟酌再三、半遮半掩地徐徐道来。当然,除了对自家人以及慈诀。因为前者不需要隐瞒,后者因为世家敌对的关系,并不适合拉拢伪装,索性私下里挑明真实态度,紧张敌对即可。 他言简意赅道:“不是。” 周毅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临走时也不知道信还是没信。 * 巴拉克02星,慈诀家里。 当陈文鸿把teddy和已经长成少女的女孩带到慈诀眼前,并告诉他郑青河正在赶来的路上时,慈诀侧头看向他,“这就是你沉默的原因?” “不止。”陈文鸿说:“慈诀,有些话需要当事人说才可以。我把他们带过来,你自己听吧。” 说着就把teddy和少女推到慈诀眼前。后者躲在teddy身后,看上去很胆怯,倒是teddy一脸平静。慈诀拨开挡路的丧彪,走到他眼前:“你有什么话,直接说。” teddy开门见山,“从莫托星逃回来的难民出事了。你把我们救出来的当天,我们就被押送到一家精神病院。医院里的人强制给我们吃药,治疗,其实是为了洗去我们的记忆。” 慈诀望着他。 “他们想让我们彻底忘记莫托星,可有些人的记忆就是洗不掉,这些难民被直接注射而死,活下来的那些,被精神病院赶了出来。他们没有身份,没有记忆,现在不知踪迹。” teddy猜测:“大概,那些人现在也死了吧。” 慈诀想起叔叔给他的承诺,他承诺会让这些人活着出来。可慈东禹面对的不是周载明政府,而是力图压下投降丑闻的阙仲寅。能让没有记忆的人活着,就是慈东禹能争取到的最大权益。 慈诀稍作思考就知道了其中缘由,他沉默几秒,“那你怎么还记得?” “我没有接受治疗,带着胡岁逃了。” 胡岁就是那个少女,而teddy是悍匪,监狱都能逃,精神病院更不在话下。慈诀看了眼陈文鸿,然后看向teddy:“这么说,你逃出来就来找他了?” “不是,我逃出来躲了一阵,而政府并没有派人找,”teddy说:“我猜,他们应该真以为那两个被烧死的精神病人是我和胡岁。所以,我就去找你了。” 不必想,肯定没找到慈诀,因为慈诀那时被困在五维空间里。而teddy在被抓前曾看到宗执来接慈诀,所以他辗转找到宗执,又打听到宗执是慈诀的老板,便跟踪宗执去了他家,想要通过对方找到慈诀的下落。 “我不知道你老板那晚在家里见客,更不知道那客人是联盟总理,总之,你老板发现后就又把我送了进去。我费了两个月的时间才逃出精神病院。后来,就找到了陈文鸿。是他把我和胡岁藏在地下室。” teddy抬眸看了眼慈诀,目光试探:“你曾说,我守住胡岁就捞我出来。人,我给你守住了,她没有失去记忆。你也没有捞我,是我自己逃出来的。我现在问你,我跟着你,你要还是不要?” 屋里陷入沉默。陈文鸿和谢尔悄悄去看慈诀,后者低着头,情绪不明。半晌,慈诀才缓缓抬眸,对向teddy的眼睛:“你刚说,我老板和联盟总理在家里会面了?” 第105章 teddy点头:“是。我亲眼看到的。” 第107章 暗恨生 暮色暗合,光线暗了下来。慈诀的脸笼在阴影里,半分情绪都看不出来。他打量着teddy。 一个连球籍都没有的罪犯,还是逃狱出来的,他有什么理由去构陷只有一面之缘的宗执?没有,一点都没有。那么宗执和周载明有瓜葛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而他,居然还觉得宗执对他不错。 一个能在家里会见周载明的人,怎么可能会对他不错? 而且,宗执是知道周、慈两家对立的,甚至还和他的叔叔走得很近,结果私下里却和周载明见面,游刃有余地在双方势力之间进退,眼下慈家彻底倒台,宗执却一点也没受到牵连,看来是彻底倒向周家了。 那刚才问他“是不是真的要做个检察官助理”就不是普通的询问,而是试探。毕竟在外人看来,慈诀突然被放出监狱,且通过司法考试,是通过罢黜慈东禹换来的。而只要慈诀承认是慈东禹推荐他去做这个检察官助理,就说明慈家势力还在,罢黜只不过是缓兵之计,对方还在盯着周家,只等慈诀成为正式的检察官,掌握周载明的不利证据,然后将其拉下马。 殊不知,慈诀能出来并非交易。而是被阙仲寅逼的。 因为他迟迟不肯答应,阙仲寅便出手罢了慈东禹的职位。而慈家主心骨被抽走,慈诀这个天之骄子就没了傲的资本,他必须低头,做阙仲寅平衡政界势力的棋子。 这么想着,慈诀刚才的回答还算不错。他没有承认此次职业选择是慈东禹的意思。所以,即便是套话,他也没有被套去什么。 可为什么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因为宗执,他是信任的。可眼下看来,一个在双边势力游走的变色龙,辜负了他的信任。 慈诀掏了根烟,点燃。等他抽完了一根,才开口:“我的信任,只有一次。做不到忠诚,那我会亲手送你进精神病院,teddy,这样你也要跟着我?” 如果不跟着慈诀,以teddy的本事没有身份也能自由地苟活。而对一个罪犯要求忠诚,显然是荒诞可笑。 可一个敢要求,另一个就敢应下。teddy说:“我这个人慕强,如果你有本事让我忠诚,那就不必担心我会背叛。” 慈诀闻言就笑了,他摁灭烟头,伸手指了指teddy身后的女孩,“你和他跟我一起去赤水星。” 胡岁小心翼翼地看了teddy一眼,对方点点头,两人这才道了谢。 这时,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丧彪过去开门,郑青河大步走了进来。慈诀想起他和郑青河有个约定,要就他父亲的死因见一面,可还没来得及见面,莫托星的外星机甲就暴动了,紧接着就是通信断联,即便他后来逃了出来,也没有时间去见对方。 别人的五年,是五维空间里的短暂一瞬。后来,他失去了李原,郑青河也在丧父之痛中煎熬了五年。 见到慈诀,郑青河沉默片刻,慈诀看了眼陈文鸿,“你先把他们两个带走。” 陈文鸿带着胡岁和teddy走了,只有谢尔还在旁边。而他是经历过莫托星逃亡的人,所以慈诀并没有让谢尔离开。 郑青河见慈诀不打算叫走谢尔,于是缓缓开口,“你不做律师了?” 慈诀看着他,把烟和打火机丢在桌子上,然后坐到了沙发上,“对,不做了。” 郑青河跟过来,迟疑片刻,“那你还能帮我追查我父亲的事吗?” 如果是没有发生莫托星逃亡和李原去世的事,慈诀会答应郑青河。可现在,他不会。 郑青河父亲的死,牵扯莫托星最大的秘密,是警察不敢查,律师不敢追,官员不敢碰,内阁大臣都要避的真相。 星际联盟的主席,要压下的联盟之耻,怎么可能让人查到?即便查到,真的有人敢公布与众吗? 慈诀没了慈家的后盾,他帮不了郑青河。 “我帮不了你。”慈诀回答。 书房里针落可闻,谢尔看着眼前陡然沉默的两人,有些着急。 他和慈诀没日没夜的查莫托星杀人案的事,而郑青河的父亲也是因为帮了他们而莫名去世的,在谢尔看来,慈诀是可以解决一切事的慈律,他连秦克英的案子都能接,虽然不做律师了,可他还有他和陈文鸿两个帮手,完全有能力帮一下郑青河。 然而,当郑青河说:“就当我求你。” 慈诀还是拒绝了,“求我也没用,我帮不了你。” “慈诀,如果是因为以前的事,我可以向你道歉,你想让我怎么补偿我都会去做。”郑青河卑微道,“我求你了,我求求你帮帮我。那是我的父亲,我不能让他枉死。” 说话间,郑青河的声音已经哽咽起来。 谢尔也在一旁帮话:“诀哥,你就帮帮他吧。” “郑青河,你怎么道歉,我都不会原谅你。”慈诀说:“你父亲的死不是我造成的,我没必要对他负责,更没义务帮你。你不是赤水星的警察吗?那你自己去查,别来烦我。” 话说得异常冷硬,堪成不近人情。郑青河当场愣在原地,谢尔的表情也变了。 他还是头一次见慈诀这么铁石心肠。而郑青河,他为父亲和荣誉而活,现在荣誉没了,父亲死了,就凭慈诀那几句冷硬的话,是改变不了他为父寻凶的决心。 “慈诀,求你——”见他要跪下,慈诀径直起身,一把扯住郑青河的手臂,黑眸咄咄逼人地盯住他的眼睛,“你求我,是因为你知道凭借你警察的身份也追查不了你父亲的死。你想要用我慈家的力量来给自己的父亲追凶。我告诉你,别说慈家现在倒了,就是没倒,我也不会帮你。我慈诀不会帮你一个背叛过我的人。你想跪,滚外边去跪,别在这碍我的眼。不过,你那么想当你父亲的荣耀,你父亲要是看到你给我跪下,是替你耻辱还是开心?” 闻言,郑青河脸色大变,半晌,才抬眸对上慈诀眼睛:“比起荣耀,我更想要父亲死得明白。” 慈诀看着他,忽然来了句:“有时候,你连自己死得都不知道。还想追查你父亲的死因,郑青河,现实点吧,你就是a级alpha,有些事,你注定做不到的。” 说完直接松开手,由着郑青河选择。 跪还是留,慈诀一概不管,径直出了书房。因为没有回头,他没有看到谢尔看向他的目光,有多失望。 第108章 会是谁? 处理完巴拉克02星的事,慈诀开着飞船回了赤水星。因为母亲就是赤水星人,所以慈诀直接住进了她留下来的房子里,一套市中心闹中取静的复式公寓。 丧彪第一次来这个房子,有些兴奋,左逛逛右逛逛,顺带打扫卫生。胡岁和teddy也跟着一起打扫却被慈诀叫走了。 慈诀让他们在一楼选间卧室住下,teddy住哪都行,何况慈诀的房间规格很高,自然随便指了一间,但是给胡岁选的时候就格外留意。他选了一间靠近后花园的房间,一开窗就能看见院子里的花。结果被慈诀否了:“这间不行,这间有人住了。” 慈诀来赤水星工作,沈珂迟早会知道。而赤水星是沈家的大本营,他还听说沈珂两年前被他老子沈复运作,从斯内普05a星办到了赤水星,现在在赤水星区任职营教导员,妥妥的正营级干部。而正营职是不需要时时刻刻守在军区的,晚上沈珂可以回家居住。 慈诀断定,沈珂会来他这里蹭住。以他对沈大少爷的了解,必定会选一个面向花园,春暖花开的房间。 慈诀指了指旁边的房间:“这间房也能看到花园,采光也好,不过你有可能会和一个嘴碎的二百五做邻居,胡岁,你愿意住吗?” 胡岁经历近乎灭族的大逃杀,之后又被送到精神病院,逃出去之后一路躲藏,整个青春都在恐惧中度过,对于生人,除了畏惧还是畏惧。 一听慈诀说得话,立刻摇头。直到teddy给她选了一个采光很好,但是不靠近花园的房间,她才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晚上吃饭的时候,不出慈诀所料,沈珂来了。说实话,慈诀虽然知道沈珂一定会来,但他不知道对方会来得这么早,所以根本没准备沈珂的饭。索性沈珂自来熟,不仅把自己的行李推了进来,还“不嫌弃”地把慈诀正在吃的饭拨了半碗给自己,然后对丧彪说:“你再煮锅面,卧四个鸡蛋。” 半碗饭,一桌子的菜,四个鸡蛋,一锅面,猪都甘拜下风。慈诀怕他撑死,“你吃这些,能行吗?” “随便垫吧一点就得了,”沈珂囫囵吞了块排骨,“晚上不用吃太饱的。” “......”慈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可沈珂是现役军人,本就食量大,加上今晚被他老子逼着去相亲,一点东西都没吃,自然要和猪争个高低。 吃完饭,慈诀把沈珂叫到了书房,teddy看了眼慢腾腾吃饭的胡岁,又抬眸看向二楼的书房,默默收拾起了碗筷。 书房里,慈诀都没有坐下,直接开口:“你打算在我这里住几天?” 第106章 沈珂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向慈诀,幽幽吐出五个字:“我结婚之前。” “你他妈天生打光棍的命,难道要在老子这里住一辈子?”慈诀没好气的说。 “哎,你怎么还人身攻击啊?”沈珂又开始抱怨慈诀的二次分化没有跟着他一起错的事,结果被慈诀直接打断,“行了,我不是不让你住,但是不能住太久。伯父已经提前跟我说了,你每个星期必须要回两次家。” 沈珂蹙眉:“以后我爸的电话,你不准接。他那边我来应付。” “你要是能应付就不会来我这里蹭吃蹭喝蹭住了。” “......”沈珂说:“反正你别管,我就是不回去。” “那你得给我交房租。” “卧槽,我还是不是你发小儿?” “亲兄弟都要明算账,发小儿也不例外。” 两人扯皮了大半天,最后慈诀屈服了。这时,沈珂话音一转,语气正经:“阿诀,你舍弃经营多年的律师工作,重新考检察官,是不是还想给你父亲报仇?” 慈诀眸光一深,挑眉:“当然。” “那你有什么计划吗?总不能在慈家被罢黜的情况下直接跟周家斗吧,那不是自寻死路吗?”沈珂看着他,“而且,你也知道,各星球的检察院里基本都有周家的势力,你就一个小助理,怎么跟他们斗?” “我知道我爸手里有一个文件袋,里面有周载明的犯罪证据。”慈诀说:“只要我能找到这个文件袋,就有办法拉他下马。” “那这样的话,你岂不是很危险?” 现在慈家倒了,即使慈诀真的找到文件袋,还没交到检察院这里,就会被周家抢走。即便真的交了,也会被周家的内部人员调换。没有慈家护着慈诀,他一定会因为这个文件袋被周家针对。 甚至是灭口。 慈诀没有告诉沈珂这里还有第三方的事,更不会告诉他第三方是阙仲寅,而是语气淡淡地说:“我不会有事的,你不用担心。” “算了,我懒得劝你,”沈珂问:“那文件袋你知道去哪儿找吗?要不要我帮你?” 慈诀实话实说:“不知道。” “有没有可能在你叔叔那里?” “不可能的。”慈诀说:“我叔叔要是拿了文件袋,周载明就不会连任总理了。” 沈珂能想到的人只有慈东禹,因为那毕竟是慈诀父亲的亲弟弟,也是权力最大的一个。是最有能力守住文件袋的人。如果文件袋没有放在慈东禹那里,那他就真的不知道在哪儿了。 “除了你叔叔,你爸还有比较亲近的朋友吗?”沈珂问。 “我的伯父,你的老子,你爸爸算一个。”慈诀说:“不过,我觉得一定不是你父亲。” 沈珂也觉得慈诀说得对。两家是世交,关系亲近,但周、慈、沈、李四大政治家族势力相差悬殊,那文件袋如果慈家都守不住,那放在沈家无疑是害了对方。 而慈东远宁死都不交出文件袋,誓要维护周载明,如果把文件袋真的交给一心要拯救自己的弟弟或者支持自己的沈家,对方侥幸守住,必然会拿出来对付周载明。这样做与慈东远的想法相悖,所以不可能是他们。 “那除了他们,能让你爸放心交付的朋友还有谁?”沈珂食指托着下巴,一副沉思状。 说起朋友,慈诀首先想到了周载明。可他知道,一定不会是他。而阙仲寅也在找这个文件袋。那么,能躲过阙仲寅追查,不被对方怀疑,还值得他爸信任的人,会是谁? 慈诀陷入了沉思。 * 三月中旬,慈诀入职赤水星检察院。 带他的检察官是沈珂的舅舅温世青。 温世青是个“不思进取”的好脾气alpha,他有背景有人脉有能力,就是不想着努力一把朝星际联盟最高检察院进发,一心待在地方检察院当条有名有姓的“地头蛇”。 慈诀和沈珂是被他看着长大的,两个人的关系很熟,所以第一天上班的氛围相当轻松。温世青把慈诀要做得工作简单说了一下,又带着他和同事打了招呼,在检察院附近转了转,专门告诉他食堂的位置,然后这一天就过去了。 下午下班的时候,温世青叫慈诀去他家吃饭,慈诀本想答应的,可还没应下就在门口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居然是周镇明。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靠在黑色suv的车门旁,天色有些黑,看不清表情,不过能让周司令下车,一看就是在等人。 温世青是认识周镇明的,他看了眼慈诀,低声道:“我怎么感觉他在等你?” 慈诀很诧异,“他没有理由等我。” 然而,周镇明在看到慈诀后径直走了过来,“慈诀,我有事找你。” 作者有话说: 赤水星的人可全了,有沈珂,郑青河,哗啦啦的一堆熟人呢~ 第109章 太空荒地 不必想,能让周镇明屈尊来找慈诀的,只可能是周毅。而且不是什么好事。慈诀看了眼周镇明,“周先生。” 周镇明看了眼温世青,后者对慈诀说:“我先走了,下次再来我家吃饭吧。” 慈诀点点头。等温世青走了,周镇明才说明来意,“慈诀,麻烦你跟我去趟斯内普05a星,帮我劝劝周毅。” “周先生,我好像没责任帮您管儿子。”慈诀回答。 他对周家有怨气,两家的针对都放在了明面上。如果不是因为周镇明是周毅的父亲,慈诀都不会接他这句话,肯定径直跟着温世青走了。 周镇明仿佛预料到慈诀会说这句话,脸色依旧平静,“周毅私自开了飞船去gamma-7区的近虫点黑洞,如果不是被人及时拦下,他就会死在里面。” 闻言,慈诀脸色微变。 “慈诀,他去黑洞,这件事一定跟你有关。”周镇明说:“现在我把他关起来了,可周毅不听我的,只要放出来,他还是会去那里。或者,去太空荒地。” “慈诀,就算我们两家有矛盾,但周毅跟你没有。你帮我劝一下他,让他别作死了,行吗?” 周镇明的表情和语气充满了无奈。可以想见,但凡他能说服周毅,绝不会跑过来求慈诀。而慈诀很了解周毅,犟种一个,上次还佛珠,只要他不答应,慈诀就还不回去。 说实话,慈诀很不乐意帮忙。可他知道,黑洞那地很危险,他能侥幸逃离,也是因为有李原。而周毅作死去那里,肯定和追查李原的死因有关,他不能让周毅白白送死。 “我明天还要上班,等休息了,我会去劝劝他的。” “我可以帮你跟检察院打个招呼。”周镇明说,“不用等放假。” 慈诀讥讽地看了眼周镇明,“司令大人,您插手别人的工作习惯了,我也不好说什么。不过我可以告诉您,我的工作用不着别人给我请假。” 周镇明一怔,知道自己心急了。到底是有求于人,他没有在意慈诀的讥讽,约了时间就匆匆离开了。 周镇明离开不久,tog的电话打了过来。慈诀接起,“怎么样?” “两份名单都找到了。已经发到你星际云邮箱了。”tog语气纳闷:“你怎么突然想找你父亲的婚礼宴客名单和吊唁名单?那可都有些年头儿了。” “没什么,”慈诀垂下眼眸,“就是想看看。” 挂了电话,慈诀翻看邮箱,果然收到了三份名单,一个是他母亲和他父亲结婚时的婚礼宴客名单,一个是他父亲和那个人结婚时的名单,最后一份,是慈诀父亲的葬礼吊唁名单。 慈诀简略地扫了一眼,然后按灭了手机屏幕。 * 这天,周团长练完兵,照旧被他老子的人带回了禁闭室,大门一关,门外立刻上了锁。禁闭室很是简陋,一室一卫,连个厅都没有。门窗都被人看着,周毅跑都跑不了。 好在周毅心态乐观,知道他爸迟早会放了他。只要他能出去,就还会去黑洞,当然也会去太空荒地开拓出一片可逃离莫托星的新航线。 不过,眼下他被逮了,同他一起去太空荒地的赵义风等人也被罚了,等他出去,还要想办法捞一下赵义风。 这么想着,周毅便和衣躺在了床上。慈诀在黑洞遭遇截杀,叔叔说不是他安排的人,那时他就在想,是不是黑洞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者是不能慈诀看到的东西,所以才会有人安排截杀。 他对秘密什么的不感兴趣,但他想到,如果是不可告人的话,那他进了黑洞,截杀慈诀的人是不是也会派人来截杀他。只要这些人出现,周毅就有能力抓到对方。届时将人带到慈诀眼前,洗脱他叔叔的嫌疑,那慈诀就不会因为李原的死跟他闹了。 慈诀...... 周毅想到慈诀就有些忍不住了,他想出去找他。很想。 自从那王八蛋跟他闹分手......周毅忽然想到,慈诀从未承认过喜欢他,所以他们从来都不是情侣,也就谈不上分手。想到这里,周团长更郁闷了。他心想,要是慈诀那王八蛋在这里,他非得把慈诀咬死不可。 第107章 就在这时,房门忽然开了,周毅蹭地一下坐起来,“谁?!” 下一秒,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门外走进,周毅的眼睛一下子就瞪直了,慈诀看到那张错愕的俊脸,微微蹙眉,随手把门关上,“怎么,认不出我来了?” 周毅大步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他目光灼热,恨不得用眼睛把慈诀烫死。慈诀推开他往里走,结果被周毅扣住手,按在了怀里,“是我爸叫你过来的?” 慈诀抽手没有抽回去,索性随他了,“是。” “周毅,你跑去黑洞是去作死吗?” 周毅把他去黑洞的原因简单说了一下,然后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我不是去作死,而是想逼截杀你的人出来。我知道你不相信我叔叔说得话,所以,我想把背后截杀你的人找出来。” 慈诀抬眸,对向周毅眼睛,“你就这么确定不是你叔叔?” 他身上有股淡淡的烟味,闻着很好闻,因为抬眸,周毅一眼就能看到那张白皙俊脸上的质疑。这么久没见,质疑的确恼人,可那股独属于慈诀的黑松石香和烟草交织的味道的确好闻,周毅闻着他的味道,可耻的硬了。 他喉结不由自主地滚了滚,看似随意地圈住了慈诀的腰,“周、慈两家不对付是明面上的事。我叔叔没必要对我隐瞒。可他说不是,明知我会去黑洞验证,都没有改口,我爸只有我一个孩子,我叔叔是不会让我爸绝后的。” 话说得在理。慈诀想了想,阙仲寅一心想让他对付周家,借李原的事挑起他对周家的恨,从而逼他快点当他的棋子,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他这是又被阙仲寅忽悠了。 用这件事忽悠他,还特别指出是周载明交的项链,慈诀几乎断定截杀他的人就是阙仲寅。毕竟,只有联盟主席才敢构陷联盟总理。 妈的,这个缺了大德的老狐狸! 慈诀按住周毅的手,“我信了,你不必再去黑洞了。我不需要你证明什么。” 说着扯开周毅的手就想走,结果手腕被人从身后死死攥住,周毅借势将人拉进怀里,一把扣住他的腰,从背后抱住慈诀,“那你信了,是不是该对佛珠的事给我道个歉?顺便——” 他凑到慈诀耳边,轻轻吹了口气,痒的慈诀躲了一下,结果被周毅抱的更紧了,“给我个名分。” 可惜,慈诀是来劝周毅别作死的,并不是来给他名分的。因为他们分开,是必然。 慈诀要对付周家,不会因为李原不是周载明杀的而放弃。所以,他和周毅注定要掰。 “周毅。”慈诀转过身,语气严肃,“我还佛珠,是因为我们的确不合适。我不会对这件事抱歉。我们就到这儿吧。” 闻言,周毅脸色骤然变了。慈诀这个狠心人,居然还要跟他断。一股怒火倏地窜上心头。 “到这儿个屁!”周毅直接将人箍在怀里,“我说过,你是我的人,我要你,你想跟我断,门儿都没有!” 慈诀懒得跟耍无赖的周毅掰扯,用力推开周毅,转身就往房门走去。周毅不给他摸门的机会,伸手扯过他的衣领,将人拽到床边摁倒,在挨了慈诀一脚后直接跨坐在他身上,捏着他的下颌一字一句道:“慈诀,你这个没良心的王八蛋!” 说着低头咬在了慈诀的脖子上,活像只要吞了猎物的凶狼。 第110章 下次告诉你 慈诀一巴掌拍在周毅脸上,大声吼道:“你给我滚开!” 见周毅不仅不动,反而去扯他衣服,慈诀当即脱口而出:“外面有人,周毅,你给我滚下去。” 周毅停下动作,抬眸看向他,“你不要叫,他们听不到。” 慈诀将手抵在两人之间,忍下火气跟周毅讲道理:“周毅,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我父亲和你叔叔是政敌,我们根本不可能在一起。你明白吗?” 这些道理周毅当然明白,可感情从不讲道理,他就喜欢慈诀,还能把人放跑了不成? 他伸手摸上慈诀的脸,语气警告:“慈诀,在我这里,没有什么不可能。我还是那句话,你是我的人,休想甩下老子。” .。。 。。。 这一晚,房间里床板的吱呀声就没断过。 第111章 不正常 星际联盟,赤水星检察院。 熟悉完工作环境,慈诀上来接手的就是“孙家犯罪集团案”。孙家依托私人武装与强大的政府关系,倒卖联盟所有的黑松石资源。要知道,黑松石是稀有资源,多用于航空航天,武器制造等方面,联盟对此实行保护性开采和特许经营制度。孙家不仅私自开采,还未经许可的加工、销售黑松石产品。这还不是更恶劣的,最为恶劣的是,因为官商勾结,十年来几个举报人先后失踪,其实就是被人灭口了。 到案人员只有供词,却始终没有找到被害人的尸体,因为涉及到了人命,且涉黑涉恶,所以赤水星检察院这边还要出现场。 不同于公安机关的一线工作,检察官去现场不是代替警察搜证,而是从起诉的角度,现场了解案情,对侦查方向、证据收集的全面性和合法性提出建议,一言蔽之,就是引导侦查。 慈诀是温世青带的助理,经验不足,所以没有参与引导侦查的工作,而是被温世青派去询问关键证人去了。 本案里的关键证人是个污点证人,简单来说就是罪犯转人证。所以慈诀去的是看守所。 前来接应的,是个出人意料的熟人,是郑青河。 慈诀看到他时,不由一怔,郑青河却没什么多余反应,他带着慈诀去见了证人。 证人证言依旧和供述的没什么出入,慈诀多问了一句,“你不知道那几个被害人的抛尸地,那你知道被告人有什么值得留意的特殊地方吗?” 证人回答:“我的级别太低,接触不到老大......被告人。他常去的地方我都不知道,更何况需要特殊留意的?” 慈诀想想也是,他又问了几个关于黑松石私自贩卖的情况,然后就走了。 在车上等温世青时,慈诀看见郑青河和秦战站在一起抽烟,他恍然想到,自仿生人案后秦战也被分配到了赤水星。有道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秦家即便倒了,余威还在,给秦战谋个政府工作并不难。 事实上,秦战的确成了郑青河的上级。 慈诀看着他们抽烟,没多久温世青就回来了。他和温世青说了一下这里的情况,温世青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上去很严肃。慈诀打量着他,“温检察官,怎么了?” “这里没人,叫舅舅就行。” 慈诀和沈珂关系很近,随沈珂一起叫温世青舅舅。慈诀改了口,又问了一遍。 “你知道南山区那个废弃的工厂吗?”温世青问。 “知道。就是证人口中的第一现场。”慈诀说:“那些举报人都是被带到那里直接残杀的。”不过,那里不是抛尸地。 温世青看过来,“今天,我们在南山区工厂发现了科研专家林孝贤的工作证。” 慈诀立时蹙眉。林孝贤是专门研究黑松石的专家,就是他发现黑松石的熔点极高,并且抗引力,可应用于飞船制造。现代飞船能成功穿越虫洞,就是因为他的发现。所以林孝贤也被成为“黑松石之父”。 三年前,此人宣布罹患癌症,紧接着就消失在公众眼前,从此杳无音信。如今温世青说他的工作证在案发现场,慈诀不仅震惊,他想了想,试探地问了一句,“舅舅,你是怀疑他没有失踪,也是被这些人给害了?” “对。”温世青说:“这可是联盟有名的科学家,这个案子,我们必须得破了,而且要办得漂亮。” 慈诀闻言点头,然后有不解地问:“林孝贤大有来头,这些人居然敢对他下手,我觉得原因肯定不一般。” 一个星际联盟赫赫有名的科学家,哪个不怕死的敢动?只要动了,联盟政府必然追责。除非,有必须下手的原因。 温世青没回答,这时他的手机响起,接完电话后温世青对慈诀说:“不用等小仲他们了,我们先回检察院。” “好。” * 慈诀开完会距离下班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再回到家,天已经黑透了。 吃完饭,慈诀没有继续工作上的事,而是把三份名单输给丧彪,让它筛选出两场没去或者一场没去的人。数据筛选中,teddy走了过来,“沈先生没有回来。” “不用管他。”慈诀指了指旁边的位置,teddy坐在沙发上,看了眼丧彪的眼睛显示屏,“这是什么?” “少问。” 慈诀随口回了句,teddy能明显感觉到慈诀对他的不信任。也是,他一个罪犯,有什么好信任的。 此时,丧彪已经筛选出人员名单。有十七个人出席了一场他父亲的相关宴会,有六个人出席了两场。一开始,慈诀没觉得不对,可看到宗执作为十七人之一,出席的却是他母亲的那场婚礼,不禁蹙眉。 第108章 宗执出席过慈川母亲和他父亲的婚礼,慈诀在五维空间里亲眼见到的。怎么可能只出席了他母亲肖竹的婚礼? 慈诀想了想,宗执应该是刻意隐瞒了那次行程。不对!不是宗执隐瞒,宾客名单出自主家,如果没有他父亲的授意,宗执怎么可能没有名字? 也就是说,是他父亲帮着隐瞒宗执的行程。那隐瞒的原因—— 慈诀想到了那个文件袋。而想到宗执跟周家的亲近关系,他不禁蹙眉。 慈家倒台,在外人看来已经无力回天。一朝天子一朝臣,宗执如果真的拿到了他父亲的文件袋,也不可能交给他。说不定,那次被teddy撞上的会面就是为了上交文件袋给周载明。 慈诀越想越沉默,他很想给宗执打电话,可他没有。而是把电话打给了陈文鸿和谢尔,让二人帮他盯一下宗执。 陈文鸿问:“盯到什么地步?” “起居日常。尤其是私下见的人。”慈诀回答。 “我这里倒有个跟宗主任有关的消息,你要听吗?” “说说看。” “主任办公室里的ai管家用了30年了,上星期到了使用年限。简单来说,就是机器人寿终正寝了。机器人到了年限会被科技公司免费回收换新,但是主任没答应换新,还出了一大笔钱让厂家给他的ai管家延长了10年的使用年限。你猜,他花了多少钱?” “别拐弯抹角,直接说。”慈诀说。 “900万。”陈文鸿说:“明明免费换新,可主任花了900万续了一个旧机器的十年寿命。你觉得正常吗?” “不正常,不过,倒像是宗执的一贯作风。”慈诀说:“你看看能不能查一下他的ai助手,有消息就告诉我。” “主任的东西不好查。”陈文鸿直言。 “我知道。”慈诀说:“所以,我才让你去查,而不是谢尔。” 陈文鸿闻言挑眉,“好,我查到了就告诉你。” 挂了电话后,慈诀看向旁边的teddy,幽幽开口:“你跟踪过宗执一段时间。那有没有去过他的办公室?” 第112章 哥,我好想你 teddy摇了摇头,“没有,宗执的办公室向来有人,即使没人,也会上锁,我尝试过进入,但是都没有成功。” 慈诀望着teddy没有说话,teddy蹙眉:“你不信?” 并不是不信,慈诀知道,teddy说得是真的,因为他印象中的宗执就是这么一个极致谨慎的人。沉默的原因是他觉得有个地方不对,那就是宗执已经发现了跟踪的teddy,为什么不是把他交给周载明灭口,而是再次送到精神病院。毕竟,teddy可是见过他和周载明私下会面的,他就真的不怕teddy会再次逃走,转而来告诉他此事? 或者说,teddy和宗执其实也有关系,所以他才会放过teddy? 思来想去,慈诀直觉宗执这么做很不对劲,可他想不出原因,又担心teddy会和宗执是一伙儿的,不由地对teddy这个人多了份打量。 “你说得很符合宗执的行事做派。”慈诀过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这意思就是信了。teddy看着慈诀。 “对了,我给胡岁找了个心理医生,”慈诀指了指茶杯,teddy有些迟疑地送了过去,alpha喝了口茶,语气慵懒地继续道:“丧彪是ai,肯定不如真人的心理辅导效果好。明天医生就会上门,胡岁怕生,心理辅导的时候你记得陪着她。” 慈诀指了指后花园,“还有,修剪草坪不是你干得活儿,以后交给丧彪就行。” 丧彪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说完慈诀起身就要上楼,teddy起身,转头看向他,“慈诀,你这是在防备我?” 慈诀明明在派人查宗执,而他曾经跟踪过宗执,只要慈诀一句话,告诉他要在宗执身上调查什么,搜寻什么,他可以立刻去办,且比起陈文鸿和谢尔,他不是宗执的下属,不受身份限制,要更容易调查宗执。毕竟,被逮住了也不会尴尬。 然而,这么简单的任务,慈诀都没有交给他。依旧让他闲在公寓里,活像只混吃等死的狗。 teddy不是傻子,他知道只有可以被利用的人才能长久的活下去。他目前对慈诀一点用也没有,迟早会被对方丢了。 而慈诀不肯用他的原因,除了防备,teddy还真想不出什么原因。 慈诀已经走上楼梯,闻言,侧头看向teddy,目光俯视,“现在还不是用你的时候。” 说完径直回了房间,再没停下脚步。teddy和其他人不一样,他是罪犯,心狠手辣。用这样的人,如同用一把开封许久的利刃,必须一点一点把刀刃上的血晾干,才能挥刃。 说到底,凶刀的用法和利剑是不一样的。但万变不离其宗,第一条准则就是认主。 * 第二天,慈诀审查了一上午的卷宗。下午吃完饭,就跟着温世青去开会了。 一连开了两个小时,“孙家犯罪集团案”新的线索不多,几个出现场的检察官都没什么新进展,倒是慈诀提了个问题:“温检察长,我查了一下林孝贤失踪案,发现他是在针对黑松石对各类矿石的脆化性影响研究时失踪的。您说,有没有可能,他的研究影响了孙家犯罪集团的利益,所以才被杀害的?” 听来听去,还是慈诀的问题有点意思,温世青说:“有可能。 不过,我们要找一下相关方面的研究,最好能找到了解林孝贤科课题研究的人,这样才能分析他的研究对私自贩卖黑松石的影响。”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小仲,“你带着慈诀跟公安那边联系一下,让他们提供一下失踪者的电脑。” 小仲点点头,“好,我现在就去联系。” 慈诀和小仲到公安那边拿来电脑已经是下午五点了。林孝贤关于黑松石对各类矿石的脆化性影响研究涉及大量文献和实验原始数据,根本不是一天能看完的的。如果没有懂相关研究的人,看完这些天书,基本可以死了。 俩人把资料考下来,这才匆匆回了检察院。 慈诀看了那些材料得有两天,两天之后他没有见到懂相关方面研究的人,倒是看到了不请自来的慈川。 经历了莫托星逃离,李原死亡,慈诀已经不像原来那样讨厌慈川了。可依旧不喜欢。 下班的时候,他看了眼等在汽车旁边的人,“你来干什么?” “哥,我有事找你。” 慈诀打开车门,见慈川要坐副驾,蹙眉道:“你坐后边。” 话音一落,只见慈川关上副驾,大步绕过车头,在慈诀坐上主驾前从身后一把环住了他的腰,“哥,我好想你。” 慈诀被他抱的一哆嗦,几乎立时扯开了慈川的手,然后脸色铁青地看过来,一巴掌抽在慈川脸上,力道不算太重,“别他妈跟我动手动脚。” 慈川显然预料到了慈诀的反应,并没有任何不满,而是固执地伸手,面对面抱住了慈诀,“哥,我知道你会骂我。可我说得是真的。自从你失踪后,我就一直担心你。你平时也不和我联系,哥,我是你弟弟,你出事我会担心的,能不能别让我这么担心了?” 慈诀牙都要被慈川酸倒了。他都不知道一个26岁的alpha能酸唧成这样,“慈川,你再敢抱下去,就给我滚。” 慈川侧头看了眼,这一侧头,嘴巴堪堪擦过慈诀的脖颈。轻痒的感觉传来,慈诀厌烦地推开眼前的人,却看见慈川的眼睛已经红了。 “......”慈诀森然道:“你敢哭,我就宰了你。” 慈诀直觉慈川丢他的脸,没好气儿地骂着人,直到骂舒服了,才坐上主驾。而慈川并没有去后车厢坐着,而是坚定地坐在副驾位置,语气坚定地说:“哥,我就坐你旁边。” 慈诀蹙眉看着他。 “我不会打扰你开车的,你就让我坐这吧。” 慈诀懒得赶人了,“说吧,你来找我什么事?” 说话间,慈诀已经发动车子。慈川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用塑料袋密封的石头和usb,“叔叔让我把这个拿给你。” 慈诀一边向左打方向,一边瞥了一眼。 是当初他让慈东禹帮忙检测的石头。 第113章 记忆模块 一路飙车回到家,正好赶上晚饭。 usb是检测报告,慈诀没有第一时间查看,带着慈川去了餐桌,“胡岁,这是我弟弟慈川。应该不是个坏人,你不用怕他。” 心理辅导需要过程,胡岁的心理治疗才刚刚开始,所以见到慈川还是怕,哪怕慈诀介绍了,也一样。 好在这里是慈诀家里,胡岁还算不错,没有躲到桌子底下吃饭,而是低着头缩在角落里干巴巴地吃着米饭,不敢夹菜。还是teddy帮着夹的菜。 慈川看了眼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的人,见对方吓成这样,简单打了招呼就坐到了慈诀身边。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 “首都星机甲战队不是全年无休吗?叔叔怎么会让你来送东西?”慈诀问。 “哥,我们可以请假的。”慈川给慈诀盛了碗鸡汤递到手边。 第109章 慈川从军校毕业后被安排到首都星机甲战队,现任机甲战队队长。要知道星际联盟四大战区势力划分不一,斯内普05a星区,赤水星区,巴拉克02星区以及首都星区各有一个军区司令,前三个星区由周、沈、李三家把控。唯独最大的战区——首都星区的司令是四大政治家族之外的人。而留在首都星区的任何一个兵,政审都要比其他星区的严格,严格到什么地步呢?那就是任何重要的军岗,都不会有四大政治家族的人。 慈川,是慈诀知道的唯一例外。不必猜,慈川的军职,是主席大人的手笔。 慈诀知道,慈川比他早三年成为阙仲寅的棋子。不过慈川和他不一样,慈川有母亲那边的支持,所以即便慈家倒了,他这个棋子还是有依仗的。 所以,慈诀并不担心慈川的安全,他唯一要担心的就是慈川的立场。 “你外公知道我做了检察官助理,还能同意你来我这儿?”慈诀说:“慈川,我现在不是律师了,做了检察官助理就无异于跟周家挑明,以后势必会用检察官的身份去查周载明。毕竟,爸爸就是被他们这样搞下来的。自爸爸死后,你外公立场中立,从来不站慈家,更不允许你们得罪周家。你来找我,你外公知道了会气死的。” 慈川面色一僵,缓缓放下筷子,看向慈诀,“哥,你是我亲哥,我来看你天经地义。外公不会生气的。” “看,当然不会生气。”慈诀说:“可你给我送的东西是什么,你知道吗?” “知道,叔叔说了。” “知道你还送?”桌上都是经历过莫托星逃杀的人,慈诀并没有背着teddy说,而是当着大家干脆挑明:“这石头是冷拿山机甲身上的东西,星际联盟政府竭力隐瞒,你却拿着这东西跑来这里找我这个检察官助理,你觉得你外公会不生气?” 听到慈诀谈到机甲,胡岁和teddy脸色同时一变。 “哥,我只是想帮你。”慈川说:“我们是亲兄弟,我知道你这么做是为了给爸爸报仇,我也是爸爸的儿子,我不可能无动于——” 慈诀直接打断,“有些事,你不用管。你只用好好听你外公的话就行了。” 说完,慈诀放下筷子,拿着usb去了书房。 书房里,慈诀点了根烟,他虽然讨厌慈川,可慈川毕竟是他亲弟弟,他不可能看着慈川和他一样,被阙仲寅当棋子利用。慈川外公的做法很对,慈川就应该不参与周、慈两家的斗争,这样,即使慈诀赢不了,慈家还有个慈川。 可转念一想,慈川现在是军人,慈家唯一在军中的力量就是他。军队对星际联盟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而阙仲寅把慈川放在首都星区,明显目的不纯,那个老狐狸老奸巨猾,慈诀觉得慈川没那么容易摘出来。即便有慈川外公护着,也不行。 也就是说,慈川注定要被牵扯进来。 想到这里慈诀不禁皱眉。这时,房门响起,紧接着慈川就推门走了进来。慈诀没搭理他,径直走到电脑旁,把usb插进电脑,查看报告。 “哥。”慈川走过来。 “你什么时候回去。”慈诀一边浏览报告,一边下逐客令。 半晌,慈川低声开口,“我好不容易请了半个月的假,不想那么早回去。” “随便你。但是不要住我这里。” “可是沈珂就能住你这里,凭什么我不行?”慈川说:“你都可以收留外人,为什么每次都要拒绝我?” “没有为什么。”慈诀敷衍道。 慈川看着看都不看他一眼的慈诀,想到这几年的提心吊胆、思念和冷落,忽然就绷不住了。 “我们才是亲兄弟!哥,你失去了父亲,我也是。我们的痛苦是一致的。可是你从来都不肯好好听我讲话,你只会赶我走,冷落我。哥,你有没有想过,你因为帮爸爸复仇出了事,我就没有哥哥了。你有没有想过,我一个人失去两个亲人有多痛苦?!” 慈川眼眶通红,吸了吸鼻子,嘶吼的声音忽然小了下来,“你没有。你就只会赶我走。” 鼠标上的手指一顿,慈诀抬眸,正看到一桌之隔的慈川落下泪来。 “......”慈诀摘了烟,沉默了一会儿,起身走到慈川眼前,夹着烟的手忽然捏住慈川的下颌,氤氲的烟雾仿佛带了温度,在二人眼前弥漫。 慈诀的语气恨铁不成钢,“你姓慈,是我慈诀的弟弟。我最后说一次,你再敢哭,就不要姓慈了,知道吗?” 下颌传来慈诀的体温,慈川的泪光颤了颤,然后擦了一把眼泪,“知道了。可是哥——” “随你吧。”慈诀没有解释不让慈川帮忙复仇的原因,“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是有一样,报仇的事,要听我的。不要自作主张,叔叔已经下来了,没人给我们兜底了,知道吗?” “我知道。” 慈诀松开手,“行了,你找个房间休息吧。” 说完就回到办公桌上,继续浏览报告。 慈川听到慈诀让他留下,心里很是开心,他没有立刻走,而是搬了个椅子坐到慈诀旁边,和他一起看那份报告。 报告内容冗杂,当慈诀看到脆化二字时,已经抽完两根烟了。 慈川看着慈诀无意识地揉搓着袋子里的石头,目光直直看着脆化那一段报告内容,昏暗的光线中,优越的侧颜轮廓变得深邃。 “哥,你发现什么了?” 慈诀记得他和李原第一次去冷拿山时,因为山体异动狠狠地摔在一块软石上。慈诀那时不知道软石是机甲的外壳,但他没有接触过软石,所以把石头留了下来。 然而那石头不知怎的,突然就变了,慈诀瞥了眼手中坚硬的石头。以前他觉得是机甲材质特殊,这才让石头变硬,可这份报告里给出的缘由是接触到外物发生了脆化反应。 ——接触外物。 ——脆化。 他忽然就想起自己受伤后冷拿山的异动骤然加重。而受伤会发生什么呢? ——黑松石味道的信息素外溢,与伤口流出来的血一同肆意弥漫! 慈诀侧头看向慈川,眸光幽幽:“你还记得对付冷拿山机甲的细节吗?跟我说说。” * 临睡时,陈文鸿的电话打了进来,慈诀问:“有进展?” 陈文鸿上午见到谢尔悄悄进了宗执办公室,以为对方肯定告诉慈诀ai助手多了一片记忆模块的事,所以直接略过此事,对慈诀说:“有。我查到主任以前跟科研院一个记忆开发项目有合作,不仅免费做了记忆供体,还投资了200万给这个项目。结束时,科研院送了咱们主任一块新开发的记忆模块。” 在慈诀的印象里,宗执是个工作狂,一分钟恨不得当十分钟用。他会放着工作不做,去免费做记忆供体?慈诀觉得很不符合宗执的性格。事出反常必有妖,所以宗执手里的记忆模块一定有问题。 “那记忆模块现在在哪儿,你知道吗?”慈诀问。 此话一出,陈文鸿一怔,“你不知道记忆模块在主任的ai助手身上?” “我怎么可能知道,你又没说。” “我查的外围,谢尔盯主任办公室,他已经查到了这事,难道他没告诉你?”陈文鸿语气惊诧。 谢尔有事会第一时间报告,根本不可能拖延,慈诀本能地觉察出不对劲,但没在这个话题上说下去,“他可能是忘了吧。你有机会拿到那个记忆模块吗?” “主任有多宝贝那个ai助手你不是不知道,我拿不到那个记忆模块。”陈文鸿说:“慈诀,你要亲自来一趟主任办公室,查一下模块里加载的数据是什么。” 慈诀掀开被子,躺在床上,“好,我有时间就回去。” 挂断电话后慈诀就翻出了谢尔的星际云。修长的手指一直点着上面的头像,却始终没有发过去一条信息。 夜已经很深了,慈诀没什么睡意,直到后半夜才放下手机。 忽然,只听“叮”地一声,手机响了。慈诀重新拿起手机,是一条陌生短信,发送人并非谢尔。 深更半夜,陌生短信。怎么看都不应该打开,可是慈诀打开了。 昏黄的落地灯光中,手机屏幕发出淡淡的光,照的那双骤缩的瞳孔惊人的亮。 屏幕上是一个人在用铁锨挖坑埋尸,尸体是林孝贤,挖坑的是郑青河。 第114章 请个假 第二天中午,慈诀径直去了公安局。黑色宾利停在大门前的林荫路上,光影浮动,树影斑驳,来往不是出来吃饭的警察,就是报案的公民。 慈诀坐在车上等了20分钟,才看到走出大门准备吃饭的郑青河。 车窗徐徐降下,慈诀叫住他,“上来。” 看到是慈诀,郑青河诧异极了,“你怎么在这儿?” 见他不上车,慈诀从车上下来,“要去哪儿吃饭?” “对面的食堂。” 食堂人多不方便,慈诀打开副驾车门,“上来吧,我请你。” 第110章 郑青河看了眼慈诀,目光迟疑,可很快就面带笑意地说了句谢谢,然后上了车。 一路西行,穿过不长的林荫路向左拐就到了一家私房菜馆。慈诀把车停在门口,带着郑青河进了餐厅。 两人谁都没说话,就餐氛围略微尴尬,慈诀等郑青河吃得差不多了,才把手机推到他眼前,“里面的人,是你吗?” 郑青河瞥了眼,表情并没有太大变化,像是抛尸的人不是他一样。他抬眸,对向慈诀眼睛:“这就是你来找我的原因?” 如此表现,毫无疑问,这张照片是真的。不是有人冤枉郑青河。 “真的是你。”慈诀问:“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郑青河,你是警察。” 郑青河毫不意外慈诀的反应,“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慈诀,不用你提醒。” 听闻此话,慈诀当即皱眉,语速极快:“你杀了人,郑青河,你杀了人,你知道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人不是我杀的。”郑青河说。 “是谁杀的?”慈诀问。 郑青河直直地看着慈诀,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不是杀人凶手,所以我才会私下找你。可是郑青河,如果你什么也不告诉我,那最后被人抓了就是活该。”慈诀说。 郑青河:“这么说,你是来帮我的?” 废话。但凡慈诀速度快点,这个短信就到了温世青手机上。郑青河别说吃私房菜,就是早餐都不可能吃上,只能进看守所。 慈诀看着他。 “可是我不用你帮我。”郑青河说:“慈诀,我们不是朋友,我用不着你帮我。” 慈诀蹙眉看着郑青河那张犟种脸,想了想,忽然开口,“是不是秦战让你埋尸的?” 孙家犯罪集团明显是有后台的,官商勾结才能在赤水星和首都星之间建立黑松石地下贩卖渠道。这个官的级别,慈诀拿不准。可能让郑青河这个警察埋尸的,只能是他认识的熟人。 慈诀立时想到了秦战。 果不其然,慈诀看到郑青河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诧。而继续深思,不难想出郑青河帮秦战处理尸体的原因——他想利用秦家的残余势力,为自己的父亲查询死因。 “青河,他帮不了你的。”慈诀语气劝诫,“你父亲的死,谁都不能帮你。你不要被秦战利用了。” 闻言,郑青河倏地起身,他拿起椅背后的制服,转身就走,慈诀当即起身去拦,一伸手没有扣住郑青河的肩膀,反而戳到了他后颈上的抑制贴。 郑青河身体一颤,猛地按住后颈,然后转身看向慈诀,声音冷沉:“我会查到真相的。慈诀,你不帮我,我也能够查到真相。” 慈诀盯着他,忽然身体微微凑近,不给郑青河后退的机会,当即伸手,直接撕了他的抑制贴,在看到后颈上早就结痂的狰狞伤口时,他不可置信地对向郑青河眼睛,“谁剜了你的腺体?!” 一个alpha,被剜了腺体,就会成为普通的beta。两者身份云泥之别,可以说,剜腺体既伤了一个男人的身体,也上了尊严。 郑青河脸色骤变,一把抢过慈诀手里的抑制贴,咬牙道:“慈诀,我的事与你无关,我用不着你管!” 说完,拎着衣服就走了。 慈诀看着他的背影,目光复杂。 * 晚上下班回到家,沈珂过来蹭饭,都是军人,有话题聊,他和慈川坐在一起满天际的瞎扯淡。见慈诀进门,拍了拍身边的座位,喊了声:“阿诀,过来坐。” 慈诀打了声招呼就上去了。 沈珂和慈川对视一眼,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慈诀表情不对。结果慈川刚起身想要追过去,走到楼梯拐角的慈诀忽然顿住脚步,转身看了过来,“是不是,我待人接物的态度有时很差?” 慈川和沈珂一时被问愣了。对他们来说,慈诀向来自信,甚至是自信的过了头,从来不会自省。眼下忽然说了这么一句,就有种被鬼附身的感觉。 沈珂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阿诀,你是不是生病了?” 慈川亦担忧地看着他。 慈诀蹙眉,瞥了二人一眼,高贵冷艳道:“老子从小就这样,态度绝对没问题,是你们心态太差。”说完便上了楼。 “......”慈川和沈珂一头雾水的看着紧闭的房门,都觉得慈诀犯病了。 * 第二天一早又是开会。今天慈诀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西装,一副精英干练范儿。可开会的时候明显心不在焉。 温世青瞥了他一眼又一眼,慈诀都没有看到,一味地转着手中的笔,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温世青实在看不下去了,于是叫慈诀汇报。 而一直迟疑的慈诀在脑海中不断浮现郑青河后颈的伤口后,终于下定决心,将手机拿了出来。 “温检察官,我收到了一张照片,”慈诀打开短信,把手机推到温世青眼前,“我查了一下,这照片是没有经过加工的原照,不存在ai伪造。” 温世青看到照片的内容后表情立刻严肃起来,“查到照片发送人了吗?” “虚拟号码,查不到机主。”慈诀说,“还有,照片上的人是我战友,知根知底,我不信他会杀人。” “你的意思是,他是处理尸体的人,但不是凶手。”小仲说。 “对。”慈诀看向温世青,“温检察官,我有个怀疑对象,就是公安局副局长秦战。” 慈诀把当年的仿生人案简单说了一下,算是介绍秦战这个人,然后话音一转:“秦战现在是副局长,我们没有证据,不能直接抓人,更不能打草惊蛇。所以针对他的调查,要私下进行。” 如此一来,郑青河也不能随便抓。温世青觉得慈诀说得很对,于是让大家补充具体的调查方案。 其余人闻言,开始讨论调查方案。一时间会议室又开始滔滔不绝起来。慈诀也参与其中。就在这时,慈诀的手机忽然响了。 因为手机还在温世青手里,慈诀没有第一时间接起,等对方递过来时,那边的电话就又打了过来。 短时间内一再打过电话来,明显是个紧急电话。慈诀看了眼,是陈文鸿。 电话很快接起,在听到那边说得话后,慈诀当即起身,在温世青的蹙眉中说了句:“我有急事,先走了。您帮我请个假。”说完便跑了。 众人面面相觑,在心里对鸽了会议并让领导请假的慈诀纷纷感叹了句‘牛逼’。 上了车,慈诀戴上耳机,一手把着方向盘,“他们今晚就见面?” “对,我亲耳听到主任说得。”陈文鸿说:“周载明那边约的餐厅在和平饭店,我查了一下时间,是今晚七点,和主任在电话里约的时间一致。” 见面时间都是七点,且俩人有私交,很明显宗执要见得人就是周载明。慈诀想了想,眸光一深,幽幽道:“这样,你去和平饭店订个包厢,与周载明的同层。” “几点?”陈文鸿问。 “五点。”慈诀说。 “五点会不会太早,你赶的过来吗?” 慈诀说:“可以。” 第115章 你哥哥在哪儿? 巴拉克02星,和平饭店。 下午四点半,宗执早早来到和慈诀约定的包厢,等待慈诀的到来。 桌上的红酒散发着醇厚的酒香,是慈诀很早之前就存在此处的啸鹰。因为宗执的到来,侍应生早早拿出来斟上。 喝着酒等人,倒没那么无聊了。可是,宗执总觉得不对。 他端起桌上的酒,优雅地晃了晃,目光淡淡扫过包厢上的数字。和平饭店32层,3221,5点,是慈诀邀请见面的地点和时间。而3206,7点,是周载明的见面地点和时间。 同层,相差两小时,怎么就这么巧? 宗执默默喝了口酒,拿起电话给慈诀打了过去。慈诀说还在路上,还要等一会儿才到,估计会迟到,然后问了句:“主任,我迟到几分钟,您不会介意吧?” 慈诀上班的时候总是踩着点到,开会的时候更过分,回回迟到都有他,简直就是迟到大王。如果他能及时来,宗执反而觉得见了鬼了。 “我一会儿还有事,你再不来,这杯酒喝完我就走。” “主任,您慢慢喝,到时候保证让你见到人。”至于见到的人是谁,慈诀就不保证了。 说完,他那边就挂了。 宗执本来不想在今天见慈诀的,可慈诀说了有重要的事要当面聊,而且特意请了假,作为曾经的前老板,宗执自然没拒绝。万一慈诀不想做检察官,回来继续给他打工了呢? 不过说实话,慈诀选的见面时间和地点的确让人忌惮。这些天周载明一直跟他打电话,询问文件袋的事。如果不是宗执不能不接对方电话,他一定把周载明拉黑。 就算他和对方是合作关系,有利益牵扯,那他也不是周载明的许愿狗,对方想要什么他就能提供什么。而慈东禹没倒时,对方也曾问过他文件袋的事,他的一句不知道,就能让对方闭嘴不再问,如此对比,还是慈东禹更好合作。 第111章 正想着,桌上的手机忽然嗡嗡作响,宗执瞥了眼时间,还有十分钟才到五点,慈诀没来,倒是周载明先打来了电话。 他不悦地蹙眉,拿起手机,按通了接听键,“喂,周先生。” 那边周载明的声音沉稳,开门见山地问:“宗老师,那份文件您找到了吗?” “周先生,我只是肖竹的老师,并非慈东远的。他藏起来的文件我怎么可能知道在哪儿?”宗执说:“其实,您可以尝试套一下慈东禹的话,毕竟他们两个是亲兄弟,如果真的有那份文件,慈东远最有可能交给的,就是他。” 虽然周、慈两家关系紧张,已经到了不做面子工程的地步,可阙仲寅敢拿着李原的死来继续挑拨周载明和慈家下一任政治继承人的关系,毫无疑问,对方确定慈家手里是捏着能把他一撸到底的把柄的。 而想到父亲的入狱原因,就是当年慈东远用了一纸文件将人送进去的。周载明也曾听说过慈东远曾经搜集过他非法募集竞选资金的证据,这些都是明面上的,至于私下搜集了什么,又搜集到了多少,周载明拿不准,但他确定,慈东远手里一定有要他命的证据。 至于对方为什么没有交出来,很简单,那就是他搜集的文件袋所托非人,对方没有替他翻身,而是把文件袋藏了起来。 这东西,在周、慈两家争权时危险不会太大,可若是周家一家独大,引起主席忌惮的时候,那文件袋就是催命符了。 周载明不信慈东禹会在慈东远锒铛入狱时拿着文件见死不救,也不信慈东远会把文件袋交给关系冷淡疏离的宗执,可当年和慈东远扯上关系的人已经死得差不多了,而算来算去,只剩下宗执还算和慈东远有些交情。 有些事,注定是要熟人做才能成功。尤其是找东西的事。 更何况,宗执还和慈诀有些交情,上到老子,叔叔,下到儿子,宗执都和慈家有关系,所以找文件的事,无论宗执愿不愿意,周载明都会要他做。 “宗老师,慈东禹这边有我,我会亲自试探他。但是找一个没见过的东西怎么可能只盯着一处找?”周载明说:“广撒网才能捞到鱼。您不帮我捞,我怎么收到鱼呢?” 宗执说:“周先生,慈诀在我手里待了四年,这四年他的情况我了如指掌。在他身上撒的网,可谓是费时费力,可结果并不如人意。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你要找东西,我自然会帮你。可漫无目的的找,我希望到慈诀为止。这样太浪费时间了,你给我一个方向吧。” 当初慈诀从军营中途退伍,周家暗中打压,司法考试依旧没过。后来能进他的律所,不仅是慈东禹的运作和嘱咐,还有周载明的暗中安排。 宗执游走于两方势力,这俩人的安排和运作出奇的一致,他自然会把慈诀留下。只不过,周载明的安排其实是为了让宗执找文件,这一找就是四年。 宗执很不喜欢这种低效的寻找方式。 周载明闻言,直接给出了这通电话的目的。他要宗执去查慈川的外公。要知道,慈川外公也是政治世家,权力虽然不如四大家族大,但绝非等闲之辈。且对方立场中立,后期周慈争权,他再没参与,女婿把文件放在他那里,最安全。同样,也正因为立场中立,所以没有把文件交出来。 既然至亲都没有拿到那份文件,那慈东远把东西给他的可能,很大。 可不巧的是,宗执的父亲,是慈川外公的挚友。他不想去查对方,所以委婉地拒绝了。 那边周载明似乎预料到了他的回答,幽幽开口:“宗老师,一个人是吃不了两家饭的。您说对吗?” 这话是敲打宗执。周载明知道他和慈东禹走的近,但再近,现在慈家也倒了。他现在只能和周家绑在一起,一条路走到黑。 宗旨闻言,沉默两秒,缓缓开口:“我不会这么做得。” “是吗?”周载明语气玩味。 “是。”宗执说:“慈家已经倒了,我没必要再和对方深交,一切只不过是维持表面功夫罢了。” 话音刚落,包厢门忽然推开,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外。 看到来人宗执瞬间愣在原地。teddy打开门,慈川跟在身后,紧接着进来的就是周载明和周毅。而此刻的时间,堪堪五点。 本应在七点见面的人出现在五点的3221包厢,慈家的人也到了,却偏偏不是宗执要等的慈诀。 宗执抬眸看着走进来的人,忽然反应过来,慈诀什么都知道了。 可饶是如此,这位沉着冷静地alpha依旧不慌不忙,他淡定地喝完最后口红酒,然后看向慈川:“你哥哥在哪儿?” 与此同时,执青事务所,童律热情地给各位同事发放着贵的吓人的潭记下午茶,金主爸爸慈诀一身得体黑西装,微笑着绕过纷纷致谢的人群,在陈文鸿的带领下,踏上了通往顶楼的电梯。 玻璃电梯门关上的瞬间,tog的短信就发到了慈诀手机上,“办公室的智能门锁已解,我进来了。” 第116章 因为,我是她的老师 没出五分钟,慈诀就出现在宗执的办公室里。 tog此时已经抽出ai助手身上的模块,桌上是他的电脑。陈文鸿见了,面露不解:“为什么要把记忆模块拆下来,直接在它身上看不行吗?” “不行,记忆模块一旦在机身上加载,会自动上传警报到原主人那里。”tog说。 一般ai助手的记忆模块并没有预警功能,很明显,这是宗执特意设置的。目的不言而喻,就是不想让别人看到。 慈诀摸着下巴,面无表情地打量着那个ai助手。 “主任看到teddy,一定会反应过来。”陈文鸿说:“咱们得加快速度,不然会被撞个正着。” tog啧了声:“我刚抽出模块你就催,催催催,有本事你来破解模块密码。” “行了。”慈诀蹙眉,“都闭嘴。tog,解你的密码。” “解开了。”tog“啪”地一下敲定enter键,然后抬眸看向大家:“1220,慈诀,你主任设置的密码怎么这么简单?这不是专门等人来盗?” 慈诀一怔:“你说密码是1220?” “嗯,”tog头也不抬,迅速加载模块数据:“怎么了,你知道这个数字?” 岂止是知道,简直就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慈诀母亲的生日就是12月20号,所以他星际云的锁屏密码设置的就是1220。而肖竹又是宗执的学生,虽然没见过宗执教导学生的样子,不过在五维空间他父亲的只言片语里,慈诀已经知道宗执对他母亲这个学生很满意。 只是,再满意,一个老师拿学生的生日当模块密码,也不合情理。 慈诀隐隐猜出了什么,但他没有说,而是摇了摇头:“不知道。” tog耸耸肩,没当回事,等数据加载完毕,彻底进入模块之中,由模块数据链接的丧彪就开始工作了。 所谓记忆模块,就是承载ai助手的主人记忆的模块,它可以在数据加载完毕时,将主人的记忆全息投影出来。此刻经全息投影得到的三维影像就立体又真实地出现在慈诀眼前。 那是很普通的一节《星际联盟法学导论》课,风飘过天蓝的窗帘,掀起一角,阳光趁势洒落,在教室里投出不规则的明亮光影。年轻的宗执站在学生中央,阳光将那双黑眸照出清浅的光:“《星际联盟法学导论》是为了让你们构建知识框架,但更重要的是,从第一节课开始,你们就要有意识地去感受和训练自己的法律思维......” 不得不说,年轻的宗执还是很帅的,加上大学副教授的加持,哪怕讲得是枯燥乏味的法学导论,都引得不少学生认真听讲。 正讲到兴起,忽然一道清脆的女声从门口响起,“对不起啊,老师,我迟到了。” 迟到的正是慈诀的母亲肖竹。 肖竹五官精致,有一双灵动漂亮的眼睛,眼尾的小痣在她低声说抱歉时显得很是俏皮。只是,宗执并未放过她,依旧记了她迟到。肖竹撇撇嘴,回了座位上继续听课,等下课的时候才追到宗执办公室,商量考勤迟到的事,“老师,三次考勤迟到就不能评奖评优了。您能不能通融一下,这次就不要给我记迟到了。” 宗执看了她一眼:“不行,别人都能按时上课,为什么就你例外?” “我是有事耽搁了。” “你这是借口,而不是理由。” 狡辩的话说了一大堆,再往后就是车轱辘一般的重复,宗执听到最后,直接打断:“你可以走了,我不会给你改的。” 谁知,肖竹听到这话并未生气,而是忽然一笑,“宗老师,我想问个问题。” “你说。” “您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宗执看着她:“肖竹。” 肖竹笑得更灿烂了:“看来迟到还是有用的。” 说完,她便背着书包走了。 往后的影像就是肖竹的迟到记录,陈文鸿看着眼前的全息投影,“这女孩明显是在追主任,咱们主任却像个木头一样,愣是没看出来。就这洞察力,后来是怎么当上律师的?” 第112章 “他不是洞察力不行,是缺根筋。”tog戏谑道:“估计是被人拔了情丝。” 慈诀没有说话,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始终盯着全息投影。 他看到,他的的母亲,自信,大胆,热情明媚,像一株永远昂扬朝天的向日葵,勇敢的追求自己喜欢的人。可是直到毕业那天,他母亲也没有得偿所愿。 拍完毕业照,肖竹在校园的枫林小路上拦住了宗执:“我有话要说。” 宗执停下脚步,率先开口:“肖竹,毕业快乐。” “我不是来要祝福的。”此时一片秋叶飘来,肖竹伸手拿过落在宗执肩膀上的红叶,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宗执,我喜欢你,你真的不知道吗?” 有人注定似火般热烈直接,肖竹没有任何废话,直白的近乎让人措手不及,不给宗执任何误解曲折的机会,就那么直接地将心意脱口而出。 宗执看着那双明亮的眼睛,沉默了两秒,“抱歉。” 两个字就结束了一个女孩的一腔孤勇。慈诀看到了他母亲受伤失望的眼神,不禁蹙眉。可更令他难受的事还在后面。 肖竹毕业后在执青事务所工作了两年,后来就在家里的安排下和慈东远订了婚。结婚的那晚,她曾给宗执打过电话,她告诉宗执,自己在被拒绝的那天就恨上了宗执,甚至发誓,以后一定会找个比宗执更好的人去爱。说到这里,肖竹话音一转:“可是当我真的遇到一个很爱的人后,我才发现自己的想法有多幼稚。老师,爱是不能被比较的。你很好,我的丈夫也很好。当然,他能娶到我,才是他最大的福气。我希望,您也能找到一个您喜欢的人。” 幸福会让所有遗憾释怀。肖竹的初恋出师不利,遗憾收场。可当真的遇到属于自己的幸福时,善良勇敢的女孩会真诚地想把自己的幸福传递给每一个人。甚至,是让她遗憾的人。 肖竹和过去的遗憾和解,以一腔真心踏入了婚礼的殿堂。直到难产去世,都没有再见过宗执。所以,她注定不会知道,在葬礼的那天,宗执忽然出现,毫无预兆地打了慈东远,面目狰狞,力道狠厉。 这一下不仅把慈东远打蒙了,就连tog和陈文鸿也懵了,他们实在不知道宗执动手的点是什么。 打人被抓的宗执出了看守所,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慈东远。两人站在看守所门口对视许久,午后的天光阴沉,最终宗执上了慈东远的车。 “我查到你是我太太的大学老师。”慈东远点了根烟,没有看宗执一眼:“她追过你。” 宗执没有说话。 “你喜欢她,为什么当初没有同意?”慈东远问。 alpha对情敌的直觉是极为敏锐的,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天性。即便慈东远当初被打蒙了,可后知后觉的直觉还是告诉他,眼前的这个alpha,喜欢他的妻子。不,应该是深爱。不然,一个通晓法律,理智从容的法学教授,是绝不会当众动手的。 “因为,我是她的老师。” 这一句,苦涩到慈东远都在为宗执沉默。 太阳照在冰山上,积雪沉冰合该消融。可因为是师生,宗执从不过界,爱可以痛苦,但绝不能是伤害,他不会让他的喜欢给肖竹带来声誉上的损害。 冷静克制的人向来执拗,他的心动一生只有一次,肖竹走后,宗执画地为牢,再也走不出永失所爱之痛。 “慈东远,你是政客,纵横捭阖是你的手段,但是牵连到自己的妻子就是你失职。”宗执说:“肖竹的车祸不是意外,是你的政敌安排的。她的死和你有直接关系,难道你不该揍吗?” “你看着自己早产的儿子,不会愧疚吗?” 最后一句,几乎就是哭泣着吼出来的。在所有人眼中,宗执是一个异常冷静的人,他绅士,谨慎,克制,从容,生气了也只会冷下脸来,用所有人都不喜欢听的大道理去说教,从不会作出格、违法乱纪、践踏法律的事。 可就是这么个人,在吼出那句话后直接将慈东远拖出suv,在出看守所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在大门口又把对方揍了一遍。 他一法学教授,他就这么挑衅司法。 看守所门前的长街来往的车辆不多,甚至在某个时间段堪成空旷,看到宗执泪流满面地缓缓跪在地上,在场的所有人全部愣住,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大家纷纷看向慈诀,慈诀攥着拳头,一言不发。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而宗执的记忆并不是连续的,打完架后发生了什么,就只有当事人知道了。 最后一段记忆,是慈东远被抓前祭拜肖竹。彼时宗执年近五十,依旧孑然一身,他抱着一束菊花缓步而来。停在慈东远身旁的第一句话就是:“为什么要把那东西给我?” “因为你足够恨我。”慈东远侧头看向宗执:“也足够爱肖竹。” 宗执不语,只是俯视,放下鲜花。 “慈诀这次司法考试,大概率不会通过。我已经嘱咐东禹,让他安排慈诀去你那里。”慈东远说:“慈诀和慈川不同,他没有母亲那边的帮扶,性子张扬,又嫉恶如仇,我知道我这次肯定要死在监狱里。宗执,如果哪一天他想为我报仇,又犯浑去考检察官,我希望你能帮我拦住他。” 宗执终于开口:“你的儿子,凭什么要我帮你保护?” 这一次,轮到慈东远沉默。 只是话虽如此,宗执却并没有像他说得那样不管慈诀。 在慈诀接手争议案件时,他永远反对。 在以辞职要挟慈诀时,他从未真的开除。 在慈诀从莫托星逃生归来时,他第一个守在飞船之外,比慈东禹还要早到。 在慈诀决心辞职,走检察官这条路时,哪怕慈诀打电话说了辞职,他都要把慈诀叫到眼前,亲眼看着慈诀在辞职信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慈诀忽然想起宗执问他是否真的愿意放下所有,重新奋斗,做一个检察官助理。以前他以为宗执是在试探,可眼下看来,根本就不是。 宗执是想劝他放弃,却不知从何说起。 过往的一幕幕从眼前闪现,宗执看着他眼下小痣出神地样子,被他逼着相亲佯装发怒的不自在,所有的所有在此刻终于得到解释。 那是一个冷静克制的alpha,再也克制不住的爱。 陈文鸿看着沉默的慈诀,一开始还在替他难受,可想到慈诀挑拨离间的计划,忽然大叫一声:“不好,主任那边麻烦了!” 慈诀闻言,丢下众人,扭头就朝门口走去。 第117章 我要谋反,你帮不帮? 慈诀还是来晚了。按照他的计划,会让慈川把周载明引到他订的包厢里。也不用说太多废话,只用简单点出宗执在等他就好。 都是政治场上的老狐狸,周载明定然明白,宗执在见他之前反而与慈家的人见了面是什么意思。挑拨离间不必太刻意,点到为止,对方就会入坑。 而听慈川说,周载明当场并未发作。而是邀请宗执去了他们订好的包厢,等再出来,宗执就被周载明的人开车送走了。 慈川看着一脸暗色的慈诀,不解道:“怎么了,哥?你好像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 “主任没有回家。”慈诀说:“他应该被周载明软禁了。” “软禁了不是对我们的计划更有利吗?” 慈诀蹙眉,脸上瞧得出的不高兴,然后对向慈川的眼睛:“你闭嘴。” 说完慈诀看向teddy:“你刚才说周毅跟着周载明来这里了?” “对,他也在。” 慈诀沉思片刻,缓缓开口:“行了,回赤水星吧。” 回去的路上慈川几次想和慈诀说话,都被慈诀回绝了,见慈川一直惴惴不安,慈诀在他最后一次跑过来谈话时终于开了口:“我没有生你的气,是在生我自己的气。你能不能安静点,让我静一静。” 此话一出,慈川彻底安静下来。 回到赤水星当晚,周毅竟主动打了电话过来,慈诀一秒也没迟疑,接起来:“你知道你叔叔把宗执关在哪里了吗?” 那边周毅问:“怎么,你是要炫耀吗?慈诀,我告诉你,宗执即便不为周家做事,他也不能再为慈家做事。我叔叔是不会让他脚踩两只船的。” 于不知真相的周毅而言,宗执就是暗中吃两家饭的双面走狗,甚至,还偏向慈家多一点,这也的确是慈诀当初想要达成的效果。 慈诀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我没什么好炫耀的。不过,我是真的想看一看,宗执被你叔叔抓了,到底是什么狼狈样。” “周毅,帮我安排一下,我要见他。” 周毅嗤笑道:“你见他有什么用?我叔叔正在切割他和宗执的联系,准备对他下手。一个死人,你去看他干什么?” 话音一落,慈诀倏地变了脸。幸亏隔着电话,周毅看不到他的表情,否则非得穿帮不可。 慈诀定了定心神,“就当给他送行了,帮我安排一下吧。” 第113章 “我可以帮你安排,但是慈诀,你还欠我一个答案,打算什么时候给?” “我说了,下次见面我就告诉你。”慈诀说:“周毅,我们还没有见面呢。” “我这不是怕你忘了吗?” “不会。我一直记着呢。”慈诀问:“对了,你怎么跟着你叔叔来巴拉克2星了?” “替赵义风求情。” 周毅开辟太空荒地航线一事牵连了赵义风,周镇明那边他已经劝不动了,而他老子最听他叔叔的话,所以周毅跑来作周载明的工作。恰好赶上周载明来见宗执,这才一路随行。 慈诀不知道赵义风的事,多问了一句,结果周毅不乐意了:“我给你打的这通电话,你不是问宗执就是问赵义风。慈诀,你就不问问我吗?” 慈诀一怔,“那你呢,你还好吗?” “不好,我想见你。”周毅说:“慈诀,我很想见你。” 慈诀没有回答,沉默了数秒之后,默默地挂了电话。 第二天一早,慈诀早早去了检察院。结果比他的感情更乱的,是案情。针对秦战的调查已经出了结果。 早会上,小仲把调查报告每人发了一份:“你们是不知道,秦家这个继承人手段是有多残忍。孙家犯罪集团杀害的那些举报人,保密的居住信息都是他提供的。秦战不仅对外人心狠手辣,对他的副手郑青河更是残暴。” 听到郑青河的名字,慈诀侧头看向小仲。 “郑青河这几年一直在查他父亲的死因,应该是想借助上司秦战的力量,追查此事,所以两人有了合作。但是秦战这个变态,借着此事不仅逼着郑青河参与埋尸,还挖了他的腺体。就这样,郑青河依旧没有和对方翻脸,继续替秦战做事,真是......哎。” 言语的苍白已经不能形容郑青河的悲惨遭遇。大家都在为这个警察惋惜,温世青看着文件,有些不解:“秦战明明和郑青河是一个阵营的,他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人?” “因为仿生人案件宣判之时,是秦战最潦倒的日子。郑青河当时是周毅的人,他见证了秦战从云端坠入沼泽,秦战当然会恨他。”一直未说话的慈诀终于开口。 温世青点点头:“现在郑青河手上还没沾人命,我们最好能做通他的思想工作,让他指认秦战,帮他争取个戴罪立功。” 秦战能让郑青河处理尸体,很可能就是他杀害的这些线人,即便不是,他也一定知道是谁杀的人。 “对,最好能快点抓住秦战。”小仲说:“我们手上的证据只能证明他泄露举报人信息,对方是公安二把手,单凭这个,我们抓不了他。” 有人问:“那谁去劝郑青河指证秦战?毕竟,秦战可是他的上级呀。” “劝不了的。”小仲说:“他为了查父亲的死因,连腺体被挖这件事都能忍下来,怎么可能被咱们轻易劝服?” 讨论的一上午,最终什么也没讨论出来。这场早会开得人心里堵得慌。 慈诀下午早早下了班,他开着车漫无目的地绕了一圈又一圈,最终把车停在了郑青河小区附近。 他点了根烟,沉思了许久,等烟抽完了,才把电话打给郑青河。后者似乎也在迟疑,慈诀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看到对方出了小区大门。 车门打开,郑青河坐上副驾,没有看慈诀:“你来找我干什么?” “郑青河,我只问你一句,你真的非要知道你父亲的死因吗?”慈诀说。 郑青河倏地皱眉,对向慈诀眼睛:“你什么意思?你知道我父亲的死因?” “我知道,”慈诀说:“但是我告诉你,你最好不要知道。” 比一无所知更残忍的就是,清楚的知道真相却对凶手无能为力。什么也改变不了。这也是慈诀不告诉郑青河的原因。 郑青河怒了:“慈诀,那是我父亲!你明明知道他的死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也有父亲,你也知道丧父之痛有多难受,你也曾追查你父亲的死因,你摸着你的良心说,你这样瞒着我对吗?”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追查我父亲的死因,我付出了什么!慈诀,你真的太过分了!” 慈诀看着暴怒不已的郑青河:“看来,你是铁了心的要答案了。” “对。” 车里气氛沉重,慈诀叹了口气,将莫托星发生的事全部说了出来,他讲得特别详细,整整半个小时,才把前因后果讲完:“你父亲只不过阙仲寅掩盖投降真相的棋子,还是最没分量的那一个。郑青河,你知道阙仲寅是谁吗?他是星际联盟的主席,是最高权力执政人,你知道你父亲死得这么惨,又能怎么样?你拿什么给他复仇?” ——你拿什么给他复仇? 你什么也做不了。 郑青河崩溃了,他痛苦地抱着自己的脑袋,呜咽低泣,肩膀颤抖的厉害。苍白的无能为力让他连简单的呼吸都觉得困难。 慈诀没有任何表示,沉默地看着远处的虚空,目光虚虚地钉在那一点。其实,他说出来的这些话何尝不是对自己说的。 他的父亲,也死于阙仲寅之手,慈家倒了,他还成了阙仲寅对付周家的备用棋子,他也没有能力对付仇人,所以,郑青河和他一样。 都是没用的废物。 天底下的废物太多了,有原则的废物更是可笑,仿佛有了原则,自己就不是废物似的。慈诀想到自己那可笑的原则,心脏不由地抽疼。 可想到要做的事,他慢慢平复了下来。 郑青河哭了很久,半晌,才声音沙哑地开口:“我最敬爱的父亲死于阴谋,我真正最好的朋友被我背叛了,我现在不伦不类,做不成alpha,也做不来beta。”郑青河哽咽着笑了出来:“我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却要付出这么惨重的代价。慈诀,我认了。是我对不起你,我们以后不要见面了。” 说着他打开了车门。 “我来找你,是有目的的。” “我知道,你想让我指证秦战。”郑青河没有回头。 “不是。”慈诀侧头看过来:“这个目的,我想了很久,没有告诉任何人,你是第一个。” 闻言,郑青河顿住动作,侧头看了过来。 慈诀顺手关上车门,看着那双赤红的眼睛,缓缓开口:“我要谋反,你帮不帮?” 说出这句话的那一瞬,车里的空气仿佛被抽了真空,时间也随之暂停,风声,呼吸声,心跳声,世间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郑青河目光狠狠一震,面如木偶,一动不动地愣住了。慈诀也不催他,就那么看着郑青河的眼睛。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郑青河过了很久才沙哑开口。 “知道。” “星际联盟主席掌握四大星区的军队,你谋反没有任何胜算。” “你帮还是不帮?” 郑青河嗓音沉闷:“只有朋友才会帮忙,可我不是你的朋友。” “我在给你机会,只要你这次选我,就是我慈诀的朋友。” 郑青河知道,慈诀的信任只有一次,他从不给第二次机会,眼下却为他打破了原则。所以哪怕是死,哪怕注定失败,他都要抓住这次机会。 “谋反吗?算我一个。” 他问:“慈诀,我该怎么帮你?” 第118章 乱则生变 巴拉克02星,郊区别墅。 周毅带着两个穿着军装的alpha出现在这里,他神色如常,按照惯例接受别墅看守的检查,后边的两个士兵亦如此。层层布防的看守检查地还算仔细,不过见到是周载明的侄子周毅,就省掉了通讯设别的检查,放他们进去了。 上楼时,周毅漫不经心地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随从,别说,多年未穿军装,某人乍一穿还真挺好看。 很快就到了软禁宗执的房间,敲开门后,宗执第一眼见到的就是周毅,对方邀他出去散步,一开始宗执是拒绝的,直到看到alpha身后的那个熟悉身影,宗执才改了口。 跟着周毅下楼,又来到后院,宗执跟周毅不算太熟,所以聊的只能是周载明在意的东西,譬如那份文件袋。宗执自然没有告诉他,等走到警卫的视线盲区,慈诀这才走上前来,他看了眼周毅:“我有话要单独跟他说,你先去旁边等我一下。” 周毅看着他的脸:“那你说快儿。” “知道了。” 周毅带人退到不远不近的地方,慈诀看过来时,宗执开口:“你来这里做什么?放心,这次如你所愿,我和周载明彻底掰了。” 慈诀没有认真听他讲话,而是在环视周围环境。别墅四周长满了枫叶林,因为是高档墅区,后院种满了花草,郁郁葱葱的形成一片花墙,与tog查到的建筑设计图别无二致,这里真的可以趁着天黑藏匿一辆摩托车。 而那辆摩托车和钥匙,就在花丛之中。是teddy傍晚时分就安排好的。 慈诀已经听不见宗执在说什么了,他忽然转身,对向宗执的眼睛,轻声喊了句:“主任,我知道了。” 第114章 宗执一怔,却见慈诀的视线已经看向花丛方向。他本能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看到隐隐的车身时,倏地顿住脚步:“慈诀,你疯了吗?” 他怎么可以在周家眼皮子底下劫人?!真是胆大妄为! “我没疯。”慈诀目光坚定:“是我害你被抓,所以我必须救你出来。” “慈诀,你知道你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吗?” “我知道,我还知道,如果我不救你,你的生命和事业就会走到尽头,死得和我父亲一样,背上政治犯的骂名。主任,你不仅是我母亲的老师,也是我的。我不会让你这么死的。” “胡闹,我用不着你救。” 慈诀也不管宗执什么反应,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拉着他就往藏匿摩托车的地方跑。别墅花墙附近没有人,而周毅见到慈诀迅速跨过花墙,第一反应是震惊,紧接着就是要追人。 然而,他只走了两步,就把身边的人叫住了。慈诀这个王八蛋,提前在这里部署了逃跑的交通工具,摆明了就是利用他救人。而他如果去追慈诀,追不上还好,追上了或者惊动他叔叔的人,那慈诀就麻烦了。 不得不说,慈诀这个王八蛋是真的会算计人,他绝对料到他会放弃追捕,所以才会打电话让他带他进来见宗执。 与此同时,慈诀将摩托开得风驰电掣,摩托车上的头盔自带通讯耳机,很快就传来了teddy的声音:“慈诀,别墅里的警卫没有被惊动,可以走市区,直接去飞船停靠站。” 走市区,路途最近,也最省时间。只要没有拦截,是最佳的逃跑路线。 然而,慈诀并没有立刻给出最终的逃跑路线。 “陈文鸿,你那边怎么样?” “飞船停靠站有人把手,是巴拉克02星的武警。”陈文鸿说:“慈诀,你的飞船被盯上了,不能过来。” “tog,”慈诀说:“你去切了停靠站的网络,最好能黑了电力系统,让那里停电。” “给我五分钟,很快就搞定。” 通讯是共享的,慈诀耳机里的内容宗执都能听到。他抓着慈诀的衣服,“慈诀,如果救不了,不必勉强,可以把我丢在路边。” “嗯,我也是这么计划的。”慈诀说:“如果真的救不了老师,我会丢下你。” 话音一落,tog那边传来声音:“已经搞定,现在飞船停靠站大乱,武警正在戒严。” “陈文鸿。”慈诀说:“该你了。” “好嘞。”他声音喜滋滋的,这还是退伍之后第一次开飞船,还是慈诀的顶配版漫游者号。 一想到那群联盟武警苦哈哈地警戒半天,结果最后收网时看到的却是他在操作飞船,陈文鸿就觉得好笑,“各位,我要掐断通信登船了,接下来,就祝你们好运了。” 话音一落,耳机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陈文鸿那边结束通信,只等蹲守的武警去抓。 眼下没了逃跑的飞船,宗执却并不在意。因为慈诀很镇静,他了解慈诀,心思缜密,绝不会作没计划的安排。但他没有想到,慈诀的计划有多疯狂。 很快,慈诀在一处荒无人烟的空地上停了下来,他时不时地看着时间,等觉得差不多了,这才掏出手机,给周毅打了过去,“带着你的人离开那座别墅。” “慈诀,你个王八蛋,你敢利用我?”那边传来alpha阴沉森冷的声音。 “已经利用了,没有敢不敢一说。”慈诀说:“别墅安了炸弹,还有一分钟爆炸,你自己看着办吧。” “慈诀!你他妈——!” 慈诀果断挂了电话。宗执震惊地瞪大眼睛,目光震颤地看着他:“你真的在别墅安炸弹了?” 慈诀不吭声,就那么看着他。 宗执已经震撼到无话可说了,慈诀绝对安了炸弹,这个疯子,为了救他出去,把整个市区搅地天翻地覆,鸡犬不宁。他一把拉住慈诀的手腕,大吼道:“你别胡闹了!被查出来,你会被枪毙的!” “老师,乱则生变,变才能带着你逃出去。”慈诀淡然地令人发指:“你放心,我有分寸。” 如果是小打小闹,那么阙仲寅才懒得插手。可慈诀轰了高干的别墅区,断了整个飞船停靠站的电,那么这事定然会闹到内阁。而那座别墅又是周载明私下软禁宗执的地方,根本不禁查。这样,鹬蚌相争,渔翁最喜,即便真的查到是他所为,阙仲寅也会将他和周载明各打五十大板。 又或者,是双方都不动,继续维持棋局的原有局面。总之就是,用最大的混乱,拉着周载明一起下水。 很快,两架飞船由远及近,迅速落地。一架飞行员是慈川,另一架则是郑青河。 慈诀把宗执交到郑青河手里:“帮我把他送到埃尔科仿生人自治区,马琳在那里,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 郑青河点头:“放心,交给我吧。” 到底是最好的战友,哪怕多年未一起执行任务,两人都是默契的,慈诀交代完,不用多说一字,郑青河就给宗执换了身行头,然后才带上飞船,果断驶离。 慈诀则脱了军装,与摩托车一并烧毁,然后登上了慈川的飞船。 两架飞船相背而行,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与此同时,囚禁宗执的别墅在骤然的火光里传来轰地一声巨响,爆炸的大火瞬间吞噬整个别墅,伴随着劈里啪啦的炸响,骇人地照进alpha阴沉的目光里。 作者有话说: 码字工上线~ 第119章 爆炸 赤水星。 慈诀的飞船刚一落地,叔叔慈东禹就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手机,黑着脸把慈诀和慈川叫到了眼前,慈诀看了眼手机,大概猜到了对面的人。 也没多犹豫,径直接了起来,那边很快传来阙仲寅的声音:“是你干得?” “是。” “你做的有点过分了。” “我觉得正好。”慈诀说:“我只是造成了财产损失,并没有伤及人命。主席先生,您应该处理得了。” “慈诀,收起你的小聪明,我不是给你擦屁股的。别忘了你走出监狱的条件。” 慈诀没有说话。 “慈诀,我可以给你压下这次的事,但是半年,我最多给你半年的时间,周载明已经做了十二年的总理,半年之内,你必须让他退了。否则,慈家就真的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慈诀应了下来。 电话挂断后,慈东禹走过来,面色阴沉:“慈诀,你怎么能胡作非为?还带着弟弟一起。你简直疯了!” “叔叔,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慈诀看向慈川:“至于他,你要是觉得慈川被我连累了,那你就带他回家吧。” 说完,也不等慈东禹训话,径直回了房间。慈川则梗着脖子,说了句:“叔叔,我不回去。” 跟慈诀混久了,还真以为自己是慈诀了。慈东禹没搭理,押着慈川就上了车,连行李都没让他拿。 * 入了秋,天渐渐冷了。 距宗执被劫已经两个月了。在这期间,阙仲寅出手,替慈诀压下了巴拉克02星的爆炸以及停电事故,前者以电线短路故障导致爆炸,后者以用电高峰电量过载导致停电的理由结案。而赤水星这里,郑青河出面指证秦战,撕开了孙家犯罪集团官商勾结,私自贩卖黑松石的口子。慈诀的工作得到了突破性进展。 这天,接受完上级检查的郑青河终于走出看守所,他请了两天假打算好好休整一下。而在休假的第二天,他便去了埃尔科仿生人自治区,亲自替慈诀接回了宗执。 鉴于丧彪的厨艺接待不了贵客,所以慈诀订了个不错的餐厅,宗执到的时候,表情明显诧异。毕竟,他是真的没有见过慈诀穿得如此正式,和他一起共进晚餐。 精致的菜肴一碟碟送上来,慈诀笑着看了眼宗执:“老师,看我就能吃饱吗?” “没大没小。”宗执哼了一声,走了过去。 “来,老师,他们家的红酒烩牛肉不错,您尝尝。” “行了,我自己来。” 俩人一边吃一边闲聊,因为宗执的性格的确够冷,哪怕慈诀已经知道对方并非是个无情冷漠之人,气氛还是有点僵硬。直到俩人把话题转移到共同在意的人身上,气氛才缓和下来。 “你性格真的和你妈妈一模一样,”宗执说。 “怎么个一样法儿?”慈诀笑问。 “都够勇敢的。”宗执顿了顿,补了句:“堪成彪悍。” “彪悍,”慈诀低低复述了一遍,“老师一向谨慎从容,看来不太喜欢太勇敢的人,那你为什么会喜欢我母亲?” “谁说我不喜欢勇敢的人?我从第一次看到肖竹,就动心了。”宗执露出回忆的表情:“我还记得肖竹第一次迟到的样子,她背着一个蓝色的书包,急匆匆地往教室走,看见我已经在讲课了,就坐在谁都不喜欢坐的第一排听课。她听得很认真,回答问题也很积极,就是下课找我取消迟到考勤的时候,都是一脸的认真。还特别直接地要我的联系方式。” 第115章 慈诀诧异极了:“老师,你这是一见钟情?” “是。如果你见过你母亲年轻的样子,大概就能明白我为什么会动心了。” 被条条框框拘束的笼中兽最喜欢自在遨游的空中鸟。宗执一定会喜欢鸟儿般自由勇敢的肖竹。 “我一直不明白,你既然这么喜欢我母亲,她也喜欢你,为什么你要拒绝她?”慈诀说:“如果你们在一起,可能我母亲也不会死了。” “因为我有病。”宗执眼睛倏地红了,他看向慈诀:“慈诀,我后悔,我很后悔。我宁愿被骂,放下尊严和束缚去纠缠肖竹千万次,也不愿意看到她爱上别人,并为此丧命。” 说到这里,两人都沉默了。宗执过了很久才平复心情。慈诀刻意转换了话题:“对了,老师,我想问你个事。” “你问。” “我父亲曾交给过你一个东西,那东西是不是文件袋?” 此话一出,宗执倏地蹙眉,“不是,那东西对你没用。还有,你父亲让我告诉你,不要为他报仇。” 慈诀心里一阵失望,他看着宗执:“老师,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我不知道。但如果是我出事,我也会和你父亲那样选择,我不希望我的孩子因为我陷入危险之中。” 吃完饭后,慈诀和宗执一起下了楼,“老师,别墅爆炸的事已经了了,周载明不会再对你动手了。你可以回巴拉克02星,当然,如果您觉得不安全的话,可以先回埃尔科仿生人自治区。” 宗执叫了辆仿生人快车,他打开车门,侧头看向站在路边的慈诀:“我还是先回埃尔科仿生人自治区吧,跟马琳亲自道完别,再回巴拉克02星。” “也好。”慈诀朝他挥手:“那您路上慢点。” 宗执笑了笑,坐上副驾,然后关上了车门。 然车门关上的瞬间,冲天火光猝然而起,伴随着一声巨响,车身猛地一震,前车盖被炸飞至半空,玻璃碎片飞溅,在爆照强大的冲击波下,慈诀被狠狠地掀翻在地。 他艰难地从地上爬起,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烧作一团的汽车,嘶喊道:“老师!” * 处理完宗执葬礼的第二天,慈诀见到了他的律师。 律师告知慈诀,宗执的遗赠指定他为遗产的赠与人,陈文鸿等人颇感意外,而慈诀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按照程序签了字,便回了家。 因为宗执和慈家关系不错的缘故,慈川也请假回来参加了宗执的葬礼。慈诀回家后也不至于一个亲人也没有。 然而,慈诀并未让慈川进他的书房,就连慈东禹打来电话,他都没有接。 慈诀点了烟,目光虚虚地看向手中的记忆模块,宗执一生所爱,只有他的母亲。哪怕母亲死了,他都依旧保持着深沉的爱意。 所以,哪怕是情敌的求助,他都会看在肖竹的面子上应下来。 哪怕是情敌的孩子,他也会小心守护。 慈诀自小在政治世家长大,纵横捭阖,尔虞我诈他最清楚,在他的心里,爱情比不过权力。他到底是慈东远的儿子,哪怕小时怨怼,长大后心里也还是理解慈东远的。他知道,政客的爱情,注定是可有可无的奢侈品。 有人假意掺真情,有人真情混假意,真真假假,让人不敢再相信真心实意,偏偏就有人披了一层双色衣,游走于两派之间,明明最适合当变色龙,墙头草,心脏却包着满腔真情来不计得失地保护一个不知好歹的人。这样纯粹的人和感情,让慈诀不得不为宗执难过。 他的老师,因为爱上他的母亲,所以善待了他,偏偏是他,把宗执推向了死亡的深渊。 爱屋及乌,却是为乌所累,慈诀真的不能原谅自己。 房间里一片漆黑,周遭满是痛苦和悔恨。teddy推门而入时,慈诀已经抽完了第四根烟,他看都没看过一眼,淡淡开口:“出去。” “这是宗执要我给你的文件。”teddy走过来,看了眼沙发上的黑影,把东西放在桌子上:“他说,等他死了,这个东西才能给你。我把东西送到了,你有时间看一下吧。” 夹着烟的手指尖一顿,慈诀掐了烟,起身打开灯,走过来,拿起桌上密封的文件袋,撕开密封条,掏出里面的东西看了眼。 第一页纸就是周载明总理竞选资金的违规银行流水。 毫无疑问,宗执手里的文件袋,正是慈诀满世界要找的那个。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双男主见面,走波感情线~ 第120章 我喜欢你,很喜欢你 联盟主席私人府邸,慈诀被搜完身后在保镖的带领下径直去了书房。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偌大的书房里静悄悄的,空无一人。慈诀走进来,随手将手中的文件袋放在桌上,站在原地等了片刻,阙仲寅才推门而入。 “久等了,坐吧。”他信步走来,看了眼桌上的文件:“这就是你前天说的文件?” “是。”慈诀坐了下来。 阙仲寅打开文件,仔细看了一遍,表情满意,然后抬眸看向慈诀:“联盟检察院都是周载明的人,温世青还没有那么大的能量去查他。有证据,没人敢查,慈诀,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那就找个敢查周载明的人。”慈诀回答。 “哦?”阙仲寅明知故问:“那你觉得这个人是谁?” “主席先生,孙家犯罪集团官商勾结贩卖黑松石一案已经结案,我出力不少,也该转正了。”慈诀看过来,对向阙仲寅眼睛:“不知新人检察官慈诀,能不能查联盟总理?” 检察官可以调查联盟总理,是联盟宪法赋予的权力。但如何调查、何时调查、调查谁,则常常是政治力量博弈的结果。 只是,慈家倒了,慈诀没有可以依仗的政治力量。 阙仲寅说:“你可以转正,可即便你叔叔调回原职,也没有办法和现在的周载明博弈。” 慈诀似笑非笑:“那可不一定。” 阙仲寅不知慈诀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他言语自信,胸有成竹。阙仲寅沉吟片刻:“我会帮你转正,但是慈诀,你出了事我不会帮忙。” “这个我当然知道。”慈诀微微一笑,“不过比起来我出事不救,主席大人还是提前找个代总理人选比较好。” “你放心,我自有安排。” * 赤水星,七月底,慈诀以光速转正,紧接着慈东禹恢复职位。 八月的第一天,慈诀便提交了周载明的犯罪证据。 八月中旬,联盟会立法设立特别检察组,以滥用职权等罪名调查联盟总理周载明。调查开启前,联盟会在8月14日先通过了对周载明的弹劾议案,使其总理职权被暂停。在弹劾待决期间,司法调查才得以实质推进。逮捕令由联盟中央法院签发,理由是担心嫌疑人销毁关键证据。 而令人难以置信地是,在周载明的弹劾议案中,联盟会共有190名议员参加投票,只要获得三分之二以上议员的赞成票,弹劾即成立,而周载明的弹劾议案上,除周家势力外,议员全部投了赞成票。其中就包括明面中立、暗中扶持周家的李家。 星际联盟彻底进入无政府状态,三天后,由主席阙仲寅代为执政。 这天晚上十二点,周毅是在检察院门口截住加班到深夜的慈诀。彼时,慈诀刚刚下班,还没坐上车,就被一只大手攥住手腕,恶狠狠地塞进车里。由于正值调查关键期,慈东禹担心慈诀会被打击报复,特地调了保镖过来保护,慈川也在其中。然而,慈诀却给了慈川不要跟来的命令。 慈川不解,还是偷偷跟了过来。 越野车飙了一路,最终在一个野湖边停下。周毅一反常态,一句话也没说,拆了包烟给自己点了。慈诀没看他,径直下了车,车门刚关上,迎面就撞上下车大步走来的周毅。 “慈诀,你是不是要我叔叔死?” 烟雾缭绕,alpha的声音隐忍却能听出里面压抑的怒气,慈诀抬眸,对上那双被夜色遮住痛苦的眼睛。 “周毅,你叔叔不该死吗?”慈诀的身影逆在越野车头灯光中,眼睛里仿佛着了火,怒不可遏:“他滥用职权,非法募集资金,伪造证据构陷我父亲,制造车祸杀害宗执,桩桩件件哪里冤了他?!他就该死!” 周毅怒吼:“你放屁!哪个政客是干净的?你就出自政治世家,不会不知道是个政客都不经查的道理。我告诉你,我父亲不会看着我叔叔锒铛入狱的,再查下去,你会死得很惨。” “我慈诀不是吓大的。” “特检组不光有你的人,还有我叔叔的人。”周毅说:“我叔叔多年经营,就凭你,根本没法让特检组对我叔叔提起公诉。” “我自有办法,用不着你操心。” “用不着?”周毅朝他走过来,气势逼人,慈诀不由地后退,alpha继续逼近:“慈诀,我喜欢的人在对付我的至亲,你说用不着?” 第116章 见慈诀依旧后退,他猛地窜到慈诀眼前,双手像铁钳般牢牢抓住他的手臂,愤恨道:“你是不是想逼死我?慈诀,你是不是要看我死才肯收手?!” 慈诀双手撑在他的胸膛,隔开距离:“周毅,我不想逼你,但是现在我和你的家族,你只能选一个。” 周毅喉结滚了滚,暴怒忽然变得哑口无言。半晌,才缓缓开口:“慈诀,别逼我。” 空气像是被抽了真空,凝滞厚重,压抑地人喘不过气来。慈诀看着他的眼睛:“我没有逼你,这是现实,周毅,你逃不了的。” “慈诀,斯内普05星政府大楼前,你用枪顶住我的头,想逼出杀害李源的凶手,我没有怪你。”周毅指腹摸上他的唇瓣,声音略颤:“你骗我带你去见宗执却带着他跑了,我也没有去追你。慈诀,就当是为了我,你放弃追查好不好?” “就当......就当我求你。” “如果我不答应呢?” “慈诀,我没得选的。”周毅望着他,双目因绝望而赤红,手指也开始颤抖:“如果我选择了你,我叔叔就会死。到时候我父亲一定会与慈家斗得你死我活。你觉得隔着我叔叔的死,我们还能走在一起吗?” “而我一旦放弃你,选择家族,那我们也走不到一起。”周毅一把将慈诀揽进怀里,力道奇大,怀抱炙热到要将怀里的人烫伤:“慈诀,我要你,只要你。我根本不能接受失去你。你懂吗?” 慈诀被他抱的快要喘不过气来,却没有推开周毅。他何尝不知道一旦动手,二人之间就是死局。无论周毅怎么选,他们都不可能在一起。 所以,他才会一再躲避周毅的问题。他怕虚假的谎言伤了周毅,又怕真实的答案害了自己。 怎么选,都是辜负。 高大的身躯牢牢锁住他的思维和身体,慈诀心绪翻涌,猛地推开周毅,后者却不给他挣脱的机会,伸手攥着他的手腕,固执又霸道地将人拉进怀里,“别走。” 慈诀依旧要推开他,仿佛那不是周毅,而是他甩不掉的麻烦,“周毅,你给我放手!” “不放,我死也不放。”alpha直接将人推到车头,按坐在上面,一手扣住慈诀的后颈,逼迫他抬眸看向自己:“慈诀,我告诉你,我不会放开你,永远不会。要么,你就在这里杀了我,这样谁都不会拦着你报仇了。” 慈诀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打在周毅脸上,周毅却依旧按着肩膀不松手,就那么定定地看着他。 慈诀看着那双赤红痛苦的眼睛,心脏猛地一震。 周毅宁愿死都不选择...... “周毅,你是不是一定要保下你叔叔?” “对。” “那你是不是也不会放弃我?” 一张无可挑剔的俊脸满是真诚,周毅一字一句道:“你知道的,我不会。” “好,那你还记得你问我的问题吗?”慈诀伸手摸向他的脸,忽然来了句:“我现在可以给你答案了。” 周毅瞳孔倏地一震,他下意识地想要阻拦慈诀,因为心脏告诉他,这个答案定然不妙,可他又不甘心一无所知。他求了这么久的答案,宛如凌迟般等了一天又一天,哪怕真的是不喜欢,他都能收获一个痛快的斩立决。如此,不亏。 而如果是喜欢呢? 想到这种可能,周毅心脏如擂鼓,哪怕这个几率微乎其微,甚至在这种近乎逼死人的情景下根本不可能发生,他都还是抱着幻想。 慈诀,爱我吧。 求你了。 alpha紧了紧拳头,又倏地松开,转而双手撑在慈诀腰间,将人圈到近前,低眸看着咫尺的眼睛,声音低沉:“我记得,你说。” “我——嘶!你干嘛?!” 就在慈诀宣判之时,周毅低眸咬住他的唇瓣,锋利的牙齿带着股狠厉,下意识地阻挡住即将到来的噩耗,却在碰上慈诀唇瓣,感受到他温度的那一刻,不可避免地温柔下来,眼看着慈诀皱眉,他轻轻舔了下他的唇瓣,用舌尖卷走上面的血珠:“慈诀,你不喜欢我我也不会放过你的。我会把你藏起来,让你哪也去不了,只能跟我在一起。” 说着又要强吻,慈诀偏过头,避开周毅的侵略:“你不听,会后悔的。” “周毅,你听清楚了。”他转头望着他,一双明眸异样明亮,宛如嗜血的兽,让人看得胆战心惊,“我喜欢你,很喜欢你。” 明明是惊天喜讯,那双眸却并非表白该有的情绪,反而像即将出手的猎人,在等待猎物掉入陷阱:“快下来吧,快下来吧,这里有你最想要的东西。” 心脏刹那间停住,一股巨大的喜悦如海浪般从四面八方袭来。宛如宣誓死刑的罪犯骤然获释,周毅感觉血液在身体里炸开,惊喜至极。 他倏地抓住脸庞的手,喑哑地喊了声慈诀的名字。 “周毅,我爱你。但是我们不可能在一起,除非——” “除非什么?”周毅摩挲着他的手背:“除非放弃我叔叔?慈诀,你知道的,这不可能。” “不是,”慈诀终于亮出獠牙,打开陷阱大门:“我可以放过你叔叔,但我要造反,我要你帮我。” 周毅倏地瞪大眼睛,像是看疯子一样看向慈诀,那双黑眸里除了不可置信还是不可置信,错愕极了,他抬了抬慈诀的下巴,一再确认他的眼神:“你要我帮你造反?” “不是你,”慈诀凑过来,主动揽住他的脖颈,湿热的呼吸喷洒在耳畔,他贴着alpha的耳朵,耐心纠正道:“是我要你们整个周家,帮我造反。” 第121章 这个棋子你做还是不做 听着他疯狂自信的妄言,看到那双咄咄逼人的锐利双眸,周毅攥紧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他侧头对向慈诀眼睛,“我只问你一句话,你这时候承认喜欢我,是不是在利用这份感情?” “是。”慈诀回答的干净利落,“我承认这里有利用的成分,可我的确喜欢你。” “你就是这么喜欢的?!”周毅猛地抓住慈诀的手臂,脸色阴森,恨意激荡,不由地厉声质问,“慈诀,你利用我救宗执,查李源死因就罢了,为什么非要在告白的时候还要利用?我是棋子吗?我没有感情吗?我不会难过吗?慈诀,我凭什么要被你这么玩弄?!” 慈诀目光微闪,却被周毅捏住下颌被迫抬眸:“慈诀,你不愧姓慈,你就不怕我因爱生恨,杀了你吗?” 慈诀的手臂被抓的生疼,他看着那双从惊喜骤然跌成暴怒的黑眸,皱着眉,没有说一句话。 周毅心如刀割,愤恨极了,他没有想到慈诀会这么狠,连感情都要算计。他看上的人,是个纵横捭阖的博弈好手,就连喜欢都有代价。一腔真心被算计,alpha实在气得要死,恨不得活活吞了眼前人。 夜晚起了风,慈诀的头发被吹乱,他沉默半晌,终于在那双赤红的眼眸中开了口:“周毅,你说你是棋子,那我告诉你,我也是。自从我父亲死后,哪怕我再不愿意,都活成了一枚任人拿捏的棋子。我是怎么成棋子的,你不会不知道。” “十年前,我去斯内普05星参军,你父亲是怎么调换军校名额的,你比我这个当事人还要清楚。后来,我当了律师,仿生人案遇到的阻力来自于谁,你亲眼所见,不会不知道你叔叔在这个案件里扮演了什么角色。莫托星的秘密你我皆知,别的我就不说了,我只问你,我选择放弃经营多年的律师,转而去参加司法考试,做一个小小的检察官助理,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 周毅皱眉看着他。 “那是因为,从一开始我想做的就是检察官。只不过你叔叔一直插手阻拦,只要我的名字出现在司法考试中,就一定会被刷下来。周毅,不是我忽然要放弃自己经营许久的职业,是你叔叔一直在挡我的程前。如果没有他,我不会辗转十年才成为检察官。就是因为他,我避不开政治漩涡,还要背上自己的前程做一枚被人算计的棋子,周毅,我都受了,我也接受自己是棋子了,为什么我的爱人就不能是?!” 慈诀越说越激动,最后近乎嘶吼道:“是我算计你,这个棋子你做还是不做?” 周毅不可置信地看着慈诀,他没想到慈诀不仅承认了利用,还敢大言不惭地问他要不要做棋子,简直把他的喜欢和尊严当烂泥踩。alpha忽然觉得,眼前的人陌生极了。 他费劲忍住想要掐死慈诀的冲动,问:“若我不做呢?” “那就当我们从没认识过。”慈诀的表情变得冷硬又倨傲,“你救你的好叔叔,我造我的反,我们互不相干。从此以后,你是你,我是我,我们一刀两断。” 他一路走来,在博弈的棋局里见过太多算计。他小心翼翼地在棋局夹缝中生存,为自己的前程去拼,到头来不仅失去了最好的朋友,自己也成了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 他拼杀到现在,一直都是一个人,无人为他翻盘,更无人为他入局厮杀。慈诀很早就接受了这样的现状,所以如果拉拢不了周毅的话,那他干脆就舍弃。反正在博弈的棋局里,不是白子就是黑子,如果不是一个阵营,那就只能是敌人。 第117章 慈诀心中这样安慰着自己,可想到宗执的爱屋及乌,他还是不可避免地难受,他也想要周毅能这样爱他,支持他。只是,周毅姓周,他不是宗执能够一腔真心,唯爱而活。 他们是注定厮杀的黑白棋,慈诀只能放弃周毅。 周毅面色难看至极,他不甘心被利用,毕竟慈诀这个王八蛋,阴险到以他为中间人来撬动整个周家去做他造反的棋子,周、慈两家对立已久,慈诀的想法实在胆大妄为,周毅觉得根本不可能成功。可他也不甘心就这么和慈诀一刀两断。 可以说,现在的周毅被慈诀逼得进退不得,在因极度愤怒而变得急促的心跳声中,他恶狠狠地盯着慈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慈诀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周毅的答案,心中模糊猜到了周毅最后的选择。他没有挑明,而是给teddy打了个电话,要对方过来接自己。 20分钟后,黑色宾利停在路边,慈诀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周毅叫住他,“慈诀,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慈诀很想告诉他不必了,他已经知道答案了,就到这吧,我们一刀两断,井水不犯河水就好。可他心脏疼地难受,再说出这话来,恐怕连维持自己站稳的意志都要失去,他实在不忍心拒绝周毅。 半晌,慈诀嗯了一声,然后上车离开。 * 慈诀回到家后,丧彪就遭了殃。他从没有见过慈诀糟蹋酒,今晚还是第一次。 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机器人,一趟又一趟地跑上跑下,给眼前的黑脸大爷送了整整四瓶威士忌和一瓶伏特加。teddy见了也不帮忙,还让他去劝,哼,人类都是憨批,失恋了就会折腾ai管家。他才不去劝。 等慈川开车回家时,丧彪才找到一个非憨批人类。他知道慈川最喜欢凑近慈诀那个憨批哥哥,所以把刚取来的红酒塞到了慈川手中:“慈川,这是你哥哥要的酒,我要去充会电,还是你送上去吧。” 慈川脸色明显不对,但他接过那瓶红酒,问了句:“我哥在哪?书房吗?” “他在卧室。” “好,我知道了。”慈川说:“你去休息吧。” 丧彪走后,慈川带着酒推开了慈诀的房门。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很暗,慈诀倒在床下的地毯上,手里还拿着喝了不到一半的伏特加,慈川一凑近,就能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 他将慈诀手里的酒拿走,又把空了的酒瓶收好,这才把烂醉的慈诀抱上床。 落地灯光幽幽,慈诀大半张脸埋在被子里,慈川看着他难受的样子,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他蹲下来,平视着慈诀的脸,半晌,忽然伸手摸了上去,“哥,我看到周毅抱你了,你为什么让他抱你?......又为什么和他接吻?哥,你喜欢他?” 慈诀已经醉了,自然不会听到慈川的声音,更不会看到他阴郁到极点的表情。慈川心中怒意激荡,他虽然没有听见他哥和周毅具体聊了什么,可隔着一片连绵的草丛,他看到他哥竟然主动凑到周毅耳边,距离咫尺地交谈着什么。还是在周毅吻完他之后。 慈川了解慈诀,如果不是喜欢,强吻他哥的下场只能是被他哥推河里淹死。 他无法接受慈诀喜欢上周毅,一点也不接受! “哥,你怎么能喜欢他?!”慈川忍住想杀人的冲动,指尖颤抖,表情痛苦地看着慈诀:“哥,你不能喜欢他!不可以!” “周毅姓周,你是我哥,爸爸死在他叔叔手上,你不能喜欢姓周的!你只能——” 说到这里,慈川说不下去了。他喃喃而重复地让慈诀不要喜欢周毅,至于只能喜欢谁,他一直没有说出。 灯光下慈川看着熟睡的慈诀,一点一点低头,靠了过去,“哥,求你了,不要喜欢他......” 慈诀已经醉了,本没有一点意识。可他心里难受,模糊间又听到有人提起让他难受的名字,下意识地皱眉,小声嘟囔了一句:“周毅。” 下一秒,即将贴上的唇顿在原地,慈川抬眸,双眸漆黑,像只被激怒的小兽一般看了眼慈诀:“哥,你说什么?” “周毅。”慈诀皱眉,无意识地蹭了蹭脸上温热的手心:“周毅......” 慈川瞬间眯起眼睛,眼神阴翳极了。 作者有话说: 慈诀:周毅...... 慈川:毅tmlb! 第122章 道心破碎ing~~~ 他低下头,...... 抚在慈诀脸上的手也被慈诀本人抽走。那双醉眼没有半份清明可言,慈诀虚虚地看着他,嘟囔道:“水,我要......喝水。” 伏特加的味道充斥在二人之间,慈川端详着慈诀,表情阴晴不定,半晌,最终还是给慈诀倒了水。 喂完水后,慈诀彻底睡熟了,而慈川守了慈诀许久,在天将明时回了自己的房间。 慈诀在头痛欲裂中醒来,他扶着额头起了床,去浴室洗漱的时候脑子里忽然闪过慈川~他的画面,惊地他立刻关了水龙头,“啪”地一声,清脆无比,但那画面并未被声音击碎。 慈诀匆匆洗漱完便去了检察院上班,照旧是慈川送他,慈诀盯着对方破损的嘴角扫了一眼,眉心一皱。 但他没有别的举动,照旧是上班查案,加班调查总理周载明犯罪一事。只不过在和温世青开会前,他特地给慈东远打了个电话,要对方把慈川调回去,原因没有细说,但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慈东禹应下,又告诉慈诀:“李家那边再次要求和你见一面。慈诀,他们帮着投了弹劾周载明的肯定票,你该答应和李家见一面了。” “叔叔帮我见吧,我这段时间要应付特检组里的周家势力,抽时间还要见见大学同学徐凌,真的抽不出来空。” “李家的人点名要见你,他们要看你手里的文件,”慈东禹说:“这样吧,我帮你再推一段时间。等你有时间了,再和李家见面。” “那就麻烦叔叔安排吧。” 挂了电话,慈诀打车回家,慈川的车跟在后面,一开始还是匀速,后来不知怎地,车速直接飙了起来。 慈诀到家的时候,慈川已经在门口黑着脸等着他了,“哥,你为什么要赶我走?” 慈诀没搭理他,随手把公文包放在沙发上,然后径直去了书房,慈川跟过去的时候丧彪正在教胡岁做蛋糕,看到两兄弟脸色都不太对,立时带着小姑娘躲去小花园。唯恐被波及到。 书房里,慈川刚一进门就被慈诀冷厉的双眸给钉住了,小时候,他最怕慈诀这么看着他,如狼似虎的眼睛实在骇人,这样的眼神往往意味着他哥要修理他。 可慈川并不觉得自己有需要修理的地方,他硬着头皮走进来,停在慈诀眼前,重复道:“哥,你为什么要赶我走。” 慈诀置若罔闻,而是从椅子上站起来,仔细瞧着他的嘴巴,眼神陌生极了:“你的嘴是怎么回事?” 慈川眸光一闪,避开慈诀的视线:“吃饭的时候不小心咬到了。” 慈诀死死地盯着他,“你知道你从小说谎就会不敢对视吗?” “我没有说谎。” “啪!” 慈诀忽如其来的一巴掌,直接把慈诀打懵了,“这一巴掌,是打你跟我撒谎。” “哥——” “啪!” 又是清脆的一巴掌,慈川的脸迅速红肿起来,慈诀冷冷开口,打断慈川的狡辩:“这一巴掌,是打你不知羞耻,不讲道德,有违人伦,敢打你亲哥的主意。” 慈川倏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慈诀,再也没有一句辩解。 。。。。。 。。。。。 慈川屏息僵在原地,慈诀看着他,“慈川,收起你那龌龊的心思。我念在你是我弟弟,不会弄死你,但是从今以后,你给我有多远就滚多远,别让我看到你。” 慈川最不可见光的情感被慈诀骤然揭开,还是以极度厌恶的表情当面说出,一股不可压抑的怒和酸涩立时涌出。 “凭什么?哥,从小到大你都不喜欢我,可我最爱你。你都可以去爱杀父仇人的侄子,为什么不能爱我?!为什么偏偏要赶我走?!” 他什么也不顾了,一把抱住慈诀,紧紧地抱住他:“哥,爸爸没了,我们才是最亲的,我喜欢你呀,我喜欢你......” 慈诀能清晰地感觉到肩膀上的湿意,他叹了口气,没有立刻扯开慈川,“你疯了吗?慈川,我是你哥,你亲哥。” “我知道,”慈川声音沙哑,满脸泪水,眼里都是泪,“可是我喜欢你呀,哥,我只喜欢你。” “慈川,我不会喜欢你的,”慈诀用力扯开身上的人,“我有喜欢的人,即使没有,也不可能喜欢自己的弟弟,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慈川吼红了眼睛,“哥,因为喜欢你,我一直跟在你身后,你参军,我便考军校。你做检察官办案有危险,我便过来保护你。可你宁愿喜欢周毅都不喜欢我,哥,我就真的那么差吗?为什么你从来都不看我,从来都不!” 第118章 声嘶力竭的控诉让慈诀脸直接黑了一个度。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不发脾气,“慈川,我只告诉你一句话,我是你哥。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你要是能明白我什么意思,那就回首都星,好好冷静冷静,如果想明白了,我答应你,你还可以来我这里。作为哥哥,我不会赶你。” “但是如果想不明白,那我们连兄弟都不要做了。” 慈川怔怔地看着慈诀,明明有千言万语要说,可看到慈诀决绝的表情和眉宇间的倦意,他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慈川,我真的累了,你可以走了。” 慈川看着他的眼睛:“哥,你不要我,那能不能也不要周毅?” “我的感情,和你无关。” “可他是周载明的侄子,是周载明害了爸爸,你喜欢他,就是和我有关。你不能喜欢他!” 此话一出,房间里像是被抽了真空,陷入一片死寂。 慈诀脸色阴沉,摔门离开前冷冷地丢了句话:“你今晚就离开,别逼我赶人。” 作者有话说: 呵呵哒,gu科大佬道心破碎...... 第123章 他那边黄了 第二天正好周末,慈诀直接去了首都星见陈文鸿的弟弟陈文澈。 当年陈文澈被慈诀安排到首都星检察院任职,工作多年,对检察院内部人员的势力划分应该相当了解。 照旧是慈东禹派人来接,慈诀让人把车停在一家咖啡店,在车厢里坐了一会儿后才下车上了二楼。 这家咖啡厅并不出名,虽是周末,却没什么人。慈诀慢悠悠地上了二楼,待看到临窗而坐的熟悉身影后,这才大步走来。 陈文鸿听到脚步声转身回头,看见是慈诀后起身:“慈诀,给你点了杯热可可,你看行吗?” “都可以。” 话音未落,与陈文鸿坐在一边的alpha也站了起来。慈诀看过去,果然是双胞胎,陈文鸿与陈文澈长得很像,不过气质大相径庭,哥哥曾当过兵,气质坚毅,为人爽朗。弟弟多年在检察院工作,眉宇间隐隐透出不符合年龄的从容沉稳。远远看上去,还以为陈文澈是哥哥。 慈诀走过来在二人面前落座,随手掏出一张人名单递给陈文澈:“这是特检组的名单,有几个人我拿不准是不是周家人,你帮我看看。” 陈文澈指了指王彦的名字:“这个人是周家的势力,我之前查过,他在首都星检察院表面保持中立,并不参与除工作外的其他事,可他的职位是周载明辗转多人提上来的,属他藏得最深。” 慈诀嗤笑道:“可不最深,连我都以为他不是周家那边的人。对了,你按照亲疏程度,帮我列出这些人跟周载明的关系。看看哪些人能劝动,为我所用。” “这个不好说,”陈文澈说:“但是吴建禹这个人我们争取不来。他是最维护周载明的大检察官,是块难啃的骨头。他这个人有能力有手段,很有可能为总理周载明翻案。”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要查周载明,他是最大的阻力?” “他不是,上面的首席大检察官才是。”陈文澈说:“首席大检察官和总理周载明是同学,还把妹妹嫁给了周载明,他虽然不在特检组的名单里,但审判的时候,一定会为周载明站台。” 联盟检察官以首席大检察官为最,现在首席大检察官和一级大检察官都是周载明的势力,后者还在特检组里,不必想,往下推进周载明的案子一定压力重重。 然而,陈文鸿惊讶地发现,慈诀仿佛并不在意。他点了点人名单:“文澈,别的你不必担心,只用把他们的关系给我点清楚就好。” “没问题。” * 从首都星回来,慈诀被温世青叫去家里吃饭。温世青亲自做了红烧牛肉,沈珂也在,吃饭的时候听慈诀刚从首都星回来,温世青问他见了什么人。等听到见的人有陈家的两兄弟后,温世青笑了笑:“周载明的竞选资金有问题,你找到提供资金的人了吗?” “还在接触。”慈诀说:“舅舅,你是担心他们会做手脚,找人抹了资金来源?” “背黑锅,偷梁换柱是常有的事,慈诀,你要提前提防。” 慈诀笑而不语。 第二天下了班,慈诀没有像往常那样留在检察院加班,也没有去见亲自登门的李家人,温世青的场面话说了一车轱辘,好不容易替慈诀打发了对方,慈诀转头就去见了大学同学徐凌。 见面地点是家私房菜馆,沈家的地盘,安全性有保障。慈诀到的时候,徐凌已经点好菜了。 徐凌也在赤水星做检察官,不过不管周载明的案子,但毕竟是星际联盟的总理,徐凌对这个案子也了解一些。两人边吃边聊,慈诀没有和他谈案子,倒是徐凌自己提了一嘴。 “慈诀,”徐凌喝了口红酒:“联盟检察官对竞选资金违法的调查,在技术上依赖于金融追踪、电子取证和证人合作。物是死得,人是活的。周载明要脱罪,一定会从证人下手。” “你是说科技巨头布鲁斯?” “他为周载明提供了大量的竞选资金,是周家的有力支持者。”徐凌说:“当然,如果周载明倒了,他肯定要避险,出来指证周载明,也说不定。” 慈诀点点头:“他的立场最暧昧,也最容易被改变。周家估计有不少眼睛盯着他。” “周载明的调查要快刀斩乱麻,慈诀,布鲁斯这个人你最好早点接触。” 慈诀挑眉:“知道了。” alpha表现的并不着急,徐凌也拿不准他什么意思。好在两个人是大学同学,还都是单身狗,很有话题可聊。慈诀嘴毒,徐凌也不多让,俩人互揭对方得短,这顿饭吃得相当愉快。 从私房菜馆出来,天已经黑的差不多了。送走了徐凌后,慈诀上了郑青河的车。因为慈川提前回了首都星,郑青河有空便来接送慈诀。 上车后,慈诀告诉郑青河不必这么晚来接他,“你明天要上班,不用这么晚来接我。” “把你交给别人我不太放心,”郑青河往左打着方向盘:“怎么样,案子查的还顺利吗?” “怎么可能顺利?”慈诀伸手揉了揉眉心:“特检组的那群老狐狸天天跟老子这儿玩聊斋,一直在阻拦调查,李家那边也在催见面,我这日子不算太好过。” 郑青河问:“照你这么说,周毅那边你没搞定?” 慈诀一怔,眸光闪过一丝暗色,“他那边黄了。” “那你能见到周载明,和他直接聊吗?”郑青河说:“周载明不合作,慈、沈两家必然联手对付他,现在李家也加入进来,周载明再一家独大,也不可能不忌惮,应该会好好考虑。” 慈诀的确有和周载明见面直聊的打算,但并不是逼着对方合作。他坐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不再讨论周载明的案子。就在这时,郑青河忽然提速,慈诀身体一搡,倏地睁开眼睛,他下意识地看了眼后视镜,不禁蹙眉。 宽阔空旷的马路上,警车后面居然跟了四辆没有车牌的黑色轿车,明明能够超车,却始终跟在后面,分明是在跟踪。 “慈诀,”郑青河说:“坐稳了。” 慈诀淡淡回道:“你们警察,就一把配枪吗?” “嗯,就一把。” 第124章 我来做你的棋子 慈诀立刻解开郑青河的枪套,然后松开安全带,给枪上弹。他看了眼后视镜,四辆车在警车提速的瞬间也跟着提了速,此刻正狂飙着朝警车追来。 除了周家人,慈诀还真猜不到能有谁敢拦警车。眼下外围保护他的人还未跟上来,慈诀手上只有一把枪,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逃。 郑青河显然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将油门踩到最底,警车迅速冲下高架桥的同时拉响了警笛,前面有个大型夜市,人多车多,不利于甩开后边的人。郑青河下了高架桥便朝后掉头,进入一条人烟相对稀少的马路。 人少好飙车,但同时也容易被追上。 警车的速度自然比不上那四辆黑色suv,郑青河唯一占优的就是,这条马路连接小巷,巷子阡陌纵横,是他经常办案出警的地方。 他完全可以利用地形摆脱后方的追击车辆。 果不其然,在警车冲向小巷的时候,最前面的黑色suv急速追了上来,只听“嘭”地一声,警车车尾被撞歪,慈诀被震地身体一晃,郑青河连忙稳住方向盘,在车轮急擦地面的声音里,迅速调整车头,然后全速冲进前方的巷子口。 不出一分钟,后车也追了上来。慈诀发现对方只追却并不开枪,他看了眼后视镜,“青河,你们警察是不是不能随便开枪?” “嗯。要报备。” 话音一落,郑青河一个急刹甩尾,在前方三条小巷中选择最窄的那条,然后一脚油门飙了进去,“他们不开枪,却敢追警车,看样子是想绑了你谈条件。慈诀,这手笔好像是司令。” 慈诀也觉得是周镇明。 第119章 还来不及多想,四辆车便从三个方向追了上来。郑青河看了眼后视镜,忽然一个急拐弯,拐上最近的长桥。 长桥不宽,仅够一辆车穿过。郑青河欲借着窄桥的宽度甩掉后方越发逼近的追击车辆。可警车到底是太慢了,没了巷子做掩护,活生生落在四辆车的视野里。对方一个加速猛冲,车距立时减小。 眼见着对方就要追上,在上桥前截停,此时一辆奔驰忽然从桥对面急速驶来,由于车灯大开,慈诀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在适应灯光后,奔驰主驾上的alpha已经停车走了下来。 周毅摔上车门,拿着枪大步走来,停在桥头枪口对天连开三枪。那四辆车像是被枪声吓到似的,忽然停下,在原地僵持数秒后便掉头离去。 郑青河停下车,心中猜测,僵持的那几秒应该是对方在给背后的主子打电话。 慈诀坐在副驾驶上,隔着车窗看着桥上的人,他看见周毅朝他招了手,嘴巴张了张,应该是让他下车。而周毅的确有这意思,他让慈诀下车跟他走。 可慈诀就坐在警车里,动都没动,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似乎根本没把他的话听进去。周毅收了枪,朝警车走去。 alpha敲了敲车窗,郑青河看了眼慈诀:“慈诀,他是我们的连长。我们得打个招呼。”况且,对方还出手救了他们。 慈诀没说话,但也没有反对。 下一刻,车窗打开。郑青河跟周毅打了招呼,周毅没搭理,手当即伸进来,把紧锁的车门从里面打开,紧接着灼热的大手便扣过来,拽着慈诀就下了车。 郑青河连忙从车上下来:“连长。” “我会送他回家。”周毅冷冷地丢了一句,带着慈诀就上了自己的车。郑青河见外围保护的车已经跟上来了,于是朝队里报备了这里的情况,然后开车离开了。 周毅给慈诀亲自扣上安全带,距离实在太近,见他要躲,alpha条件反射地抓住了他的手,慈诀看过来:“是你爸爸派人来劫我,连长,你跟你老子对着干,不怕他修理你?” alpha没有管他言语间的讥讽,先把车开下桥,停在巷子里,然后才打开车顶灯观察他的情况。 还好,没有受伤。 “慈诀,如果没有我,你就被抓了,你是不是应该感谢我?”而不是讥讽。 慈诀看着他:“连长,如果没有你父亲,我好像也用不着你来救。” “别再叫我连长。”周毅倏地蹙眉:“我没有名字吗?” 慈诀说:“周毅,谢谢你。” 周毅一怔,像是没想到慈诀会这么快软下口气。 然而,下一秒他便听到他说:“我的人就在附近,不用麻烦你送我回家。” 说完慈诀便打开了安全带,开门就要下车。周毅看过来,一把拉住了他的手:“别走,我有话要对你说。” “我不听废话。”慈诀扯开他的手,却被周毅加大力道,连人一起拽进怀里,大手猛地扣住慈诀的后脑,也不管对方愿不愿意,不管不顾地将人按在副驾上吻了起来。 慈诀大概是太想周毅了,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推开,直到周毅的舌头伸进嘴里,和他的纠缠在一起,慈诀才狠心咬了下去。 痛感袭来,周毅并没有松开,反而欺身覆了过来。 高大的身躯遮住眼前的灯光,周毅一手卡住慈诀的下颌,迫使他牙关打开,不再咬人,然后肆无忌惮地抢夺着他嘴里的空气,占有欲十足地蹂躏着那条气死人不偿命的柔软舌头。 这一吻炙热又霸道,慈诀被吻地气息急促,暧昧的接吻交换声在狭窄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时时刻刻地冲击着耳膜和敏感的神经,逼着慈诀去回忆他们之前那些热烈又美妙的情事。 不知过了多久,周毅终于离开他的唇,换做一下又一下的轻啄。他离得近,温热的气息扑在慈诀脸上,眸子里的复杂情绪也看得清楚。 慈诀不明白周毅到底什么意思,当即皱眉,可下一秒便是周毅铺天盖地的温柔追吻,直到再次停下,周毅才捧着他的脸,距离咫尺地看着那双清明的眸子:“慈诀,你来执棋,我来做你的棋子。” 此话一出,沉闷的世界像是被巨剑劈开,万千光束随着裂痕欢快地抢进黑暗之中,照亮一心的枯败贫瘠。 慈诀眸光一颤,刚要去推周毅,却被alpha立刻攥住手腕,双腿更是被对方的长腿紧紧夹住:“别跑,我说得是真的。” “我姓慈。”慈诀四肢被他紧热的箍住,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炙热起来:“你姓周。” “我知道。” “你的家族在对付我。”慈诀看着他,继续提醒。 “所以我来救你了。”周毅说。 “我造反可能会输。”慈诀眼尾有些红。 “我的慈诀,从来不会输。”周毅靠近他耳边,嗓音低沉:“即便输了,那我便陪你一起。” “周毅,你疯了。” “嗯,我疯了。”他抱住慈诀,下颌抵在他的颈窝,语气很轻:“慈诀,你把我逼疯了。你得负责。” 慈诀没有回答。 周毅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你是不信还是不想负责?” “我要说都是呢?” 周毅立即皱眉,一副气急攻心的模样。 “骗你的。”慈诀看着那双满眼是他的眼睛,勾唇笑了笑,“我相信你,周毅,我会永远对你负责。” alpha凝他数秒,忽然笑着抱了上来:“慈诀......” 一开始的拥抱还是很温情的,慈诀近日里的所有失意和担忧都被这一抱化解,直到一只大手不知何时扯开衬衫衣摆,如一条灵巧的蛇钻了进去,摸上他的腰,慈诀这才抬头,斜着眼看他:“周毅,你发情不挑地方?” 又不是没在车里做过,有什么好挑的。alpha箍住腰,长臂一捞,将人抱在自己的腿上,笑了笑:“不是发情,是欢喜极了。”你喜欢我,能在一起,很欢喜。 “我也欢喜。”慈诀双手圈住他的脖颈,“你跟我跑了,你爸爸和叔叔那边想好怎么解决了吗?” “做完再说好不好?”周毅揉着他的腰。 。。。。。 。。。。。。他抬眸,笑着对上alpha的眼睛:“按理说应该先干正事儿。” 正事便是商量怎么说服周镇明、周载明二人。 周毅抬手便去解慈诀的。。。,腰间扣着大手狠狠地掐了一把,“干你就是老子的正事儿。” 。。。 第125章 那个人的名字 第二天一早,慈诀是被闹钟叫醒的。 他一睁眼,一只手就横了过来,周毅支起上身,直接把闹铃关了,紧接着就看了眼慈诀,发现对方醒了不由蹙眉:“你怎么醒这么早?” 昨晚做完天色已经趋白,虽然不知道具体时间,但慈诀肯定没睡多久。 “我要上班。”慈诀的声音有些沙哑,刚一起身,就被周毅捞进怀里,“不能请假吗?你才睡了多久,肯定没休息过来。” 他的声音同样沙哑。 “我不能请假。”慈诀抬眸看过来,“还有你,一会起来了就离开。” 周毅抱着光溜溜的某人,语气不悦:“怎么,我就这么见不得人?我又不是你偷的情人,这是你家,我是你的alpha,慈诀,我凭什么走?” 慈诀一想,还真是。他俩完全没必要藏着掖着,“那你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不过胡岁怕生,你尽量避开她点儿。” 这还差不多。alpha看着他颈间的吻痕,眯了眯眼睛,心跟猫爪子挠了似的痒,又凑过来埋头在他颈窝,轻轻蹭了起来。 “周毅,你要是害我迟到了,回来我就拆了你。”慈诀躲着他的呼吸,又要起身。 “不着急,我开车很快,不会迟到的。” “你要送我?” “对。”周毅掀开被子,骚包的送了个早安吻,“今天的上下班,我来接送。” * 洗漱完,慈诀率先下楼。此时,丧彪已经倒好牛奶,一脸八卦地看向二楼。 慈诀轻咳一声,丧彪这才匆匆收回视线。等早饭全部上桌,胡岁和teddy落座,二楼的门忽然打开,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高大的alpha从慈诀房间里走出来,身上穿了套宽松的休闲装,是慈诀的。看到大家惊诧的脸,周毅仰起俊脸,勾唇一笑,阳光透过窗落进来,alpha整个人沐浴在金色的阳光里,边下楼边说:“各位,早安。” 胡岁的反应最大,先是吃惊后是警惕,紧接着是畏惧。teddy则是忽然淡定下来。 见周毅下楼,慈诀催促道:“别墨迹了,我要迟到了。” 周毅停在桌前,随手拿了个三明治,然后多看了teddy一眼,“今天我来送他。” teddy看过去,只见周毅那张俊脸带着纵欲过后的慵懒,拉高的衣领偏偏遮不住颈间那抹可疑的红,对方还是从慈诀房间出来的,二人什么关系,一眼可辨。 第120章 teddy点点头,“我知道了。” 丧彪在旁边看着餐桌上的一幕,总觉得周毅就是个过来炫耀身份的大房,不过也能理解,慈诀这厮脾气是差了点,酒品更差,但那张脸却是ai管家助手都觉得权威的程度。能在他家慈诀这里上了位,也该得瑟得瑟。 慈诀拿了公文包,大步朝门外走,“还杵在那儿浪费时间?还不去开车?” 后边传来稳健中略带轻快的脚步声,都不用回头看就知道身后的人心情有多愉悦。周毅跟在他身后,笑吟吟地接了一句:“来了,别催。” * 下午四点,首都星拘留所。 联盟总理被捕后,通常不会被关押在普通的拘留所,而是被送至首都星拘留所等法务部下属的正式矫正设施。而首都星拘留所是关押过最多高层政治人物的知名地点,其中就包括慈诀的父亲慈东远。 四点半,审讯室的门打开,慈诀在小仲的同行下见到了周载明,后者保持着政客该有的体面,虽然落魄了,但落魄的虎也就是虎,不可掉以轻心。 前两个小时都是无用的询问,审讯没有一丝进展。到底是前联盟总理,还没有定罪,有看守人员过来催了,慈诀干脆关了摄像头,打发小仲去了隔壁休息。 房门关上,慈诀拉开椅子,坐在了周载明对面。 “你们说得贪污受贿,我都没有做过,”周载明坐姿端正,面无表情地扫过慈诀的脸,“若再有问题,我不会回答。” 慈诀闻言就笑了,他起身倒了两杯水,给周载明推了过去。 “你以为我会继续审问这些能被你们操作掉的罪名?” 周载明沉吟片刻,“那你想问什么?其他罪名?” 漆黑的眸看过来,周载明幽幽道:“我周载明无罪,即便有,也轮不到你来问罪。” “我过来,是想跟你谈私事。” “哦,我跟你有私事可谈吗?”周载明扫了眼慈诀:“你我的关系不需要谈私事,慈诀,我也没有义务浪费时间在这里陪你聊天。” “怎么,你是怕我提周毅,还是我父亲?”慈诀一笑:“周毅没什么好谈的。毕竟,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周叔叔,你的侄子我很满意。而你现在关在这里,也不能反对什么,笼中虎,与囚鸟无异,你碍不着我们,我自然不会和你谈这事。” 周载明微微皱眉,盯着他,心中断定周镇明一定会阻止二人,难看的脸色慢慢恢复正常。 他不接慈诀的挑衅。 双方都不说话,眼神却在一片安静中厮杀的厉害。 果真是政治老油条,小炸弹轰不到人家。慈诀决定立刻改变话题,他沉吟片刻,喝了口水,然后才缓缓开口:“想来你也知道,这次绊倒你是因为我父亲留下的文件,但是有一样你好像不知道。” “什么?”周载明听到文件后表情微变,不再沉默如水:“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慈诀也不藏着掖着:“我父亲的文件袋里可不止你一个人的罪证。周叔叔,你以为你为什么会被李家人弹劾?” 他俯身凑过来,对上周载明的眼睛:“那是因为,我手里也有李家的把柄。” “你不妨猜猜,除了李家,我手里还有哪些人的把柄?” 难怪一向中立的李家会在弹劾的紧要关头突然倒戈,原来是被人要挟了。慈诀还敢来这里嚣张,看来手里有不少人的把柄。 沉默半晌,周载明冷然道:“无论你有谁的把柄,都与我无关。” “是吗?”慈诀勾唇一笑,语气随意:“联盟首席大检察官吴建禹也与你无关?” 周载明的手忽然紧攥起来,他皱着眉,没有回答。但眼睛里的异光已经被慈诀捕捉到,很明显,吴建禹对周载明很重要,此人关乎他能不能走出拘留所。 “你想拿他威胁我?”周载明盯着慈诀。 “不是,我只是想让你猜个人而已,”慈诀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周载明,我手里还有一个人的把柄对你来说很重要,只要你猜对那个人的名字,我可以放过你,不止我,整个慈家都会放了你。” 双眼通红,语气痛苦。 周载明目光一顿,满眼的不可置信。 第126章 你什么都知道 周、慈两家对峙已久,周载明在短暂震惊过后根本不信慈诀口中的提议。慈东远的死与他有关,他不信慈诀能放过他,更不信慈诀能做了整个慈家的主。 况且,即便他倒了,周家势力错综复杂,根基庞大,他相信周家能捞他出来。所以,周载明对慈诀的提议并未表现得太过看重。 但是,猜个人名而已。猜对了,即便慈诀说话不算话,继续对付他,周载明也是不吃亏的。 他看着慈诀,沉吟半晌,缓缓开口:“此话当真?” “当真。” “你是为了周毅?” 慈诀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他:“你猜不猜?” 周载明盯着慈诀的眼睛,曾经他也曾私下见过慈诀,巧合地是,那次也是在审讯室,与现在不谋而合。只不过,他和慈诀的身份对调了,被关的人变成了他。 如今想想,那次是他心慈手软了,居然最终放了慈诀,才让对方抓住机会翻身。 慈东远的儿子翻了身能放过他?周载明不太信,却想不出其中门道,所以只能猜慈诀的动机。 难道是为了周毅?他那个侄子,一表人才,军事才能卓绝,聪明是有的,但绝对比不上眼前堪比狐狸的小慈东远。兵者慕强,慈诀和周毅都当过兵,周毅并未强过慈诀,后者能为周毅妥协? 显然不可能。 那还能为了谁?盟友,慈诀现在合作的沈家。 难道慈诀手里有沈家的把柄,利用又忌惮对方?等等,即便有,那他为什么要让自己猜沈家?毕竟那是对方的盟友,同一阵营的把柄,处理不好就是猜忌和背叛,明显对慈诀不利,那他为什么让自己猜? 周载明沉吟许久,始终猜不到慈诀心中所想。慈诀在此时笑着开口:“还没想好吗?” 周载明看着他。 “看来,你是真的想不到了。”慈诀冷下脸来,“是我父亲。” “慈东远?”周载明惊诧极了,瞪大眼睛看向慈诀:“你父亲收集自己的把柄做什么?” 慈诀置若罔闻,而是反问了一句:“周载明,你觉得我父亲收集这么多人的把柄,连自己都没放过,人都进了太空监狱被联盟主席以死逼迫也没有把文件交出来,你觉得是为了什么?” 周载明微微皱眉。 “我告诉你,但凡他拿出来这份文件,进监狱等死的人就是你!”慈诀啪地一下拍在桌子上,震地杯中水剧烈摇晃,alpha俯身凑过来,眯着眼睛对上周载明错愕至极的眸:“你说,他为什么不肯交出来?!” 此话一出,整个审讯室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周载明几乎霎那间就想到了原因,可那原因太过虚浮,不是利益,不是权力,更不是家族荣耀,而是摸不到又衡量不来的情谊和少时理想。他不敢相信慈东远是为了遵守和他的承诺才不肯交出文件,心脏似乎被一只大手死死地攫住,窒息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才缓缓开口:“不可能,不可能的。” “他的老师是因为我父亲而死,我父亲也死在了你父亲的政治报复里,四任联盟总理的政治纠葛横跨两代数十年,”周载明满眼痛苦:“不可能的,你父亲绝对不可能为了保全我才不交那份文件!” “为什么不可能?”慈诀说:“你们不是朋友吗?你们不是少时许诺,心许联盟,绝不会陷入无休止的政治斗争中吗?我父亲亲口许诺,对你绝不背信弃义,更不会因为争权而对你下手,死都不会,周载明,你怎么就觉得不可能?!” 骤然听到曾经的誓言,周载明身体颤抖起来,他红着眼睛抬眸质问:“慈诀,这诺言你怎么会知道?” “我看到了。”慈诀说:“我亲眼看到了。我不仅在五维空间里看到我父亲和你之间许下的承诺,我还看到了他为你而死!周载明,你是他的朋友,你答应了不会因为争权而对他下手,可你是怎么做的?” “你背信弃义,亲手把他送进太空监狱。即便不是你动手杀了我父亲,他的死你也逃不了干系!” 周载明起身怒吼,“你闭嘴!他的死与我无关!我从来都没想让他死。没有!!!!从来没有......” “没有?”慈诀对上他的视线,同样提高了音调,嘶吼道:“你敢说他不是你送进去的?你敢说你不知道阙仲寅为了政治平衡,故意利用世家博弈来稳固自己的统治?” “周载明,这么简单的道理我都明白,你浸淫政界多年岂会不知?”慈诀一字一句地质问:“平衡局面的棋子没用了,下场是什么你真的不知道?” alpha红着眼睛,咬牙道:“周载明,你什么都知道!” 第121章 周载明跌坐回座位上,垂眸颤抖着,喃喃道:“我真的没想让他死。我父亲坐了十一年的牢,我以为他也会在牢里渡过余生的......” 说完,他看了慈诀一眼。 “我真的没有....动过要杀了东远的念头,一次也没有。他已经失势了,还曾经是我的朋友,我不会对他赶尽杀绝的。” 慈诀冷笑一声:“说得好听。周载明,你就是个背信弃义的伪君子。你追杀宗执,阻我办案,甚至还指示秦克英太空截杀我,周载明,你觉得我会信你的鬼话?做梦!” “宗执是我的杀的,是我派人阻止你查仿生人案,你的联盟司法考试也是我在从中作梗,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了你的命。” 慈诀冷眼周载明,根本不搭理。 “慈诀,如果我想对你下手,根本不会阻拦你进检察院。因为只要你进了周家的势力范围,捏死你就是我一句话的事。” “我周载明不是缩头乌龟,做事敢作敢当,你是东远的儿子,自始至终我都没想过去要了你的命。太空截杀不是我指示的,你爱信不信。” 周家和慈家的恩怨牵扯了四位总理,周载明是贪权,但他也知道,两代人的恩怨已经是他人手中的剑柄,利用、残杀、算计地无休无止。他实在不想周家第三代被如此利用。 他想要做的,不过是断了慈诀的前程,再不让其踏入争权的是非地。 而这一想法,与慈东远不谋而合。所以,他们才会成为朋友。 慈诀将信将疑,一颗心剧烈的跳动着,沉默半晌,他深深吸了口气,像是累了,又像是厌了,没再反驳周载明。 “我来,不是听你狡辩的。”alpha淡淡道:“周载明,我只想问你最后一句话。” 周载明抬眸看过来,低声道:“你问。” 慈诀问:“你知道我父亲为什么要留下自己的罪证吗?” 第127章 这俩人都是没节操 周载明垂眸,一阵沉默。慈东远留了足够翻盘的文件袋最终却没有拿出来,不仅如此,这个文件袋里还保留了四大家族的把柄,连慈家都没放过,其目的不言而喻,他不想再陷入阙仲寅设计的争权陷阱之中。 四大家族都有把柄,谁都跑不了,如果停留在争权的层面,毋庸置疑,这个文件袋就是每个家族的七寸,要想夺权,成为政界首屈一指的势力,就必须干掉手握七寸的人。 可是联盟总理只有一个,若要争权,四大家族的家族势力只能分裂对抗,永远不会联合到一起。这正是阙仲寅想看的。 慈东远早早意识到这一点,也正因此而留下自己的把柄,借此提醒知道这份文件的人,大家都一样,都是被人拿了把柄赶上棋局的棋子。棋子再强,也只是个被人支控、身不由己、随时被换掉的傀儡。 联盟成立至今,阙仲寅利用争权这一招,在总理势力扩大到不可控制前,换调了一茬又一茬的联盟总理,如果不想做棋子,那就必须跳出争权的层面。 慈东远选择宁死不争,坚决不上牌桌,这做法周载明佩服但不愿苟同。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他宁作棋子,也不要死。 慈诀一看他那表情知道周载明没想到正地方,心中感叹权力对周载明的荼毒实在是太深了。他俯身凑过来,压低声音在周载明耳畔说:“其实有一种办法,既不用你死,也不用你作棋子。” 周载明倏地侧眸看来,对上慈诀的眼睛。 话说到这个份上,慈诀已经不能再点下去了。周载明和他毕竟不是一个阵营,如果对方没有被拉拢,他却把自己造反的目的提前抖落出来,很可能会被周载明捅到阙仲寅那里。 慈诀撂下话便走,片刻不多留。 周载明半眯着眼睛,看向他离开的背影。 * 晚上周毅接慈诀下班,结果人没接到,倒是接到了慈诀的电话。 慈诀告诉周毅,李家人来检察院了,为避免碰面,他悄悄从后门溜了。 某人,是自己打车回家的。 周毅黑着脸回到家时,慈诀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晚间新闻了。周毅往沙发那看了眼。 某人提前跑了,电话是跑完之后打的,他回来连个“你回来了”都没有,这真是反了天了。不打招呼,不提前给电话,当他这个alpha是空气吗? 慈诀知不知道他是他的alpha。 周毅黑着脸坐到了慈诀身旁,慈诀随口说了句:“去洗手,马上就要吃晚饭了。” 丧彪正在厨房作晚饭,teddy在一旁鼓励胡岁去摆碗筷,周毅往厨房方向瞥了眼,一动不动,旋即一手抄来慈诀手里的遥控器,换成了军事频道。 慈诀正在看法制频道,里面正在追踪周载明的案子,自然有他这个检察官要关注的点,结果被周毅猝然换台,他不满地看了过来。 “你给我换回去。” alpha瞧了眼,某人拧着眉,白皙的脸蛋上挂着不悦,嘿,本就是他不把自己的alpha当回事,他还来气了。 慈诀伸手就要抢遥控器,周毅把遥控器往背后一藏,长臂一捞,伸手将人揽到怀里:“慈诀。” 慈诀抽手不得,抬眸看向他。 “你眼睛瞎了吗?没看到你alpha回来了?”周毅唇角压低,眉头微皱,语气一听就不乐意,细究之下能听到一丝埋怨。 不都说联盟检察院的检察官各个都是人精,洞察力一流吗?怎么他家这位就看不出来他不开心了呢?是故意装瞎,还是真的看不出来? 慈诀一听就知道周毅计较他偷偷溜走却晚打电话通知的事。虽然下午被周载明给气到了,但是好alpha不会把工作里的坏情绪带到日常生活中,况且他和周毅的奸情已经坐实了,不论周家认不认,周毅都是他的人。既然如此,那怎么能让给自己人不开心呢? 那就不是好alpha能干的事。 慈诀看着眼前这张沉冷的俊脸,伸手掐住他的脸颊,掐地周毅嘴唇微张。慈诀凑过去,轻轻含住了周毅的下唇,一触即分,唇角勾着笑意地看着alpha:“给我换台。” 周毅乐了。 “慈诀。”他叫他。 慈诀见他换了台,随口嗯了一声。 “坐过来点儿。” 慈诀下意识地往他那挪了半个肩膀,周毅靠在沙发上,随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贴着慈诀的脸看了一会儿电视,电视里是他叔叔的案子,周毅看地心烦,不想看了,而慈诀身上的味道香香的,空灵的黑松石味道,还有股淡淡的沐浴露的香气,轻轻一嗅,便惹得人心猿意马。 “李家跑到检察院堵你,”周毅轻轻闻着他的脖颈,问出今天的疑惑:“你不见反而躲起来,是在延迟见面时间吗?” 如果慈诀不想见李家的人,依他的脾气,直接就说不见了。而现在却只是一味地躲,说明慈诀是有见李家的想法的,只不过时间还没到。 慈诀嗯了一声,“李家来的人都不入流,跟不掌权的小辈儿见面,意义不大。” 大概是不想和周毅谈李家的事,慈诀索性躺在周毅腿上,大爷似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帮我揉揉,今天累得我头疼。” 周毅出自军营,带新兵时会指导那些新兵蛋子拉伸、按摩。他低眸看着躺在腿上的那颗圆乎乎的脑袋,弯着唇,给慈诀按了太阳穴。 “你轻点儿。别使这么大劲儿。” “我已经很轻了。” “扯淡,还老兵呢,慈川都比你按地好。” 这话可捅了周大公子的马蜂窝了,他抄起慈诀的胳肢窝就把人往上拽,等大半个身子拽进怀里,慈诀勾着周毅的脖子就往自己这边压,本想挠慈诀痒的周毅顺势贴过去,两人竟纠缠着吻到了一起。 这俩人都是没节操的,在一起了根本不避人。丧彪一个机器人菜也不炒了,举着铲子垫着脚往沙发那边看。teddy罪犯出身,在监狱里这事没少看,他倒不在意对方亲地你死我活,难分胜负,只是他还带着胡岁,这小姑娘的心理问题刚刚有所好转,要是被这两个alpha吓出个好歹,那看心理医生的巨款不就白花了? teddy赶紧去拉小姑娘回房间,却见胡岁双手捂着眼睛,时不时地打开指缝,往沙发那边偷看。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滑稽样子,倒是能看出来小姑娘本该有的天真娇憨。 他迟了几分钟才带胡岁离开。 “饿死了,丧彪,你这饭跑去外太空做去了?”慈诀被吻地眼尾飘红,中气倒是挺足:“怎么还不好?你想饿死我啊?” “好了好了。”丧彪连忙道:“可以过来吃饭了。” 那一餐晚饭,除了周毅和慈诀吃地坦然,谁都没敢抬眼夹菜。 第128章 流水不争先 深夜,慈诀依旧没回卧室。周毅洗完澡径直去了书房,红木长桌旁的落地灯还亮着,某人果然还在工作。 他走过去,率先映入眼帘的,是慈诀微低的那段白皙后颈。一股淡淡的黑松石香幽幽弥散。 第122章 办公桌前,慈诀正在整理今天与小仲一起审讯周载明的资料,见周毅进来,默不作声地将资料收好,旋即侧头看了过去,“ 怎么还不睡?” 柔和的灯光下,周毅穿着他的睡衣,轻靠在办公桌上,一手撑着,他瞥了眼某人装好的资料袋,伸手摸了摸慈诀的脸:“慈大检察官,你工作上的事我才懒得知道,不用这么着急收起来。” “知道了,下次当着你的面办公,行了吧。”慈诀道。 周毅笑了笑,走过来,抄起他的膝窝将慈诀打横抱起,慈诀一怔,环住他的脖子问道:“别闹,我还有别的事没处理。” “慈大检察官,都快一点了,你不睡觉的吗?”周毅有些不悦,可还是把慈诀放回原位。 “等我一会儿,马上就好。”慈诀在翻看黑松石走私案的报告,孙家虽然是罪魁祸首,可背后支持他的高官有李家的人,至于李家为什么要和一个不入流的黑松石走私商混在一起,慈诀始终没搞清楚。 周毅坐到一旁的椅子上,也不走,就那么支着下巴看着他。某人盯着显示器,一脸严肃,湿垂的头发随意散在眉间,遮住目光灼灼的眸。灯光柔黄,他快速下滑着鼠标,认真的侧颜安静又美好。就挺勾人。 难怪工作中的alpha最性感,这不就是现成的例子? 周毅看地一眨不眨,也不知过了多久,这个“马上”还没过去,alpha终于眨了眼睛。 就知道他是个工作狂,工作到忘记时间。周毅伸手点了点桌子,“慈诀,还要多久?” “马上就好了。” 又是马上。周毅站起来,伸手揉乱他的头发,聊猫逗狗似地:“不看了行不行?” 头顶的大手很烫,力度却是轻柔的。慈诀侧头看来,见周毅俯身弯着腰,靠在他旁边,离得很近,能感受到呼吸的温度,不觉挑眉。 “你这是打算霍乱你alpha的前途?” 周毅看了眼他乱糟糟的头发,还有微微眯起的眼睛,低沉着嗓音:“我这是为你的健康着想。” 慈诀一推他的胸膛,却被周毅捉了手腕,慈诀道:“你少来,说得好听,还不是打扰我工作。” “我又不是妖孽,”周毅摩梭着他的指尖:“怎么可能打扰到慈大检察官?” 慈诀闻言看着他:“你不是妖孽?” alpha挑眉:“我是吗?” 慈诀拍了拍他的脸,“不是吗?” 说着拿起桌上的草莓,一口塞进嘴里,“别耽误我工作了,真的要收尾了,再等我一会。” 周毅盯着他。 他的嘴巴鼓囊囊地咀嚼着草莓,说他是妖孽,结果人家一点儿都没被勾引,照旧有心情吃草莓。当真是说谎都不打草稿。 “甜吗?” “挺甜的,丧彪亲手种的。”慈诀把水果碟推过去,方便周毅够。 周毅似乎是懒得吃,连拿都没拿,慈诀也没管他。那草莓当真是应季的水果,甜度正好,水润多汁,最适合晚上熬夜加班的时候垫肚子。 慈诀看资料的同时又给自己挑了个最红的,可还未送到自己嘴里,手腕倏地一紧,周毅攥着他的手,将那个草莓送到了自己嘴边。一口吞掉的同时,含住了慈诀的手指。 慈诀一愣,没想到这妖孽不仅要抢他的草莓,还公然勾引,一双好看的眼睛卷过讶然,紧接着在指尖触碰到柔软时骤然一颤,目色水亮。 周毅擦了擦嘴角上的汁水,笑道:“还真挺甜的。” 光线昏暗,慈诀半眯着眼睛看向他的嘴角,“周毅,你个妖孽。” 黑松石的味道扑面而来,慈诀猛地站起身,咬住了周毅的嘴唇。带着果香的舌尖顶进唇齿,很快就纠缠在了一起。书房里渐渐响起暧昧的呻吟,也不知是谁在逞强,最终竟化作恼羞的求饶。 周毅将慈诀抱回卧室时正好一点。两人酣畅淋漓地做完一次后手机先后响起,一个是李家掌权人李赦老爷子发来的星际云。另一个则是周镇明。 * 周毅回斯内普05a星的当天下午,慈诀就去了沈家的酒庄,那里李赦正在和沈复品酒。 “阿诀来了。”沈复放下酒杯,朝他招招手。 “沈叔。”慈诀喊了声,拿了杯香槟走了过去。 简单寒暄后沈复开始给李赦和慈诀介绍红酒,品酒会上,酒往往不是重点,没介绍多久,慈诀就被沈复带到酒庄的会客室,李赦紧随其后。 李赦年纪刚刚过百,只是保养得当,精神很好,显得很年轻,看不出实际年纪。那张端正慈祥的脸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只是那双眼睛,会隐隐透出一股难言的锐利,很符合政客的刻板印象。 会客室四面环窗,夕阳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月白的地板上,慈诀临窗而站,侧头看向一旁的李赦:“李老,您这段日子可没少派人堵晚辈,怎么见上面忽然就不说话了?” 李赦睨了他一眼。 “慈诀,你要我李家做得事,我已经吩咐人办好了。”李赦的声音略沉,却中气十足:“你嘴里的证据,也该拿过来让我看了吧?” 慈诀挑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眺望远处的偌大草坪。那里匆匆回家的沈珂一见到守在饮酒席位的郑青河,立刻笑着朝他走去。两个alpha高大挺拔,神采飞扬,看样子,俩人是有得聊了。 可惜,他还要应付李赦。 见慈诀不回答,李赦又问了一遍,慈诀摩挲着酒杯,缓缓开口:“您是长辈,证据当然可以给您看。不过,我听闻李老向来中立,这次忽然出手帮我绊倒周载明,坏了您的规矩,那您之后若是拿晚辈当敌人,我该如何招架?” 四大家族中的李家势力是最弱的,可李家从未倒下过。慈诀深知李赦为人,大奸似忠,大忠似奸,此人立场从无一人能真正辨出。他中立,却能在紧急关头给慈东远或者周载明致命一击,说他奸,李家虽有实权却不争权,说他忠,他却参与了孙家犯罪走私的事,这样的人太过复杂,慈诀捉摸不透。 而博弈之中,知根知底,才能百战不殆。慈诀看不透这个人,自然不想和李家尽早打交道。 李赦看他似笑非笑,表情深邃,淡淡道:“你既然这么怕我,为何还敢拿李家走私的证据来威胁我?” “联盟政治不过是你方唱罢我登场,李老从未想过登场,”慈诀看过来,悠悠道:“我为何要怕?” 李赦目光一顿,“你怎知我不想登场?” “您手握兵权,却从不竞争联盟总理一职。李老,我不认为,您没竞争的资格。”慈诀道:“只不过,您已经一百零二岁了,政治经验丰厚,看得自然比周载明长远。您一早就知道自己是颗主席用来平衡势力的棋子,不争就是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好用,对吗?” 李赦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不作回应,而是问慈诀:“你突然答应见面,应该不是为了主动让我看证据的,慈诀,你目的何为?” 慈诀唇角微微勾起,绕来绕去,终于问到正点上。他也没卖关子,直接回了:“李老,我也不跟你废话,我直接告诉你,我手里不仅有你李家走私的证据,还有您违规操控股市、侵吞联盟公有资产、杀人灭口的证据。” 见李赦蹙眉,慈诀笑了笑:“我说这些不是威胁您,而是想告诉您,只要您识时务,帮我做件力所难及的小事,这些证据,我会亲手交到您手上。” 李赦心里一颤:“小事?” “对,小事。”慈诀说:“您不要怕,这件事对您来说很容易。我猜不透您,您也奈何不了我,所以晚辈可不敢为难李老。” 周遭陷入浓稠的安静。 李赦对慈诀的话一个字儿都不带信的,可他嘴里说得证据的确要命,李赦脸色不大好看,缓缓道:“你说。” 慈诀靠过来,伏在李赦耳边说了几句话,李赦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保持中立?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慈诀放下酒杯,指了指外面的郑青河:“晚辈心意很真挚的,这次您要的证据不仅可以白看,还能送给您。” 他侧头看过来:“您现在可以去要了。” 李赦放下酒杯,转身欲走,慈诀忽然叫住了他:“李老,我还是想知道您为什么不争一下?” 争一争联盟总理。 “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李赦撂下话开门就走了。 慈诀和沈珂二人又玩了一阵,吃过晚饭才回的家。回去的路上,郑青河开车,侧头看了眼副驾驶位置:“慈诀,你真的觉得李赦能信?” 慈诀嗤笑一声:“他可是个摸不透的老狐狸,我怎么可能信他。” “那你还把走私证据给他?” “为什么不给?”慈诀给周毅的星际云点着赞,“我提的要求他能做到,该给的奖励还是要给的。别忘了,他可是比周载明还要合格的政客。” 这么一提醒,郑青河忽然就懂了。李赦是个不争实权的世家政客,慈诀要篡位,就需要有这种能稳住局势的中立势力存在。争的是滔滔不绝的李家,不会在他对付阙仲寅时下场,只会作壁上观,择胜者追随。而慈诀要得就是他的不下场。 第123章 四大家族,最捉摸不透的不下场,无人搅局,局面就可由慈诀掌控。 郑青河笑了笑:“你说的对。” 他正要将车拐进主路,慈诀的手机就响了,是周毅的回复:“在听我老子念经,一会儿聊。” 慈诀挑眉,把手机切到了游戏界面。 第129章 宝贝儿 斯内普05a星,师侦营与舰甲营正联合军演。可师侦营的营长却在指挥部的营帐外,原因无他,因为舰甲营营长周毅和他老子,也就是他们的军司令正在“干仗”。几个团长和营长全都躲了出来。 军帐里,周镇明随手将手套扔在桌上,拉开椅子落座。军演时等待汇报的指挥部最爱吸烟,周毅掏出打火机,亲自给周镇明点了烟。 周镇明抬眸看他一眼,旋即往后一靠,半眯的眼睛在弥漫的烟雾中冷冷地看着周毅。 “你还知道回来,”周镇明冷冷道:“我还以为你改姓慈了。” 周毅坐到周镇明对面,语气随意:“爸,您要是同意,我不介意改姓。” 周镇明倏地蹙眉:“周毅,你少给我蹬鼻子上脸。你连续请假去救慈家那小子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但有前提,你必须跟他断了。” 周毅摩挲着手中的打火机,抬眸看了眼周镇明,“爸,这事您说得不算。” 周镇明就知道他会这么说,食指掸了掸烟灰:“周毅,你和慈诀不合适,所以必须得断。” “不合适,哪里不合适?”周毅不以为然,“慈诀长相出众,您不是没见过,就不用我跟你形容了。至于家世,慈家的大公子配我,绰绰有余。他长得帅脑子好,家世好,和我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爸,您倒是说说,我们两个哪里不合适?” 周镇明立时暴怒不已,啪地一拍桌子,震地外面的几个军官又退了数米,“周毅,他姓慈你不知道吗?你亲叔就是被他送进的看守所,你是脑子坏了还是眼睛瞎了,非要看上个要整死周家的仇人?周毅,你就不怕我掐死你?!” 周毅沉默两秒,一双黑眸目光烁烁:“爸,叔叔被抓,那也是他自己有把柄被人抓住了,怪不得慈诀。再说,慈诀父亲当初不也是——啪!” 周镇明起身抬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把周毅后边的话打回喉咙里,“周毅,你是周家人,慈诀对付的是你亲叔!你是疯了还是中邪了,怎么能替仇人说话!” 周毅不紧不慢地用舌头顶了顶红肿的脸肉,思忖片刻,抬眸对上周镇明的眼睛,声音低沉中透着隐隐的危险:“爸,不妨直接告诉您,我还做了更疯的事。太空荒地航线我正在派人开发,没错,那条航线就是用来转移莫托星灾民的。” 周镇明闻言,不可置信地看过来,手指颤抖着指着他:“周毅,你疯了吗,你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当然知道,”周毅那双黑眸盯着他:“我是在揭阙仲寅的短,我在找死。不过,我不想死,所以我决定谋反。” 话音一落,周毅摁住了周镇明又要打来的手。 周镇明瞪大眼睛看着他,“周毅!你胡说什么?!谁叫你这么做得,谁让你这么做得,是不是慈诀,是不是他?!” “事是我自己要做的。”周毅一笑,“不过造反,的确有慈诀陪着我。爸,您要是不帮我,那咱们周家可就要出一个反贼,彻底完蛋了。” 周镇明被他那大逆不道的话气得脑子嗡嗡的,眼前一黑,一时站不稳,竟踉跄地坐回椅子上。周毅连忙走过来,扶住他的手腕,“爸,您没事吧?” 周镇明缓了一会儿,终于平复好气息。他抓住周毅的手,死死地盯着他:“周毅,你是不是想气死你老子才肯善罢甘休?” 此话一出,周毅立刻摇头。 “爸,我不想气你。我是真的对这个联盟政府不满。”周毅道:“长这么大,您一直忙,没有时间和我谈心,咱们父子俩不是吵就是打,今天我不想跟您吵,更不想挨您的揍,我只想和您说句心里话。” 周镇明喉结滚了滚,没有制止。 “莫托星的事,您比我清楚,您也亲眼看到了孟朗的死。爸,莫托星上还有数十万条活生生的人命,这些人大多是老兵的后代,您也是军人,您忍心看自己的战友和危险的外星机甲共同生活在一个星球,您忍心看他们活活冻死?” “爸,为了一个虚假的联盟荣誉,就要葬送掉整个星球的生命,我不忍心。我也绝不会这么做。”周毅道:“我要他们活,那就只能让阙仲寅下台。您同意就帮我和慈诀,不同意,那就现在把我交到阙仲寅手里,省的到时牵连了周司令。” 周镇明紧紧攥住指尖的烟,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阙仲寅发动军事政变上位后,让战友去杀战友,为荣誉灭一球的公民,利用完霍复就将他降职丢在军区不管了。这样的人,真的值得将士们去效忠吗?” “爸。”他忽然很动容地叫了声。 “我不愿意。”周毅道:“慈诀也不愿意。我们想法一致,所以我一定会和他站在一起。” 周镇明气地想掐死周毅,可他只有这一个儿子,哪怕再气,也不能真的弄死他。只是若不说些什么,由着他胡来,周镇明也做不到。他心中百感交集,既焦急恼怒,又无奈,不由地叹了口气:“周毅,我只有你一个儿子,你能不能别作死了?就当我求你了,行吗?” 这是周家父子第一次谈心,也是周镇明第一次求周毅。周毅面露失望,旋即表情平静下来:“爸,权力争斗自古有之,您曾告诉我,没有只升不降的波浪,阙仲寅的掌权生涯也该结束了。若您能说服叔叔支持慈诀,那慈诀不会对付叔叔,反而会保下他。我希望您能帮我说服他,当然您要是不愿意,那就举报我谋反好了。” 话音落下,整个营帐陷入无边的死寂。 周镇明双目满是血丝,瞪大眼睛看着周毅,周毅一张俊脸微微抬起,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然后面无表情地离开营帐,投入到军事演习中去。 * 演习结束后,赵义风的电话便打了过来。还是老问题,开辟的航线遭遇宇宙尘埃群,军用飞船再继续开下去,迟早会触石爆炸。 周毅蹙眉,“先暂时停止开辟航道,在莫托星待命。” “收到。” 莫托星气温太差,不宜久待,但周毅暂时想不到怎么处理宇宙尘埃群的事,他不可能让将士们顶着宇宙尘埃群去冒死开辟航道,可逃生航道即将汇入正常航线,莫托星数十万生命就指着这条路逃生,让他放弃开辟更不可能。 刚跟他老子摊了牌,开辟航线的事又不顺,周毅心情那叫一个糟糕,他叹了口气,掏了根烟点上。结果刚抽到一半,慈诀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刚一接起,慈诀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军演结束了?” “早结束了。”指尖的烟弥漫着淡淡的烟雾,黑暗中周毅的语气显得略低:“你回家了?” “嗯,刚回来。见了李赦那个老东西,李家应该能消停几天了。” 周毅这边有些沉默,没有接话。 “你怎么了?”以往慈诀给周毅打电话,对方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小嘴叭叭个没完,今天反常的话少,“周大营长这是得手了就搞冷暴力吗?就不怕我踹了你?” “慈诀,你再胡扯我立刻杀到赤水星干死你,”周毅笑骂道:“老子让你一个星期都下不来床。” 话音一落,电话那边传来爽朗的笑声,听地周毅不禁勾唇,慈诀笑说:“这样子才像你嘛。说吧,出什么事了,你诀哥哥聪明,说不定能帮你解决。” 周毅垂眸,开辟航线的事比较隐秘,只有参与的一队士兵知道,就连他爸周毅也是今天才告知的。慈诀那边已经忙得不可开交,经常加班熬夜,他把这事说出来好像除了增加双方的烦恼,并无大用。 可诚如慈诀所说,慈诀脑子好使,而且他是他的人,这事理应告诉慈诀。 周毅把开辟航线的事简单一说,然后静等慈诀回话。 “周毅。”电话里慈诀叫了声他的名字。 周毅嗯了一声,因为慈诀过于正式的语气脸部肌肉有些绷直,却没想那边说:“你这样做很对,有事就应该告诉我。” “少用这种语气跟你alpha说话。”不知怎的,听到慈诀那鼓励的语气,周毅心尖就有些痒,想迫切地见他,抚摸,亲吻,更想撩他生气斗嘴,alpha不禁挑眉:“小心我回去修理你。” “你少他妈得瑟,”慈诀笑着哼道:“周毅,好好求求你诀哥,我告诉你怎么办。” 周毅闻言,脱口道:“你有办法?什么办法?” “你不求,我为什么告诉你?” 周毅也不扭捏,连喊几声好听的,叫地慈诀哈哈大笑,最后在周毅的催促中告诉他:“载人飞船开辟不了危险航线,仿生人可以。” “我知道仿生人可以,但是申请仿生人开辟航线要经过上级同意。我这是秘密行动,真朝上级打了报告,不出十分钟你alpha就会被抓。” 第124章 “所以才让你求我呀。”慈诀说:“仿生人我来给你搞定。” “你是说马琳?”周毅问。 “对。” “马琳不是军工仿生人,开不了军用飞船,要他开辟航线需要解决飞船问题。”周毅说:“一队开辟航线的仿生人至少要用12架飞船,这个你能解决?慈诀,你的飞船再多,也是商用在编飞船,到时恐怕连太空荒地都进不了就被阙仲寅的鹰眼给发现了。” 慈诀一想还真是,他皱着眉,有些烦躁地翻了下手中的资料,目光忽然落在了贿赂周载明的科技金融大佬布鲁斯的名字上。 电话那边一阵短暂沉默,忽然又响起了慈诀的声音:“宝贝儿,给你诀哥三天的时间,诀哥帮你搞定。” 周毅被那一声蛊惑人心的宝贝儿叫地一愣,手上的烟烧到指尖都没反应,直到灼热的感觉和盎然的痒意传来,才将指尖的烟丢了。 军靴碾了碾猩红的烟头,周毅喑哑地叫了一声慈诀的名字,让他再叫一遍。 慈诀呵呵一笑,直接挂断电话。 作者有话说: 这是最新更新,后边的俩章是之前的内容,因为调整了顺序,所以我会抽时间把那两章改成新的内容,现在不需要看 ——2025/12/26夭青留 第130章 最有用的那位? 第二天,赤水星检察院附近餐厅。 周载明受贿案,星际联盟中最大的科技巨头掌舵人布鲁斯牵涉其中,慈诀本打算吃完午饭便去布鲁斯公司一趟,teddy把宾利停在慈诀身前,刚拉开后座车门,慈诀还未上车,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慈诀看了眼星际区号,正是首都星区号。叔叔慈东禹就在首都星,但他不会拿陌生号码联系他,慈诀想了想,猜到很可能是阙仲寅,于是接通电话:“喂?” “慈诀。”果不其然,正是阙仲寅,语气试探又怀疑:“听说,你最近和周毅打得火热。” “主席先生,逢场作戏罢了,您知道的,他姓周,我姓慈。”慈诀道。 “我知道你在利用他,跟你打这通电话,是想告诉你。离我们约定的时间还有一月。”阙仲寅不满道:“可是你抓了周载明这么久,依旧没有提审到有用信息。他这总理职位,你打算什么时候撸下去?” 阙仲寅稳居幕后不出手,什么都指着慈诀出面。到时政治世家势力大洗牌,他依旧能片叶不沾身的重执牌局。慈诀心里明镜似地,幽幽道:“周载明的政治势力庞大,甚至渗透到了特检组,要想通过特检组提审到有用信息,机会不大。” “怎么,你这是知难而退?”阙仲寅闻言不悦。 “不是,我是想着另辟蹊径,通过受贿案的行贿方布鲁斯下手,获得周载明的犯罪证据。”慈诀道:“不过您也知道,布鲁斯是联盟科技巨头,他若是被抓了,整个联盟的经济、科技都会动荡。所以,我需要您帮我一个忙?” “我能帮你的不多,你不要得寸进尺。” “小忙而已,”慈诀笑道:“只要主席先生袖手旁观,让手下人当个睁眼瞎,置之不理即可。” “不需要我亲自出手?” 慈诀语气笃定:“完全不需要。” 那边轻笑,“好。” 挂了电话,teddy转头看向慈诀:“慈诀,咱们还去布鲁斯公司吗?” “现在就去。” 二十分钟后,宾利很快停在布鲁斯的总部大楼。因是午休时间,大楼人来人往,电梯挤满了通行的人。慈诀等了一会,见旁边的总裁专梯无人使用,径自走进。 布鲁斯的科技大楼有百层之高,玻璃电梯上行间,临窗俯瞰,能看到赤水星最繁华的地段。teddy跟在身后,瞥了眼慈诀,见他一直拿着手机,手指顿在马琳的名字上始终没有拨出去,不禁疑惑。只是没疑惑太久,电梯门打开,顶楼到了,慈诀收起手机,从容地走了出去。 整层只有两个房间,一个是会议室,一个是总裁办公室,alpha宽肩窄腰长腿,走过去的时候能听到稳健的脚步声。只要总助耳不聋,眼不瞎,也该提醒办公室里的人,有“客人”到了。 然而,她们没有,三个画着精致妆容的白领毫无意外地将慈诀拦在门外,管他问有没有预约。慈诀淡淡一笑,随手拿出自己的检察官证:“几位美女,麻烦告诉你们的布鲁斯总裁,再不开门,我可就硬闯了。” 三人紧张地看了眼慈诀,这才急慌慌地给里面去了电话。很快,慈诀就被其中一名助理带进办公室里,而teddy却被拦了下来。 慈诀离开时看了眼teddy:“在门口等我。”后者点头应下。 办公室里,仅有两人。慈诀大剌剌地坐在布鲁斯对面,一桌之隔,顺手把证件拍到对面:“布鲁斯先生是联盟首富,脑子肯定很聪明,我就不拐弯抹角了。你给周载明的那些非法竞选资金,怎么给的,给了多少,你自己交代吧。” 提到非法竞选资金,布鲁斯面色一顿,僵了一瞬,不过很快恢复如初,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慈检察官,我这可是合法企业,与联盟政府往来都是通过合法途径,你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 说完还故作正派地道:“慈检察官,其实,我是可以告你诽谤的,对吧?” 慈诀勾唇一笑,“你是真觉的你们那些转移资金的手段很高超,还是觉得我们检方都是草包,查不出来证据?” 布鲁斯毫不在意,点了根烟,不屑地看向慈诀:“你有证据吗?” “慈检察官,你要是有证据,就不会来找我了。”他悠哉吐出一口烟圈儿,直言道:“如果有,你最先找的应该是我们的前总理,不是吗?” 慈诀当然有证据,之所以不拿出来,是因为他根本没打算如了阙仲寅的愿,搞垮周载明。不过现在不一样了,他依旧不准备搞垮周载明,但是证据却是要拿出来的。毕竟,他答应周毅,要帮他解决太空航线的问题。 哎,自己的alpha就得护着。 对视须臾,慈诀忽然笑了一下,布鲁斯莫名心慌,却听慈诀道:“何止有啊,我甚至可以拿给你看。” 布鲁斯瞬间变脸,咽了口口水,“那你就拿给我看一下,你拿得出来,我就认。” “我可以主动给你看,但你开口就要,我就这么给了你,岂不是很没面子?” “你这么说,不就是没有?” 慈诀道:“这样吧,我给你个机会,你先答应我交出你手里的证据,然后出庭指证周载明,我便把与你有关的证据都给你。” 单就出庭作证,布鲁斯就不可能答应。 果然,对方直接不理。慈诀要得就是他这种拒不配合的态度。见他如此,忽然起身,隔着桌子塞了张名片,布鲁斯狐疑地看了眼,眸光一顿,上面正是他走账的私募基金管理人的名字。他一把扣住名片,神色紧张,抬眸看向慈诀:“你想怎么样?” “不是说了吗,我希望你出庭作证指证周载明。” “不可能。” “你既然不肯配合,那我就只能逼你配合了。” 说罢,慈诀终于给马琳那边打去电话,他报了个布鲁斯名下与联盟政府合资开设的军用飞船制造厂的名字和位置,然后道:“马琳,带你的人去那里熟悉一下飞船制造,顺便学一下怎么开军用飞船。” 马琳多得也不问,只问了一句:“要带多少人?” “能带多少就带多少。”慈诀看着面色越发冷沉的布鲁斯,云淡风轻道:“放心,报我的名字,联盟政府那边没人会拦你们。” 布鲁斯盯着慈诀,指尖的烟被倏地掐断。 挂了电话,慈诀慵懒地晃着脚尖,时不时露出红色鞋底,手指轻敲着桌面:“布鲁斯先生,你什么时候答应,我就什么撤人。我这个人呢,最喜欢把丑话说在前面,这帮仿生人有点多,我这个人不养闲人,所以他们到了你的军工厂,就是你的工人。若是他们闹出什么事来,可就是你的责任了。” 布鲁斯紧攥拳头,指节发出咯咯的声音,咬牙道:“慈诀,我不是被吓大的。你指着我给你冲锋陷阵,对付前任联盟总理,我告诉你,做梦!” 慈诀心中酿出一阵冷笑,世界上怎会有如此愚蠢的人,他都把话说明了,马琳是他的工人,闹出事来他要负责,怎么这人还想着周载明那边的指控? 难道就看不出来,他的真实目的? 慈诀好脾气道,“那好吧,那我就只能——祝你好运了。” 说罢起身优雅地理了理衣袖,勾唇一笑,转身离开。 他那一笑足够好看,却没有一丝善意,满满地恶劣,好看到发邪,看得布鲁斯惊心不已。可饶是心中不安到极点,布鲁斯都没想过要答应慈诀的要求。 他绝不会做第一个指控周载明的人。 绝不。 * 三天后,果不其然,军用飞船工厂莫名消失了十二架飞船,布鲁斯不敢声张,悄悄压了下来,然后疯狂地给慈诀打电话,慈诀见是他的手机号立刻按断。 第125章 晚上的时候,温世青叫慈诀和沈珂来家里吃饭,照旧是他亲自下厨,做得一手美味的红烧排骨。不知是不是有意为之,温世青竟然在餐桌上讲起当下时局。慈诀安静吃饭,淡笑不语。倒是沈珂时不时插几句自己的观点。 听到阙仲寅稳固统治的手段时,慈诀忽然被温世青点名:“慈诀,你知道自军变以来,阙仲寅做了百余年的联盟主席,政权却一直这么稳定的关键是什么吗?” 慈诀笑了笑,“那肯定是因为有你们这些人才的帮助。” 温世青一听,笑着摇了摇头:“你这话说得不老实,我要的是你的真心话。” “舅舅,说实话,我并不知道原因。”慈诀坦诚道:“我第一想法是他弄权手段高超,可以片叶不沾身的利用四大政治世家的逐权欲望,稳固各方势力,进而巩固自己的统治权。可转念一想,在他之前的主席也是这般善于弄权,结果没做多久主席就被阙仲寅推翻了。” 他看向温世青,“我是真的不知道,阙仲寅掌权至今的原因。” 温世青给沈珂和慈诀一人夹了一块排骨,淡淡开口:“人心。他利用的是人心。” 沈珂听地一头雾水,慈诀略作沉吟,忽然道:“你是说,当年帮阙仲寅篡权的那帮旧部的人心?” 温世青点头:“孺子可教也。” “狡兔死,走狗烹,良弓藏,”沈珂惊诧道:“舅舅,据我所知,那帮旧部可没几个有好下场。” “人心可不是每个都要好好安抚、利用的。”温世青顾自倒了杯酒:“要用,就要用最有用的那位。” “最有用的那位?”慈诀看过来:“是谁?” 温世青摆摆手:“不知道,你们自己去查吧。” 吃完饭,沈珂闹着要去慈诀那里睡一宿,都是好兄弟,慈诀没拒绝。 宾利即将到家,teddy刚拐进院子,慈诀的手机便响了,沈珂不满地嘟囔一声:“谁呀,这么晚了还打电话?怎么这么烦人!” 慈诀看了眼沈珂,将手机屏幕转向对方:“是咱们的主席先生。” 沈珂一怔,慈诀随手接起电话。那边阙仲寅声音冰冷,报了个太空荒线的坐标,幽幽开口:“慈诀,你现在就过去。” 沈珂一脸不满,眼睁睁地看着慈诀丢下他,开走了停船区的那架漫游者。 作者有话说: 后两章会放在新卷博弈里,替换19和79章的内容,改为131和132,大家过两天去那里看哈~ 还有,之前是被罚榜了,所以没更新,sorry,这周开始,夭青继续更新啦~ 第131章 我永远追随你 太空β-13荒区,整整百架军用飞船整齐列阵,真空之中虽听不到声音,气势却是十足。随着十三架飞船迎面而来,军用飞船迅速围了上去,将对方围了个水泄不通。 军用飞船皆是最先进的七代勇者号,只是星区标志不同,赤水星区,斯内普05a星区,首都星区皆有,唯独李家镇守的巴拉克02星没有派船拦截。 漫游者里,慈诀看着十三架飞船中最前面的那架勇者一代,蹙眉不已。 十二架仿生军用飞船,是布鲁斯公司丢失的无疑,这些都在慈诀意料之中,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连夜穿越虫洞赶到这里,率先看到的竟是霍复率领仿生军用飞船与联盟军队紧张对峙的场面。 飞船被包围后,联盟军方与勇者一代短暂通信,内容简明扼要,那便是要霍复放弃抵抗,将船上载运的莫托星难民送回原地,否则,便是背叛联盟,按律可立即开火。 “我不会送他们回去。”共讯频段里传来霍复的声音:“有本事放火箭弹轰我。” 斯内普05a星区率船拦截的除维修港那帮人,还包括周毅,他一身军用太空服,隔着船窗,目光严肃地看向对面的勇者一号。 自从军用仿生飞船将太空荒线成功开通,他便撤了这里的人手,由仿生人专门转运莫托星区的难民至埃尔科仿生人自治区。至于后来霍复加入其中,他并没有立刻知晓,是后来才知道的。而霍复没跟他提,他便假装不知,默许对方帮着他转移莫托星难民。 如今,却是要率兵围堵帮助自己做事的人,他的心情不可谓不复杂。简直是极其沉郁。 听到霍复这么说,周毅拨动头盔耳机,率先开口:“霍复,你是我星区出来的兵,我现在命令你,即刻返航,送这些难民回去,然后回军区领罪。” 下一秒,霍复的声音便再次响起:“周毅,即便你老子在这,也命令不了我。更别说你了。” 一时间,共讯频里沉默下来,紧接着其余战区的指挥纷纷下场,要求霍复返航。霍复转头看了眼舱内衣衫褴褛,双眼空洞的难民,对着耳机冷然道:“勇者一号,不退。” 话音一落,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班长,返航吧。” 低沉而担忧,是慈诀。 从目前情势来看,霍复一再拒绝返航,三大星区飞船却无一人敢开炮,毫无疑问,霍复不是一般的兵,他背后有人,能牵制三大星区的人物,除了阙仲寅,慈诀还真想不到是谁。 主席不发话,便没人敢对霍复动手。 只是,若霍复拒不返航,一味抵抗,难保阙仲寅不动杀心。 慈诀蹙眉,“班长。” “慈诀,你不用劝。”霍复说:“莫托星的公民,我必须救。” 李小明声音极快:“班长,你就返航吧,我伴飞,陪你一起返航,咱们一起回维修港。” “不回。”霍复道:“别再劝了,否则就别叫我班长。” 话音一落,勇者一号立刻开炮,“砰”地一声,军用飞船纷纷闪避,机炮很快炸出一条通道,眼见着勇者号开炮,军用飞船立刻予以还击,然就在激光弹锁定目标,即将按下发射键时,通讯耳机里终于响起了阙仲寅的声音:“不许开炮。” “收到。” “霍复。”阙仲寅的声音很冷:“停止攻击,立即返航。” 等待多年的声音响起,机炮倒是立刻停了,只不过霍复没有返航。 逃生通道被补位的军用飞船迅速堵上,那边霍复也没有抢道,而是盘旋一圈,再次回到原地,与军方对峙,他眼看着对方亮出武器,自嘲一笑,对着耳机那边缓缓开口:“主席先生——” 当年是他把那些跟着阙仲寅军变的兄弟带到莫托星定居,可是却没有实现对他们的承诺,安居乐业,安享晚年,一个字都没做到。甚至,还让他们深陷被抛弃的命运,封在莫托星中等死。 他明知好兄弟郑义山是被阙仲寅灭口,却故作不知,一味躲在维修港中一遍又一遍的擦拭再也不是勇者的勇者号。 狡兔死,走狗烹,当年如此追随、信任的人,如今成了权力的傀儡,冰冷狠厉,而他也变地垂垂老矣,装聋作哑,无能为力。 心里忽然无限悲凉。 他忽然想起,当年与阙仲寅并肩、入主首都星最残酷的一战,那时战局僵持,死伤无数,不是前任联盟主席死,就是他们以叛军的名义被彻底歼灭,堪成生死之战。 那时,他曾问过阙仲寅,若是此战胜利,他会如何对待替他杀下这一局的旧部。 激烈的交火声中,阙仲寅没有回答,而是反问满身是血的他:“霍复,在你心中,你把我当什么?” 霍复一怔,半晌,才擦了擦脸上的血,嗓音沙哑地说:“联盟之王,我做你的骑士,至死追随。” “你不是骑士,我也不是联盟之王。”霍复伸手扣住霍复的手,放在自己胸膛,硝烟血腥中,霍复掌心之下感受到一颗滚烫狂跳的心脏,阙仲寅直视着他的眼睛,目光诚挚又热烈:“爱屋及乌,他们是你的兄弟,我如何待你,便如何待他们。” 后来,后援李想赶到,他们赢下了那场夺星之战。 这么多年过去了,霍复依旧忘不了阙仲寅说这话时的眼神,那么真诚,那么专注,那么像真理。以至于让他眼睁睁看着阙仲寅一个接着一个地处理掉那些旧部,依旧在心里为他找借口——他有他的难处。 哪怕阙仲寅后来杀了李想,哪怕因为要掩盖莫托星藏外星机甲的事实,阙仲寅抛弃整个莫托星公民,他也只是选择离开首都星军区,不做军司令,再不与阙仲寅见面。 可是,可是当垂垂老矣的他遇见慈诀,遇见这个比他更为勇敢的alpha,在暗中窥探到他的筹谋,并且真的看到一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少年,竟敢违背军规,独自开飞船升空,阻断ufo入侵,看到他义无反顾地退出经营许久的军营转而为仿生人发声,看到他竟然不怕死地去查莫托星冷拿山的隐情并驾船对战外星机甲,霍复濒死而苍老的心终于活了过来。 他是老了,不是死了。 谁说老人就不可以勇敢? 阙仲寅抛弃的旧部,他可以勇敢地救回来。 所以,当他听说周毅在荒线中所作的事,以及慈诀真的搞定了那些仿生军用飞船,便义无反顾地驾驶勇者号,加入了这场转移难民行动。 第126章 我的战友们啊,我来找你们了。 霍复继续道:“勇者一号已无法返航。” 阙仲寅闻言,脸色骤变,他看着显示屏里的霍复,黑眸越发地冷。 当初,是他说至死追随,那现在公然抗命算追随?alpha甚少动怒,但主席办公室里的军官都看出来,主席动怒了。 阙仲寅冷冷地对三大星区下达命令:“不许让他飞出β-13荒区。” “斯内普05a星区,收到!” “首都星区,收到!” “巴拉克02星区,收到!” 他不信,霍复这个人他最了解,勇敢忠诚,重视承诺,他最爱他,敬他,包容他,绝不会违背承诺。 他不信,霍复不退。 显示屏里霍复转头看向舱内的莫托星难民,问了句:“你们、你们能回莫托星吗?” “不!不!”有人忽然从麻木的状态中惊醒,撕心裂肺道:“就算是死,我也不要死在地狱里!求你!” 耳机里,阙仲寅听见霍复很笃定的声音:“好,那我们就不回。” 因为是背对的缘故,他没能看到霍复最后的目光有多决绝,神色有多坚毅,那是不可转圜的死志,上一次霍复露出这样的表情,还是在首都星围攻战中。 “主席,这些人是我要救的,仿生军用飞船也是我找来的,我希望你不要为难他们。” 话音刚落,阙仲寅就看到霍复面无表情地按下了加速键,“咻”地一声,勇者号朝前方围堵的军用飞船径直开去。 “霍复,停下!”阙仲寅震惊到失控大喊:“你不是说过,永远追随我吗?!” “阙仲寅,”霍复心想,我没有违背承诺,我是在帮你,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帮你维护曾经的承诺,“我永远追随你。” “都让开,让勇者号走——”阙仲寅声音颤抖地布下命令。 围堵的军用飞船立刻闪避,想要让出一条出口,然而已经来不及了。霍复神色冷峻,毫不退缩,而命令太迟,军用飞船躲闪不及,勇者号直直地撞了上去。 “轰!” 军用飞船与勇者号一起无声的解体,爆炸,顷刻间窜起满屏的大火。 火光冲天,一切仿佛定格在曾经的美好记忆里。 霍复:“李想,你终于来了!老子差点被炮轰死!” 李想:“咱们是兄弟,我还能亲眼看着你死在这里不成?” 霍复:“那你就不能早来会儿,我的勇者号都快报废了。” 李想:“我赔你,你要多少架,说。” 阙仲寅:“不用你赔,还是我送他吧。” 霍复:“好啊,就你送。” 阙仲寅:“李想,你这名字起得好,李想,理想。现在,我们终于实现理想了。” 李想:“仲寅,我们的理想只实现了一半,接下来星际联盟就靠你了。” 霍复转头看向阙仲寅,笑道:“阙仲寅,我们的理想就都靠你了。” 如今,李想死了,理想早就消失在权力的游戏中。 霍复的理想至死,阙仲寅都没有帮他实现。 忆少年当时年少,蓦然回首,白发不堪。 ...... 一阵刺耳的电流刺啦声传来,阙仲寅的心跳近乎骤停,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第132章 四大世家 一天后,斯内普05a星,周宅。 书房里,有人将文件袋放在桌上。首席大检察官顾舆与大检察官吴建禹端起茶,朝对面的周镇明看去。 alpha坐在对面沙发上,背部挺直,军姿无可挑剔,因逆着光,那张严肃的脸轮廓不算分明,看不太清。 他掐了烟,却没有拿起那份文件,而是抬眸看向吴建禹:“你是特检组检察官,可以面见我哥。” 在检察官中,顾舆与吴建禹是最支持周载明的。不过因前者与周载明有亲属关系,所以调查周载明的事,被检察院排除在外。能进看守所见周载明的,只剩下吴建禹。 “司令是想让我带话?”吴建禹问。 “嗯。” 周家势力有三,政、军、司法。顾舆是周家在司法系统中最大的助力盟友,而周毅被调去拦截霍复的事,他也已经知道,现在周镇明不看周载明的案情审查报告,很明显是儿子比哥哥的事更大。对方是要同看守所的哥哥商量,该如何处理周毅的事。 顾舆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镇明,你是担心主席先生会彻查霍复转运莫托星难民一事?” 现在外面得到的风声是霍复违规转运不明身份人员,被军方拦截,在拦截过程中发生争执,进而交火,坠船遇难。可周镇明心里明镜似的,违规的根本不是他军区的霍复,而是他的亲儿子。转运莫托星难民一事根本不能查,一查绝对会查到周毅身上。 周镇明不会妄想阙仲寅能按下此事不查,所以,他若是要保儿子,就只能军变了。 这个决定,凶险异常,周镇明一个人下不了决心,可让他不管他那个混账儿子,周镇明也做不到,思来想去,只能通过顾舆二人向看守所力的周载明传话,商量个对策。 周镇明道:“我的确担心此事,听说阙主席为霍复一事大动肝火,今天的常规会议也给取消了,等他缓过来,怕是要揪着此事彻查。” 说着心里一阵烦躁,若是周毅在旁边,非得给他几巴掌。顿了顿,才冷静下来,继续道:“建禹,你帮我给我哥带句话。” “您说。” “你就说霍复死了,死因与周毅有关。你让他拿个主意给我。” “好。我会尽快安排和总理的见面。”吴建禹推了推桌上的文件:“对了,司令,这个文件你看一下吧。” 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他补充道:“不知怎么回事,特检组最近好像放松了对总理的调查,不像以前那样追着审讯了。” 周镇明看过来:“这种情况,什么时候开始的?” 吴建禹想了想,“好像是慈家那位见完总理后,就开始松懈了。” 周镇明露出讶然的表情,想了想,问:“那我哥没让你传什么话给我?” “没有。” 周镇明点了根烟,随即给周毅去了个电话。 * 赤水星,沈宅。 沈珂的父亲沈复设了家宴,温世青六点下班就来了。最后一道红酒烩牛肉上桌,沈复便给温世青倒了酒,沈珂要帮忙,被沈复挥开了手。 酒过三巡,温世青看了眼迟迟不开口的沈复,晃了晃高脚杯,最终选择先开口:“慈诀调查布鲁斯的时候用了些手段,派了自治区的仿生人进了布鲁斯的军用飞船制造厂。” 他顿了顿,给出肯定回答:“跟着霍复转移不明身份人员的仿生军用飞船,的确跟慈诀有关,就是他派去布鲁斯那里的仿生人开走的。” 沈复闻言,放下酒杯,看过来,目色幽幽:“所以,这就很麻烦。” “嗯,的确棘手。”温世青说:“咱们沈家和慈家是世交,更是政治联盟。若是阙仲寅追查霍复的死,怕是慈家又要被牵扯进去,那到时候咱们是帮,还是不帮?” 沈复避而不答,而是一阵见血道:“不是若是,而是肯定。霍复是谁,他是当年帮着阙仲寅军变夺权的一把手,是他星际军盟里最有影响力的旧部,若不是霍复当年执意离开首都星区,卸任军司令一职,那首都星区都得改姓霍。阙仲寅一定会彻查的,慈诀跟霍复的死沾上关系,怕是有大麻烦。” 沈珂闻言,震惊不已,插嘴道:“爸,你说谁?你说霍复班长是当年首都星区的军司令?!还帮着主席军变夺权?” 若是以往,沈复一定避开小辈,绝口不谈霍复。可现在霍复人都死了,他不信阙仲寅对霍复的死没一点动容,这时候忆往昔,还是在家里,不会被人听去转告,惹怒阙仲寅。 沈复点点头,用眼神示意沈珂安静点,大人说话,小辈别插嘴。 沈珂瞬间安静下来。温世青看了眼二人,继续刚才的话题:“麻烦是麻烦了些,可沈家与慈家抱团已久,若是担心引火烧身,置之不理,到时慈家被清算,那沈家就会被推到台前,不知跟哪个得势的政治世家斗个你死我活。” 闻言,沈复手指轻敲着桌面,沉吟片刻,随即抬眸:“先按兵不动,看看慈诀怎么应对?” 听到发小的名字,沈珂坐不住了,“爸,要是慈诀又被抓去坐牢怎么办?” 沈复蹙眉看过来,沈珂梗着脖子,非要继续插这个嘴,“您说句话呀。” 沈复道:“问来问去有什么意思,沈珂,你要是有给慈诀作靠山的实力,沈家就是你说得算。” 沈珂没得到具体答案,还被他老子阴阳没能耐,脸色一黑,郁闷地灌完了一整杯红酒。 * 巴拉克02星,李家祖坟。 天色黑沉沉的,乌云压顶,估计马上就要下雨了。李赦几个儿子看了眼站在墓碑前静默不语的老爷子,互相使眼色,都示意对方叫老爷子别再缅怀爷爷,该回家了。 第127章 不过,李赦的脾气谁都知道,所以谁都没敢开口。 李赦看着墓前李想的遗照,心中思绪万千,时至今日,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成了父亲,爷爷,太爷爷,年过耄耋,却始终不明白当年父亲的决定。 当年阙仲寅飞鸟尽,良弓藏,他的父亲为旧部安顿方案与之发生争执,结果引火烧身第一个被清算。他不懂,父亲明知会死,为什么在被抓进太空监狱之前还要留下“李家至死维护阙仲寅”的遗言。 而父亲已死,至亲血脉,他根本做不到维护阙仲寅,能勉励去做的,便是不参与。他不参与任一世家的争斗,无论是对阙仲寅有利还是有害,都不参与。 只是时至今日,父亲最好的朋友霍复也死了,哪怕死亡原因被篡改,他也清楚地知道,霍复之死,与阙仲寅有关。 李赦伸手去摸李想的照片,指尖颤抖:“爸,您在下面看到霍复,应该很开心吧,你们两个好友,终于又见面了。” 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天越来越暗沉,此时,一道惊雷忽然炸开,李赦几个儿子纷纷劝说李赦,“爸,快下雨了,咱们还是回去吧,淋着您,爷爷该心疼了。” 李赦置若罔闻,凑到墓碑前低声呢喃:“您看看您维护的人做了什么?他值得你以死维护吗?” 哗啦—— 雨终于落下,一把黑伞出现在头顶,李赦接过伞,淡淡道:“爸,若我有一天真的选择不孝,您可不要怪我。” * 埃尔科仿生人自治区。 接完电话,周毅便上了慈诀的漫游者号。彼时,慈诀已经在马琳的帮助下核对完莫托星难民的数量,正要乘飞船返回赤水星,慈东禹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慈诀看了眼手机,直接接起,那边很快响起声音:“哥,是我。” “慈川?”慈诀蹙眉,抬起手机看了眼,然后才继续问道:“怎么是你打得电话?” “叔叔让我打得,他让我问你捅出这么大篓子,想好怎么处理了么?” “多大篓子?”慈诀语气毫不在意:“不就是我之前保的仿生人把军用飞船开到太空荒地,接难民去了么?” 话音一落,手机里便传来慈东禹严厉的训斥声,不过很快就被慈川哄住了。慈诀继续道:“我只是曾经保下过他们,可他们开走军用飞船的时候可不是我的人,而是布鲁斯的员工,所以,他们出现在太空荒地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慈东禹一把抢过电话,睨着慈川,严肃地问:“慈诀,你觉得你这话能哄住阙仲寅?” 慈诀道:“叔,你不用担心,我敢这么做,这么骗,就能处理后果。” 慈东禹道:“好,这可是你说的。” 说完连问都不问慈诀如何处理,便要挂断电话,明显被慈诀气得不轻。慈川眼疾手快地拿过手机,“哥,如果需要帮忙,你可以联系我。” 慈诀直接挂了电话。 周毅见他挂了电话,俯身凑过来,伸手拉开头盔上的护目镜,看着他的眼睛道:“宝贝儿,我要是没听错的话,你这是被家里追究了?” 慈诀指了指他的胸膛,笑地戏谑:“周大营长,你也别说风凉话,我就问你,刚才那通电话,你老子给你好脸看了?” “......”周毅说:“没有。” 两个人惨到一块儿去了,所以反而觉得不算惨。周毅摘了慈诀的头盔,然后一把勾过脖子,吻了上去。 “你接下来怎么办?”alpha若即若离地吻着慈诀的唇瓣,“还继续骗阙仲寅?” 慈诀圈着他的脖子,“对,继续骗,骗不了就摊牌。反正你们周家已经被我拉下水了,现在,咱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周毅闻言蹙眉,轻咬了下他的舌头,“慈大公子,你这话说得我怎么就这么不喜欢听呢?” “真话就是难听。”慈诀蹭着alpha的脖子,然后以牙还牙,咬了上去:“咱们两家现在可都要被阙仲寅清算了。” 语气听上去兴奋极了。周毅扯了扯他的胳膊,慈诀没咬够,不放,周毅一疼,直接威胁:“再不松嘴,就在这里办了你!” 霍复的死,让慈诀心里非常难受。霍复于他,亦师亦友,意义非凡,他不接受霍复是死于违规转运不明身份人员。他要让整个星际联都知道,霍复是在救人,是逆行的勇者。 往昔的理智不再,他现在盘算的都是怎么跟阙仲寅摊牌,鱼死网破。所以才会在提到被清算时,如此兴奋。毕竟,那时就可以摊牌了。 但那是下策。他不能等被清算的时候摊牌,必须把主动权牢牢抓在自己手里,摊牌的时机也必须由他决定。所以,还是要和阙仲寅周旋一段时间。 想到这里,慈诀就不爽,非常,非常地不爽。 他有些粗鲁地拍了拍周毅的脸,直接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身下,侧头看过来:“周毅,你他妈少说大话,有本事,就直接干死我。” 霍复为帮他遮掩真相,壮烈地死在眼前,周毅心里也很不爽。 一时间,两个alpha所有的郁结,不爽悉数转为直接的情欲,周毅看了眼怀里不知死活的人儿,抓着慈诀的胳膊,径直将人拖到驾驶位后的舱内空地。 “干就干,”alpha解开自己的腰带,一字一顿地说:“老子有的是本事。” 第133章 狗急跳墙 慈诀被翻来覆去地折腾了许久,等周毅的本事用的差不多,埋在颈间深深浅浅地亲吻时,他已经连一个手指头都不愿意动了。 “回去时,你来开飞船。”慈诀浑身酸疼,枕着他的手臂,连头都没回。 身后的alpha圈着他的腰,声音慵懒,“怎么,慈大公子这就不行了?”连飞船都开不了了。 慈诀毫不犹豫地拍落腰间周毅的手,刚才作死的撞,不对,已经不是顶撞了,分明是楔,往深处楔,狠处弄,恨不得将他揉圆搓扁,得亏他身体素质了得,还能有个清醒的脑子听周毅讲废话,若是旁人遭了这番磋磨,估计早就晕死过去。 “周毅,你他妈不会是真想弄死我吧?”慈诀冷哼一声,“老子的腰都快被你撞断了,这漫游者,你得给我开回去。” “是你先挑衅的。”周毅闻言撇了眼他的腰,白皙的腰侧皆是青紫指痕,触目惊心,啧,刚才的确没掌控好,掐狠了。他伸手覆了上去,温柔地揉了起来,话锋也随之一转:“好,我开就我开。”即便慈诀不提,他也会把漫游者开回去。 慈诀平时没工作的时候,那就是妥妥地大爷,方才一场酣畅淋漓冲刷了心里的郁结不快,现在难得安静,周毅又这么识趣,他满意地在alpha怀中调整了下姿势,指挥道:“往左边点儿,轻点儿揉,再轻一点儿......” 周毅一开始还算配合,可越揉越不对劲,某人语气慵懒,态度傲慢,那副指挥人伺候自己的嘴脸堪成恶劣,周毅皱眉看他一眼,随即将手缓缓地往夏伸去。 “我让你往左边揉,”慈诀说:“周毅,你左右上下不分么?” 周毅不理,继续一路往下肆虐,慈诀来气了,刚要转身拍人,一阵急促地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是慈诀的。他拍了拍周毅,“帮我把手机拿过来。” 周毅闻着那股黑松石味道,有些不舍地滑出他的深体,给慈诀把手机从座位上拿了过来,是阙仲寅的电话。 就知道他会打来。 慈诀看了眼周毅,毫不避讳地接起阙仲寅的电话,“主席先生。” 那边阙仲寅的声音听上去比以往略低,不过依旧气势十足,“慈诀,你敢跟周家联手欺骗我,你好大的胆子!” 此话一出,慈诀就知道阙仲寅已经查到出现在太空荒地的仿生人及军用飞船间接出自他手了。周毅在旁听着,心里暗道一声不好,为慈诀捏了把汗,谁知慈诀脸不红心不跳,语气不咸不淡:“主席先生,您说我和周家联手骗您,这话我怎么听着这么糊涂?您不妨直言,我怎么就这般厉害,能联合与慈家斗了两代的世家宿敌,联手骗您?” 他故意将世家宿敌一字一顿加重,阙仲寅听了沉吟片刻,将自己调查的结果告知,“慈诀,你和周毅关系这么近,是不是早就知道他在开辟太空航线,转移非法移民?” “主席先生,这件事的重点根本不在我是不是知道周毅的计划,”慈诀一阵见血地指出来:“而是你自始至终都不信我。” 电话那边没有传来回音。 慈诀嗤笑一声,表情似笑非笑:“您既然查到霍复运人的那条航线是周家开辟,而霍复是为周家遮掩真相而死,那是不是应该朝周家清算?你没这么做,却给我打来这通质询的电话,分明是从头到尾都不信我,认为我在帮他们。可是主席先生,我有什么理由去帮周家?您不能因为我曾经保下的仿生人出现在荒地运人的船队里,就认为我和周家是一伙的吧?您要知道,在这个时候,周家可巴不得您把我打成他们的同伙。” “你这意思,你跟这件事没一点儿关系?”阙仲寅问。 第128章 “没有。” “那荒地为什么会有埃尔科仿生人自治区的仿生人?” “这个问题,我觉得您不应该问我,而是应该问问周家,为什么要用我慈诀曾经保下的仿生人去太空荒地。” 这一句问地阙仲寅心中一凛,他被霍复的死弄地黯然神伤,神思枯竭,开始怀疑身边的一切,倒是慈诀这一问,让他的警惕心重新悬起,是呀,他了解周家,周家也了解他,知道他多疑多思,又知道他正在利用慈诀打击周家,那若是对方利用了他的多疑,挑拨他和慈诀的关系,那便是其心可诛了。 慈诀是他现在要用的棋子,一枚很有用的关键棋子,还不能弃。 但是,慈诀前脚将仿生人带进布鲁斯的军用飞船制造厂,后脚这群仿生人就劫走飞船出现在周毅开辟的太空荒线,这事实在凑巧,透着股邪乎,不知这俩人是谁在算计、利用谁。 阙仲寅不相信凑巧,心知周家若真是利用他多疑的本性布下此局,让他怀疑慈诀,那周家是真的做到了。 他不能信任慈诀,也不能不用慈诀,一阵长久的沉默,久到周毅原本摩挲的手腕已经摸出红痕,被慈诀狠狠剜了一眼,这才听到阙仲寅的回复:“慈诀,仿生人这件事我还会继续查,今天就到此为止。不过,周载明的事还没完。” 他说:“你让我等地时间已经够久了,我不想等了。三天,我给你三天时间,必须把周载明给我审了。” 慈诀就知道他会狗急跳墙,逼他提前审判周载明,他佯作为难:“主席先生,我手里的证据还不足以审判......” “那是你的事,”阙仲寅冷冷地道:“你自己解决。” “慈诀,我只要结果。三天后审判周载明,我要他尽快进太空监狱!” 说罢,直接挂了电话。 慈诀拿着手机看着周毅,耸耸肩,“老东西狗急跳墙了。” 周毅听见了,想到刚才某人的话,有些不悦地掐了一把他的腰:“慈诀,你这一有信任危机,就往我周家泼脏水的毛病,可真是让人不爽。” 慈诀抬脚半真半假地踹在他肩上:“不搅混水,让阙仲寅觉得是周家在挑拨我和他的关系,那咱俩今天就得和他摊牌。” 他指了指周毅赤|裸的身体,质问:“你连件衣服都没穿,什么准备都没有,就这样跟他摊牌?” 周毅一手按住肩上那条白皙的长腿,心里欲望又开始叫嚣,瞧了眼同样赤裸的某人,手沿着小腿往上摩梭,“水倒是让你搅浑了,不过,阙仲寅又让你立刻审了我叔叔。” “你叔叔的事,”慈诀漫不经心地看了眼窗外,自治区的停船位灯光绚丽,已不似过往空荒落后,他道:“我自有办法解决。你不用担心。” 看慈诀一副成竹在胸的自信模样,周毅心间一痒,当即将人重新压下,又顶了进去,“我不担心,你说能解决,我就信你。” 慈诀见他又来,不禁蹙眉:“你他妈还没完没了了?刚才没听到阙仲寅让我赶紧审判?” “不是说三天之内?”周毅箍进紧他的腰,密密麻麻地亲吻着慈诀的嘴角:“现在还早,不着急。” 慈诀气笑了:“周毅,三天审整个联盟的总理,你觉得还早,那你去审!呃——周毅!你他妈——啊!” “你他妈给老子停下!”慈诀闷哼一声,转而忍不住呻吟起来:“周毅!你死定了!” 周毅瞧着深下人满脸情红,双眸含恨得样子,嘴角勾起:“慈大公子,知道你什么时候最帅吗?” 此时慈诀的欲|妄已经被勾起,不由自主地索取,颤音中带着愤恨:“抽你的时候!” 说罢伸手朝周毅挥来。 alpha利落地截住他的手,发坏地将人顶地叫骂,而后俯下身,凑到慈诀耳边,温热地气息喷洒在耳畔,慈诀被痒的一颤,却听周毅在此时开口:“是嘴硬着求饶的时候。” 声音低沉,带着股餍足的慵懒。 而慈诀,依旧是嘴硬,至于求饶,那是一个小时后被周毅翻成侧身位的事了。 等二人收拾好飞回赤水星,慈诀才想起自己还没问周毅的打算。在被推进浴室洗漱时,慈诀按住了周毅的手:“太空荒线被封,阙仲寅已经着手对付周家,第一个是周家最大的靠山,就是你叔叔周载明。以他的手段,这只是清算的开始,接下来对付的,便是你父亲他们。周毅,你呢,你不可能不知道这事,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周毅终于变得严肃,垂眸对向慈诀的眼睛:“我爸没那么好对付,周家也没那么容易倒。他没有派人来抓我,便是打算要保我,跟阙仲寅硬刚了。既然如此,我准备趁着他们政斗,继续转移莫托星的公民。” 慈诀闻言,露出惊讶的表情:“太空航线已经被封了,你怎么转移?” “慈诀,你不会以为我带军队就开了一条航线吧?”周毅有些暧昧地摸着他颈间的吻痕,笑吟吟道:“我可是你的alpha,本事大的很。” 慈诀问:“你开了几条航线?” 周毅:“三条。阙仲寅只封了一条,我可以带人去另外两条转移难民。” 慈诀挑眉,“周营长,想不到您还挺聪明,知道多留几条后路。” “就只是聪明?” “帅。” “还有呢?” “......”慈诀问:“你想让我夸你什么?” 周毅色兮兮地看着他,不答反问:“在船上的时候累坏了吧?” 慈诀拍了拍他的脸:“少说废话,你到底想说什么?” 周毅一把拉住他的手,轻轻吻了吻手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慈诀,目光炙热又下流:“想让你夸我——” 他凑到慈诀耳畔,“体、力、好。” 说罢,一把将慈诀推进了浴室。 第134章 临别赠礼 在慈诀扶腰上班的当天,温世青便在早会上宣布三天后公审周载明。 作为特检组一员,吴建禹也参加了那场早会。散会后,他匆匆给周镇明打去电话,将今天的消息,以及昨天见周载明时对方交代的话带到。 “什么?”周镇明在电话那头惊诧道:“你说我哥要我见他一面?就只说了这句话?” “嗯。”吴建禹说:“司令,总理的确只交代了这一句。” 周载明被关押在看守所里,四处都是阙仲寅的人,即便没有这些人,周镇明作为至亲,在案件了结前,也不能与周载明见面。周载明是总理,不可能不懂这个规矩。 那能提出这个要求,周镇明猜,他哥是不打算守阙仲寅的规矩,决定反了。简而言之,这句话就是军变的信号。至于见面,如此大事,肯定是要见上一面,好好商量的。 但是,他该如何进看守所? 思忖间,他忽然想到了慈诀。周镇明沉吟片刻,问了句:“建禹,特检组慈诀,你跟他关系怎么样?” 吴建禹诚实道:“不太熟。” 沉默良久,周镇明才又开口:“想办法让他帮下忙。” 说罢,便挂了电话。 * 午饭后,慈诀没有直接回办公室,而是找了个清净地方,吸烟。 他手上带着周毅送的佛珠,不由地想起前阵子托人设计了一款由黑松石打造的珠串,算算日子,也该做好了。 他准备把松石手串送给周毅,既然接受了这个人,也该对他的佛珠做出回应。而想到周毅收下松石手串的样子,慈诀不由地半眯起眼睛,隐隐的笑意被缭绕烟雾轻易藏起。 正想着,身旁忽然多了个不常见的身影,慈诀睨了一眼,是吴建禹,一个立场不同、几乎从不打交道的“同事”。 上午开会的时候,慈诀就听小仲说吴建禹昨天去审了周载明,审问时间不长。尽管猜到两个人见面要说的内容,但对方刻意靠近但没开口,慈诀当然不会主动搭讪。 烟,很快就燃到底,alpha掐了烟,转身欲走,吴建禹忽然开口,叫住了慈诀。 “慈检,还有三天就要审判前总理,可咱们手上的证据不够,没有形成证据链,上边就开始安排庭审,”吴建禹转身看向慈诀:“这事,你怎么看?” 慈诀看了眼吴建禹,淡淡一笑,“吴检这是问我?” 吴建禹说:“这里只有你我,当然是问你。” “你都知道这里只有你我,”慈诀向前走了一步,表情变得意味深长:“那为何不干脆直言?” 他闲闲地将手中的烟掐灭,随手一抛,丢到吴建禹身旁的垃圾桶里:“我这个人最讨厌拐弯抹角,吴检,你呢?” 吴建禹目光打量地来回看着他,眼神从上到下审视了几遍,迟疑片刻,将周镇明要求的见面和盘托出。 慈诀闻言笑了笑:“想见就见呗。” 吴建禹一怔,显然没想到慈诀会这么利落地应下此事。见慈诀要走,他开口叫住了他:“慈检。” 慈诀回头看过来。 “你就这么同意了?安排他们见面可违反司法规定。” 第129章 慈诀反问:“你既然这么在意规矩,那为什么来找我?” 吴建禹一怔,僵在了原地。 的确,慈诀就是个出人意料,从不讲规矩的人。 从特检组成立那天,他便知道。 * 两天后,看守所医务室。 今天来给医务室送药的是个新人,看守得了交代,也没太仔细查,就放人进去了。此时,周载明正在一病房内体检量血压。 医生把量血压的助手叫走后,送药的alpha便走了进来。 房门关上,房间里短暂安静了片刻。 “听建禹说,霍复死后,李家那边一直很平静,没有一点儿反应。”周载明从床上坐起,慢条斯理地将衣袖拉下。 “对。”周镇明走过来,站到病床旁:“李家那边风平浪静,李想一死,算是让李家平稳落地,现在李赦不关心政局,照旧是不站队。不过,倒是沈家最近一直与慈家走动,比以往还要勤。” 周载明闻言沉默几秒,“霍复不是一般人,阙仲寅即便与他闹掰,可为了安抚余下的旧部,都会彻查太空荒线运难民一事。现在慈家和周家都被牵扯进去,沈、慈两家向来抱团,自然会走动频繁,商量对策。可李家不同,李家是直接参与当年军变的旧部,李赦掌管的巴拉克02星还有不少当年旧人在军区任职,按理来说,无论是为了手下的旧部,还是当年被杀的李想,李赦都会有所反应。” “不对劲。”周载明道:“李赦的反应太平静了,反而很不对劲。” 当初他结交巴拉克02星的秦克英,目的就是为了通过他拉拢李赦。此人虽然没有被拉拢,但周载明却也趁机了解了一番,若李赦真是不顾手下,只顾家族利益之人,便不会成为有史以来巴拉克02星区在职时间最长的军司令。 除非,他在装云淡风轻。 周镇明现在并不想分析其他家族的情势,他只关注被慈诀拖下水的周毅。思忖片刻,他开口:“哥,周毅参与了荒线开辟的事,这事你已经知道,阙仲寅也要拿你开刀,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应对?” “都打算反了,还谈什么应对?”周载明微微抬眸,对向周镇明的眼睛。 “可远了不谈,阙仲寅马上要拿你开刀,这事咱们得做好应对措施。” 周载明平静地说:“该应对的,不是咱们,而是慈诀。” 周镇明一怔。 房间里又一次陷入沉默。 “审判我的是慈诀,而慈诀拉拢周毅军变,就必须要应下保住我的条件。阙仲寅想拿我开刀,先要过得便是慈诀这一关。” “周毅那孩子从军可以,从政还差点火候。他那点儿道行,根本斗不过慈家那小子。哥,你真地认为慈诀能应下周毅的条件,跟阙仲寅对着干,不顾家族利益,不怕死地保下你?” 屋内光线有些昏暗,周载明的脸笼在半明半暗的光影中,“慈诀之前来找过我。” 周镇明惊诧道:“什么?!” “他来找过我,意思就是要保下我。” 周镇明沉吟许久,“若是这样,阙仲寅会调转矛头,直指慈诀。到时,我们还要管他。” “不管。”周载明说:“阙仲寅是个独裁、玩弄权力的疯子,若是慈诀跟他宣战却连一点儿应对的办法和能力都没有,周家绝对不帮。” 妄自尊大,没有实力只有空话的莽撞废物,在博弈的关键时刻,合该被抛弃。 无论他有没有帮过周载明。 周镇明想了想,又问:“若是他有办法解决呢?” 周载明眸光微动。 “那就提醒周毅,好好表现,别让慈诀把他给甩了。” * 下午六点,难得郑青河来接,更难得慈诀正常点下班。 慈诀坐在副驾上,摆弄着手中精致的蓝色礼盒,心情不错,郑青河瞥了眼,继续开车,等远离检察院,才开口。 “慈诀,最近因为审判总理的事,赤水星开始戒严,估计开庭那天,首都星会派军队过来,继续加强安保措施。” “那肯定的。”慈诀将礼盒放到口袋里,“周载明毕竟做了十几年的总理,在联盟有不少支持者,不派军队过来,要是那帮支持者引发暴乱,丢脸的可是阙仲寅。” “话是这么说,可阙仲寅要是真派军队过来,对你来说可不是件好事。”郑青河看了他一眼:“你可是不打算按着他的计划来,到时候他调转矛头对付你,你怎么应对?” 慈诀听完嗤笑了声,“放心,他弄不死我。你信不信,即便他派军抓了我,到最后都得找个借口把我放了。” 郑青河知道慈诀从不打没准备的帐,但阙仲寅是联盟主席,向来只有他拿捏别人的份儿,他真不知道,慈诀能靠什么令阙仲寅放人。 见他露出疑惑表情,慈诀笑了笑:“到时候就知道了。” “你确定不会有事?” “不能百分百确定。” “那你还——” “青河,这种时候,不能前怕狼后怕虎。”慈诀手指摩挲着衣兜里的盒子,幽幽道:“作为冲锋陷阵的那个靶子,可是一点都不能退。” 到了家,慈诀没留郑青河,直接上楼找周毅去了。 房间里,周毅已经收拾好了自己,准备今晚直奔莫托星,与驻守于此的保尔、赵义风等一众士兵汇合。 “周毅,”慈诀还在楼梯上就开始叫人了:“你alpha回来了,还不出来迎接?” “来了。”周毅打开门,语气有些惊喜:“你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 明天下午就要审判,慈诀打算今晚好好养精蓄锐,加上要送的手串做好了,便提前下班给周毅带回来。 进了房间,见到床上的厚衣服,慈诀看过来:“你要走?” “嗯,赵义风那边已经催了,我也该走了。” 慈诀把盒子递给他,“好吧,那这个就当给你的临别赠礼。” 他说的云淡风轻,就连送东西的动作都很随意,可周毅从未收过他给的礼物,没有被慈诀那股随意唬住,待打开盒子,闻到里面与慈诀信息素一样的黑松石味道,挑眉,也学者他的随意态度随手将手串戴在自己的手腕上,眼睛却是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视线从额头扫到好看的眼睛,高挺的鼻尖,以及那两片想亲的唇。 慈诀被他盯地有些不自然,这是要吃人? 见他不说话,慈诀转身朝楼下走去:“饿了,看看丧彪做了什么不好吃的——唔!!!” 周毅从身后蹿出,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将人推在墙角,像吃人的恶狼一般,狠狠地吻了上去,“慈大公子,我可多少没时间了,你就忍忍,先别吃晚饭了。” “怎么,你这是打算让我饿着肚子挨|操?” alpha骨节分明的手指急切地撕扯着他的衣服,闻言嗤笑了声:“不是,我是打算在临走之前,好好‘喂饱’你。” 说着一把将人扛在肩上,伸脚踹上门,然后急匆匆地走到床边,跟慈诀一起摔进柔软的被子里。 第135章 真棒,你们抓住我了 周毅做完两次之后,便伺候着慈诀穿好衣服,没有像以往那样做个不休。他看了眼时间,还能陪慈诀吃顿晚饭,为了堵上慈诀“挨饿被c”的嘴,他亲自给慈大公子下的面。 吃完饭,丧彪在收拾餐桌,慈诀就瘫在沙发上,又一搭没一搭地翻着手机。 此时周毅已经准备离开,见慈诀一边翻着手机一边在周围乱摸,茶几上的东西都被他挥到地上。周毅走过来,通情达理地问:“事后烟?” 慈诀抬眸看他一眼,“知道还不给我点上?” “张嘴。”周毅俯下身,将没有点燃的烟放在他唇边。 慈诀刚才被扒了个干净,不仅没有烟,火也没有。除此之外,他的烟和打火机摆地到处都是,满屋子的丢,抽的时候唯独不在身上。他知道周毅肯定有打火机,用牙一咬,烟头高高翘起,“给爷点上。” alpha看他那副大爷模样,笑着摇了摇头,给他点了烟。 “还不走?”慈诀问。 “这不是舍不得你么?”周毅的视线始终停留在他身上,手不自觉地去摸他的脸。 慈诀抬眸看他一眼,“得了吧,你是想等阙仲寅给我打的电话吧?” 明天下午就是总理审判,那是周毅的亲叔叔,他肯定关心,只不过这话不能当着慈诀的面说出来,为免给慈诀带来压力和困扰,只能在他和阙仲寅每一次对弈中默默留意。 周毅在意明天的审判,阙仲寅更在意,所以他猜测,阙仲寅一定会给慈诀打电话,一再确认明天的审判,能如期如愿地进行。 “能等到吗?”周毅问。 慈诀躺在沙发上,嚣张地朝头上的人吐了口烟:“你应该说‘舍不得’,而不是问‘能等到吗’。” 周毅瞧了眼他:“说了你又不信,还不如直接说正事。” “你倒是很了解老子。”慈诀说:“今天他应该会来电话,但时间不确定。你不是要着急走吗?大概是偷听不到我的电话了。” 第130章 正说着,慈诀的手机忽然响了,周毅瞥了眼屏幕,不动声色地将慈诀拉起,拥在了怀里,脑袋凑在一起。 慈诀接通电话,直接外放,“主席先生。” 阙仲寅问了证据准备地如何,有没有把握定下周载明的受贿、杀人、放火等罪,慈诀给了肯定的回答。 “据我所知,你手里没有指控周载明杀人放火的证据。”阙仲寅问:“慈诀,没有证据你怎么定他的罪?” “没有证据不能伪造吗?”慈诀说:“主席先生,您给的时间有限,只有伪造证据,才能如你我所愿,扳倒周载明这棵久经风霜却不倒的大树。” 阙仲寅的声线低沉,辨不出情绪,“那就拭目以待,祝你成功。” 慈诀看了眼手机,阙仲寅的反应不对,对方一直逼着他尽快处理周载明的事,之前一直以证据不足为由耗着,其实他心知肚明,阙仲寅就是想逼他伪造证据,迅速了结周载明。至于周家未来以伪造证据之事向慈家复仇,那不是阙仲寅担心的,准确来说,那是阙仲寅喜闻乐见的,他巴不得四大家族陷入循环不绝的复仇夺权的斗争之中。 如今慈诀如了他的愿,阙仲寅居然一句轻飘飘地拭目以待就揭过了,连象征性地询问如何伪造证据,伪造了哪些证据都没有,属实不正常。 慈诀嗯了一声,“明天我会成功的。” 阙仲寅那边又问了些不重要的话,慈诀在小心应对,旁边的alpha接过他手里的烟,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视线紧紧盯着慈诀的眼睛,一瞬不瞬。 慈诀方才眉眼闪过一丝怀疑,虽然时间很短,但alpha始终关注着他,自然没有漏掉这个信息。 慈诀在怀疑阙仲寅,怀疑什么?是不是审判他叔叔的事有变? 自始至终,周毅都没有怀疑慈诀。 慈诀应付完阙仲寅,挂断电话后缓缓地放下了手机,然后转头看了眼周毅。 周毅的目光停在他的脸上,信任,担忧,疑惑交织,慈诀掐了他手上的烟。这时,丧彪端来两杯茶水和一杯咖啡,周毅要乘夜间飞船离开,估计要喝咖啡醒神,但在慈诀这里,alpha又总是陪慈诀喝茶,丧彪一时拿不准,便咖啡和茶全送了。 慈诀给周毅拿了杯咖啡,将烟头随手丢进茶水里。 丧彪看了眼慈诀,见他眯着眼睛在想事,情绪不对,当即撤了。 周毅问:“阙仲寅不对劲?” 他嗯了声。 顿了顿,慈诀方要伸手去拿手机,又把手缩了回来,侧头看向周毅:“你很信我?” “我百分之百信你。” 慈诀坐起来,将人勾到眼前,眼睛直勾勾地对上周毅的眼睛,手指挑起他的下颌,一字一顿道:“周毅,接下来你只能百分百信我。不要在我这里耗时间了,回去做你的事。这段时间,我不去找你,你便不要来找我,谁叫你来,都不要来。” “怎么,你这是要跟我诀别?” “放屁。”慈诀狠狠地掐了下周毅的腰:“这就是你说的百分百信我?你得百分之百信我能赢!” “我信你,但慈诀你得给我一句准话,阙仲寅是不是怀疑你了?” 怀疑? 慈诀俊美无俦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屑,修长白皙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周毅的下巴,旋即一下一下地轻点着他的鼻尖,“阙仲寅就没信过我。” 只不过怀疑和做是两码事,现在阙仲寅可不是怀疑的事而是要出手,对付他了。 慈诀说:“别担心我,也不用担心你叔叔。” “我能不担心吗?”周毅扣住他的手指。 “这种事你担心也没有用。”慈诀说:“尤其是此时此刻,管好自己就够了,担心别人,那就是给别人找麻烦。周毅,趁着阙仲寅忙你叔叔的事,多救几个莫托星公民,这才是你要关心的事。” “这不是我最关心,”周毅鬼扯道:“我现在最关心的就是ufo,真他妈想来群外星战舰,引到阙仲寅府邸,轰了他这个老不死。” “说正事的时候别扯淡。” “那你扯淡的时候也没少说正事。” 慈诀一巴掌拍开周毅的脸,“还不快滚,你不去莫托星了?” “走了。”周毅亲了亲慈诀,起身就往外走,行至玄关时,忽然回头看向慈诀,状似闲闲地问了一句:“慈诀,你把我摘出去,慈川也摘出去,是在给慈、周两家保存火种吗?” 慈诀闻言心头一颤,面上却不露一丝异样情绪:“别他妈扯淡,老子这把火就可以燎原了,不用你们苟着。” “信你。”周毅笑了笑,“宝贝儿,下次见。” “叫爷!” 首都星飞往赤水星的政用飞船里,有两个身穿军装的alpha正围在阙仲寅身边,神情严肃,一个是塞黑31a星的副司令巴格,另一个便是首都星区的军司令韦忠林。两人皆是当年参与军变的旧部成员。 当年霍复与阙仲寅决裂,先自请调至塞黑31a星区任副司令,后彻底摆脱军方高职,去斯内普05a星的维修港做了个小小的班长。两次调任,空出两个职位,首都星区军司令由韦忠林顶上,塞黑31a星的副司令由巴格顶上,不过这两位并没多感恩霍复,而是对阙仲寅愈发死忠。 “主席,不能再犹豫了,”巴格将周镇明乔装去看守所医院的照片放在舱内会议桌上,“慈家那位与周家的关系远超我们想象,若是慈诀与周毅曲意逢迎还好,可若是他以周、慈世家之争作为掩护,实际早就与周家狼狈为奸,联手对付主席您,那后果便不堪设想。主席,有些事能赌,但是有些绝对不能。” 韦忠林看了眼眉头紧锁的阙仲寅,“是呀,主席。那小子都把周镇明带到周载明跟前了,虽然我们的人没有听到对方谈了什么,但内容一定对您不利。慈诀此举,对您没有一点好处,您不能听他的花言巧语。我建议,终止审判,先把他抓起来,彻底查清他和周家的关系,若他的确假意逢迎,那您也用得放心。若他敢骗您,那就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韦司令说得对,周家自掌权以来一直在开拓权势,政、军、司法一样不拉,这十几年已发展到近乎不可控的局面。周家狡猾,慈诀也不是省油的灯,这个节骨眼上,必须防备他们联手。至于周载明,审判他是迟早得事,不在乎这一朝一夕。主席应先查清慈诀的底细,杜绝联手隐患。” 一再质疑慈诀,最终很可能将慈诀推到周家阵营。可若是真如二人所说,那结果更糟。 阙仲寅蹙着眉,沉默许久,终于开口:“知道了,动手吧。” * 第二天中午,慈诀吃完午饭,早早给郑青河打去电话。 下午三点要赶去法庭,检察院和法庭周遭都是支持周载明的群众,郑青河特地请假,准备在这一天护送慈诀。 谁知,接到的电话却是让他给慈川打个电话,今天不用去接慈诀了。郑青河本能地察觉出危险,先给慈川打去电话,然后一脚油门淌到了检察院门口。 他下了车,站在车前不断朝门口眺望,来来往往的全是人,唯独不见慈诀的身影,一般来说,这个点慈诀应该出来吃饭了,况且他发去短信,告诉慈诀自己已经来找他了,对方不可能不出来,除非是真的出事了。 想到这里,郑青河心里一阵不安,刚抬腿迈上台阶,打算去检察院里问一下,下一刻就看见慈诀什么也没拿地出了大门,匆匆走下台阶。 郑青河连忙迎上去,“慈诀,你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让我来接?” “你不是来了吗?”alpha那双大长腿几步迈到他眼前:“先上车离开这里,有什么话路上说。” “还是去法庭?”郑青河打开车门,慈诀一反常态,坐上了副驾,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回答:“随便逛吧,你想去哪就去哪。” 郑青河一怔,侧头看过来:“今天不是要审判周载明吗?” 慈诀看过来,微微俯身,拉过安全带给他系好,挑眉道:“今天猫捉老鼠,咱们得当回全联盟最有名的老鼠。” 郑青河一开始没明白他什么意思,思忖片刻,忽然反应过来:“阙仲寅要抓你?” “是。”慈诀催他开车,然后才继续道:“本来想让他直接抓了算了,但是觉得这样做我有点憋屈,那就只能浪费一下你宝贵的时间了。” 慈诀掏出枪来,丢了两个弹夹给郑青河:“打完这些子弹,就停车吧。” 郑青河看到枪直接急了,一边开车一边问:“到底怎么回事?慈诀,你跟我说清楚!” “简单来说,阙仲寅要查我的底。” “你怎么知道?” “tog黑了联盟保密级别最高的军用通信网,他听阙仲寅亲口说的。” “卧槽!tog不怕被联盟通缉吗?” “他要是怕,就不是顶级黑客了。”慈诀说:“tog那边你不用担心,只要我们不跟他私下联系,他不会被抓到的。” 第131章 “那阙仲寅那边呢?” 话音未落,三辆黑色轿车忽然变道,急速朝郑青河开得宾利追来。慈诀快速调出导航:“进山,走山路隧道。” “山路不安全。” “隧道可以避开直升机,咱们不至于很快就被抓。” 郑青河一想,也是,阙仲寅决心要抓慈诀,定然海陆空全部出动,也要把慈诀抓住。高速附近就是山,拐进岔口不久,宾利便开进山中隧道。 山是连山,从山腹开路,穿过三座大山,直通赤水星军事基地,那是沈家的地盘,亦是沈珂被练的地方,负责抓捕的黑色轿车将情况上报之后,巴格自然认为慈诀是想借沈家的力量,逃避抓捕。 “截住他,”巴格语气严肃,“不能让他进赤水星区的军事基地。” “c组收到。” 因为没有正式的抓捕令,逮捕慈诀不能大张旗鼓的进行。a组已经完成任务,在检察院蹲守多时,最终蹲到慈诀逃跑的画面,b组目前正在追车,那么截车的任务,只能由临时调来的c组便衣士兵执行。 虽然不知道逮捕一事是如何走漏风声的,但巴格确定,慈诀应该是早有计划逃跑,不然不可能如此迅速地选择直升机飞不进的隧道,躲避追击。 c组通知路警,封了那段山路,然后一个掉头,车头相对,猛地朝宾利冲来! “开枪!” 话音一落,郑青河一手把住方向盘,车窗缓缓降下,主、副驾驶位置忽然伸出两只持枪的手,在c组车辆逼近至百米的瞬间,响起枪声。 “砰砰砰——!” 下一刻,一阵急促的轮胎擦地声刺耳地响起,紧接着“砰”地一声,最前面的那辆黑车轮胎被打爆,车身立时失衡,左右摇摆中猛地撞向附近的隧道墙,车头立时撞烂,冒出阵阵黑烟。 郑青河一拐方向盘,车尾疾速漂移,车身迅速躲过骤停的那辆报废车,然后与下一辆补位而来的黑车擦身而过的瞬间,立时补了两发子弹。 双方都是防弹玻璃,车窗挡住了子弹,可还是留下了两个黑乎乎的弹坑。c组怎么都没想到慈检察官竟然敢开枪,毁了两辆车后才开始手忙脚乱地上武器。 巴格看着c组传来的追击画面,当即发来指令:“b组、c组注意,这个人还要查,现在不能弄死!” “收到!” b组在后方紧追,距离太近,差点撞上迎面而来的c组车辆,若不是主驾的车技了得,非得车毁人亡。堪堪躲过之后,两组同时掏枪,朝宾利车窗、轮胎猛烈射击。 慈诀二人予以回击。 子弹没能击破彼此的防弹玻璃,正当c组掉头与b组汇成同向车流时,被追击的宾利忽然掉头,在连发数枪又打中一辆黑车的轮胎后,径直朝正掉头的那辆c组黑车撞了上来! 黑车司机惊叫:“啊!他要干什——嘭!” 宾利猛地将黑车撞歪,自己的车头也被撞地陷了一大块,顿时黑烟滚滚,须臾,追击车辆将宾利迅速团团围住。 畸变的车门被打开,车上二人走了下来。 修长的手指在扳机上一转,手枪倏地一滑,枪头指地,慈诀将枪随手扔在地上,站到前方,挡住郑青河,双手举过头顶,看向持枪朝他们围来的士兵,很绅士地笑了笑:“真棒,你们抓住我了。” 那群便衣士兵戒备地围上来,检查完二人身上安全后,这才猛地将人铐住。巴格看着前方传来的画面,给阙仲寅那边发去消息:“完成任务。” 第136章 死给他看 慈诀消失了。 慈、沈两家派了不少人手去找,依旧杳无音信。周载明的审判被搁置,周家一门心思地为周载明翻案,明面上巴不得慈诀永远不出现。李家照旧不理局势,一派云淡风轻。倒是陈文鸿在寻找慈诀的时候费了些心思,辗转联系到了周毅,希望周毅能派人帮忙找慈诀。周毅那边没有多说,直接挂了电话。自然是没有派人来找。 陈文鸿急得够呛,就在两大世家与陈文鸿要找疯得时候,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汽车在一个深夜开进一座毫不起眼的居民楼里。慈诀手被铐住,眼睛上蒙着黑布,被人很是粗鲁地从副驾驶上拽了下来。 他被单独关了很久,不知日月,虽然不知道被关在哪里,但他能确定还在赤水星,没有被人塞进飞船,绑到首都星接受审查。后背被人推搡着,慈诀其实很想告诉后边的人,你不推老子也会好好跟你们走,但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小喽喽,他懒得搭理,索性由着他们如此冒犯地带路。 耳边传来脚步踩在楼道里的特有回音,不过这个楼道很特殊,慈诀能感觉到,自己一直在往下走。 旁边传来手机的震动声,有人接起电话,只说了句“人已经带进来了,马上到”,紧接着就挂了。 慈诀心中忽然涌出一个想法,阙仲寅晾了他多天,该来的调查一个都没有,难不成他要亲自审?那这次要见的,很可能就是阙仲寅本人。 如果阙仲寅来赤水星了,慈诀不禁勾唇一笑,那就更好解决了。正想着,胳膊被倏地抓住,紧接着耳边传来一阵开门声,他被人猛地推了进去。 “砰”地一声,房门被关上,周遭陷入一片死寂。慈诀的眼睛被遮住,听觉在黑暗中变得尤其灵敏,他在一片死寂里听到了微弱的喘息声。 慈诀没有开口,静待对方接下来的动作。 阙仲寅坐在沙发上,看了眼旁边的警卫,后者立刻上前,走到慈诀身旁,一把扯掉了慈诀眼睛上的黑布。 周遭一片昏暗,光线黯淡,可饶是如此,慈诀被遮了许久的眼睛,依旧需要伸手遮光,缓了片刻才渐渐适应现在的亮度。一片恍然中,他看清这里是个审讯室,看窗户的位置以及空气里明显的潮味,应该是在很深的地下。 “慈诀,看够了吗?” 循着声音,慈诀猛地转身,看向身后。此时,一个警卫正背着身给人递东西,等他恭敬礼退着转身,慈诀才看到接东西的人,果然是阙仲寅。他手里拿着一把手枪和一串钥匙,正是刚才那个警卫递过来的。 慈诀看着阙仲寅,余光瞥向四周,很快就瞥到了角落里的黑影,方才的喘息声正是出自于此。 此时,阙仲寅起身,缓缓地走过来,停在角落,看向慈诀:“过来。” 慈诀顺从地走过去,越走近越能闻到一股血腥味道,混着地下室特有的霉味,很难闻,像是死亡的味道。角落里,是个被编织袋套住的人,唯有一双血淋淋的长腿露在袋子外面。 慈诀只看一眼,就认出那人脚上的鞋子,正是郑青河的。慈诀倏地蹙眉,可片刻之后,便又恢复成毫无表情的样子,他抬眸看了眼阙仲寅,阙仲寅抬抬手,有人把编织袋摘了下来,刺鼻的血腥味更重了,真的是郑青河。 慈诀目光一扫而过,不作停留,只是看向阙仲寅,不给他影响自己情绪和判断的时间,坐等他发难。 谁知,阙仲寅却掏出一块手帕,俯下身,慢条斯理地给郑青河擦干净脸上的血,仿佛想让慈诀看清楚这张脸,然后转过头,看向慈诀:“听说,他是你的好朋友?” 慈诀看了眼郑青河,他胸膛剧烈起伏着,身体微微抽搐,嘴角不住地淌血。 慈诀心里一阵难受,缓了好久才稳住心神,抬眸看向阙仲寅:“对,他是。” 阙仲寅闻言笑了笑,伸手拍了拍郑青河的脸颊,“你听到了吗,他说你是他的好朋友。可你俩这都过命的交情了,他要背叛我,居然不告诉你,你说,他是不是撒谎,根本不把你当回事?” 郑青河费力地睁开眼睛,向慈诀投去一个信任的眼神。 那眼神太过赤诚,配上那一身的血迹,令慈诀不由地心脏一颤,浑身颤栗。 阙仲寅见状,勾唇冷笑,“朋友就是用来背叛的,慈诀,你信不信我能通过他问出你背叛我的证据?” 慈诀看向阙仲寅,“主席先生,这就是你的审问方式?” “暂时是这样。”阙仲寅说:“如果这个审不出来,那就换下一位,比如,为你在外奔走的陈文鸿?你的亲弟弟慈川?又或者是周毅。”他唯独没提慈东禹。 “那我请问,您跟霍复班长军变夺权时,班长有没有遇到过相同的情况,他有没有屈打成招,背叛你?” 如慈诀预料地那般,阙仲寅听到霍复的名字果然蹙眉,无懈可击的神情露出一丝不悦。 “屈打成招?”阙仲寅气笑了:“你觉得我是在屈打成招,自己根本没有做过背叛我的事?” “如果你能确定,根本不会费尽心思抓我,直接把我剁了,把慈家所有人都埋了就可以了。”慈诀眸中淡定,声音沉稳:“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主席先生,你疑人要用,这样很伤人啊。” 阙仲寅走过来,将一叠照片摔在慈诀脸上,慈诀瞥了眼掉在地上的照片,是周镇明见周载明的画面。 “这是什么?”阙仲寅冷声道:“你私下安排周镇明见周载明,慈诀,你能解释下为什么吗?” 第132章 慈诀轻飘飘道:“我要稳住周毅,当然要给他看到实际的利益。” “稳住周毅?”阙仲寅冷笑一声,“你是要坑我还是要稳住他,我会看不出来?” “你为什么如此肯定一个跟我有杀父之仇的人,我会帮他?”慈诀故作不解,“甚至不惜用我的朋友来试探我?” “嘴真够硬。”阙仲寅走到慈诀眼前,对上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你没帮他,那为什么审判周载明当天,你会跟郑青河驾车离开?” 他指了指慈诀的胸口,“你那天应该出现在法庭,而不是沈家驻扎的军事基地!” “是我、我带他去的那里,不是慈诀要去的。”郑青河被打个半死,依旧不忘替慈诀撒谎。 阙仲寅看了眼警卫,后者当即走过去,一拳将郑青河打地口吐鲜血。 慈诀蹙眉。阙仲寅看向警卫,“我不听假话,也不听废话,他再多嘴,就一枪毙了他。” “是,主席。” 慈诀看了眼警卫手里的枪,又看了眼阙仲寅,这个迈入暮年的alpha拥有军人的冷厉锋锐,举手投足间又有政客的优雅虚伪,所以堂堂联盟主席,竟然能选在如此不入流的地方审问,并用如此杀人诛心的下作方式,逼他承认。 慈诀对阙仲寅的厌恶已达到顶峰,本想当即摊牌,但为了稳妥起见,还是按捺住性子,一字一句地诛心:“主席先生,您的怀疑葬送了与霍复班长的友情,是不是想以同样的方式葬送我的友情?我不妨告诉您,没有用的,有疑心的是你,不是我,青河不会背叛我。至于班长,可惜了,他应该背叛你的,但是他没有。” “如果他要是知道,他死了都没能纠正你那份疑心,你们一同夺下的璀璨联盟即将被你的疑心葬送,他一定会很后悔。” “后悔——” “怎么跟您做了朋友。” 周毅没有出面找慈诀,周家也没有一人参与寻找,阙仲寅根本就没有拿到慈诀背叛的关键证据,心知自己是疑心作祟,而与霍复的渐行渐远,也与疑心脱不开干系。可这事他自己心里知道即可,一旦被别人当面戳穿,犹如被人当众打了耳光,不由地恼羞成怒。 他恶狠狠地看着慈诀,额头上青筋暴起。 “慈诀,你给我住嘴,不许提霍复!” 慈诀恶向胆边生,索性破罐子破摔,指着角落里的郑青河专挑阙仲寅不想听的说,“那好,那我就再提最后一次,此时的我不是你,但郑青河与霍复无异。主席先生,您就这么讨厌霍复,要一次又一次杀了他?!” “好了,我要说得也说完了,”慈诀说:“我不会再解释了,你可以直接杀我和郑青河了。” 说罢,几步走到郑青河身边,不嫌脏地坐在灰扑扑、血淋淋的角落里,坦然地看向阙仲寅,满眼的不怕死。 “你想死?”阙仲寅笑了笑,心里已经确定,慈诀即便背叛他,也没有将郑青河拉进来。那么眼下就只能换个人来逼问了。他走到角落里,一把掐住慈诀的脖子,一字一句道:“好啊,那就在你叔叔面前,死给他看。” 第137章 因为我信你 慈诀和郑青河很快被塞进了政用飞船里,那飞船很大,陈设低调奢华,还有个小型会议室,慈诀二人就被阙仲寅丢在此处。 就在慈诀以为自己会被晾到首都星时,一通保密级别极高的军事电话转到了阙仲寅的飞船里,韦忠林在电话那边急声汇报:“主席,泰亚莫斯人又来了,六大星球的军事雷达检测到他们的飞船群已进入莫托星大气层!” 阙仲寅闻言,立刻命人打开会议室的军事显示屏,果不其然,正是早年入侵过莫托星的泰亚莫斯飞船,冷拿山下埋着的外星机甲,想必感应到本星族飞船的呼唤,已经复苏了。 不过,复苏就复苏,星际联盟其余六颗星球的坐标并未暴露,阙仲寅冷冷道:“不用管,传令各大星区军部,封锁消息。” “收到!” 莫托星上还有不少人呢!周毅还在里面,阙仲寅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放弃了一整颗星球的公民,简直是草菅人命! 慈诀紧紧攥住自己的手,骨节泛白,咔咔作响。而郑青河听到自己的星球被放弃,本星同胞即将沦为外星文明入侵的牺牲品,立时恨意激荡,满脸血泪,愤怒地起身,踉跄着想要冲过去,与阙仲寅同归于尽,却被军警一拳打倒在地。 阙仲寅因慈诀一句郑青河像霍复,便没有杀掉郑青河,可对方毕竟不是霍复,还敢不知死活地想要攻击他,他抬了抬手,军警当即掏枪。 就在这时,慈诀忽然开口,“你想拉着主席大人一起死,那就开枪。” 此话一出,军警的动作立时顿住,他侧头看了眼阙仲寅,后者放下电话,朝慈诀看了过来。 “你说什么?” 慈诀起身,脖子一凉,另一个军警毫不犹豫地用枪指着他的后颈,慈诀连看都没看,照旧走到郑青河面前,挡住他仇视的目光,冷冷地看向阙仲寅。 “我都决定背叛你了,当然要想办法弄死你。” 郑青河一怔,他没想到方才还死不承认的慈诀会在他受到生命威胁的那一刻忽然不装了,阙仲寅更是惊诧,虽然一再试探,但他没想到慈诀真的会背叛,还忽然亲口承认,一双黑眸暗沉无比,脸部肌肉倏地抽动不已。 “就凭你,还想弄死我?”阙仲寅咬牙道:“谁会帮你?你有军队还是有武器?” 慈诀唇角缓缓勾起。 很好,阙仲寅果然只把目光放在四大家族的军队上。慈家没有人位居军中高位,所以阙仲寅才会对他放松警惕。可是,谁说必须有军队才能跟主席对着干? “阙仲寅。” 听他竟然敢直呼自己的名字,阙仲寅的怒火又飙升一个度,冷而沉的眸眯起,露出一个极具压迫感和危险性的眼神。 而慈诀毫不在意,只是伸手指了指舱外:“你要不要看看我的军队?” 这里是太空航线,窗外根本不可能有军队。可出于谨慎,军警还是走到船窗,朝舱外看去。 只见浩瀚漆黑的太空航线,除了正常来往的飞船,再无其他,一艘军舰也没有。军警心里略略放松,可似是看到了什么,竟忽然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阙仲寅:“主席,咱们的飞船附近跟了不少清扫航道垃圾的仿生飞船。” “什么?”阙仲寅蹙眉。 “埃尔科仿生人自治区,”慈诀主动替军警解释:“那些仿生飞船出自埃尔科仿生人自治区,里面的仿生人都是我救得。当然,布鲁斯的军用飞船也被我派去的仿生人劫走了不少,改装成垃圾清理船。” “你猜,这些仿生飞船里有没有武器?” 阙仲寅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没想到慈诀居然会把主意打到仿生人身上,整个联盟的仿生人数量不在少数,不客气地说能整编成一支匹敌四大星区的高科技作战队伍,恐怖谷效应,人与仿生人的矛盾,慈诀竟能克服,并能让这些仿生人听命于他,阙仲寅内心受到极大的冲击,而一想到慈诀之前借查周载明贪污的证据,诓他放仿生人进军用飞船制造厂,他还同意了,阙仲寅就气地牙根痒痒的。 慈诀!慈诀!! 他竟然在巴拉克02星做律师的时候就开始算计造反! 这个小王八蛋,竟然把他耍地团团转,阙仲寅很久没体会到如此恐怖又气愤的感觉了,心情如潮水般狂涌不已,恨不得立刻一枪崩了慈诀。 就在他心情激荡之时,慈诀又开口了:“停船,放了我和青河,否则我就让仿生人撞船,咱们大家一起死。” “慈诀,这是我的政用飞船,你不可能在我的地盘和其他飞船建立联系。”阙仲寅说:“少在我面前装腔作势。” “阙仲寅,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慈诀说:“你的飞船再高级,也要给外界建立通信网。你确定,你的通信网络不会被我的人黑掉?” 他轻蔑一笑:“事实上,从我出现在这架飞船上时,你和我的对话就已经被人监听了,包括你方才下达封锁消息的命令。” “t,咱们的主席大人不信,你给他放首歌听吧。” tog很快就将《入丧曲》发到了飞船的播音系统里,一时间,整个飞船飘荡着瘆人的哀乐,听地慈诀嘴角抽搐。 阙仲寅终于意识到慈诀的阴险,脸色极度阴沉。慈诀说:“还不下命令?那好,那大家一起死。马琳,可以撞——!” “等等!”阙仲寅按下军警的枪,将手指攥地咔咔作响,走到慈诀面前:“你以为我放了你,你就能活?星际联盟,我说了算。你逃到哪个星球,都会被我抓到。” “你拿什么抓我?”慈诀对向他的眼睛,“三大家族的兵?你看看我逃走之后,还有人听你指挥吗?指着首都星区的兵?” 阙仲寅面色铁青。 慈诀毫不在意,反而向前走近一步,“阙仲寅,你的命令几个军区都听到了,不仅军区,各星公民也知道,周家想弄死你,整个联盟的旧部想弄死你,我就看看李家还会不会中立到底!你的首都星区,能不能抗住众怒!” 第133章 两个人各自瞪着对方,alpha的信息素危险而对峙,会议室里的气愤压抑极了。 阙仲寅沉默半晌,忽然开口:“慈诀,我不是唬大的,你以为周家,沈家,李家能听你的,帮你对付我?你没有那个能力,让这盘散沙听你的话。” “现在没有,但很快就有了。”慈诀说:“阙仲寅,别耗时间了,停船吧。” 一个小时后,飞船落地巴拉克02星,果不其然,阙仲寅发去请求支援的消息没有得到李家的回应。 慈诀带着郑青河,毫发无伤地登上马琳的仿生飞船,朝莫托星驶去。 * 飞船里,马琳正在给郑青河处理伤口,慈诀换上航空作战服,一遍又一遍地给周毅那边发去消息,可始终都没有回应。 不多时,耳机里传来tog的声音:“慈诀,我查了一下斯内普05a星的军用飞船飞行记录,你失踪的这半个月,周毅只回过一次斯内普05a星,待了没多久就回莫托星了。可莫托星的通信网被星际联盟人为中断了,谁都联系不到星球内的人。周毅,你联系不到的。” 慈诀脑子倏地一白,“有办法恢复通信吗?” “我不确定,如果是逻辑关闭,我能解决,可如果还存在物理性破坏和电磁环境摧毁,那就很困难了。”tog说:“实在不行,只能派军队进入莫托星,建立战术通信小组进行简单通信。不过,这莫托星正在被外星文明侵略,谁敢派军进入?” “周镇明。”慈诀说:“周镇明一定会想方设法派人进入,你想办法和他联系上,让他派战术通信小组进莫托星!” “我怎么联系他?!” “你一个黑客,还联系不到一个星区的军司令?” “你这意思让我接着黑斯内普05a星的通信网?”tog道:“慈诀,我要是被抓了,第一个就供出你来!” “你要是被抓了,那就别叫第一黑客了,叫废物吧。” 挂断电话后马琳走了过来:“慈诀,我们偷的军用飞船不多,只有三十二架,现在都飞来了。” “燃料呢?” “飞船上有重武,燃料没有装满,如果跟外星飞船开战的话,撑不过三天。” “那就只能打闪电战,速战速决。” 马琳虽然是仿生人,可脸上的表情与人类无异,慈诀看出来,那是担忧。也是,当年死了数万士兵都没拦住莫托星沦陷,最终由霍复签下投降书,他们现在只有三十二架飞船,怎么可能胜利? 慈诀拍了拍马琳的肩膀:“信我,能赢。” 马琳道:“我不是不信你,是敌人太强了。” “那你还敢跟我来?”慈诀说。 “因为我信你呀。” 郑青河恢复了些,听到二人说话,也插了进来,“慈诀,你说,这一仗我们怎么打?” 慈诀走过来检查郑青河的伤势,他身上用了药,还打了止痛针,脸色好了不少,只不过伤痕累累,依旧很虚弱。 慈诀抬手摸向他后颈被挖的腺体位置,指腹轻柔地抚过上面的凹凸而狰狞的疤痕。 “你知道那群外星人怕什么吗?” 郑青河和马琳惊诧地看着他:“你知道?” 慈诀说:“我知道。” 作者有话说: 呼~终于要收尾之战了~终于要完结了~~~哈哈哈哈~开心~o(* ̄▽ ̄*)ブ 求个评论噻~ 第138章 逼近 莫托星,难民避护点。 莫托山位于星球最冷的东半球,山脉常年覆雪,地势西低东高,登山之路狭窄偏僻,山上长满大片白冷杉,也正因如此,复苏的外星机甲并未殃及此地。 车摇晃得越来越猛烈,开至山腰,实在开不上去了,赵义风将雪地越野车停在路边,阿列夫看向后车的同胞,一只大手揉了揉其中一个小姑娘的头:“下车吧,接下来的路,你们就跟着穿军装的哥哥走,他们会带你们去温暖又安全的地方。” “好,我们知道了。” 后座的几个难民下了车,天寒地冻,车内外温差太大,不由地打了个哆嗦。迈克和保尔接到人,并没有立刻走,而是看向主驾的位置,“排长,连长还没回来?” 来莫托星参加救援任务的都是周毅带的兵,还都是一个连的,虽然都提了军衔,但都保持着原来的称呼,大家依旧叫赵义风为排长。 “附近还有没上山的难民,山下还有缓冲带没有布置,你觉得连长有可能回来吗?”赵义风拉下车窗,看了眼二人:“起开,别挡路,我要掉头。” 迈克和保尔让开路,带着几个小孩往山上的庇护所赶。赵义风径直将车开下了山。 山下风雪渐小,裴大羽正跟着周毅布置雷区,他小心地绕过已经够埋好的雷带,见alpha拿出迷彩武装包,正翻找着什么东西,随口问了句:“连长,找什么呢?” “手机。”周毅一身迷彩作战服,手里的枪都开着保险,见他正将引信装入起爆药,随口道:“埋你的雷,认真点。” “不是,整个星球的通信都断了,连长你拿手机作什么?” 拿出手机后,又把装备包里的装备挂到身上,周毅才侧头看过来,“拿着心里踏实一点。b区的雷埋了吗?” “没有。”裴大羽道:“b区紧挨入山口,现在山下的难民还没转移上山,就没有埋。” “还有多少难民没有转移?” “小一千,都是住在比较远的聚居区。” 靠近冷拿山的聚居区,被苏醒的外星机甲全部毁灭,现在剩下能联系到的难民,也就不到一千人。整整一个星球,算上已经逃离到埃尔科仿生人自治区的、转移到山上庇护所的,数量也不过两万。 整个星球,死得仅剩两万不到的,周毅没有任何表情,拍了拍身上的雪,过去埋雷。 “起爆药是黑松石粉,量不多,少加点儿。” 裴大羽用铲子挖出一个圆洞,将地雷埋进去,手指迅速埋置引信,然后用铲子埋上土:“连长,放心吧,我知道加多少。” 此处冰天雪地,天寒地冻,武器弹药匮乏。这一批地雷还是周毅特地回军区运来的,专门用来建立雷区缓冲带,一旦外星机甲踏入此地,即便炸不毁,也好歹能拖延进攻时间。 alpha弯下腰,将层层白雪铺在上面,伪装效果不错。 二人将这片雷区铺的差不多时,赵义风的车才从山上下来,“连长,你这车还用吗?不用的话借我们开一下。” 周毅直起身,拎着铲子走过来,朝车窗扬了扬下巴,“钥匙在车里,没拔,自己去拿。” 阿列夫从副驾驶下来,按照周毅的指示去开车,结果竟脚下一滑,踉跄着就要摔进雷区,裴大羽心脏悬到嗓子眼儿里,瞬时睁大了眼睛,满目惊恐地看过来。 冰天雪地就是这样,周毅眼疾手快地抓住阿列夫的腰带,生生将人扯进怀里,迅速往身后一戳,淡淡道:“小心点儿。” 阿列夫之前是刑侦专家,警务人员,虽被堪比末世的莫托星环境折磨多年,但身体素质不算太差。之所以差点摔到,并非是雪地路滑,而是因为自外星机甲再次复苏后,他一直在没日没夜的联系和转移难民,几乎一天的时间都在转移难民的路上,困了饿了都在车上解决。幸苦程度,可想而知。 阿列夫稳住身形,因为寒冷和后怕而鼻翼翕张:“谢谢,我没事。” 周毅也不管他是真没事还是假没事,“去车上补觉。” 然后看向赵义风:“你先去接人,他一会儿赶到。” “是,连长。” 阿列夫连忙道:“不用,我不累,不用休息。” 裴大羽瞥了眼他黑的堪比熊猫的熊猫眼,摇了摇头。 赵义风也没等他,直接开车走了。 周毅侧头看过来:“难民的聚集点位置已获得,不需要再由你引路,阿列夫,我的军队没那么差,缺你一个,也能完成难民撤退任务。” 阿列夫还想争辩,周毅已经收回视线,继续跟着士兵埋雷。 裴大羽给他做了个去睡的手势,又用眼神告诉阿列夫,不要试图劝服周毅。可后者担心同胞,并不愿意休息,裴大羽只好走过来,拖着阿列夫就往车的方向走,车门打开,干脆一塞,将人塞到后车厢,“连长不会让你疲劳驾驶的,抓紧时间休息,时间差不多,我会叫你。” “可是......” “没有可是。休息吧。” 安顿好阿列夫,山外方向忽然传来鸣笛声,因为断了通信,这里是通过简易哨声来传递信息的,一声是安全,两声是警报,三声是敌人逼近了,而此刻,洪亮的哨声响了三次后竟然又追加了两声! 周毅眸中微动,五声是高级预警,是敌人逼近,且有援军支援的意思。裴大羽倏地起身,朝周毅看来,“连长!” “去,把撤离难民的车全部派出,一个小时内能接多少人就接多少人,超时不救,立刻返回!” 第134章 “好,我马上发信号弹!” 阿列夫听到哨声更睡不着了,开门就要下车,一双沧桑的眼睛写满紧张。 周毅走过来:“想走就走吧,但是你不能开车,只能作副驾。” 阿列夫一听,立刻点头,叫了一个埋雷的小兵,立刻驾车离开。 裴大羽发完信号弹,跑到周毅身旁:“连长。” “走,带人去封b区两侧。”周毅道:“待撤离车队全部返回,立刻封了整个b区!” 雷区围山而设,加上山上的庇护所周围有大片白冷杉,双重庇护,亦是周毅能做的极限。如果撤离的飞船足够,他也不必费这些功夫,只可惜,两万人只有三十艘飞船,根本不可能撤离所有人。 裴大羽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 太空荒地。 飞船群已经监测到大批ufo的航迹,看跳点坐标,已经进入莫托星大气层。 一架飞船迅速躲过宇宙尘埃,正要摆正方向,忽然又是一躲,这才穿过乱石飘移的尘埃群,等飞至平稳航道,飞船里的共讯频里传来除警报外的其他声音。 是tog的噪音,很烦。 马琳看了眼慈诀,对着忽然联络的tog开口:“有什么事,快说。” tog啧了声,“别催。是个坏消息,要听吗?” 马琳又看了眼慈诀,慈诀没有表情变化,这才回道:“你说吧。” “没有联系到周镇明,但是星际联盟发了公告,连夜召集四大军区的司令进首都星,违者,立即罢黜。” “这是要拿四大家族开刀。慈诀,要是周镇明被拿下了,周毅那边可就真的联系不上了。” “那不是你该担心的事。”慈诀终于开口:“周镇明自己会解决。” “呦,这声音这么冷,怎么,谁惹你了?” 郑青河已经打了止痛剂,短暂恢复了体力,ufo已经进入莫托星与地面残留的机甲汇合,而tog还在这哔哔赖赖,他实在忍不了,冷冷道:“慈诀没事,你还有正经事吗?” 一听郑青河掀嫌弃的声音,tog骂骂咧咧道:“斯内普05星的通信网太尼玛难搞了,老子一个人干坏事心里烦,就不能找小伙伴唠唠嗑?” 他声音里满是无聊的怨怼,郑青河神色一黑,慈诀直接道:“不能。” 金主爸爸发话了,tog只能挂断联系,闷头黑通信网。 而慈诀他们已经穿过太空荒线,再过一个虫洞,就是莫托星了。 三十二架战舰齐飞,径直朝虫洞隧道飞去。 半个小时后,战舰群飞出虫洞,朝莫托星大气层急速逼近。 第139章 坠落 莫托山。 车队正在有序上山,车里转移的难民脸上一脸惊恐,明显受惊不小。 裴大羽焦急地指挥着上山车队,只等人员撤离完,立刻封雷,将b区合围,阻挡进击的外星机甲。 周毅侧过头来看了眼身旁的战士,后者立刻递上望远镜,alpha接过来,站在越野车顶极目眺望,近了,那四个外形机甲正在朝莫托山移动,看身形大小,大概相距一个大型城市的距离。 “裴大羽,十五分钟合围b区!” 裴大羽立刻道:“连长,这批难民人数太多,十五分钟恐怕转移不完。” “没时间了,必须十五分钟内合围b区!” “收到!” 与此同时,山上庇护点。 保尔朝在飞船附近排队的大批难民喊道:“大家不要挤,飞船数量有限,先让孩子和女人上船!不要挤!听到了没!” 见保尔吼地声嘶力竭,旁边有士兵提醒道:“长官,外星机甲复苏,用不知什么炮轰聋了他们的耳朵,他们听不到你说话的。” 保尔侧头看过来,“你,带几个人过去维持秩序。” 越乱越容易造成恐慌,更何况现在本就情势紧急,不需要自乱阵脚,就已经够恐慌的了。士兵道:“是,长官。我马上去!” 城市内。 四个外星机甲肋骨正中忽然凹陷,露出一盏急速闪烁的红灯,那是紧急联络装置,即便没有通信基站,也能通过机甲本身进行联络,相当于一个小型基站。 空中集结的大批ufo得到信号,立刻朝机甲方向集结,外星上将得到手下曾留在机甲内的信息:“指挥官,我方发现莫托山存在大量矿石资源,正是我星极度匮乏并且需要的黑松石。不过这里的黑松石多了些杂质,并且带有异香,会对我方产生机理硬化反应,如何应对,请指示!” 莫托星上的资源早就在他们第一次入侵时勘探过,黑松石存储丰富,不过,谁都没有真的挖出来,也就不知道这里的黑松石居然味道有毒。外星上将冷道:“拿下莫托山。” 先把资源占了再说,至于味道有毒,那就请星内博士机甲研究一下解毒机制。 “指挥官,莫托山种有大量白冷杉,会干扰机甲的通信网和行动能力。” “那就放火烧山。” “收到!” * 城市边缘,阿列夫刚看到一伙藏在废弃大楼里的难民,就接到前车立刻回撤的鸣笛音。 他想也没想,一把攥住即将掉头的驾驶员手臂,驾驶员一怔,却听阿列夫笃定道:“不能回去,必须把他们接上再走!” 驾驶员也不想走,可军令如山,他是军人,不能不顾集体利益,犹豫道:“这样算违纪,出事了会害了整座山的难民。” 一旦晚回,就回拖延b区合围时间,进而拖延上山时间,如果这时外星机甲追来,雷区设置的宽度不够,或者还留有缝隙,就会被对方趁机而入,对山上的难民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开快点就能赶上合围,”阿列夫说:“你犹豫,就是在浪费时间。” “不行!这么多人上车就得要2分钟,我们一秒钟都不能浪费!” 阿列夫直勾勾地盯着他:“你不接,我就不让你走。要么接人,我来开车,要么就耗在这儿,等外星机甲来。” 驾驶员气得脸色铁青,旋即把心一横,咬牙倒车,开门对那些满目惊喜的难民道:“别墨迹,赶紧上车!” 难民也顾不上说谢谢了,更顾不得冷,立刻跳进没有车棚遮挡的车篓,阿列夫下车把几个瘦弱的小孩和老人塞进车厢,这一切动作迅速极了,一分钟左右,所有的人都上了车。 阿列夫与驾驶员换了位置,刚坐上主驾,门都没来得及关就拧了车钥匙,将油门一脚踩到底,车门关上的瞬间,皮卡雪地越野嗖地一声飙了出去。 速度越来越快,驾驶员见阿列夫竟不走安全道路,朝市中心大路开,心脏猛地一悬,连忙道:“不能走大路,会遇上外星机甲的!” 阿列夫侧头看过来,“小路浪费时间,走大路!” “车上武器不够,遇上机甲我们根本应对不了。” “即便够,我们也应对不了。”阿列夫说:“小路时间不够,会拖累大家,大路还有一线生机。放心,我会尽全力把大家送到安全地带。” 驾驶员还想再劝,可阿列夫说得不错,既然选择倒车救人,就必须承担多余的危险。他没有再说,而是掏出火箭炮,以应对随时可能遇上的外星机甲。 此时,ufo群已经获知莫托山的具体位置,加上地面有外星机甲带路,成群地朝最接近山体的城市飞来。 因为没有通信装置,驾驶员肉眼发现ufo群时已经傻了,只见高空之上,几百个巨大的圆盘闪着幽绿的光,在城市附近乱窜,嗖地一声又飞向刚刚进入城区的外星机甲。而那四个机甲胸前的警示灯,正不断发出危险的闪光。 “天哪,有外星ufo群进入莫托星了!” 若是莫托星有通信,这群ufo飞行器早就在进入大气层时被捕捉到了,正因为没有,才会在兵临城下之时,将将看到危险逼近的敌人。 车上的难民立刻吓傻了,脸色惨白,恨不得越野车立地飞起,赶紧立刻这里。 阿列夫不管驾驶员的惊愕和难民的惊叫,只是不断看着后视镜,然后将车开地飞快。外星机甲大而笨拙,但是步子不小,与飞驰的越野有得一拼,好在阿列夫车技了得,在冰上废墟开车,几乎没有任何刹车地避开所有障碍物,然后迅速开出城市,朝莫托山开去。 裴大羽远远看到越野车的车影,心里默默松了口气,谁知周毅直接下达命令:“合围!” “连长!” “执行!” “收到!” 所有士兵俯下身,开始埋置雷区缓冲带,阿列夫见状并未气馁,一味加速,驾驶员攥着火箭筒,指节泛白,忍不住催道:“快点,再快点!” 阿列夫后背汗湿不已,面上却依旧严肃,车轮摩擦雪面的细微声响起,冰面消失,下一秒越野车一个急刹甩尾,猛地调整方向,车上的人下意识地抓紧边沿,阿列夫在周毅等人的注视下,瞅准时机,丈量好可通过宽度,猛地调整方向盘,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第135章 车头猛地蹿出,四个四轮犹如被精确计算,近乎擦着雷区边缘如一阵风般迅速冲进入山口。越野车完整进入的瞬间,裴大羽立刻叫人封了最后的入口。 等到了车辆开不过去的地带,驾驶员下车,快要从嘴里吐出来的心脏依旧没有落回去,直到赵义风叫了第三遍他的名字,驾驶员才缓过神来,带着难民一齐朝庇护点转移。 可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突然停下脚步,转头折返,朝周毅方向跑去。 周毅还在封雷,驾驶员跑过来报告:“连长,方才我们看到了外星机甲和ufo群。” 周毅其实已经在望远镜里看到了,不过还是问了详细的情况,等听到驾驶员说机甲的闪灯位置,不禁蹙眉。 上次对付机甲已经是五年前的事,这些人根本没参加那次战斗。可周毅参加了,并记得很清楚,外星机甲身上是没有闪灯的。 出于军人的本能,周毅意识到外星机甲内部一定有乾坤,当初他们一通扫射,各种武器全都用上,始终没有找到这群机甲的薄弱之处,这个灯,可以藏于内部,说明是内外连接处,并非一体而成,如此,坚固程度肯定不如其他部位。 周毅眯了眯眼睛,“既然有ufo,那就让兄弟们进战舰,随时待命。” “还有,让难民上船,立刻转移。” “收到!” * 庇护点。 三十艘飞船被分成三队,十二架一列为一组,剩下不足一组的六架,是武装战舰,用来护航,以及维持庇护点安全。 第一组逃生飞船满员,迅速按照阵列有序飞离,不过到了一定的距离,因为彼此之间不能通信,阵型自动就乱了。周毅举着望远镜,直勾勾地看向天空。 此时,十二架飞船已经上升到肉眼不可辨的高度,虽然不知道这个庇护点能庇护多久,大家是不是都能活下来,但所有人都希望飞船里的人能离开这个人间炼狱。 然而,就在第二组即将发动引擎时,“轰隆”一声,空中传来巨大的爆炸声,一架飞船,被一个忽然从天而降的ufo击中,如一只庞然大鸟,周身爆燃,在一团冲天火光中,直直坠向地面。 ufo集群发现庇护点方向,几百艘战舰如密密麻麻的飞鸟,猛地朝莫托山席卷而来! 第140章 我alpha,周毅 ufo战舰群飞速分开,以合围之势,将偌大的莫托山包围起来。 保尔连忙大叫:“进庇护点!快!抓紧时间!” 天寒地冻,庇护点并不在雪地之上,而是以军队之力挖开的地洞,隧道极深,可容千人藏身,而这样的地洞,整座山不下十个。 难民听到指令,立刻放弃登船,迅速朝庇护点撤离,赵义风率队紧急维持秩序,老弱妇孺速度不快,需要士兵帮衬,一时间,军民全部汇入撤离的人流,保尔视线不断扫向人群,始终没有看到周毅,连长还没有上山! 他立刻逆着人群往山下的方向跑,却被阿列夫一把攥住胳膊,“不能往下走!外星机甲正在朝莫托山逼近,赶紧进避祸所!” “放开!”保尔猛地挥开阿列夫的手,“连长现在还不上来,分明是另有打算,我要去帮他。” 现在地面慌作一团,阿列夫迟疑地看了一眼,直接改口:“那好,那我跟你一起下山。” 两人商定完就往山下走,谁都没注意到周毅已经上山了,直到alpha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战舰上,被阿列夫无意瞥见,这才连忙顿住脚步,朝战舰方向大步跑去。 “砰!砰!砰!” 子弹震天响,声音穿破慌乱惊叫的人群,传向四面八方。周毅对天连放三枪,目光锐利地看向四周,大声喊道:“舰甲营的,过来五个人,登船作战!” 保尔的腿受过伤,哪怕治愈,也不能太空作战,一听周毅叫人登船,他默默转身,谁知周毅直接叫住了他。 “保尔,这次空战不进太空,只在星内,你跟来!” “是,连长!” 战舰双排,副驾驶早就待命,随时准备升空,主驾因疏散人群,全部下了战舰。如今周毅召集,听到信息的保尔,赵义风,迈克,裴大羽和四班的一个飞行员快速朝战舰方向转移。 战舰虽然没有通信,但雷达和通信系统是两个独立的系统,即便没有通讯数据链,雷达系统也能开机工作,自主发现和视距内的目标,具备基本的自卫和敌对攻击能力。 ufo来者不善又气势汹汹,一味躲避,太过被动,这不是周毅的作战风格。他要求战舰升空,吸引ufo注意力,将其引至其他地方,为后续撤离作准备。 此时的众人,根本不知道他们所在的山就是ufo入侵的根源,如果没有拿到资源,他们是不会离开莫托山的。 众人接到命令,立刻登船,十分钟后,六架飞船齐齐升空。 ufo主舰正是外星上将所乘,见到有战舰升空,立时分散舰队,朝七代战舰围攻。保尔曾是周毅最好的兵,若非受伤,迟早会选进主舰,就在十几架分散的圆盘飞行器朝他和周毅的战舰逼近时,黑色战舰果断加速,一个落叶飘,果断冲到周毅战舰身前,直面十几架ufo。 就在舰身对准的那一刹那,ufo当即发动攻击,数枚不知名的炮弹炸着危险的尾光从四面朝保尔射来。黑色战舰临危不乱,并未发动攻击,而是采取规避行动,与后方周毅的战舰一起做出难以预计的落叶飘动作,百分百闪避近防炮。 漫天炮火,两架战舰在空中极速狂飙,时侧时翻,如极限坠落的鸟,忽然在某个瞬间爬坡升空,极限躲避着对方的攻击。这时,主舰放出一枚航弹,这东西斯内普05星就有,保尔并不陌生,当即发射红外干扰弹,下一秒,舰尾炸出一团火光,巨大的白烟之后,黑色战舰穿烟而过,成功躲避。 然而,ufo的数量还是太多了,六架战舰根本引不开这些盯住目标的掠夺者,大批白磷弹从天而落,将整片天空全部照红。 白磷弹,即使拦截也会炸开,燃点极低,接触空气就会燃烧,掉在人身上,扑都扑不灭,烧得又极其缓慢,将烧死一个人拉长成漫长的酷刑,是一种十分歹毒的杀伤性武器。 当然,这东西若是落在白冷杉上,也能如了外星人的愿,烧了这片干扰ufo信号的林海。 此时的周毅已经发现ufo舰群逼近莫托山却并不靠近,一直保持在一定的空域范围内投掷白磷弹,心道,明显飞跃山巅更容易投放白磷弹,对方却并不急于靠近,一直在山体附近徘徊,他猜测,应该是与山上的白冷杉有关。 再结合这群外星机甲曾化作冷拿山休眠,山上一株白冷杉都没有,而这群ufo又如此躲避,他立刻猜到白冷杉会干扰对方信号,所以对方才会放白磷弹,等待白冷杉烧没,再一举侵入! 眼看着白磷弹不断被投放,周毅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超低空突防,躲过敌方雷达,迅速飞至主舰之下,然后一个急速旱地拔葱,惊险避过炮弹攻击,趁机飞至主舰上方,转而就是一发激光炮。 可ufo并不受激光炮攻击,舰身猛地一震,又迅速恢复正常,旋即猛地一个转身,朝周毅战舰袭来。 而周毅的目的就是为了激怒对方,逼主舰与其缠斗。 “轰!”地一声,斜侧方迅猛射来外星火炮,周毅迅速提升高度,一个钟摆机动,惊险避过的同时,落叶飘向主舰之后,在与ufo上将战舰擦身而过的瞬间,立刻补发新的火箭弹。 就在此时,其余五架战舰也发现了,数百架ufo根本没办法对付,可战舰群分散,分点烧山,将主舰彻底暴露。他们虽不能阻挡大部队,但擒贼先擒王,可以协助连长困住主舰,如此一来,其他ufo战舰就会自乱阵脚,为救主舰而主动放弃攻山,朝他们这边围攻。 下一刻,五架战舰在毫无通信联系的情况下,避开层层炮火,极其默契地朝主舰逼近,然后各自发射武器精准地击中圆盘飞行器的顶部,主舰立时猛地一震,像只像断了线的风筝,骤然直坠。 然,还没等众人松口气,极速飞来的ufo舰群迅速接住主舰,360度无死角地扣住飞行圆盘的侧翼,眨眼之间,组装成一个更为巨大的圆形飞盘,如一口庞然大山,猛地朝六架战舰扑来! alpha盯着雷达显示器,呼吸一沉。 此时,外星机甲已经奔至入山口,距离雷区不足十步,山上燃起连山大火,烧成一片地狱火海,俨然一副战败场景。 六架战舰立刻朝曾经的冷拿山飞去。周毅曾在救援时征询过难民的意见,大家一致同意,一旦战败,便与莫托星共存亡。冷拿山上有毁掉整个星球的核武“烈焰一号”,一旦启动,莫托星便会在半个小时之内炸成一团废墟,成为宇宙中新的尘埃。 周毅瞥了眼手上的黑松石手串,面无表情地朝核武基地飞去,合体的ufo舰群为报主舰被炸之仇,也跟着飞了过来。 急速逼追中,战舰发出惊人的音爆声,然而,ufo的组合体实在变态,明明重量增加,速度却不降反升,眼看着就要追上,且又发了一枚外星导弹。 第136章 周毅六人当即发射红外干扰弹,令人震惊地是,竟然无效,赵义风当即绕后,挡下致命一击,战舰立时爆燃着坠地。 最前列的周毅蹙眉,脸色极其阴沉,又在抬眸间骇人的眼神归于死寂,不再犹豫,当即调正航向,在剩余四架战机的掩护下,急速逼近烈焰一号,就在他即将按下火控按钮,朝核武基地发射导弹时,失灵许久的通信系统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众人一怔,紧接着一架不知从哪出现的八代白色战舰,空中瞬移,正好出现在ufo斜侧方,转而就是一发浓缩松石导弹,精准地轰在主舰圆盘翼侧的连接处。 “轰隆——轰隆——轰隆!!!” 一连几声惊天巨响,组合主舰猛地坠落,爆炸声宛如雷鸣,顷刻间伴着火光劈开整个天际。 与此同时,成功恢复的通信链路里传来一道疑惑不解的声音:“诸君,那个俯冲要炸核基地的二货究竟是谁?” 郑青河和马琳一听,觉得tog要挨怼。 这时,所有战舰的通讯耳机里传来一道毫无起伏的冷音:“我alpha,周毅。” 作者有话说: tog:诸君,那个俯冲要炸核基地的二货究竟是谁?” 慈诀:我男人,周毅~ 第141章 遛狗天才 危急时刻,众人本已对任何事情都不会感到震撼,可慈诀的那句“我alpha”威力实在太大,还是让大家心脏重重一凛,皆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周毅唇角勾起,喜不自胜,不过,慈诀却是有脑子的,知道方才他们在没有通信的情况下每个战舰都是孤立死战,一定没有协同作战,更没有商量作战计划,他边攻边说:“通信已经恢复,这群ufo和外星机甲不是无坚不摧的,有个致命弱点,他们怕黑松石里的味道。所以,攻击武器必须以浓缩黑松石为主。七代、六代战舰没有这类武器,但是感知和控制能力是有的,周毅,你们的战舰作预警机。” 黑松石对机甲有硬化作用,这是李源与慈诀夜闯冷拿山时发现的,那时慈诀因冷拿山异动差点撞到凸起的石头,谁知石头竟是软的,等带回去检验,那石头又变硬了。彼时慈诀并不知道石头源自外星机甲的身体部位,更不知道变硬的原因,但后来接手了林家非法采矿案,在此案中失踪的科学家留下的文件里发现,黑松石味道提取物对机甲材料有硬化作用,他忽然意识到,那块石头硬化的原因,是因为他的血沾在了上面。 他的信息素,就是黑松石味。 说话间,进击的外星机甲踩到雷区,黑松石火雷发挥作用,四个庞然大物纷纷硬化,又在劈里啪啦的火雷爆炸声中,碎石飞溅,化作倒下的硬石,彻底毁灭。 众人见状,心中顿觉一阵兴奋,敌人有弱点可寻,终于不再是被动挨打了。 而预警机是空中作战体系的力量倍增器和指挥中枢,可以让战斗舰群从各自为战变为体系对抗,最大的优势就是站得高,看得远。周毅说:“没问题。” 裴大羽说:“对了,莫托山上有许多黑松石,可以拿来利用,对付这群王八蛋。” “意义不大。”通讯耳机里传来郑青河的声音:“那些黑松石只是原料,没有经过加工,黑松石提取物的浓度不够。” “那看来只有以后开发了。” 此时,通讯耳机里传来一道疑音:“这么多ufo,即便我们的武器能精确克制,可它们会躲,我们的武器也不是无限的,以少对多,胜算不大。” 说这话的竟是赵义风,他跳机成功了! 众人开心不已,郑青河说:“那就把他们引到密闭处,用黑松石武器一锅端。” 裴大羽说:“说得容易,这群ufo都在自己的座驾里,满天地飞,怎么把他们引到密闭处?上哪找这个密闭处?” 毕竟是以少对多,而且ufo的飞行器比八代战舰先进,如果不是武器克制,一旦近身缠斗,八代战舰没什么竞争力。也就是说,这个密闭处必须要找。 慈诀皱眉。 “密闭点是有的,”周毅忽然开口:“莫托山山体大,有不少庇护点,除了靠近飞船撤离点的北山,南山也有四个使用点,但因为距离撤离点太远,难民没去那里躲避,便空置下来。我们可以用那里困住那群王八蛋。” 保尔问:“那我们怎么把他们引过去?” 此话一出,通讯频道里一阵沉默。这是ufo,不是他们养的狗,不可能听人类的。谁都不知道该怎么把这群掠夺者引出ufo飞行器,再让他们进入庇护点。 “用主舰的头儿。”慈诀忽然开口:“擒贼擒王,他们定然比我们更在乎他们的王。而排长跳飞船都能活,ufo主舰的头儿怎会这么容易就死?” 闻言,周毅立刻下达命令:“所有预警机,将高度升至一万二。” 这是要看得远,作八代战舰的眼睛。慈诀补充后续命令:“青河,你来负责主驾,其余八代战舰火力掩护,马琳,跟我准备跳船。” 八代战舰是双架模式,慈诀把飞船控制权限交给了郑青河,其余三十三架战舰以高火力持续打击空中目标,郑青河借机低飞,寻找主舰降落点。 周毅最先发现主舰,立刻汇报:“坐标 [45°67′12″n, 32°89′56″e] ,相对方位 [12]度,距离 [10] 公里。” 是冷拿山靠近郊区的方向。耳机里,慈诀说:“收到。” 下一刻,部署的侦察无人机进行目标确认,“确认无误,是目标。” 郑青河当即调整战舰飞行高度和方向,飞抵目标位置,同时呼叫电子战支援压制敌方防空。八代战舰预警机协同配合,为郑青河继续提供火力掩护。 “看到目标。”郑青河看到被炸毁的主舰七零八落,可里面的外星人还在动,都在帮困在主驾的那个外星人脱困。毫无疑问,那就是外星上将。 郑青河恨声道:“这东西可是真难杀。” 话音一落,慈诀拍了拍舱门,“就是这里。” 他喊了声郑青河的名字,后者立刻一个u形掉头,将战舰悬停于半空,悬索倏地放下,舱门打开,冷风迅速灌入,巨大的轰鸣声让耳机里传来一阵混乱的电流嘈杂声,这边马琳扣下面罩,不用慈诀开口,就已经攀着悬索迅速滑落,在那群外星人惊诧的目光里,跳进摔成几瓣的ufo驾驶舱,慈诀紧随其后。 马琳是仿生人,可以近身抗伤害,慈诀的信息素就是最佳的攻击武器,不过,最浓的信息素肯定是易感或者是流出的血,不用再攀绳索,alpha一刀干净利落地割开手心,血腥味伴着一股浓郁的信息素弥漫,外星人虽然不敢靠近,可出于对上司的保护,皆露出死战的斗志,纷纷扑上来与二人缠斗。 慈诀冷笑:“不自量力。” “傻逼,轮到你们还债了。马琳!” 马琳按住那些被信息素侵扰地身体半软的外星人,慈诀揪住脖子,十分粗鲁地给他们喂了血,表情有些心疼自己的手,可下手又无比利落。 很快,驾驶室里的外星人全部硬化,成了一块块占地又没用的石头,被马琳一脚踢碎。二人不费吹灰之力地抓了主舰的头儿。 “青河。” 驾驶室里的郑青河立刻降低高度,战舰悬停在废墟之上,慈诀带着马琳上了飞船,至于外星上将,整张脸被慈诀用黑布套住,那个布袋,沾了慈诀的血,虽然未进体内,但口鼻时刻能闻到那股黑松石的味道,他软的跟滩烂泥没什么分别,被慈诀吊在悬索上。 舱门一关,郑青河立刻开走战舰,ufo战群感应到上将发出的急促求救信号,立刻掉转方向跟上,此情此景,像是高空吊了一片腐肉,所有的苍蝇都围了上来。 地面上的赵义风正在寻找能驾驶的车辆,准备赶往莫托山支援,抬眸看到空中景象,震惊到说不出话。 慈诀居然把外星人的上将当狗骨头栓在战舰下方,把所有ufo舰群当狗溜,简直就是个战术奇葩......天才!赵义风兴奋地不行,一脚踹开一辆久未使用的雪地越野,擦了两下开关线,着了!然后兴奋地将油门踩到底,飙向莫托山。 迈克啧了一声:“慈诀,你可真......”真六。 慈诀直接打断:“说庇护点位置。” 周毅挑眉,低眉看着眼雷达坐标,“我来引路,其余人空中待命。” “收到。” 话音一落,一架预警机调整航向,整个舰身大幅近垂直降落,在八代战舰的掩护下,避开重重炮火攻击,从斜侧方飞抵郑青河战舰前方。 两架战舰在空中汇合。通讯耳机内立刻传来指令:“周毅,提速。” 是慈诀的声音。 周毅闻言,猛拉操作杆,战舰尾焰骤亮的刹那,舰身爆震瞬移,郑青河紧随其后,两架战舰如近乎比翼的鸟,疾速朝着莫托山南山飞去。 第142章 得其坐标,反攻入侵 莫托山着火点颇多,郑青河和周毅费了些功夫才找到一个可以停船的地方。两个alpha和马琳将“腐肉”带走,双方副驾便接管了飞船的主驾权,立时腾空,与外星飞船缠斗。 第137章 庇护点内,马琳像拖死狗一样地拖着外星上将,周毅在前面带路,跑地飞快。外面的ufo迟早会杀进来,在这之前,必须能躲多远就躲多远,不能正面遇敌。 慈诀一边跟着周毅跑,一边环顾四周,光线昏暗,子洞不少,四通八达,像是防空洞,壁墙塞有不少物资。 越往前跑,光线越暗,周毅终于慢了下来,他侧头看向慈诀,“慈诀,通信不是断了吗,怎么突然又恢复了?” 慈诀看了眼周毅,“你有个好爹,你爹来莫托星了。” 原来,tog查到周镇明的飞船不在军区,又获知他没有回应首都星的政府指令,猜到对方很可能进入莫托星。事实也的确如此。 周镇明作为军区司令,怎会不知莫托星没有通信?作为父亲,他又怎会不知自己的儿子就在莫托星,直面ufo入侵? 在tog找周镇明时,对方就已经开着飞船赶往莫托星支援。 就在周镇明带兵建立可移动的通信基站时,tog迅速介入,将莫托星军用频段内的所有信号接入通信网,如此,周毅的通信才会突然恢复。 顿了顿,慈诀又补了一句:“当然,还有tog技术过硬。” 闻言,周毅笑了一声。笑声在昏暗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慈诀不满:“你笑什么?” “你都知道我爸来了,那他一定听到你的那句‘我alpha’了。可他没有打断,你说我笑什么?” “笑你们周家的独苗儿要入赘到我们慈家,还笑地这么没心没肺。” 周毅啧了一声,抓过慈诀就要教训那张说话不好听的嘴,可身后跟着马琳,现在又是诱敌深入的关键时刻,他眯了眯眼,低声道:“完事再收拾你!” 慈诀一巴掌将人拍开,嚣张反驳:“谁收拾谁还不一定呢。” 就在二人斗嘴瞎扯时,入口已经传来嘈杂的脚步声,是那群外星人,他们已经进庇护点了。马琳立刻严肃起来:“慈诀!” “小点声。”周毅压低声音,这里是隧道,没有隔音可言,三人躲在一处拐角,静等敌方上钩。 慈诀比了手势,示意看住外星上将,别让他作妖。马琳点点头。 隧道里,一群头大四肢细的怪异生物正在慢慢逼近,在感应到上将微弱的求救信号后面露凶光,手中倏地化出武器,淡蓝色的光焰闪过,那是威力巨大的激光焰,只要被沾上,立刻化为灰烬。 拐角处,耳机里传来迈克的汇报:“连长,除十八架ufo飞行器在空外,其余全部落地,里面的外星人全都下船进了庇护点。” 有遗漏,就不能一网打尽。然而,耳机里很快传来周毅的指令:“裴大羽。” 裴大羽还在空中待命,听到周毅的指令立刻给了回复。而他平时负责南山庇护点,知道关闭庇护点的机关在哪。 “关掉c1庇护点。”周毅沉声道:“迈克,带八代战舰销毁空置ufo。” “收到。” ufo本身就是个小型武器库,此时里面的外星人全部进入洞里,销毁它就是保护更多的战士和难民。不过,ufo停落的地点有十八架值飞的ufo巡逻,需要干掉它们,才能完成任务。 迈克当即报了位置,和八代战舰飞抵目标空域,并为其提供天眼服务。 巡逻的十八架ufo武器弹药威力极猛,且不知型号,无法根据武器来指定相应的反制措施,八代战舰唯一能克制对方的只有浓缩松石武器,且不能近身缠斗,所以格外依赖预警机提供战术方位。 不能太近,又必须在浓缩松石武器的攻击范围内。此时,恰好有不知名的导弹来袭,方位044,迈克迅速给出指令:“2号,迅速回撤,快速下降高度。” “电子战飞机,增强干扰功率,1号迅速前出。沿ufo来袭方向,搜索战舰起飞平台。” 2号回撤之时,1号立刻补位,郑青河就在1号战舰中,在迈克下达攻击指令之前,速度极快地朝攻击范围冲去,“一号,发射浓缩松石导弹。” 郑青河面无表情,毫不犹豫地按下扳机开关。 “咻——!” 只见战舰一个侧身,避开攻击路线,向斜侧方飞去,而那枚导弹按照预定航向无比精准地击中一架ufo的中心底盘,轰隆一声巨响,火光冲天,如一只燃烧的圆盘,急速坠向地面,毁损的舰身沾上白磷,里面的外星人必死无疑。 与此同时,回撤的2号已经锁定另一架战舰起飞平台,很快又是一发浓缩松石导弹。对方发现远斗实在不行,竟变换阵型,合成一体,极速朝八代战舰攻来,看来想发挥武器优势,近身狗斗。 等地就是这一刻!迈克立刻给出指令:“6、7、8号绕后,毁掉地面目标!” 6、7、8号八代战舰趁机绕后偷袭,在ufo追逐袭击的八代战舰时立刻投掷浓缩松石燃烧弹及导弹,将地面空置的ufo群炸成一团,借着白磷弹的火势和本就不小的山风,立时烧成一片火海,冲天火光照亮半边天空。 至于庇护点方向,裴大羽早已击中开关巨石,c1庇护点已经收网。 庇护点内,周毅猛地掰开上将的嘴,慈诀趁机将血灌进,然后三人迅速借助四通八达的洞口,将新鲜血液淋在附近。分开时,周毅给了具体位置:“那里是唯一的出口,半个小时内,去出口集合。” “好!“ 虽然是密闭环境,可血液弥漫的比较慢,不及直接喂血,慈诀绕到敌后时,近千的外星人此时并没有出现太过明显的异常那个情况。这就说明,浓度不够,还得加料。 不过再来几刀的话,慈诀也受不了,倒不是怕疼,是帅哥怕留疤。 谁知,刚绕后,一个断后的外星人居然发现了他的踪迹,慈诀眉头一皱,脸立刻沉了下来。alpha可以控制信息素的释放,他不退反而靠近,飞速奔向外星人,释放出高浓度的信息素,就在对方抬手攻击的前一秒,那股浓郁的信息素袭来,如毒药一般,对方整个一软,武器乱射地瘫倒在地,不过片刻,就硬成了一块石头。 而激光焰温度实在是高,乱射的子弹射中洞壁,高温竟将壁中的黑松石瞬间烧融,那股奇异的黑松石味道立时弥漫开来,伴着alpha本就浓郁的信息素,将外星人群体齐齐围住。 所围之处,无一不是软成一滩。即便还有部分没有波及到,也只是时间的问题。可洞内封闭,出口未开,氧气含量极低,越拖对慈诀他们越不利。 分管不同洞口,周毅虽看不到慈诀那边的战况,却能判断当前战况。慈诀给的血已经没有了,他又不是仿生人,不抗伤害,但他手上有慈诀给的黑松石手串,可以防身,于是alpha一把抓住地上瘫软的外星人,挡住对方的火力攻击,为慈诀吸引火力。 慈诀趁机抓起瘫软的外星人,急速朝还有行动力的外星人群身后逼近,信息素如泄洪般疯狂蔓延,一枚高热的火焰弹射来,周毅立时闪身,用手里的外星人挡住,惊险闪开。 再抬眸看去,只见偌大隧道,所有外星人全部横七竖八地瘫软倒地,在蓝色火焰的余光中,一个高大身影缓缓站了起来。 慈诀的脸被蓝色火焰映地冷白,漆黑的双眸像是燃烧地两簇火苗,格外明亮,他丢掉手里的外星人,踢开挡路的硬石,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朝周毅走来。 与此同时,马琳绕过来,直接抓住瘫软地外星人的手,想要放激光焰,继续为洞内地黑松石味道添把火。只是瘫软地外星人没有攻击力,他只能作罢。 马琳说:“你们先走,我等他们都硬化了再离开。” “不用,信息素浓度够了,”慈诀被周毅拉住手,“走,赶紧离开这里!” 不过五分钟,三人便跑到出口处,周毅打开开关带人离开。外面白磷的燃烧点不少,好在空战已经停了,三人绕开起火点,朝安全的区域撤离。这时,耳机里传来裴大羽的声音:“三架敌舰不敌,已经掉头撤离,目前即将接近大气层,咱们的战舰速度不如他们,连长,还追吗?” 周毅的意思是不追,让大家赶紧清理战场,抓紧救援。谁知,通讯频段里传来慈诀笃定的声音。 “青河,带人去追,追到就打下来,追不到就标记。” 标记所使用的标记弹射程极长,只要在雷达显示屏中,无论多远,都能标记。 郑青河:“收到!” “标记ufo?”周毅看过来,“慈诀,你有什么目的?” “我们已经知道了对方的弱点,且莫托星的太空坐标已经暴露。”有来有回,那群外星人的母星也该暴露出来。慈诀垂眸,漫不经心地裹着手上的伤口,幽幽道:“得其坐标,反攻入侵。” 慈不掌兵,慈诀就不是心善的人。莫托星死了这么多人,一代又一代,那群外星人战争失败就逃回母星休养生息,说不定还会等候战机,加快武器更迭创新,继续侵略,这种情况慈诀绝不允许。 他要灭了那个星球。让它在太空中彻底消失,这样莫托星的位置不会再有人知道,重新归于一颗宇宙黑森林中安静又沉睡的星体。 第138章 听到这句话的所有人都怔了一瞬,除了周毅。他就知道他的alpha心狠手辣,最是无情。 也正是这种狠绝无情,让周毅发了疯的着迷。 郑青河带着三架八代战机前去追击,迈克作为预警机紧随,裴大羽作侦察,组成简易空中追击作战体系,不出几分钟,便消失在远方,直奔太空。 马琳收回望向天空的视线,看向慈诀:“北山撤离点的运输机已经被炸毁,庇护点还有不少难民,撤离点已经不安全,一会儿我们怎么撤离?” 人多飞船少,还有不少白磷燃烧点,撤离的确是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便在此时,一辆军绿雪地越野狂飙又急刹,在刺耳的刹车声中车尾一个迅猛漂移,堪堪停在雷区缓冲带前,然后车门打开,有两个人下了车。 赵义风站在周镇明身旁,后者一身军装,黑色皮手套拨了一下耳机,沉声道:“周毅,尽快汇报新的撤离点。” 第143章 我保证不气死你爹 撤离点选在山腰,是庇护点出口的位置。 阿列夫带着难民登上飞船,在军队的指挥下,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莫托山。 最后一架飞船起飞没多久,隔着巨大的船头窗,所有人能看到下方烧成一片的火海,此刻,莫托山已快成为一座火山。 飞船里,慈诀给出外星人全灭的战果,问阿列夫接下来如何处理难民时,对方心头一震,直接愣住了。 他待在庇护点,并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愣了足足有一分钟,才动了动嘴唇:“都......灭了?” “对。”慈诀说:“莫托星上的外星人都死了,再也不会侵扰你们的家园,至于逃走的飞船,也已经被标记,我们准备跟踪标记,反攻入侵。” 看了眼表情激动的阿列夫,慈诀又说:“你可以放心地重建家园了。当然,也可以逃离莫托星。阿列夫,你是想去别的星球还是留在这里?” 阿列夫猛地抓住慈诀的胳膊,“我的家在这里,我的一切都在这里,我不想离开。” 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如果家园安全,谁会离开世世代代生活的家乡?阿列夫说:“可是......这里真的安全?” “在你重建家园的这段时间,我们会留下来。”慈诀说:“直到大家彻底放下心来。” 最终,飞船停在莫托星的一片没有毁损的太严重的小型城市附近,阿列夫跟着慈诀他们下了船。 * 莫托星,废弃的破屋。 此地的破屋虽然也是断壁残垣,可好歹有墙有顶。将这里暂定为作战指挥所后,所有的战士们都动员起来,清理废墟的清理废墟,生火的生火,安置难民的安置难民,很快就有了庇护点的样子。 周毅掀开‘门帘’,慈诀走进来,一眼就看到围在火堆里烤火的周镇明,他身后站着几个兵,见周毅二人进来,当即敬礼。 “爸,正安置难民呢,这时候叫我们干什么?”周毅行进间回礼,在周镇明旁边落座。 慈诀大方地走过去,坐到了周镇明对面。周毅看了眼,换了位置,坐到了慈诀旁边。 周镇明眯了眯眼,若不是手下在,恐怕又是一派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须臾,才沉声开口:“不单是你们两个,还叫了别人。” 话音一落,阿列夫、郑青河、赵义风等人便都走了进来。 “司令,连长。” “过来坐。” “是。” 所有人落座后,周镇明将目前的情况说了一下,“莫托星毁损严重,恢复需要时间,是个长期的工程,阿列夫和郑青河是本星人,这个不需要我多说,现在当务之急,是首都星的事。” 柴火毕剥作响,周镇明看了眼慈诀:“现在阙仲寅软禁了慈、沈、李三家,尤其是你,慈诀,你叔叔和弟弟在阙仲寅手里,他要你回首都星认罪。” 话音一落,整个屋子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看向慈诀。 他们都知道,慈诀是劫持阙仲寅后逃跑的,二人已经摊牌,依照阙仲寅的手段,绝不可能让慈诀活在这个星际联盟里。如果他不回去认罪,那么慈家的人,一个都跑不了。可即便回去,慈家也不不太可能全身而退。总之就是,慈家要完。 慈诀烤着火,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周镇明等地蹙眉,这时,他才淡淡开口:“认罪?什么罪?” 众人一怔,周镇明说:“叛变联盟,论罪枪毙。” 慈诀抬眸:“叛变失败,才能论罪。成功了,那在座各位都是新联盟的功臣。” 他看向周镇明:“何来有罪一说?” 周镇明说:“你没有兵,怎么会赢?” “我有马琳的支持,怎么会没有兵?”慈诀挑眉,看了眼周镇明:“倒是司令,恐怕已经被革职,除了带来的这12船精锐,已经没兵可用了吧?” “我是没有,但是你的兵跟整个联盟的兵相比,不值一提。” 周毅不动声色地扯了扯慈诀的衣袖,示意他尽量给他老子面子,嘴不要太毒。慈诀捅了捅火堆,轻声道:“联盟七大星,因为空域和星球距离限制,一个人不可能掌管全部星球的兵力,所以星际联盟一直是星区司令制,最大的星区自然由阙仲寅掌控,可三大星区司令皆来自四大政治家族。阙仲寅即便能革职了四大家族的军司令,却不一定能让那个星区的兵都听他的。” 他看向迈克:“当初我当兵时,班长就跟我说,士兵要保卫联盟主席和政府,但是霍复班长告诉我,我们保卫的从来不是一个人,而是这个联盟。” “我不知道阙仲寅以这样的口号洗脑了多少士兵去保护他,但我知道,军队里一定有他除不去的旧部,坚信霍复说得话。” “你的意思,是要策反三大星区的旧部?”周镇明问。 慈诀摇摇头:“我没那个能力。司令,我只想告诉你,阙仲寅可以革了你们的职,手下的士兵也不再听命与你们,但有一个人除外。” 周毅接话:“你说的是李赦?” “对。四大战区的兵中皆有旧部,而李赦是李想的儿子,是当初军变里唯一留下来的军方高层。其他战区的兵可能不会听李家的,但巴拉克02星的兵一定会听他的,即便被革职,也会效命于李家。除此之外,阙、霍、李三姓,最后一个姓氏被抹除,心寒的旧部会直接投靠李家军队。” 众人闻言,心道,到时真的打起来,慈诀可以联合李家与其他星区的旧部,与阙仲寅斗一斗。 “可李家一直对外中立,不参与政斗,更不会陪你叛变。”周镇明盯着慈诀。 周毅看了眼慈诀,发现他表情有些失望,就知道亲爹没有说到点子上。 果不其然,慈诀说:“我不需要他下场,只需要他和其他司令一起被软禁就好。” 如此一来,阙仲寅就有了忌惮,知道李家不会站在自己这边,李家的军队随时会反,到时其余战区的旧部一得到呼应,那他就要出兵镇压,腾不出手来对付慈诀。 可如果不联络李家,那如何灭掉阙仲寅?周镇明面露不解,“慈诀,你到底要怎么对付阙仲寅?别忘了,你还有把柄在他手里。” “这不有现成的例子吗?”慈诀丢掉手里的树枝,拍了拍手,歪头道:“擒贼先擒王。” 笑眸里露出瘆人的笑意,那是毫不遮掩的杀机。 他说的模糊,可经过方才一战,以少胜多歼灭入侵的ufo,主要的决胜点就在于tog快速接入,控制通信网,周毅立刻反应过来,“难道你想让tog控制整个联盟的通信?” “对,然后趁着通讯瘫痪,趁机绑走阙仲寅。”慈诀说。 两军对峙是最消耗时间、劳民伤财的取胜办法,所以自古就有刺客这种职业,解决被重重保护的王。人类文明发展到现在,再先进的保护措施,归根结底也是要落到通讯上。只要掐了通讯,那么刺客就和保镖的实力至少五五开了。 不过,联盟中的顶级黑客不止tog一个,他的技术再厉害,恐怕也敌不过通讯办公室的那帮专业人员。 果然,众人提出疑问,慈诀没有回答这种不成立的问题,倒是沉默片刻,回答了周毅的那句:“那刺客是谁?” “这你就不用管了。”慈诀说:“等着tog回信吧。” “你已经安排下去了?”周镇明语气惊诧。 alpha没有接话,而是拍了拍郑青河和马琳的肩膀,一齐起身,周毅也跟着一起站起来了。 “青河,你追外星人追哪去了?” “beta-c区。” “那可是个宇宙尘埃群遍布的荒线。” “他们也只能逃到荒线,否则,就会被我们一炮击落。” 几人说说笑笑的离开,周镇明看着慈诀离开的背影,不禁皱眉,这时周毅回头,朝他抬手:“司令,您要出来转转吗?” “不去!” “那我走了。” 闪人之后,慈诀带人帮忙铲走废墟,清理暂住点,周毅见清理的差不多了,就把人给薅走了。 第139章 俩人躲进飞船里,刚关上舱门周毅就摘了自己和慈诀的帽子,露出整张脸来。周毅俯身,咬了咬慈诀的唇:“我老子快被你的冷淡态度气死了,我可告诉你,你老丈人以后要是不同意咱俩的好事,我就天天咬你。” 慈诀唇角勾起,伸手圈住他的脖颈:“你的意思,是要我哄你爹?” “他都多大了,还要人哄?” 周毅戳了戳他的鼻尖,“再说了,你都没有哄过我,凭什么哄他?” 这回答慈诀还算爱听,“行了,我保证不气死你爹,你放心了吧?” 要的就是这句话!周毅按着他的后脑就是一通狂亲,看来也对慈诀的回答很满意,眼看着二人越亲越难受,恨不地立刻扒了对方,可莫托星实在太冷,飞船只是避风但没有开启,温度自然没有调控。只要他们敢脱裤子,这鬼天气就能冻死二人。 结果两人都被摸出一把火来,还都解决不了,十分郁闷地下了飞船。 此时,迈克这几个人还在背着二人吃瓜。 “你说飞船这么冷,他们上去能干嘛?”赵义风一副明知故问地语气。 迈克嘿嘿一笑,一语双关道:“做起来就不冷了。” 郑青河面无表情地瞥了眼二人:“不冷你们两个脱裤子上去试试。” “呦,青河,你还知道他们会脱裤子呢?”裴大羽贱兮兮地凑过来,刚要再揶揄几句,迈克立刻咳嗽一声,小声道:“连长出来了。” 几人连忙站直,郑青河转头看去,只见慈诀拨了拨胸前的通讯电台,沉声说:“知道了。” 几人立刻凑到二人身边,问:“发生什么事?” 慈诀抬眸看过来,幽幽道:“tog来信了,首都星那边开始动手了。” 第144章 尘埃落定 首都星,秘密会议室。 偌大的会议桌上,慈东禹、沈复、李赦三人看着前方的显示屏一言不发,身后站着不少穿着黑衣的安保人员。氛围压抑至极。 只见屏幕中的四个分屏上分别显示着他们各自家人的情况,毫无意外,都被就地软禁起来。当然,被捕的周载明也在屏上。 隔着一道观察窗,阙仲寅面无表情地看着会议室的情况,手指一下接着一下的敲在桌面上,淡淡开口:“周司令没有到场,背叛联盟,与慈诀同罪。诸位,你们作为联盟的军要政要,说说该怎么解决?”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无一人回答。 这已经不是阙仲寅第一次问了,每次得到的都是沉默。 没办法,第一次阙仲寅就给出了明确的解决方案,对于周家,那就是全面打击,跟周家兄弟有关的势力全部清算,重新扶持新的世家。至于慈家,只要慈东禹将慈诀劝回,认罪,并于慈诀划清界限,就不会追究慈家的责任。然而,一个连最信任的兄弟都能杀的掌权者,他的话根本不能信。慈东禹知道,慈诀不回来,慈家还有一个人能活着,若是回来,慈家人会和周家一样,全部被清算。 而沈家与李家,早已看惯阙仲寅的手段,他们没有发表任何观点,沉默至今。 于是第一天,没有军司令的军区传出司令被革职的消息,周、李、沈三家派人出面否认。军方没有表态。 第二天,依旧如此。 直到第四天,军方给出正面回应,三大战区军司令正在执行秘密任务,革职传言不实。 至于秘密任务,自然凶险。哪位司令、政要出事了,也在情理之中。 阙仲寅冷道:“怎么,解决不了?还是根本不想解决?” 冷汗大颗颗地冒出,慈东禹看着屏幕上两个儿子与慈川的脸,一颗心悬在嗓子眼里,万般难受,却始终咬牙,死不开口。 在场之人,谁都不会体会到此刻他的心情,绝望而压抑。 一片死寂,忽然,显示屏倏地一黑,就连头顶上的灯都灭了。是停电了。 然而,这里是政府机关,有多处备用电源,怎么可能轻易没电?可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就在停电的那一刹那,政府和军方的通讯系统迅速瘫痪,网络也遭受到破坏,军方的防空系统陷入死机状态。 会议室里的人在一片漆黑中纷纷抬眸,而观察房内的阙仲寅短暂一怔,立刻下达命令:“看住他们。” 因通信出现问题,阙仲寅的近身保镖得到命令,需亲自前往会议室传达命令。此时,所有人都认为,此次停电停网,是因为有人要救会议室的人质。 而阙仲寅虽然也是这么想得,不过出于对安全考虑,还是第一时间接受了保镖提出的转移计划。 他跟着保镖,立刻撤出漆黑的大楼,朝停在路边的一辆冲锋车跑去,可还没打开车门,便临时换车,坐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下一刻,车子迅速开出,保镖的随行车也跟了上来。 黑色轿车一路疾驰,就在经过成排的高楼时,一发子弹忽然从斜侧方打来,然而,却射空了。看角度,是高楼的某个房间,跟行车辆立刻变换队形,将黑色轿车护在中间。 阙仲寅看了眼高楼方向,他临时换了座驾,走得还不是常规道路,怎么还会有人在此处蹲守?他侧头看了眼最亲近的心腹保镖,对方面无表情,一直在警戒周围的情况。 阙仲寅收回视线,下一秒,伸手拿过心腹的手枪,在对方怔然的目光里,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一枪毙命,然后将人丢出。司机没有任何反应,副驾驶的保镖也没有。 防窥车板放下,阙仲寅沉默着没有说话,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心腹保镖泄密,可他没得选,只能尽快地清除掉不利因素。 alpha沉声开口:“甩掉随行车,去首都星区总部。” 心腹保镖有可能已经背叛自己,而随行的保镖与此人关系紧密,让他们跟着,无异于暴露自己的位置。现在通讯混乱,最安全的地方莫过于军区,阙仲寅决定,冒险甩开可疑车辆,去军区避险。 可就在借着枪战甩掉随行车辆后不久,立刻有数辆越野车追了上来,驾驶员全部带着帽子和口罩,根本看不清长相。 阙仲寅的司机都是专业人员,与出自军方的保镖团队不同,他们都是经过专人培养的专业司机,不仅开车技术一流,还有很好的应对危险的能力。枪械弹药这些,都不在话下。 阙仲寅沉声开口:“快点。” 话音一落,后方的一辆越野车猛地加速,直接往车尾撞去! 下一刻,黑色汽车被猛地一撞,阙仲寅身体倏地一震,手抓着头顶的扶手,脸上却没有露出任何惊恐的表情,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这点心理承受能力自然是有的。 黑色汽车司机猛打方向盘,稳住车身的瞬间,立时油门踩到底。 车子嗖地一声,以极快的速度摆脱后车,朝前方的隧道开去。与此同时,tog看着显示器上的黑色轿车,勾唇一笑,给慈诀去了话:“搞定,teddy把人抓到了。什么时候给你送过去?” “现在。”慈诀说:“对了,让teddy把胡岁带过来。” “带她作什么?” 慈诀被阙仲寅抓的时候,公寓里的两人加丧彪差点没被一锅端了,若不是后来藏到李家的祖坟里,怕是莫托星又多了两个死去的冤魂。 慈诀说:“少废话,把人带来。” “好。” 按照计划,teddy带那群曾经被精神病院洗脑、丧失记忆的莫托星难民趁着天黑断网断电的瞬间,在丧彪的掩护下,干掉司机,混进阙仲寅的座驾。也就是说,无论阙仲寅换不换座驾,他上的车上的司机都是莫托星的难民。只不过好死不死,他选择的正好是难民群里最凶残的那个。 teddy自然没有将人送到军区,而是在进入隧道后直接与丧彪的车的互换,现在,开进军区的“阙仲寅”是照着真正的主席大人定制的仿生人,而真正的阙仲寅已经被送到通往莫托星的飞船上。 莫托星,越野车上,迈克震惊地看向郑青河,后者神情淡漠,正转着方向盘,为后车开路。迈克难以置信地问道:“你刚才说,慈诀半年前造了个仿生主席?我没听错吧?” “没有。” 不仅造了个仿生人,还趁着与阙仲寅合作的时间,将之前救助却被送到精神病院洗脑的莫托星难民一一找回,让teddy去唤醒他们的记忆,进仿生人自治区进行地狱级训练。 报仇,自然要找同道中人。慈诀与阙仲寅之间有杀父之仇,而这些难民与阙仲寅隔着近乎灭星球之恨,如此浓烈的恨意,才能在最终动手时小心谨慎又毫不留情。 赵义风说:“我是真没想到,慈诀会让难民动手去抓阙仲寅。” 卑微如蝼蚁的难民,全联盟最有权势的alpha,身份差距实在悬殊,任谁都不会想到后者能被前者抓到。当然,只有所有人都感到意外,出其不意,猝不及防,慈诀的计划才能成功。 郑青河说:“班长,排长,慈诀好歹是一连的兵,他什么样子,你们心里应该有个底。” 第140章 想想,慈诀好像当兵的时候就挺出人意料的,赵义风和迈克互相看了一眼,了然。 说话间,车子明显减速,不多时就在一个废弃的军事基地停了下来。后车就是慈诀的车,周毅和周镇明都在车上。 此时,飞船从头顶飞过,盘旋片刻后终于停落。三辆越野车在军事基地入口停下。车门打开,里面的人都走了下来。 军事基地里,阙仲寅的手被铐住,跪坐在地上,因为天寒的缘故,尽管首都星是冬天,身上穿得就是冬衣,可阙仲寅的身体还是在不断地颤抖。 他的周围,是难民,神情肃然,满目恨意,若非怕耽误慈诀的正事,恐怕下一刻就要扑过去撕了阙仲寅。 周镇明一进去,阙仲寅的视线就饶过他,落在了后边的慈诀身上。慈诀轻飘飘地看他一眼,然后转移视线,边走边朝胡岁招手。 “过来。” 胡岁已经能镇定地见陌生人了,可时间不能长,一旦话说长了就会身体发抖,四处寻找熟人。见慈诀叫她,小心翼翼地喊了声哥哥,走到慈诀面前,躲在了身后。 周镇明瞥了眼慈诀,见他耐心地哄女孩,并不着急算账,索性自己走上前跟主席大人“寒暄”。周毅顶着周姓,知道自己的老爹要跟对方算账,便也走了过去。 那边,父子二人跟阙仲寅清算着,这边慈诀蹲下身,揉了揉胡岁的头发:“知道哥哥为什么要叫人把你带过来吗?” 胡岁的眼睛很大,迟疑地看着他,皱皱眉头,“不知道。” “你的病,不好治。”他扶住女孩的肩膀,让她转向阙仲寅方向:“他是你的病因,也是你的药,哥哥今天给你治病,好不好?” 胡岁疑惑地看着那个陌生的爷爷,明显不懂慈诀话里“药”的意思。 “好不好?”慈诀又问了一遍。 “我好了,是不是就可以......不用躲了?”沉默半晌,胡岁终于开口。 自她逃离家园后,过得一直是颠沛流离的生活,从精神病院躲到慈诀的别墅,又从别墅躲到别人家的墓地。好像她的一生,就是一只下水道的老鼠,没有身份,没有归处的四处躲避,一旦躲不及时,就会被人轻易杀掉。 而一只老鼠,没有父母,家园,球籍,死了也就死了。 所以,她不得不小心地活,畏惧一切可能给她带来伤害的陌生人。 慈诀清楚地知道,胡岁的脆弱不是需要呵护,而是需要治疗,那是一种病,一种被战争伤害的平民后遗症。 得治。 alpha低声道:“是,你好了,就不用四处躲了。” 胡岁点点头,“好,我要治病。” 她被慈诀拉着手,走到了阙仲寅眼前。阙仲寅面色冷然,无视周镇明的厉声指责,眼睛直勾勾地看向慈诀。慈诀见状,微微一笑,走到阙仲寅眼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阙仲寅,你有话要对我说?” “慈诀,你要是杀了我,你弟弟和叔叔也会死。” “哦,是吗。”慈诀一笑,“看来,你并没有看到那个和你像地不能再像的仿生人。” 阙仲寅神色一僵,“你说什么?” “简单来说,军区已经有人替代了你的位置。”慈诀说:“我的后顾之忧,就不劳你费心了。” 阙仲寅沉默许久,直视慈诀的眼睛,声音沙哑,“我对你不算差,你为什么宁愿帮杀父仇人都要背叛我?” 周镇明面色一黑,明显被阙仲寅临死还要挑拨周、慈两家关系的行为十分厌恶。然而,他看了眼慈诀,发现对方并没有任何多余反应。 慈诀盯阙仲寅半晌,忽然说了句:“西西里错。” 阙仲寅:“什么?” “西西里错从来就不是一个人。”慈诀蹲下身直视着阙仲寅的眼睛:“他是我爸和我捏造的人物,除了我们父子,只有打电话到监狱让我爸自杀的凶手才会知道。” 阙仲寅神情骤变,脸色发灰,手指骨节隐隐发白,慈诀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冷声质问:“阙仲寅,你怎么知道?” 他杀了慈东远嫁祸周家的事很早就暴露了。 至此,阙仲寅终于明白,慈诀宁愿造反都要对付他的原因。 此话一出,周镇明和周毅暴怒,两人一直认为是周载明对慈东远下的手,结果被人告知,他们周家一直是背锅的那方,心里的那股窝囊气加上对阙仲寅这些年的怨恨,立时爆发。 周毅上去,一拳将人打到在地,“阙仲寅,你这个老王八蛋!敢陷害我叔叔?!” 阙仲寅心知成王败寇,这里没有永远保护他的人,而周家父子是造成霍复死亡的直接诱因,如果不是周毅开辟太空荒线,周镇明没有约束好周毅,让周毅拉霍复转移难民跟他作对,那霍复就不会死!对于仇人,他现在做不到报复,目前能做得,唯有不被践踏最后的自尊,索性沉默地受着,摆出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态度。 慈诀把胡岁叫过来,“这个人你可能不认识,但是哥哥告诉你,他不仅害了我的家人,还害了你的家人。整个莫托星的难民,无论生死流离,都是他造成的,你说,我们该怎么处理他?” 胡岁猛地看向阙仲寅,身心剧痛,重重地吸了一口气,畏惧小心的眼睛里难得多出一份复杂,怨恨,愤怒,茫然,痛苦齐齐交织。 她的家,她的父母,都是因他而毁灭,她要报仇! 可是、可是......报仇要杀人的。她看了那么多的血,那么多的死人,堪比末世的场景......她没有杀过人啊! 爸爸妈妈教她,要善良,不可以伤害别人。 她怎么能杀人?! 胡岁无助地看向teddy,teddy没什么反应,只是目光凶狠地看着阙仲寅,眸光之锋利,仿佛下一刻就要用眼刀将人杀死。 所有人都在等胡岁的答案。 就在这时,阙仲寅忽然笑了:“慈诀,这就是救出来的废物,连仇人都不敢杀!” 众人闻言,怒了,想要扑过来弄死阙仲寅却被几个士兵阻拦。 慈诀冷冷抬眸,“比不上主席大人,杀兄弟杀爱人杀子民,就是不杀敌人,反而让自己的爱人去代替自己——” 他一字一顿道:“投、降。” 周镇明看着二人唇枪舌战,垂眸不语。 阙仲寅被慈诀刺激的眼睛都红了:“那又怎么样,那又怎么样!至少有人心甘情愿地为我所用!你呢,慈诀你呢?!你救出来的难民,连自己的仇人都不敢动手,你的爱人,是与慈家斗争多年的政敌之子,是,我是输了,可你觉得你以后的结局会比我好?不,最终你也会走到众叛亲离的那一步,你身边的那个人,也会因为利益,家族等等原因,背叛你!” “还有,你父亲虽然是我杀死的,可他的确就是被周家兄弟送进太空监狱的,你能忘记?你永远不会忘记!”阙仲寅恶狠狠看着他,忽然流下泪来,“你会和我一样,众叛亲离......” 说到最后声音竟然哽咽到颤抖。 周毅和周镇明听得蹙眉,慈诀知道阙仲寅想到了霍复,用他们的结局来诅咒他,不屑地笑了,“路是人走出来了,你走了绝路,就只能怪你自己。而我的路,从来都是我说得算。” 阙仲寅说:“这个想法,我曾经也有过,慈诀,你就是我曾经的我,这也是我不曾对你下手的一个原因。” 闻言,周毅立刻走过来,一把搂住慈诀,狠狠地抱了他一下,在耳边低语:“他是故意的,不要多想。” 阙仲寅的确是个杀人诛心的政客,若是慈诀听了他的,那他周毅岂非要守活寡? 慈诀拍了拍周毅的手臂,示意不必担心。然后目光淡淡地看向阙仲寅:“随你怎么说。 他点了下太阳穴,佯装恍然大悟:“哦,对了。其实,班长曾经写过信给你,只不过种种原因,从未寄出。那些信有好多封呢。你知道吗?” 阙仲寅一怔,“信?什么信?在哪儿?” “你并没有众叛亲离。”忽然,慈诀话锋一转:“不过,你都已经承认了,我自然要成全你。所以,” “信嘛,我打算直接烧了。而你——” 慈诀起身走到胡岁眼前:“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没有人会为难你。” 宽恕还是报仇,一切由女孩决定。 说完,又对那群难民说:“这个人就交给你们了,不过,得给胡岁留着,不能弄死了。” 他抬脚就往外面走,阙仲寅在包围而上的难民中朝慈诀的背影悲痛欲绝地嘶吼道:“慈诀,你给我站住!把信还给我!!!!!” 然而,嘶吼声敌不过民众的愤怒,很快,曾经不可一世的联盟主席被难民彻底包围。 周毅看了一眼,转身大步朝慈诀走去,“等等我,慈诀。”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两章完结~~终于熬到头了~ 第145章 领教 “阙仲寅”从军营出来的第二天,军方宣布秘密任务圆满结束,两大战区司令及政要已回归各自岗位。 第141章 一个月后,关于周镇明的革职处理被撤销,周载明进入审判阶段,为其辩护的律师是来自巴拉克02星的陈文鸿律师。 三个月后,莫托星有条不紊地重建着,郑青河与teddy留下与难民共同修复家园,慈诀与周毅则暂时返回首都星。 回去之后自然是各回各家,各挨各的骂。慈东禹一开始还很愤怒地指着慈诀教训,说他冲动,莽撞,不顾整个慈家,可最后的结果毕竟是好的,且真正的阙仲寅被关,外星人被清理干净,目前联盟主席和联盟总理之位全部空悬,权力出现巨大的真空,他知道,能上位且又能压下四大家族的,只有眼前的这个侄子和跟着他胡干的周家那小子。索性缓了颜色,丢了句“你给我好好反思”就走了。 慈诀这一反思就在家里反思了一个多星期,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陪着两个侄子在家钓鱼。直到接到沈珂电话,才开车出了慈宅。结果沈珂人还没见到,就被周毅给拐走了。 天色将暗,街道上的路灯一盏盏亮起,交织成线,映出一片车水马龙。慈诀和周毅吃完饭走在路上,两个高大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慈诀穿着倜傥的风衣,惬意地抽烟,完全摆脱了在莫托星时的随意和邋遢,一派俊美无俦。周毅盯着他那张无可挑剔的侧颜,下意识地抽走了那根烟,满目歹意。慈诀侧头,眯了眯眼睛,“又想找事儿?” 周毅与他并肩走:“我想干什么,你看不出来?” 慈诀勾唇一笑:“知道。这不是被关了几天,想出来溜达溜达,自在一下吗?” 有车不开,非要走路。还自在一下,开车10分钟就能到床上自在一晚上,现在走着回去,没有半个小时,根本到不了周毅的公寓! alpha凑到耳边,嗓音低沉:“咱们先到床上自在够了,再出来散步好不好?你想走到哪,我都陪你。” 慈诀啼笑皆非,不过,莫托星的确冷,他俩在那待着除了能亲两口,实在是干不了别的。现在回了首都星,憋了这么久,怎么也得先把那股望眼欲穿却吃不到的火给压下去。 慈诀故意逗他,“不好。” alpha蹙眉,眯眼瞧着眼前的人儿,某人出来时洗了澡,站在旁边就能闻到那股清新的沐浴露味道,头发没有抓,很随意,倒是跟身上的那件休闲的黑风衣很衬,慵懒而性感。 只是,这性感地也忒不安分守己了,内里的衬衫居然解了三颗扣子,以他的视角能看到一片白皙的锁骨和胸膛。他敢确定,慈诀出来绝对知道自己要拐人,所以故意穿成这样来勾他。 他也不管街上有多少人,一把揽住慈诀的腰,喉结动了动,低声道:“不好?你就不怕我在街上办了你?” “有点怕了。”慈诀一边回答,一边将手滑向他的腰,半是惩罚半是勾引地掐了一把。 “周大营长,我怕你——到时候累死自己。” 周毅好久没听到慈诀的挑衅了,乍一听,心里一阵兴奋,紧跟着下边就硬了。他二话不说拦了车,立刻将慈诀塞进后车厢。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就到了周毅的住处。下了车,alpha将人拽进电梯,还没出电梯,就跟慈诀吻地热火朝天。房门是被撞开的,慈诀还在被啃着,心想周毅这个王八蛋这么急,这一晚要是不做点保护措施,第二天他肯定下不来床,于是立刻扯开身上的alpha,喘息道:“有套吗?” 周毅指了指卧室的方向,“在床头柜里。” 说着低头又要亲,慈诀一把拍在他嘴上:“你去洗澡,我去卧室拿套。” 他说完就把门关上了,然后转身朝卧室走去 。。。。。 周毅只是抱着他:“就是觉得你这么好,居然能被我抱在怀里,有点不真实。” 慈诀说:“怎么说?” “我以为,你收留那些难民,安置仿生人,是想和首都星开战。”周毅说:“可今天和你走在大街上,我突然感觉,你选择刺杀而非军变,是个很和平很人性的方式,这样首都星依旧是首都星,没有尸山血海和满目废墟,没有造成大规模伤亡。” 莫托星的废墟,他看了太久,乍一看到和平繁华的首都星,看到重新意气风发的慈诀,总觉得一切都太美好了,美好到不真实。 这一次,他和慈诀再没有世家仇敌的隔阂。 慈诀拨了拨他的头发:“老子一直这么好,你眼睛是有多瞎,现在才看到?” 周毅:“......我发现你这人就是不禁夸,给点阳光就灿烂。” 慈诀笑了,“你不给阳光,我也能灿烂。不过——”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伸手圈住周毅的脖子,一点一点轻啄他的嘴角,像小鸡啄米那样,过了片刻,才笑眯眯地蹭了蹭周毅的鼻尖,低声道:“我还是希望你能把自己给我,这样我就能更灿烂了。” 周毅眯了眯眼睛,喉结危险地滑动:“知道这时候勾引我会怎么样吗?” 慈诀:“不知道,但我想领教一下。” 话音刚落,周毅抽了个靠枕垫在慈诀身下,动作粗鲁地把人往自己身下一扯,然后将两条腿挂在自己的臂弯里,狠狠地让慈诀领教一番。然而,两人正在兴头上,还没射呢,电话就一个接着一个地打了过来。 这段时间,正是四大政治世家商定总理和主席职位的关键节点,与其说是商定,不如说是各方博弈。当然,还有周、慈两家的私下会面。 当周家把话说开,提出要和慈家结亲时,不仅慈川震惊了,就连一向从容淡定的慈东禹都被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他看着周镇明甩在桌上的照片,呆若木鸡,心虚不已,他没想到慈诀能捅这么大篓子,居然攻了周毅,还他妈不避着人,在电梯里就亲上了! 现在被周家追着要说法和名分,慈东禹都不好找理由拒绝,只能躲! 奈何现在正是权力交接的时候,总理和主席人选没落定,四家时不时要见面开会,周镇明缠地紧,慈东禹躲都躲不了。只能一说亲事就应付,应付不了就打电话骂慈诀。而周毅那边只有一个命令,就是看住慈诀,别让他跑了。 两个人谁都不清净,慈诀几乎是一天挨一骂,周毅则是一天挨一催。 没一会儿,两个人各自忍着没有疏解的火气,窝囊地接起电话。周毅那边好说,“爸,你放心吧,他跑不了。我不会让他跑的。” “跑不了还不结婚?!”周镇明沉声道:“慈东禹到现在都不松口,分明是慈诀就不想跟你。他主意那么正,若是真爱你,肯定就给慈东禹施压了。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连个alpha都看不住!现在倒好,让你老子出马,豁出这张老脸,天天给你求亲,周毅,你可真......没用!!!” 周毅被噎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直接挂了电话。 慈诀那边更惨,直接被慈东禹骂眼瞎,“叔叔不是封建的人,我不反对你找alpha。可你找的那个受,是周毅!他爸又难缠又不讲理,他叔叔迟早被放出来,周载明更不是个讲理的东西。慈诀,你随便找个人解决生理问题我不拦着,可你随便到周家那小子身上去,是脑子有问题吗?!你不是聪明吗?怎么能蠢成这个样子?你怎么眼这么瞎!给我找这么大的麻烦!!!” 慈诀都没反驳的余地,就被恨铁不成钢的慈东禹挂了电话。 慈诀:“......” 他侧头看了眼周毅,周毅也侧头看他,周镇明和慈东禹的声音这么大,两人已经听到了彼此的电话。 。。。,蹙眉道:“你干嘛,找我撒气?周毅,你找抽是吧?” 周毅问:“慈诀,你为什么不跟你叔叔说明白,你不想和我结婚吗?” 慈诀看他半晌,忽然仰起头:“哈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周毅冷脸问。 慈诀笑着翻身坐在他身上,让他入地更深,“原来,你是在怕我不要你。周毅,你傻吗,我身边不是你,还能是谁?!你哪知眼睛看到我不想和你结婚?笨蛋!难怪你当连长的时候被我这么恨,你那么笨,我不怼你怼谁?” 他翻旧账翻地太古早,还是专门来嘲笑周毅蠢得,周毅黑着脸,。。。。。。。 “那你为什么不和你叔叔说明白?” “你看我叔叔给我说话的时间吗?”慈诀喘息道:“再说了,你爸能搞定我叔叔的。他们两个,需要多接触接触,依照我的判断,我叔叔最终会同意的。” “那明天我陪你一起去拜访你叔叔。”周毅道:“这样,他就明白你什么意思了。” “明天不行。” “怎么不行?!” “你他妈这么c我,我明天能起来?!”慈诀说:“你要是想明天拜访,那今天就休战。”说着起身就要走。 。。。。。 第146章 赢在终点 三天后,周毅跟着慈诀去了慈宅拜访,慈东禹并未有任何过激的表情,像是早就预料到周毅会来,以端持的态度来招待第一位敢独自前来慈家的政敌小辈儿。 第142章 周毅不亏是衣冠禽兽,穿上衣服,谁都没他会做人。一番言谈,张弛有度,从容镇定,骨子里带着一股恣意不羁,慈东禹几盏茶的功夫,大概就明白慈诀为什么会带他回家了。不过,他依旧没有松口,只是在招待完周毅后告知,等他叔叔出来,再过来。 谁知,周毅那边已经把上门拜访的消息透给了亲爹,周毅还没走,周镇明便带着礼物登门拜访了。 两家人就这样见了面。慈诀在陪着两位长辈钓鱼的时候看了周毅一眼又一眼,目光嫌弃,周毅得意地勾唇,满脸春风地给两个比着赛钓鱼的“幼稚鬼”添茶。 他们钓了一下午的鱼,后来沈复也过来了,三个人在河边聊了许久,谁都不曾想,联盟主席和总理的人选和亲事,是在一场钓鱼比赛中敲定的。 慈诀提着周镇明钓的大鱼,还没送到厨房就看到了慈川。慈川看了眼慈诀,走过来,接过他手中的水桶,“哥,你真的要和他在一起?” 慈诀拍了拍手上的水,看向周毅方向,他的alpha正在给他的叔叔端茶倒水当小弟,眉眼露出一点笑意,淡淡开口:“不都领家来了么,不是他还能是谁?” 慈川愣了一下,心脏像是被人掐了一下,心中涌起一层绵绵的酸涩,他的哥哥要跟别人在一起了,还是跟曾经的政敌。矛盾重重的关系,利益错综复杂,就那么在一起了,慈川莫名生出一阵恨意,既然这样复杂的关系都能在一起,那哥哥的身边为何不能是他? 从小到大,他都以哥哥为傲,他的哥哥无论遇到什么挫折都能爬起来,像是悬崖凌风傲雪生长的松,变得一次比一次更强。他心中慕强,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心中的羡慕慢慢变成了爱慕,他一步一步地跟在慈诀身后,走他走过的路,想要一点一点跟上他的脚步,可最终却是眼睁睁地看到他与别人并肩。 慈川很想将慈诀拉到自己身边,告诉他,哥,不要和他在一起。 求你,回头看看我。 可慈诀眸底的笑意像是根刺一样,深深刺中了他的心。他的哥哥,对他的心意了如指掌,却毫不回应,甚至还想断了和他的联系。慈诀不爱他,若是他去求,强者只会垂眸俯看,即便得到怜意,那也改变不了什么。而他,一向慕强,也很了解慈诀,他的哥哥,给求爱的弱者的,恐怕只有轻视。 他已经没有爱了,不能再失去更多,他要尊严。 不甘,执拗,爱意,忍耐,霎那间复杂的情绪压下千言万语,慈川深深地看着慈诀,声音有些发干,低声道:“哦,知道了。” 他不会祝福他们,更不会放弃,事到如今,也只能强装淡定,回一句不咸不淡、无关轻重的知道。 慈诀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只是把鱼给了慈川,转身朝周毅的方向走去。 他们是亲兄弟,首都星军区要交给慈川,未来还是要并肩作战,只要慈川不过界,慈诀就不会和他真的闹掰。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无论是通天大道还是羊肠小道,抑或是根本走不通的南墙遍布的独木桥,那都是各自的选择,旁人无权干涉。 每一条路都有各自的风景,无论好坏,只要选择走了,就不能瞻前顾后,止步不前,因为那是通往各自的人生必经之路。 慈诀不会干涉慈川的爱意,也不会让慈川干涉自己的。血缘不可更改,他们各走各路就好。 周毅给他递了鱼竿。 “要比吗?”慈诀指了指二个空荡荡的水桶。 他们一起坐下,背后是大片的天蓝云白,将鱼竿抛进水中。 周载明出来的前三天,阙仲寅正式发布退位令,那纸声明,其实是以当年莫托星惨遭外星文明入侵,处理不当一事引咎辞职。之后,他便被关押进太空监狱。 霍复死后,他曾经想过自己已然暮年,最在意的人已经死了,那他的结局会是如何?本以为是抱着冰冷的权力,让生死与联盟的未来绑定。 但星际浩瀚,仿若永恒。没有一个人的生命可以与权力、与联盟长久的绑定。他得到的太多,以至于失去最珍贵的那一个很久,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他的结局,在霍复死亡的那一天,便已经注定,是个悲剧。 即便没有慈诀的军变,也注定孤苦一人。 阙仲寅知道慈诀留着他的性命,为的就是对当年之事道歉,现在对方目的已经达成,那么他的存在就没了任何意义。自己又是慈诀的杀父仇人,迟早会被对方清算。 但他不会选择自杀,他会慢慢等待死亡来临的那一天,他才不会让慈诀满手干净地登上主席之位,他要慈诀亲自下手,就像曾经的自己那样,满手鲜血,踩着前联盟主席的尸骨以及敌人、战友、朋友、爱人的尸山血海,一步一步踏上权力之巅。 然后像他一样,摔地头破血流。 太空监狱的大门缓缓合上,阙仲寅的身影满是愿赌服输的从容,在昏暗的光影下一步一步走向监狱走廊的尽头...... 十二月的第一天,慈诀正式就任星际联盟主席。紧接着就签署了第一号主席令——根据星际联盟第二十二届全联盟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的决定,任命周毅为星际联盟总理。 莫托星作为黑松石最大的储存星,虽未重建完毕,但已成为联盟的重点开发星球,届时,联盟会派遣仿生人部队驻扎,协助球长郑青河共同定下莫托星的发展大计。 这天,郑青河给慈诀打电话,明里暗里地想要tog这个人:“慈诀,莫托星的通信网被尽数摧毁,需要重新搭建。我和teddy商量了一下,想跟你要一个人......” “tog不去,我做不了他的工作,你自己去找他吧。”慈诀说。 郑青河问:“他的联系方式跟谜一样,他不出现,我根本找不到。你能把他手机号和家庭住址给我吗?” “没用,他换地址和手机号比换衣服都勤。”听郑青河叹了口气。慈诀缓缓地说:“不过,tog和陈文鸿关系不错,你可以找一下陈文鸿。” 历经千帆,经历种种,军营里的挚友背叛,被抛弃的星球,死于阴谋的父亲,一再地被利用,挖掉的腺体.....郑青河与陈文鸿的恩怨早已成为上辈子的事,他不再是当年的少年,自然不会与陈文鸿计较当年事。 郑青河沉默片刻说:“那你把陈文鸿的手机号给我。” 许久之后,慈诀的私人手机才传来声音, 办公室里,陈文鸿接过慈诀手中的电话,“郑青河,我的手机号是......” 郑青河愣了一下,露出一个释怀轻松的笑意:“陈文鸿,帮我个忙。” * 最终,陈文鸿忽悠来了tog,在把人送去郑青河那里时,慈诀和周毅也登上了第九代勇者一号,踏上开往莫托星的航线。 这是条新开发的航线,正是周毅开辟的。这条航线上,有斯内普05星的舰甲连每一个兵的血泪,死过无数公民,也曾让勇者一号的主人葬身于此,波折丛生,可最终结果却是好的。 郑青河不再背负星球和父亲的荣誉,因为他已经是这个星球的荣誉,哪怕已经失去腺体。 这个星球的公民可以自由地出入星际联盟,再也没有等级划分。就像霍复曾经教给慈诀的那样,士兵保卫的是星际联盟的人民,而非星际联盟政府。人民,是没有等级划分的。 而慈诀和周毅开着飞船,看向窗外,和马琳、陈文鸿等人一同飞往莫托星。 这一次再也没有任何阻拦。 星空浩瀚,无边无际,偶有微光亮起,如果不是真空的话,甚至能听到从宇宙深处传来的未知声音。 周毅侧头看了眼身旁的慈诀,他的alpha前半生就像勇者一号开过的这条航道,满是波折,军营里的打压没有压下他的嚣张恣意,强权之下,亦是敢为仿生人发声的正义律师,哪怕直面联盟主席,依旧是不会妥协的执拗检察官。 从一个兵,到一名检察官,慈诀用了整整十一年的时间,一直在波折中以各种方式被打压,尝尽失败。 他好像总是差一点,运气不足,树敌太多。 可他从不认输。 一直在博弈中,伺机而动,终登权力之巅。 宇宙浪漫,星空浩瀚,太空的未知与黑暗无边无际,可所有的博弈却是有始有终的。 它至死方休。祝君伺机而动。 赢在终点。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大年初一,终于肝完了结局,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