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直男,但穿O揣崽》 第1章 《老实直男,但穿o揣崽》作者:司佑【完结】 文案: 1. 穿越前,穆钧没想过自己身份证性别上除了“男”,还能多个“omega”。 但他做了几十年直男,一时无法改变自己喜欢知性温柔大姐姐的取向,就这么又单身到26岁。 直到第四次相亲,对面那位温和地自我介绍,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花香。 信息素如此礼貌的alpha并不多见,毕竟alpha要么寒带开会,要么酒厂生产。 穆钧心跳加速,和相亲对象在西餐厅里推杯换盏,一不小心喝多了,和人滚上了床。 结果。 什么也没发生。 穆钧:人美心善还养胃,天菜啊。 2. 晏瑾桉,身高1米92,穿衣显瘦,脱衣有肉,文能知书达礼,武能和袋鼠拳击的顶级alpha。 依照穆钧的理想型,他维持温和含蓄的人设,按部就班地约会散步、海边遛狗、排排坐看《真爱至上》。 就怕暴露基因里能把人侵占到骨头缝的占有欲,将穆钧吓跑。 不料某天听到穆钧和人对话: “你听我说,他和别的alpha确实不一样……” “半年来,我们只有牵手接吻,还不伸舌头……” 接着又是一句感慨: “是吧,可能真的是杏冷淡……” 当晚,晏瑾桉把屋里屋外所有门都锁好,对不明所以的穆钧温柔笑笑,眸色却沉着暗。 “说好的,这次易感期,你会陪我七天。” 3. 穆钧看着镜子里日益隆起的小腹,肌肉轮廓都快消失殆尽,本就无甚表情的脸愈加冷淡。 造化弄人,母胎单身几十年没有变成魔法师,但成了男妈妈。 晏瑾桉还一天比一天过分。 他的腺体自那夜起就没消肿。 想到最近几乎没能在凌晨三点前保持干燥地入睡,穆钧收拾出一个小包裹,打开房门。 和提早归家的某人面面相觑。 晏瑾桉拎着一个特地定制的项圈,嘴角提起一点笑意,语气却轻而凉: “马上晚饭了,你想在哪儿吃?厨房,还是……床上?” *sc1v1甜饼 *内敛闷骚黑咖帅o x 伪善偏执鸢尾美a *前期各自单恋,直男o幻想柏拉图但怀孕 *先d后i,会有顶不住一夜/次想跑路的情节 *吃一些a爱得死去活来但拼命克制,某天实在装不下去超不客气吃干抹净^ ^ *大概在番外才有生子,正文打算爽吃隐忍内敛高帅男妈妈孕肚sos 内容标签: 生子 幻想空间穿越时空 甜文 abo 主角:穆钧 晏槿桉 配角:蛋糕小比熊 咖啡小狐狸 一句话简介:相亲对象不是养胃吗?他不想生! 立意:热爱生活天天向上 第1章 该死的臭男人 “婚前财产公证,婚后互不干涉,如果你同意的话,现在就能签协议。” 市内最高档的空中餐厅。 西装革履的男人把合同放到桌上,推前几公分,恰好停在穆钧手边。 “结婚协议”四个大字板正萧条,他垂眼认真阅读,实则在脑中计算待会走哪条路回家最快。 这已经是他这个月的第三次相亲。 第一位男嘉宾希望他婚后能赶紧辞职,多在家相夫教子、孝顺长辈。 第二位念着“贤妻扶我青云志,我还贤妻万两金”,凤凰男当得理直气壮。 现在的第三位。 穆钧默默抬眼。 不可否认,男人样貌出众,气宇轩昂,随便一坐就是万众瞩目的焦点。 但即便是在氛围浪漫的高级餐厅,他也没有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 衔着金钥匙出生的工作狂事业批,临近三十岁急着结婚,也不过是为了应付家里长辈催促,或是深夜寂寞需要安抚。 “我们也算门当户对、知根知底,穆婶徐叔看着我长大,为人处事的,你应该能对我放心。”程斯言抿了口薄荷水。 穆钧不置可否。 程斯言的名字如雷贯耳,从小他就听着“多向程家哥哥学习”这类句式长大。对方保持优秀就像喝水一样自然,现在白手起家,也是几年便在新兴产业站稳脚跟。 能和这样的高质量人类相亲,谁都说他是近水楼台,走了狗屎运。 “当然,我也不需要你今晚就回复,毕竟是人生大事,你多考虑几天。”程斯言说罢,看了眼腕表,“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我开了车。”穆钧跟着起身,从兜里摸出一片口罩戴上。 程斯言当即点头道:“那你路上小心……晚上开慢点。” 后半句关心有点不自然,毕竟程斯言往常与人相处,毋需绞尽脑汁想话题,自有想接近的人千方百计地哄他。 但穆钧寡淡少言,做不来抛话题的活儿,程斯言有所耳闻,还破天荒提前背了些相亲话术。 穆钧却回应寥寥。 夜风湿凉,程斯言将穆钧送到车边,再次递出他落在桌上的合同。 一叠a4纸被两张透明塑封夹着,透出点伏特加的气息。 穆钧不由得屏住气,两指捏过。 “我还有点事,先走了。”程斯言的车就停在一畔。 看到车标,穆钧迅速远离好几厘米贴上自己的车门。就怕不慎剐蹭到哪里,到时候真得卖身作赔。 程斯言并未注意到他的避让,但即便关注到,也只会认为穆钧实在过于内向,还胆子小、不懂事。 他坐入车内,恰逢好友发来信息:[怎么样?他有没有感激涕零地当场签名,恨不能明天就做程太太?] 想到方才omega浏览结婚协议的专注,程斯言勾唇轻笑,[没有,不过,也差不多吧] [聊得很顺利?] [倒也不是] 程斯言的笑又落下来。 他们一晚上都没怎么对视过,即使为穆钧切好牛排,他也没有任何软声软语的表示。 如果穆钧长得再俏些柔些,还能是美人端庄含蓄,羞赧蹙颦都是风情。 但作为一个omega,他不但身材过于高大,还剑眉凌厉,凤眼狭长,高鼻薄唇,漫不经意显出薄情的意味。 客观评价,在相亲市场上,穆钧这样的外貌条件只能算中下,否则也不会沦落到高强度相亲的地步。 然而即便是普通alpha,也会希望娶回家一个知情识趣、温柔小意的omega。 而不是沉闷得只会“嗯嗯哦哦”、甚至不如市面上任何一款ai的人形木头。 朋友不解:[这么无趣啊,你看上他哪了?] 程斯言回:[正好需要一个已婚的身份而已] “嘭!” 后尾箱大力合上,带有alpha信息素的合同已被丢到最角落,穆钧却仍觉不够。 真叫人反胃。 他再次掀开后尾箱,挪了几个杂物箱压到那份合同上,而后拧着眉,掏出除味剂从头到脚狂喷。 足足用完剩下大半瓶,回了车上,他才摘掉口罩。 刚才程斯言站得太近,火辣辣的信息素几乎是扑到他脸上,呛得他几近作呕。 后颈的腺体也有点不舒服,刺烧着仿佛被用力挠过。 该死的臭alpha。 该死的臭男人。 穆钧面无表情地上车打着火,前座冷气吹拂车载香薰,他坐了十分钟,才在浅淡的花香中平复好心情。 但刚准备启动,他的车门就被敲了敲。 安保模样的beta对他敬了个礼,“先生,刚才监控关注到您似乎身体不适,请问需要帮助吗?” 穆钧摇下车窗,“……不用,谢谢。” 安保留意到他的颈环,再次打量他的长相,心下有些讶异,却没表露。 只放缓了语气提醒:“如果有任何突发状况,欢迎使用公共报警器,您车上应该也有自动识别报警装置。” 穆钧点点头:“谢谢。” 安保又是敬礼,“不客气,有需要您随时叫我,咱们这边omega保护程序都是零秒响应。” 这处商区定位高档,就连停车场安保也具有高觉悟的服务意识,一身正气堪比海x捞,为所有omega冲锋陷阵舍己为人。 ——而说到omega。 在猝死穿越前,穆钧对这个古希腊字母的认知仅限于物理电阻,以及地铁上补脑的鱼油广告。 而非一种印在身份证上、能让男人合法合理怀孕的性别。 穿越后,即使有世界观潜移默化,但穆钧还是把什么“abo分化”和“发情”看作都市传说,听着挺有意思,就是没法代入。 直到他十八岁,浑身烧得火炉一样被送进医院,难以启齿的酥痒酸麻从向来被忽略的地方升起。 还会哼出一些,自己都觉得糟糕透顶的声音。 这让穆钧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进了某本限制文,或是某部黄油。 但这个世界除去性别设置外,又与他原先的世界没有太多区别。 第2章 他只好每日出行都备好口罩和除味剂,成年后迅速考了驾照购车,免受公共空间信息素交杂之苦。 只可惜,上辈子寡了26年,重开一次,他本还跃跃欲试,想和知性温柔大姐姐展开一段甜美纯爱。 现在还有这个想法,却只会被认为是同性恋。 这边的传统观念,也是oo恋aa恋没有好结果,不单是性少数不被理解,还有信息素方面的考量。 无论omega还是alpha,都会受到后颈腺体发育制约。不稳定的信息素阴阳结合,方为自然之道。 于是他再次单到26岁。 穆启星愈发忧心他会孤独终老,才会在一个月内给他安排三个相亲。 “……还行吧。” 穆钧戴着单边耳机,抓住洗地机在公寓内走动。 女omega的声音在电话里稍显尖锐,“连程斯言你都看不上?崽,你实话跟妈说,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只要不是omega,即使是beta我也认了。” 穆钧一次性只能回答一个问题,“没有看不上。” 他明明说的“还行”。 “得了吧,你第一次芒果过敏,嘴肿得像被蜜蜂蛰过,我问你疼不疼,你脸上挂俩小香肠,也说的‘还行’。” 穆启星不愧是亲妈,知道穆钧的“还行”并不是字面意思,而是约等于“能忍”。 且这世界上大部分事情于他而言,也都在“能忍”的范畴。 穆钧没有辩驳,慢吞吞地回复她的第二个问题,“我喜欢……温柔面善的。” 最好能长卷发飘飘性感十足,让他能安全感满满地埋胸犯懒。 啊,光是想想就能舒服得叹气。 穆启星絮叨:“上次那个池旭,还不够温柔面善吗?小伙子也上进,在单位人人夸,要不要再多约一次?” 池旭,穆钧的第二个相亲对象,见面不过十分钟就问“结婚后叔叔阿姨能否在事业上予我助力”。 穆钧取出洗地机的污水槽,水腥味淡淡,他眉头不皱地抠出纠缠在一起的狗毛,丢进厕所垃圾桶,再把污水倒进马桶,按键冲掉。 就像冲掉无数咒骂。 池旭约他散步,不出钱不出力的张口就是权衡利弊,他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给一个自视清高的alpha当atm和**杯一体机。 草。 穆启星听到动静,知他是在无声拒绝,叹了口气。 “崽啊,不是爸妈想催你,但这转眼一年又一年,再拖下去,就不是你挑别人,而是被人挑挑拣拣呐。” 这话她也说过几遍,穆钧“嗯”着,左耳进右耳出,清洗过污水槽,灌满清水槽,收拾好洗地机。 棉花糖和爆米花看到他的动作,登时在栅栏后扭着小屁屁跳得老高,嘤嘤嘤地想出来。 “你毕竟是个omega,长期靠抑制剂也怕有副作用,说不定再过几年,怀孕都成问题……” “妈。”穆钧打开栅栏门,两只博美冲出来围着他打转,还不停地用脑袋和屁股撞他的腿。 真怀念上辈子,被催生也只需要做做俯卧撑。 穆启星噤了声,察觉话赶话的有些过头,气势弱下来。 “唉,我也是担心你,行了行了,不合适就不合适,两条腿的青蛙不好找,三条腿的alpha满大街都是。” 穆钧被这话糙得闭了闭眼。 不想探究,这第三条腿会怎么用在自己身上。 作者有话说: 开文啦! 第2章 突发状况 想当年,他也属于这个“三条腿”的范畴。 现在虽然也有第三条,但就是因为那个莫名其妙的腺体,他就被社会阉割,连生育能力都过早地有了保质期。 电话里,穆启星不再提相亲的事,转而道:“明晚加班不?妈这儿三缺一呢,你简叔叔牌瘾又犯了。” 穆钧自是道好。 周五晚,私人茶馆包厢,茶香袅袅。 “咔咔”两声脆响,穆钧推牌轻念:“清一色对对胡杠上花。” “我去!!!” “这才摸了几轮?!” “这翻几番啊,阿芬你捏我一下,我不是老眼昏花了吧……” 三人吵吵嚷嚷,保养精致的面容上不见风霜,一点儿担不起“老眼昏花”几个字。 穆钧沉默不语,炽白灯光柔和,他低垂眉眼,更显谦恭温顺。 但即使是陪长辈打牌,他也从不放水,此时连庄第六把,面色都平静得甚至有些淡漠。 似乎两小时内赢了上千筹码的另有其人。 茶室的门“吱呀”开启,小巧玲珑的女omega嫣嫣然走进,看清桌上局势,笑开眼,“呦,情势大好呀。” “启星!今儿不是闺蜜局么?下回可别带家属!” “不是咱输不起,但年轻人也有自己的夜生活嘛,总让小钧陪着多耽误。” 穆启星撇嘴:“嘿,你们人菜瘾大,输破防了就想把我崽赶走?” 虽然她也没想让穆钧打满三个小时,芬姨刚刚临时加入,今晚够角,穆钧随时都能离开。 但那也得是穆钧自己玩够了想走。 她侧头掀唇:“崽,听见没,以后谁约你都别来,下次喊你凑角也不用理。” 穆钧“嗯”地起身,随手换了个新坐垫,等他妈坐下来开台,又给她换了杯新茶,就放在落手可得的小几上。 处处周到,偏还是淡然无绪的模样,自然流露出好教养的妥帖。 牌桌上其他三家又是一阵惋惜——唉,多贴心的晚辈呀,只可惜家里那些个不争气的…… “咳,小钧最近谈朋友没?” 简叔攒的局,不好就此冷场,亲亲热热地把话题又引回他身上。 穆启星帮他挡话:“没呢,相了几个都不合适,你想介绍?” 简叔碰了牌,“还真有,最近大学同学聚会,我班长家的孩子,和小钧差不多年纪,alpha,清大本硕毕业,未来可期。” 芬姨接话:“嘿,校友啊,有共同话题。” 玉婶问:“你打听清楚没,人这么优秀能没对象?” 简叔昂首:“那当然。小钧,叔可亲眼看过,那孩子俊得很,坐那儿比明星还好看,站起来,嚯,像棵小树!” 那不就是……北极兔。 穆钧的嘴角不自觉扬起两个像素点。 但这个表情变化实在太过细微,在场无人发现。 简叔很有王牌销售的架势:“他们家那是根正苗红,家风传统,所以你完全可以放心对方私生活,叔跟你保证,一张白纸!” 说着就掏手机找照片给穆钧看。 穆启星咂舌:“根正苗红啊,我们暴发户哪里高攀得起。” 简叔摆摆手:“也就我那班长继续红了,他哥也做生意,说不得你家老徐也认识。” 后面的话,穆钧没细听。 他收到简叔的小窗消息,目光落在那位北极兔的证件照上。 真·蓝底证件照,从头发丝的精修程度来看,大约就是在路边哪个照相馆随便拍的,相馆老板兼任摄影师,手持镜头咻咻就是五六张。 长相普通的在这种拍照技术下,两只眼睛能不能睁开都成问题。 那人却是眉目舒展,眼眸含光,鼻高唇翘自成阴影,俊秀得令人呼吸微窒。 本以为根正苗红、家风传统这几字对应的,该是张不苟言笑的面容。 但这位,确实俊俏到……甚至有点像omega。 是因为眉毛比较细吗?还是五官柔和?不过这肩宽……也有可能是头骨偏小,所以上镜。 就在他看照片的这会儿功夫,穆启星已经催简叔问了对方这周末有没有空。 简叔单手打字,“得嘞,他说ok,我把他绿泡泡推给你哈,之后你俩联系。” 穆钧:“………” 穆启星本就是急性子,简叔比她更甚,三两句就将事情安排好,穆钧这个实际参与者都没插上一句话。 但他本也不会插话。 从小到大,穆启星的好闺闺们都知道,她这儿子就不是个会忤逆别人的性格。 小萝卜头们凑在一块儿,穆钧总是充当边缘工具人角色,即便中途大人们想差谁去跑个腿,也是首选穆钧。 只有他不会躺地上抻手蹬腿嗷嗷叫,领了钱就出门,晴雨无阻。 当然,这种差使只敢挑穆启星没注意的时候,她的护短无人能敌。 或许是物极必反,让炮仗脾气的妈生出两个比水豚更淡定的崽。 “太淡了啊,这眼见着奔三了,跟俩哑炮似的,一点儿动静没有。” 穆启星夫妻也不指望自家孩子能有多大出息。 以前家里穷过,后来拆迁发达,老徐做生意又赶上好时候,现在物质方面不用愁,光靠租子就够穆钧再吃三代。 但穆钧马上就26周岁了。 别说三代两代,他至今没谈过恋爱,穆启星怀疑他身边路过的蟑螂都是omega。 再这样下去,千万家财岂不是得这辈子就要努力花完? 第3章 穆启星觉得看不到头,赶忙拾掇穆钧让他出去相亲。 她的原话是,“你姐是天高皇帝远的我管不着,但你离这么近,妈总能管管吧。” 当然能。 只要穆启星高兴,即使是要面对各种臭气熏天的alpha,穆钧也会坦然接受。 所以,他总能准时到达指定地点,耐心交流,友善道别,使命必达。 从没拒绝过,但也没成过。 就这么阳奉阴违,乖顺着,让穆启星挑不出一点儿错处。 牌局不用凑人头,穆钧意思意思陪坐了一圈便离场,走之前在穆启星监督下加了优质北极兔的好友。 第二天周六,他没睡成懒觉,被简叔消息轰炸叫醒。 五张照片,外加近十条语音,全都有关他新一任相亲对象。 穆钧把简叔的语音当白噪音听了,手机点开第一张照片,之后做早餐腾不开手,便由着那位眉眼生辉地立在小煮锅旁。 在平均年龄50往上的聚会合照里,alpha年轻得仿若一支新鲜欲滴的紫罗兰。 简叔在语音里道:“我看他很符合你的要求哇,长得好,也温柔,那晚有人唾沫星子弹他脸上,他都笑盈盈的……” 就连名字都像一株无害的植物。 晏瑾桉。 做好快手早餐,穆钧边吃边翻看,不多时,道了谢,点开另一个对话框。 是温柔,晏瑾桉在聊天时也爱发带腮红的笑脸,他却像在回复工作信息。 [这家店你觉得怎么样?] [好的,收到。] [嗯嗯/笑脸.jpg] 穆钧放下手机,头一回有些感慨自己确实足够无趣。 待会的相亲若不出意外,应该也会像前几次那样戛然而止。 比如程斯言,分开后问候都没发过来一个。 没有哪个alpha会看上一个样貌粗糙、表情寡淡、连聊天都不发表情包的omega。 他不必殚精竭虑,就能维护自己笔直的性向。 收拾过碗筷,穆钧带着棉花糖和爆米花去狗狗公园疯玩两个小时,留了中午的狗粮,再从手机日历里调出午餐约饭的餐厅地址。 晏瑾桉问过距离他住所最近的地铁站,折中选了个位置,公共交通便利,停车位也多。 周末路况好,但保险起见,穆钧还是提早了十五分钟出门,根据定位从地下停车场坐电梯到商场五楼。 晏瑾桉选的一家创新融合菜。 说是东南亚菜系,但门店装潢颇有诗意,从扶梯口开始便五彩缤纷全是花草,香味四溢。 但好像。 有点太四溢了。 他已经戴着口罩,却还能嗅到汹涌的花香,仿佛泼天浪潮卷了无数鲜花砸过来,砸得他晕头转向。 穆钧快速抠出口服抑制剂干咽了一粒,背靠着墙,但后颈处的灼热迟迟不降。 距离他的发情期还有两个月,他一向准时,异样的信息素反应只能来自于外界。 alpha的气味要么寒带开会,什么松针雪山银湖,要么酒厂生产,例如金酒伏特加杜松子。 周围这样浓烈的甜香……是哪个o大庭广众之下发情了? 这和当街裸奔有什么区别?!……不对,裸奔至少不会连累别人一起脱衣服。 穆钧腹诽着腺体害人,进行每日第一万零八遍痛恨自己不是个beta后,查找到地图上最近的omega隔离室。 口服抑制剂一次不能吃太多,他的状态不见好转,只能把自己关进小黑屋,更严重的话,还得拉响私密报警器求助,然后被担架抬出去。 就像…… 被打了麻醉剂的野兽一样。 穆钧软着腿,摸到隔离室的门把手,抻起脖子人脸识别,智能屏显示出一个硕大的“omega认证”。 “咔”地一下,门开了,他也支撑不住地扑通跪地,闷在口罩里的粗喘呼哧出潮润的湿意。 感应到有omega入内,单向防窥门自动合上,阻绝浓烈的花香。 穆钧蜷缩在长凳下,无法站起,幸好地上也铺着厚重的地毯,他躺着也不觉得凉。 这点还挺人性化。 他苦中作乐地想。 刚咽下的抑制剂逐渐生效,体内冷热交替,他背上浮出一层层汗,口罩也被脸上的汗浸湿,软趴趴地蒙着脸。 镜面映照出的皮肤全是不自然的粉红,薄汗反射出光亮。 再等几分钟,大概就能出去了…… 就是约饭迟到,还得和晏瑾桉说一声…… 手机就掉在手边,但汗水糊了视线,穆钧只好眯缝着眼,鼻尖凑近屏幕,一个字一个字地敲: [抱歉,我有点突发状况,得迟到3-5分钟。] “请见谅”三个字还在编辑中,晏瑾桉已经回复:[你现在在哪里?] 没两秒又是一句,[5楼有omega意外分化,你有没有受到影响?] 原来是分化导致的信息素大爆炸。 穆钧恢复了些力气,攀着长凳坐起,继续一个字一个字输入:[我没事。] 脑袋有点沉,他把额头压在胳膊上,额际的湿汗渗进针织毛衣里。 又补上句:[谢谢。] 而后设置了一个三分钟的倒计时,才闭上眼继续等待抑制剂发挥作用。 呼。 吸。 呼。 吸。 他数着自己的呼吸,心跳由快而慢,恰好在手机震动时数满45次,无缝掐断。 隔离室的墙壁上挂着袋装电解质水和葡萄糖,他扯下吸管扎进去,补充过水分和微量元素。 但还是有点晕,于是他又设置了一个两分钟的倒计时。 这个隔离室就在那家东南亚餐厅的附近,待会儿走快点,也不至于让晏瑾桉久等。 穆钧取了纸巾擦汗,喝完余下半袋电解质水,撑着长凳站起来。 很好,看东西不重影了,腰腿也不酸痛了。 他缓过劲,提前十秒按掉倒计时。 红外线仪检测到密闭空间内的信息素趋于稳定,门上智能屏弹出对话框,[请问您是否需要额外帮助?] 他飞快点击一串[否]和[是],确定现下能够自由活动。 防窥门才又“咔”的一声响。 踏出隔离室后还有过于活跃的花香,可刚才的湿口罩跟皱巴巴的纸巾一起被丢掉了。 穆钧往裤袋里摸了摸。 忘带备用的了。要不要回车上拿……有点没安全感。 “穆钧?”润朗男声出现在左前方。 他闻声望去,眼皮子都不自觉比寻常再掀开几寸,才能把来人看全。 ……北极兔。活的。 好高。目测至少一米九。 宽肩手长,青筋突显。 感觉,单手就能把他扛起来。 作者有话说: 5、常备一次性医用口罩 冷脸萌 x 北极兔 第3章 外显型发热 年轻alpha像是撕开照片撞进他眼前,穆钧才发现这人其实并不上镜。 毕竟镜头会产生畸变。 而直观来看,晏瑾桉的狐狸眼更加潋滟,发色与瞳色也更浅更清新,面型也更为流畅柔和。 此刻,那张五官柔和的脸上没有证件照里的浅笑,眉头浅蹙:“我是晏瑾桉,能认出来吗,你……还好吗?” 尴尬。 相亲前差点被诱导发情,还被相亲对象看到从隔离室出来,大约就和他前世里当众拉裤子差不多。 但穆钧心下即便再怎么抠地,表情都没什么变化,只有眼神微微发虚:“不用,我现在没事。” 说着就往前走了两步,却见晏瑾桉的脚跟往后挪了一厘米。 真的只有一厘米。 穆钧这辈子勤劳护眼,两只眼睛都是5.0的好视力,这点偏差不会错过。 他又停下来,再次摸了摸裤兜,摸出一瓶新拆的除味剂,对准自己呲呲六七下。 失策失策,刚才在隔离室忘记一键除味了,他现在身上的味道应该挺难闻的。 就像alpha有常见的信息素分类,omega的气味也通常以花果为主,娇小软糯地散发出宜人淡香。 但他非但人生得高大,信息素也是不讨喜的黑咖味,发情时,那股酸苦还会更上一层楼。 就算是咖啡重度患者的alpha,也不会乐意天天和这样酸苦的omega在一处。 易感期的alpha依赖omega的信息素给予抚慰,但黑咖既不利安抚宁神,反而易使心跳加速、思绪清醒,并会诱发一定程度的头疼。 就,他的信息素也是恨a党。 “现在可以了吗?”他抬眼问。 晏瑾桉反应过来,克制地向他靠近几步,但仍保持了一段距离,“我是怕自己的信息素刺激到你。” 解释并不是因嫌弃他才后退。 花香弥漫挥之不去,穆钧偏过头打了两个小喷嚏,带着鼻音:“不会,我没闻到什么味道。” 或许是刚才那个omega分化时造成的冲击太大,他现在鼻腔里都被浓郁的香味塞满,后脑又开始棉花糖膨胀似的发糊。 第4章 但很奇怪。 虽然突然分化的情况并不多见,可相应部门的处理却总是很迅速,往往十分钟内就会有应急专员将现场信息素清洗干净。 “我担心你受影响,刚好见附近有隔离室,就尝试着找过来。你……有带抑制剂吗?” 晏瑾桉问着,又走近一米,花香浓度再次提高。 穆钧点头,“刚吃了一粒。” 晏瑾桉已经离他只有半臂之距,足以让他看清alpha面庞白润,眼尾带钩。 不像北极兔了。 像狐狸。 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脖颈再次沁汗,连眼眶都被涌动的花香蒸出灼热。 穆钧卡壳的脑子艰难转动。 周围已经能听到其他顾客的信步闲谈,信息素大危机已然解除,但他还这么躁动…… 而且,刚才的花像是茉莉,现在这股……是什么……更偏清淡的软香…… “穆钧……你能……吗……” 荡漾清香中,他的身体就像锈掉的老旧机器,眼睛看不分明,耳朵也听不清楚。 他膝盖发酸,勉强靠在隔离室的门上,但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滑。 好丢脸。 好丢脸。 他现在是不是又不受控制地流眼泪了,呼吸也会很急促,还有腰,他不想扭的,但是、但是里面好热…… “唔、咕……” 穆钧抖着手捂住耳朵,不想听见喉口发出类似哽咽或呻吟的声音。 这种样子,除了分化那日,他再没给别人看到过,不行,不要看他,无论是谁,不要看他…… 没关系。 没关系。 即使没有口罩,把脸藏起来,也不会有人认识他,不会有人知道他好端端的一个大男人,众目睽睽之下,就突然比发春的猫还不如。 他彻底坐到地上,蜷着腿,脸埋进膝盖里,自我催眠要做一颗没有七情六欲的礁石。 礁石被太阳烘烤似的淌出炎炎的汗水,他又热又难受,想逃回隔离室,但实在是站不起来。 “穆钧……” 好像有人在喊他,并不熟悉的声线,他缩得更紧了。 不要。 不要叫他的名字。 他不想被更多人知道。 一双手揽住他的肩膀,穆钧骤然颤动,在那双手往下撩起他的针织毛衣时猛地挣扎。 然而他全身都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挥出去的拳头犹如木棉,砸在别人身上反而疼了自己的手。 针织毛衣被撩开,他心如死灰,眼泪扑簌簌掉得更厉害,冰凉着直往领口钻。 完了。 完了。 路边瘫倒的omega手无缚鸡之力,保不齐就有荤素不忌地想来吃一口。 明明他已经长得够五大三粗,信息素也难闻得要命,但上辈子的世界里有些男人连一条活鱼都能下得去手,谁能保证他□□的贞洁?! 穆钧无声垂泪,两手抓在来人硬邦邦的胳膊上,使出吃奶的劲也扒不开,只得由着那流氓掀起他的毛衣下摆—— 自后罩到了他的头上。 整个后颈连带上半张脸都被他自己的气息包裹住,断断续续的哽咽乍然一顿。 他被拢入一个结实有力的怀抱。 猝尔腾空。 那个声音在他耳边说:“我送你去医院。” * 晏瑾桉看着路,偶尔分神关注副驾座的情况。 omega被毛衣捂了半张脸,露出的鼻尖和嘴唇都是湿润的水红色。 黑咖信息素波动强烈,但自从穆钧坐上车,他就没乱动过,被施了法一样定在座位上,双手绞着胸前的安全带。 那根安全带还是他自己系的。 晏瑾桉刚把他抱上车,穆钧就哆哆嗦嗦地往旁边摸索,扯了安全带出来,磕磕绊绊地给自己扣好。 还很有安全意识。 最后一个红灯,晏瑾桉的食指在方向盘上点了点。 alpha没有刷开omega隔离室的生物权限,他也不放心穆钧一个人再进去,叫救护车…… 最近的医院不过开车五分钟便能到,有等救援的功夫,晏瑾桉已经能把人送进急诊室。 而且,看刚才穆钧的样子,大概很抵触被旁人注视触碰。 手机震响,红灯转绿,晏瑾桉接通车载蓝牙,踩下油门。 “andrew,在刚才意外分化的患者血液里发现了诱导剂,报告传给你了。” “好。”晏瑾桉还想多问几句,旁边很轻地闷哼一声。 电话那端诡异沉默,“呃,你忙着就……” “不是你想的那样,”晏瑾桉停好车,“先挂了。” 穆钧被勾住上背和膝窝抱了出来。 他的嘴唇已经被咬出血痕,刚才的声响约莫也是实在忍不住,才泄露出一点。 中午医院人不多,晏瑾桉提前联系过,直接把穆钧安排进单间病房。 有医生和护士接手,他调出手机上的报告,看完后又回拨了通电话过去。 “刚满17岁提前分化?” “对,上午那个时间段的监控已经排查过了,应该是有心人提前部署,还需要继续查最近一周的人员往来……” 晏瑾桉靠着走廊栏杆,从透明窗户看到穆钧的脑袋被从针织毛衣里释放出来。 漆黑的短发被静电炸开,在枕头上张牙舞爪,看起来比他本人更具攻击性。 很奇怪。 虽然穆钧长得人高马大,但短短一个照面,晏瑾桉就觉得他乖顺老实。 或许是当时喊他那一声,皮肤苍白的omega温顺抬头,深黑的瞳仁潮气未褪,显出与外貌不符的浅浅懵懂。 还有。 不过是退后一厘米的小细节,穆钧也能注意到,体贴细致地在自己身上找问题,并不愿给别人添麻烦。 就连意识模糊的时候都会主动系安全带,百分百无害的钝感老实人。 和他构想中,在暴发户家里被留到26岁、被宠得娇纵蛮横的王子病omega天差地别。 晏瑾桉的嘴角无意间又往上提了提。 相亲而已,以前也不是没有人给他介绍,但他都能圆融地推脱,这回却没有婉拒。 简浔不仅是父亲的大学同学、知名房地产老总,最重要的是,简浔是一个有实力有野心,击败alpha兄长接掌家族企业的omega。 而最近派系争斗越发厉害,又出了诱导剂这档阴招,他自觉势力单薄,简浔便自己送上门来。 所以对待简浔介绍的相亲对象,他自然更为上心。 全没成想,能把人家上心到医院里来。 “……后续有任何变化,都直接告知我,还有那边,也再盯紧些。”晏瑾桉垂眼,掩去冰冷的漠然。 护士正好拿着病历本出来,“403穆先生的家属在吗?穆先生的……” “您好,我是。”俊秀异常的alpha笑颜可亲,目光融融,随他进入病房。 病房内,omega医生推了推眼镜。 “他的信息素已经正常了,根据记录,分化后发情周期都很稳定,这次外显型发热主要还是环境因素导致。” 晏瑾桉看出她欲言又止,神情愈发和善,“您请说。” “随着年龄增长,穆先生的信息素水平马上就要到达峰值,如果还没有被终身标记,发情症状会逐次加强,对生殖腔也会造成一定程度的伤害。” 看来她是彻底误会二人关系匪浅,正委婉地建议晏瑾桉要早日进行终身标记。 但晏瑾桉也不置可否,嘴唇弧度都没丝毫改变,“谢谢提醒。” 医生点点头,“尤其考虑到你们的高匹配度,越拖延,他的发情症状会被诱发得越严重。” 晏瑾桉仍然那般温和:“原来如此,好的。” 怎么看都像是一个会遵循医嘱、善待自家omega的好alpha。 医生与护士走后,晏瑾桉坐到穆钧床边,从塑料袋里掏出一颗大红苹果,在洗手池边洗净,取了小刀削皮。 嚓嚓的声响过后,他蓦地开口:“吃吗?可以解渴。” 床上的omega睫毛颤颤,没有睁眼。 晏瑾桉抱歉道:“不好意思,那你再睡一会儿吧。” 他刚才下楼买苹果的时候顺便还买了纸碟,此时正好将削皮的苹果切块摆进去,还配了两根透明小叉子。 被暗暗戳穿装睡的穆钧:“……” 窗外有鸟飞过,翅膀扑棱,带动气流撩动窗帘。 穆钧哑声道谢,晏瑾桉递给他遥控器,让他自己把床摇到合适的高度。 omega垂着眼吃苹果,顾着嘴上的伤,他一口半块,咔嚓咔嚓吃得很迟缓。 半晌才道:“我们,匹配度很高?” 晏瑾桉在削第二个苹果,面上没有任何意外之色,“嗯,挺高的。” 早在简浔做红娘的当天,他就拿到了基因库里有关穆钧的所有数据。 姓名:穆钧。 年龄:25周岁。 性别:自然分化男性omega。 信息素:微苦发酸略有涩味,发情时有烘烤果香,归类为黑咖啡。 第5章 婚育状况:未婚未育。 …… 以及最后一行。 二人信息素匹配度:98%。 匹配度百分百的天选之番万里挑一,能上90%的已是凤毛麟角,超过95%,基本相当于在对方骨血里盖上自己姓名的戳。 因而今天过来,他也提前打了针高强度抑制剂,才能在接触穆钧后,还保持了基本的思维水平。 对此间种种皆是茫然的穆钧:“……噢。” 继续嚼嚼嚼地吃苹果。 难怪。晏瑾桉才近几寸,他就,受不了。 作者有话说: 12、一颗苹果吃了二十分钟,大概不太喜欢 以后也是近几寸就受不了 第4章 胸口鼓鼓的 才从轻微情热症状中恢复,穆钧还有些恍惚,一颗苹果吃得磨磨蹭蹭。 期间晏瑾桉又出门接了个电话。 alpha本就是高挑腿长的好身材,水蓝绸质衬衫扎进腰间,更显比例卓绝。 握着手机的指骨也是修润如玉,宽而长,右手的中指与食指上还有握笔形成的薄茧。 穆钧看了看自己的手。 感觉比晏瑾桉的要小那么一点点。 攀比心理一起,他又扫过alpha的胸膛与手臂。 今天降温,他自认不畏寒,都在长袖衬衣外套了件针织毛衣。 但晏瑾桉只穿了件薄衬衫,还挽了袖口,露出线条分明的腕骨与小臂。 胸口也鼓鼓的。 就,练得很不错,alpha的睾酮水平真令人嫉妒到牙痒。 穆钧用直男的眼光和审美评价。 然后暗自比较,接着气馁,再发奋图强决定下周多跑几次健身房。 练得很不错的晏瑾桉挂了电话走回他床边,“实在抱歉,单位临时通知开会。” 穆钧咽了最后一块苹果,“噢,那你赶紧去吧。” 晏瑾桉不太放心:“你一个人没问题么,要不要和家里人联系一下?” 穆钧摇头:“没事,我再坐会儿也走了。” 晏瑾桉便把医生开的药如何服用与他讲清楚,虽然药盒上都写着,但他仍旧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 穆钧感叹简叔眼光不错,他确实是个难得的好人,有些过意不去地客气道:“真是麻烦你了,有机会我请你吃饭。” 晏瑾桉:“这事说起来也是我的责任,要说吃饭,也该我请才是。” 穆钧不擅长应付这种拉拉扯扯的请客事宜,但他看过不少,拼命回忆以前他爸都是怎么说服对方老总的。 但看在晏瑾桉眼里,就是omega倏忽静默下来,脸色也淡着,似是有些不高兴。 不高兴也正常。 他们今日是来相亲的,结果穆钧遭受无妄之灾,先进隔离室再进医院,现在他又因为工作要提前离开。 两人从见面到现在只各自吃了一个苹果。 晏瑾桉主动蹲下来,从海拔上削弱掉alpha对omega天生的压迫感。 声音放轻,“等一下的那个会,短的话就半小时,长的话可能要开一个下午。” 穆钧:“……哦。” 不明白晏瑾桉为什么要提这个。 “如果你没有别的安排,我们今晚再一起吃个饭?” 穆钧扒出手机点开日历。 他没有贴防窥屏,从晏瑾桉的角度能轻易瞟见,被填得五颜六色的日程表中,今晚六点以后都是空白。 即使晏瑾桉的视线猝然转移,但也是看到了,穆钧没法撒谎,“……可以的。” alpha这才站起身,“有什么想吃的发给我,没想好也告诉我。” 穆钧:“……嗯。” 晏瑾桉朝他晃晃手机,“我开完会找你。” 倒也不用这么积极。 穆钧挥手道别,只是在晏瑾桉转身的那一瞬间便将手放下。 云层遮住正午阳光,空荡荡的医院走廊阴而凉,alpha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尽头。 好倒霉的一天。 本来还以为这次相亲可以不了了之,可惜相亲对象实在过于礼貌。 天啊,大好的周末为什么不能宅在家里抱着狗看电影,而是得陪臭男人吃饭啊! 但话又说回来,晏瑾桉其实可以算是个香男人。 ……但香男人也是男人! 但话又又说回来,晏瑾桉的五官比他更像一个omega。 ……但那也是带把儿的男omega啊! “咕……” 穆钧收回思绪,摸摸肚子。 早上吃的那点东西早消化完了,当务之急是垫巴空落落的胃,晚上的事晚上再说。 就是不知道医院附近有什么快餐店。 他抬腿下床,想收拾一下再走,以免给别人留下邋遢的印象。 结果,苹果皮连带小碟子都已经丢了,床头小桌板也干净不粘腻。 药袋子顶着个蝴蝶结,端端正正立着站岗。 晏瑾桉竟是悄无声息处理好了一切,包括医药费。 穆钧立于护士站前,拎着药袋发消息:[医药费是多少?我转给你。] alpha没回,他抱着手机等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晏瑾桉正在开车,不方便。 但下一秒,语音通话嗡动着跳出,穆钧险些摔了手机。 “喂、喂……”他小心地把听筒举至耳边,谨慎地留了两厘米的间隔。 “穆钧?你现在还在医院吧?”晏瑾桉的声音带有经电流处理过的磁性,被聚拢着,极具质感地淌出来。 “嗯。”穆钧默不作声地将手机又拿远了些,搓了搓耳根。 “那就好,你中午不是还没吃么,又消耗这么多精气神,我在常吃的炖汤店点了个外卖,马上就能送到。” 穆钧张开嘴,想“呃”又“呃”不出来,只好再次闭上。 那边晏瑾桉顿了一下,“地图显示还有一分钟,但我估计是快到了,就在电梯里。”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戴着头盔的外卖员蹬着洞洞鞋急停在护士站,“403房穆钧……” “呃。”穆钧出了声,“您好,是我的。” 外卖员看了他一眼,“尾号?” 电话里晏瑾桉说了四个数,穆钧打了个磕巴,“1225。” 他接过用保温袋密封好的外卖,从包装来看,价格上限能过百。 拎着也沉甸甸的,虽然晏瑾桉只提到炖汤,但一盅汤怎么也不止这个重量。 “……谢谢你。”穆钧已经数不清今天是第几次向晏瑾桉道谢。 “举手之劳,你快吃吧,小心烫。”晏瑾桉说完就掐断了通话,大约是信号灯变换来不及道别,又或有别的电话打入。 穆钧在医院里找了个带圆桌的单人座坐下,外卖封口被好几个订书机钉死,他得用劲儿才能扯开。 红枣莲子小米粥、花旗参乌鸡汤、两个被捏成玫瑰状的红糖馒头,足足有拳头那么大。 补气血套餐呐。 搞得他刚出月子似的。 穆钧舀了勺粥送到嘴边,记着刚刚那句“小心烫”,谨慎地用嘴唇碰了碰勺子边缘。 还行,不是特别烫。 但还是吹一下吧。 他呼呼地边吹边吃,一碗粥见底,鸡汤也正好温热着能入口,搭配着红糖馒头点点下肚,四肢都在阴凉的室内暖得微微发汗。 可能真是饿得厉害,即使是以前觉得有点苦的乌鸡汤,他都喝得一干二净。 丢掉见底的包装盒,拆了外卖送的湿巾擦净手,又擦了擦桌子,确保上面没有一星油污。 穆钧才拎着药袋慢悠悠回家。 棉花糖最近两天拉肚子刚好,屁屁毛上总沾点儿汤汤水水。 他拆了床单被套丢洗衣机里,又戴上橡胶手套,备好抹布,拖出两箱子狗玩具,做一次性大清洗。 他这公寓不到一百平米,三房一厅一厨两卫,很适合两孩家庭。 穆钧单身带两娃,正好自己住主卧,小狗们住次卧,剩下一个书房兼影音室,卫生间也能分开用。 在小狗专用卫生间把它们的玩具清洗好,一一晾晒在阳台,胃里刚垫巴的那点粥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晏瑾桉的友情外卖吃着好吃,份量着实不大,只适合正牌omega,他这盗版的得吃两份。 穆钧下厨捣鼓,不多时端出碗奶油蘑菇意面,还有杯护眼的胡萝卜汁。 两只小狗争抢着半根胡萝卜玩得正嗨,他用叉子卷了团意面,还没入口,桌面手机一连震动三次。 [我开完会了/笑脸.jpg] [中午的小米粥和炖汤还合你口味吗?晚上有没有想好吃什么?] [但我目前还有一点文件工作需要处理,预计六点前能做完,我们六点半吃晚饭可以吗?/笑脸.jpg] 三条消息越发越长,在屏幕上涌出来,穆钧上一条还没看完,就被下一条匆匆覆盖。 他莫名就脑补出晏瑾桉的语气。 轻而磁性,句尾带笑,还有点鲜花的香味。 ……也不是,语气里怎么会有味道。 第6章 他今天怕不是饿昏了头。 穆钧咬了口意面,吃得鼓起腮帮子,不好说自己完全忘了选餐厅这码事,只回道:[我都行,你定吧。] 不到一分钟,晏瑾桉发来五条餐厅信息,配有它们各自的优劣一二三点,任穆钧挑选。 穆钧瞧着眼花,引用了看起来最简约的一家,[要不这个?] [好,那我们六点半在这里见/笑脸.jpg] [好的,收到。] 晚饭前争分夺秒地看了部电影,穆钧听着音乐出门遛完狗,回来擦爪子、喂水喂粮。 然后没脱外套,提了个东西又走回玄关。 见他又要出门的模样,两只小狗也不喝水不吃粮了,吧嗒吧嗒跟过来,仰起脑袋,用新鲜干净的爪子拨他的脚。 穆钧坐在玄关矮鞋柜上换鞋,小叹了声,“我也不想的,但他可能顾及着简叔的面子,所以……” 他也不知道是在对小狗们说还是对自己说,“也有可能,他想今天把这件事料理好,之后就没必要再继续接触,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对他这么热情? 可晏瑾桉估计对谁都这么好,路上遇着个意外发情的omega,也能无微不至地照顾到医院、垫付医药费、附赠补气血套餐。 穆钧摸了摸两颗小狗头,“不好意思,今天本来该陪你们玩的,明天我一定补偿。” 夜晚温度比白天更凉,风也大,穆钧停好车,在晚风里被吹得不那么头脑发热了,才拔腿往新定的那家餐厅走。 走了五米,他又原路返回,绕到车副驾,拿出刚还放在冰箱里的小包裹。 餐厅门口,取了号的情侣在门外坐了三排。 什么节日啊。警惕消费主义陷阱! 否则只会让被迫和男人相亲的直男在冷风中眼红别人怀里的甜美小o。 ……唉,虽然现在他这样的不叫直男了,叫同性恋。 穆钧神游着,左肩忽而被拍了拍。 他朝左后方看。 空无一人。 “嗨。”藏不住笑的男声从他右边传来,“等很久了吗?” ……幼稚。 这种声东击西的游戏他上辈子小学就不玩了。 穆钧无语转头,十指蓦然抓紧手中小包裹。 晏瑾桉的脸离他只有一掌之距。 近到alpha每次睫毛扇动,都仿若能掀起一场迷你风暴。 让蛰伏在颈后的信息素又蠢蠢欲动。 作者有话说: 16、容易上当 第5章 喝醉 这家西餐厅以手工玛格丽特披萨出名。 他们正好坐在靠近玻璃后厨的位置,头戴高帽的厨师把面团甩出花来,三两下送进烤炉。 穆钧被那花里胡哨的动作吸引视线,又看到红通通的烤炉,想起什么。 刚挨着座椅的屁股又悬空,双手递过去,“这个……希望你能收下。” 小碎花图案的午餐布包住一个方方正正的盒装物,晏瑾桉第一时间接了,定睛看去。 不是小碎花,是一大群圆溜溜的小狗脑袋。 “我可以现在打开吗?”他没多余问穆钧为什么要送自己东西。 穆钧出身商人家庭,懂得礼尚往来也不奇怪。 他中午能坦然吃掉他点的外卖,晚上还能赴约,自然不会空手而来。 晏瑾桉刚落下去一点的嘴角又提起不少。 “嗯,里面是保温盒,这样包着比较好拿。”穆钧两手交叠放在桌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 晏瑾桉已经做好了不管看到什么都惊叹夸赞的准备,但打开保温盒盖子的那一刹那,他还是有些失语。 四四方方的保温盒里躺着块圆形的胡萝卜蛋糕,最上方的奶酪霜还没融化,看着有点像白巧。 穆钧的拇指摩挲得更厉害了,语速竟是有点快,“是我自己做的,纯天然无添加,不会特别甜,放冷冻可以保存两天。” 晏瑾桉才抬起头,“我可以现在吃吗?” alpha的视线骤然掷过来,穆钧仓皇垂眼,“……可以。” 晏瑾桉没找服务生多要一根精致的点心小叉,直接捏了吃意面披萨的普通叉子,一叉下去就是四分之一个蛋糕。 穆钧偷偷瞄他将蛋糕送入口中,咽了一下口水。 好久没吃蛋糕了,今天下午烤的时候也没留多一份,下次还是得多长个心眼。 “好吃吗?”他又咽了口口水。 “好吃。”晏瑾桉又叉了四分之一块。 alpha吃东西的速度比起优雅,更像是风卷残云,只是他模样斯文,叫人不自觉就忽视了他的狼吞虎咽。 可穆钧更关心那块蛋糕。 仿佛就眨了几下眼睛,保温盒里只剩余几粒小碎片,他的唾液都还没分泌完毕。 看起来晏瑾桉是真挺喜欢的。 “……因为太好吃,不知不觉就吃完了。”alpha笑得有些赧然,他擦了擦嘴,盖好盖子后自然地放到自己腿边。 穆钧本想接过,刚抬起两厘米的手又坠下去。 “我洗完再还给你,谢谢,还好有你雪中送炭,不然我都快饿晕过去了。”晏瑾桉温润道,从面上完全看不出任何要晕的迹象。 穆钧只当他夸大其词地称赞自己的好意,类似的社交手段很常见,并不信以为真,谦虚道:“其实那个保温盒我带回去冲一下就行。” 晏瑾桉喝了口茶水,“我下次还给你。” 好吧。 就是有点麻烦。 那个保温盒他还挺喜欢的,平日里带点什么东西到单位吃,都很方便。 可穆钧不会和人争执,打算今晚再下单一个送家里来。 这样,即便晏瑾桉忘记还他保温盒,他也不用挂虑,绞尽脑汁地去想怎么要回来。 他们早便点过单,但后厨披萨都是现做现烤,等餐时间约莫三十分钟。 穆钧刚经历了一场你来我往的高强度社交,正打算这半个小时里给大脑放个小短假,晏瑾桉说什么他“嗯嗯”应着就是。 但晏瑾桉也凭空拿出个礼盒来,“这份是见面礼,原是今早就要给你的。” 他这个礼盒比穆钧的狗脑袋午餐布要正经很多,粉色蕾丝彩带扎在透明塑料包装上,里面并排两件…… 小型犬适用的秋冬马甲。 还是万圣节款,一个橙色南瓜一个黄色南瓜。 穆钧的眼睛就没法从那两件马甲上离开:“……你太客气了。” 这么说着,已经伸手把住礼盒的另一端,细看做工。 哇。 都是隐形针脚。 哇。 没有线头。 哇。 稳固的双排线。 “本来我还想买点零食,后来上网查过才知道,小狗肠胃都较弱,随便吃了倒不好。”晏瑾桉舔了一下嘴唇。 仍然能够尝到胡萝卜蛋糕的淡淡甜味。 “嗯,棉花糖最近就有点闹肚子。”穆钧对那礼盒爱不释手,头也不抬地道。 棉花糖。 晏瑾桉听到一个新名字,不着急问是他头像里的哪一只,等穆钧欣赏够了,抬眸道谢,才不慌不忙地弯起眼。 “你能喜欢,我很高兴。” 不得不说,这个礼盒确实送到了穆钧心坎上。 毕竟是长辈介绍的相亲,街角花束稍显敷衍,其余物品又怕犯忌讳,宠物马甲反而轻盈却真诚。 穆钧收下也不会有心理负担。 左右不是直接送给他的。 “嗯,谢谢,我很喜欢。”穆钧想了想道,“它们也会喜欢的。” 他史无前例地对相亲对象感到点好奇:“简叔叔和你说了很多?” 晏瑾桉:“没有,我们在聚会上只讲了几句话。” 可晏瑾桉知道他家里养了小型犬。 甚至知道他养了两只。 穆钧眼中的疑惑异常明显,眼眶都因此圆润稍许,不像白天那样冷淡。 晏瑾桉看着有趣,不自禁闷闷笑起来,“我这两天一直看着你的头像和你聊天吧。” 穆钧才记起还有这个信息渠道。 不过,有这么好笑么。 虎牙都露出来了。 还有,单边的酒窝。 穆钧在桌子底下抠了抠光滑的木质边缘,没忍住,喝了半杯水。 菜品上了之后,两人边吃边聊,也是晏瑾桉说得更多。 他本就擅长闲聊寒暄,一个小话题都能扯半个小时,穆钧光是回应都口干舌燥。 alpha却游刃有余,还能为他添茶倒水。 相亲过程中聊的无非就是那几样。 兴趣爱好、工作生活平衡、家庭成员组成、感情生活背景。 穆钧答得简洁:“养狗、看电影,朝九晚五偶尔加班,父母姐姐,没谈过。” 前几个话题,晏瑾桉都没有太大反应,可见也是有所了解。 但提及最后一个,他调整了一下坐姿,“你是保守派?” 时下恋爱并不像穆钧之前的世界,男男女女看对眼就能暧昧恋爱,甚至不认识名字也能419。 第7章 在这里,omega和alpha都会有情热期,细分后,前者被称为发情期,后者则是易感期。 为渡过这段信息素分泌旺盛的时光,无论ao,最快的方法就是找一个异性做标记。 临时标记不过两三天就能消除,终身标记则会在体内进行漫长的成结,形成难以抹去的专属印记。 对于ao情侣而言,情热期太容易擦枪走火,即使是临时标记也有可能发展成终身标记。 为避免这种情况,许多omega都会在婚配前保持单身,也因此被称作“保守派”。 穆钧对这个称呼并不陌生,在逃避找对象的前五年,他几乎是默认这一身份。 但和保守派不同,人家是守身如玉静候良人,他是在进行小雏菊保卫战。 但解释起来太麻烦,穆钧再次默认。 而后礼尚往来地问:“你呢?” 晏瑾桉思考了一下,“单看理念的话,算是激进派。” 激进派倡导ao性解放,认为ao身体该由自己做主,而不是专注于服务社会生育率。 穆钧想到先前的一些传闻,舌尖在口腔里转了转,但终究没说什么。 晏瑾桉轻笑了一下,“我没有哦。” 穆钧抬眸望他。 双人小桌并不大,穆钧为了吃披萨身子前倾,清晰看见暖黄灯光映照下,晏瑾桉的眼睛流淌过蜂蜜一样的色泽。 他后知后觉。 ——原来是因为脸型没那么棱角分明,所以晏瑾桉不像其他alpha,具有第一眼就让人警醒的攻击性。 视野中,晏瑾桉的嘴唇开开合合,“我不会在大街上随便帮人做临时标记,也不会在易感期找人过夜。” 即便大多数媒体都是这样报道激进派的,抨击其放浪形骸、朝秦暮楚。 “不过,如果我谈恋爱的话,应该忍不到结婚那天。” 晏瑾桉捏着半块被切成入口大小的牛油果烤吐司,在苹果酱上来回地碾。 直到细腻柔嫩的酱汁被完全吸收。 ……忍不到什么。 临时标记?还是终身标记? 穆钧没深思,左右与他无关。 虽然晏瑾桉这话在相亲场合中稍显放浪,但他也很能理解。 荷尔蒙嘛。 要说他之前的那个世界,男人们百分之八十的时间是小头控制大头。 那在这里,alpha们大约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时间都在被小头控制。 所以才会随处可见omega隔离室,配套的抑制剂自动贩卖机,以及信息素失调报警器。 他们没有在这方面深入聊下去,理念派系什么的太严肃,不适合推杯换盏的周末夜晚。 ——晏瑾桉点了两杯餐后甜酒,说是度数低得像小甜水,还能解腻助消化,推荐穆钧尝尝。 穆钧,没有找到拒绝的借口。 现在才晚上八点,他喂过狗也遛过了,回到家反正也是继续看电影。 而且,他也没有酒精过敏这类方便的小毛病。 即便车还停在外边……但也就是约个代驾的事儿。 找不到合理藉口,又才收了人家精心送来的礼盒,穆钧盛情难却。 酸酸甜甜的。气泡很足。 像在喝融化了的橙子味芬达碎冰冰。 他一个走神,大半杯雪莉鸡尾酒下肚,牙齿和舌头都被冻得发麻,身上却热乎乎地暖烫。 和发情症状不同的暖与烫,如同浸在温泉水里泡着,他甚至渐渐感受不到四肢的骨头。 喝餐后酒。 会变成八爪鱼。唔,或者水母? 还是蜗牛呢,只要不是鼻涕虫…… 好纠结。 “穆钧。” 穆钧的瞳仁缓慢挪动,无法聚焦,雾蒙蒙地凝了层水膜。 晏瑾桉的嘴唇又在开开合合了,他得聚精会神地看,才能看清两个字。 一个是“醉”,一个是“了”。 穆钧拼拼图似地把这两个字拼到一起,用高考裸分进清大的聪明脑袋思考了三秒,得出正确结论: 晏瑾桉在问他是不是醉了。 他捧着冰冰凉的酒杯,嗓音微涩地回:“我觉得……” 没醉吧,不是说度数很低么。 他虽是不常喝酒,但上辈子连续吃几颗酒心巧克力也是不在话下的。 可别小瞧他,他都活两辈子了。哼哼。 穆钧放下杯子,沉肃着脸,用平稳淡然的语调说完另半句话: “……你好香啊。” 作者有话说: 24、擅长烘焙,胡萝卜蛋糕非常好吃 穆钧:哼哼。 第6章 你好特别 花香型信息素在白日令他意乱神迷,现在却清淡得像高雅香氛,轻盈地围绕在四周,仿若一帘看不见摸不着的软纱。 穆钧直视晏瑾桉,“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这样的问题在当今社会并不算特别侵犯隐私,但终究是和性.器官有关,所以也不会有人大张旗鼓地过问。 就如同没有谁会在大街上拦住别人探究你今天穿的内裤是什么颜色。 只此两句,晏瑾桉就知道他醉了。 可醉酒的穆钧仍旧很安静。 虽然又是夸赞,又是问及性隐私,但他坐在座位上,姿势都没有变过。 两只手安安分分地握着那只杯子,手指头被冰得发白也没有放开。 变化最大的是那双眼睛。 没了白天时的冷寂,因为终于正眼看过来,反而暴露出眼瞳的圆润与沉黑,透亮着,宛如两颗才被甘泉冲洗过的鹅卵石。 可能是酒精作祟,也有可能是生物信息上的自然吸引。 晏瑾桉单手撑着脸,感觉到不一般的热度,回答时放慢了语速。 “鸢尾花。” 穆钧知道这种花,但也仅仅是知道这一名字而已。 他以前对花的了解不多,现在知识储备更加丰富,也仅仅是因为中学时期在生理课上被迫了解了各种各样的花香型信息素。 但当时他听得不算仔细。 因为他个子高,长得又快,读书时在同龄人中也是鹤立鸡群的存在,无论是谁都不觉得他会分化成omega。 所以他在听讲时肃穆着脸,看着认真,实际上心思早就飞到半空中去思考中午吃什么。 花香型信息素……生理书上怎么讲来着? 好像是说这种接近天然的气味源自于个体本身的质朴纯真,拥有这类信息素的人,往往性格也更加的温和良善。 而alpha天生自带纯粹的攻击性和嗜血的占有欲,与“温和良善”四个字毫不搭边,更与花香型信息素无缘。 “你好特别。”穆钧不自知地说出心里话,眼睛里的光亮又多了几分。 “噢,有多特别?”晏瑾桉问。 穆钧觉得他此刻的声音似乎又经过手机听筒流出来,如同某种悠扬高贵的乐器,琴弦拨动,音符跃舞。 鸢尾的气息自鼻腔潜进脑海,在控制中心勾勒出晏瑾桉雅润的笑脸。 “你和别的alpha不一样。”穆钧诚实回答。 晏瑾桉用鼓励的眼神看他。 穆钧有些大舌头地低声道:“他们……他们都太alpha了。” 天生处于上位者的睥睨将人贬低成蝼蚁,自认比beta和omega都高贵的性别优势武装到嗤笑,单是五分钟的对话都能明里暗里瞧不起穆钧八百回。 ——omega对这个社会最大的贡献就是生殖腔,不然呢? ——苦活重活都是alpha在做吧,军队里不也是alpha居多吗? ——我的晋升路径还是很明确的,领导们都很器重我……毕竟大家都是男alpha嘛,很多事情…… ——唉,家里面没个omega还是不行,每年四次易感期,终归是耽误…… 呼吸间,橙子味和鸢尾香交织。 后者的存在明晰却不争夺主导地位,毫无霸占穆钧感官的意图。 礼貌。 涵养。 节制。 这是相处一天下来,穆钧对晏瑾桉的三个评价。 多难得。不像alpha的alpha。 “那你是……”金属乐器质感的嗓音滑入耳内,穆钧打起精神倾听。 “喜欢传统alpha,还是不太alpha的?” 嗯? 他听错了吗? 这是什么问题。 像不像alpha的,有什么所谓。 他根本不喜欢alpha啊! 他又不缺那玩意儿!他自己就有! 穆钧眉心褶皱,闷声道:“不喜欢……alpha。” 晏瑾桉懂了。 穆钧不喜欢传统alpha,喜欢他这种不太alpha的。 真愁人。 相亲首日就被一见钟情。 不过这种事晏瑾桉也有经验。 自他上学起,就多的是小女生小男生给他递情书。 从幼儿园想一起手牵手放学,到初中想和他一起做同桌,再到成年分化后,各种性别的炙热目光都凝聚过来。 他们明明对他一点也不了解。 第8章 只是看看脸,看看家世,就蜂拥而上,肤浅至极地一口一个“喜欢”。 毕业后,想要推荐omega给他的那些人,也是如此。 只有简浔是个例外。 晏瑾桉记忆犹新,觥筹交错之际,父亲领着他与许多人一一打招呼,简浔爽朗的笑声尤其出众:“哇,你儿子看着比你有人情味多了。” 先是人情味。 再是特别。 简浔和穆钧没有把他等同于权利纷争中隶属某一派的筹码,不会从头发丝到脚趾头地恭维推崇他。 反而是他,希冀能从他们身上获得些什么。 自我反感“啪”地填充胸口,晏瑾桉只有眼睛还些微弯着,唇线却直而淡。 但吐出的话语依然彬彬有礼、面面俱到,“时候也不早了,你觉得呢,我帮你约个代驾?” 穆钧此刻无法分辨他急转直下的情绪,只能肉眼得知晏瑾桉突然就不笑了。 他以为是自己刚才哪句惹到alpha生气,但细细回想,也没有出格或人身攻击的。 他都夸晏瑾桉呐。 晏瑾桉肯定不是因为他生气。 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穆钧心安理得地撑着alpha递来的手,盈盈的花香波浪状地起伏,在鼻尖撩啊撩。 “啊嚏!”他又偏过头打了个小喷嚏。 晏瑾桉蜻蜓点水地抚了把他的指尖。 刚才被餐后酒冰过的皮肤还有些凉,带有经水润久后的细小肉褶,微微打滑。 晏瑾桉不放心地又往上摸了摸。 穆钧的手心和手背都很温暖。 “把外套穿上吧。”他拿起穆钧搭在椅背上的格子外套。 今天中午omega还只是一件针织线衣,晚上就多披了件灯芯绒的格子外套。 懂保暖,挺养生。 要是清醒的时候,穆钧定会从善如流地在室内穿好衣服,但他现在有点目眩神迷,看什么都隔着层云似的多了圈毛边。 心里烦闷,脾气也倔起来。 “……不要,我不穿。”他嘟囔。 晏瑾桉也没强求,把格子外套展开搭在他肩头,为了不让外套掉下来,只好搭着他的肩膀往外走。 穆钧还在嘀嘀咕咕,话很多:“我出汗了,说明我很热,不需要再多穿一件衣服,捂着汗会不舒服……” 还有条有理地分析,伸手想剥掉那厚重的外壳,同时虚浮地踩了晏瑾桉好几脚。 “外面风大,容易着凉。”晏瑾桉不得不两手都揽住他的肩膀,走动间,很不经意地将他往怀里带。 淡雅含蓄的花香飘飘然捧起穆钧的脑袋,把里面的酒精摇晃得更加均匀。 他不到一秒就接受了劝解,摇头晃脑哼着“好吧好吧”,透出一种“真拿你没办法”的无奈。 晏瑾桉短促笑了声,“手机给我。” 穆钧乖乖掏出交过去。 晏瑾桉用他的脸面容解锁,在主屏幕搜索打车软件,再挑出被标记为“家”的公寓地址,给穆钧约上代驾。 餐厅外已经只剩下两三对情侣在排队,今夜降温,风刮得更为凛冽。 晏瑾桉半抱着穆钧站在廊檐下,穆钧一直在断断续续地哼着什么,像没断奶的狗吃饱了说梦话。 被这个联想逗得笑了好一会儿,晏瑾桉时不时摸一下穆钧的手,确保他没有受风泛凉。 旁边有对ao小情侣大约是没看天气预报就出来约的会,omega衣物单薄,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被晏瑾桉搂着穆钧的姿势激得火冒三丈,她转头吼:“你没看到我很冷嘛!” 她的alpha也抱着自己正打着抖,被吼得懵懵颤声道:“看到了啊,我也很冷。” omega看看晏瑾桉身上就一件绸质衬衫,那玩意儿被风吹得能像从冰箱里刚拿出来,又看看自家alpha的加绒卫衣。 气不打一处来:“你能不能有点a样!哪个alpha跟你似的没用!分手吧!” 她摔包而去,吸着鼻涕的alpha茫然四顾,“不儿,alpha也是肉做的,也会冷啊……” 晏瑾桉带着穆钧又往暗处挤了挤,以免被突然单身的alpha迁怒。 这时代驾打电话过来。 “喂喂喂,穆先生,能听见吗?不好意思啊能麻烦您取消订单吗,我这儿好像出了事故,路封了过不去啊……” 晏瑾桉听着,看了眼地图上的红线,“好的,我重新再约一位,您路上小心。” 代驾受宠若惊,他才打工不久,就已经见识过数不清的发疯醉鬼和拿鼻孔看人的势利眼。 这还是头一次,被这么和煦地理解与关照。 “诶诶诶谢谢您啊,也不知道前头是出什么事儿了,好像几车连环相撞吧……”代驾絮絮叨叨地挂了电话。 晏瑾桉又重新约了几次,但都被迫取消,他已经加钱到封顶,可最近的代驾过来也还要半小时。 穆钧的手已经没先前那么温了。 晏瑾桉把他的手机塞回口袋,单手拨了通电话,“陈子啸,睡够了吗?” 十五分钟后。 一个黑皮alpha跳下出租,骂道:“沃草晏瑾桉你个死小子越来越敢使唤老子了!你……” 晏瑾桉:“声音小点。” 看清晏瑾桉臂弯里还撑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陈子啸目瞪口呆,要继续骂什么也给忘了。 晏瑾桉将车钥匙丢过去,“有劳,多谢。” 而后半搂着足有一米八高的穆钧,步伐稳健地走向后座。 陈子啸前后左右地做了两个八拍的头部运动,再揉揉眼睛,才确定不是自己补觉两天睡糊涂了出现幻觉。 那个晏瑾桉! 那个不近o色不近a色跟个无性恋似的晏瑾桉! 怀里竟然能有人?!啊?! 是不是明天要世界末日了,还是说他现在应该先去买个彩票?? 同时,晏瑾桉已经把穆钧安置好。 omega又肌肉记忆一样自助系好安全带,陈子啸却还站在原地。 晏瑾桉轻哧了声,“你要在这里过夜吗。” 陈子啸大梦初醒地坐进驾驶座,恍恍惚惚一脚油门踩出,回过神,才想从后视镜里瞻仰拿下晏瑾桉的那位狠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但他的视线刚往后瞥,晏瑾桉就抬手掩了穆钧的脸。 阴影中,alpha的眼神淬有几分警告。 陈子啸不满道:“你让我来做苦力,总得让我吃上第一手瓜吧,可不能让本无产阶级打白工。” 私人领域中的晏瑾桉卸下惯有的微笑,唇畔的弧度完全消失,上翘的眼角也只剩凌厉,再难看到一丝温润。 他懒散着,把穆钧被车颠得东倒西歪的脑袋挑到自己肩上,“吃什么瓜,陈家是不备你的饭了?” 陈子啸看他这脸色,也不嬉皮笑脸了,忽而道:“三刻钟前二环四车相撞,车主都是omega,会是巧合吗?” 晏瑾桉没给人做过肩枕,总怕穆钧不舒服,偏着头看他。 闻言道:“事故调查结果出来再说。” 陈子啸更惊悚了。 这还是那个废寝忘食抽丝剥茧的晏瑾桉吗?! 以前没看出来他这发小还是个恋爱脑啊?! 窗外景色疾驰,陈子啸开得稳而飞快,不过片刻,晏瑾桉的眼尾被一片金黄刺痛。 他抬头,面向欧洲宫廷样式的五星级酒店正门:“……” 前座。 陈子啸洋洋自得:哎,爷就是这么有眼力见儿! 作者有话说: 29、酒量差,但酒品好,是乖小孩 第7章 滚上床 晏瑾桉在后视镜里与他极为兴奋的瞳仁对视,“这是哪里?” 陈子啸口若悬河地介绍:“英丽柏庭,全市隐私性最好的酒店,市长都会带小情儿来过夜,包管不会被人发现。” 晏瑾桉冷笑:“你不是人?” 陈子啸丝滑接话:“小爷自然与常人不同。” 但观晏瑾桉面露不虞,他咂舌问:“这儿不行吗?难不成你想把他往家里带?也是,都把人灌醉了,但你家那环境能住人么……” 晏瑾桉丢去一记眼刀,陈子啸笑嘻嘻求饶。 确实,带回家也不好,贸然顺着穆钧的地址上门也太像跟踪狂。 晏瑾桉无法,订了间高层双人套房。 陈子啸死乞白赖地跟到前台,除眼睛外,又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双人?套房? 这是要湿了一张躺另一张吗。 不过他还是小声建议:“这儿的豪华大床房很不错哦,床会自动震,很省力。” “你可以滚了。”晏瑾桉假笑。 啧啧啧。 陈子啸斜斜倚在前台,目送晏瑾桉抱着人消失在转角,视线一错不错。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某个瞬间,晏瑾桉没再捂着颈间那张脸,让他得以窥见小半。 但足以见得眉目清冽,睫毛浓黑,鼻削而直…… 是个帅哥? 陈子啸愣住,吊儿郎当勾着的背都震惊挺直。 第9章 还以为晏瑾桉长的那个风格,看上的该是个多么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大美人儿。 没想到,他喜欢的是个……小alpha? 而且刚刚车上花香那么浓,他还以为晏瑾桉的小情人也是花香型omega,都没好叫晏瑾桉收收味儿。 这么想来,花香里的那股子苦,是什么味道来着……巧克力还是…… “滴。” 晏瑾桉刷开房门,看清房内构造,暗松了口气。 这间套房分了主次卧,他将穆钧送到主卧大床上,手指捻了捻。 有点汗湿,估计是搂了半晌,被omega的体温捂的。 在套间中来回走过两遍,没有发现任何针孔摄像头和窃听器,晏瑾桉姑且信了陈子啸所谓的“隐私性最好”。 随即想起“会自动震”的豪华大床,眉心一跳。 反手就是一个拉黑。 刚想上线调笑晏瑾桉让人喝醉还装柳下惠的陈子啸:“……” 他勤勤恳恳兼司机和助理,结果就是被红色感叹号的下场吗! 黑名单里多了位熟客,晏瑾桉心旷神怡,洗了澡,自吧台挑了瓶红酒。 他近年来已经不常饮酒,而且因为锻炼出来的酒量好,所以怎么喝也很难醉。 今晚破例,是因为黑咖的存在难以忽视。 被烘过似的炭火味纷纷扬扬,似乎下一秒就能听到咖啡机运作的声响,以及咖啡厅里轻快的爵士小调。 晏瑾桉半瓶红酒越喝越清醒,脖颈也有点酸胀。 每个酒店大堂都配有抑制剂自动贩卖机,刚才他就差遣陈子啸去买了几支注射液。 现在时机刚好,他撩开浴袍袖子,在肘弯静脉处来了一针。 尖锐刺痛后,冰凉的液体注入,镇定暗火,平息欲念,不安浮动的情绪也趋于缓和。 “咔……咔咔。” 次卧上锁的门忽然被拉着把手拽了拽,晏瑾桉没管桌上刚用过的抑制剂,放下袖子,来到门边。 猫眼外就是穆钧的下巴,紧接着,脖颈颀长,锁骨林立,被胡乱解开的衬衣领口松松敞着。 晏瑾桉没再往下看。 但一双漆黑瞳仁突而放大,占据整个猫眼,惊得晏瑾桉咬住唇内。 穆钧的睫毛……还挺长。 上锁的门又开始咔咔响了,大约是知道门后有人,穆钧执着地按着门把手,也不说话,就这么倔强地想推门进来。 再拽下去得被投诉扰民。 晏瑾桉对隔音的厚地毯视而不见,拧开门锁前扬起完美微笑,“穆钧,你醒……” omega的脑袋“咚”一下顶到他的胸膛上。 晏瑾桉不觉得疼,反而是穆钧轻吸了口气,用两根手指摁了摁快速泛红的额头。 晏瑾桉:“……” 本来以为人醒了来兴师问罪,没想到是还醉着。 “头晕吗?要不要喝水?”他想后撤半步,想到穆钧早上敏锐的观察力,硬是止住。 无论omega的脑袋再怎么顶都没有挪移。 穆钧没理他,又闭上眼。 黑咖的气味很不客气地蔓延,藤草般缠绕而上。 晏瑾桉回忆医嘱,穆钧十二个小时内不能再使用抑制剂,今晚也没见他带了药。 又一次失误。 不该让他喝酒的。 晏瑾桉想牵着人送回主卧,但才哄穆钧躺进被窝,只要他前脚一走,后脚omega便掀开被子如影随形。 有点像语言功能出故障的陪伴机器人。 不言不语,就一双眼睛静悄悄凝视,控诉晏瑾桉偷跑。 “想和我呆在一起吗?”晏瑾桉轻声问。 “嗯。”穆钧又把脑袋顶过来,搁在他颈间。 这里鸢尾花的味道最浓,一接近,咕嘟咕嘟冒泡的脑浆也蛰伏了,舒服。 秉持着对醉汉负责到底的责任意识,晏瑾桉移步主卧。 可洗漱时,穆钧也要盯着他,黑漆漆的眼睛几乎贴到他侧脸。 “我脸上有东西?”晏瑾桉擦了又擦,因为穆钧贴得太近,没法转头问,只好看着镜子问。 镜中的omega点了点头。 “有什么?”他没摸到难以发现的闭口或粉刺。 穆钧开口,小小气流扑到他下颌:“美貌。” 晏瑾桉:“……” 话说早了,什么内敛什么老实,都是omega的保护色。 关了灯躺在床上,晏瑾桉算着那支抑制剂的效用时间,大概能坚持到明早。 但也得调个六点的闹钟。 穆钧挨着他侧躺,呼吸漫长,两只手蜷在胸口,紧靠着他的手臂。 除此以外,两人没有多余的肢体接触。 但晏瑾桉还是觉得身上哪哪儿都不对劲,手交叠放肚子上也不是,放两侧,又怕误触到什么。 肩颈僵硬,明天落枕的可能性约有五六成。 就这么调整纠结着,耳边气息悠悠,咖啡豆被浅烘过的淡淡苦味萦绕。 晏瑾桉闭上眼,竟是很快睡着。 梦中的场景出现过无数次,长餐桌上白烛燃烧,他缩小成十岁的模样,坐在餐桌最尾端。 面容模糊的大人推搡了一下他的脊背,“快去给梁爷爷道喜。” 他想动,但梦中人不受控制,小小的手伸出去,试图拿多一块裹满蛋奶的法式吐司。 劲风裹挟恼怒砸向他的手背,小孩子脆弱的皮肤登时红得骇人。 十岁的晏瑾桉哽咽一声,后腰也被拧了把,大人压着怒火道:“出来光顾着吃像什么样子,家里是缺过你一顿饭吗?快去给梁爷爷道喜!” 他不敢哭,眼泪汪着,再抬头时却已满是笑意,对着坐在高位的矍铄老者甜甜道:“梁爷爷,祝您……” 讨巧的好话正要倒豆子一样滚出,位于上首的人露出真容。 狭长凤眼淡漠,嘴唇色浅,和他喜欢的一款樱花饼很像。 是穆钧的脸。 粉色的嘴唇开启,“晏瑾桉,你真好闻。” …… 被向下拉拽的坠落感让晏瑾桉猛地惊醒。 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室内漆黑不见五指,他适应了好一会儿,看到床头电子钟显示。 5:35。 闹钟还没响。 绷紧的身体缓缓放松,左肩被压得僵痛,他想翻个身,腿抬到一半又猝然停顿。 身下有个暖热的活物。 穆钧仍维持着昨晚那个姿势,双手虚握成拳,微微躬身,发际略有濡湿。 都睡得出汗了。 晏瑾桉又感受了一下,他一条腿压着人家,另一条腿还塞进了穆钧小腿间,缠得厉害。 虽然知道自己睡相不佳,早晨起来偶有被子打结的情况,但晏瑾桉没想过他还能把穆钧当成抱枕。 高中和大学期间军训睡大通铺,他旁边也躺过人,但他一般失眠到天亮,和两侧的alpha接触率为0。 ……信息素的吸引力果真不容小觑。 他拧着眉,小心翼翼地把腿从穆钧身上撕下来,接着撑起半边身子,想进盥洗室冷静冷静。 穆钧就是在这时无声睁眼的,黑润润的眸子中蒙着雾。 晏瑾桉:“。” 穆钧:“。” alpha飞速把枕头盖到腿上,唇边习惯性添了笑,“睡得还好吗?” 安稳一夜的呼吸细不可察地错乱,虚虚握着的双拳也骤然紧捏。 晏瑾桉以为下一秒穆钧的拳头就会招呼过来。 把喝醉的omega带来酒店开房。 还滚到同一张床上。 荒唐下流,合该挨揍。 晏瑾桉清了清嗓子,想解释眼下大被同眠的尴尬境遇都是误会,他们、他们最近的距离也就是…… “我会负责的。” 穆钧的声音沙沙微哑,如柳枝垂落划开水面,涟漪荡开,翻至湖心。 他说罢又垂了眼,“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既然是我谮越,我也不会逃避责任。” 晏瑾桉:“?” 这听着,怎么好像他才是被占便宜强抱着睡了一晚的那个? alpha忙道:“没有,你就是喝醉……” 穆钧抿唇:“喝醉不是借口。” 但他随即明白过来,语气变弱,“当然,我不是对你死缠烂打的意思,就是后续如果你想要什么赔偿,我都会尽力而为。” 穆钧很有自知之明。 晏瑾桉什么样貌身份?对方在他身上无利可图,才不会拖着抱着他上酒店。 最大可能就是他被酒精泡大了胆子,赖得晏瑾桉实在没别的办法,才出此下策。 不然,都躺一块儿了,他怎么连衣服都好端端穿在身上,颈后也没有被咬过的感觉! 肯定是他强迫晏瑾桉的。 晏瑾桉算是个不错的alpha,清白可不能毁在他手里。 穆钧愈发真诚,“或者你只是想当这事没发生过,都可以的,我嘴很严,出门后除了你我,绝不可能有第三人知道……” 又给了晏瑾桉一个划清界限的选项。 第10章 晏瑾桉慢慢坐起来。 穆钧保守地瞄了眼他的脸色。 哦呦。 笑容小了点,不好不好。 他也赶忙坐起,“你有别的想法也尽管提,我们都可以商量。” “我想确认一下。”晏瑾桉待穆钧看来后才继续道—— “你是倾向于,第二种提议吗?” 作者有话说: 32、重视外表,喜欢漂亮可爱的东西 穆钧:闯祸的时候发现闭上眼睛会很舒服 第8章 唇红齿白 第二种提议,他们就当无事发生,你忘记我我忘记你,再见面也只是点头之交。 穆钧巴不得这样。 毕竟,即使晏瑾桉是个比大多数alpha都要温柔友善的好alpha,但他也还是alpha啊! 作为omega,要想守卫小雏菊,当然得离所有性别a的男男女女远点远点再远点! 可是晏瑾桉似是对此颇有微词。 难道是听出他主动远离,身为alpha的自尊心受挫? 还是说认为他不想负责一走了之,觉得被吃豆腐亏大了? 穆钧抠着床单,支支吾吾:“没,我是想,和你商量……” “那就补偿我吧。”晏瑾桉道。 穆钧怔愣,没料到他三十七度的嘴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晏瑾桉面不红心不跳,在穆钧沉默五秒后作出落寞之色,“你果然不愿意吗……昨晚明明一直黏在我身上,刷牙洗脸的时候还要拉我的手。” 穆钧:“??” 他还做过这种事??? 等等,不是说那杯酒没什么度数吗,他怎么都喝得断片了?? 晏瑾桉给他的酒里加了什么?? “还有这里。”晏瑾桉歪着脑袋扯开浴袍,半边肩胛裸露一息又被遮好,但穆钧还是没错过那大片绯红。 晏瑾桉扁扁嘴,“都是你弄的。” 穆钧面僵无声,瞳孔地震。 靠,喝醉后的他这么禽兽?! 能把alpha都压了?! 他这么厉害的?! 不不不不,重点不是这个。 穆钧张口,忍住叹气,恳切道歉:“对不起,我、我没有不愿意。” 他的头都快低到腿上去了,敛眉垂眼,一副任人搓圆捏扁的面团样儿。 好像晏瑾桉现下无论对他提什么要求,他都能一口应下。 那晏瑾桉必不能客气。 “穆钧。”他喊他。 omega正襟危坐,却还是不敢直视他。 “你这是第四次相亲,如果失败,接下来是不是还有第五次,第六次?” 穆钧理所当然地:“嗯。” 穆启星退休后优哉游哉到处找乐子,周中只有老年大学和牌局要张罗,其他时候都奉献在给他找对象上。 这个不行,还有下一个。 晏瑾桉闭紧后槽牙,再松开,来回三次。 他往前挪了几寸,膝盖与穆钧的只有分毫之距。 循循善诱道:“但你其实,并不想和那些alpha接触,对不对?” 穆钧猜想是昨晚自己口不择言地吐槽,让晏瑾桉知道了一些真实想法。 怕被视作异类,他有点紧张,“……只是相亲吃饭的话,也不是不行。” 反正他都一直有带除味剂和抑制剂,只要不是离得太近,腺体也不会受到影响。 晏瑾桉维持微笑:“那如果你下次相亲的时候又发情了,遇到的alpha不像我这样有定力呢?” “如果身为保守派的你,遇到一个完全激进派的、‘太alpha’的alpha,力量悬殊下,被他终身标记呢?” “你要嫁给一个强.奸犯吗?” 这三个问题称得上咄咄逼人,可晏瑾桉一如既往地笑弯眼睫,语调又亲切善良。 穆钧只感觉他很严厉,却真心为相处无几的自己打算,再度感叹,晏瑾桉果真是个别于常a的优异alpha。 可这样炙手可热的a为什么会流入婚恋市场? 还被他遇上了,这个世界的omega是瞎了眼吗? 穆钧很惭愧,“谢谢你替我着想,但你看我样子也知道,这种事情发生的几率很小。” 晏瑾桉打量他。 什么样子?唇红齿白一看就很好欺负的样子吗? 凭什么发生的几率就很小了? “我的意思是。”晏瑾桉放慢语速,一字一句道,“既然你不想应付不断更新的相亲,倒不如,和我一起。” 穆钧才慢吞吞地:“和你一起……做什么?” 晏瑾桉耐心剖析:“和更有好感的alpha相亲,还是比和外人吃饭要好吧。” 说好感都是轻的,穆钧这样喜欢他,应该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而刚才想一刀两断,约莫也是受性格影响。稍微遇挫就想逃避,omega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样。 晏瑾桉大度地原谅他要一刀两断的无心之言,又向前倾了两度,苦与香交缠。 “正好,我也需要一位伙伴,帮我挡住家里的指手画脚。所以,不如我们,互利共赢?” * 互相打掩护的伙伴。 虽然晏瑾桉还没解释清楚这个伙伴的职责都有哪些,但既是单纯的伙伴,他们日常也无需太多交流。 两人的线上对话还停留在出酒店后,各自确认是否到家。 穆启星第二天问了一嘴感觉如何,穆钧回的是:“还不错。” 怕穆启星又认为他这一评价是在敷衍了事,他匆匆加上:“人挺好的。” 不过穆启星问他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他又含糊其辞:“再看吧,这周我有点忙。” 有点忙的穆钧亲手泡了杯乌龙茶,放在直属上司桌上,“欧哥。” 欧哥把眼睛从屏幕上拔下来,推了推眼镜,“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说看,你想盗什么?” 穆钧0.0地竖起大拇指,“欧哥对我知根知底。” 无视上司的白眼,他说:“下周去长宁出差,能不能算我一个。” 欧哥端起茶杯,吹了吹,“你可是组里的主力,离了你,底下那些人都不知道项目组的门朝哪儿开。” 穆钧半蹲下来,“欧哥,是时候让他们独立了。” “去去去,独什么立,想让你哥我下台吗!”欧哥深觉手里的茶轻易喝不得,挥手驱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穆钧。 穆钧没有气馁,往外退时还在思考该如何贿赂。 出差名单还有两小时就要上报敲定,他得抓紧时间。 身后欧哥哼了句:“别再整幺蛾子了!名单昨晚就批了,你是第二个。” 穆钧转身箭步蹲回他桌边,“哥,茶喝完叫我,我再给你倒一杯。” 欧哥摆摆手,表示无福消受。 这木头呆子就算讨好别人也是面无表情的冷淡样,要不是知道他脾气,他刚才都得以为穆钧在威胁他。 唉,好歹也是从校招起就一直带着的后辈,欧哥不由得担忧起穆钧之后的婆媳关系。 就这么张深不见底的脸,能讨婆家人喜欢吗? “他过几十年都能当皇帝了,讨不讨人喜欢的,大家不都得供着他?” “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少爷,能不供着嘛。据说省长都去了他的满月酒呢。” “太夸张了吧,我这两个月可戒掉短剧啊,能不能接地气些……” “我也是道听途说,不保真……” 确实不真。 穆钧坐在飞机上,戴着眼罩,耳边滴哩咕噜,俩同事正吃着甲方的瓜。 这回的甲方来头不小,出自岚御集团,休闲食品行业的老大哥。 现在负责零食这块核心业务的是岚御的二公子,名叫楚岚野,就是同事口中省长都得供着的那位。 岚御集团家大业大,到楚岚野已经是第三代,每年交的税都能顶长宁半城公务员的工资。 而楚岚野满月那天,长宁省长确实去了。 只不过是因为楚老爷子当时捐了两千万赈灾,省长特来拜访感谢,恰好撞上楚岚野满月而已。 降噪耳机忘在行李箱里,穆钧被迫八卦,在脑中过了一遍实际因果,摘掉眼罩喝了口水。 旁边同事还在聊,祈祷这几日不要天天横着下酒桌,顺便羡慕穆钧这种技术出身的,不需要靠嘴吃饭。 但今晚的接待却偏休闲, 领头的项目经理按分配名单给了房卡:“小楚总为人随和,不喜欢搞商务宴请那一套,大家养精蓄锐,这几天好好把项目谈下来就行。” 他特地找到穆钧,“小穆,平台搭建这块儿还得你多上心,今晚我们再把ppt过一遍哈。” 穆钧点头。 晚餐就在酒店的自助餐厅里解决,岚御专人接待,各种海鲜应接不暇。 项目经理还浅酌了两杯果酒,摸摸中年发福的肚子,又拍拍穆钧的肩膀,“小穆,我先上去了哈,记得过来。” 穆钧正要接过他塞来的房卡,半道却杀出一只大手,把项目经理的爪子拍向一边,房卡也啪嗒落地。 第11章 alpha正义凛然地怒喝:“是可忍孰不可忍!你们amigo就这样歪风邪气?!” amigo是他们公司的大名。 为免浪费,穆钧忙咽掉咸香四溢的龙虾球,然后才弯腰去捡掉在脚边的房卡。 他的脑袋刚低下去,发丝蹭到凭空出现的西裤,项目经理已大着舌头道:“小、小楚总,这、您误会了……” 穆钧把脑袋往旁边摆,以免隔了一天没洗的头发玷污了金汤匙本尊。 继而捡起房卡,拍了拍上面的灰,试图收进口袋。 楚岚野却一把夺过那张房卡,又“啪”一下摔在地上,目眦欲裂: “穆!钧!你就算嫁不出去,也不该这么作践自己!” 穆钧默默感激他的祝福,又有些苦恼周围的目光炯炯有神地凝过来,不自在地缩了一下脖子。 很小声地:“我没有作践自己。” 楚岚野怒指躺在地上的那张房卡:“那你说这是什么?!” 穆钧:“……王经理的房卡。” 王经理疯狂拭汗,也不微醺了,在楚岚野瞪视过来后立正摇头:“小楚总,都是误会,我不是……” 楚岚野不理他,继续问穆钧:“他是beta,你是omega,你们今晚不住同一间,他为什么塞房卡给你?” 穆钧无意识地抓上领口。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团队同事内心尖叫:穆钧一个每天准时打卡上下班的透明人,虽然业务能力超强,但也没听说过有搭上楚岚野的本事啊! 别的客人更是看得津津有味:一a一b的omega争夺战!好像还是正宫抓小三!那小三还是个中年谢顶的胖子! 哇塞!精彩精彩! 再端盘瓜子来! 窥视兴奋的目光有如迸射的火星,汇聚成凶猛之势,灼得穆钧百爪挠心。 他知道这回出差说不定会遇到楚岚野,但他没想过事态会发展成这样。 领口越攥越紧,逐渐稀薄的氧气令太阳穴突突地跳,穆钧更加想不通。 ——楚岚野不过在这个月初跟他相亲了两小时,现在生的是哪门子气? 作者有话说: 40、他怎么不发朋友圈 第9章 男朋友 自助餐厅旁的清吧里。 穆钧坐在高脚凳上,这种凳子考虑到平均身高185+的alpha,通常设置得比较高。 他坐上去之后只能脚尖着地,膝盖也绷得不舒服,只好蜷了腿,偷偷用脚背抵住凳脚做支撑。 楚岚野正焦躁地踱来踱去,他穿着白色牛仔外套,亮得像个灯泡,晃得穆钧眼花。 于是他干脆扭过头去,连余光都保护了起来。 楚岚野扭身就见他半捂着脸,像是要眼不见为净,更为恼火:“你这是什么态度!” 他这么养眼的alpha很多人想见还见不着呢,穆钧被他从油腻beta身边救下,不感恩戴德就算了,怎么还避之不及? “你说说!你都工作几年了,别人想潜规则你都看不出来!单纯!天真!” “哪有正经同事会让omega深夜来自己房间讨论工作的?酒店里就有会议室,他不能预约一个?” 楚岚野唾沫横飞。 “哼,我早就说过这工作不好,奔波劳碌,也赚不了几个钱!你一个omega,到最后肯定是要回归家庭相夫教子的,不如早早修身养性!你倒好,偏要做那什么……狗驾驶!” 是解决方案架构师,还要给你们搭全渠道数据中台呢。 穆钧默默纠正。 楚岚野发表了长达十分钟的即兴演讲,可惜清吧里没人,只有穆钧作为唯一的观众。 否则omega还能说自己打哈欠都是被别人传染。 “你有没有认真听?!”楚岚野自然没错过他困倦张嘴。 穆钧声若蚊蝇:“没有。” 楚岚野横眉冷竖:“什么?” 穆钧改口:“我是说,劳你费心。” 长期养成的温吞性子还是无法正面催生冲突,只要对方一拔高音量,omega抬杠的心都少了几分。 脱口而出的阴阳怪气也成了真诚感谢。 看楚岚野脸色和缓了点,穆钧的声音又降下去,“不过,这份工作挺好的……大家也为这次合作付出很多。” 可不能因为他的干系搅黄。 “……说得好听,哼。反正你今晚不准去王经理房里,听清楚了吗?”楚岚野双手抱胸。 穆钧:“哦。” 也行,反正可以线上会议,他也懒得跑上跑下,洗完澡就能躺被窝里。 楚岚野觉得他的“哦”没有可信度,“你住哪个房间?我送你上去。” 穆钧从高脚凳上跳下来,“你送我上去?” 他问得没什么情绪起伏,更像是复述了一遍楚岚野原话。 但楚岚野却像猫被踩到尾巴一样跳脚:“怎么?我可对你没什么意思,别自作多情!还是说,你还想背着我去找那个秃头?!想得美!今晚你就别想出房门!” 穆钧不解:“有谁让你管着我了吗?” 难道是穆启星这两天闲得无聊,又给他姐打电话唠嗑,提起他的事? 楚岚野是穆铮的朋友,当初也是穆启星看她朋友圈照片里有个alpha长得还不错,才找穆铮要了楚岚野的联系方式,又骗穆钧去喝个下午茶。 穆钧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否则真的很难解释楚岚野为什么手伸这么长,管得这么宽。 “哪有什么谁不谁的,还管一个omega还需要别人同意?”楚岚野撇撇嘴。 两人进了电梯,alpha滔滔不绝:“再怎么说,你也是穆铮的弟弟,我不可能看你为了点工作上的蝇头小利就断送自己的名誉,对你姐影响也不好!” 穆钧都懒得再纠正他的说法。 说不通的,楚岚野已经沉浸在自己的幻想艺术中无法自拔了。 五星级酒店连电梯也宽敞,他们中间还能再并排站三个成年alpha。 但穆钧还是觉得闷。 楚岚野的信息素是余烬久久不散的硝烟味。 像是在荒废的山镇燃起大火,熊熊烈焰冲天直上,闭上眼甚至还能听见火舌燎过废弃钢筋生出的毕剥刺响。 对任何事都雄心勃勃,步步紧逼,野性硬朗一手遮天。 是穆钧最讨厌的类型。 他在身上八九个口袋里掏掏掏,掏出一个有点皱巴的口罩戴上。 电梯门开,楚岚野大步流星地走出,“你舍友回房间了吗?以后那姓王的再晚上找你,你也不准去,听见没?” “你没心眼儿看不出来,alpha都不是什么好鸟儿!他再骚扰你,你就告诉我,我包管帮你弄他!” 楚岚野还在扭头讲,丝毫不在意把自己都给骂了进去。 要不是穆钧提醒他看路,他都得撞上杵在过道中央的一个人。 “我靠大哥你挡在这里cos望夫石啊……”楚岚野看清那人,下意识移动身子挡住穆钧。 “咦,andrew?你怎么在这层?迷路了?” “没有,我来找人。” 穆钧刚才一直走在他身后,也没看清前面楚岚野差点撞上的是谁。 此时听了声音,也只觉耳熟。 但是熟不熟的,他的耳朵已经快被楚岚野的说教磨出老茧来了。 无论是谁,能转移楚岚野的注意力,都是顶顶好的大好人啊! 穆钧尝试在楚岚野无知无觉的情况下偷摸回房。 左边突破。 不行,楚岚野肩宽背阔,左边那一咪咪的空隙完全挤不过去。 从右边吧…… 也不行!对面那位也是个体格高大的,也把走道堵得水泄不通! 人行道上禁止重卡聊天啊啊啊。 你们alpha有没有公德心啊啊啊。 穆钧把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又从右脚换到左脚,不停抬手看时间,进了工作群两趟check他们处理到哪里。 楚岚野感知到身后的躁动,状似无意地往前走,“抱歉,今晚我们有约吗?我在楼下遇到了一个熟人。” “没有,我不是来找你的。” 楚岚野带着穆钧挪到他房门口,“哦哦,行,那你先忙,我……” “穆钧。” 被点名的omega已经刷开房门,在楚岚野的背影笼罩中茫然抬起脸:“?” 站在楚岚野对面,视线直直投来的不是别人。 正是与他快一周没见的晏瑾桉。 年轻alpha还是记忆中面善和煦的模样,眉目弯弯,多情缱绻,微笑唇一抿便叫人倍感亲和。 就连他们头顶的射灯都摇身一变,成了专为他打造的追光灯。 死亡顶射非但没有暴露alpha脸上的缺陷,反而越发显出他骨相优越,鼻梁挺拔。 晏瑾桉伸出手来,掌心向上,是个讨要的姿势。 又喊了一声,“回神,穆钧。” 穆钧不知道他在要什么,也不明白怎么会在距南夏1000公里外的长宁遇见晏瑾桉。 但鉴于alpha们似乎对房卡,他把手上的房卡送了出去。 第12章 晏瑾桉微顿,捏住卡片瞥了瞥,很顺手地收进袋中。 而后不着痕迹地挤开楚岚野,闪现到他身边。 “你五天都没给我发消息。”压低的嗓音,听起来有点幽怨。 温和淡雅的鸢尾香扩散,覆盖过呛鼻的硝烟,穆钧无意间做了个小小的深呼吸,“……抱歉。” 遇事不决先道歉,可是可是,他们是该互相发消息的关系吗? 晏瑾桉当时说的是互利共赢的合作伙伴吧?私底下还需要这么入戏哇? 或许这样才滴水不漏。 穆钧在脑海中右拳敲左掌,恍然大悟。 现在正好是对外的场合,楚岚野也认识晏瑾桉,他紧张起来,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摆,就怕暴露什么拖了后腿。 ——要是晏瑾桉一个后悔,想换个合作伙伴,他就得继续和臭臭的混帐alpha们轮流干坐了。 穆钧快速瞟了眼楚岚野,对上晏瑾桉还在等着的视线,“我以后会多发。” 闻言,晏瑾桉笑意加深,单手把房门推开了些,“你是不是还得忙?先进去吧。” 穆钧看看他,又看看楚岚野,点头道:“哦。” omega闪身进屋,房门咔哒上锁。 等室内脚步声远去后,晏瑾桉才漫不经心道:“lance,你明早空着吧。” 楚岚野方才好几次想开口打断,但是鸢尾呛鼻,带有不容置喙的切割意味。 现在晏瑾桉敛了信息素,他才喘口气,“……噢,早上我就在办公室。” 他们这几日本就有事相商,晏瑾桉要来找他不奇怪。 找穆钧才奇怪呢。 楚岚野没忍住问:“你怎么认识穆钧的?” 晏瑾桉几不可察地淡了脸色。 楚岚野的语气很熟稔,毫不掩饰惊奇讶异,又有点像查岗。 而他们刚刚相伴着从电梯出来,也是楚岚野理所当然地教训了穆钧一路。 历历在目,实在碍眼。 可晏瑾桉却扬起笑,语气轻巧:“他比较害羞,还没和你提吧。” 楚岚野突然间不想听下去。 可晏瑾桉已经口齿清晰地一溜烟说完:“我是他男朋友,我们正在交往。” “以后如果有谁,骚扰他。”alpha的神情在顶灯下晦暗不明,后半句咬得很轻,“有我处理,就不劳驾你了。” “不然,我会吃醋。” 作者有话说: 43、软包子 晏瑾桉:出门在外,身份都是 第10章 我们要结婚吗 丢下一记重磅炸弹,晏瑾桉两指夹着穆钧的房卡,“滴”一声消失在门后。 被孤零零丢在过道里的楚岚野:“……?” 他问的只是怎么认识吧?? 谁问晏瑾桉他们谈没谈了?? ber,穆钧月初还在跟他相亲,月末就和晏瑾桉谈上了?? 他不是保守派吗?? 晏瑾桉装得心安理得。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当男朋友又不是老公,不需要持证上岗。 他背靠房门,静了两秒,没听到浴室有水声,也没听到旁的声响。 晏瑾桉先斩后奏:[现在方便我进来吗?] 穆钧回得很快:[方便的,请进。] 而后又问:[楚岚野已经走了?] 晏瑾桉删除他的最新消息,阔步走进里屋。 穆钧坐在书桌边,察觉到身后有人,转椅回旋十五度,偏头道:“你找我有急事?” 他面前的电脑正在视频会议,有人共享了ppt界面,穆钧静音了麦克风。 晏瑾桉非礼勿视,避开他的电脑屏幕,“没有很急,就是出差路过,听说楚岚野和amigo有合作相商,所以来碰碰运气。” 碰运气? “你先忙,我去阳台坐坐。”说罢,晏瑾桉打开推拉门,给穆钧留出私密交谈的空间。 穆钧直觉有哪处奇怪,但耳机里已经念到他的名字,“数据平台搭建的初步架构想法,还请我们的高级sa来详细说明。穆钧?” 岚御的门店数据和现有痛点都是几位销售同事在晚饭时大概收集到的,并不十分准确,但王经理喜欢简单模拟流程。 穆钧虽觉得麻烦,但还是跟着走了一遍。 一趟下来也得半小时。 他拉伸了一下肩颈,敲了敲阳台门,才探身出去,“我好了。” 晏瑾桉正坐在竹藤椅上用平板,看样子也正在处理公务上的信息,“你舍友还没回来?” 穆钧解释:“我们这回来的人是单数,我没有舍友。” 晏瑾桉这才站起,“快十点了,你平时上班都得到这么晚吗?” 穆钧立时否认:“不会,一般朝九晚五。” 晏瑾桉站在门边,等身上那阵冰冷气团被暖化,才靠穆钧近了些,“这样,那就好。” “……嗯。” 好什么? 穆钧才听了一晚上楚岚野的说教,已经烦得不行——即使是晏瑾桉也觉得,omega没必要花太多精力在个人工作上吗? 他不由得郁闷,但他们只是逢场作戏的互利伙伴,晏瑾桉的真实想法于他而言并无轻重…… “不然谈恋爱了,岂不是没有时间出去玩。”alpha笑了笑。 谈恋爱? 穆钧捻了一下自己的裤缝,找到一根短短的线头,刚好能揪着玩。 没问合作伙伴为什么还要关心他私生活的work life balance。 “对了,我刚才和楚岚野说,你是我男朋友。”alpha又道。 穆钧:“。” “上回走得匆忙,我们也没来得及对齐颗粒度,恰好今天遇上,能简单说说。” 晏瑾桉两手后撑,半倚在书桌上,酒红色衬衫衣褶松弛,像夜里绽放的玫瑰,“我们都疲于应付催婚,直接假作情侣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那不就是和程斯言一样。 穆钧记起那份还压在车尾箱的结婚协议,“我们要结婚吗?” 晏瑾桉撑在身后的手缩了缩,“……暂时,还不用吧。” 穆钧点点头:“哦,好。” 不结婚就行,谈谈恋爱嘛,还是假的,更无所谓了。 晏瑾桉觑着他平淡的凤眼,站直腿,“虽然不结婚,普通情侣会做的事情,我们偶尔也得试着做一做,最好还要留痕,增强说服力。” 穆钧又有所谓了,掩饰地抿了几口水,“例如?” 晏瑾桉垂眼瞄了下搜索引擎的查找结果,举例:“约会看电影、互相送对方东西、一起过生日、日常偶尔吃个饭什么的。” 穆钧i人属性发作,光是听着这些户外社交活动,就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平静无波的眼中都呈现出两分死意。 假恋爱也这么麻烦。不过还好,没有上.床。 晏瑾桉又觑了觑他,收起手机,“或者你有别的想做的,也可以。” 穆钧抠矿泉水瓶的塑封条,“……我想在家里呆着。” 家中约会啊。 晏瑾桉眨眼,按现在的进度来说,会不会太快了? 而且。 “我去你家没关系吗?”晏瑾桉问。 毕竟他是alpha,穆钧又是保守派。 “……没关系,我装了信息素防御系统。”穆钧道。虽然他不明白他想一个人在家呆着,晏瑾桉为什么要过来。 单身独居的omega都会被相关部门建议安装这个系统,只要探测到空间中的alpha信息素浓度超过正常数值,防御系统就会自动鸣笛报警,还会喷洒高浓度雾状抑制剂。 晏瑾桉轻笑,“那我得多囤一些抑制剂随身携带了。” 全国每年触发信息素防御系统的alpha不说一千也有九百,只要被查出和室内的omega无婚恋关系,alpha就要至少面临罚款和行政处罚。 穆钧很想说你不来不就行了,但晏瑾桉已经开始琢磨自己的日程安排。 “万圣节刚过,十一月份有感恩节,十二月份有平安夜和圣诞,你这几天都方便吗?” 他把自己的日程表打了码发给穆钧,刚提到的三天都是空的,其他日子几乎被各种颜色的事情塞满。 穆钧对井井有条的表格页面怦然心动。 同好诶。感觉以后可以一起讨论哪个日程app好用。 不知道晏瑾桉旅游会不会提前半年做计划?又会不会细致到几点几分在哪个地点吃什么东西? 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快到他都没有意识到竟然产生了这样的憧憬,就乖顺地回答了alpha:“感恩节可以,平安夜和圣诞节在周中,不一定行。” 晏瑾桉在屏幕上输入,再次截屏发给他。 -11月23日。 -穆钧家,感恩节。 方方正正的小格子里被涂满蜜糖一样的澄黄色,穆钧猜这个颜色代表晏瑾桉的私人行程。 “那先定下这天哦,到时候我带东西过去。” 带东西?感恩节火鸡吗? 不过,晏瑾桉这么个根正苗红的人,竟然还过洋节,看来他也没有很正嘛。 第13章 商量着,晏瑾桉已经走到房门口,拨开猫眼上的金属片,“楚岚野已经走了。” 他捏住门把手,侧过身来,“工作上如果有什么不顺利,也可以来找我。” alpha脸上的笑容很淡,或许因为光照,有点不明朗的郁色,但也可能是穆钧的错觉。 晏瑾桉走后,穆钧洗漱完躺在床上,又演示了一遍修改后的ppt,才合上电脑。 话说,晏瑾桉也是来出差的吧,“对其颗粒度”……是来自哪个大厂吗?穆钧当时就没问清楚。 否则也该有头绪,晏瑾桉和楚岚野会不会熟到,楚岚野会和他聊起相亲的事。 穆钧抓紧枕头小声骂:“男的和男的相亲又不是什么值得称道的,丢脸丢脸丢脸。” 算了! 他们就是名义上的情侣而已! 晏瑾桉才不会在乎! 睡觉睡觉! 同一时间,顶楼套房。 alpha戴着单边蓝牙耳机,将一管用空的抑制剂抛进垃圾桶,靠在贵妃榻上,指尖拨动平板。 长达十五页的图文资料,“楚岚野”的大名赫然排在首行。 晏瑾桉略过那些个人荣誉和心理专家分析的性格优劣,漫无目的地往下滑。 直到一个百分数自底部跃出,玉白指尖定住。 与穆钧的匹配度:89%。 虽然不到90%,但在ao性别里已经是强吸引力的程度。 所以楚岚野面对其他alpha时,才会下意识把穆钧挡住,这是一种类似雄性在自然界中预感到危险,藏匿守护雌性的行为。 晏瑾桉退出文档,把平板放到一边。 房里没有开灯,只贵妃榻上这方莹白亮着幽光,显出整齐有序的四个文件夹署名。 -00穆钧 -01楚岚野 -02池旭 -03程斯言 后三份资料他先时仅是粗糙概览,今天再看,只觉那些alpha都乏善可陈。 要挑一个和穆钧婚配……还真挑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 45、他想早点结婚 第11章 老公 上午一个会,下午两个会,穆钧坐得屁股都有点微死,晚上婉拒了同事们去桌游馆的提议。 再坐下去,他这个月都得每天做五次提肛运动。 [下班了吗/笑脸.jpg] [下班了。] 晏瑾桉昨天哀怨他不发消息,穆钧今天恪尽职守地早安午安,不出所料地,皆收到对面三四条带着笑脸表情的回复。 [今晚有什么活动呀/笑脸.jpg] [打算去滑雪。] 长宁纬度高,这几日正好开板,刚好岚御给他们订的酒店就在雪场附近。 早在出差前,穆钧就把四晚的夜场票都买好了。 晏瑾桉问了之后也没有下文,他无甚所谓地就近吃了个盖浇饭,带上装备,溜溜达达着到达长宁山脚。 长宁山海拔1350米,他坐公交到达山顶雪场,背着大包走进更衣室。 “哎!看路看路,你这小伙儿不识字呐,这里是omega更衣室!”看门大爷拦住他。 穆钧对此见怪不怪,面不改色递出身份证,性别处白底黑字的“omega”让大爷震撼良久。 他收起身份证,掀帘子进去。 路上遇到几个omega,看到他往里走,都不约而同捂住胸口。 有的omega直接在板凳上换的滑雪服,见他路过,第一反应也是尖叫:“怎么有alpha进来!” 穆钧目不斜视,在心底叹气。 直到他进了隔间拉上门帘,那些讨论声才小下去,但还是能听清。 “那是omega吗?” “怎么长那么高啊,比我老公都高了。” “哎哟喂,帅成那个样子,谁敢信那是omega……” 穆钧心无旁骛地换好衣服,对外边的议论并不在意。 就是有点心酸,长这么帅的他到现在还是没能谈上温温柔柔软软糯糯大姐姐。 甜甜的恋爱什么时候才能轮到他呢。 今天是工作日,夜场人并不多。 穆钧坐上吊椅缆车,凛冽的空气微有刺骨,他的鼻息扑在保暖的围脖里,转瞬透凉。 要说他上辈子有什么爱好,滑雪算是一个。 他家在南方沿海一个边陲小镇,父母离异,他爸打他打得厉害,所以他大学志愿全都填的北方。 离家越远越好。 脱离了高压掌控,他吃了很多以前吃不到的东西,也玩了很多以前没机会接触的运动。 滑雪就是其中之一。 本来只是买的388一节的私教体验课,但从雪坡上冲下来时冷空气划破脸颊,让每寸头皮都战栗发麻,嗓子眼里堵着,叫脑子都要飞起来似的。 世俗的酸苦全部烟消云散。 体验课后,他分期付款办了月卡。 除了平时上课,就是打工赚钱还分期,然后去滑雪。 他没学任何酷炫狂拽的动作,就是平平无奇“咻”地冲下,强风劲到宛如能穿透身体,把破破烂烂的灵魂撞出去。 “呼……”穆钧眯了眯眼,因身后冲出的几道黑影谨慎降速。 这里是中级道,不如高级道和专业道那般险峻,时速一般不超过60km/h。 但刚飞到前头的几个alpha,踩着滑板就可以上高速了。 真能追求刺激啊,投胎成omega就会追悔莫及了吧。 “噗噗噗。” 最后一个从他身边蹿过去的alpha打了个趔趄,像是被什么绊倒,侧翻在地滚了两周半,屁股朝上撅在雪里。 目睹一切的穆钧:“。” 方才飞走的alpha们早看不见影,他东张西望,没见到除自己和倒霉哥以外的第三人。 还好他随身带着运动相机,录像模式一直开着,不怕被碰瓷。 人帅心善的穆钧滑过去,先喊了声:“你没事吧?” 这里雪厚,alpha又皮糙肉厚,摔几下不打紧。 就是这个姿势过于丢脸,那alpha哼哧了半天,吐出俩字:“没事。” 穆钧又问:“请问要帮忙吗?” alpha扭过头来,没好气地说:“你离我有三米远吧!怎么帮忙!” 中气十足,精神状态良好,就是没什么素质。 alpha双手撑地一下子跪好,解了单板的鞋扣,站起来抖抖胳膊甩甩腿,“他爹的……你有没有看到我的手机?” 穆钧指向上方,“那里。” 刚才翻滚两周半的时候飞出来的。 alpha又骂骂咧咧地爬上去捡手机,穆钧听着他的口气,似曾相识,暗道倒霉。 偏偏遇上楚岚野。 就这么走吧,反正这家伙也没大碍。 穆钧毫不留情地提速开溜,猎猎强风打在身前,防风衣贴紧体温攀升的肌肉。 他听到身后单板割裂白雪的声响。 alpha都有好胜心,那他滑慢点,让楚岚野先下去。 可他慢,楚岚野也慢,他快,楚岚野也快。 穆钧被跟得心烦,不再藏拙,下蹲扎稳,滑雪杖夹在两侧,与身体一起呈流线型。 和滑不溜手的鱼一样,拍拍尾巴就一下子蹿到二十米开外。 楚岚野好像在后面骂了句什么,他没听清,只余光里又突然出现单板的前缘。 他再次提速,不再留意后方动静,眼睛专注直视前方,失重感不断增强,心口的灼热也在被层层剥开。 没错。 他是来体会这种感觉的。 还是自己的体验更重要,不必分心给闲杂人等。 直到坡度完全消失,穆钧已经把不速之客抛在脑后,刹车停在卖红豆年糕的小摊前,拉下围脖摸出手机,“老板,我要一份……” “你跑什么!我能吃了你不成!” 楚岚野气喘吁吁的声音在耳后炸开,穆钧又把围脖“唰”地拉回去,才扫的付款码。 他没回头,楚岚野就把脑袋伸他眼前来。 摘掉头盔的alpha剑眉星目,散发出强烈的荷尔蒙,把周围的omega都俊得腿软。 但穆钧只觉得硝烟味浓烈呛鼻。 他避开好几步,楚岚野却紧追不舍,脸都要贴到他的护目镜上。 “可以啊哥们儿,我已经很久没遇上能和我速度不相上下的了!咱加个绿泡泡呗,有空约啊!” 穆钧瓮声瓮气粗着嗓音:“不必……刚才那些alpha,都滑得挺好。” 楚岚野摆摆手:“那些家伙也就在中级道称称王了,专业道没一个能打的。” 他一把拍在穆钧肩上,“你肯定能滑专业道吧!走啊!来比一把!” “小哥儿!你的红豆年糕好了!”小摊老板扬声道。 穆钧接过纸碗,“不必,我要吃东西。” 楚岚野叉腰,“我可以等你!” 说罢也买了一碗,就站在他旁边吃起来,边吃还边问戴着围脖的穆钧:“味道不错,你怎么不吃?” 红豆年糕长势喜人,闻着就馋虫大动,穆钧已经咽了五六回口水。 且看白白胖胖的年糕都快凝成一大块了,他下定决心摘掉围脖。 第14章 就楚岚野那没心没肺的性格,应该认不出他。 ……但昨晚在自助餐厅就被莫名认出来了。 不过这回他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omega也不是不能滑雪,楚岚野没说教他的道理。 穆钧提心吊胆吃下第一口红豆年糕,被暖呼呼糯叽叽的细腻口感熨贴,心脏也从嗓子眼掉回肚子里。 不管了。 吃红豆年糕要紧。 吸溜吸溜。 就是楚岚野聒噪得很,“快点快点,吃完了没?我们去专业道吧,你边走边吃也行,板子脱了我帮你拿。” 穆钧:?他根本没答应。 “啊呀,你吃东西太慢了吧,我们alpha就该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你这吃相,该说不说,有点o泡了。” 穆钧呛到,咳了几下。 看来楚岚野是真没认出他来。 楚岚野在他那张彩色防风镜上只能看到自己的脸,伸出手去,“是不是你戴着眼镜影响发挥啊,我帮你取下来。” 但他的手刚伸到一半,就被穆钧的胳膊挡开,“不用。” 但楚岚野就爱和人对着干,“嘿——你躲躲藏藏什么?这雪场里有你仇人?” 穆钧烦不胜烦,贴着肚子的手机嗡嗡震动,他如蒙大赦背过身去,接起电话,“喂。” “穆钧?你现在在哪里。” 他把手机举至眼前,不是语音,是一个陌生号码。不过这个声音他听过几次,不会认错。 晏瑾桉。 他告诉晏瑾桉他的手机号了? 什么时候的事? 还有昨晚,晏瑾桉真就那么巧地等在…… “穆钧。”手机里念。 穆钧又把听筒贴到耳边,“嗯,我在长宁雪场。” “高级道?中级道?” “中级道和初级道中间的小广场,红豆年糕摊子前面。” “好,稍等。” 晏瑾桉没挂电话,穆钧只得一直举着手机。 楚岚野在旁边问:“谁啊,你朋友?他也和我们去滑专业道吗?” 拜托!他就没有想去滑专业道! 晏瑾桉肯定也不想和楚岚野一块儿! 不对,晏瑾桉都不一定来了! 穆钧赶忙确认:“你现在在哪里?” 晏瑾桉的嗓音略有平淡:“长宁雪场。你和同事在一起?” “不是。”穆钧往旁侧躲了躲,“就,偶然遇到的一位。” 不好,晏瑾桉过来找他,肯定会和楚岚野碰面,这不就暴露了么。 他侧头对楚岚野道:“我得走了,再见。” 楚岚野不明所以:“让你朋友跟我们一起玩儿呗,我又不是什么坏人。” 穆钧丢了纸碗,含糊着:“我……朋友不太会滑雪,我得带他去初级道。” 楚岚野歪头:“你牙齿被年糕粘住了?张不开嘴说话?” 是不会说谎话。 每次说谎他都心悸得慌,感觉下一秒就有戒尺敲在手心,伴随一句“我有教过你撒谎吗?!” 楚岚野说什么都不肯走,穆钧如芒在背,举着手机胳膊僵了都没发现。 还是一只大掌裹了他的手背,握着他的手放下来,他才察觉到大臂肌肉有点酸胀。 但这下不单单是胳膊发僵,他整个人都有点僵硬了。 算说晏瑾桉也戴好了头盔和防风镜,下半张脸同样藏在围脖后,包得穆钧一时也没认出来,遑论视力和鲨鱼没两样的楚岚野。 暴露是不会暴露了,可晏瑾桉一过来,就自后捉了他的手,轻轻柔柔地挽住他的大臂。 “老公,你不是不和alpha玩吗?” 作者有话说: 暂定零点过几分日更,希望妈咪们多多支持,啵啵 第12章 晕头转向 老什么? 什么公? 啊啊啊? 晏瑾桉一句话,一a一o风中凌乱。 楚岚野捏扁早就吃空的红豆年糕碗,眼睁睁看着穆钧被牵去初级道。 这个场景宛如昨日重现,楚岚野瞬时以为遭遇鬼打墙,又撞上晏瑾桉那个不分场合秀恩爱的。 可可可,刚才那哥们儿那么牛,该是alpha吧?他也没闻到咖啡味啊!再说,穆钧那没情调的o,才不会来滑雪呢! 而且,后面来的那个喊他老公诶,alpha怎么会喊omega老公啊! 简直是a格的沦丧!a性的丧失! 楚岚野打了个寒战,拍掉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这边,穆钧也还没回过神来,晏瑾桉跟他说了几句话,他都没有反应。 小呆子。 晏瑾桉舔了一下齿龈,松开他的手,把双板放到地上,不算熟练地踩进固定器里。 穆钧被“咔咔”的声音吸引注意力,擦掉满脑的“演得真狠啊”,和大概是出现幻听才冒出的称呼,低头看他。 “你以前没滑过雪?” “滑过,不太会。”晏瑾桉笑笑,“你可以教我吗?” 他们现在已经上了初级道的坡顶,不见楚岚野的身影,穆钧呼了口气,恢复正常声音,“可以。” “太感谢了。”晏瑾桉睫毛弯弯的。 “麻烦抬抬脚,我检查一下锁扣。” 晏瑾桉照做,穆钧还不放心,蹲下来按了按,确定两只脚的锁扣都已固定好。 “鞋子呢?会不会觉得松?” 滑雪鞋不像平常的鞋子,得紧到一点儿空隙都不留才好,否则容易脱落。 穆钧抬脸,目光和晏瑾桉的护目镜接触一瞬,又低下脑袋。 闷不吭气地摸他的滑雪鞋。 “……不会松。”晏瑾桉过了一会儿才回答。 “行,那你试试内八着慢慢往下滑。”穆钧说。 “我有点怕。”晏瑾桉踯躅不前。 “我跟你一起。”穆钧在他旁边摆好姿势。 幸好都是双板,晏瑾桉还能看着他模仿一下。就是小错误不断,例如重心放错位置,减速变提速,刹车也略显生疏。 但总体不算百分百新手菜鸟,穆钧教得并不辛苦。 而且晏瑾桉特别能提供情绪价值。 “还好有你,不然我就要摔跤了。” “好的好的,你这样讲我就懂了,你以前做过滑雪教练吗?” “昆兰山的专业道你也滑过呀,太厉害了,如果我能像你一样厉害就好了。” 诸如此类,老实人穆钧哪里经过这阵仗,被哄得晕头转向,一个迷糊就答应了两件事。 第一,这几天的夜场都要带上晏瑾桉。 第二,下回年假一起去昆兰。 ……行吧,权当报答晏瑾桉再次将他从楚岚野的魔爪中拯救出来吧。 alpha学得很快,不过一个小时,他就能自如控制双板,甚至偶尔还能跟上穆钧的速度。 按这个学习效率,或许他还真能上昆兰试试。 上山时是穆钧一个人坐大巴,到下山时,成了两个人坐吊椅。 滑雪吊椅并不长,两个180+的男人挤在上头,腿贴着腿,膝盖挨着膝盖。 运动后热乎乎扩散的鸢尾香不断飘来,晏瑾桉忽然道,“真巧,你能遇上楚岚野。” 这个名字过了两个小时又被提及,穆钧反应两秒才“噢”了声,“确实。” “我还以为你们约好了,毕竟,他昨晚还送你回房间。” “没有。”穆钧忍不住吐槽,“有时候我觉得他不太懂中文。” 棉花糖和爆米花都比楚岚野通人性。 晏瑾桉轻笑出声,他飞快投去一瞥。 alpha的护目镜挂在胸前,眼睫毛上沾了点将融的雪。 晏瑾桉大概没留意,任雪水湿漉漉的,衬得一双狐狸眼琉璃似的通透。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穆钧愣了一下,挑着回答:“他是我姐姐的朋友。” “然后一起出去玩?” “……差不多。” “噢,难怪那么熟呢,他昨晚似乎还帮你解了围。” “……也没有。”有望避开相亲的话题,穆钧舒了口气。 虽然他其实没必要在合作对象前瞒着这事儿,晏瑾桉大概并不在乎。 “昨天王经理叫我去开会,大家都在的,他误会我被潜规则,所以说了我一顿。” 晏瑾桉又笑起来,“那他口才挺好。” 他问:“楚岚野说了你什么?” “omega无才便是德,嫌我工作辛苦又挣得少。”穆钧慢吞吞道。 晏瑾桉温和地笑:“他是才解冻苏醒的原始人吗,思想比远古病毒还落后。” 穆钧愣愣的,虽设想晏瑾桉不会那般迂腐,但楚岚野不该和他关系还行吗?这说的可不留情面。 “不知道,可是冰河世纪的omega也得出力维系部族生存吧。”他回答得一本正经。 晏瑾桉“噗嗤”一下乐出声,吊椅都因为他肩膀颤抖而震动,在半空中摇摇晃晃。 “你真好玩。”alpha说,浅浅的瞳仁里似有糖浆化开。 第15章 之后四天,穆钧白天开会搭建线上系统,晚上教晏瑾桉滑雪。 虽然在初级道滑不快,灵魂和风一起缠动的感觉大打折扣,但晏瑾桉长得好看,稍能弥补穆钧的遗憾。 就是alpha有时候站不稳,会把手伸出来想抓他。 他将胳膊递过去,比抓握先到的是鸢尾的香气。 信息素影响,他不由得脸热发红,还好有护目镜和围脖遮着,晏瑾桉看不出来。 不过第四天他免疫得差不多之后,晏瑾桉也稳了许多,不再动不动攀他的胳膊握他的手了。 他们没有在雪场再遇到楚岚野。 出差最后一日,穆钧作为数据中台的主要架构者,参与了方案演示和核心汇报。 岚御的cto、cfo和营销总监等皆有到场,楚岚野本不必来的,但在汇报后半段,他却也推门进了会议室。 他来得悄无声息,坐在前面的人都没注意,穆钧就站在屏幕前,不得不留意到,发言间隙朝他点了点头致意。 “这是我们预先搭建好的demo环境,根据现有门店数据模拟,可实时显示销售热力图和库存预警。演算结果显示系统构建后,对客户的追踪定位准确率高达85%……” 面容俊朗的omega手持翻页笔,边讲边演示模拟数值的变化,以示系统开发后的有利影响。 他今天用了发胶,露出端方饱满的额头,和线条肃然的下颌线。 那双狭长双眼清泠泠的漆黑,没有发丝遮挡,望向人的时候尤显专注。 面对cfo的提问,向来温吞的omega竟也游刃有余,解答时涉及专业术语,还能深入浅出地解说,不会叫人听得云里雾里。 比他相亲时两棍子打不出个屁的模样引人注目得多。 楚岚野坐在最后一排,脸色有点憔悴,看着穆钧从容应答,不禁出神。 能让一省之长都予以重视,岚御自然不止休闲零食这项大头资本。 十年前国家大力扶持的科研创新,岚御也分了杯羹,创建岚御制药。长宁过半的口服抑制剂都由岚御代理加工生产。 而自南夏传来有关诱导剂的消息太耸人听闻,楚岚野这几日都在排查源头工厂,就怕日后爆雷,伤到企业根基。 也因为这事,差点和他家倔老头干了架大的。 这几天陀螺似的团团转,今早本想睡个懒觉,但待办清单提醒“穆钧+汇报”,他鬼使神差地又爬了起来。 其实只想比对穆钧和那日的神秘alpha在身形上有什么区别而已。 不然他特地来看前相亲对象的汇报展示,实在是匪夷所思。 搞得他很在意穆钧一样。 ……他在意穆钧吗? 不不不不不,怎么可能! 他喜欢的从来都是贤良淑德的omega,穆钧这种又没情调又没意思的大老粗,全身上下对他而言哪有一点吸引力! 而且,怎么会有omega帅成这样!要不是他自己的脸也够能打,站穆钧身边都得自惭形秽! 荒谬! “……谢谢各位耐心聆听与宝贵意见,希望和贵司能合作顺利。”omega做了wrap up。 众人起身,才发现楚岚野也在,cfo极热络地过来打招呼,“小楚总,您什么时候来的。” 楚岚野含混说:“路过进来看看,这个系统一周内就能上线使用?” 那穆钧还要再待一周吗?刚好能旁敲侧击,问问他会不会滑雪。 不会也没关系,找个教练带他就行,总在室内闷着有什么意思,来长宁当然得滑雪了! 你问晏瑾桉? 嗐,他对穆钧没意思,就当个弟弟,何况穆钧还是他朋友穆铮的亲弟弟,他照看一二才应当呢,晏瑾桉不至于那么小气。 一行人出了会议室,楚岚野被左拥右簇,穆钧走在后面,他始终没找到机会和人单独聊聊。 不过,既然穆钧还要在这里待一周,也不用着急,大不了今晚约人吃个饭,权当迟到一小会儿的接风洗尘。 下午忙完,楚岚野坐办公室里松松领带,给穆钧的绿泡泡打了个语音电话。 “嘟——” 第一次,穆钧没接。 楚岚野皱眉,拨了第二次。 丁零咚隆音乐声后,又是“嘟——”的一下,穆钧还是没接。 干什么?拿乔呢?他可不吃这套! 楚岚野起身走了两圈,赌气不打了,反正他也没有很想请穆钧吃饭,还省钱呢,爱接不接,切,谁稀罕。 看着两只小狗并排咧嘴的头像,他嘟囔一句“笑得真蠢”,又点进穆钧的动态。 最上面一条是半小时前新发的,[飞行时长三小时,有事请留言。] 定位长宁机场。 楚岚野:“。” 他冷笑着退出,i don't car,多的是美o想钓他,穆钧算老几! 结果朋友圈刷新出来的第一条,却是两只膝盖挤挤挨挨相碰,悬在高空,背景一片皑皑白雪。 晏瑾桉:[已经开始想念/哭脸.jpg] 楚岚野:“。。。” 作者有话说: 47、认真负责,具大局观,同时能兼顾细节,有领导力 穆钧:刚出新手村就遇顶级魅魔拼尽全力无法抵挡 第13章 这个alpha能谈吗 南夏市。 穆钧把羽绒服又收回衣柜最顶部,然后将厚卫衣挂到移动衣架上。 不比长宁,南夏白日里最高气温还有十六七度,厚卫衣就足够。 但只穿一天就洗有点没必要,他一般都是轮换着穿个两三次,之后再统一丢洗衣机。 反正也没人能看出来。 应该。 [红豆年糕摊的老板出新品了,奶皮子年糕,味道还可以/笑脸.jpg] 扶着洗地机走过一遭,他收到晏瑾桉的消息。 alpha还在长宁没回来,这两天晚上都是独自去夜场。 [我今天上中级道了,好陡哦] [一个人滑雪好像有点无聊] 穆钧抠抠裤缝儿,半天回过去一条。 [注意安全。] “你们这还叫没谈上?”说话的是一个omega,叫姜箬,是穆钧的大学舍友。 他问另一个人:“是我眼瞎了吗?对面那alpha真不是在报备吗?” 被问的叫沈寄川,是个beta,穆钧的高中兼大学同学。 他们两人因为穆钧相识,彼此一开始都担心对方是利用穆钧忍气吞声脾气好,后来发现根本没这回事儿,一来二去的,便都成了好友。 现在二人同仇敌忾,听说穆钧最近有了新情况,忙趁周末约他出来,坐咖啡厅里分析一番。 分析主题就是。 ——这个alpha能谈吗? “我们只是互利互惠的关系,不是真的,他的报备可能就是……做做样子。”穆钧道。 “你们牵手了吗?” “没有。”滑雪时搭一把的不能算。 “亲嘴呢?” “……也没。” 沈寄川和姜箬松了口气。 穆钧想了想,“不过相亲那晚我喝醉了……” 沈寄川和姜箬异口同声:“你喝醉了?!” 他们都知道穆钧的酒量,那就跟泥菩萨过江,试试就逝世。而且穆钧醉后的状态…… “然后呢,喝醉后呢?你不是说你们匹配度很高吗?”姜箬都快坐不住了。 沈寄川拉着他,“你冷静点,要是发生什么了,穆钧还能说出互惠共赢这种胡话么。” 穆钧:“他把我带去酒店,然后我好像,半夜拖着他上了床……” 沈寄川和姜箬一起跳起来压低声音呐喊:“你们做了?!” 幸好他们坐在角落里的卡座,现在又是早上,还没到咖啡厅的高峰期,周围人并不多。 但穆钧还是臊得耳朵泛红,虽面上冷冷淡淡,可嘴唇抿得厉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没有。” 姜箬要知道所有细节:“你们是做一半没做到最后,还是从一开始就没做?” 沈寄川拍开他,“你这话问得多下流,让我来。你们用避孕套了吗?” 穆钧:“……” 他的表情绷得就像被电熨斗烫过。 看样子是没有。 沈寄川和姜箬又是庆幸又是遗憾。 庆幸穆钧这颗大白菜没轻易被某天降a拱了去。 遗憾他好不容易遇上个样貌人品不错的,两人竟是玩什么假扮情侣的小游戏! 姜箬匪夷所思:“你确定你们匹配度很高?他这都能忍住,怕不是有什么毛病。” 穆钧喝着抹茶燕麦拿铁,没有随便编排晏瑾桉,“大概率只是对我没意思,虽然没问他的理想型,不过alpha的取向大同小异。” 姜箬不赞同:“对你没意思能把你带酒店去?对你没意思能和你睡一张床?对你没意思能出差五天和你滑四晚雪,现在还和你报备行程?” 穆钧:“……他是个好人。” 沈寄川叹:“我也是个好人,但看你喝醉了,我只会把你丢给姜箬。” 第16章 姜箬在桌子底下踹他。 穆钧拿小木棍搅着拿铁,“但我们就是盖着棉被睡了一觉,除非……” 沈寄川和姜箬:“除非?” 穆钧若有所思:“除非,他确实有点问题。” 90%的匹配度都是凤毛麟角,更不必提,晏瑾桉透露过,他们的匹配度至少有95%。 “夺少?你说夺少?!”姜箬这下声音都没压住,喊得快劈了嗓子。 沈寄川没拉住他,也没拉住自己,身子都快探到穆钧那边去。 “他绝对有毛病!你找私家侦探查查,重点关注家族性遗传病!” “或者早婚早孕带了五个拖油瓶,现在装装君子,实际就等着老实人接盘!”姜箬抢答。 至少95%! 如果有个人能和他有95%以上的匹配度,还醉了酒,还躺同一张床上,姜箬想都不用想,只当是老天奶给他发老公,要他三年抱俩了! 可穆钧那个相亲对象呢? 别说xxoo了! 手都没牵! 嘴都没啵! 忍者啊!和尚啊! 姜箬福至心灵:“他是不是有宗教信仰?难道是保守派?” 穆钧喝拿铁,“不是。” 是忍不到结婚那天的激进派。 沈寄川冷静后沉思:“你说他家风清严,或许是正式订婚或者结婚前不允许发生杏关系?也有可能嘛。” 穆钧继续喝拿铁:“有可能。” 他们自顾自分析得火热,早已忘记穆钧刚刚提到的“有点问题”。 但穆钧也不打算讲了。 毕竟,和匹配度高达95%的alpha滚到一张床上抱了一夜,清晨起来,alpha却毫无石更迹象。 说出去,谁都会觉得晏瑾桉那方面不行。 养胃和带了五个拖油瓶哪个更不好听? 穆钧自我代入alpha的超绝小头自尊心设身处地了一番,认为还是后者更显雄风,不丢面。 既然如此,合作对象的养胃秘密,他还是默默守护吧。 默默五天后,时间来到11月11日。 光棍节。 哦不对,现在叫双十一。 但穆钧看着满街的电商广告,毫无购买欲望,看着满街爱侣领着优惠券出双入对,又轻微破防。 低头避开恩爱的一对对,结果手上牵着的棉花糖和爆米花也是南瓜情侣装,四瓣毛绒绒小屁股走着走着就扭到一起。 穆钧强行插在两团毛绒绒中间把它们分开。 棉花糖:ovo? 爆米花:ouo? 穆钧:o-o! 奇怪哦,主人今天走路不看路。 它们大发慈悲地原谅了粗心的穆钧,很好说话地往前快走几步,爪子吧哒吧哒踏在地上。 吧哒吧哒着,四瓣屁股又贴到一块儿去。 穆钧再次o-o地把它们分开。 “……哥,你说呢!哥!” 晏瑾桉从落地窗外收回视线,“大伯这么做,固然有他的道理,但不尊重你的想法,也过于大家长了。” “就是说啊,我都26岁成年这么久了,怎么出国读个书还要看他们脸色啊!我又不是出去饭毒!” 堂弟愤愤不平。 没有经济权,没有话语权,天经地义。 堂弟又开始了新一轮抱怨,晏瑾桉噙着笑,不禁想到,穆钧也快26了。 但穆钧已经能领导一个团队,在面对甲方高层时也坦然自若,举手投足都比哀嚎零用钱不够用的堂弟要成熟得多。 “……不说我了,你最近在忙什么呢,有没有烂桃花要我帮忙的?”堂弟挖了一大勺巧克力芭菲。 晏瑾桉以往的相亲能推则推,推不掉的,便会请堂弟出马,中途打十几个电话把他捞走。 堂弟吃得满嘴巧克力酱,“我听说,你最近在和二叔同学的发小的儿子相着?这关系再远点儿都得跨物种了。” 晏瑾桉把纸巾推过去,“没那么远。” 堂弟嗅到不寻常的气息,“不会是啸哥上回提到的那个吧。” 晏瑾桉笑:“你啸哥小时候骗你羊屎蛋是活力大补丸,你也信呢。” 堂弟噎住,看了眼吃到一半的巧克力芭菲,没了胃口。 “反正你能应付就行,我是隔墙那只耳,昨晚还听我爸妈在聊,说二叔又想跟哪家哪家结亲。” 晏瑾桉扬手结帐,“他想任他想,和我干系不大。” 堂弟连塞几口芭菲,“哥,你去哪儿,我还没吃完……” 晏瑾桉穿上风衣外套,“慢慢吃,我和熟人打个招呼。” * 市民中心的广场上经常有狗狗聚会,以前狗主人们还和广场舞阿姨们为地盘大打出手,后来政府出面划分,才相安无事。 阿姨们三足鼎立翩翩起舞,狗狗们盘踞一方嗅嗅闻闻。 穆钧固定住牵引绳的长度,领着棉花糖和爆米花站在狗友圈的外围。 他不热衷社交,但狗友圈的来往对于小狗而言至关重要。 很多小狗就是因为被关在室内太久,日常没有充分的嗅闻与互动,才患上抑郁症和分离焦虑。 所以,即使棉花糖和爆米花能互相陪伴,他还是固定每天带它们出来和别的小狗交流交流。 尤其出差几天,把它们寄养到穆启星那里,穆钧心里难免愧疚。 就像单亲爸爸进城务工,把留守儿童交给奶奶带,也不利于小朋友的身心健康发展。 单亲爸爸穆钧想着想着,把牵引绳的长度从一米放长到一米五,又到两米。 直到两小坨能两猛子扎进狗狗堆里,仰起脑袋嗅各种小屁屁大屁屁,流着哈喇子十分陶醉。 嗯,他一个i人,养了两条e狗。 今晚大狗不多,棉花糖和爆米花又是社交好手,他干脆把牵引绳解开,揣着手站到一边等候。 小狗蹦蹦跳跳,偶尔匍匐下来被长腿隐去身形,还是外边的南瓜马甲颜色醒目,他能一眼望见。 望见爆米花蹦跶着蹦跶着,没看路,咣叽一下撞到锃光瓦亮的皮靴上。 爆米花duang地弹起来,朝皮靴上面目扭曲的丑狗嗷嗷狂叫,十分凶悍。 棉花糖不愧是它的同胞兄弟,二话不说冲上前,朝皮靴上陡然出现的第二只丑狗狂吠。 穆钧捧着牵引绳跑过去,一手一个捞起两只毛绒绒,嗷嗷叫的嘴筒子就跟自动闭麦似的,只能哼哼唧唧地撒娇告状。 “不好意思,它们不咬人的,就是装得凶……” 他心虚着,祈求这位无辜市民不要举报他遛狗不牵绳。 “是很凶。”那人逆着光,弯着唇,两侧虎牙尖尖的,却不显森然。 穆钧看着那两片嘴唇动啊动,“把我吓得走不动路了,得让我男朋友来接我才行。” 作者有话说: 50、护崽时动作很快 晏瑾桉:摔倒了要男朋友亲亲才能起来 第14章 养胃也ok! 穆钧挪了个位置,不逆光之后,才看清晏瑾桉今天的装扮。 黑色长风衣,内搭也是全黑,工装裤下蹬了双薄底皮靴,再度拉长双腿比例。 嚯,这胯都到他腰了。 穆钧小吃一惊,眼瞳又转回晏瑾桉脸上,顿了顿,“……晚上好。” “好巧,我刚在那儿一抬头,就看见你。”晏瑾桉指了个方向,是这边很出名的一家甜品店。 落地窗前现在换了一拨人,桌上或是蛋糕或是芭菲,动物奶油给得很足,时令鲜果也毫不吝啬。 穆钧说:“那是很巧。” alpha似乎都不太喜欢甜食,能在那家甜品店里吃东西,晏瑾桉大概刚约了别人。 “嗯,和我堂弟一起,刚把他打发走。”晏瑾桉摊开手,变魔术一样拿出两只小纸盒。 “从店里要的狗狗奶昔,它们能吃吗?” “……这样。”穆钧重新套好牵引绳,把小狗们放下来。 原来是堂弟。 晏瑾桉蹲下来,左右手各拿一个小纸盒,被两只嘴筒子拱来拱去。 “它们叫什么名字?” 穆钧也蹲下来,“纯白的是棉花糖,浅黄色的是爆米花。” 两只小狗才做过美容,毛发篷软齐整,穿着合身的马甲,可爱得像两只毛绒玩具。 晏瑾桉手里的狗狗奶昔被横扫而空,棉花糖还意犹未尽地舔着空盒,后腿站立,前爪合在一起拜呀拜。 周围路过的都夹着声音,“哦哟哦哟嘬嘬嘬嘬。” 晏瑾桉摊开手,“没有啦,棉花糖,下次再请你吃。” 棉花糖耳朵动动,知道他在叫自己,坐下来歪脑袋思考了一下,又拜了拜。 周围“哦哟哦哟”的夹子音再次此起彼伏。 晏瑾桉对穆钧说:“我再去买两份吧。” 穆钧摇头:“吃多了要拉肚子的。” 晏瑾桉挠着小狗们的下巴,“那今天不能吃了哦,过两天再吃吧。” 穆钧觉得晏瑾桉做爸爸大概也是那种,小孩撒撒娇就“好好好”地一股脑满足,就算犯了错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软耳根。 第17章 “本来前天就可以回来的,有点事情耽误了。”晏瑾桉道,手指还陷在狗狗毛里。 穆钧点点头。 这话晏瑾桉在绿泡泡上也说过,现在再说一遍,好像真有那么点报备的意思。 ……没有,别乱想,都怪姜箬沈寄川,给他传输了多余的概念。 穆钧“蹭”地站起,晏瑾桉看过来,“要回家了?” “差不多,出来玩了一个多小时,它们也该累了。” 但棉花糖和爆米花刚吃了好东西,现在都围着晏瑾桉不肯走,又是嗅他的腿,又是扒他的手。 试图从他身上再挖掘点美味零食出。 没看出来哪里累了。 晏瑾桉掌心向上地伸出右手,“那你们回家之前,可以让我遛一下吗?” “……可以。”穆钧把牵引绳的抓握器给他。 市民中心的人行道规划四通八达,行道树都是常青树,在晚风里唰唰地招摇。 晏瑾桉走在外侧,“我七岁的时候捡了只猫,带回家后,却进不去家门。” 他笑了笑,“当时我不知道,妈妈对猫毛过敏,父亲发了很大的火,让我把猫处理好再回去。” “处理”这个词很是冷硬,晏瑾桉的脚步迟缓一瞬,有些抱歉地道:“不好意思,突然沉重起来了,我们聊些别的吧。” 穆钧眨了一下眼。 晏瑾桉接收到这个微弱的信号,撇过头,静待他开口。 “如果你想遛狗的话,我每晚都会来市民广场。”穆钧的眼神飘向另一边,也不知是要向谁解释方才的恻隐之心,“我小时候……也曾和小狗一起被丢出家门。” 所以感同身受合作伙伴的童年创伤,力所能及地伸出援手。 晏瑾桉浅笑说“好”,“出差回来不用加班了?” 穆钧“嗯”了声,“你看起来比我忙。” 出差时间都比他多一倍。 晏瑾桉说:“就是最近而已,我基本上也是朝九晚六,还有双休,私人时间还是比较充裕。” 穆钧:“噢。” 好奇怪,他有必要知道这些吗。 晏瑾桉突然停下来,“爆米花要上厕所了。” 穆钧看它的姿势,从裤袋里掏出小塑料袋和纸巾,“麻烦稍等。” 爆米花在草坪上便便完,蹬着腿踢飞十来根草,穆钧等它雄赳赳气昂昂小跑回来,才蹲过去捡起它的便便。 刚好旁边就有公共垃圾桶,还有洗手池,他拿便携洗手液清洗过,走回晏瑾桉身边。 “狗狗拉在草丛里,不是相当于施肥么?”晏瑾桉道。 “但还是会有味道。而且那边草坪才修剪过,粪便会影响市容市貌,环卫人员也会清理的。”穆钧说。 乖死了。 晏瑾桉看过来,穆钧半边脸上都能察觉到他的目光,汗毛都快竖起来。 “怎么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晏瑾桉说:“就是在想,虽然你是保守派,但是应该也有憧憬过的恋爱状态吧。” 来了。 迟到的理想型大拷问。 回答过穆启星千八百回的答案在此刻丝滑淌出:“嗯,我喜欢温柔面善、不大alpha主义、各方面指标不需要太正常的。” 行道树的唰唰声无比喧嚣。 啊啊啊不对不对人家问的是恋爱状态吧。 他怎么把理想型说出来了。 等等他的理想型应该只有前两项才对,最后那个是怎么回事! 晏瑾桉也道:“第三个条件还挺特别,是有什么说法吗?” 穆钧脑子空空:“对方太完美,我会很有压力,所以有点生理方面的缺陷也没问题。” 这不是在暗示晏瑾桉养胃也ok吗!说好的默默守护呢穆钧! 找根面条吊前面那棵树上吧,家里的罐头零食还够棉花糖爆米花吃两辈子。 呜呜。 遛狗遛到家楼下,穆钧也没找补回来,和晏瑾桉分别回家后,他扑在沙发上,喃喃着:“救命救命救命……” 晏瑾桉会不会觉得他个性奇异,觉得和他合作并非良计,然后慢慢终止这段关系,那他又得每周和臭alpha相亲了。 “嗡嗡。” 穆钧摸出手机。 晏瑾桉:[图片] 他头发炸毛地坐起来,点开大图,是他牵着两小团往小区里走的背影。 因为不想感冒,他晚上遛狗都会多穿点,今晚就在卫衣外又加了件鹅黄色的羽绒马甲,看着有点臃肿。 但晏瑾桉拍照技术挺好的。 好在哪里穆钧也说不上来,就觉得很有那什么,氛围感。 他保存了图片,晏瑾桉发过来另一条消息:[亲子装/笑脸.jpg] 说的是他和小狗们都穿着同色系的马甲。 看来晏瑾桉并不把他的胡言乱语放在心上。 穆钧正面摊好,回复[收到,谢谢],然后把照片设置成朋友圈背景。 发朋友圈会有很多半生不熟的人点赞评论,他懒得回,所以偶尔想炫狗时,就会换朋友圈背景。 这样既满足了分享欲,又阻绝了无意义社交,一举两得。 最多就是穆启星无聊了点进他朋友圈,给他新换的背景点个赞。 别人再闲得没事做,也不会对他的新装饰感兴趣。 [如果有一个人,把朋友圈背景换成你拍的照片,说明什么] 陈子啸洗完澡,就收到这么一个问题。 他按下语音键:“晏瑾桉我以前真是瞎了眼了觉得我们是全天下最好的兄弟到头来你美美恋爱了就逮着我一个单身狗杀是吧!” [为什么要把单身人士称做单身狗,这不是对狗的蔑称吗] 陈子啸:“……” 他重重摁了个表情包:[比格含笑竖中指.gif] [东西不在长宁,情报有误] 陈子啸正色起来,拨通电话,“楚放可是个老油条,不可能在明面上做手脚,岚御制药肯定是干净的。” 晏瑾桉那端有“嗒嗒”的声响,“嗯,岚御没问题,我查的都是小工厂,也没异样。” 陈子啸:“会不会是他们藏得太深……不过你都亲自去了,应该错不了。” 晏瑾桉:“嗒嗒嗒。” 陈子啸:“大选就在明年,保守派那帮家伙为了选票搞那些下作的,也不怕阴沟里翻船。” “他们急了,我们才有机会。” “那长宁那边就不管了?” “我留了人手继续蹲点,楚放不好查,有楚岚野。” “那也行。”陈子啸听他背景音里嗒嗒个不停,没忍住问:“你在干嘛呢,大晚上切菜?” “切苹果,煮苹果桂香水,明天还能和红枣桂圆一起泡,操劳大半个月,气色都差了。” 陈子啸挂了电话。 神金! 一个alpha搞这些! 他记得小时候晏瑾桉总剪个齐刘海,在学前班被叫小omega都得气上半天。 现在是和alpha谈上后放飞自我了?都按天喝上美容茶了?? 同a恋真可怕! 晏瑾桉摘掉响着忙音的蓝牙耳机,揣进口袋,把切好的苹果和桂香丢养生壶里。 关于穆钧今晚提到的生理缺陷,他深思熟虑,还是无法联系到自己身上。 看来他也不全然是穆钧的理想型。 还有,据他所知,穆启星和徐述影都是小孩全肯定的宠溺型家长,做不出把捡了流浪狗的孩子丢出家门的事。 穆钧说那句话,是想和他拉近距离吗? 看来以后可以偶尔示弱。 养生壶煮好时,晏瑾桉已经在备忘录里又记上几条。 52、小狗马甲尺寸合身 53、晚八点市民中心遛狗,近日风大,下次可以送顶帽子 54、喜欢同色系亲子装 55、不发朋友圈,但会换背景 56、适当示弱可以博取关爱 他喝着苹果桂香水,又回想了一遍今夜相遇时的细节。 57、比起穿搭更在乎脸,这方面需多花心思保养 作者有话说: 晏瑾桉:唉,他好喜欢我 第15章 穆钧脱单了! 双十一过去,冬日氛围愈加浓厚,街上连电线杆子都换了新装,之前的小广告全被铲得连胶痕都没留下。 穆钧干完上午的活儿,下楼拿外卖。 现在天冷,他早上起不来,没有提前备饭,就点的附近的轻食。 一同事路过他工位,问他:“manuel,你最近恋爱啦?” 穆钧刚掰开筷子,“……算是吧。” 偶尔也会有同事想把自家亲戚朋友的介绍给他,现在他有了晏瑾桉这个藉口,正好能拿出来练练。 “哇真的吗!” “他哪里人啊,你们怎么认识的,交往多久了,谁先告白的?” 穆钧:“。” 他刚才只回答了三个字吧,这从哪里冒出来的一圈人,你们中午都不休息的吗?! 穆钧沉默吃鸡胸肉,那些人也不走,各自骑着转椅落座他周围,边吃边聊。 第18章 “上个月我看manuel的健身房刷卡记录,一周多出两次,就觉得不对劲。” “当代列文虎克,还得是你。” “人为悦己者容嘛,咱manuel本来就自律,工作上又没有不顺心的,肯定是感情上出现新变动,才有的新变化。” 那个beta和人打赌赢了,嘻嘻笑着,朝穆钧拱手,“感谢manuel,让我今晚能吃顿好的。” 穆钧咽完一块鸡胸肉,“真谢谢我的话可以分我五十,今天周四,请大家吃鸡翅。” beta同事混淆视听,起身高呼:“manuel要请大家疯狂星期四庆祝脱单!manuel大义!恭贺manuel!祝99!” “恭喜恭喜!” “祝99!” “祝99!” 连有单独办公室的欧哥都跑出来,“穆钧脱单了?喜事喜事!要请客啊?喜上加喜!我想吃吮指原味鸡和葡式蛋挞。” 大家欢天喜地疯狂了一把,办公室里洋溢着炸鸡的香气。 但炸鸡还堵不上他们的嘴,每个人都跟别了五六个麦克风似的,隔着五米都能朝穆钧问话。 “manuel,你们每天都聊天吗?” “……嗯。” “oh~” “你们每周见几次啊?” “两三次吧,不一定。” 有时候晚上遛狗就见着了,不过晏瑾桉好像也就住市民中心附近,能遇上也不意外。 “ohh~” “你对象送过你什么礼物吗?” “……这个。” 穆钧点了一下棒球帽帽沿。 婴儿蓝的帽子,昨天晚上晏瑾桉玩戏法一样变出来盖他头上,说觉得和他的卫衣颜色很搭。 他今早没换卫衣,出门前瞥到挂在玄关的帽子,坐上车时看到后视镜,呆了半秒。 竟不自觉就把棒球帽戴到了脑袋上。 周围一圈两两对视:“ohhh~” 好甜啊~~ 就这样两岸猿声啼不住地被恭喜了一天,穆钧真有和晏瑾桉谈上的恍惚感。 又觉得自己好像没为晏瑾桉做什么,却收了这么多东西,该回赠些合适的礼品才是。 不然总像在占人家便宜。 上次的小狗马甲和胡萝卜蛋糕对应着,至于参鸡汤,他给的回礼就是手工曲奇和编织杯垫,算不得贵重。 特别是,又有同事说,晏瑾桉送的棒球帽是限量版,得四位数。 把穆钧吓了一跳。 他打电话给姜箬,姜箬在大学时总被alpha追求,在这方面经验丰富。 姜箬激动得昏了头:“当然是送你最宝贵的东西!” 穆钧斩钉截铁:“那不行。” “……你最宝贵的是什么?” “棉花糖和爆米花,还有我妈我姐我爸……” 姜箬深吸一大口气。 “你傻啊!你想想alpha追一个omega是为了什么?” “他没有追我。” “事到如今你还要跟我扯什么合作关系!” “我们是互惠共赢。” “你、你!” 姜箬的声调越升越高,“你现在最宝贵的应该是你的初……” 他的声音一下子变得遥远,电话那边换了人。 沈寄川接过手机,“穆钧,是我,要不你直接问问晏瑾桉,说不定更高效。” 好主意。 穆钧又发消息给晏瑾桉: [你最近有想要的东西吗?] 那边秒回:[想快进到周六/笑脸.jpg] ……这谁能办得到,他又不是魔法师。 [那想买的东西呢?] [章氏糖水铺的炒栗子] 章氏糖水铺是穆钧遛狗的必经之处,招牌是五块钱一碗的木薯糖水。 但穆钧最喜欢他们家入秋后的季节限定炒栗子。 头扎绑带的阿叔挽起袖子,头尖屁股圆的生板栗在大炒锅里,和滚烫的炒沙混在一起,翻腾出油亮的光。 香飘九十里。 他一次性能吃三斤。 不过之后分给晏瑾桉吃了一次,他就只能吃一斤半了。 晏瑾桉嗑得比他还快。 但三斤炒栗子也就36块钱,和晏瑾桉送他的那顶帽子等价换算,能买55回三斤炒栗子。 穆钧:[还有别的吗,贵一点的。] 晏瑾桉说了几种夏天才能买到的水果,不太便宜的那种。 虽然现在硬要买也能网购淘一淘,但水果过季不好吃,穆钧有钱也买不着好的。 不过他还是回复,[好的,收到。] 外加一个“ok”的手势。 实则一点都不ok地伤透了脑筋,还上网搜了半晌“送男alpha友人的友情礼物”,但建议清单都是些放拉菲草上装样子的卖货软广,他一无所获。 就这样抓耳挠腮着,晏瑾桉期待的周六悄声到来。 11月23日,感恩节。 穆钧之前没过过感恩节,也不太感兴趣。 他连生日都是这辈子才正儿八经过起来的,之前年啊节啊该怎么庆祝有什么习俗,小时候也觉着只是语文书上编出来的美好故事。 后面读大学,寒假留校,除夕前一天他坐在学生食堂,小电视上播着历年春晚,他数着九个汤圆一粒粒地吃。 雪白汤圆裹了甜腻腻的花生芝麻馅,有些硌牙,因为他觉得好好吃,舍不得吃,放得过凉,馅儿又凝了起来。 另一碗是薄皮多汁的牛肉饺子并猪肉白菜饺子,捏成元宝的样子,每一朵都肥嘟嘟的鲜嫩。 泡在热汤里,汤水上漂着油花。 他没吃尽兴,打包了一碗回宿舍,做第二天的早餐。 至于西方传入的节日,更像是销售庆典,具体节日符号有哪些,他也基本是做英语阅读时才会刷到。 比如和感恩节对标的就是火鸡。 他查过了,火鸡并不好吃,否则老祖宗严选早在下西洋那会儿就得大肆引进。 但晏瑾桉那样期待感恩节,又说自己会带东西来,穆钧从前一晚起就给自己打气。 得装出他也很期待的样子才行。 棉花糖和爆米花追着他的拖鞋跑了大半天,到晚上七点,监控器门铃被按响。 晏瑾桉俯身歪头,“晚上好,穆钧。” 过分优越的五官几乎占据整个监视器屏幕,穆钧往后退了几步,伸出食指戳开门键,“……晚上好。” 晏瑾桉要上来了。 晏瑾桉进电梯了! 快快快,再闻一遍,家里应该没有狗屎味吧,空气净化机工作check。 赶紧赶紧,客用的一应东西都摆出来了吧,锅碗瓢盆check。 哎呀哎呀,栗子南瓜派烤好了,拿出来拿出来!check check! 他戴上隔温手套端出金灿灿的栗子南瓜派,放在餐垫上,外边棉花糖和爆米花就嘤嘤嘤地哼起来。 外卖员或快递员在门口徘徊时它们就会这样。 现在这么哼着,是晏瑾桉到了。 “欢迎。”穆钧打开门,弯腰拿一次性拖鞋的功夫,两团毛绒绒已在玄关展开欢迎仪式。 棉花糖和爆米花哼哼唧唧地绕着晏瑾桉的腿转来转去,穆钧顺手薅了几把,将一次性拖鞋摆过去。 “这双应该是alpha均码的,你试试。” “谢谢,打扰了。上面这个得放冰箱,下面的可以直接吃,还有你的保温盒,我也一起带过来了。” 刚才没在监视器里看到晏瑾桉怀中有那么多东西,穆钧有点不好意思让他一个人搬上来。 “我可以去接你的。”他说。 “看着唬人而已,其实不沉。”晏瑾桉只让他拿走最顶端的保温盒,另外两个大盒子还是他抱着,跟着穆钧来到厨房。 “我刚烤了栗子南瓜派,用章氏的栗子做的。还有奶油蛤蜊汤和牛肉炒乌冬。” 穆钧说着,视线在晏瑾桉带来的两个东西里打转,“你带了什么?” 晏瑾桉拍拍左边,“麻薯冰淇淋蛋糕。” 再拍拍右边,“法式香茅烤鸡。” 是烤鸡。 不是烤火鸡。 他们一起摆了盘,烤鸡包在锡纸里,撕开时喷香扑鼻,棉花糖和爆米花的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小狗不能吃。”穆钧冷心硬肠,无视它们亮晶晶的大眼睛。 晏瑾桉笑着,打开穆钧放在餐桌上的保温盒。 ……空的。像还没用过,有股崭新的金属味。 保温盒旁正正方方叠着块午餐布,还是可可爱爱千奇百怪的小狗脑袋,远看跟小碎花一般。 当时穆钧就是用这块布拎着胡萝卜蛋糕。 “噢,你拿回来的那个在这里。”穆钧从另一侧递来个一模一样的,又把晏瑾桉刚打开的那个保温盒盖回去。 晏瑾桉掂着手里的重量,揭开盖子。 垫了保鲜袋的新鲜鸡肉泥配红薯泥,无调料,适合小狗吃。 是他今天现做的。 他把特制狗饭取出来,和穆钧一同给它们各自分了点,才坐回餐桌边。 可围坐六人的大餐桌,他们面对面坐着,桌上摆满了五彩斑斓的漂亮餐食,色香味俱全。 第19章 穆钧倒了两杯葡萄汁,正式道:“欢迎你来做客。” 晏瑾桉举起杯子,却是又看了眼那个崭新的保温盒。 忽然道:“穆钧,你买了同款保温盒,是第一天就认定,我们不会有后续吗?” 作者有话说: 70、家装很有生活气息,过节需仪式感 晏瑾桉:他到底喜不喜欢我! 才发现没开段评,我说怎么没人跟我玩呜呜呜,一度怀疑是写得太无聊了 快来玩快来玩 第16章 痒 如果只是一模一样的保温盒,还有可能是为替换使用。 但午餐布都得买一模一样的吗? 穆钧的厨房简单明了,除了配套碗筷,再没有重复出现的东西。 相同花色的两块午餐布会是例外吗? 除非。 穆钧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和他再见面,也没想过再要回那个保温盒。 晏瑾桉知道不该现在问的,琳琅餐食都已经摆好了,他应该和穆钧碰杯,再道声“感恩节快乐”。 即便他从未在乎过这个节日,想一起庆贺,不过是因当时穆钧看起来很低落。 他没法立即答应结婚的请求,但一同过节还是能做到的。 只要能寻求简浔的支持。 可寻到单身omega的家里来,实在太超出预期,且并无必要。 更不必说,抱着精心准备的蛋糕和烤鸡,亲手做了狗饭,又穿着不知为何有厚厚一沓的a码拖鞋。 alpha修长的十指交叠,嶙峋骨节笔直硬挺,指间的茧不像穆钧所想是由握笔形成,而是持枪导致。 这样的手似乎注定要牵起另一只同样背负家族期盼的手,在虚情假意中相敬如宾。 所以他其实没理由为穆钧新买的午餐布生气。 然而,晏瑾桉锁定住omega的薄皮凤眼,不愿错过当中任意情绪的起伏,也不愿考虑当初或许会错了意。 穆钧肯定喜欢他。 那穆钧为什么不想和他有后续? “嗯,当时确实这样觉得。”omega的眼睛漆黑似井。 晏瑾桉等着他继续说明,可穆钧说完之后就左右开弓切起了烤鸡,飞快拆下两只吱吱冒油的大鸡腿,一只放面前,一只放晏瑾桉盘中。 “吃吧。”他看晏瑾桉没动,恍然大悟似的站起,又去拿了几个方块形的小包装,放到alpha手边。 又说了句:“吃吧。” 晏瑾桉再不开动,穆钧就会帮他撕开一次性手套的包装,然后在心里帮他戴好。 ——omega内向软弱,可现在大餐在前,他馋得不行,又不能无视客人独自享用,只好多加催促。 至于晏瑾桉为什么讲起初见那天,那是晏瑾桉的事。 反正他没察觉出自己的行为有任何不合理,晏瑾桉聊什么都行。 在他殷切的注视下,alpha戴上一次性手套。 穆钧也咬下一大块皮脆金黄的鸡腿肉。 “那现在呢?” “?” “对这个后续还算满意吗?” 穆钧嚼嚼嚼。 他是那种就算没有返现活动,只要商家或客服机器人求好评,就会手动输入十五个字的天使顾客。 被动触发好评技能,他想也不想:“挺好的,善良温和,态度专业,业务精通。” 成语接龙突如其来,晏瑾桉缓了半分钟才道:“这些评价听起来像五毛钱能批发一斤。” 穆钧纠正:“没那么便宜,现在很多返现都三块起。” 晏瑾桉笑出声,给他发了个30块的红包,“个人定制是不是得贵点儿。” 穆钧有些费解,当然没收那钱,为免冷场,他切起南瓜派,让咔咔脆的酥皮代表发言。 晏瑾桉这么执着于他的夸夸,难道是为了日后和别的omega开展合作,可以说一句“前任无差评”? 南瓜派甜度适中,外酥里糯,穆钧嚼得缓慢,但晏瑾桉更沉得住气,似乎非得他说出个所以然来。 “我觉得,你人挺好的。”吃完半块南瓜派,穆钧也没斟酌出什么高明的评价。 在短时间内收到两张好人卡,晏瑾桉反被逗乐,“那楚岚野呢,他人也好吗?” 好久远的姓名。 穆钧已经大半个月没听到了。 虽然楚岚野不咋地,但他不会在背后嚼别人的舌根,所以道:“还行吧。” 晏瑾桉不乐了。 饭后他们一起洗碗,香茅烤鸡只剩下骨架,牛肉炒乌冬见了底,奶油蛤蜊汤也一滴不剩。 不过南瓜派还有四分之一,冰箱里还有个完整的蛋糕。 “蛋糕可以晚点吃。”晏瑾桉说。 穆钧瞧他一眼,手上动作慢下来,“……啊。” 现在都八点半了,虽然明天不需要上班,但晏瑾桉待在这里,他们俩要做什么? 纯聊天? 不要,他今天说的话已经到达上限,舌头都快麻了。 玩桌游? 也不想动脑子。 “你在家一般做什么?”晏瑾桉问,将洗好的碗摞起来。 “遛狗,做家务,看电影。” “那我们看部电影吧,正好消食。你有推荐的吗?” …… 两人坐在地毯上,投影仪打开,幕布上映出画面。 经典小木屋造景,金发omega在半夜听到异动,只穿个睡裙就跑出去查看,却在树林里迷了路。 晏瑾桉:“……” 穆钧看得入神,悬疑音乐逐渐紧张,他拖住棉花糖的后腿把它抓到怀里。 树影斑驳中,金发omega不断询问:“谁在那里?我看到你了!快出来!” 穆钧屏住呼吸,棉花糖被他蹂躏得跳开,他便抓到旁边另外一个柔软的东西。 晏瑾桉垂眼。 他今天穿了件oversize的毛衣,过长的袖口摊在地毯上,刚好被穆钧无意识揪住。 人际距离真是个神奇的主观概念。 他曾经把穆钧一路抱进医院,omega的脑袋就枕在他胸口,短短的头发扎得发痒。 但那种痒和现在的痒不一样。 那种痒是物理属性,直接戳在身上的,是出于人道主义必要救援的附加效应,和穆钧这个人没关系。 现在的痒是。 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浮躁。 晏瑾桉的指尖动了动,隔着毛线碰到穆钧的皮肤。 又软,又薄。 视线被袖子挡住了,他摸到的可能是虎口,上面会有细微的褶皱,还有线状的青紫色血管。 这种猜想和观察的体验也很奇妙。 晏瑾桉从不关心陈子啸身上哪里有血管,人嘛,不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血管这种东西长在哪里有什么分别。 但穆钧手背上的血管就像小树的枝杈,淡淡的紫,靠近手腕时渐变成与皮肤相近的颜色。 “嘶。” 倒吸气的声音让晏瑾桉转了一下眼珠。 穆钧不自知地倾过来,肩颈连接处都绷出青筋,显然很紧张。 但那张脸上仍没有太大的表情,瞳仁漆黑,唇形淡薄,仿佛就算面前是活春.宫也不动如山。 ……会吗。 如果穆钧面前是活春.宫,也还是会这种表情吗。 可那日他发情,藏匿在衣摆下的眉目深如凝黑的咖啡液,微苦,却比春水间洒了一树桃花都要…… “啊!!!!” 陡然爆发的尖叫,接着是镜头摇晃的奔跑追逐,粗重的喘气、哽咽的求饶。 把晏瑾桉脑中旖旎的镜花水月全然打乱。 他闭上眼睛,捂住自己的后颈。 那种痒却挥散不去地弥漫开来,被空气中无处不在的黑咖气息撩动得灼灼跳动。 作者有话说: 71、他喜欢家中约会,多组织 前面章节作话替换更新了备忘录内容,欢迎围观 第17章 接吻 九十分钟的电影结束,卡司名单滚动,穆钧神清气爽地看来,“还不错吧?” 晏瑾桉:“?” “这部惊悚片致敬了很多传奇经典,中间那段杀人狂魔猫捉老鼠的戏弄,就有参考上世纪60年代悬疑大师麦力·肯的拍摄手法。” “这样。”晏瑾桉微笑,“挺好看的。我还是第一次听你说这么多话。” 刚才批发给他的评价都只有短小的十几个字呢。 “……因为看过好几遍,所以不小心说出来了。”穆钧嗫嚅。 晏瑾桉:“看来你很喜欢。” 可是,他们一起看电影,穆钧的重点难不成真的是电影? 但他刚才偷偷牵他,现在也没放开。 晏瑾桉还单手撑在地上,其实那边手臂已经有点麻了,可穆钧不松手,他也没轻举妄动。 “那你呢,你觉得好看么?”穆钧又问。 晏瑾桉和他对视。 穆钧其实不擅长眼神交流,往往一触到就会闪开。 偶有的几次,都是他很期待某个答案,才会这般注视过来。 第20章 嗯? 穆钧希望他觉得好看吗? 穆钧把反复欣赏的电影找出来,是希望他也会喜欢吗? “好看。”晏瑾桉诚心道。 穆钧勾了一下嘴角。 就一眨眼,快到晏瑾桉以为看岔了,但那个弧度就是真实出现在了穆钧的唇边。 如冬阳乍暖,寒冰消融,耀眼的光芒跃上雪山顶的那一刹那。 晏瑾桉反手握住他的手背。 omega脖颈上的青筋又再次出现,紧绷绷的,或许在讶异先前胡乱抓住的竟然不是别的东西,而是晏瑾桉的毛衣。 “……怎么了?”穆钧问。 晏瑾桉也不知道怎么了,他就是突然很想抓他的手,还觉得牙痒,想啃人。 信息素匹配度好像也不是天方夜谭。 以前嗤之以鼻的所谓命中注定,认为不过是基因序列为了繁衍而编造的弥天大谎,现在也像回旋镖一样打在他身上。 晏瑾桉听到自己说:“你觉得我们,有必要练习接吻吗?” 穆钧双眼发直,甚至都忘了要把手抽回去。 “既然是扮演情侣,除了见面约会,制造一些往来痕迹,以后出席公共场合,总会有需要展现亲密的时候。” 穆钧不明白:“例如呢?” 晏瑾桉见得多了,“情人节、520、七夕这些日子要发朋友圈,接吻照都必不可少。” “……可以借位。” “那如果我们和朋友吃饭,被起哄接吻,到时候彼此太生疏客气,也会露馅。” 穆钧很绝望。 但他抓到重点:“你不是只需要应付家里人吗?” 晏瑾桉骑驴下坡:“嗯,其实我父母最近已经催过几次,让我先发几张照片看看。到时候见面,也得想办法避免露馅。” 意思是他父母要看他们俩接吻吗?! 线上得发照片,线下还得现场表演?! “当然,因为你是保守派,这点要求于你而言是太过分了。”晏瑾桉并不强求。 他垂下睫毛,轻声道:“那边我会继续搪塞,你不必有心理负担,我没有任何强迫或是试图违背你意愿的想法。” 穆钧又动了恻隐之心。 不只是近段时间,晏瑾桉其实一直都在关照他。 托关系进的单人病房,垫付的医药费,关照的炖汤,从第一天起他就承了晏瑾桉太多人情。 而棉花糖和爆米花的狗狗马甲,还有那顶婴儿蓝的限量版棒球帽,都挂在玄关,他出入都能望见。 并且,他明明也在苦恼该怎样回报。 不过接吻而已。 就是嘴唇贴嘴唇嘛,两块皮碰一下,也不会流血少肉! 再说,晏瑾桉还是养胃,和他一个不受欢迎的o开展这种顾虑周全的实践,对晏瑾桉而言也没有个人层面上的好处! 他不能再磨磨蹭蹭的矫情了! 穆钧清清嗓子,“那要,先,刷牙吗?” * 穆钧端坐在客厅,嘴里一股子海盐薄荷的气味。 晏瑾桉从卫生间出来,他只听到开门声,就有种火烧屁股的危机感。 真的要接吻了。 他们还为此刷了牙漱了口。 要怎么开始啊? 要说三二一吗? 有没有预备姿势? 刚才应该搜搜教程的,而不是浪费时间发呆。 穆钧悔不当初。 但嚓嚓的刷牙声似乎给世界按了暂停键,所以也不全是他的责任。 “我用了一下你的洗脸巾。”alpha的声音有些冰脆的玻璃质感,仿佛也刚从冰水里被捞出来。 “……没事,你随意。”穆钧的舌头不自觉打结,上眼睑微微掀起。 晏瑾桉打湿刘海,拨到了后面。 他之前是括号型的长刘海,盖着眉弓,掩了半个额头,显得鼻梁山根拔地而起。 现在眉眼完全袒露,狐狸眼的上挑没了旁的修饰弧度,凌厉锐利写在每一根纤毫毕现的睫毛里。 即便笑着,这种精英感的锋利也无法全部消除。 “很奇怪吗?” “……不会。”穆钧抠着沙发,“就是还没看惯。” “也不用看很久。”晏瑾桉在他面前盘腿坐下。 穆钧抠沙发的手指一顿,高温从指尖开始往上烧。 ——因为是为了接吻才掀起的刘海,亲上了就看不到了……的意思吗。 “如果你感到不适,我们随时停止。” 晏瑾桉的双手随意搭在大腿上,似在表明不会出现任何逾越的碰触。 他现在又坐在地上,比穆钧矮了一头半,从物理意义而言也很是示弱。 穆钧咬唇,挤出一句:“停下来的话,可能就没有然后了……” “那你想要这个‘然后’吗?” 晏瑾桉还是那个松弛的模样,而且因为头发半湿着,越显游刃有余。 游刃有余地,总是把决定权交于他。 仔细想想,从小到大,穆钧总是服从安排的那一个,别人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他甘愿任人摆布,实际也不想担起对某个行为负责的责任。 可晏瑾桉一而再再而三地问他,“你觉得呢?”“可以吗?”“我们要不要……?” 冲动的余温还在胸膛中莽撞,穆钧抓住快要跑走的最后一丝主动的勇气。 “来吧。” 晏瑾桉将手放到了地上。 每天都被洗地机清洁的地面光可鉴人,穆钧领悟到他的肢体语言,有如机油不足的人工智能,一卡一顿地凑近。 比绸缎还要丝滑的花香绵延,如同无害的蛛网将他笼罩,一点点拉向晏瑾桉的嘴唇。 淡粉色的。 形状饱满的。 富有光泽的。 穆钧的脑子里大踏步走过一排排形容词,粗黑色的四号黑体逐渐被幼圆代替,变成—— 柔软的。 湿润的。 比想象中更加温热的。 作者有话说: 73、他不会换气 今年最后一更啦妈咪们 明年见,啵啵! 第18章 蹭一蹭 啊啊啊啊贴上了贴上了。 然后呢然后呢然后呢。 穆钧疯狂思考。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他可是活了两辈子的超成熟人士,算起来还比晏瑾桉年长个几十岁,可不能在年轻人面前露怯。 嗯、嗯,刚才《树影惊魂》里也拍了的,他们一a一o贴了嘴,好像得、得蹭一蹭吧。 怎么蹭来着…… 穆钧抬起下巴,唇珠碾过一道湿漉漉的缝隙,他生涩得想抿一下自己的下唇,却是摩挲过晏瑾桉的舌头。 舌头? 谁谁谁谁的舌头! 噢!对对对是晏瑾桉的! 穆钧本还能维持端坐的姿势,当舌尖相抵的那一瞬间,周遭的花香都仿佛扭动起来,钻进他的毛孔、大脑皮层、耳蜗耳道。 让他的膝盖和脚趾都使不上力,坐在沙发边缘,支撑不住地往下滑。 “啾”的一下。 他的裤子和沙发摩擦出突兀的轻响,但没有什么会比拜访他嘴唇的晏瑾桉的舌头更突兀的了。 以至于穆钧有点不确定刚刚那声“啾”到底是他后面发出来的,还是前面发出来的。 但这点不确定无伤大雅。 因为晏瑾桉开始嘬他的唇角,那根被迫流氓的舌头退出后,就抵着他的唇块,随着双唇的夹咂吮出更多细密的啾啾声。 他背靠着沙发,无处可逃,任一点轻微的“啾”都在耳边被无限放大。 如同架设了微观镜头,他被拖入花蕊编织的温室,层叠的花瓣包裹住加速震颤的心室。 咚咚。 咚咚。 攥紧的拳头被轻柔打开,掌心传来松懈后的刺疼——方才无意识间,他用指甲掐出了八个月牙印。 晏瑾桉抚过那些指印,按住,用指腹缓慢地揉。 连带好像把他的大脑也揉开了,但凡带点深度的东西全都变成了带点颜色的。 不行不行不行。 不能带颜色。 他们两个人,一个是男的,另一个也是男的。 啊啊啊。 alpha的指腹从掌心来到腕骨,有点湿润,不知是沾了谁的汗,滚热着,烫在他的脉搏上。 心跳的节奏变成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穆钧本能抬手,抵上压迫过来的身躯,他哪里都不敢碰,只能用小臂徒劳抵挡。 殊不知在晏瑾桉看来,这个黏糊糊的小动作更像是邀请他把手腕一把抓住,放至头顶,以便进一步交代出更丰富的内容。 比如。 穆钧一直在颤的胸口。 又比如。 穆钧不知不觉挺起来的腰。 凭借强大的意志力,晏瑾桉才没让指腹往这些地方招呼。 虽然他在触到穆钧唇角的那一刹那,就把后头该做的不该做的全想了一遍。 第21章 但这些行为实在太禽兽,太不受控。 他也没向穆钧打过申请,贸然行动,只会把人吓跑。 说不定下次见面,连亲都不给亲了。 也不是。 他也没有一定要每回都能亲到穆钧的意思,当然了,能亲到是很好,能做点别的就更好了,但这种事不能只为满足一己私欲。 “嗯……” 从鼻腔里滑出来的微妙哼声,令嘬含的动作戛然而止,四瓣嘴唇仓皇失措地停顿。 穆钧猛然抓住晏瑾桉的胳膊,一个用力,把他从身上摘下来。 什么声音什么声音。 是他发出来的吗?! 啊啊啊他还有一个月才发情期怎么啵个嘴还能发出那种小狗被故意挤扁的哼声啊啊啊。 alpha真危险,不亲了不亲了。 这般想着,视线却不由自主落到晏瑾桉唇上。 那里被摩挲得泛红水润,比先前透出更多光泽。 穆钧也不敢盯晏瑾桉的嘴唇了,转而看向他的眼睛。 晏瑾桉在皱眉。 穆钧一怔,慌忙松开alpha的手臂。 他可是个常年规律健身的成年男性,握力可达60kg,虽然晏瑾桉的胳膊上布满令人艳羡的alpha肌肉,但他毕竟握力过o。 “抱歉,我不小心……” 穆钧瞳孔微缩。 晏瑾桉的白色毛衣渗出红色。 他何德何能,就吃个嘴子的功夫,把一个alpha捏出了血?? “这个没事,我在长宁,受了点小伤。”晏瑾桉眉头一跳,轻描淡写着,把出血的左臂藏到身后。 穆钧弹起来,“滑雪时伤到的吗,我去拿药箱。” “差不多吧。”晏瑾桉语焉不详、没拉住匆匆离开的穆钧。 滑雪服通常具有高耐磨性,普通摔跤磕碰时大多只会伤到骨头,不至于产生皮肤裂口。 但穆钧没留意,他带着药箱回来,帮晏瑾桉把袖子卷到肩头,露出那道伤口。 一指长的割伤,看着并不深,已经结了痂。 只是刚才被穆钧一摁一扯,裂开出血,而晏瑾桉的毛衣又薄又吸水,所以显得吓人。 “要脱下来洗一下吗?洗烘十五分钟,也不会太费时……” 穆钧说着说着住了嘴。 听起来有点像劝晏瑾桉脱衣服,孤a寡o的,刚啵过嘴,就让人家裸一裸,定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他沉默着用碘酒给晏瑾桉消毒后,又涂好红药水,“这样可以吗?” “可以。” “会不会痛?” “有一点,但本来也是我自己伤到的,你不用在意。” 但穆钧仍然羞愧,低头念念有词地,又在晏瑾桉的伤口处吹了吹。 他小时候总摔跤,穆启星把他抱起来,就会这样吹气,凉丝丝的风将刺痛带走,能舒服不少。 alpha扯了扯裤子,穆钧以为他不喜欢这样吹气,但碍于礼貌无法直接拒绝。 又尴尬地不吹了,直起身来,边收药箱边没话找话,“你说在长宁有事耽误,是因为受伤了?” “和这个有点关系。” “噢。” 不健谈的omega找话失败,低落垂眼。 晏瑾桉敞着肌理分明的长臂,肱二头肌和肱三头肌鼓鼓囊囊,在灯光下白得扎眼。 练得真好啊。 好想问他日常健身计划和饮食习惯。 “你有稍微大一点的外套可以借我么,不然,”晏瑾桉低头,有点无奈地笑,“血腥味好像有点重。” 还真听进去穆钧的话,打算把毛衣洗了。 穆钧进房里找外套,再出来时,晏瑾桉整个上身都变得晃眼。 纯黑抑制环卡在他颈处,如同嵌进奶油里。 再就是左右对称的八块腹肌,猿臂蜂腰,背肌背线。 穆钧很眼馋,盼望自己终有一天也能练出梦寐以求的好身材。 馋得他的心脏又开始。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现在还饱吗?吃不吃得下蛋糕?”晏瑾桉穿了他网购买错码又没运费险的冲锋衣,拉链一拉,室内都没那么亮了。 “吃一点吧。” 麻薯冰淇淋蛋糕只有2.5寸,并不大,一人一半正正好。 从电影1/3起便跑去打盹的棉花糖和爆米花听到冰箱开关的动静,又从狗狗次卧跑出来,在他们脚边打转,立起来拜拜讨要。 讨要自然是失败。 穆钧的脚脖子被气愤的狗尾巴扇打攻击,他却没能察觉。 麻薯很有嚼劲,冰淇淋是香草拼抹茶巧克力的风味,都是他爱吃的。 可他在吃的时候也不专心。 一直在想,本来是为了吃蛋糕才看的电影吧,怎么后面会发展成接吻,还把晏瑾桉的胳膊抓出了血。 而现在洗衣机静音工作,晏瑾桉穿着他的冲锋衣,竟然还很合身。 晏瑾桉晏瑾桉晏瑾桉。 穆钧没法把这三个字从脑海中删除。 当然了,晏瑾桉本人现在还坐在他旁边,他想删也删不干净。 “这个冻回冰箱能放到明天。” “……嗯?” “实在吃不下也别勉强。” 晏瑾桉盯着他,舔掉小叉子上的冰淇淋,乳白色融化在粉红的口腔中。 咚咚咚咚咚。 穆钧偷偷捂住胸口,不明白那里在吵闹什么,晏瑾桉现在可哪哪儿都没露。 “噢,那我明天吃完。” 晏瑾桉帮他把那块蛋糕装回盒子里,用飘带扎好,随口道:“刚才的练习,你还能接受吧。” 穆钧不慎踩到他的脚,道歉了九百遍才嘟囔说:“还可以……我什么时候见你爸爸妈妈?” “等再熟练点吧。”晏瑾桉把蛋糕放回冷冻层。 再熟……? 学生时代被教育的“熟能生巧”四个字根深蒂固,穆钧脱口而出:“那得……多练习几次才行吧。” 作者有话说: 74、他的嘴唇有点凉,但呼吸很热 新年快乐妈咪们!亲亲亲啵啵啵 恭喜你发财~恭喜你精彩~中间忘记了~礼多人不怪~~ 第19章 难耐渴望 凌晨一点半。 晏瑾桉还坐在车里。 他从穆钧家出来,十二点半就到了家楼下,现在却还没上楼。 不像穆钧的公寓布置得温馨又舒适,他家只有主卧有使用痕迹,其余七成家具还铺着防尘布。 直接上楼的话,估计会有恢复返厂设置的空白感。 而身上的冲锋衣还有咖啡与奶油的香气,舌头上也是,他的毛衣被叠放在副驾座,用洗衣袋装着,覆了层脱水后的潮气。 “这料子烘干怕会缩水,要不你先穿这件冲锋衣。”当时穆钧这样道。 在他们约定一周三练后。 这个提议很符合晏瑾桉的心意。 原本把保温盒还回去时,他还打量着,能不能再从穆钧家带走点什么。 他们之间的连接太少,少到要是穆钧删除他的联系方式,二人便可能无法再有任何交集。 所以他开始在市民广场与穆钧偶遇,送各种各样的礼物,在omega的生活中留下痕迹。 还一不留神,因为穆钧买了新的保温盒而不悦。 不过现在,他们约定了接吻的练习。 接吻。 晏瑾桉的舌尖在唇内挑起一点,涎液分泌,缠裹住残余的黑咖味信息素,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穆钧的嘴唇比他的外表要柔软太多。 上面经常会有牙印,因为他咬唇时常收不住力道,含着滑软的唇块,无意识地用牙尖碾来碾去,把淡色的唇咬出不断浮涌的绯红。 “……” 晏瑾桉戴上冲锋衣的帽子,发热的后颈腺体被绵软的布料包围,高匹配度的信息素游动,附在四周。 但还不够。 还想亲。想在穆钧的脸上看到比今晚的情动更加丰盈的表情。想把他压在沙发上,冷淡的嗓音哼出那种无法抑制的调。想他湿漉漉的漆黑瞳仁哀哀地望来,央求…… “滴——!” 晏瑾桉的额头砸在方向盘上,空无一人的地下车库传出尖锐鸣笛。 蕴含了难耐渴望的笛声中,他的手机震响几次,全是一个海阔天空头像发来的消息。 晏瑾桉没有理会。 他知道是晏齐礼。 [最近又有几家向我问起你,那些omega都和你差不多年纪,有空可以见见。] [为什么不用?你谈恋爱了?是哪家omega?] [哦,简浔介绍的那个啊。] [如果觉得合适,不妨带家来吃个便饭,再把简浔也叫上,多交流交流。] [哪里快了,丑媳妇迟早要见公婆的,什么叫还有一段时间?] [实在不行就换人,你还年轻,不至于就吊在一个认识没多久的omega身上!] 类似的信息自上月起就断续发来,因而晏瑾桉说家里在催见面,也不全然是哄骗的说辞。 第22章 但晏齐礼有毛病,在解决他的毛病前,晏瑾桉不想穆钧太早和他接触。 手机沉寂两分钟后再次振动。 这次换成了商务风的单人照头像。 是他大哥:[冯朔回南夏了] [下周三庭胜,他想和你谈谈] “我也说呢,这同学聚会干嘛非得定在周中,大家都忙着上班,哪有那么多时间。” 姜箬正卸着指甲,电动钻头仿佛正往穆钧脑子里旋。 他外放群语音,丢开手机,拉高被子盖住脸。 “结果!他们说李阮回来南夏,只有周三那天有空,所以请大家吃饭。” 李阮,他们本科时自封的班花,热衷o竞,和姜箬极其不对付。 沈寄川问:“这你能忍?又不缺他一顿饭!” 姜箬冷哼:“谁缺了!但他专门@我,我不去的话,岂不是显得怕了他!你俩陪我一起去!” “那天我刚好值夜班。” “穆钧呢,你不会要我一个人去面对那个死八公吧?” 穆钧没了初吻,辗转至凌晨三点,现在脑浆还糊着,被召唤时都没理解要干什么,就已经有求必应地“嗯嗯”两声。 于是周三晚,他站在庭胜公馆门口,被姜箬一把挽住。 “走,我这美甲涂了两层加固,今晚打起来输不了。” ……他们不是来吃饭的吗? 怎么喊打喊杀。 穆钧懵懵地看自己的指甲,剪得短而平,挠起人来杀伤力肯定不如姜箬。 但他躲得快,看情况不对,还能把姜箬扛起来就跑。 紧急观测出最佳逃生路线,他随姜箬走进二楼雅间。 说是本科同学聚会,但李阮人缘差,坐在包厢里的不过六人,加上姗姗来迟的穆钧和姜箬,也才八个。 面相尖刻的omega坐在主位,姜箬一出现,他就捂嘴咯咯笑起来:“这不是赔钱货二人组嘛,今天没想到你们真能来呢,欢迎欢迎。” 姜箬掏掏耳朵,“钧儿,庭胜食材是新鲜哈,包厢里还能听见后厨活鸡叫。” 李阮变了脸:“姜箬你乡下人进城也几年了,嘴巴还那么脏!” 姜箬拉椅子坐下,“哟,李阮呐,毕业后有几年没见,忘了你什么样儿,乍一看还以为是谁裤链没拉呢。” 两方开始互呛。 李阮的左膀右臂都是他的小兄弟,但扯起细嗓子来都喷不过姜箬。 别的beta和alpha也劝不动,“穆钧,你说说姜箬,这聚会的日子,吵什么吵。” 穆钧是不会吵架的老实人,但也没理和稀泥来蹭饭的,眼观鼻鼻观心地给姜箬倒茶。 虽然不理解,但孰近孰远,他还是拎得清的。 “有茶梗子,帮我撇一撇。”姜箬呸了声,在吵架空隙还能指挥。 穆钧即刻撇掉。 李阮一撩头发:“哼,土包子是光长年龄不长阅历,喝茶如牛饮水,粗鄙。” 立刻有他的小兄弟捧哏,“当然不是谁都能像你一样啦阮阮,毕竟是要嫁给冯家二爷的omega。” “是啊是啊,特别是那些光有omega性别,却没个omega样子的,真是倒胃口!” 喔唷。 穆钧在心里指自己:背景板也被扫射? 李阮自大一时就爱和别的omega攀比,找优越感。 姜箬貌美声甜牙尖嘴利,他斗不过。但那跟树桩子似的大老粗穆钧,他还欺负不得吗? 寻到完美目标,李阮翘起唇:“是哈,穆钧,你别成天和姜箬厮混,混到七老八十还是个没人要的老o!我是热心肠,要不,我给你介绍个猛a?” 与此同时。 庭胜公馆内庭五楼。 两名气度不凡的alpha闲庭阔步,越过旁侧个头还不如他们的保镖,同时走进雅间。 雅间内,面容儒雅的beta迎前来,先是握住其中一人的手,“晏兄。” 再是看向另一人,亲近中带上恭敬,又暗含激动:“晏局。” 晏瑾桉负手而立,淡笑颔首,缓声应:“冯公子。” 作者有话说: 80、黑咖信息素或有提神效果,导致最近失眠,后续影响还有待探究 架空社会!架空政府!架空职级!无任何影射!请勿代入现实 第20章 偷偷捏手 冯朔时隔两年回南夏,对当前局势不如以往那般把握精准,亟需一个引路人。 晏家长踞南夏,晏执聿和他是商场上相熟的,其弟八年前初入职场时受过他照拂,现在加官进爵…… 无论如何,来和地头蛇打个招呼,总归不会出错。否则,明年大选,他送钱都不知该往哪儿送。 要事在身,beta愈加谦和,亲自执壶倒茶。 庭胜公馆采取预约制,从不在各大众消费平台上抛头露面,接待的向来是达官显贵。 是以服务员从未见过眼前这场面—— “我家二爷身边有个保镖,可威武强壮,满脸横肉,看着就和穆钧适配!” “哦哟,那不成野兽和野兽了,哈哈哈哈!” “阮阮你可真幽……啊!” 姜箬两杯没兑水的热茶泼过去,嘴里突突突地骂:“都什么年代了还大爷二爷,李阮你那么爱猛a还嫁给老头子?是图老的脚臭不洗澡还没几年好活?就是不知道你天天搂着硅胶**睡,觉不觉腥骚!” 几个omega花容失色,惊作一团:“姜箬!你这个疯子!” “没见识的烂泥巴!等冯二爷来了,没你好果子吃!” “你李阮姓冯了吗?做姨太太还真当自己是镀金的大便啊!” “你!” “你什么你,你我他天地人,一把年纪还复习小学一年级语文!” 李阮气得小脸涨紫,还是他小兄弟托住他的芊芊细指,秀出鸽子蛋大的钻石,“什么姨太太!冯二公子可是向软软求婚了的!下月海岛婚礼,我们明天就要飞过去准备!” 姜箬不屑一顾:“你赶紧下载国家反诈app,别深陷杀猪盘而不自知,被骗去园区抽鞭子!” 李阮气昏了头:“你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俩omega成天腻着,是不是对食……啊啊啊!” 姜箬还要举起茶壶再泼,李阮尖叫:“服务员!叫保安!保安!” 就是现在! 穆钧拦腰抱起姜箬,在他出手的那一瞬冲出包厢,留下满地狼藉,和李阮崩溃的惨叫:“我八千块的妆!” 姜箬被抱进电梯还在骂:“我手边怎么只有半壶茶!真影响发挥!” 要发挥下去,就坐实寻衅滋事了。 穆钧默叹。 “你是不是又不想惹麻烦!但人家都骑你头上屙屎了,穆钧,我们能咽下这口气吗!” 穆钧当即响应:“不能。” 姜箬竖高眉毛:“对!我以前怎么教你的?” 穆钧倒背如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就把他家里的老母猪扒皮炖肘子,老母鸡也捉了煲汤喝!” 他背得铿锵有力,电梯门开,姜箬给他鼓掌,穆钧和门外一行人大眼瞪小眼。 ……是他眼花了吗?还是晏瑾桉真的在这儿? alpha显然听到了他的话,又惊讶,眼尾笑意又盛不住似的外露。 晏瑾桉刚要开口说什么,旁侧一beta就挂了电话叹:“哎,对不住,我下楼处理点私事,还烦请两位多担待。” 一个和晏瑾桉面容有三分相似的alpha道:“不急。” 他们进了电梯,穆钧才发现刚才光顾着背词,没按楼层,所以上了五楼。 人流涌入,晏瑾桉顺势站到他旁边,熟悉的花香飘来,趴到穆钧肩头。 前边那几人还在聊:“听闻冯公子近日抱得美人归,冯家这也是双喜临门了。” 冯公子? 穆钧意图和姜箬交换眼神,但还没低头,另一边的手就被悄悄摸了一把。 alpha宽大长指挤入,捉着他的手心捏了捏。 电梯平稳下降,交谈声细碎。 穆钧梗住脖子。 他左边是姜箬,右边就是晏瑾桉,肩膀手肘都和alpha挨着,却因人多口杂,又是凑巧,莫名像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可手心里的指尖又划了几道,明明是细弱的力度,穆钧却轻感眩晕。 晏瑾桉在写字?竖折、撇、横……最后一画是竖横折钩。 拼成两个字——好巧。 鸢尾的味道愈发浓郁,穆钧咬住下唇。但一咬,唇瓣濡湿后,他又想起那晚说好的接吻练习。 牙齿又急急松开,舌尖匆忙躺平,不敢再动。 说什么一周三次,今晚却还是那天后两人第一次见面,他前几个晚上出门遛狗,都没见着晏瑾桉。 当然,他们原本也没约着要一起遛狗,所以也不算晏瑾桉失约。 而且,清醒过后,他也不是很想做那个练习……总感觉直男身份不保。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还没熟能生巧呢,就在外边遇到。 穆钧抬眼偷看侧方那个和晏瑾桉身形气质颇为统一的alpha。 第23章 那是晏瑾桉……长辈? “我先到二楼。”那位冯公子对晏家二人点点头。 没成想早有人提前等在电梯前,一见他就嘤嘤嘤地哭:“朔朔,有人欺负我!” 梨花带雨,楚楚动人。 穆钧飞快侧身,攥住咬牙切齿的姜箬,做口型道:下次吧。 现在对方搬了救兵,那些保镖的体格也确实不是盖的,他和姜箬叠一块都不够人扔着玩儿。 但他拉住姜箬,却忘记自己的身量无处可躲,李阮一眼就瞧见他在最中心,翘起兰花指尖声叫:“就是他!” “我好心给他介绍对象!想着阿雄也能有个知心人,但他非但不领情,还泼我!” 冯朔才和李阮好上没多久,正是能耐下性子呵护的时候。 但顺着李阮的爪子,他还没看清穆钧长相,就被晏瑾桉挡住,“冯公子还兼职红娘?” 冯朔没想到晏瑾桉会出面。 alpha面如冠玉,浅笑润泽,一言一行仍显亲和。 笑却不至眼底。 凭借如此城府,才能不到30,便因卓越才干升至副处级,叫摸爬滚打十数载的冯朔都不禁忌惮。 他陪笑着:“让二位见笑了,阿雄跟我几十年,也近不惑,却还单着,总叫我忧心。” 被称作阿雄的alpha保镖鼻梁挂疤,唇厚而黑,是当仁不让的气势门面。 晏瑾桉依然浅笑:“那冯公子在南夏这几日,还是多操心家务事吧。” 冯朔一听,暗道遭了! 这晏瑾桉比晏执聿还要滑不溜手,刚才试探下来就没找到突破口,本想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徐徐图之即可,这话一出,连徐徐的路都没了! 他当即知道李阮得罪了不该招惹的人,迅速换了说法:“哪里哪里,阿雄的事自有他亲妈去操持,我们还是要把格局打开,放眼全国才好。” “冯公子胃口挺大。” “没有没有,还望为……排忧解难。” 冯朔叫苦不迭。 晏瑾桉已经是他能接触到离那位最近的高官了,不曾想竟要败在李阮手上! 眼看李阮又要委屈扁嘴,冯朔转头叫人把他带走,也不挺直脊梁了,对晏瑾桉微微躬身,“还希望您别往心里去,我这朋友年岁小不懂事……” 呦,从未婚妻降级成朋友了。 冯朔又对连脸都没看清的穆钧歉意笑笑,退出电梯。 电梯门完全合上前,缝隙中飘来一句怒斥,“你这么操心阿雄,亲自嫁给他算了!” 镜中,一直未出声的晏执聿望了他这轻易不为难人的弟弟一眼,视线就要往后移。 但晏瑾桉稍稍偏头,又截掉他探究的目光。 冷肃的alpha便看向他从始至终握着青年的手。 穆钧手腕一抖,就想抽开。 但他抬了抬手指,却被晏瑾桉连指头都一并包进掌心里。 作者有话说: 85、他不仅嘴唇凉,手也有点凉 第21章 亲肿了 不过晏执聿最终也没说什么。 晏瑾桉送他上车,两人低声交谈。 五米外,穆钧的胳膊都快被姜箬晃折了。 姜箬就是个人精,刚才电梯里那氛围,哪里看不出他和晏瑾桉之间的小九九。 但那是晏瑾桉!清大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高岭之花晏瑾桉! 姜箬恨不能把值夜班的沈寄川从医院薅过来,先和晏瑾桉合照五六十张,再详听这俩人命中注定我爱你的甜蜜故事。 “我靠!你和晏瑾桉竟然有高达95%的匹配度!闷声干大事啊钧儿!” 穆钧惊讶:“你认识他。” 姜箬也不稀奇他的无知,穆钧两耳不闻窗外事,读书时不是上课就是竞赛。 有姜箬科普,穆钧才得知,晏瑾桉三天两头就会在校园表白墙上出现,毕业后也不是做金融或去了大厂,而是进了政府部门。 “具体情况,你自个儿问吧,反正应该比那大爷二爷的厉害。” 那李阮还推荐什么保镖!镖他个大头鬼! 待晏瑾桉侧过身来,姜箬极有眼色地一拍穆钧的屁股,“那啥,我有东西落上面了,你先走吧,不用等我!” 说罢一溜烟地跑远。 晏瑾桉已经朝他走来,穆钧不及遥望姜箬,“你……手上的伤好了吗?” “嗯,有你处理,当晚就好了。”晏瑾桉温和道,“冲锋衣,我下回带给你?” “好。” “那件衣服是要送给谁吗,要不我重新买一件?” “不是,我码数弄错了。” “那就行,不然就怕耽误你事情。” 晏瑾桉望向穆钧清粼粼的眼瞳,“怎么办,我大哥把我丢在这里。” “……我送你。”原来是大哥。 如愿坐上穆钧的副驾,才出停车场,晏瑾桉又道:“刚才电梯里那位,是你朋友?” “嗯,我本科舍友。” “你们看着感情很好。” “嗯。” 都能打屁股了,刚才在电梯里还手牵手的,要不是知道穆钧对omega没兴趣,都得以为他俩才是一对。 晏瑾桉双手环胸,霓虹灯光变幻,自窗外照在他没有弧度的唇角。 心火浅浅燃着,将好脾气的外皮都烧得不见残存。 穆钧专心开车,按导航行驶十五分钟,一路绿灯。不过越靠近晏瑾桉的住址,他的表情却越凝重。 停车后,他急忙从储物盒里拿出除味剂,递给晏瑾桉,“麻烦你用一下这个。” 而后又戴上口罩,再打开前后车窗,以及顶上的天窗。 “……抱歉,我易感期快到了,最近容易收不住信息素。” 晏瑾桉把除味剂从头喷到脚。 他的易感期就在下周,近来情绪波动渐大,但也都在可控范围内,没成想一见穆钧就破了功。 “没事,你早些休息。”穆钧嗡声送客。 他偏过脸,呼吸间却还是有些糜烂气息的鸢尾香,腺体不安地躁动。 匹配度越高,情热期的时间也越接近。 是为了什么来着。 穆钧在燥热中胡思乱想,好像,是为了方便繁衍后代。 他靠着车门,企图通过冰冷的机器降温,但额际的温度已经到达低烧的标准,alpha的声音都模模糊糊: “之前我说,有不顺利的可以来找我,不仅只是工作上。” “……嗯。” “像刚才那种情况,你也可以依赖我。” 穆钧的眼神飘过去,“?” 晏瑾桉才和那个冯公子喝完茶吧,能立刻翻脸不认人? alpha柔柔笑着,“孰轻孰重,我还能分不清么。” 之后又道:“刚才事发突然,和我计划的时机相差甚远,所以没介绍你和大哥认识。” 穆钧思量着口服抑制剂的位置,他刚才在储物盒里没摸到。 神思不属地回复:“我刚才,没出什么岔子吧?” 晏瑾桉说:“没有,你表现得很好,他大概只觉得我很在意你。” “……噢。”腺体更热了。 黑咖信息素微微发酸,泌着苦。 穆钧还是不高兴,或许是他解释得还不到位。 晏瑾桉拢住omega搭在中间的右手,靠过去轻声细语地:“年后,我一定带你回去坐坐。” 回哪里。回晏瑾桉家吗。 穆钧心里打鼓,立刻为年后还没影的拜访焦虑,讷讷地:“但我们还没练好……” 原来是因为这个。 也对,他们都四天没见面了。 “来得及。” 鸢尾香荡过来,穆钧缩在驾驶座里,口罩被单指勾下。 顷刻间,像有一场雨,濡湿炙热将他的嘴唇全部覆住。 “……” 穆钧喜欢空间宽敞的座驾。 上辈子钱不够,他也咬咬牙,贷款五万买了辆suv。 虽然那辆电车性能一般,但空间独立,上班午休时遮光帘一支,座椅一靠,他能睡满一个小时。 这辈子家境好了不少,他买车更不含糊,在4s店挑了最高最壮的那款,看都不看销售推荐的“最受omega欢迎粉红小mini”。 还好没买小mini,否则按晏瑾桉比他还高十几厘米的的身量来说,现在俩人挤一个位置,alpha的发顶都能被车盖蹭秃。 “……专心点。” 穆钧的唇珠被咬了一下,他张口吸气,又不受控制地呵出,冷热交替间,唇块已经被厮磨得发烫。 第一次练习是由他主导(其实只有40%),接吻的角度与力道都还能把持个七七八八。 但现在,晏瑾桉覆身过来,两臂撑在他身侧,膝盖也顶了一只在他的大腿边,灼灼地烙着他的皮肤。 也不对,晏瑾桉的体温没那么高。 穆钧反而觉得自己身上热得很,有数据表明,omega的体温平均比alpha要高个两三度,似乎也是为了受精卵在母体能更好孕育…… 停停停。 第24章 他今晚神游的主题是不是有点太繁殖癌了。 “……怎么总是走神。” 晏瑾桉捏住他的下巴,与他拉开一点距离。 车内没有开灯,但穆钧还是看到了他与晏瑾桉的嘴唇之间拉出一截短短的银丝,断开后,被alpha的拇指揩去。 也不知道是谁的唾液,晏瑾桉侧脸嘬掉,狐狸眼反射着一点光。 他问:“在想什么?” 穆钧又想咬嘴唇了,可是嘴唇又热又胀,一抿还发酸,被蚊虫叮咬了似的,他不敢咬。 只好小声吸着气,有点怂地说:“我感觉有点热。” 晏瑾桉反手摸了一下空调风口,冷的,恒温25度。 又抓了一下穆钧的掌心,滚烫着,肯定不止37度了。 “感冒了?”晏瑾桉用另一只手背贴他的额头。 犹觉不准确,又撩起自己的刘海,和他脸贴脸地靠在一块儿。 好近好近好近。 omega闭上眼,声如蚊蚋,“应该没有。” “嗯,你一直把自己照顾得很好。”晏瑾桉把他弄乱的发型整理好,“可能只是车里太闷热,再练一会儿?” 穆钧弱弱道:“我们已经亲了十分钟了。” “上回也才十分钟,但今天是不是还有些生疏,你觉得呢?” 穆钧什么也不觉得。 但晏瑾桉双眼亮晶晶地望来,他招架不住,只能从鼻子里弱弱“嗯”了声。 于是他们又练习了十分钟,晏瑾桉才下的车。 离开前还友情提示:“这周还有两次。” 回家后,穆钧翻箱倒柜,找出去年生日姜箬送给他的镇定唇膜,照说明书敷好,又打开日历。 今天周三,要在周五进行第二次吗,嘴唇到时候能不能消肿还是个问题…… 可是周六和周日连着两天练习,频率也太密集了,更不利于恢复。 穆钧深感悲催。 他不是在按部就班地逃避结婚和怀孕吗? 到底是哪步出了错,让他在睡前挑选和男人啵嘴的最佳日期啊? 作者有话说: 86、接吻有利于促进血液循环 第22章 烧得慌 热辣滚烫的嘴唇降了温,面颊却依然烧得慌,于是穆钧洗完澡后又拆了包舒缓面膜。 就是第一次使用,笨手笨脚地分不清面膜纸和塑料膜,误把塑料膜贴到了脸上。 还是和穆启星视频时,才被指出这一乌龙:“乖仔,你省吃俭用到塑料片儿都得物尽其用了?” 穆钧默默摘掉那张没多少精华液的塑料膜。 难怪总往外翘呢,他还以为是自己的脸部构造都与一般omega不同。 穆启星很感动:“你最近是不是和小晏进展不错呀,这面膜下个月就要过期了吧,终于用上了!” 穆钧垂死挣扎:“没那么快过期。” 还能用到一月份。 穆启星没揭穿他。她也来过穆钧的小公寓,知道他常年护肤就一碗婴儿润肤乳涂全身,家里的面膜也都是姜箬送的。 姜箬年年送,还亲力亲为教穆钧哪些要放冰箱,哪些常温保存。 但穆钧是钢铁直男,听完就忘,刚才找面膜前还对着聊天记录搜索半日,才确定没拿错功效。 穆启星不再逗他,指导着他把面膜敷好,问:“快到你生日了,你今年要和小晏一起过不?” “不用吧。” “真不用?或许人家给你准备了惊喜呢,咱今年就不出国玩儿了吧,免得让小晏跑空。” “……都行。” 穆钧的嘴张不开,上边还黏哒哒地残留了一部分唇膜,每说一个字都拉丝。 倒是让他又记起今晚的某个场景。 挂了视频,洗了脸和嘴,他跃扑到床上打军体拳。 啊啊啊啊。 都没伸舌头为什么会拉丝啊他和晏瑾桉是两块芝士吗。 两颊似乎又要烧起来,穆钧沉默捂脸,翻了个面,戳手机让ai深度思考该如何正确接吻。 一、缓慢靠近,保持眼神交流。 这个他做得很好,晏瑾桉今晚做得不对,凑过来太快了,他都没有反应时间。 二、轻柔触碰嘴唇。 这个晏瑾桉做得更不对了!他还咬他! 三、尝试轻柔的移动。 ……呵呵。 穆钧冷着脸,把ai建议截图发给某技术真的很差的alpha,锁屏睡觉。 刚从跑步机上下来的晏瑾桉收到截图,拿过毛巾擦脸,又伏地做了一百个俯卧撑。 才回了两个带有可爱腮红的笑脸,问:[后天周五要加班吗?] 穆钧一直没回,晏瑾桉喝着苹果桂香水,看了眼时间,估计omega已经睡下。 才把晏执聿的对话框点开。 两条语音自动转文字。 [冯家这几年站在风口上发了财,背后却没靠山,怕被人当靶子,才急着表忠心] [要是看不上他们,也不必顾我面子,先前冯朔的那点情分,我也早还过的] 冯朔回南夏,表面没透露什么,但消息灵通的都知道,他是在北边没讨着好,又被发配回来。 南夏政府和北边同样,是保守派掌权。 但激进派去年有方势力异军突起,取得了越来越多年轻人的支持,也和保守派因政见不同,起过几次冲突。 作为亲保党,冯朔想在南夏重新站稳脚跟,自然是得示好最大的亲保党,晏家。 但晏家也不至于什么小鱼小虾都得捞一把。 晏瑾桉无甚所谓地回了一个大拇指。 晏执聿聊完公事聊私事。 [那天你去第一医院,是为的他?他是omega?] 晏瑾桉也没打算藏着。 [是,我打算年后带他回去] [真会挑日子] 年后第二月即是大选,多方混战王不见王,晏瑾桉还非要在这种时候带穆钧上门。 为的怕不是晏齐礼届时焦头烂额,根本抽不出空来搭理这档子事。 晏执聿最后又道:[年底不太平,他还是omega,少去人员复杂的地方] 晏执聿的消息一条条撤回,两人的对话框又是谨慎无痕的空白一片。 浴室也同时被乳白色水汽灌满。 晏瑾桉抬手冲掉脑袋上的泡沫,手指往下,碰到一处凸起。 是左臂上还留有一线疤痕的割伤。 alpha生理机能出众,治愈能力也极强。 他自小磕磕绊绊产生的那些伤疤,在成年分化后,现下一道也找不着。 左臂上这道,即便穆钧那日不处理,也会如同新产生的别的伤痕一般,在一周内自愈,接着消失不见。 修剪齐整的指甲沿着浅痂刮过,晏瑾桉没有使用放在盥洗台上的那把剃刀,单用手指,就扯开了昨晚才重新粘合的伤口。 血丝蜿蜒而下,脉搏里蹦跳的躁热却没有一同流进下水道,而是循环往复地挤压心脏,泵出浓香型的信息素灼热。 有一点疼。 晏瑾桉张嘴喘息。 很适合再被穆钧撅起唇来,吹一吹。 * 穆钧最近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新烦恼。 在庭胜意外遇到晏瑾桉后,姜箬对他的追问就从“什么时候带你男朋友见我们”,变成了“什么时候让你老公请我们吃饭”。 很巧的是,“男朋友”和“老公”这两个称呼他都从晏瑾桉口中听过。 虽然,这两个称呼指向的都是穆钧本人。 他说不准自己偏好哪一个,前者很亲昵,后者更是具有法律效力,他承认哪个都说不过去。 因为晏瑾桉和他是假的呀! 他一早就和姜箬说过的! “骗骗自己得了,你可骗不到我。”姜箬说。 他约他们周六看话剧,室内开着暖气,有点闷,纤细的omega捏着剧目单扇风,清幽果香阵阵飘来。 穆钧却还戴着口罩。 沈寄川虽然看惯了他这幅样子,但还是奇怪:“不嫌憋得慌么?” “还行。”穆钧道。 虽说晏瑾桉和他说近日不宜聚集,但姜箬的票是一早买好的,退不了,聊时出也出不掉。 抠门如穆钧舍不得就这么空着个好位置,纠结再三还是出了门。 但出门前,还是乖乖给晏瑾桉打了报告,说今天得去南夏剧场。 还自备了便携式信息素检测仪,能够随时感知意外情况。 南夏剧场是个老剧场了,十五年前开业至今,座椅都没翻新过,还是老一套的红布凳。 一排五十个座位,为了观剧体验,姜箬买的一楼中间视野最好的位置。 穆钧边低头小声抱歉,边往中心走,坐下来的瞬间,四面八方的信息素争奇斗艳地舞动。 所幸半小时前服用的抑制剂已经起效,他定定神,把毛衣衣领拉高,盖住腺体。 姜箬还在说:“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你男人什么时候有时间?” “不一定,他还在易感期。” 第25章 上周三次练习完,晏瑾桉就到了易感期,需要保持社交距离。 穆钧得知他闭门不出无法练习,甚至在脑海中放了两个礼炮。 沈寄川颇感惋惜,上回他就没见到风云人物晏学长,“alpha易感期不是都很粘人吗,他找你的话,你通知我们远远望一眼呗。” “他说这次症状比较严重,针剂也打了,还得请两天假,这几天都在家里。” 姜箬眯了眯眼,和沈寄川相视一笑。 穆钧:“……怎么了?” 沈寄川拍拍他的肩膀,“连我这个beta都知道,alpha易感症状越重,入起来越猛。” 姜箬则推过来好几个绿泡泡名片,“这都是三甲医院有名的omega护理名医,你按需预约哈,他们擅长……” 穆钧捂住姜箬的嘴,“专心看剧吧。” 灯光正好暗下,他将双手收回膝头,坐得极是板正。 就是被毛衣捂住的腺体痒酥酥的,似有线头在挠。 穆钧回忆智能手表上的发情周期追踪登记。 ……应该,不会提早大半个月吧? 作者有话说: 92、冲锋衣的外胆很防水,还能降温 第23章 再次发情 今天上演的是《罗密欧与朱丽叶》,内容和穆钧上辈子读过的原著相似,主角却是女a男o。 朱丽叶一头秀气半长卷发,面容俊美,骨架修长,仰着脸哀怨着:“罗密欧,你为什么是罗密欧,玫瑰指引我奔向你,但你偏偏是罗密欧……” 经典剧目夹糅了本土风情,年轻恋人被荷尔蒙和信息素吸引,高匹配度使他们速生情愫,却为家族恩怨所困,无法向对方再靠近一步。 高.潮的一幕,罗密欧抱着朱丽叶痛哭,姜箬跟着哭成了个泪人,就连沈寄川也有所动容。 周围此起彼伏擦眼泪擤鼻涕的声响。 而坐在中间的穆钧阖上了眼,落幕时掌声雷鸣才惊醒。 ……对理科生而言,就挺好睡的。 灯光还没亮,他不动声色地坐直身子,摸摸眼角检查个人卫生,而后跟着左右一同鼓掌。 掌声持续了十五分钟,演员谢幕冲台五六回,帷幕落下后,观众才陆续起身。 沈寄川抱怨先前水喝多了,现在急着上厕所,排队出剧场的人流却慢慢吞吞。 “今天真的太精彩了,真不愧是一票难求的原版卡司,全球巡演的票没白抢!”姜箬仍旧心潮澎湃。 出了剧场,他就拽着穆钧去stage door要合照和签名。 穆钧心虚地附和,“嗯嗯,是好看。” “座无虚席啊,今儿是他们来华巡演最后一场,黄牛的票价都卖高三四倍!” 穆钧虚得都快流汗了。 他刚才应该没有睡得打呼被发现吧。 姜箬幽幽地:“所以你知道该怎么做了么。” 穆钧小小叹气:“下周和晏瑾桉一起请你们吃饭。” 姜箬垫脚拍他的肩膀,“好木头。” stage door门前被粉丝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姜箬冲得快,此时也只抢占到第二排。 他个头矮,全靠穆钧帮忙拿云台录视频,“出来了出来了,对准朱丽叶!” 主演卡司出现,微笑着朝大家挥手,接过签字笔给他们签名。 夹着嗓子的粉丝欢呼令穆钧梦回每晚广场遛狗,姨姨们遇到小狗也是同样上扬的语调。 就是……信息素的味道太浓了点。 信息素检测仪就在外套口袋,虽精度不如家庭用的高,但信息素浓度异常飙升时也会震动报警。 穆钧摸了下检测仪,安静得像块石头。 难道是他一朝被蛇咬,所以疑神疑鬼…… “你有没有觉得太热了?我好像有点头晕。”姜箬突然道。 “快走!”穆钧直觉不好。 果味和花香交混,姜箬晃了晃,“为什么?我可能就是闷到了,马上就到我了,再等等嘛……” 检测仪忽而剧烈震动。 四周空气似是猛然静止,无形的气压以演员为中心,迅速往外围推去。 耳鸣也是一瞬,随着肾上腺素蓦然飙升,血液流速快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属于omega的信息素扎堆爆炸! “小书!小书!”有人尖叫。 “阿姚你怎么了!阿姚!”另一侧也响起惊呼。 一个又一个omega相继腿软倒下,姜箬差点跪趴在地,被穆钧竭力捞住。 “穆钧……我……”他的眼睛睁得比往常更大,眼眶发红,目光无助又畏缩。 “……别担心,旁边就有隔离室。”穆钧还算镇定,之前那粒口服剂药效尚在,他没有别的omega反应那么剧烈。 但逐渐升高的体温和加速的心率不容小觑,他扶着姜箬跑得很快,在汹涌不安的人群中一马当先,抢占到最近的的隔离室。 但为安全起见,隔离室全是单人间,穆钧只能把姜箬推进去,大力关上门。 紧接着就有个beta带着个omega,来得比他们晚,看到穆钧守在隔离室门口,又不敢接近。 “啪!”那个omega支撑不住地摔倒,脸蛋霎时间被磕青。 beta拉不住他,警惕地提防穆钧。 发情的omega对alpha而言,就像肥肉之于猛兽。 她以为穆钧是个alpha。 可她的同伴实在走不动道了,隔离室又近在眼前…… 穆钧把一板口服抑制剂抛过去,又加了层口罩,“给他吃片这个缓一下,叫救护车了吗?” beta惊疑不定地查看过那板药,才给omega同伴喂下去,“叫了,但他们说人手不够,网约车也一直在排队……对了,谢谢你……” 人手不够。 穆钧感觉喘不上气,抓着隔离室的门,才发现方圆十米内,哭声和喊声不绝于耳。 “准准,你坚持一下,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操!别挤在这里!我男朋友很难受!都让让!别挤了!” “妈妈……妈妈呜呜……” 南夏剧场共有五个隔离室,相隔都有十几米。 姜箬占了一个,还有四个。 穆钧背靠防窥门,汗滴滑过眼角,连看手表都费劲。 刚才他是几点把姜箬推进去的……但每个人出来的时间也不一定,平均半个小时也只能作为参考…… 他把手塞进裤兜里,塞了半天,手腕抖得厉害,才又记起他的除味剂没放裤兜,而就在外套口袋。 是左边吗,没有……右边……右边只有一个发烫的云台。 刚才太慌乱,他好像把除味剂弄丢了。 旁边的beta也抱着她的omega朋友在等,她无法感知信息素,但能察觉到穆钧状态不好。 担忧地问:“你、你要不要吃一颗抑制剂?但我看这个是omega专用……” “扑通。” 穆钧双手撑地,没让自己以更加狼狈的姿态倒下。 啊,膝盖好痛。 “先生!那边有抑制剂自助贩卖机,你要不要去买一支……”好心beta还在出谋划策。 她的声音时近时远,如同上课瞌睡时老师的念经声,吊在半空晃来荡去。 beta说得对,应该买注射抑制剂的。针剂起效更快,药到病除,就算有副作用也无所谓了。 他身上……好湿……好难受…… 姜箬怎么样了……沈寄川人呢,还是医生,关键时刻却这么靠不住…… 脑浆被凶猛发酵的信息素搅拌着,像撒了一屋子的咖啡豆,苦涩的岩浆塞满体内每一道经络。 懵懂间,有人揽住他的肩膀,勾住他的腿,不费吹灰之力般将他抱起。 印象中能这样做的人不多,肯定不包括旁边比他还羸弱的小beta。 穆钧靠在结实而富有弹性的胸膛上,鸢尾的香气透过两层纱布,抚慰过因焦躁和惶恐而弹跳的大脑。 他嗬嗬地喘:“姜箬,还在……” “不用担心。”男人的声线听起来不似以往柔和,过于冷淡,似乎还有些许恼怒,“你的情况不会比他更好。” 穆钧本就难受惶惑,积蓄的几滴眼泪混在流个不停的汗水里,滑落脸颊。 他以为不会被发现,可脑袋顶上的声音又蓦地轻软柔和,“……应急办和各级公安都出动了,你朋友不会有事的,放心。” “道路已经疏通,现在我送你去医院也很快,再稍微忍耐一下,好么。” 被这样温柔安慰,穆钧偷偷掉的眼泪反而止不住了,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这是第几次了? 为什么,他总是被撞见落魄无助的模样。 他不喜欢被动接受帮助,因为会显得很没用,很无能,很……脆弱。 分化至今奋力维持的男子气概尽失,遍遍要他妥协,要他契合进omega这个性别,要他接受黏腻的清液汩汩涌流。 要他在alpha眼下再次进入发情状态。 他愤怒又不甘。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喃喃的、有点埋怨的:“晏瑾桉,你怎么,才来……” 第26章 作者有话说: 100、他哭起来的时候,嘴唇特别红 下一章入v啦,入v几章对我非常非常重要,希望妈咪们能多多支持 家人们的订阅灌溉是俺多多更新的美妙动力 (小木努力舞蹈卖艺冷脸ing>:嘿咻嘿咻,谢谢大噶) \ 第24章 临时标记 适逢周末傍晚, 除了南夏剧场,市图书馆和中心商场等客流量大的地方,也集中性出现了信息素异常事件。 若非在易感期假最后两天,信息素躁狂状态还未冷却, 晏瑾桉此时也该焦头烂额地跑上跑下。 医院里的omega多得像六七月份的应届毕业生, 一茬又一茬。 因为症状相似, 医生多给单身的omega开了镇静剂和抑制剂, 非单身的omega则被遣返回家,由alpha陪伴。 “他吃了抑制剂了还这么热?……是发情期了吧!男朋友带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 现在床位那么紧张,没必要扎堆留在这儿!” 发情期? 没有提前打招呼的晏瑾桉被分诊台护士赶走,回车上立即打了针抑制剂, 压下几分烧烫的焦灼。 而后拨通一个号码, 开门见山地问:“临时标记有什么注意事项吗?” 那边短暂沉默, “事前事后安抚, 保持个人卫生, 最好是在omega熟悉的环境进行。” “好, 谢谢大哥。” “……不客气。” 熟悉的环境。 那不能外宿了。 他还记得去穆钧家的路线,不必导航, 抄了近道开到公寓楼下,期间大概还超速了两次, 违规变道了一次,但他来不及在乎。 他的车牌上回登记过, 这次还能驶进地下车库, 从人迹罕至的负三层上去, 抱着穆钧刷脸开单元门也不会太突兀。 掌心紧压的体温灼烫过人,穆钧在他怀里一直拱, 晏瑾桉捉着他的手,半天才对准指纹密码锁,开了公寓门。 棉花糖和爆米花吧哒吧哒地小跑过来,嗅嗅不省人事的omega,又绕着他的腿打转。 转着转着,因为疑惑为什么穆钧不和它们打招呼,摇尾巴的速度都降了下来。 嘤嘤嘤,主人为什么像喵喵玩具一样软趴趴的?身上苦苦的味道又加重了! 无暇顾及受了冷落的小狗们,晏瑾桉轻道“打扰了”,走进主卧后用脚跟关了门,把穆钧放到床上。 然后呢。 他进了盥洗室,找到洗脸巾,用温水打湿,拧干后走出来。 穆钧蜷成一团,大概是在黑咖气味的环境中安定不少,没再攥着拳头拱来拱去。 他的双颊涂满红晕,眉头揪起,唇珠抿成扁扁一颗,牙齿又把下唇折磨得破了口。 这一次也努力乖顺地缩小了存在感,多难受都没发出难登大雅之堂的呻.吟。 晏瑾桉解救出他伤痕累累的嘴唇,先擦了擦他脸上的汗,再用洗脸巾的另一边擦他的脖颈。 进入十二月,气温越来越低,穆钧今天也穿得很保暖,大衣里是薄羽绒,然后是羊毛衣,再是贴身的保暖衣。 晏瑾桉把四件衣服整整齐齐叠放在一畔,摸了摸他凸起的锁骨,又摸了摸他腹股分明的肚子。 穆钧很瘦,但这种瘦和干瘪毫不相关,而是一种具有力量美感的紧致。 有点苍白的肌肉匀称分布在他的骨骼上,每一处弧度和凹陷都恰到好处,包括衔接处的浅淡阴影。 晏瑾桉反应过来时,指尖已经落到了穆钧肋下。 滚热的皮肉,按压时能感受到的坚硬的肋骨,鲜活的鼓动——心脏的跳跃近在咫尺。 他将耳朵附过去,咚咚,咚咚。 也有可能是,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晏瑾桉把握不好那个节奏,但穆钧的呼吸乱糟糟的,胸膛没有规律地起起落落,不断顶到他的耳朵。 “啊嚏。” 穆钧打了个小喷嚏,眉毛蹙得又深了些。 晏瑾桉这才记起要打开地暖,还有中央空调的制暖模式,全都打开了,再检查屋内有没有哪扇窗没关好。 接着脱了自己的衣服,躺到穆钧身边。 事前安抚,怎么抚。 用手吗,还是用舌头,还是都得用上。 他记不起先前看过的那些资料里都是怎么操作的,只能从熟练的流程着手。 中央空调的启动声中,炙热的呼喘滞了滞,随即是很细的低哼,又软又轻,不比一个小时前的呜咽响亮多少,渐渐地,也比不上吮吸时的水.响。 晏瑾桉按住穆钧胡乱挣动的手,膝盖顶住他蹬来蹬去的腿,把他的上唇吸舔得像涂了唇膏。 他的下唇有两道被撕开的小口子,浅浅洇了血,晏瑾桉轻舔掉,软嘟嘟的唇块殷红水亮,透着股即将成熟的艳丽。 穆钧张着嘴不断喘气,本就不多的理智陷进咕噜噜冒出又破碎的泡沫中。 鸢尾的香气很足,馥郁到仿佛在床边种了几排,团团簇簇盛放,排出浓重却不刺鼻的香。 香味引来胖乎乎的小蜜蜂,把他的嘴也蜇成肥嘟嘟的肿红模样,唇缝都合不拢。 唇肉失守,他的舌头被捞进一处些微发凉的地方,被托举着缠了缠,又被推回他自己的口腔。 湿黏柔韧的东西随即滑入,寸寸舐过他的齿龈,碾过他的口腔内壁以及上颚,尖端抵开他的唾液腺,刺激分泌出更多的涎液。 “……” 好满,太满了,他真的吃不下了。 这是什么,不是蜜蜂,是花瓣吗,鸢尾的花瓣有那么厚吗,堵得他快要不能呼吸了…… “哈……”随着一声轻叹,穆钧湿润的口舌终于被放过,凌乱的浅色发丝倚靠在他的颈窝。 晏瑾桉有点头晕。 他以往并不在乎易感期,认为和流感无甚区别。 不就是发热和身体不适么,易感期只是多了一个性.欲高涨而已。 可他又向来没什么欲.望,除了吃,小时候顾及父母面子总吃不饱,所以长大后也只对进食产生了执念。 欲.望之间可以互相转化,性.欲升起,他便吃得更多,一旦食欲得到满足,肉.体上那点腌臢肮脏也似乎不用再顾及。 再不济,也能用疼痛覆盖,总归是有办法。 但这次不行。 他遵循经验,在易感期正式开始前购入了大量碳水和肉类,外卖通道也预留好了,方便夜宵输入。 但情热袭来,他立在厨房,却没有进食的渴望。 他很饿,空瘪的胃袋兜着胃酸,面对丰盛的大餐却提不起兴趣。 他夹起一块牛排,味如嚼蜡地咀嚼吞咽,舌头和肉块摩擦,体内的浊火腾升,烧到心口,烧到大脑。 ——如果咬的不是牛肉,而是穆钧该有多好。 而现在,梦寐以求的躯.体就在眼前。 晏瑾桉张嘴,收着犬齿,咬在唇边的皮肤上。 苍白的皮肤比他想象中更细腻,鲜活的肌理卡在他的牙齿间,带着点咖啡的苦香。 比冲锋衣要好得多的口感。 晏瑾桉记起那件被使用得一塌糊涂的冲锋衣。 他手洗后摆在床头,又脏过几次,至今还没还给穆钧。 穆钧也不问他要。 难道是,又买了新的? 颌骨的咬合逐渐加重。 穆钧活了两辈子都没被这么咬过。 混沌的意识被撕开道缝隙,可发情期的混乱更甚,在他能看清是什么咬他前,又再度被拖进昏沉中。 所以他也没能看到,床上的不是蜜蜂,不是花,不是狗。 而是以一种强硬禁锢的姿态,撑在他身前的晏瑾桉。 如他们初吻时一般,alpha的身躯轻易覆盖住他,密不透风。 而他只有一双脚还勉强自由,光秃秃的没有袜子保护的脚趾头抓着床单,把上面的骨头印花扯得扭曲。 噬咬加重,处于下位的温度若有似无地颤抖,被窝里潮湿得不像话,有汗,还有别的。 晏瑾桉抬起头,脸上水淋淋的,仿佛刚洗了个澡。 穆钧平日里冷酷得不似omega,却到处都挺能流泪,他抓了他没一会儿,指腹都泡得打皱。 刚才穆钧双手双脚又麻花一样拧,晏瑾桉闷头摁好他,终于把omega的手腕捉着压在床头,现在视线范围内只有粉糯伏动。 有些像上了色的寿桃。 也不是,没那么娇滴滴的软。 男omega的身体构造一般兼具雌性的阴柔和雄性的结实,穆钧更偏向于后者。甚至在很多alpha看来,他很是缺少omega该有的柔美。 可晏瑾桉举目不错地盯着,似乎要盯穿那些哆哆嗦嗦起伏的肉,腰上忽地被蹭了下。 医生曾经说,他们匹配度越高,穆钧被诱发出的发情症状会越严重。 可没说这症状能严重得,穆钧会把腿主动挂上他的腰。 omega被花香型信息素和alpha的投下的影一起笼住,具备侵略性的目光不复温润、无孔不入,犹如阴湿的黏液,企图钻进他的身体。 第27章 但就算鸢尾因子密密匝匝地倾覆,却比薄纱更轻和地抚触,全身的神经和感官并不痛苦,只是难耐地酸痒。 向来急促到仿佛一分钟跑了十公里的呼喘,也变成类似小跑时的不稳气息。 晏瑾桉留意着穆钧的状态,腰侧忽而被膝盖夹住摩挲,腰后则攀上双脚踝。 小腿是穆钧唯一能使唤的肢体部位,其他已尽在他掌控之下。 晏瑾桉窒住。 那如果,现在放开穆钧的手……会怎么样…… 被捏出红印的手腕没了束缚,躺在枕头上缓了不多时,摸索着,放到不软也不硬的胸口。 “咚!” 晏瑾桉的脑袋撞上床头,把被子揪成可怜巴巴的一团。 打的那针抑制剂似是全无效果,他和穆钧抵在一起,分不清是谁更难捱。 要不是还有几层布料,穆钧身为保守派的底线早就被碾压摧残,被撕碎,被撞得破破烂烂。 不可以再继续了。 他应该就此打住,以免事态发展超出预期,做出令两人后悔的事来。 但说实在的,有什么可后悔的呢? 他们本就高度匹配天生一对,穆钧又对他一见钟情,每次接吻都激动得要晕过去似的。 反正穆钧也想结婚,如若发生了什么,尽快把这件事提上日程便好。 “可以吗,穆钧。”他拨开omega湿绺绺的额发,余光里是十根煽情捻动的手指。 没捻在他身上,却叫他头皮都快被点燃。 没有人应他,穆钧满脸痴态,毫无防守地坦诚以待,很是满足了晏瑾桉的视觉体验。 就像——纯情动人的邀请。 但这个邀请终究不是穆钧主动。 而即使两情相悦,晏瑾桉也不想趁人之危。他想穆钧清醒地展开、酣畅地袒露、心甘情愿地接受。 又“哈”地叹了声,支撑的肌肉胀得发疼,鼓鼓地泵跳。 他有些忿忿地把一无所知的omega翻了个身,舔掉那截后颈上的细小汗粒,略有生疏地叼住殷红微张的腺体,将信息素缓缓注入。 鸢尾信息素扑进黑咖的汪洋,肆意徜徉着扑灭熊熊大火,角角落落里不死心复熄的也没放过。 落花成雨,彻底浇透酸苦的烈焰。 穆钧感觉自己缩成小小一团,躺在一个人的左手里,那人的右手把他前前后后地搓揉,将他锤打得松软q弹。 他的骨头也酥了,犟种激动的信息素也服软了,老实巴交地挤回腺体,不再一窝蜂地想冲出来。 可他眼睛酸胳膊酸舌头也酸,肩膀还火辣辣地疼,身下也潮润润的不舒服。 好在这些不适很快被圆融的热水浸泡洗净,他嗅着珍藏的牛奶巧克力味道,任四肢无力漂浮于浴盐溶解的温水中,连肉带骨被一点点治愈。 好舒服。 漂漂漂,他是一只水蜘蛛,嘻嘻。 刚刚搓捏他的那只手碰了碰他的喉结,穆钧咂巴咂巴嘴,又咕哝了几句。 耳边就传来有些无奈的笑:“这就开心了,真好哄……” 变成浮萍的脑细胞无法辨别那句话的内容,但从语气上听来并非赞扬,穆钧软脾气地表达不满:“咕嘟咕嘟……” “哎,怎么滑下去了……” 他沉进温水里的下半张脸被托起,面上热滚滚的水滑落,那只手担心他误喝洗澡水,一左一右地给他擦脸。 又用什么东西塞进他的口腔,检查他有没有藏匿不该吞咽的。 “这可不是真的巧克力牛奶。” “唔……” 他当然知道啦!可别把活了两辈子的人当傻瓜!不是他自吹自擂,他可是能干又聪明!哼哼。 穆钧气鼓鼓地躺回干燥的被窝里,扭身睡得昏天暗地,身边就算有电动马达把床凿穿都不知道。 到半夜,月光幽幽躲在窗外,他把枕头抱得颠三倒四,被挠门的声响吵醒。 是爆米花还是棉花糖? 挠这么急,狗碗空了?自动饮水机卡住了?尿垫满了? 穆钧艰难爬起,霎时被感染甲流般遭了痛击似的酸楚贯穿,好几处都又麻又痛提不起劲。 他步履蹒跚地开门,爆米花用鼻子点了点他的脚踝,而后也不留恋,又哒哒地回了房间。 大概就是来确认软脚虾的主人还活着罢了。 穆钧在小狗屋里逗留了一刻钟,摸摸睡熟的棉花糖,又吸吸困倦的爆米花,喉咙里干涩得像灌了沙子,他进厨房拿水喝。 路过客厅,被沙发上一长条的黑影惊了一大跳。 有人!是个alpha!快快快报……不对,这人他好像认识。 穆钧本来走路就轻,室内拖鞋也是软底静音的材质,他蹑手蹑脚过去,悄无声息。 alpha盖了条薄毯子,一米九二的身高折叠了几处,才能塞进双人沙发。 他没垫枕头,一只胳膊塞在脑袋底下,闭着眼,看起来不太安稳。 穆钧静默了会儿,发情断片时的记忆滴滴点点地倒进脑海,别说连贯了,乱得能缠成结。 但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屡屡闪过的都是晏瑾桉的脸。 晏瑾桉开车载他,晏瑾桉帮他换衣服,晏瑾桉的额头撞出一个包…… 穆钧探头仔细观察,还有点红,但没有起包,因此他也不确定最后那个片段的真实性。 在做梦也不一定。 哈哈,他怎么会在晏瑾桉眼皮子底下搓咪呢,男人的咪有什么可搓的,哈哈哈。 客厅不比卧室温暖,他从衣柜里又抱出一床羽绒被,小心铺到晏瑾桉身上。 然后又把一只枕头也分享出去,但不敢吵醒晏瑾桉,所以仅仅是把枕头放到了alpha手边,叫他半梦半醒时能自发枕上。 做完这些事,穆钧才悄悄倒了杯温开水,回到房间。 走动几次睡意全消,他坐在床上啜饮,回复过姜箬报平安的消息,垂眸时发现床单被套都不是今早那套小骨头,而是换成了抹茶甜筒。 浴室脏衣篓里没有他换下的衣物,刚才客厅里似乎有洗衣液和柔顺剂的味道,阳台纱帘也没拉好…… 方才的细节比脑中的记忆更清晰明朗,晏瑾桉把他送回来,给他清理过,还把置换的一切脏污都打理妥当。 却恪守礼数,缩手缩脚地睡客厅。 ——他家狗都有单独的一间房。 穆钧良心难安,辗转反侧,又无法搬动晏瑾桉进来主卧,姜箬那声“送他最宝贵的东西”跃入耳畔。 当时姜箬说什么来着,最宝贵的初…… 初吻?初恋?初夜? 穆钧臊得埋进清清爽爽的抹茶绿被单里,掰着指头数。 初吻已经没了,初恋正在假扮中,初夜……别说晏瑾桉稀不稀罕,这种东西也是能送的么?? 而且,晏瑾桉把发情期的他送到床上,他们却再一次,什么都没发生。 后颈被咬肿,但小雏菊依旧光彩照人无知纯洁,随便做提肛运动都没有异物感。 不就又证明了,晏瑾桉作为顶级的、才出易感期的alpha,是一个文明养胃a么! 要报答这样的出众人物,怎么能用初夜这种原始野蛮毫无实际价值可言的不堪之物! 或者,晏瑾桉其实也有功能,但只是很寻常的、很符合他心意的,就没看上他。 贸贸然要以身相许送人家小雏菊,可能还会恩将仇报…… 穆钧再度失眠,窗缝中晨曦渐亮,他才体力不支地睡去。 醒来时刚过十二点,客厅沙发上已经只剩两个豆腐块儿,羽绒被在下,薄毯在上,整整齐齐干干净净。 晏瑾桉走了。 想了大半夜还没想出回报之法的穆钧怅然若失。 他捏起薄毯一角,残留的鸢尾香被掀起,悠悠飘荡。 鬼使神差地,他蹲下来,将脸蹭上去。 吸——呼—— 大脑仿佛被alpha的信息素轻柔托举,至于云端。 对,就这样吧,等晚些时候给晏瑾桉发个信息,感谢他出手相助,再打探打探,回点合适的礼物,还清这一次…… “早上好。” 突兀的男声让穆钧后背炸开似的毛骨悚然。 他一个激动扬手,脑子是坠地了,薄毯却在空中划出道抛物线,又刚好落到另一双手中。 穆钧僵硬转头。 晏瑾桉套了条小鸡黄的围裙,站在厨房门口。 十分贤良人夫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110、他实在是敏感 第25章 你想要我 alpha笑得与往日无异, “感觉你起来会饿,所以,我做了早餐。” “……噢。”穆钧慌张站起。 或许是前一夜的后遗症,他脚软歪倒, 本以为要摔到茶几边。 但晏瑾桉大步一跨, 单臂把住他。 花香信息素还是那么柔和, 他却不受控地抖了一下, 仿若被什么很坚硬的东西擒住刺穿。 都怪那个添油加醋的梦。 第28章 晏瑾桉没把他顺势放到沙发上,而是撑着他的肩背, 把他带到餐厅,安置在椅子上,“稍等。” 穆钧心神不宁, 飞速推敲晏瑾桉看到刚刚那幕的可能性。 他就捻起了一个小角, 又有身体挡住, 把鼻子凑过去闻什么的……也可以解释成要把毯子被子抱回去放起来啦! 嗯, 要是晏瑾桉问起就这么说。 “先吃碗这个吧。” 穆钧还在自助加油打气, 面前放下一碗姜丝红糖酒酿炖蛋。 黄澄澄的糖酒, 金灿灿的姜丝,圆滚滚的两颗鸡蛋挤在碗里, 饱胀得像是快爆开。 “我查了查,身体亏空后吃这个比较补。”晏瑾桉顿了顿, “高压锅里炖着鸡汤,还得要半小时, 现在先将就一下。” “……谢谢。”穆钧看着那碗炖鸡蛋, 拿起勺子。 上辈子有个女同事生产后每天都吃, 他常在朋友圈刷到过, 说起来, 第一天相遇后,晏瑾桉点的那份外卖也很适合孕产妇…… 勺子刮出叮叮声,两团毛绒绒从房间里漂移飞出,缠着穆钧的脚脖子嘤嘤嘤。 晏瑾桉又道:“我早上遛过它们了,不过就在小区里,没往外走,也都用纸巾捡起来丢掉了,不会给清洁人员添麻烦。” 穆钧都想站起来给他磕头:“太麻烦你了,你人真好。” 人很好的晏瑾桉笑了半天,把高压锅压得软烂的补气鸡汤端出来,还有几道清炒素菜,以及两碗米粒胖乎的饭。 穆钧真心实意地称赞:“你还有这样的手艺,真厉害。” 晏瑾桉用消毒湿巾擦着手,“不太alpha吧。” alpha们自诩站在金字塔尖端被命运眷顾,柴米油盐的琐碎是不屑于沾的。 而穆钧热衷下厨,这算是他为数不多有omega特性的优点。 之前相亲,介绍人也常以此为契机天花乱坠地推荐,认为对未婚omega而言,相较于学历优异、工作出众,能抓住alpha胃的好厨艺更有婚配优势。 现在和晏瑾桉一比较,这点优势似乎也算不得什么,穆钧咬着筷子尖儿,“我还有什么能给你的吗?” 他的声音有点闷,含了茫然的无助及困惑。 晏瑾桉及时收住能把木筷捏断的力道,放下汤碗,眼尾上挑,“……你要给我什么?” 穆钧嘀嘀咕咕:“虽然我们是互利共赢的关系,但你对我很照顾,感觉有时候已经……” 晏瑾桉不着痕迹地,“已经?” 穆钧皱着眉找到一个合适的词:“已经,大爱无疆了。” 不是已经暧昧到黏稠的恋人未满,而是把爱洒向全世界所以润泽到他本人的圣人再世。 说完,穆钧挑出细长的鸡丝。 拜高压锅所赐,剁成小块的鸡肉烂软如泥,筷子一拨,骨肉分离。 他马上就要将那几根香喷喷的鸡丝送入口中。 “你是认为,我有广袤到能到随便一个omega家里洗衣做饭的大爱么。” 听到alpha措辞略有古怪,他眨着眼,又放下木筷,“那当然,也没有。” 晏瑾桉笑盈盈的,眉目温和,语气轻巧,“没想到我在你心里有那么崇高的形象,昨天是不是该把你的omega朋友一起带回来才好?” 姜箬吗,晏瑾桉要带他一起,是也要,抱着他,给他清理…… 不知为什么,一想到这个假设,穆钧的胸口就被丢了好多大石头似的,压得他只能发出一个单音,“啊……” 晏瑾桉脸色微变,掷了筷子,长腿一蹬,连人带椅子地滑到他身边,也不笑了。 “我当然不会带他了,我管别人干什么,我当时都快被你气死了。” 穆钧从嗓子里紧巴巴地抽噎了一下,“气、气我吗……” 他不懂晏瑾桉的脸怎么有水花糊着,但晏瑾桉抽了纸巾轻按他的睫毛,按出两泡泪来。 omega发情期时都情绪脆弱,穆钧不以为意,就是觉得在晏瑾桉面前哭有点没面子。 “嗯,气你自己都顾不上,还在那里当隔离室保安。”晏瑾桉擦掉他的眼泪,捧着他的脸亲了亲,“所以生气,还心疼。” 穆钧呆滞。 晏瑾桉在说什么啊,说的是地球话吗,他没听错吧。 晏瑾桉说心疼他。 还有,他们这没到练习时间,晏瑾桉却亲他的嘴巴子。 穆钧呆呆问:“你怎么突然亲我啊?” 晏瑾桉又吸了一下他薄薄的唇珠,“不喜欢吗?” 他该喜欢吗? 穆钧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晏瑾桉长得好看,三观正直,背景庄重,从学生时代就是众星捧月的存在,哪哪儿都优秀得和他不像是一个层次的人。 这样的晏瑾桉合该被很多人喜欢。 但这个很多人里,包括穆钧这个单身了两辈子还没改变性向的直男吗? 不过晏瑾桉人美心善又养胃,在各项指标上也能算是他的天菜…… 不不不不不,他的天菜明明是知性温柔大姐姐,晏瑾桉从基础硬件上就不符合…… 花香扑鼻,穆钧的腰被搂住,他僵直地被吮了两分钟的嘴唇,双手无措地悬在空中。 晏瑾桉亲完第二轮又问:“喜欢吗?还是不喜欢?” 穆钧有点缺氧,除了腰被环住,他的腿也因为晏瑾桉的靠近瑟缩,alpha的体温无处不在,叫他大腿都出汗了。 晏瑾桉等了几秒,没听到回答,又开始亲第三轮。 亲得穆钧比锅里的鸡肉更软烂,腰上的手已经突破衣物的格挡,径直贴服在他的腰窝上。 那里有两点凹下去的肉窝,昨晚晏瑾桉把他翻过去的时候看到了。 穆钧跑健身房跑得勤,背部并不纤弱,肩胛到腰部都是紧绷漂亮的线条,肌肉均匀分布,显得腰窝那块的曲线十分…… 色.情。 晏瑾桉摸索着找到他未经同意就留下的吻痕。 他猜穆钧还不知道,方才客厅里蹲着的姿势,低腰的家居裤裹不住饱满的上臀,也没能把腰窝边的吻痕遮住。 玫红色的印记花一样地绽放,在晏瑾桉看来合适得了不得。 像纹身,像胎记,像穆钧自诞生到进坟墓就要随身佩戴的徽章。 满是鸢尾气息的,谁看了都知道是晏瑾桉刻下的。 穆钧被吻得意乱情迷不知天地为何物,一会儿想的是晏瑾桉不愧是优等生,吻技进步神速。 说不定私底下总对着他发过去的ai小贴士偷偷加练。 一会儿又想晏瑾桉总搔刮他的背,弄得他很痒,一种想小便的痒,在事态变得尴尬之前,他得赶紧去上厕所。 他打定主意等晏瑾桉下次再问,一定要如实相告,说自己没考虑过。 然后争取上厕所的时间,顺道在马桶上思考人生,一箭双雕。 于是当四片唇瓣扯开一厘米,微风般咕哝的“到底喜不喜欢啊”吐出,穆钧如释重负地打算禀告,酝酿好的话语却又被堵了回去。 晏瑾桉这次都没留给他回答的那几秒! 十分钟后,穆钧肿着唇肉,眼眶红红直奔卫生间。 晏瑾桉加热了桌上凉掉的饭菜,等他出来,也不说话,也不淡笑,指节抵着下巴,玉白色映衬得水红唇色愈发潋滟。 穆钧没眼看,低头扒饭。 吃完了,才慢慢吞吞地老实说:“我不知道。” 晏瑾桉那碗饭还是满的,筷子放在一边,穆钧提心吊胆,生怕他把饭倒扣在桌上。 但荒谬的想象没有成真,晏瑾桉只是问:“你可以接受和楚岚野接吻吗?” “不可能。”穆钧不假思索。 “和你的omega朋友呢?” “……有点奇怪。” “只是有点奇怪啊。” 嘴角最后一点上扬的弧度也拉得平整,晏瑾桉道:“但是穆钧,除了你,我没想过要吻第二个人。” 穆钧小小声:“……我也没想过。” 晏瑾桉盯着他不安抖动的睫毛:“我第一次有交往对象,和他散步遛狗,过感恩节,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我的。” ……可他们不是在为演戏排练吗?为什么晏瑾桉描述得好像他们已经转正好久了? 穆钧不敢问,因为晏瑾桉眼底的笑意淡得都看不分明。 alpha的样貌本就带有居高临下的锋芒,此时无声凝视,仿佛要洞悉他的一切。 就是嘴唇还红红的,有点违和的滑稽。 “你说不知道,说没想过,但你的视线总不由自主地跟着我。” 目之所及,红润的嘴唇一张一合,叫穆钧一个激灵。 哪里也不敢看了,脑袋低得几乎掉进还有鸡汤味的空碗里去。 “你喜欢我。”晏瑾桉下定论,“但你自己还没发现。” 啊? 穆钧把鸵鸟脑袋拔出来。 他喜欢晏瑾桉吗? 他,喜欢男的?? omega一脸空白,袖口有手指钻进来摩擦腕骨都不知道。 第29章 磁性到蛊惑的嗓音舔舐过他的耳廓:“我的所作所为,并不是源自大公无私的善良,穆钧,我当然也希望得到反馈。” 前额被陡然劈了一下似的,穆钧反应过来,那些零零碎碎的梦境并非全然虚幻。 晏瑾桉说不定,真的捉着他,帮他弄了出来。 干爽的床铺、洁净的睡衣、到现在还隐约刺疼的肩膀和后颈。 穆钧虚按住晏瑾桉握着他脖颈的手。 一想到这只手昨晚触摸过哪里,他就不禁打颤。 这种被钳制的感觉令他呼吸不畅,omega的属性却叫嚣着还要更多,渴望被高匹配度的alpha信息素全权禁锢。 他像一只被猛兽衔进口中的猎物,垂死挣扎,还是不信在婚恋市场全是劣势的自己,凭什么受到青睐。 “什么、反馈……” 拜托,借钱还是借势,他都会想尽办法。 千万别是他可怜的小雏菊,相传alpha的完全态都是20厘米起,他会死的。 也不是,这位是养胃,那他们是要柏拉图吧……如果只需要按时接吻的话…… 晏瑾桉将他的惶然顾虑尽收眼底,又怜又爱,又想干脆从此就把穆钧欺负个遍算了。 基因序列自带的暴虐和侵占轰隆隆嘶哑低吼,鸢尾信息素徐徐铺开,高调地在穆钧四周绕了一圈又一圈。 偏偏又踩着信息素失调的门槛,不至于触发报警器。 乖张而高调。 穆钧的耳垂被一条濡湿滑软的东西卷过,他汗毛起立,差点又流出泪来。 晏瑾桉一字一句地念:“首先,向我承认,你想要我。” 作者有话说: 109、他需要我,但他还不承认 今天还有一更 第26章 可恶的小头! 有了alpha随时随地的临时标记, 加以镇静剂和抑制剂的使用,穆钧的发情热竟从五天压缩至两天。 周一早注射过抑制剂,他急不可待地开车上班。 早会后,也是全情投入到工作当中, 以图忘却一些不堪的场景。 但电脑屏幕上的代码群魔乱舞, 他专注不到五分钟, 那些画面就雨后春笋般往外冒。 啊啊啊, 晏瑾桉成他“正式”男友了啊啊啊他社会性地弯了啊啊啊。 不不不不有没有一种可能,晏瑾桉只是入戏太深, 嗯嗯嗯嗯毕竟他是一个爱岗敬业好alpha,而且又有高匹配度信息素的影响…… 但但但但,被迫说出“我想要你”这种羞耻得只会出现在*v的台词, 他竟然就在餐桌边, 搭着晏瑾桉的腿, 然后就在晏瑾桉手上…… 当时棉花糖和爆米花还就趴在不远处晒太阳, 应该没有往这边看吧。 唉唉唉不记得了, 他当时没被喉咙里的咕咕声吓破胆都算好。 而且最后关头, 晏瑾桉把小鸡围裙盖在他上面,它们即便围过来, 也没法看穿围裙下他被如何握着,就是味道可能盖不住…… 可恶的小头! “。” 穆钧以头抢桌, 动静大得把隔壁工位的女omega吓到弹起。 她拍拍胸脯,“今天的任务这么难呀, 我还在摸鱼吃早餐呢。” 穆钧慢慢转过脸, 露出红彤彤的鼻尖, “是有点棘手。” 女omega忧虑:“啊,那我做不完的话可以麻烦你吗。” 她和穆钧同一年入职, 但深谙能不做就不做的躺平原则,经常把拖拖拉拉干不完的活儿甩给别人。 大家都不爱和她共事,但穆钧的工位离她最近,又是个木讷好说话的老实性子,所以她渐渐地,总把自己三分之一的工作都推给穆钧。 今天也是如此。 眼见穆钧张张嘴就要答应,她又可以摸一个早上的鱼,身后响起一声冷哼。 “你司也是什么人都招得进来,还没当领导呢,就好意思让别人帮忙打工。” 说话的是一个女alpha,工龄比他们晚两年,但和女omega职级相当。 女omega被她呛声,也不敢发作,不情不愿地堆笑道:“宋念,我和穆钧是关系好,他才愿意帮我,你这有点儿挑拨离间了啊。” 宋念扯出一个嘲讽的笑。 穆钧忙坐直,“别吵架。” 他嘴笨,说不出万金油的场面话,遇到两人在自己跟前起争执,只能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很不顶用。 宋念一百个看不上女omega的浑水摸鱼,更是一千个看不上穆钧这种一点脾气都没有的软包子。 她“啧”了声,起身走了。 女omega撇撇嘴,“有什么了不起的,要不是个alpha,她才不会升那么快。” 喝完小半杯黑加仑美式,她对穆钧道:“哎,你看新闻了吗,周末出了件大事!” 穆钧不看新闻都知道,他自己就是受害者之一。 但他很捧场地洗耳恭听:“发生什么了?” “这你都不知道!”女omega打开热搜,#集体信息素失调#,#omega信息素控制#,#激进派批评当局无所作为#等标题占据半壁江山。 但她点开的却是排在第五,后边跟着个“爆!”的词条。 #应急办发言人# “应急办新上任的那个alpha发言人啊,今早视频一放出,他的围脖在半小时内涨粉了两百万呢!” 发言人?公务员啊,这受欢迎程度,都能赶上流量明星了吧。 穆钧歪过脑袋,略有好奇地看向女omega的手机屏幕。 周一新闻招待会的庄严会场中,站在话筒前的那位西装革履,身姿挺拔,气质非凡。 看到alpha的一瞬间,他的瞳孔不禁收缩,在女omega兴奋的安利中听到那人语速轻缓,却字句铿锵: “周六晚六点二十五分起,我市监测到南夏剧院、市图书馆、中心商城等数个非关联地点,同时出现多起omega信息素水平异常升高、并伴有集中发情症状的报告。 “事件发生后,我市公安、医疗、信息素检测中心及科研机构立即启动联合调查……” 十分钟的视频用1.5倍速看完,女omega意犹未尽,却对报道内容毫不在乎,“唉,怎么会有alpha长这么漂亮却一点儿不显阴柔、说话还那么好听呢,你看他的眼睛。” 穆钧不想看。 他昨天就是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抖如筛糠的。 但晏瑾桉人前的模样和私底下大不相同,他有条有理地答记者问,面对各种刁钻的难题都能从容应对。 有好几次穆钧都把心提到嗓子眼,觉得那些记者实在是太犀利,但晏瑾桉四两拨千斤地回复,要数据有数据,要事例有事例,万变不离其核心思想: 政府已采取紧急措施确保公众安全,控制事态影响。 此次事件具有明确暂时性,并非omega群体自身问题,更不存在所谓的“信息素瘟疫”。 “穆钧,这位不还是你校友么。”去而复返的宋念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 穆钧本就做贼心虚,现在掩耳盗铃地抓着卫衣领把下巴塞进去,寻求一点庇护的安全感。 “……好像是。” 女omega听到新信息,也顾不得和宋念打机锋了,支着耳朵:“啊?你们是哪个大学的呀?你认识他吗?” 穆钧囫囵地含糊过去,好在她们也不期待他这么个不起眼的个性,能在学生时代和响当当的准·市应急办发言人有什么交集。 朝九晚五地结束工作,穆钧最终还是帮女omega做了她四分之一的活儿,才下班回家。 他以往开车都是听歌,今天却打开了电台广播,晚间新闻里不意外地又截取引用了应急办今早的发言。 “……市政府有能力、也有决心保障每一位市民的安全与健康。此次事件是一次意外的公共安全挑战,但不会动摇我们社会的基础,也不会破坏不同性别之间的信任。 “相反,此次考验必将增强我市的应急能力、科学管理水平和全体市民的团结精神……” 晏瑾桉考公申论应该是满分吧,面试估计也是遥遥领先,实在是出类拔萃。 穆钧指纹解锁家门,被毛绒绒们亲切迎接,坐在玄关换鞋时还有点恍惚。 这样要经常出现在公众视野里、受人瞻仰敬羡的alpha,竟然和他…… “你回来了。” 他匆匆抬头,漆黑眼瞳撞进一片浅色,只解开鞋带的运动鞋被修长玉润的手指托住,轻轻巧巧摘下。 晏瑾桉甚至帮他穿好了室内拖鞋才站起身,“去洗手吧,要不要先换身衣服?刚好能吃饭了。” 他们下班时间其实相当,但应急办离穆钧家的公寓更近,晏瑾桉在楼下买了菜上来,快手炒完三个菜,穆钧就到了家门口。 “……噢,好。” 穆钧艰涩地咽下“谢谢”二字,因为晏瑾桉昨天说希望他以后不要那么客气,显得太生分。 他们一起吃晚饭,接着去市民广场遛狗,晏瑾桉戴了顶黑色的棒球帽,也让穆钧把那顶婴儿蓝的帽子戴上。 还是同样绣花字母的情侣款。 第30章 ……当初不会是一起买的吧? 穆钧被喂得满满当当的胃几乎融化在动荡的忐忑中。 打起精神配合晏瑾桉的沉浸式扮演。 由于周末的信息素事件,市民广场的人流较往常要少上许多,狗狗聚会的数量都不到寻常的三成。 他们站在边缘,因为帽沿压得很低,未能注意到狗友们若有若无的打量。 两人戴着同款的棒球帽,又是短羽绒加直筒牛仔裤的打扮,身高还那般出挑,光是看没被遮住的下颌线都能脑补出两张帅得人腿软的俊脸。 aa恋? 好前卫。 他们家的毛孩子是哪只? 噢,那两团横冲直撞的博美啊,我记得它们主人是那种清冷挂的大帅哥啊。 帅哥谈帅哥,哎呀哎呀。 社交充电告一段落,棉花糖和爆米花主动跑回来,在二人脚边坐着休息了会儿,依照本月新增惯例,吧哒哒地走上人行道。 他们今晚换了条小路,更近海,但城市喧闹掩盖了涛声,只能看到黑色的波浪浮荡。 “明天我做饭吧,今晚备好菜,到时候下锅就行。”穆钧说。 “我做得不好吃?”晏瑾桉问。 “……没有,就是,如果你要住一周,也不好总是你下厨。”穆钧道。 认为他还没有彻底脱离发情期中,晏瑾桉提出随行照顾,理由也很正当,高匹配的alpha信息素有助于omega平稳恢复。 即便穆钧已向他再三确认过,自己并不像某些omega一样,会陷入发情期后的虚无难耐中。 但晏瑾桉仍不放心,眼眸里有忧愁,还有被拒绝的浅浅伤感。 十分我见犹怜。 不想坐实“提防新转正男朋友”的罪名,穆钧无法,只好答应让晏瑾桉睡客厅。 只是不料,晏瑾桉竟还接手了买菜做饭的日常。 “只是一周,不打紧的。”晏瑾桉没让出掌厨之位,左手忽而探过来。 穆钧以为他是要牵引绳,刚想放开,不料alpha的手指插.入他的指缝,握住了他空着的那只手。 比他高出半截的肩膀也贴过来,羽绒服互相摩擦,发出的嚓嚓声填补了行道树无风静止的沉寂。 晏瑾桉在和他牵手。 在庭胜那会儿,晏瑾桉也只是把手指挤进他掌心,在上面写了字,之后也只是攥着他的手腕。 现在却是十指相扣,腕间的脉搏似乎都融合在一处,频率相仿。 令胸口情不自胜地鼓动。 好神奇,没有接吻,也能刺激心跳加速,难怪那些情侣没事儿都拉着手,在夏天大日头下出手汗都不松开。 哎,晏瑾桉的情侣扮演也是非常注意细节啊。 穆钧深表佩服。 他还有些庆幸现在是冬天,他的掌心干干爽爽,被揉捏得变形也不会渗出尴尬的汗液。 不过晏瑾桉的手掌好热,穆钧再一次对alpha的火气旺盛有了更贴切的认知。 但即使这样暖烫,晏瑾桉的手部皮肤也光滑干净,既不燥烈,也不湿潮。 ……好想问问他平时用不用护手霜。 穆钧一直忍不住往中间两人交握的手上看,微有沉思。 尽都落入晏瑾桉眼中。 如果小木头呆子有尾巴就好了,这样即便面上不显,光通过尾巴的摇摆速度,就能判断出他的心情。 等等,尾巴么,以后安排一个也不错,穆钧那么信任他,他说服不了多久就会同意的…… “咦,manuel?” 晏瑾桉的脚步随着穆钧顿住,手中的温度霎时消失,胳膊上的贴靠也转眼间拉开好几厘米,带起冰凉的风。 静止的树叶又开始沙沙作响。 他把空荡荡的掌心挤入羽绒服口袋,徒劳地握住即将消失的那点触感。 心跳绊了绊,滋生出闷潮的不悦。 穆钧背着才被他牵过的手,很见不得光似的绞动,和另一人打招呼:“……宋念。” “manuel,没想到这个点能遇见你,好巧,在散步?这两只小布丁你家的啊,真可爱。”一个女人的声音,说到后面,还夹了起来。 巧什么巧,这两个字只有他能说。 棒球帽的阴影下,晏瑾桉冷冷抬眸,望向路灯照耀下的女alpha。 长发,细眉,微笑唇,柔和的面部线条。 晏瑾桉狠狠皱眉。 作者有话说: 113、他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我这个类型? 因为马上要上夹啦,明天的更新挪到今天,下次更新是周六晚23:30~希望大家继续捧场哇!! 本章评论区随机66个小红包啵啵啵 第27章 被按在树干上 宋念突感一阵阴冷。 但今晚没什么风, 她心生狐疑,拢了拢大衣。 其实她老远就看到一顶婴儿蓝的棒球帽了,很是眼熟,穆钧第一次戴去公司时, 也是她认出是知名品牌的限量版。 而且, 她靠近细看过, 穆钧那顶不是高仿, 从各种针脚细节都能和正版对上。 刚才远远望见,她还觉得新奇, 这限量版的帽子难不成还烂大街了? 走近了,只觉那人的身型姿态都像穆钧,还戴着个标志性的口罩, 尝试着一喊, 哈, 还真是穆钧。 不过喊完之后, 宋念就有点后悔。 毕竟谁也不想在公司外遇到同事, 况且, 穆钧还是众所周知的疏冷。 所以喊了名字打过招呼,她就识趣地想告辞。 但眼睛一转, 却是看到穆钧身边还有一人。 因为一身黑,海边小道路灯昏黄, 这人又站在树影下,若不是她自小视力超群, 还真发现不了。 “嚯, manuel, 你晚上遛狗还带保镖。”宋念性格大大咧咧,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也没在意会不会冒犯谁。 穆钧却头冒虚汗,“呃。” 什么遛狗保镖啊啊啊,这就是你今天上午一直在谈论的那位16岁上清大五年本硕毕业的发言人啊啊啊。 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为免在公司变成他人茶余饭后的瓜条,穆钧背在身后的手甚至还把晏瑾桉往树影里小力拨了拨。 他拨弄的姿势和鸭掌划水似的,把寒夜的空气忽扇开,淡淡的黑咖气息也被扇得扩散。 晏瑾桉蓦然抓住他乱甩的手。 穆钧的肩颈即刻僵住,指头都不动了,木木地戳着alpha的腕侧。 和女alpha面面相觑。 “……噢,那我先走了,外头天冷,您早些回吧。” 话不投机半句多,宋念是看不起穆钧的性子,认为他太过高冷不合群。 但omega的能力有目共睹,又是团队高级架构师,该有的客气她还是有的。 穆钧暗松口气,道:“好的,再见。” 宋念朝他挥手,“嗯呐,明天见。” 礼节性地,穆钧也伸出一只手挥了挥。 另一只还被晏瑾桉抓着,且有越来越紧的趋势。 而女alpha才转身走远,他就被一个力道拖入晕黑的树荫下,鸢尾的暖香沾上冬夜的凉,眨眼间钳住他的脖颈。 晏瑾桉的嘴唇随之附上,“明、天、见?” 喉咙处的皮肤被含住,穆钧吞咽时都能感受到被遏制的压力。 他试图解释:“她们今天还讨论你了,对你很感兴趣,我感觉你不会想露面……” “她们是谁。” “坐在我旁边的同事……” “刚才那个女alpha,就坐在你旁边么。” “没,她坐我后面……” 那确实可以明天见了。 不仅明天见,还每个工作日都能抬头不见低头见。 婴儿脸的棒球帽太碍事,晏瑾桉掀了拿在手里,隔着口罩在穆钧唇上咬了一口。 “你有没有觉得她长得有点不像alpha。” “谁,宋念吗……唔……” 穆钧又被咬了一口,他后知后觉,晏瑾桉似乎不喜欢听到他叫这个名字。 所以他轻轻抽气,嗫嚅道:“她、我没仔细看过,可能吧……” 没了帽檐的遮挡,晏瑾桉的目光畅通无阻,攫住穆钧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并未错过他的眼瞳往右转去。 清大的心理学是优势学科,晏瑾桉辅修取得双学位证书,再清楚不过,穆钧微表情的含义。 小骗子。 穆钧明明知道那个女alpha长什么样,还认为她确实不太符合传统alpha的凌厉特性。 但穆钧为什么要说谎? 穆钧本人也不知道! 他是真没仔细看过宋念的长相,那也太冒失了。 但在他印象中,宋念的整体气质确乎不如大部分alpha那般具有强攻击性。 可女alpha往往就比男alpha更具柔善的魅力,这不是人尽皆知的么?晏瑾桉何必多此一问。 本能地,他感知到实话实说会将自己置于预料之外的险境,但意欲说谎的后遗症使他腿肚子哆嗦,手掌都无形刺痛。 而且,晏瑾桉既温柔可亲又进退有度,虽然有点爱吃醋,可无伤大雅,定然不会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第31章 他其实没必要防备至此。 所以穆钧在瞥向右边的下一秒,立刻内疚地补充了句:“……不过,其他同事似乎讨论过,觉得她比较清秀。” 扯上其他同事,责任分担制,他的心理负担又小了一些。 手掌也不疼了,他偷偷抚了抚。 晏瑾桉的五指再次插.进,包住他的手背,“那你呢,你也这么觉得吗?” 刚才还盯她那么久。 他觉不觉得的,这事儿到底有什么所谓…… 穆钧对上晏瑾桉盈了亮的双眼,里边波光流转,不自觉地道:“就、就那样吧……没有你好看。” 后半句说得不清不楚。 晏瑾桉眼里的光却倏地更亮了。 老实的omega没了帽子,口罩也被摘到下巴,被按在树干上,艰辛地仰着头。 晏瑾桉比他高出十厘米有余,先前他们接吻,穆钧还能坐着,坐着坐着还能躺着,脖子从没劳累过。 现下在外面不能坐不能躺了,晏瑾桉屈了膝,他还是下意识贴心地抻起脖子,被吸吮得唇珠湿润泛红。 “有人路过……” 穆钧尝试抗议。 “他们看不到。” 晏瑾桉重新把帽子给他戴上,摘下了自己的。 夜色沉沉,小道上来往散步的人渐少,基本没有注意这个偶有细微喘息的角落。 即使有心人起疑,也只能看到一个高大的背影,全然无法得知,在这个背影的罩笼下,被捏着下颌的omega眼尾润潮,两颊也皆是绯红。 后面还是爆米花把落叶跺得全身都是,棉花糖又在人行道上无聊打滚,晏瑾桉才停止这项野外活动。 他们回去洗漱过,穆钧把新到的电热毯摊开晾晒,闻到从室内飘散开的一股子的苹果味。 正咕噜噜煮着的养生壶还是他去年年会抽奖得来的,放在厨房角落里积灰。 晏瑾桉征得同意,昨天就用过一次。 “要来一杯吗?”晏瑾桉已经拿出他的杯子。 穆钧便说了好。 ……喝不惯。 “喝不完就放那儿吧。”晏瑾桉接了他的杯子,“介意我直接用吗?” 看样子是为了节约不浪费,打算喝掉杯中剩下的养生茶。 “……你不介意就行。”穆钧没有洁癖,说完后又去检查次卧的粮水,把棉花糖爆米花各自呼噜一通。 厨房内,晏瑾桉放下手里的客用瓷杯,端起穆钧的马克杯, 圆滚滚的卡皮巴拉造型,刚才omega喝过的位置略有濡湿,微微晶莹。 晏瑾桉静默不多时。 将嘴唇贴过去,一向保守的舌尖抵出,蠕动着舔了舔。 一个小时后,晚十点半。 穆钧还磨磨蹭蹭地在次卧逗狗,晏瑾桉用卡皮巴拉马克杯装了杯温开水,敲开房门:“它们眼睛都睁不开了。” 两只毛团趴在窝里,蜷缩着躲避穆钧的戳弄,双目紧闭。 穆钧不得已地“噢”了声,一步三回头地出了次卧,由晏瑾桉牵着手,回到主卧。 他坐在床边,喝着温开水,有些畏惧待会要进行的安抚。 支支吾吾地开启话题,“你以后出门,是不是也戴个口罩比较好。” 一次露脸就粉丝暴涨至百万,之后还得经常公开发言。 晏瑾桉本就面貌出众,现下成了公众人物,聚焦在他身上的目光只会更多。 穆钧光是想想四周无数双眼睛盯来,就浑身被扎了似的难受。 “嗯,以后戴上。”晏瑾桉半蹲在他身前,一针见血道,“我的工作会让你产生困扰吗?” 市应急办在整个政务系统中举重若轻,是晋升路径的关键一环,他被提拔时,周围无不道喜恭贺。 也不是故意瞒着穆钧,周末他一门心思都在此处,周一发言也是临危受命,所以才让穆钧从旁人处得知了此事。 本该是他全盘托出,给穆钧提供第一手消息的。 “有没有被吓到,在新闻里看到我。”晏瑾桉亲了亲他的手背。 穆钧想到宋念等人的议论,胸膛油然而生道道热流,不是困扰或惊吓,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被同事崇拜的人是他名义上的男朋友什么的…… 但他又不想被时时盘问。 “就是,我有同事比较八卦。”他抠抠睡裤。 晏瑾桉一点即明,“好,你愿意才公开。” 就这样坦然接受了被穆钧藏着掖着。 此篇揭过,穆钧没了别的可说的,房中的鸢尾香又蒸气般袅袅而起,将他层层围裹。 “……刚才在树下,不是,弄过了……”他打着结巴,想抽回手。 但晏瑾桉没同意。 “初次临时标记后,最好能连续一周有alpha信息素抚慰,才可高质量维续你体内激素的稳定。” 穆钧在心里一字不错地同步。 这番话,晏瑾桉在登堂入室前后说过没十遍也有八遍,他耳濡目染就背了下来。 “刚才树下,算不得正式安抚。” 暖而干燥的指腹触到后颈,自棘突而上,停在薄薄一层皮肤上。 “腺体,放松些。” 身上最孱弱的部位之一落入他手,穆钧没来由地恐惧,唇色发白,却很快又红润起来。 晏瑾桉揉着他,激出的酥痒令头皮发麻,微苦的黑咖味以床铺为中心,朝四周散开。 嘴唇复被占据,气息与热度齐齐交缠,穆钧没有喝酒,却仿佛快醉了,晕乎乎的哼喘都带了鼻音。 不对不对,他不能哼喘,就算有名义上的男朋友也不能背弃自我…… 呼……热热的,要化了……鸢尾、比在外边时要浓好多,好香……好舒服…… 不行不行,不要放弃啊穆钧,不要被区区一个吻打败! 都怪晏瑾桉,安抚的话,释放信息素不就好了,干嘛总是亲…… 而且接吻练习不是一周三次么,这都升级为一天三次不止了吧,晏瑾桉是不是有亲吻饥渴症啊…… 但那里又,又平平坦坦……难道杏欲和kiss饥渴症也能分开…… 十五分钟后,穆钧流着泪被导出来,晏瑾桉提前准备了纸巾包住,才换的睡衣和床单都幸免于难。 之后几天上班,他都眼神闪烁地和宋念点头示意,而女alpha从未提过那晚的偶遇,他终于放下心。 只是自此以后的遛狗路线还是避开了近海的那条昏黄小道。 晏瑾桉还时不时就要在外面亲他一下,他现在身上都要多带两封口罩才能出门。 湿了一张换一张,保持面部清爽。 就这样风平浪静到了周五。 隔壁的女omega同事忽然挪揄地朝他笑:“穆钧,你和你男朋友最近蜜里调油啊,同居了?” 穆钧活了大半辈子的岁数,却第一次谈恋爱,也第一次被人这样毫不掩饰地打趣,登时如坐针毡。 宋念不是大嘴巴的人,那是他暴露了什么? 昨晚晏瑾桉在主卧逗留了快两个小时才放过他,又开玩笑地咬了他的侧颈。 但那点痕迹今早也都消掉了,他还谨慎地穿了高领的黑色毛衣。 至于信息素,他出门下车都有用除味剂,按理说不会有残留。 然而能被同事看出来,大抵还是有他没关注到的破绽,穆钧提着领子嗅了嗅,“……不好意思,有影响到你吗?” “没。”女omega同事分析得头头是道:“你今天的夹克明显大了一码,还是a款吧?之前没见你穿过,又不像新买的。” 不愧是对穿着打扮细致入微的女o。 穆钧自愧弗如,暗自决定再不从玄关拿外套穿。 他只是一个直男,根本无法在睡眼惺忪时分辨这外套是驼色还是咖色还是卡其色。 转眼又到下班,穆启星打电话过来:“崽,周末有空不,陪妈打几轮呗。” 和对象同居但尚未报备的好孩子穆钧背部一紧,“……有。” “你姐有假休息几天,这周末都在家呢,明儿她还有个朋友过来。就是你爸打得太臭,诶我都跟他讲了不要一上来就打三五七,要不然也不用麻烦你!” 穆钧听她输出了亿吨打牌心得,寻到穆启星换气的空隙问:“穆铮有朋友要来?” 上一个穆铮的朋友,还是楚岚野。 幸而穆启星道:“嗯,一个男alpha,长得可帅了!好像还是军官……” 男alpha啊。 穆钧有点犯难。 不过,只是陪着打个牌,洗牌全靠全自动麻将机,连手都不必碰到,晏瑾桉也不至于有意见……吧。 “我能和你一起回去吗?” 晏瑾桉得知后,并未多说,只温温地笑。 “……但那不就是,见家长。”穆钧最后三个字都是挤出来的。 他的天啊,他再活三辈子都没想过终有一天和男的见家长啊。 “我们既是相亲认识,又感情稳定地交往了两个月,你妈妈应该也认得我。”晏瑾桉道。 第32章 嗯?两个月?他俩转正还不到一周吧? 但这点细节也不是重点,重点是晏瑾桉想跟他回去! 穆钧没有带人回家的经验,玩伴也好同学也罢,至今姜箬和沈寄川都没见过他爸妈。 对于陌生没做过的事,他第一反应都是抵触。 此时也想方设法找藉口:“我爸这周末出差,家里只有我妈我姐,还有我姐的朋友,我也没见过……” 接着努力宽慰:“我明晚打完牌就回来,十点前肯定能到家。” 晏瑾桉垂下眼眸。 “好吧,冰箱里还有剩菜,我自己一个人也不用太讲究,做个杂烩应付应付。” “……” “棉花糖和爆米花我也会遛好的,你不用担心。” “…………” “我先去晒床单被套了,你明天要出去玩,早点睡吧。” “………………” 阳台,晏瑾桉的身影从上到下都写着“寂寥”两个大字。 穆钧他亦步亦趋地跟过去,想帮忙,但alpha动作迅速,连枕套都没让他碰到。 他没事干地脚尖搓地,“我妈妈做栗子吐司很拿手,我明晚带包回来。” “好,谢谢。” “……” 被认作太生疏的“谢谢”从alpha口中蹦出,穆钧更加笨嘴拙舌,不知明明只是独自待一晚,晏瑾桉怎么就沦落成了孤家寡a。 床单被套晾晒完毕,晏瑾桉转过身,他还站在阳台的推拉门边,碎发都无精打采地耷拉。 就很怂,又很乖。 讲不出哄人的话来,就寸步不离地陪着。 等晏瑾桉靠近,他才抬头道:“等春节假去昆兰,有240个小时呢。” 说的是他们上次约好的,一起昆兰山滑雪。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晏瑾桉却明白,是想用那240个小时的形影不离,换他明晚不在场的家庭小聚会。 晏瑾桉不买账:“那本就是约定好的,而且,也得到二月份了。” 穆钧更是低眉顺眼,任由揉搓。 晏瑾桉捏住他的耳垂,“我明天该走了,说好只待一周。” 他看穆钧昨天把玄关的大衣全都分门别类地打理了一遍,那件残有omega体温的飞行员夹克被悬挂回去,旁边已经没有相近颜色的o装外套。 晏瑾桉绝口不提,尽量轻描淡写,“你信息素稳定不少,近日尽量不要单独到人多的地方,出门可以叫上我。” “……你明天什么时候回?”穆钧不想叫这话听起来像赶客,描补说,“如果十点太晚,我下次再给你带栗子吐司。” 晏瑾桉捏在他耳垂上的指头松开一瞬,又用力地碾动。 穆钧缩了缩肩膀,没躲开,等他回答。 “我去接你,地址发我。”晏瑾桉低头吻住他,叹息都湮没在唇齿相依中。 今晚的练习没撑到回房间,在沙发上就完成了。 穆钧坐在alpha腿上,被亲得腰一直抖,晏瑾桉就扣着他,逗问是不是在哪里偷装了电池。 后面半个多小时,晏瑾桉就在他身上到处找那对不存在的电池。 周六晚。 穆钧倒车入库,扫了旁边没见过的越野车一眼,推开庭院形同虚设的小铁门。 穆启星和徐述影在五年前买了这套独栋小别墅,小区隐蔽,但离穆钧的公寓也就五站地铁。 他回来得还算频繁,一个月能有三五次。 话说,上回好像听晏瑾桉的大哥提过,晏瑾桉半年多没回家了…… 可是,简叔又是在老一辈同学聚会上遇到的他,那晏瑾桉的父子关系,到底算好还是差? 穆钧边走神边找着钥匙。 徐述影对一切高科技产品都持怀疑态度,无法把人身安全交给极有可能被破解的密码锁。 所以这一排独栋别墅,只有他家不是智能化开门。 这是办公室抽屉钥匙,公寓主卧和次卧的钥匙,车钥匙…… 嘶,是不是穆启星上两周借了家门钥匙去配,还没还给他? 穆钧懒得再找,刚想抬手敲门,沉重的红木大门便自内打开。 他和一个脸生的男alpha对上视线。 那男alpha肤色黝黑,额阔眼长,投射出的目光炯然如矩,似含了凛冽的刀光剑影。 穆钧悚得缓慢后退两步,却见男alpha噗呲露出个大大的笑脸,偏头往里喊。 “我就说有人在门外掏钥匙嘛!穆铮,你弟回来了!” 他喊完,回望穆钧时,眼里的那点肃杀血气已全数不见, 只剩饶有趣味的好奇:“嗨,弟弟你好,我叫陈子啸。” 几条街外。 晏瑾桉刚踏进办公室。 晚上无事可做,他通常都是加班,应急办事务本就繁重,无聊时能做一点是一点。 但三刻钟写完一份报告后,他百无聊赖点开“寻踪”,查看穆钧的所在位置。 却是在同一地点,看见了意想不到的名字。 ……陈子啸? 作者有话说: 114、他迷恋我 116、需提前备礼[长辈礼品清单] 以后暂定早上九点更新!大家不用熬夜等啦睡醒看吧 一千个亲亲~ 第28章 再待一晚 穆钧被一个陌生alpha迎进自己家。 还在此陌生alpha的热情关照下换了鞋, 外套也被照顾着挂到了衣架上。 ……好耀眼,这就是e人的满格电量么,有这精力大学体测3000米应该年年满分吧。 见面不到一分钟,穆钧已经感受到, 陈子啸=阳光灿烂自信张扬的代名词, 和他的沉默内向是两个极端。 陈子啸一开口, 橘子味气泡水的信息素也跟泡沫破碎似的哔啵跳跃, 活泼程度和狗狗聚会里那只萨摩耶有的一拼。 “哇,刚在门口我还以为你是alpha呢, 还当是有人来找茬,要不是看你长得和穆铮有七八分像,我是真不客气了。” 嗯, 情商也和那只见谁就扑、也不管人家乐不乐意的萨摩耶很像。 “回来了。妈在厨房, 你去吧。”穆铮勾住男alpha的脖子, 顺手捂了他嘚吧嘚吧的嘴, 救穆钧于水火之中。 穆钧点点头, 喊了声, “姐。” 穆铮比他大三岁,导演科班出生, 上了大学后就长年不着家。 作为alpha,她性子比穆钧更淡, 现在剃了寸头,脑瓜子光光的都是毛茬, 那双凤眼凉得一眼就令人如履薄冰。 陈子啸扯开她的手, “你弟才回来, 你就使唤他去做饭,这不是大alpha主义么!” 穆铮冷冰冰地瞥他:“?神经。” 陈子啸:凸! “哎, 我看你弟有点眼熟哇,总感觉在哪见过。”他拧着脖子往厨房望。 “他和我长得一样,你不眼熟就是脸盲。” “哪有!你们alpha和omega的区别还是在的嘛,诶,弟弟这模样,我应该是在哪里见过……” “他现在是有夫之夫,你自重。” “你你你!穆铮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客厅里吵吵嚷嚷,穆钧掩上厨房门。 他本也以为自己是来打下手的,结果穆铮和穆启星都处理完了。 当然,大头全靠住家阿姨,她俩就是煮了个西红柿蛋汤,然后拌了个拍黄瓜。 穆启星虽然早年跟着徐述影打拼,但饭都是徐述影做的,她厨艺又不咋地,犯不着有苦必吃。 “崽,回来啦。”穆启星在围裙上擦擦手,拉住他的腕子背对阿姨,神秘兮兮的样儿。 穆钧意会了。 不打下手,他还当是穆铮怕他和生人待一起不自在,所以趁机把陈子啸提溜开。 感情是穆启星寻他讲小话。 “你和小晏最近怎么样?我还是昨天看电视才知道,他是那个一级棒发言人……” “妈,是应急办。”穆钧没忍住道。 穆启星拍了一下他的胳膊:“我当然知道是应急办,这不是营销号都这么喊嘛,听起来多有意思。” 随后继续问:“他做那发言人很忙吧,你们一周见几次?” 不敢说未婚同居已满一周,更怕穆启星巴不得他明天就结婚怀孕,穆钧难以启齿,“……至少三次,吧。” “真的?那还行,我就担心他顾不上你。” 妈妈牌小课堂随即开课。 “有些alpha面上看着客气,但对内颐指气使,千万不能被外表蒙蔽,找alpha要多相处,本性是藏不住的。” “嗯。” “你们约饭了吗?谁付钱?你可不能当冤大头知道不,那孩子家境又不差,工作又正经,钱在哪心就在哪,尤其是前期,让他多付出付出!” “嗯。” “来,你叫我备的栗子吐司,下午就装好了,这里有五袋,够不够?再分点儿给姜箬和沈寄川他俩……” “好。” 穆启星拉着他唠了能有十分钟,穆钧一米八的大高个儿,在身量一米六五的女omega面前,顺从得就像只大型犬。 第33章 不仅弯腰倾听,语气态度都无丝毫不耐,黑黝黝的瞳仁中还隐了笑。 “……记住没,这可是妈几十年幸福婚姻总结出来的,都倾情相授了。” 穆钧只管点头。 也不拆穿她,先前那么着急地想把他嫁出去,现在真有谈上的对象了,又急刹车地放慢步调,生怕他栽坑里。 穆启星笑嘻嘻地:“那你等会儿让着妈点儿呗,我都把话放出去了,今晚要打他们个落花流水哩。” 穆钧忍俊不禁:“嗯。” 穆启星又叨叨起新话题,“说起来,也不知你这手牌是从哪儿学的,难道是打娘胎里跟着我玩出来的?可比你爹厉害多了。” 穆钧:“……嗯。” 总不能告诉穆启星他投胎时没喝孟婆汤,把前世被迫习得的技能也带了过来。 以前,他只把麻将看作是洪水猛兽,根本没想过能和这玩意儿和谐共处。 穆国涛也喜欢赌牌,古有孟母三迁,他是出租屋三迁,一次比一次离麻将馆要近。 但他牌技比徐述影还烂,牌品也不好,输钱了就要抽烟发泄。 十块一包的烟,一晚就能空盒,没钱买新的,就从充当烟灰缸的易拉罐里头扒拉烟屁股出来抽。 抽到烟屁股都没有了,就蹬蹬蹬地走到里屋,拽开浴室门,把穆钧从行军床上拉起来扇耳光。 “操.你个小兔崽子!要不是得一把屎一把尿喂大你,你老子能连烟都抽不起!” 穆钧打娘胎就性子软,五六岁时被打还会哭,但他哭得越凶,穆国涛揍得越狠。 青春期发育后,他不哭了,也长得比穆国涛高了,却还是挨打。 因为他实在太瘦,穆国涛两百斤的体格,又常年混迹菜市场,拎他不比拎一条猪腿。 教育,没有。 交流,打是亲骂是爱。 交钱,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讨债鬼。 因此刚穿来的前几年,穆钧还以为是死后到了天国,否则,这世上怎么会真有对孩子和颜悦色的双亲。 所以,他总想报答点什么。 比如第一次坐宝宝凳上抓着勺子吃辅食,他想好好表现,让穆启星和徐述影引以为傲。 但空有成年人的心理,短而胖的手跟不上,他着急得勺子一挖,蓝莓山药泥被捣出四分之一。 穆钧登时噤若寒蝉,徐述影靠近时,便下意识抱紧脑袋。 但徐述影只是握着他的手,和他一起把掉出来的蓝莓山药拨回碗里,耐心轻道:“你看,这样就可以接着吃啦,没关系的。” 然后穆启星还把徐述影教训了一顿,问他怎么给穆钧用成年人的勺子,新买的小宝宝专用勺是不是还没高温消毒过。 亲切的鼓励,宠溺的微笑,皆是穆钧前二十六年的人生中可望不可及的东西。 于是为了穆启星,他能不厌其烦地和男alpha相亲,也能克服点心理阴影,打牌放水。 嗯,放水……也不算撒谎吧。 晚饭后立即开台,穆启星在贴心小棉袄的辅助下,杀得穆铮和陈子啸片甲不留。 后者哀嚎:“失敬失敬,姨姨你原来是雀神再世。” 又叫她乐了半晌,三小时内狠狠过了把牌瘾。 打完牌,时间也只来到九点半,穆铮开了罐汪汪牛奶给他:“你怎么回?” 穆钧道:“我开了车来。” 穆铮点头,“噢,路上小心。” “这真是亲姐啊,怎么对omega弟弟这样冷酷无情。”陈子啸啧啧称奇。 “omega又怎么了,他是25岁,不是5岁,回家还需要护送?” “毕竟这么晚呢,上两周又出了信息素失调的事儿,不得多看顾着点儿。” 穆铮嗤笑:“你牛,你比我关心,那你去送。” 说罢抬脚上楼。 陈子啸叹:“这哪有omega能受得了,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臭还硬。” 穆钧:这感慨也太穆启星了。 果然,转头就见穆启星拉着陈子啸惺惺相惜地吐槽了五分钟,才送穆钧到玄关。 陈子啸打开门:“真不用我送你?” “不用,多谢。” 回答他的不是穆钧,而是庭院里出现的另一个男人。 陈子啸因开门刹那迎面冲来的alpha信息素拉响警报,但只针对他一人的攻势如此熟悉,他炸毛也就一瞬。 我靠。 我靠。 这谁。 晏瑾桉??? 他在这里干什么,大半夜的,他不该和那个小alpha…… 陈子啸如梦初醒。 是了,他今晚刚见穆钧,还以为人家是个alpha来着! 啊啊啊他果然不脸盲!他就是见过穆钧!半张脸! 当时花香里混着的味道,原来是咖啡啊!! 穆钧已经几步走前去,低声说:“你怎么来了,我们不是约在车边见……” 晏瑾桉没理会陈子啸的震惊脸,牵起穆钧的手,软声道:“太想你了,想你一推开门就能看见我。” 穆钧:“。” 他用气声说:“我妈在呢。” 晏瑾桉便笑得更加谦良恭顺,捏捏他的手后松开,上前鞠躬,“阿姨您好,我是晏瑾桉,小钧的男朋友。” 小钧的,男朋友。 穆钧扯了扯衣领。 今天他想着是到家里来吃饭,所以也没戴口罩。 现在紧急做表情管理也来不及了,只能勉强把高领毛衣又往上提了点儿。 而晏瑾桉已经和穆启星聊起来。 “实在抱歉,今天我原意拜访,但有临时工作,只好借这个机会先和您打个招呼。” 他手上竟还拎了个礼盒,“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聊表歉疚,还请收下,下次登门我还会正式备礼……” 穆启星“嗯嗯啊啊”地接过礼盒,更在意晏瑾桉此行目的,“你好你好,来接小钧啊?” 晏瑾桉抿嘴淡笑,“是,因为不知今晚家宴他会不会喝酒,我有点担心。” 穆启星这才喜笑颜开:“好嘞好嘞,他没喝酒,但你来接他我也更放心些。” 喝酒了就在家里住下呗,有什么好担心的! 陈子啸在一畔腹诽,但晏瑾桉一点眼角余光飘来,他便灵光一闪——嚯,合着是因为他呢。 ber,君子也防?! 各种不敢置信接踵而至,陈子啸连句话都没插上,晏瑾桉已经带着穆钧走了。 他眼睁睁看着suv驶离,和见色忘义的发小竟是半句话都没说上! 人类的欢喜并不相通。 陈子啸还在震撼,穆启星乐滋滋地拉他,“哎,小陈,你看刚刚那alpha如何,还行吧,是熟人介绍的,本以为人家清高嘞,没想到对我崽还挺上心。” 陈子啸:呵呵。 是上心,还想上您儿子。 穆启星又道:“这小晏的信息素是不是花香型的啊?alpha的信息素也能是花香型的吗?小陈你嗅觉更灵敏,帮姨确认确认。” 陈子啸:什么花花草草的,他只闻到了恋爱脑的酸臭味!! suv内。 穆钧坐副驾,没耐住疑问,“你在外边等很久了?” 晏瑾桉本想着他大概会问怎么还送礼,或者礼物贵不贵一类的。 但没成想穆钧还在纠结那点。 他失笑说:“没多久,只是和阿姨初次见面,虽然匆忙,还是礼数周全些好。” 穆钧没说话,他便道:“抱歉,我是不是擅作主张了?” “不会。” 晏瑾桉轻问:“那是哪里不对?” 穆钧起初见到他似乎只有惊讶,现在反而有心事的模样,眼睛都往窗外看。 穆启星对他周末加班只字不提,更满意他下了班还能惦记穆钧,可见是个疼孩子的。 而楼上那个在半刻钟前就站在落地窗边的女alpha,虽然样貌和照片上有点出入,但五官能和穆钧的姐姐穆铮对上。 她们都在视察,晏瑾桉能主动露脸表现,留下的印象分应该不会太差。 没惹穆家人反感,那穆钧是介意他撞上陈子啸? 也就是不小心放出信息素而已,也不是故意挑衅对方,况且他每天都有定时打抑制剂,瞬间爆发的攻击性又目的明确,应该不会那么容易被察觉…… “晚上这么冷呢。”omega突然闷闷道。 “嗯?”晏瑾桉没听清。 穆钧的喉结滚了滚,声音放出来,“我说,院子里没遮蔽,太冷了,你到车上来能暖和些。” 只要晏瑾桉发个消息,他用手机app提前点火预热,然后远程开个车门,都不是难事。 何必杵在外头受冻,就为了他出来能一眼看见什么的……唉,这话估计也是说给穆启星听的。 置于膝头的手被更高的体温覆住,穆钧侧过脸,晏瑾桉正笑得眼角都上翘了几分。 “现在不冷了,你再摸摸。”alpha的语气里都是难掩的愉悦。 “……现在是现在。”穆钧轻飘飘地道。 第34章 “那麻烦小钧帮我再暖暖好不好?” “……” “不喜欢我喊你小钧?” “……一般只有长辈这么叫我。” “那小穆?小木头?钧钧?木木?” 干嘛非得取个昵称,听起来有够,腻歪的。 合作对象的入戏程度有时真叫人顶不住。 穆钧提着毛衣领,晏瑾桉好心提醒:“再扯就得变形了,小木头。” 而后心满意足收获穆钧无语凝望5秒。 五站地铁换算成车程不过二十来分钟,正如穆钧所说,他晚上十点前能到家。 晏瑾桉的行李箱已经收拾了出来,摆在玄关。 穆钧问:“你明天要加班吗?” 晏瑾桉答:“不用呢。” “噢。” “嗯嗯。” 穆钧陪着他,等他把白天煮的养生茶倒了,洗净茶壶,又去阳台上检查有没有没收到的衣服。 还果真有件针织衫,已经干了,却又因入夜阴凉,摸着还有股潮气。 “要不要再晾一晚上,到白天再收。”穆钧提议。 晏瑾桉点头称是,才收的衣服又挂回去,升降衣架一下一上,又耗了五分钟。 时针已经走过十点,晏瑾桉坐在玄关软凳上穿鞋。 棉花糖和爆米花以为他要带它们出去,可开心了,从房里跑出来,前爪挠着挂在门口的牵引绳。 嘤嘤嘤,今晚都没跟主人散步呢,主人也一起去。 爆米花蹦蹦跳跳地对穆钧的裤脚发起进攻,喉咙里grgr地颤。 “它们还想和你玩。”穆钧说。 “好像是。 ”晏瑾桉换好鞋,把棉花糖和爆米花轮流抱一遍,捏捏被地暖烤得热热的小狗肉垫,一股刚煮熟的大米饭味儿。 穆钧也蹲下来,把小狗蓬松的毛发揉得凌乱,挑弄它们的下巴,爽得毛绒绒躺倒翻出肚皮。 晏瑾桉揉着软嘟嘟的小狗肚,穆钧又道:“再不走就要十点半了,你回去再把行李整理好,可能得到十二点。” “是哦,该走了。”晏瑾桉从软凳上站起来。 但他没拉行李箱,就看着穆钧。 穆钧犹豫了一下,学他捏小狗肉垫的姿势捏捏他的掌心,又无厘头道:“明天周日。” 晏瑾桉松松环了他的手腕,“是啊,明天周日。” 周日,不用加班,又没有别的安排,就算晚睡也没有关系。 但晚睡对身体不好,还因为要专门出现在穆启星面前,差点受凉。 被老好人心理挟持,穆钧十分过意不去。 28寸的行李箱孤零零立在两双长腿旁,晏瑾桉的鼻尖点到他的,气声游离地重复了第三遍。 “是周日,然后呢?” 唇瓣相隔大概只有一片树叶的距离,穆钧动动嘴皮子都能误触。 他想撇开头,可晏瑾桉已经扣住他半边脑袋,拇指逡巡过他的耳根和下颌骨。 “然后呢?”晏瑾桉咬了一下他的脸。 穆钧蓦地就有点腿软,不是被晏瑾桉咬的,那点力道估计一抹红印都留不下来,但牙齿刮在皮肤上的湿热触觉却顷刻间引起颤栗。 他的声线都在发抖:“然后,我是觉得,你可以再待一晚,休息好了再……” 剩余的几个字和唾液一起被吮进别处,连带着穆钧未能发出的虚弱呻喘。 alpha轻而易举地接管他的感官,柔和的花香型信息素如月光倾洒,和他的黑咖气味亲密缠绕。 穆钧一如既往地紧咬牙关,被嘬得唇珠火热,腰骨泛酸,也绝不向没骨气的呻.吟软弱投降。 不是的,他留晏瑾桉过夜,不是一定要被安抚……再这样下去,他看中医都调理不好了…… 扣着他后脑勺的手掌向下移动,穆钧静悄悄前挡,意图拯救左右两颗操劳过度的肾。 但那只手没往前试探,反是径直下移,往他的屁股上抓了一把。 穆钧:“……?” 作者有话说: 120、他开始向我撒娇了 第29章 坐柜角 不不不不不他也不必为艺术献身到这种程度吧。 他们只是比较入戏的合作伙伴, 接吻就接吻,这这这这太越界了。 穆钧湿着眼角,因唇上火辣的厮磨不住后退,腿根顶到鞋柜边角, 棉质的家居裤被戳掖出一个尖锐的弧度。 他被那个锐角惊得提起脚跟, 却像刻意把肿烫的嘴唇又往晏瑾桉口中送去几分。 牙齿都要打架了。 alpha一掌圈住他的腰, 一掌提着他半边屁.股, 指尖顺从地发力,把他的上身拉向自己。 眼角的泪莫名流得更欢, 穆钧上气不接下气,听到句“这就累啦”,又被放下来, 毫无防备的腿.心径直卡在鞋柜处。 “……”一口冷气还没倒吸出声, 晏瑾桉堵着他的唇, 将换气口全部封锁。 穆钧的俊脸涨得通红, 炙热淹没全身, 大脑也宛若在鸢尾盛开的崖边随瀑布坠落, 十指不得不惊慌失措地寻找锚点。 不好意思抓皱晏瑾桉的衬衣,抓裤子又似乎太具有并非他意的暗示意味。 在脑海里摸索来摸索去, 最后只得颤巍巍地折中,左右各两指捏在晏瑾桉的皮带上。 他已经够谨慎克制了, 可alpha五感敏锐,还是在这种时刻, 任何风吹草动都难逃其感官。 晏瑾桉揉了一下他的腰, 嗓音低哑, “现在还不行,再忍一忍。” 穆钧:“?” 被教育的竟然是他吗? omega目露讶异, 晏瑾桉悠悠叹息,两手转而置于他膝窝,一拎就挂到了腰侧。 骤然把柜角吃进去的穆钧:“……??” 他惊慌失措地猛夹住晏瑾桉的腰,胳膊也环了过去,alpha顺势垂首,安抚地释放出宁静平和的信息素,穆钧却愈发面色红润。 这样迫不及待么。 晏瑾桉被敞着双手双脚抱了个满怀,因这甜蜜的负担而略感忧愁。 怎么办呢,现在斗.争形势正严峻,不适合要孩子。 但穆钧又这么黏人,他每天打的抑制剂效用也渐微,约莫是身体产生了抗药性。 可一旦终身标记,以他们的匹配度,明年秋天孩子就该出生了。 而且,穆钧又那样早地向他求了婚,虽然有些草率,但omega本就不拘小节…… 果然今晚该先见家长的,实在不行,找个合适的时间和地点,先把戒指戴上。 穆钧没有想到的,他来补足即可。 晏瑾桉扣着手感匀润的大腿,俯下身,尽唇齿全力安慰求而不得的omega。 “……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眼泪汪汪的穆钧:啊?还等?? 他到底要在这个鞋柜角上卡到什么时候? * “喂,不是吧,喝杯咖啡也不行?” “我今天要交三篇材料,下午还有两个会,你可以下单杯冰美式送我单位来,谢谢。” “材料的事儿安排底下人去干不就完了,你八年前刚入职就在写材料,现在一人之下了,还要写?!” 晏瑾桉调低听筒音量,按着被陈子啸吼到发胀的耳根,“有事论事,无事退朝。” “诶诶诶,我是想问你,你和穆钧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什么意思。” “就是……”虽看不见人,但晏瑾桉已经脑补出陈子啸搓手顿脚的样儿,“就是,你对他是真的还是……” 晏瑾桉挂断电话,开了免打扰。 面前,白纸上写了几个日期和地点。 0926,南夏第一中学。 1026,广安商区,二环快速。 1126,水上世界游乐园。 以及。 1207,南夏剧院,市图书馆,中心商城。 本以为第四次诱导剂投递会遵循规律,发生在12月26日。 彼时又逢圣诞周消费高峰,一旦爆发信息素异常,后果不堪设想。 因而他已提前两周部署,将人手分派在各人员流动密集处。 此次行动保密程度很高,但部署后仅仅一天,市区内便同时发生三起信息素异常事件,且在多个受害者血液样本里检测出诱导剂超标。 四次事件中,10名携带者之间互不认识,彼此的社会关系也无迹可循,公安侦查推进略有艰难。 网上已有舆论要加强对omega的管理,包括推迟发情期后返校/返工、发情期强制隔离,更有甚者,提出了发情期强制性标记。 还有针对omega群体,无中生有的揣测。 [怎么会无缘无故被诱导发情?肯定是这些o太浪了,啧啧] [就是,beta不受信息素影响也就算了,但这几回也和alpha无关啊,还有alpha被无辜牵扯……该不会omega真有未被揭露的基因病?] [说句可能会被打的大实话,omega那么娇弱,一发情就走不动道,毫无生存能力,没被自然淘汰全靠生殖腔这个器官吧] 晏瑾桉把评论截图发给信息发布专班,立即有人响应:[收到,已标记清理!] 第35章 各社媒和论坛的恐慌言论以及谣言层出不穷,信息发布专班虽是紧急组建,但初期便能有条不紊地运作,晏瑾桉自认前几天班没白加。 [两版官媒通稿的初稿已校对完毕,期待您过目指导!] [辛苦,现在拿来就行/咖啡.jpg] 办公室门随即被敲响,晏瑾桉抬首:“请进。” “晏局。”戴着眼镜的斯文alpha拿着两沓文件入内,等晏瑾桉批阅浏览时,也是恭敬候在一侧。 晏瑾桉和煦笑笑,“不用紧张,请坐。” 他才诚惶诚恐地坐下。 通稿大纲是今早例会前就拟好的,晏瑾桉全程跟进,在新闻科和公安局对接时,也及时为下属提供了诸多便利。 他一目十行地翻看,批注时落笔飞快,字迹却是工整的行楷,横平竖直十分赏心悦目。 圈点之处,除了大方向上的精准把控,还细节到了遣词造句的建议。 “这个说法不太好,太偏颇,有可能助长各性别间的嫌隙,也有点把责任往omega身上推的意思。” 斯文alpha当即白了脸,晏瑾桉却没注意,继续看第二版。 也是从头到尾的速览加随手批注,速度快得非同寻常。 三分钟内,光是批注,他就写了和通稿内容相当的字数,修改建议及原因井井有条地罗列,可谓又产出了两篇体制内通稿改错范文。 还能话家常似的问:“小池进单位多久了?” 斯文alpha把本就僵直的背挺得更直了,“快三年了。” “噢,这两篇通告是你写的吧,很有你的个人风格。” “不敢当,我……我参考学习了很多您之前的撰稿,但还是没能像您一样完美。” 笔尖停顿,晏瑾桉温和说:“人无完人,我也无法事事尽善尽美,可别给我开太大滤镜。” 小池郑重道:“真不是滤镜,晏局,六年前的南英高速□□泄漏和两年前的赤河工地塌方,也都是您积极斡旋,市应急办才能在一线处置和舆论监督发挥其应有的作用。” □□泄露时,晏瑾桉还是一个小科员,却有超越层级的全局观,当时科长做的许多决策,都采取了他的建议。 但他写报告时却不邀功,理智冷静复盘,第二年被提拔也在情理之中。 而赤河工地塌方时,他更是亲赴医院,现场协调指挥,不仅快准狠地解决了icu床位紧张的问题,还能富有同理心地与伤员家属沟通,第一时间梳理秩序,显露人情味。 池旭眼中满是敬仰,对这个只比自己大三岁却已坐上应急办副局之位的青年alpha,一点儿妒忌的心思都没有,全是钦佩。 晏瑾桉感叹:“你进来时,面试分数应该挺高的吧。” 池旭不好意思地挠头,“面试的话,我是93分第一名。” 晏瑾桉含笑点头,“那对于这几次的信息素异常事件,你怎么看?” 这是领导在开小灶考验了,池旭收起笑。 认真道:“各级公安还在积极调查取证,我不能妄下定论,但此次事件正好是我们联合各公共部门,最大程度发挥并升级应急能力的大好机会,挑战与机遇并存。” 很客观。 晏瑾桉又问:“那你预测一下,经本次意外之后,omega的社会地位会有何变化?” 池旭思索后道:“大概会有一定程度的降低吧,但或许只是暂时性的,还有赖各方协作,提供支持。” 办公室的门一开一关,又只剩下晏瑾桉独坐人体工学椅上。 单位最初提供的皮椅就是最传统的老板椅,坐进去能把人三面环绕地拥起来,躺着办公也不成问题。 但晏瑾桉嫌热,自己买了张人体工学椅摆着。 老板椅就放办公桌对面,谁来了都能坐一坐,坐了都夸舒服。 刚才池旭坐得倒战战兢兢,脸上的半框眼镜还透着书卷气,很好地修饰了alpha轮廓生硬的颧骨。 换身校服走进校园里侃侃而谈,或许又能收获一堆迷妹迷弟,然后被挂上表白墙成为无数人的crush。 晏瑾桉点开两只小狗排排坐的头像,[你的高中校服还保留着吗?] 顶框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一分钟后,穆钧回复:[可能还有,得找一找。] [你是南夏一中毕业?] [嗯。] [一中的校服挺好看的/笑脸.jpg] 顶框又显示“正在输入中”。 晏瑾桉盯着那半个省略号,思绪飘到远处。 池旭和穆钧同校同级不同班,但整整三年,他们是不是就穿着同样的校服,在走廊里无数次擦身而过? 相亲那天,他们有没有就高中生活天南地北地畅聊,然后因某个群体性共同回忆而产生共鸣? 高中时的穆钧还没分化,头发剃得手掌覆盖而不过指,未长开的眉眼会不会也湿沉沉的,就那么大剌剌地亮出来,给所有人看见? 晏瑾桉的食指点着桌面,室内有道雪松味的信息素,是池旭留下的。 池旭的斯文有半框眼镜修饰,他的信息素闻起来也不尽是沉稳低调,而带有躁郁的、不安于室的渴求。 这种人不适合穆钧。 穆钧喜欢平静有序的生活,他需要很多内部生成的能量,和池旭的向外求索南辕北辙。 而池旭,或许自认为在他面前藏得很好,实则各种细微之处都能体现,这人对omega也是视如敝履。 也属于穆钧最讨厌的alpha类型。 手机震了震,晏瑾桉重看过去,对面回的是,[学校门口的文具店就有卖,你想买一套吗?] 晏瑾桉:“。” 接着又来一句。 [我还有老板微信,熟人介绍可以打九折。] 晏瑾桉笑起来,笑着笑着还笑出声,按着语音键道:“从面相学上看,alpha若是颧骨高凸横长,容易霸道蛮横,还挑剔苛刻,并非良缘呐。” 穆钧这次却是过了半小时才回,就俩字:[收到。] 晏瑾桉刚提交完三份材料,又乐不可支地发了五个笑脸过去。 而后犹豫不过一秒,选了另三个表情,点击发送。 穆钧没看到消息。 他正在经历i人此生的痛苦磨难之一——跨部门团建。 作为外企,amigo过圣诞的氛围十分浓厚。 高达十米的圣诞树自十二月初就立在写字楼大堂,每天去拍照打卡的员工不计其数,给朋友圈提供了极为有面儿的装饰。 团建的地方就在一楼会客厅,绕过巨大圣诞树,可移动长餐桌上,各式菜肴琳琅满目,三层巧克力瀑布前已经排起了队。 相熟的同事们三两结队,端着盘子边吃边聊,猜测本次圣诞大pk会是哪个部门拔得头筹。 大几十人的信息素扎堆,宛如在酒窖里开花鸟市场。 穆钧唯恐避之不及。 但中午饭只能在这里解决,不露脸有可能会被点名。 从不逃课的omega好不容易拿了两块小面包,速战速决地吃过,才找到个避着人群的角落,吸管从两层口罩下探进。 嘬嘬草莓酸奶。 好喝好喝。 这牌子贵,他都舍不得买,今年果然又提供了。 待会桌上还有剩的话,偷偷带两支回去。 “manuel,原来你躲这儿来了。”宋念和女omega你一言我一语地过来,见到穆钧,暂时偃旗息鼓。 穆钧点头,让了一半的墙角给她们。 两人的工位离他都近,身上的信息素闻着还算习惯,他可以大方分享自己的避风港。 “manuel参加哪个游戏?我等会儿要去乒乓球接龙。”宋念道。 “他哪个都不行的啦,手脚不协调。”女omega乐呵呵道。 宋念惊讶,“一个都没报?” 穆钧垂眸赧然:“……嗯。” 场地中心就是游戏举办场地,视线中心。 他入职第一年硬着头皮上了,转头就冷着脸,跑厕所自闭了半小时。 “早知道我也不报名了,救命,谁想被围观满地捡球啊。” “你肯定逃不了的啦,新人不玩儿,哪来的乐子。” “不还有肖潭潭么。”肖潭潭是女omega大名。 “我说宋念,你尊重点前辈行不行!” 她俩又急赤白脸地闹起来,穆钧劝和无果,默默掏手机逃避,就像对家庭矛盾无从下手的无能老父亲。 就是这时,他看到屏幕上晏瑾桉明目张胆的。 三朵烈焰红唇。 [嘴.jpg/嘴.jpg/嘴.jpg] 穆钧:“……” 他心虚地拢住手机,虽然已经贴了防窥膜,但宋肖二人就在两旁,他怕哪个角度防不住,被无意间看了去。 唉,唉,晏瑾桉怎么这么…… 狂蜂浪蝶。 “叮”的一下,他被偷偷摸摸盖住的手机没静音,收到新信息后嚎叫了声。 [想说什么?输入了这么久/嘴.jpg] 穆钧睁大眼睛。 原来是遮掩时误触了空格键,导致晏瑾桉已经知晓他正在线。 第36章 一条消息未回,第二条消息又弹出来:[今天好漫长,好想你/嘴.jpg] 直男心脏惊得扑通扑通跳个没完,穆钧很想关机,让这辈子就这么过去,他也不必深思该如何回应才算得体。 再回个[收到],他都唾弃自己太轻视晏瑾桉的心情。 急急急,他满头大汗地打开ai搜索,被灌了满眼油——天啊,都是什么人在上网啊,能让大数据提取这么多土味情话,还好意思标榜高情商。 穆钧欲哭无泪。 好在晏瑾桉没再说什么过界的话,只道:[元旦我只有两天假,去绣球岛泡温泉怎么样?] 元旦。 穆钧咬了一下嘴唇内侧,逐字逐句地推敲后回:[姜箬和沈寄川昨晚约了我这个周末一起玩。] [给你过生日?] [是的。] 他生日刚好就在元旦,每年放三天假,再加上年假,能长达一周,以往都是被穆启星占用来作家庭旅行的。 今年没去,是怕晏瑾桉有安排,但alpha迟迟不说,穆钧也不好意思问。 得知他没被提前规划,姜箬还高兴了很久,摩拳擦掌地要给他弄个生日派对。 [昨晚就约好了?] 穆钧又不自觉地咬唇,[嗯。] 还不是怪晏瑾桉,昨晚把他圈在鞋柜上那么久,他腿根都硌红了,亲完还要清理,累得上床倒头就睡。 今早看到消息,姜箬都不再是商量的语气,而是板上钉钉地默认他已经答应。 ——[不然呢,你难道要和晏瑾桉过吗?你也不想在生日当天怀孕吧钧儿!] 姜箬这番话也算不得耸人听闻。 以晏瑾桉昨晚要把他生吞活剥的劲儿,穆钧已经觉得这次合作非同小可,或许不像最开始那般单纯。 唉,他是不是被传说中的那个,仙.人跳了啊…… 可晏瑾桉到底图他什么呢…… [是我考虑不周,光想着给你个惊喜,却没让你把时间留出来/可怜.jpg] 穆钧看着那个哭唧唧的黄豆头,小腹里像有狗爪挠了下,百般纠结也呈现在眉毛上。 “manuel,皱眉多会长皱纹的。”宋念插话。 肖潭潭很没有边界感地歪头瞄来,“跟谁聊天呐,不会团建还加班吧?” 还好穆钧掩得快,没让她看见顶上“晏瑾桉”的备注。 但这边赶上了,那边又顾不得地道出实话:“我、男朋友想约我过元旦…… ” 肖潭潭揶揄地笑:“哟~这有什么好苦恼的,去呗,注意买够用品,热恋期的alpha都很猛的。” 穆钧立即哑口。 还好宋念问:“你不想和他一起?有别的约了?想自己过?” “有两个朋友昨晚约了我。” 肖潭潭“嗐”了声,“你朋友真不懂事!” 宋念则道:“那你是想和哪边一块儿呢?” 穆钧老实巴交:“都可以。” “那就大家一起呗。” “穆钧对象能乐意?alpha有伴侣后占有欲可是直线飙升,元旦这种重要日子,他应该更想过毫无下限的二人世界吧?” 毫无下限,二人世界。 穆钧的心又凉了一下,小腹里的狗爪轻挠也成了比格挖地。 也是这时,晏瑾桉又发了几条消息来。 [没关系,我刚确认过,温蒂花园的总套有三间卧室,能住得下/笑脸.jpg] [你问问他们愿不愿意一起?/嘴.jpg] [但如果你们另有安排我也没问题/玫瑰.jpg] 总套。 已经订好房间了啊,现在距元旦还不到一周,退房的话得收多少手续费来着? 15%?30%? 温蒂花园是绣球岛有名的五星级酒店,连他都听说过,这样的总套,一晚得多少钱啊,是不是得摊一下费用…… 穆钧恍惚着,内心天人交战,恰逢三人小群里姜箬和沈寄川又聊起来,他划看过聊天内容,问题就发了出去。 穆钧:[你们想去绣球岛泡温泉吗?] 姜箬:[元旦旺季一房难求哇!] 沈寄川:[你有门路?] 穆钧:[订了总套。] 姜箬:[爸爸我要去爸爸我是你失散多年的孩子啊爸爸再爱我一次] 沈寄川:[没骨气,起开让我来/踹.gif] 沈寄川:[爷您看这小点心还好吃吗,爷我学过推拿力道还行吗?您不知道,我从小爹不疼娘不爱高中辍学出来打工……] 穆钧:[晏瑾桉订的。] 刚才还秒回的姜箬和沈寄川隔了两分钟才发了无数个双手合十的表情: [求求你们把我们发配最边疆吧,千万别让我们住你俩隔壁,我们晚上什么也不想听到!] 另一边的亲友团。 陈子啸才被晏瑾桉挂了电话,又收到他好几条的信息,本不想理会。 但好奇心害死猫,他想着就看看,不回,晾着晏瑾桉在那也罢。 结果下划通知栏,入目的便是: [这九款求婚戒指,哪款比较好看?] 作者有话说: 121、他想和我生孩子 上次定时定错了啊啊啊啊,评论区自罚66个小红包 第30章 踩晏瑾桉 绣球岛地处南夏北部, 元旦寒潮来袭,气温大幅度下降,泡温泉正正好。 晏瑾桉开车先接上穆钧,本还想顺路捎上没车的沈寄川, 但姜箬自告奋勇说这点小事无需豹豹猫猫操心, 沈寄川坐他车就行。 穆钧扭头搜索“豹豹猫猫”, 得知意思后捏了捏耳垂。 “那里还难受吗?”驾驶位的晏瑾桉忽然出声。 他这两周会多事也多, 幸而12月26号没再出意外,但元旦期间不得松懈, 这两天假也是调休加值班一个周末,才换来的。 穆钧和他多日未见,联系都通过绿泡泡, omega又不喜欢视频通话, 偶尔想听听声音, 也是晏瑾桉主动打电话。 所以今天穆钧一坐进车里, 先被哄着练习了半刻钟, 唇珠也肿了, 腰上也都是手印了,黏糊的水响才停下。 晏瑾桉最后还往他耳垂上嘬了口, 骇得穆钧羞愤欲死,脸红得像被蒸过。 他的耳廓薄, 耳垂却肉鼓鼓的,也是羞红得要滴出血来, 晏瑾桉看着牙痒, 缓了一分钟才踩下油门。 现在已经上了高速, 穆钧还在摸耳垂,alpha才有心逗趣玩笑。 穆钧嘀咕:“你以后, 那个……” 晏瑾桉歪了歪头,视线还在正前方,“嗯?” 穆钧的手指纠结了好一会儿,该不该勒令禁止晏瑾桉亲除了嘴之外的地方。 他今天见到晏瑾桉其实还挺开心的,毕竟是要去温泉旅行,还要和好朋友们一起过生日。 所以晏瑾桉提出练习,他也欣然同意,练完了就赶紧出发吧。 但嘬耳朵实在是有些出乎意料。 湿答答的响声似乎要钻进他的四肢百骸,如同蠕动的触须,贯穿他所有薄弱的地方。 “怎么了?真不舒服?我在应急车道上停一会儿吧。” “不用不用。” 假男友体贴入微,细致地照顾他一举一动,不就是嗦个耳垂嘛,又不是嗦小雏菊,算了算了。 大度点。 穆钧在面对冲突时很有自我说服的天赋,只要对方不是干了什么杀人放火伤天害理的事,他都能得过且过。 生怕晏瑾桉因为他一点小情绪停耽误行程,他把手放下来端正道:“我是想说,你以后找别的地方练习时,能不能提前说一下。” 如果不行也没关系,他自己想办法适应…… “可以,抱歉,吓到你了。”晏瑾桉答得很爽快,“除了这个呢,真没有不舒服?” “没有。” “那就好,我下次会注意的。” ……就这样? 穆钧偷看晏瑾桉几次,alpha都在专心开车,仿佛对干脆认错习以为常。 真神奇啊,不说唯我独尊的alpha,就算是他那个世界的普通男人,行为被轻微质疑几句,都要据理力争地解释个一二三,不倒打一耙都算好的了。 晏瑾桉一没问有什么必要提前说明,二没有辩解这一举动没有恶意,三没有责怪他小题大做破坏气氛。 就这么平平淡淡地接受了他的提议,还主动道歉,也没有阴阳怪气的意思。 穆钧百思不得其解,搓了搓手心,“也、不用……” 那么正经。 “亲.热的时候得双方都感到开心才有意义,虽然我是无心之举,但确实让你不高兴了。” “嗯……” 说“不高兴”好像也有点言重。 “以后有类似的心情,都及时告诉我,好吗?” “……嗯。” 一个半小时的车程似乎就一晃眼,晏瑾桉熄了火,弯着眸望来,“约定好了哦,一定要及时和我说。” 穆钧鼓起勇气,“那,练习的频率要不要降低一些?” 晏瑾桉的狐狸眼弯成了月牙。 穆钧的勇气泄掉一小半,“我是觉得,我们现在也挺,熟练了……” 第37章 晏瑾桉轻轻地:“那如果我在外人面前吻你,你也能面不改色吗?” 心跳漏了一拍,穆钧舌头打结:“什、啊,为什么要,外人……” 晏瑾桉掰着手指头,“部门定下年后团建,可以带家属,他们都知道我马上要订婚了,你不出面会惹人怀疑。” 穆钧两眼发晕:他们要订婚了吗?什么时候的事?他没有接到通知啊? 晏瑾桉又道:“年后说好要带你回家见父母,还得正式拜访你爸妈,说不定要在家里小住,到时候睡一间房都有可能,更别说接吻这件小事。” 穆钧眼前发黑:啊?见两边父母?睡一间房?他高中时的好多大姐姐杂志还没处理呢! 晏瑾桉继续数:“对了,之前我们都忘记拍照留存,圣诞节那天我没发恋爱照片,还遭到我父亲质疑……我们今晚拍一张吧?” 穆钧已近昏厥:恋爱照片?什么尺度啊?要发给父母的应该不可能是私房照吧?? 晏瑾桉很体贴:“当然,这些安排也都以你的意愿为准,若是你不愿意,团建我可以自己去,照片那边,我也可以再拖延一段时间。” 真的吗? 穆钧又活了。 但这不就是要晏瑾桉独自扛下所有,好处全让他这个躲在后面的缩头乌龟给占了么。 他在给晏瑾桉拖后腿吗。 穆钧良心不安,咬着唇磨了磨,忍住满腹叹息,“我也,没有不愿意……就是还得再有点心理准备。” 温润的指腹按住他有点褶皱的下巴,揉开那圈小皱纹。 晏瑾桉的唇角又提了提:“嗯,好。” 绣球岛有绣球山,绣球山多是天然温泉,民宿酒店错落排列,温蒂花园是离山顶最近的一处。 “明早想看新年日出的话,可以联系前台订包车,早餐也能提前送到房间。”晏瑾桉道。 他身型修长,眼神自高处看来,偏偏没有睥睨之感,含蓄的修养温文尔雅,言行间尽是和善。 平时见面都要拌嘴的姜箬和沈寄川在他跟前,却像见了班主任,手贴裤缝地站好。 也不嘻嘻哈哈地跑火车了,左一个“晏哥”右一个“晏哥”地守礼:“嗯嗯看的,谢谢晏哥。” 穆钧瞥去:装什么呢? 等到晏瑾桉去前台订车,他俩才如释负重地围过来。 “我靠,你老公真人比传说中更建模脸,我都不敢直视了要,有种破次元壁的感觉。” “别说,你俩身高还挺配,刚才登记的时候我在后边看,他一低头就感觉能亲到你诶。” “对对对,我还给你们拍照了,发群里哈,你到时候发朋友圈能用上。” 穆钧现在就听不得“拍照”两个字,僵着脸,“没想到你们还会腼腆,刚那两人陌生得让我害怕。” 沈寄川捶他肩膀,“嗐,我们是你娘家人,当然要在你老公面前有个人样了。” 这家伙现在也一口一个“你老公”。 姜箬则破天荒没吱声,穆钧看过去,他才打哈哈说:“就是啊,基本礼仪嘛。” 穆钧:“你站那么远干什么?” 姜箬:“我有点晕车,怕吐你身上。” 沈寄川:“你昨天才玩了六次大摆锤,怎么会晕车!” 姜箬:“人都是会变的。” 穆钧向他走近两步,姜箬就退后两步,速度加快后,变成绕着沈寄川转圈圈。 沈寄川:“干嘛呢,秦王绕柱走啊,我成那根柱了?” 姜箬:“没那么粗。” 沈寄川:“?” 穆钧停下脚步,欣慰地注视这一切。 太好了,以前的姜箬又回来了。 可晏瑾桉折返回来,姜箬又默默离穆钧一臂距离。 “订了明早六点半的车,上楼吧,你们可以选一下房间。”alpha颇为亲和。 自然而然地牵起穆钧的手,把人往电梯间带。 沈寄川在后头掩嘴问:“木头对象还挺平易近人的,你总躲什么?” 姜箬目光闪烁,“可能是我最近看恐怖小说上头,我总觉得他想把我大卸八块。” “你一个omega,和他又没有竞争关系,他卸谁也卸不到你身上啊。” 姜箬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直到大家一起进了电梯,晏瑾桉拉着穆钧站在边角,而穆钧另一边就是镜子。 那两只缠绕的手还成了十指交扣,直指姜箬的方向。 姜箬才醍醐灌顶。 不是吧哥们儿,当初庭胜电梯里,穆钧就是扯了他一下而已啊! 两个月前的醋,至于吃到现在吗! 也不怕发馊! 温蒂花园的总套共有四间,他们入住景观最佳的那间,主卧有面东西通透的落地窗,能俯瞰蜿蜒溪流途经灯火如豆的山野民宿。 沈寄川和姜箬有模有样地参观了一圈,赞叹不已,提供了足够的情绪价值后,互捧着“哎呀舟车劳顿大家都早点休息吧”,各选了一间次卧关上门。 谢天谢地,次卧和主卧中间隔着主客厅,山海不相逢,哇咔咔。 晏瑾桉轻笑:“你这两位朋友作息真健康,还不到八点呢。” 逃得像被大鹅追着啄似的。 穆钧冷脸汗颜,想找补一二,却不知从何说起。 说他们是害怕当声控电灯泡,特意腾出一整晚的时间吗? 那很有可能被误会,他想和晏瑾桉发生点什么…… no——!穆钧在脑中蹦起来擦除上述那句话,手忙脚乱地往主卧走。 “因为明天要早起吧,我先,收一下行李箱。” “今晚泡温泉吧?”晏瑾桉在后面问。 “嗯、嗯……” 两天两夜的旅程只需要一个24寸的小箱子,装着需要换洗的贴身衣物,其实并没有特别需要收拾的。 但穆钧蹲在行李箱前摸这摸那,把衣服换了好几个摆放顺序,就是没把压在最底下的泳裤拿出来。 晏瑾桉已经把一打瓶瓶罐罐摆到了盥洗台上。 虽然总套也有配备合作商的护肤水乳,但看规格,他带来的还得更精致些。 从余光瞥见他摆好护肤用品,要走出来了,穆钧又低头去摆弄自己的袜子。 嗯,放这里会挨着内裤不合适,放那里该碰到牙刷了,也不行…… “温泉水已经放好了,你想在室内泡还是室外泡?”晏瑾桉出声道。 穆钧大腿绷紧,“呃,都行。” “怕冷的话就用浴室里的按摩浴缸,这里有温泉水接口,室外的话……” 晏瑾桉推开阳台门,穆钧闻声偏头往外看。 木质顶棚下,石砌的泉池颇为古朴,还有绿植环绕,外侧则是山崖陡峭,星空璀璨。 “今天天气好。”晏瑾桉笑眼回望。 “嗯。”穆钧还在看那方夜空,“好漂亮。” 想泡想泡想泡,但只穿泳裤和晏瑾桉坐在一起,要是练起来都没地方躲…… 嘶,水下应该看不清吧,他到时候往下坐点儿,就露个脖子,嗯嗯。 “你先去泡吧。”alpha掩了门,又往屋内走。 穆钧抬首,有点呆地问:“啊,你不一起吗?” 晏瑾桉回眸,眨眨眼,展颜笑开,“一起也可以。” 本来看穆钧在地上cos蘑菇,似乎在逃避什么,他还打算给他一点私人空间,让他安静地整理一下心情。 结果,穆钧这么主动。 穆钧:“。” 死嘴,就你会说。 但晏瑾桉已经把卧室让给他,自己进浴室换泳裤,再拒绝也来不及了。 穆钧一鼓作气扒干净外衣,套好泳裤,先一步出了阳台。 今夜气温已降至零度,山上更冷。 他从脑海中调取高中时的地理知识。 海拔每升高1000米下降6摄氏度……这里该将近零下十度了吧。 难怪冻得他头皮一紧。 泉池上实时温度显示着42,穆钧伸手试了试,觉得尚能接受,探脚进去。 烫烫烫烫…… 热水把皮肤泡得滋啦滋啦隐隐发痒,叫紧绷的头皮缓缓舒展开。 脑内无论黑的白的还是黄的,全都腾云驾雾地飞走。 “会冷吗?”身后推拉门又开启,晏瑾桉的声线有种空气感的磁性,带着周围的水雾都一同震动。 穆钧泡得脸红,微眯着眼,低低地应:“不会。” 水流被轻柔搅了搅,透明的波澜荡漾着撞过他的身体。 穆钧想咬唇,但热水浸得人骨头都发软,他单纯用牙齿磕了一下唇肉,又讷讷地收好。 晏瑾桉在他斜前方坐下,他没抬眼,只能瞧见白晃晃的皮肤,宽松的泳裤,蓝底小碎花的花纹。 不对。 穆钧又定睛一看。 不是小碎花,是圆溜溜的小狗脑袋,和他家里用的午餐布风格相仿。 “很巧吧,似乎是同一个画师的文创作品。”晏瑾桉自是注意到他的目光。 第38章 盯着人家的泳裤看还被发现,穆钧局促地勾了勾自己的裤带,佯装镇定,“嗯,很可爱。” “你喜欢?” “……还好。” “还有同款的晴雨两用胶囊伞,绿色和黄色,我打算也买两把……” 他们在湿润的空气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穆钧逐渐放松,四肢像泡软的面条一样悄悄浮起来,在水下被扭曲成波浪形。 晏瑾桉提醒说:“水位漫过胸口会压迫到心脏,容易气闷,发晕的话最好坐起来些。” 穆钧慢吞吞“嗯”了一下。 歪歪扭扭的面条手撑在石凳上,把身体一点点支起。 全然忘了曾赧然地把脖子以下的部位都藏在水下。 现今水珠滚动,被温泉煮得熟红的皮肤绯艳着,自主散出带有黑咖气息的暖流。 晏瑾桉平静的眼神坦荡巡视。 从omega微张着喘息的嘴唇,透出点晶亮的水色,凹陷的锁骨窝盛了点没溢出去的泉水。 随着舒适的一声轻叹,那点水液又悠悠晃动着淌下,经过放松状态下柔软的肌肉,挑弄过他还未触吻之处。 晏瑾桉好心地问:“脑袋有没有涨涨的?要不要再坐起来一些?” 穆钧慢半拍地点头,也不怕被夜风吹得凉了,挪着屁股往石凳后坐,半截上身都露出水面,靠着石壁休息。 过了两三分钟感觉冷了,才又缩回水中。 就是动作太快,跐溜一下脚底打滑,不小心踩到了什么。 脑中的云雾猝然消失几分。 晏瑾桉不知何时坐到了他的正对面,因为四肢修长,无法在温泉池内彻底放开,所以只膝盖微敞地安分坐着。 而今那两只膝盖的正中心,插过去了他半个脚掌。 我靠我靠我靠。 穆钧瞬间清醒,犬齿咬合不慎弄破口腔内壁,尝到点腥甜血味。 虽然人晏瑾桉本身就是养胃,但也没有被他安然掏蛋的道理,这这这物理手段还是太泯灭人性了。 棉花糖和爆米花他都没舍得送去噶呢。 装作还在头晕的样子,穆钧试图悄无痕迹地移开险些惨绝人寰的断子绝孙脚。 只是他看不清楚,水里又滑不溜秋。 无措的脚趾头找不到借力点,慌乱中抓了好几下。 软、软的…… 鸢尾花香陡然盛放冲击,他本就绵软的骨头缝都快化成了豆腐汤,身子又往下滑了几寸,下巴尖都戳在了水面上。 荒唐的足跟也已尽在alpha掌握之中。 穆钧下意识地挣,但晏瑾桉钳得很紧,上挑的眼尾在飘渺烟雾中显得迤逦,勾得他嗓子都张皇地发干。 泡温泉会出汗,泡久了还会缺水,他咽了咽唾沫,本能挤出句,“我、我要喝点水。” 晏瑾桉不知从哪掏出一杯红枣枸杞茶,插着吸管,递到他面前,“喝吧。” 却还是没放过他的脚跟。 他没接,晏瑾桉还又往前递了递,身子也跟着前倾,“叼着就行。” “谢、谢谢……”穆钧仓皇地蜷缩趾头,就怕又碰到不该碰的,但心里又万马奔腾地跑过——刚刚,确实是软的吧? 当然得是软的了,晏瑾桉帮他这么多次,他都没感受到那处的威胁。 也幸好是晏瑾桉,而非其他易燃易爆的alpha,否则…… 嘬饮着红枣枸杞茶,穆钧又一次感恩养胃a如此文明的存在。 就是不知道,晏瑾桉会不会为此难过自卑…… 思及此,他又包容而同情地瞟了那处一眼。 踝骨上蓦然钝疼,穆钧吃痛皱眉,听晏瑾桉道:“差不多半小时了,我们起来吧?你还想泡吗?” 不想了不想了。 穆钧摇头如拨浪鼓,被攥得酸酸的脚跟终于收了回来。 浴巾和浴袍就挂在温泉池边的木质衣架上,晏瑾桉取了一条浴巾把他裹出来,穆钧身上的温水哗啦啦下淌,在地面积出不规则的水洼。 “抱歉。”晏瑾桉忽然说。 穆钧顺着他的视线低头。 水珠如串,附在瘦削的踝骨上,映得那处手印愈加鲜红。 晏瑾桉刚才有用这么大力吗?他也没觉得很痛啊,是omega的身体太娇弱了? 不过最近跑健身房是有点懈怠了,不利于雄性激素生产发育。 待会睡前做做踝骨足弓稳定训练吧,拉伸拉伸,明天还得爬山。 穆钧垂头思索,陡然被揽进潮湿的双臂中。 灼热的鸢尾香滚滚而来,随着晏瑾桉一句,“穆钧,再等等。” “?” 晏瑾桉不久前也说过相似的话,是什么情形来着? 或许,是在鞋柜…… “咳咳咳。”他被口水呛到,被揽着进了里屋。 晏瑾桉以为他是吹风受凉,又倒了杯热腾腾的枸杞茶。 这回穆钧没矜持了,哐当灌了一大口润嗓子,但还是被心里的猜想震撼得失语—— 在鞋柜上他是不小心盘着晏瑾桉的腰了,刚刚也是无意间才—— 晏瑾桉,不会以为他想和他做.爱吧?! 这一推测何其惊世骇俗,可不顺着这个思路想,穆钧完全无法理解晏瑾桉在疑似“剑拔弩张”的氛围下,到底要他等什么。 最合理的解释就是,晏瑾桉认为他欲.求不满,又自卑于生理缺陷,所以拜托他等他…… 治好养胃??? “我不着急。”穆钧真心实意地说。 就连之前还避如蛇蝎的接吻照,和小雏菊凋零的可能性一对比,也不觉得多排斥了。 晏瑾桉:“真的?” 穆钧点头,“我一点也不着急。” 他咬着重音,嗓子还因方才的咳嗽带了哑,自以为通情达理,在晏瑾桉听来却是另一回事。 已经确定关系的omega迟迟未能被终身标记,还要忍受高匹配信息素的诱惑勾引,□□烧心得羞赧都顾不上了,使出浑身解数后却还被alpha婉拒…… 刻意的通情达理,反而更像是说反话的闹别扭。 穆钧很少撒娇,也很少发脾气,晏瑾桉一时手足无措,搂住他没撒手。 潮湿的浴巾发凉后贴在身上的感觉并不好受,穆钧如同无法破茧而出的扑棱蛾子,只有脑袋能够左右晃晃,“我先,换衣服……” 这是气到连抱一下都不愿意了。 晏瑾桉口中发酸,舌根僵硬得捋不直,喉咙干涩难耐。 他低哑道:“虽然不能做到最后……” 燥热的舌块泌出涎液,仿若在提示,“但其他的,只要你想,我都能给。” 作者有话说: 140、他有时候也想玩刺激的 第31章 跪下来 穆钧双目发直, 两眼也空空。 不做到最后?! 给他什么?! 无论给什么,他都一微米也不想要! 姜箬和肖潭潭一语成谶,穆钧拼尽全力,也无法将他们充满慨叹的目光自脑中抹去。 “我没、想……”他被浴巾勒着, 胀红了脸, 在逸散开来的鸢尾花香中坚守本心。 万万不可啊, 万万不可啊。 和男人接吻接吻已经有违他直男的天性了, 再做点别的,他岂不是就得弯成蚊香? 晏瑾桉不语, 只以为他还在嘴硬,于是叼着他磨了好一会儿,磨软了, 还顺道把睡衣也给他套好了。 穆钧顶着红润的面颊和嘴唇, 漆黑的眼眸又湿又亮, 控诉地瞄了晏瑾桉一眼, 又被按着后颈吻住。 之后, 但凡他掀掀眼皮, 晏瑾桉都要延长接吻的时间。 穆钧掌握到规律,闭紧眼等待此番练习结束, 等啊等,等来晏瑾桉剥了一下他的泳裤边边。 “做、做什么……”他被亲得黏黏糊糊张不开嘴。 晏瑾桉用唇贴贴他滚热的耳廓, “想帮你。” 穆钧无地自容。 晏瑾桉养胃,他可不养胃, 被酱酱酿酿, 自然会显露。 晏瑾桉也次次说要帮他。 但刚才那句“我都可以给”实在是令人浮想联翩, 穆钧吓得半死,抓着泳裤不松手, 脸瞥向一边,难以与晏瑾桉对视。 于是也没看到晏瑾桉怎么就单膝跪了下来,还说了句,“亲一亲?” 他大脑宕机,一连后退了好几步,还是晏瑾桉环着他的腰,才避免摔倒。 由于不常游泳或是泡温泉,他的泳裤都是为应付大学体育课买的,今晚穿了才觉得不合身,有点紧绷绷的。 因而刚才也是遮遮掩掩地不想让晏瑾桉看到,无论是躲在水里还是遮在浴巾后边,多多少少能修饰一下外显的轮廓。 可现在这招也没用了。 他无处遁形。 微有模糊的视野中是alpha浓密的头发,晏瑾桉发质蓬松,自上往下看不见一丝发缝。 被浸湿的浅色发尾贴在耳后颈上,弯曲的形状有些像花萼。 穆钧仿佛将要溺水般仰头大喘了口气,泛凉的指尖在那片花萼上抓了一下。 第39章 炙热骤然锁紧。 晏瑾桉的眼眶微微发红,眼珠上移,是比蜜糖更甜腻的琉璃色。 穆钧本不想看的,但他一垂眼就被吸了过去,仿若那双眼睛里有勾缠住他理性的水草,拽着他往深湖里下潜,把他胸腔里的氧气都剥夺干净。 他倏忽就没忍住。 alpha喉结滚动。 漫长的微有趔趄的喘息中,穆钧的手里被捉着包住一枚戒指,跌跌撞撞地往某个地方套,他也没发现。 “……对不起,我,我不是有意……”他慌里慌张地又找纸巾又找水。 找到后返身回来,晏瑾桉却没事人一样舔着嘴唇,“下次能不说那三个字吗?” 穆钧蚊香眼地注视他粉色的、干净的口腔,“……啊?” “像是‘对不起’‘抱歉’‘不好意思’一类的,我希望你可以不必对我怀有这种心情。” 穆钧攥住矿泉水瓶。 晏瑾桉把干燥的浴袍给他系在腰间,“很多事都是我愿意、我想这么做、我希望你对我索取,而不是要你感到歉疚。” 矿泉水瓶嘎吱惨叫,穆钧又下意识张口,“b……” 接着如同坏掉的磁带戛然卡住。 然而晏瑾桉的目光温和地托住他,像捧水,像汪泉,像片祥和宁静的湖。 穆钧好不容易把“抱歉”两字咽下。 “一时改不掉也没关系,你现在也很好。”晏瑾桉连他的懦弱都能一并包容。 alpha抽掉他手里的瓶子,拧开润了喉,又俯首亲亲他的耳垂,很轻很轻,与早晨截然不同的力度。 “有闻到吗?”他问。 穆钧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很干哑的气声道:什么? 晏瑾桉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闷笑时戳得他的锁骨痒痒的,“是咖啡味诶。” 穆钧想要和这个世界说再见,无处落脚的视线终于聚焦在晏瑾桉的左手中指上。 一枚莫比乌斯环状的银戒。 晏瑾桉随他一同看去,“这是求婚戒指。” 穆钧两个字都说不利索:“求、求……婚?” 谁向谁求婚?晏瑾桉要向他求婚了吗?但这戒指不是戴在晏瑾桉手上吗? 晏瑾桉的眼眸依然是那种蜜糖色的幽深,“嗯,在长宁的时候,你不是向我求婚了吗?” ……啊? 有吗?? 他一点儿没印象啊! 但晏瑾桉言之凿凿,暖笑着絮语:“我知道时间仓促,你也没来得及准备,但我左右也不是那种非得要什么仪式感的人,这样就足够了。” 说着抬起手,指骨关节与戒指折叠的角度略有相似,润玉银光互相呼应,无处不甜蜜。 穆钧内心地震。 “我没……”他嗫嚅着就要道出实情。 “我也有东西要送给你。”晏瑾桉吻了吻他的发梢。 设计相仿的另一枚戒指缓缓套入,泛凉的金属很快被体温暖热。 “咔嚓”,晏瑾桉拍了张照片。 穆钧被闪光灯拽过神来,看着两枚分明就是特意订做的戒环,胃里坠坠的似要绞缩。 “怕我明天不是第一个和你说生日快乐的,所以先抢跑了,应该没关系吧。” 晏瑾桉翘着唇角,呼气间似乎确实还有咖啡的气味。 穆钧也说不出自己没有向他求过婚这种大实话了。 也罢也罢,反正、反正,如若最终能和晏瑾桉这种优质养胃a结婚,他也算是捡到天大的便宜。 “谢谢你。”穆钧小声说。 晏瑾桉眨了眨眼,他张张嘴,又道:“我很喜欢。” “我也喜欢。” 喜欢什么也不明说,就又练了几轮接吻,练到后面穆钧的手被晏瑾桉握着,银戒交叠,共同覆在他自己上面。 “不弄了……不想……晏瑾桉……” “最后一次,不然你会难受。” 穆钧的睫毛湿成一绺绺的,被alpha还有咖啡味的吻点点蹭干。 那两枚银戒也被取了下来,擦干净,再戴回去。 穆钧心念着有生理缺陷也不耽误alpha还会受小头控制。 醒后却是愧意加深。 虽说晏瑾桉误解他的真实想法,但alpha的关切之心如此纯善,还为他的终身幸福默默努力,甚至不惜低三下四到如此地步。 就连求婚戒指都要亲自购买补足! 他却只认为晏瑾桉满脑淫.乱荒唐,嘬别的地方时还记得报备,嘬完了还要做点别的…… 唉,实际爽的不也只有他吗,实在罪过罪过。 清晨的冷空气能侵入骨髓,他们被酒店包车拉到山顶,姜箬穿了两件羽绒服都还在喊鼻子快被冻掉。 晏瑾桉看穆钧魂不守舍,下了车也没回神,抓了抓他的手,“待会回去补觉吧。” 暖的,小呆子身体素质是真不错。 穆钧是有些困,昨晚他尝试了许多办法都没能在十二点前入睡。 晏瑾桉本要去睡沙发的,他实在愧疚到无以复加,强求着晏瑾桉留在主卧。 但alpha躺在旁边,两米一的大床比他设想的竟是要狭小许多。 鸢尾味源源不断地传来,比羽绒被更轻盈保暖,叫他胡思乱想时出了好几身汗。 而alpha的感官又更加灵敏,一想到压抑不住的黑咖味也会传到晏瑾桉那边去,穆钧又羞愧得几乎落泪。 最后他想累了,打了三个哈欠,被窝下摸过来一只手,往他的小臂上轻拍了拍,而后又缩了回去。 一如此时掌心的热度。 穆钧凝神,深吸了口清晨的山野冷风。 现在天开始蒙蒙亮,晏瑾桉的侧脸比黑暗中的要更清晰。 鼻梁高而直,有如躺卧的山。 山尖昨晚还抵着他耻.骨了…… “啊!我要杀了你!” 姜箬的吼叫吓得穆钧险些跳起来,他脚步混乱地踩到碎石块,踉跄着蹦了两步,被一股力带进芳香的怀抱。 晏瑾桉没说话,但等他站好也没松开,紧握住他。 银戒挨靠。 新年伊始,山上看日出的人很多,他们算是来得早的,才占到了不错的位置。 现下陆陆续续人多起来,穆钧有点不自在地把两人交握的手往身后藏了藏。 为掩饰这点小动作,他还假装饶有兴趣地看姜箬和沈寄川刚刚在闹什么。 姜箬早便说带了照相机和三脚架,组装时沈寄川在旁边捣乱,闹得他事倍功半,所以才发火。 秦王绕柱走的主角换了1/2,司机当柱。 跑到后面,姜箬撑着膝盖喘,“沈寄川……你们精神科……医者也难自医是吧……” 沈寄川也喘如老狗,“你不是……冷吗……活动活动……热起来……” 姜箬给他比了个中指,“今年第一个日出我没拍好的话,跟你没完。” 沈寄川拙劣地抹泪,“好心没好报,木头你评评理……” 他习惯性转头找穆钧,眼尖地锁定那两只扣在一处还似有闪光的手,不过脑地秃噜:“豹豹猫猫你们说句话啊。” 穆钧:“……” 晏瑾桉却是莞尔,“你们听说过绣球山的日出祝福吗?” 一个问题转移了几个人的注意力,周围另一些离得比较近的游客听到,也侧耳过来,有些好奇。 “因为地势和天气的缘故,绣球山日出曾伴随过七彩霞光,如仙女彩衣。传说只有缘分够深的人,才能一同见证‘仙人戏珠’,也会因此受到天地福泽庇佑。” 他娓娓道来,咬字清晰,声音是朗润的动听,旁侧的人都不自觉将目光投来。 还有人凑热闹问:“如果今天见不到,岂不是说明我和我老婆没啥缘分?” 刚问完这人就挨了一记打,一个男omega嗔怒:“没缘分你别吃我买的鸡蛋糕!滚!” 大家善意地哄笑起来,也因这个说法更加期待接下来的日出。 晨光熹微,天际的暗色逐渐被灰蒙蒙的白所代替,大家都拿出了手机和照相机,刚才那对拌嘴的ao小情侣也依偎在一起,面向日出的方向。 金球缓缓攀爬,霞光跃动,树上的鸟鸣愈加清脆婉转。 众人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在朝霞变换颜色的那一瞬瞪大眼睛,甚至忘记按下快门,一时间只有细细的鸟爪子在枝杈上跳来跳去的响动。 还是刚才那个omega低声笑骂了句:“死鬼,这你还说我们缘分不深!” 大家才恍然回神,纷纷“咔咔”定格住这幕鬼斧神工,视线无论如何都无法从令人震撼的日出景象中抽离。 穆钧同样如此。 他的眼睛盯得都有些发涩了,却还是不舍得眨眼,睫毛在风中颤动,和一旁的细枝没有什么区别。 如果不是晏瑾桉把手盖在他眼前,昏暗随花香同时覆下,暂时缓解他长时间盯视的压力,他或许能倔强到流出眼泪。 在暖色的昏暗下缓了一会儿,穆钧吸吸鼻子,“可以了。” 第40章 但晏瑾桉也没有立即把手撤下,而是旋转着慢慢抬起,让他逐步适应耀眼的光线。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四周霞光也正散去,只有几道缥缈紫带还久久萦绕不去。 “真好看。” omega已经困意全无,惯常黑漆漆的眼瞳中映照出朝气蓬勃的亮。 山间雾气因日出消散得无影无踪,最后一丝仿佛滞留在他眼中,拨得晏瑾桉舔了一下犬齿。 “是很好看。” 晏瑾桉随即笑起来,“新年快乐,穆钧,也祝你生日快乐。” “嗯,新年快……” “钧儿新年快乐!生日快乐!!” “元旦快乐我亲爱的友友们!生日快乐我亲爱的木!!” 快门声的浪潮过后,姜箬和沈寄川撒丫子跑来。 他们很想相亲相爱地与穆钧抱在一起,再胁迫他勾肩肩搭背背地跳起来转圈,共同庆祝这美好的开端。 但介于晏瑾桉的手就跟长在穆钧身上似的,他们又与alpha不熟,只得暂且搁置拉着穆钧一起当山顶野人群魔乱舞的想法。 下山时,姜箬和几人一起分享刚才拍下的绝美日出,“不枉我昨晚看攻略看到凌晨一点!看看看看,多清晰!” 沈寄川给他鼓掌,“大师,发小红薯上肯定会被旅行社盗图。” 姜箬满意他的吹捧,翘嘴乐:“还好啦还好啦。” 转而又跟穆钧说:“我又抓拍到你俩甜蜜蜜了,待会群里发你,原图直出不带p的,超有氛围感。” 晏瑾桉挑着嘴角,“又?” 三人一滞,沈寄川呆道:“不愧是搞政治的,咬文嚼字就是敏锐。” “上几回是什么时候拍的?”晏瑾桉很好说话地弯着眼。 姜箬大着胆子,在这样如沐春风的笑容中昏了头地坦白:“就昨天登记……还有上次在庭胜。” 还有在庭胜的那回? 穆钧没听说还有这事儿,瞟了晏瑾桉一眼,对姜箬道:“你没发给谁吧。” 姜箬才想起晏瑾桉昨天还对他施以死亡贴脸秀恩爱的攻击,心下又有些发毛。 “没发没发,我就给沈寄川看了眼,还很快撤回了,唉我知道你老公是大名人,当然不会乱传。” 晏瑾桉本想说传了也没关系,他和穆钧又不是有悖人伦的地下情,他们多正常健康的自由恋爱,给别人看了就看了呗。 可姜箬已经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晏哥那围脖粉丝涨的,像吃了指数函数,怪吓人哩。” 晏瑾桉失笑,“我又不是流量明星,过了这阵子热度就会被遗忘在历史长河中,那些心血来潮的粉丝也掀不起大风大浪。” 姜箬挠挠脸,“晏哥,我是吃自媒体这碗饭的,就是这世界上,唉,就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吧……” “简单来说,有人因为喜欢你关注你,想了解你的私生活,包括与你亲近的人。”沈寄川开口。 “这样,但凡钧儿和你的照片被暴露,他们就能闻着味儿掘地三尺,找到钧儿的社交账号甚至联系方式,进行暗无天日的骚扰。” 晏瑾桉肃了面色,“是有这个可能,那是我考虑不周了,麻烦你把照片传给我之后就彻底删除吧。” 姜箬:“。” 呵,明眼人都知道重点是什么。 他们重新拉了个四人小群,姜箬在车上就把他们的双人照发了上去。 到稍晚些的时候,又分享了精心挑选过的日出风景照。 临山餐厅的窗景边,烛光摇曳,映出青年清朗的眉目,还有比夜色更纯黑的眼仁。 穆钧正专心翻看群消息,本来只打算欣赏姜箬能投稿国家地理的风景大作,但大拇指或许有自己的想法,总划到双人合影的那几张。 然后又很有想法地点了原图下载,保存到相册。 嗯,那个,以后如果穆启星或者谁问起来,他也有图发一下嘛。 穆钧掩着防窥屏操作完,淡漠着面色喝水润嗓子,认真听姜箬和沈寄川聊天。 本来这俩是不愿参与本次烛光晚餐的,人小情侣浪漫庆生,他们电灯泡掺和进来算怎么回事。 但找好借口刚要开溜,穆钧却抿抿唇,低低“噢”一下,姜箬沈寄川就缴械投降。 左“亲亲”右“宝贝”地喊,举手发誓他们此生最重要的事就是陪他过26岁生日,否则中五千万彩票都不得安宁。 “我的号子就这个点流量好,现在已经千赞了,感觉这波流量不错。”姜箬美滋滋地。 沈寄川颇觉佩服:“那肯定,山上颠成那样你都能p图,这流量必须得和你双向奔赴。” 穆钧日常看小品一般听他们聊,脑子里跟有海绵打圈擦洗似的舒适,听着听着还有点饿。 正要偏头张望服务生什么时候端来菜品,脚踝处就贴上皮革的冰凉。 临山餐厅没有dress code,虽然装修小资,往来众人却都是大棉袄大棉裤。 但晏瑾桉正装穿惯了的,又不怕冷,现在黑衬衫黑西裤地坐在他身侧,裤腿下还是双崭新的牛津皮鞋,穆钧隔着袜子都能感觉到做工考究。 他以为是alpha无意碰到,往旁边让了让。 然而讲究的皮鞋如影随形,皮鞋尖钻进运动裤下,粘着他的踝骨,抵着他的皮肉。 亲昵摩挲,小幅度地蹭。 作者有话说: 141、其他地方也会是咖啡味吗 150、他太擅长倾听了,有时候会太过专注 第32章 另一处胀痛 穆钧在茫然五分钟后, 脑袋上冒出个亮起的感叹号。 这是那个吧。 那个,晏瑾桉腿太长,在桌下伸展不开,不小心撞着他, 皮鞋又传递不了触感, 所以才误顶着磨半天了还没发现。 穆钧好好先生地没再挪动自己的脚, 任晏瑾桉勾勾搭搭地蹭了五分钟。 幸好菜肴是一道道地上, 就摆在每个人面前,他也不必起身夹菜倒水, 否则还得纠结避开晏瑾桉后会不会叫人尴尬。 “没胃口?”晏瑾桉发现他走神。 穆钧摇头,夹起餐前小点的鮟鱇鱼肝千层酥,和上边胖嘟嘟的海胆对视一秒, 面无表情地一口吃掉。 好鲜好鲜。 还有溏心海螯虾、帆立贝配香箱蟹高汤、甜虾番茄面。 最后的甜品是牛肝菌巧克力, 油脂风味十足。 虾蟹都是半拆好的, 用刀叉就能拨下来, 但穆钧不常吃这样的漂亮饭, 想尽量优雅地用餐, 动手前还得研究研究。 不过他没看多久,旁侧就伸来只手, 把相同的两份菜肴换了个位置,“你吃这个吧。” 晏瑾桉的骨碟里堆起虾壳蟹壳, 递来的碗中,雪白肉质紧弹肥美, 望一眼就叫人垂涎三尺。 穆钧的身子朝他转去五度, “……我自己来就行。” 晏瑾桉噙着笑, “但我想为你服务嘛。” 他的声音很轻,是贴着穆钧的侧脸说的, 餐厅里又有乐队演奏出悠扬的小提琴,按理不会被旁人听了去。 可穆钧还是紧张扫过聊得火热的姜箬和沈寄川,又向晏瑾桉转去五度。 弱弱地:“其实我不太会弄,你能不能教教我?” 以手法来看,晏瑾桉很有经验,估计经常吃,那之后和他家人见面,或许也会选用这类型的餐厅。 穆钧现在学会了,到时候便不用露怯。 晏瑾桉很爽快地让他观摩自己是怎么拆取的,第二只,又让穆钧自己上手。 他们在这儿进行拆蟹剥虾教学,那端姜箬沈寄川声音小了都不知道。 穆钧再抬眼,就见姜箬意味深长地对自己笑。 “……怎么了?”他搓掉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姜箬笑眯眯:“没事。” 就是想到之前某人还义正言辞说和晏瑾桉是假的,现在吃个饭都要捉小手,啧啧啧。 饭后吃生日蛋糕,自媒体人又想整活儿,鉴于是在包厢,穆钧没那么重的包袱,姜箬挑的那些vlog模板,他也都玩了一遍。 拍了快十条短视频,换了三根蜡烛,大家才唱起生日快乐歌。 晏瑾桉帮他把生日王冠摆正,穆钧闭上眼许愿。 从今天零点起,他就陆续收到许多祝福。 来自穆启星、徐述影、穆铮,还有欧哥、肖潭潭、宋念。 以及更早之前,晏瑾桉送了他一枚情侣戒指,还有莫名成立的婚约。 穆钧把这辈子得到的善意和建立起的联系数了一遍,默默感激,很不贪心地许了一个有点贪心的愿望。 惟愿岁岁有今朝。 他睁眼,吹蜡烛,在鼓掌声中切蛋糕。 吃完后,几人漫步山间小道回房间。 晚上温度骤降,穆钧裹了条厚厚的大围巾,跟在只披了件长风衣的晏瑾桉身后,感叹:“alpha是不是都不怕冷?” 姜箬和沈寄川落在后面拍夜景,边拍边嚎要被吹成傻子,沈寄川还怂恿姜箬去舔栏杆,看是不是甜的。 晏瑾桉一点儿哆嗦不打地在叽叽喳喳的背景音里回头,将手伸来,“有吗,你摸摸?” 第41章 他的手掌玉白中透了些粉红血色,骨节陡峭,筋脉淡紫,瞧着就适合做些高雅的文字艺术工作。 嵌在指缝间的银环套得牢牢的,给这点艺术气息增了些斯文儒雅的风味。 ……人夫感。 脑中闪过一个微妙的词汇,穆钧含蓄地捏了捏alpha的指尖,有点凉,但不冰,囫囵道:“嗯,应该是不冷。” “我的手还好。”晏瑾桉的语气不知为何有些遗憾,“但脖子透风,都灌进衣服里了。” 穆钧在羽绒服口袋里没找到可以抠的线头,只得很没安全感地抠抠索索了会儿,道:“还得再走十五分钟才能回房吧。” 总套更近山顶,而临山餐厅坐落半山腰,吃一趟饭下山上山,能倒贴500大卡。 本还觉得挺健康,但听晏瑾桉说感觉冷,他又不禁忧心忡忡,“我们走快点,说不定十分钟以内就能回去。” 笨蛋呆子,不解风情。 晏瑾桉笑问:“那如果我不想走快呢?” 穆钧很不赞同:“会感冒吧,你后天不是就得上班了?” 晏瑾桉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穆钧站边儿上等他扶着栏杆笑够,黔驴技穷,“如果你不嫌弃,也可以用我的围巾。” 晏瑾桉呵出一团白雾:“我哪里会嫌弃。” 穆钧摸摸红底围巾上的黑爪爪印,想到他昨晚泡温泉,泳裤上也都是小狗脑袋,释然了:“我以为你会觉得这条围巾和正装不搭。” “不会,我觉得很搭。”晏瑾桉笑眯眯的。 围巾解到一半,还有圈在穆钧脖子上围着,晏瑾桉就说:“可以了。” 接着从他手里把另半条围巾挂到自己脖子上,盖住据说很漏风的衣领,“这样就够暖和。” 十五分钟山路,晏瑾桉说饭后得缓步慢行才有助消化,硬是走了二十五分钟。 他们身高差12厘米,黑爪爪围巾虽然厚,但也没有多长,两人又都是宽肩的大骨架子,即使晏瑾桉揽着他并排前进,穆钧也得支棱脖子才好呼吸。 感觉做了次漫长的肩颈拉伸。 他回房后赶紧脱身,拿好衣服就进了浴室,“我先洗澡。” 晏瑾桉在门边把浸了黑咖味和鸢尾香的围巾叠整齐,靠在浴室门边。 水声隐秘,他把脸埋进围巾里。 胸膛用力舒张吸满,再缓缓收缩,颈后腺体突突地震 该打抑制剂了。 他转进衣帽间,穆钧的24寸小箱子旁是他28寸的大箱子,但他实际也没带那么多衣服过来。 行李箱里有一小半都装的是注射型抑制剂和口服镇定剂。 注射针管早在抵达酒店当夜,就全收进了冰箱里,好在穆钧不喜欢在冬天喝冰饮,所以不知道只要打开冰箱门,就会看到摞起的药盒。 一支针剂可以维持6小时的效用,一天24小时,他得打四次。 两天八次,再加上日服三粒的镇静剂,才能在omega面前维持温和友善的品性。 尖冷针头刺入表皮,晏瑾桉把空管丢进黑色垃圾袋,打了死结拎出房间,丢进厨房垃圾桶。 灼热弹动的腺体比以往更缓慢地平复,穆钧望着别人笑的舒缓神色浮现眼前,他得勾引着,才能把他的注意力勾回来。 妒意牵动欲.念,昨晚被踩踏过的鼠蹊部也似又感受到脚趾的压力,急需痛快的解离。 晏瑾桉斜倚在料理台边,慢条斯理地,取了把最锋利的陶瓷刀。 “吱——” 穿着睡衣的穆钧已经吹干头发,趿拉着湿拖鞋推门走出。 晏瑾桉背对着他,将挽到肘间的衬衫袖子放下去,才转过身,“要喝茶吗?” 穆钧探头,陶瓷刀边是两圈没有断的苹果皮。 晏瑾桉又在煮养生茶了。 “这次没放桂香,换了干玫瑰,还加了点红糖,你尝尝看?” 穆钧点头,和他一起从橱柜里拿出四个杯子,“他们两个还没回来吗?” 晏瑾桉淡淡地:“他们在群里说想去公共温泉煮温泉蛋,得晚点回。” “那先倒两杯。”穆钧又把其中两个杯子放回去,只留两个大耳马克杯端放桌台。 晏瑾桉倒好茶水,眼神落到下方,“厅里不比房间,暖气没开很足,你最好穿上袜子。” 穆钧低头看自己湿漉漉的脚,并不在意,“好,喝完茶回。” 他习惯把睡裤拉到肚脐往上,不叫肚子着凉,而且裤腿也不容易被拖鞋打湿,两全其美。 殊不知晚饭间被蹭得发红的皮肤经热水一冲洗,毛细血管扩张,那片绯红便更加显眼。 像被人用什么狠狠搓磨过。 晏瑾桉沉思,他有用那么大力吗?还是皮鞋材质太硬,所以把穆钧碾伤了? 为一探究竟,他想凑近细看,但刚蹲下来,穆钧就猛地后撤一大步,苹果玫瑰茶都洒出来些许,溅在地上。 反应这么大了 晏瑾桉一顿一顿地抬头,轻柔地笑,“怎么啦?” “……没事,好像有个小虫子,我看花眼了。”穆钧把马克杯放在一边,抽了几张纸巾,也蹲下来,擦拭地上的茶水。 救命,晏瑾桉先是说屋里没人,又突然这样,搞得他还以为又要…… “我还当你怕我再,咬你,才吓了一跳。” 穆钧:“……” 更加埋头苦擦,把大理石地板擦出“叽叽”的响。 晏瑾桉把他手里的纸巾抠走,还是轻轻的语气,“可就算我再咬一遍,也不必这么惊慌吧。” alpha吐气时有点玫瑰的香,还有苹果的甜味,混在浓度升腾的鸢尾信息素中。 “你昨晚可是抓着我的头发,动了腰,往里送呢。” * 晏瑾桉的假期比他们要少两天,早晨他走时,穆钧还没起,窝在被子里被他拉住手。 “我让前台把早餐送进房里吧。” “……嗯。” “这两天好好玩儿,记得回我信息。” “……嗯。” 晏瑾桉把擦过水乳的好看脸蛋塞进充斥着暖烘烘咖啡味的被窝,“还生气呀。” 穆钧紧闭双眼,装小聋虾。 晏瑾桉用额头轻拱了拱他的下颌,“我会想你的。” 穆钧没出声,鼻腔里呼吸漫长。 又装作熟睡了。 alpha轻笑过,房间门开合,恢复清晨独有的宁静。 但这宁静也没维持多久。 床铺上的巨大蚕茧被乱蹬出好多小包包,不一时又泄气地陷下去,变成扁扁的死面馒头。 两个小时后,因为四肢运动累到睡着、憋得脸热耳红的穆钧仰着脑袋露出脸,等过快的心跳速率下降,才爬起洗漱。 出房间时,姜箬和沈寄川已经坐在餐厅吃早餐。 “晏哥回南夏了?” 穆钧拉椅子坐下,“嗯。” “那你今晚独守空闺寂寞冷,睡不着可以来哥哥这儿。”姜箬朝他扬扬下巴。 沈寄川嘴里塞着牛奶麦片,举起手,“臣妾要告发……” 姜箬往他背上甩了一巴掌。 沈寄川捶着胸口咽掉卡住的麦片,报复性地把姜箬的拖鞋踢飞。 才对穆钧道:“难怪我们十点多回来,看你们房间都熄灯了,感情是晏哥得早起早睡。” 穆钧舀粥的勺子一顿,不想说晏瑾桉非但没有早睡,还拖着他熬夜,连哄带骗地要他……那什么。 “……你们回来得这么晚。”他低下头。 姜箬捡了拖鞋,胳膊肘杵过来,“咋样,他gin不?” 穆钧没理解那个拟声词,目露疑惑。 姜箬“哎呀”地叫,“之前咱们不是怀疑他有隐疾吗?他那方面到底行不行?你下半辈子可搭这上面了啊!” 沈寄川一拍大腿:“是哈,怎么样,半夜我也听不到什么怪响,你是被度得晕过去了,还是你俩这几天在睡素的?” 穆钧窘迫地交叉脚踝,不着痕迹地把睡裤往下拉了拉,盖住棉拖鞋鞋面,“……就、那样吧。” 被裤腿罩住的踝骨上又红又粉,都是嘬出来的,盘在血管上,梅花一般。 晚间记忆却如何都盖不掉,跟雨季的蘑菇似的,疯狂冒出。 昨晚,他被晏瑾桉抱进房里,又练习了半个多小时,练到后头晏瑾桉忽而调暗了灯,唇瓣向下。 穆钧想缩起来,但失败了,又不敢真揪晏瑾桉的头发,只觉得脊髓和脑细胞都要被吞进alpha肚子里,身上比浸温泉时还湿还烫。 唉,以前觉得晏瑾桉养胃挺好的,小雏菊也不必担心凋零。 可身有隐疾的是不是都容易心理变态呀?那东西有什么好吃的,竟还能咂摸出声儿! 还有后……呃!记忆消失术! 穆钧颇为惆怅,姜箬和沈寄川则是交换眼神:啧啧,回味呢! 不不不,不能再回味了,调理肾虚的中药还在喝着,总不能拆东墙补西墙。 穆钧咽完最后一口粥,“温泉蛋好吃吗?” 第42章 姜箬道:“好吃好吃,都是农家自产的鸡蛋,蛋黄那个嫩哟,香得很。” 沈寄川却很为他着想:“你不方便下水的话。穿着衣服去泡泡脚也行。我们做晚也只逛了一半,这儿温泉池子太多了。” 白天气温高,能见度也好,温蒂花园也不是每种房型都带室内温泉,去公共汤泉的人数不胜数。 穆钧犹豫片刻,在浴室里确定背后身前都没有什么特别不能见人的,就右边脚踝内侧有些红,可以尽量无视。 所以还是把泳裤套在加绒卫裤里面,和姜箬沈寄川一起去公共汤泉泡着晒太阳。 晏瑾桉自两小时前就一直在给他发消息,笑脸和烈焰红唇的表情交替后缀,红红黄黄的,像炒了满屏的西红柿鸡蛋。 最近的一条是。 [今天要去绣球图书馆和小岛咖啡吧/嘴.jpg] 穆钧临行前给他发了绣球岛自由行攻略,图书馆和咖啡吧属于第三天的行程。 晏瑾桉还记得。 [下午去。] 穆钧本想硬气些,拖到晚上再回,反抗晏瑾桉昨晚太不地道。 可转念一想,alpha只是想尽可能地履行伴侣义务,才不顾脸面,放下尊严。 而且,他今早也答应了要回消息,总不能言而无信。 [那早上在做什么呀/狗爪.jpg] [煮温泉蛋。] 对话框里多了张live照片,三颗土鸡蛋躺在竹编的小篮里,被放进专门的硫磺井。 晏瑾桉坐着人体工学椅转了小半圈,把那张照片细看了好几遍,推测出最顶端那点皮肤或许属于穆钧。 后将照片绿泡泡收藏分类,又保存至本地相册收藏分类。 [真好,我也想吃/狗爪.jpg] 过了两分钟,穆钧回:[后天我带几个回去。] 晏瑾桉喜滋滋将狗爪表情聘用为最佳表情包,并下单了后天送达的花束,庆祝穆钧第一次给他发行程照片。 中午在食堂,还特地没要一戳就流黄的溏心蛋,等着后天穆钧给他带更嫩的。 选了靠窗的单座坐下,斜前方就是新闻科的几个科员,他们经常一起加班,加出感情来,也常一起吃饭。 晏瑾桉坐得近,就听见一人道:“今天没见池旭啊,他休第二轮?” “好像是,小张找他换的吧。” “哪里,是他自己想休第二轮,特地问的我。” “对对,他想避开放假高峰期去那个,那个岛……” “绣球岛?” “是是是,就是绣球岛。” 池旭在元旦假跑去绣球岛,晏瑾桉并不意外。 绣球岛的总套就是他让池旭订的,他与穆钧双人入住的个人信息并没有打码。 就是没想到,池旭会特地挑着他不在的这几天过去。 是细看了住宿日期,料定他会提前回来,只留穆钧一个人在那? 池旭想做什么? 他对穆钧……还留有不该有的情愫吗? “晏局,您慢吃,我们先走了。” 新闻科的几位都是他招进来的,和池旭一样,对他传闻中的工作能力有天然崇拜。 晏瑾桉和善地看他们结伴离去,面上笑意完美,双眼睁开后却不见丝毫与之匹配的善意。 穆钧第二回相亲事迹的搜集不如前后两次明晰。 他和池旭爬山散步,过路监控只能拍到他们一直在聊天,从山脚到山顶,再从山顶到山脚。 就拿着两杯咖啡,半程杯子就见底了,还聊个不停。 到底有什么可聊的? 穆钧和楚岚野,还有那个程斯言,都没那么多话说。 而池旭又以面试第一的好口才进来…… 晏瑾桉给陈子啸发了个定位。 [绣球岛] 陈子啸:[哟,还以为你软玉在怀不顾哥们儿肩挑脏活累活呢,怎么,总套有我的房间了?] [穆钧可能会有点小麻烦,你现在是不是在那附近?] 陈子啸:[中指.jpg] 陈子啸:[我怎么找他,我连他联系方式都没有] 晏瑾桉调出“寻踪”,导出前台链接,转发至对话框,[情侣定位.link] 陈子啸:[微笑.jpg] 陈子啸:[我带三个顶a够吗,这边任务才结束,抽不出太多人手] 三个配枪的顶a都能去抢银行了,晏瑾桉单手打字,[不用太显眼,你一个就行,帮我看着点他] 陈子啸:[黄豆流汗.jpg] 晏瑾桉下单他心心念念三两周的f1赛车模型,把购买截图发了过去。 陈子啸:[保证完成任务/敬礼.jpg] “寻踪”里。 晏瑾桉和穆钧的头像都没变动,两人之间的直线距离还是121公里。 他的午休时间只有两个小时,现在过去再回来也来不及,只能让在附近执勤的陈子啸代劳。 但陈子啸比他还早一步和穆启星吃饭。而且,陈子啸还是穆铮的朋友,去穆家甚至不用找太多借口。 一想到楚岚野就在穆铮的交际圈中,晏瑾桉连带着对正缓慢挪移过去的陈子啸也看不顺眼。 胸腹中戾气陡生,压抑过度的焦灼变作怒意,烧得他眼眶都发热,两杯冰水也浇不灭。 再回神时,碗中的烟熏三文鱼已经被叉子戳了个稀巴烂。 而除了腺体,另一处的胀痛也不容忽视。 抑制剂和镇静剂或许已到达效用阈值,控制不了太久了。 作者有话说: 35、需要买护裆 第33章 从头到脚湿润又柔软 食堂工作人员已经开始休息吃饭, 晏瑾桉还坐在窗边,盯着两个代表alpha的原点向穆钧靠近。 不该这样的。 怎么能让别的alpha去接近穆钧。 能向穆钧走近的人,明明只有他才对。 餐盘里的食物尚未用过,却已是一片狼藉。 陈子啸在这时发来消息:[我到了] * 今天是元旦假期最后一天, 绣球山的游客不似前两日那样多, 公共泉池里空间余裕。 穆钧浸在棕褐色的药浴池中, 几只纱布包裹的药包浮在水面上, 随着新鲜灌入的温泉水流不停移动。 姜箬说这个池子能滋阴壮阳,尤其补肾, 推荐他一定要泡。 而穆钧只想遮挡腿上的吻痕,浴袍不够长,他总觉得心里没底, 会被人瞧见, 走路都战战兢兢。 也不管效用不效用的了, 快速坐好, 肆无忌惮地摊平手脚。 面上还学姜箬摊了块敷脸的温毛巾, 在露天旷野下闲适得能灵魂出窍。 “c’est la vie。”沈寄川舒畅地伸懒腰。 姜箬说他一精神科的还每天拽洋文, 是生怕和患者沟通顺利。 他们日常拌嘴,又说起昨晚给穆钧拍的那些短视频, 姜箬发到了小号上,没过几分钟就有一个默认头像的新号点赞收藏转发。 “是不是晏哥啊……” “看ip有点像……木头你看看呢……” 抑扬顿挫的声音像流水一样, 从穆钧的大脑皮层上滑过,叫他昏昏欲睡。 沈寄川好像喊了他一声, “木头?泡晕了?” 他没什么力气地摆手示意。 之后沈寄川再说了什么, 他也没听见。 温毛巾遮了大半紫外线, 正当穆钧半身意识都要沉进浅睡中时,左边忽地来了句。 “晏瑾桉怎么会看上你呢?” 意识艰难回笼。 穆钧睁不开眼睛。 姜箬和沈寄川的声音来自右侧, 那块儿有个人工小瀑布,他们在比拼谁能在瀑布下撑得久。 左边这道声音很轻,似乎是被水雾蒸软了,听着有点像煮过头的饺子皮。 “他从小学起就一路保送至清大,发明专利和学业论文多如牛毛,出类拔萃到不仅没有被祖辈光环湮没,还反让家族以他为荣。” 从小学起就保送?那片学区房均价得多少钱啊。 穆钧默默惊叹。 “他高一就拿了奥赛金牌,进入清大少年班,和你这种埋头只知道死读书、拼了命才考到清大的是云泥之别。” 穆钧:? 无论如何能进清大他也不算差了吧,你拼了命没考上是因为不想吗?毒唯也不能睁眼说瞎话呀。 “而且,他那样前途无量,你以为晏书记会没给他找好联姻对象吗?各大世家的omega都排着队任他挑,论家世、论样貌、论才情,穆钧,你哪点和他相配?” 穆钧都想点头了。 他本来耳根子就软,且自认为社会地位方面确实与晏瑾桉不相配,旁边那人又头头是道地阐述,让他生出一种“果然如此”的想法。 晏瑾桉的确该得到更好的。 就算养胃,他也该找到一个愿意和他一起尝试各种先进技术,愿意给他生孩子的正常omega。 如果他们真的结了婚,总会被催生,而他肯定不愿意。 到时有了龃龉,最终还是会分道扬镳,或许一开始就…… 那人又论述了几段,出于礼貌,穆钧合该回应。 第43章 但温泉泡面了筋骨,懒散着使不出力气,肢体末端的手指脚趾还在苏醒当中,无法立即坐起。 就这么昏昏沉沉,由着对方上演无人理会的单簧。 omega枕着石壁悠然敷着脸,池旭被光明正大地漠视,周身雪松冷气愈加地重。 又是这样! 先时相亲也是他一个人要把口水说干,旁征博引、字字珠玑,将各种利害关系分析清楚。 这眼高于顶的omega却摆不清位置,一招装傻充愣使得炉火纯青,还敢冷着脸嘲笑他! 还真以为他池旭非他不可! 要不是穆钧父母积累了点财富,穆钧以为自己能跟他这样前途大好的有为青年平起平坐吗? 自命不凡的雪松信息素即将破开温泉水雾,眼见就要扑到穆钧身上。 蓦然,“哗啦”水响! 一人舀起捧水,往池中砸过去,把冷飕飕的alpha淋了个透湿。 “草!”池旭猛地跳起。 他连续加班两周没去理发店,新发型昨晚才修剪好,就怕今天偶遇晏瑾桉,被上司认作精神状态萎靡。 但这小一千的发型当即报废,池旭扒掉脸上滚烫的水,又因为慌张时鼻腔通气,呛进好几口苦涩的药汤。 他一通狂咳,眼睛也辣得眯成细缝,呼吸道里全是灼热的干涩,勉强看到有道高大身影半蹲在穆钧身后。 alpha释出特有的威压,信息素的气味在药味浓郁的汤池中并不明显,但池旭仍然被降维打击得耳鸣。 来者显然是顶级alpha。 穆钧身边的朋友就一个普通omega,和一个没什么用的beta,都不是能冲冠一怒为红颜的。 池旭恍然冷笑,摘下眼镜又抹了一下脸,眼睛还是涩得看不清楚。 但也不妨碍他动嘴皮子,“你还有相好藏在温蒂花园啊,这种英雄救美的老套把戏,应该很让你这种从来不被关注的omega心动吧?” “反正以你的性格,也不会轻易动心,就这么一两个月的相处,难道还非晏瑾桉不可了?不如趁早移情别恋,对你对他都好!” 池旭越说越替晏瑾桉感到不值。 晏瑾桉远在南夏市中心案牍劳形,一年挣的全用来给穆钧订总套了。 公务员的工资才有多少?晏瑾桉又不是会大手大脚挥霍无度的,肯定是拗不过穆钧爱慕虚荣,才一掷千金。 结果,穆钧不但只顾和狐朋狗友欢声笑语,还私会野a?! 池旭还想再说什么,但一道声音打下来,如惊雷般劈得他无法动弹—— “池旭,原来你业余爱好是做王母娘娘?喜欢棒打鸳鸯?” 那声线温厚带笑,语速和缓,是池旭向往的稳重成熟,此时听在耳中,却比魔鬼低语还要惊悚。 他也不管眼眶还被温泉水泡得刺痛,戴好眼镜努力看去,看到晏瑾桉一双没什么温度的笑眼。 “晏、晏局……” “很惊讶?”晏瑾桉指尖上还滴着水,“明明张九才给你拍照片说我在食堂,怎么我会出现在这里?” 穆钧摘掉脸上凉透的毛巾,眼瞳黑深,也透出不可思议。 晏瑾桉不发一言取了那条凉毛巾,又递去一条干浴巾,暖声低道:“小心泡得缺氧,脸都红了,先起来休息一下吧。” 池旭刚在当事人面前发表一通意见,也不觉得自己说错了哪一点,干脆破罐子破摔,试图拯救执迷不悟的上司。 “晏局,我也不怕您知道,我那都是肺腑之言,穆钧他根本……” “他根本和我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神仙眷侣,他就是非我不可,我们的订婚宴你可一定要来。” 晏瑾桉从容展开浴巾,披在穆钧肩上,“对吧,宝宝。” 穆钧:“。” 宝什么?什么宝?他们什么时候要订婚了?订婚宴都已经安排好了吗?宾客名单都出来了? 也不是,池旭的重点不是这个吧?? 池旭被眼前一幕刺伤,神色激动,“晏局,他这样粗鄙的omega,连我都不……” “你都不什么?”晏瑾桉掀掀眼皮,切断池旭后半句。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有汤泉瀑布水声掩盖,稍远一些的人根本听不分明。 但池旭听得清清楚楚:“你都不懂得尊重两个字怎么写,出口伤人、远离群众,还插手上峰家务、造谣生事、要拆散情比金坚的神仙眷侣,胆子比天都大。” “如此恃才傲物搅动风雨,应急办这座小庙,怕也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简单一句话,便给池旭的职业生涯定了性。 应急办就处于政治权力中心,一旦被剔除出局,池旭要再爬回来,机会渺茫。 无视青年alpha灰败的脸色,晏瑾桉垂眸问:“还继续泡吗?这池子都脏了。” 穆钧被他扶着站好,因为怕打滑,所以晏瑾桉抓得格外紧,等他上岸了还捉着不放。 “太近了,衣服会湿。”穆钧水淋淋的手推他,以免叫那身小六位数的羊绒大衣惨不忍睹。 晏瑾桉却不在意,旁若无人地帮着他擦干了身上的水,又帮着拿厚浴衣,处处妥帖,仿若穆钧没手没脚。 全然忘了这里不是总套主卧,还有个面容惨淡的池旭在旁目睹全程。 穆钧被池旭看得脸红,又推不开晏瑾桉,也没敢去觑姜箬和沈寄川的表情,十万火急套好衣服就往室内疾走。 晏瑾桉口香糖一样黏在后面。 刚进电梯,穆钧还没问他为什么突然回来,晏瑾桉就道:“我刚才说得不对吗?” 他的嗓音有点哑,细看下,大衣衣领有一边没翻出来,应该是赶得太急没注意整理仪容,透出风尘仆仆的意味。 穆钧很诚实:“你刚才说太多,我没记全。”什么佛啊庙的。 用眼神问他要评价的是哪一句? 晏瑾桉单手握住后侧栏杆,在穆钧尚未察觉之际,以一种绝对占有的态度虚空搂住他,捏在钢管上的关节用力到发白。 他说:“即使我们才认识一两个月,但你已经非我不可,对吧?” 穆钧没有读懂alpha眼中的急迫。 晏瑾桉感觉下唇发干,他舔了舔,小心地拉住穆钧的浴衣衣带。 “就算有别的alpha赤.身裸.体地坐在你身边,想要把我们拆开,也绝无可能。对吧,穆钧?” ……晏瑾桉的重点是不是还没抓对? 他该不会,没把刚刚那些话听全? 穆钧问:“你什么时候到的?” “他说我们不配。”晏瑾桉吸吸鼻子,鼻尖有点红,可能是冻的。 穆钧:“……哦。” 电梯上行过程中又有人进来,不便交谈隐私,穆钧没再开口。 进了总套后,他才想再问些什么。 旋即下颌却被两指夹住,下巴置于alpha的虎口上,被迫抬高。 唇珠瞬息被含吮。 突如其来的吻,冲击得穆钧小幅后退,立刻有小臂拦截在他腰间,微凉的手掌按住他的脊背往前押送,令唇珠的摩擦愈显主动。 鼻腔的气息和胸膛的鼓动都很急躁,鸢尾花香不同以往的温顺,掺杂了有些辛辣的刺激气味。 “晏瑾……”他支吾着想打断这次不合时宜的练习,但才出声,就有条湿滑的东西要掉进来。 穆钧咬住alpha姓名最后那个需要张口的音,牙关被舔舐出酥痒,触电般的麻,他的膝窝都情不自禁地颤抖。 那就练吧。 一练一个不吱声。 略有尖锐的香气攀着他晃荡,因为唾液吞咽不及,嗓子火辣辣的。 唇珠被吸肿前,晏瑾桉一下子咬在他的锁骨上,浴袍掉落大半,穆钧蹙紧眉。 “晏瑾桉。”他终于有机会叫他,唇齿间都是轻软的香。 alpha的发旋就在眼下,发梢顶着他的颌骨,湿热的刺疼在锁骨前蔓延。 空气中的alpha信息素躁郁不安,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试图钻入omega的腺体进行结合。 穆钧的后颈被冲撞得又酸又胀,不用摸都知道大约是有点肿了。 和他的嘴唇一样。 他不太舒服,但是锁骨上除了被蜇过似的轻微疼痛,还有温热但迅速变凉的水液,一滴一滴掉下来。 穆钧摸到晏瑾桉的脸,湿漉漉滑溜溜的。 晏瑾桉又吸了一下鼻子。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晏瑾桉刚才不是还在风轻云淡地说出“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这样霸气侧漏的话,帮他打脸一个莫名其妙的毒唯alpha,为什么转身却突然哭了? 穆钧束手无策。 他的木讷让他擅长倾听,身边情绪波动大的如姜箬如穆启星,难过时会比机关枪还快地倾诉,把他当作全世界最守口如瓶的树洞。 但晏瑾桉现在一言不发,咬他的牙关也不用力,还带着歉意地舔.弄他的伤口。 穆钧机械地小声说了几遍,“不哭不哭……” 还不甚熟练地顺着晏瑾桉的背。 第44章 只是alpha体格大,他的胳膊都揽不住,有点像抱着一只过大的玩偶熊。 不过晏瑾桉也没让他彷徨太久。 “我有点伤心。”晏瑾桉说。 穆钧缓慢眨眼,干干道:“别伤心……” “有人质疑我们的感情,说我们不配,他还坐得离你那么近,穿得那么少。”晏瑾桉抹了抹眼睛。 所以重点还是在那里吗?? 穆钧试图拉回他偏离的重心,“泡温泉的时候也只能穿成那样了,又是公共浴池,估计那个人不想被别人听见。” 而且很有可能是出于维护晏瑾桉声誉的目的…… “你还帮他说话。”晏瑾桉掐他的腰。 穆钧重拾捂嘴树洞的老本行。 “他在那里哔哔叭叭的时候,你就应该让他闭嘴,说你才不管他怎么想,说我们爱得要死要活,明年孩子都能打酱油。” 穆钧:“?” 明年?这个世界的小孩能长这么快吗? 也不是,晏瑾桉一个养胃,怎么真想要小孩啊!即使试管,精.子活度都不够吧! 也不是也不是,活度够了他也不能生啊,他一个几十岁的老直男,哪能遭那个罪! 哎呀!他就知道他们无法达成共识! “而且,我现在很没有安全感。”晏瑾桉不咬他的锁骨了,改咬他的喉结。 收不住的舌尖刮过他的皮肤。 “在电梯里,你也不直接回答我,这种犹豫让我很难过。” “……那是因为,刚好有人进来。”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你能告诉我了吧?” 可穆钧现下的思考能力就像送给棉花糖的小狗奶昔,被一点点舔光,都记不起晏瑾桉十分钟前问过什么。 这种局促也瞒不过晏瑾桉,他软声重复,“告诉我,我没有别的替代品,对吧?” 穆钧喜欢不像alpha的alpha。 那晚偶遇的女alpha和他是同款长相,即使穆钧直言他更好看,但晏瑾桉还是忍不住在意。 穆钧每日早出晚归,若有似无的信息素沾染中,总有道苦菊的味道。 一成不变的上下班打卡,除去睡眠,穆钧和女alpha每天的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一起。 穆钧会不会移情别恋? 他如果没有办法满足omega的欲.望,穆钧有没有可能去找别人? 去找一个也和他一般擅长伪装、不那么alpha的alpha? 还有那个池旭,戴上半框眼镜也能添点假模假样的书生气,挑拨离间的说辞全是站不住脚的妄测,说不得另有心思。 但穆钧竟默然接受,是懒得搭理,还是真的也有类似的想法?他们的匹配度明明才…… 耿耿于怀的介意像阴雨季节孕育在墙壁上的霉菌,一关上门,潮湿泛滥,大片冒出。 晏瑾桉迫切需要全面积极的反馈。 他抬起脸,面上虽已无泪痕,但眼尾还是水红,彰显出压根不该与alpha挂钩的脆弱。 穆钧倏地怔愣。 一种很神奇的心情罩下,像被稀释过后的水牛奶,令人感到踏实的奶香味,朦胧的白纱,把他和晏瑾桉一起,与这个世界隔开来。 他用指腹轻按了按晏瑾桉的下眼睑,“当然没有。” 只会接收输出的树洞老实人尽力措词,想给自己的定论增加说服力。 “可能我没说过,你……你和别人不一样,我感觉你很……特别。” 晏瑾桉喉结滚动,直起腰,把他滑落的浴袍重新穿戴好。又觉得那浴袍太湿太薄,于是脱下羊绒大衣,披到他身上。 “还有呢?” 穆钧绞尽脑汁地夸他,细心体贴啦,具有同理心啦,学习能力强啦,“总之就是,很优秀……” “还有吗?”晏瑾桉很贪心,“这些特征听起来好像也没有多特别,很多人都能办到。” 穆钧说不出太漂亮的话。 例如世人汲汲营营,alpha又狂妄自大,上述那些看似能轻松维持的特质,晏瑾桉能做到其中之一已经不易。 且这些在他看来已经是世间最优美的闪光点,都聚集在一人身上,如暖流漾漾、阳光普照,实属罕见。 然后omega笨嘴笨舌,只会嗫嚅:“可是……就是这些特征,让我觉得很好……比别人都好。” 晏瑾桉亲了亲他的嘴角,“嗯,而且我们也很配。” “……” 又啾啾地亲穆钧的脸,“你快说,说我们天下第一配。” 穆钧被亲吻过的部位都在烧,他说不出口,感觉在给自己脸上贴金。 然而晏瑾桉不依不饶,又要泫然欲泣,他难以招架,只得艰难道:“嗯,天下第一……” “般配。” “……般配。” 说了好几次,直到穆钧能不打磕巴地完整把“我和你天下第一般配”这句话说顺溜,晏瑾桉才满意了,推他回房换衣服。 等他换好出来,晏瑾桉还坐在厅内的单人软椅上,膝头盖着羊绒大衣,上边还缀着没拭去的单颗水珠。 “穿袜子了吗?”晏瑾桉的嗓音仍旧哑,也不忘检查他保暖是否到位。 穆钧抬抬脚,钝钝的黑色长裤下,很有新年风味的长袜红白相间,踝侧是戴着渔夫帽的腊肠犬。 “还有戒指。” 穆钧又抬起手,露出因为要泡汤,所以暂时摘除的银戒。 晏瑾桉展颜微笑。 “你今天不是要上班吗?” “请了两个小时机动假,现在就走,还赶得回去。” “哦,好。” 干巴巴的两个字,虽知道穆钧性格如此,但晏瑾桉往门口走时,还是会期待他再多说一两句。 无论是“一路顺风”,还是“工作顺利”,这种公事公办的客套话都可以。 但穆钧什么也没说。 穆钧拎着那个24寸的小行李箱,随晏瑾桉一道出了总套房门。 晏瑾桉看过去。 穆钧垂着漆黑的睫毛:“你今天起那么早,又开了来回三小时的车,应该很累了。” “是有些累。” “回去我开的话,你还可以睡一觉。” “这里后天中午十二点才退房。” “姜箬和沈寄川都知道。” 穆钧的唇珠被轻按住,晏瑾桉往下拨,把他的下唇扯开一些,露出总是紧咬的牙齿。 这一层只有三个房间,都是住满的,保不齐下一刻就会有别人路过看见他们。 在这里,玩嘴唇。 “你要送我回去?” “……嗯。” 穆钧想说你不是现在就得走了么,可晏瑾桉搓得他的唇块再次发烫,软肉磕在齿龈上磨来磨去,像带有不可言说的欲.念。 电梯“叮”地一下开了门,他握住晏瑾桉的手腕,被亲得又快呼吸不畅。 没有任何东西搅动他的内里,顶a信息素也只是温和地抚弄腺体,他却从头到脚都变得湿润又柔软。 鞋底与地毯擦出细不可闻的脚步声,穆钧握着晏瑾桉的手用力,“有人……” 是不是姜箬和沈寄川?但他们刚刚才在群里发消息,要去山脚农家乐吃铜盘蒸鸡,还很友爱地让穆钧慢慢聊,他们可以帮忙打包回来。 那就是陌生人。 脚步声不断靠近,似乎就在转角,穆钧的单边衣摆已经被撩起,侧腰因为晏瑾桉的动作而不住颤抖。 alpha在用刚才按捻唇珠的力道,碾弄另外的地方。 “别……” “不会有人来的,不会被看到。”晏瑾桉亲他的耳垂,单指变作两指,又夹捏住,上下地挑拨。 池旭站在墙角,收回刚迈出的那半步。 轻得像蚊子叫的哼声,被湿润黏腻的亲吻声响覆盖,他不敢相信地探了半张脸,望见晏瑾桉将人摁在身前。 宽敞的羊绒大衣将穆钧遮了个严严实实,池旭只能看到两只手无力地抓皱了alpha的后腰,底下两只运动鞋退无可退,贴着墙,被漆皮的靴子夹住。 穆钧在……不、不知廉耻……勾…… 池旭气得发抖,咽喉被扼住般地痛,眼神却无法从时不时松开又紧捏成拳的那双手上离开。 穆钧的手也不似omega。 手指太修长,手掌也太大,骨节突出,因为皮肤苍白,所以能看清上方爬着的血管。 细得线一样、青紫色的血管,因为alpha的信息素,不断曲折出令人遐想的角度。 池旭无法克制地去想象穆钧的表情。 他们已经几个月没见了,按理说,他该把穆钧那张算不得美貌的脸给忘得一干二净才是。 就像当时要相亲,媒人提起穆钧这个名字,说他们是高中同学、很有缘分,他却毫无印象。 可就在此时,黑咖波动的气味彰显出紧张的欢愉,细碎的喘又停不下来。 池旭竟是能在脑中描绘出穆钧轻蹙眉心,黑沉沉的眼眸浮现水意,薄而粉的唇上印刻齿痕的模样。 从世俗意义而言,也能被称作旖丽的…… 第45章 鸢尾气息陡然扫过,强悍地占领了顶层空间。 池旭僵硬地把忐忑露出的半张脸也隐进拐角,听到如下对话: “要揉破皮了……” “我看看,没有呢。” “嘶,不要亲、那里……” 池旭不该再听下去了。 他本也是上不来的,但晏瑾桉追上穆钧时太匆忙,羊绒大衣的口袋又浅,所以总套房卡掉出来也没有发现。 而池旭才被呵斥过,政治生涯遭遇重大危机,纠结万般,还是希望能在归还房卡时与晏瑾桉好好解释此次动机,希求原谅,才拿着房卡上来。 但是。 但是。 谁也没想过会在转角遇上这两人在…… “别……唔!” omega的尾音拐了个调,又被大手闷闷捂住似的,后续的呻喘都有如初春雨季的雷,滚滚地泛在天际,预示漫延不尽的湿潮。 顶楼电梯慌不择路地下坠,又冷又惴惴的雪松在鸢尾的绞杀中灰飞烟灭。 晏瑾桉最后咬了一下,整理好穆钧的毛衣和羽绒服。 眼波回转。 拐角处,遗落了张总套的黑金房卡。 正是他“不小心”掉的那张。 作者有话说: 152、斯人若彩虹 第34章 恨嫁 之后的一个多小时, 穆钧都不想再搭理晏瑾桉。 而晏瑾桉似乎确实累了,上车蒙头便睡。 留意到alpha的睡颜,穆钧闷闷地压低眉毛,把车载音乐调成舒缓助眠的模式。 距目的地只剩十五分钟, 晏瑾桉才睁眼。 入目便是专注驾驶的穆钧。 车内开着暖气, omega的羽绒服放在后座, 身上是圆领粗呢毛衣, 版型略有臃肿。 但穆钧脸生得瘦削,脖颈也颀长, 因而那毛衣穿在他身上,也不显肥大,反而衬出温暖安宁的气质。 静谧的时间被无限拉长。 “醒了?”黑漆漆的眼瞳瞥过来。 “嗯……我睡了好久。”晏瑾桉坐直身子。 懒腰伸到一半, 便听穆钧道:“你今天才回来, 又特地请假过去, 会不会不太好?” 很乖学生的想法。 生气了还替他担忧。 晏瑾桉放下手, “有人帮我盯着, 但今天还是要加班到九点半, 以示态度端正。” 穆钧看着前方,再过两个红绿灯就是市政大楼, 市中心属老城区,房屋幢幢, 掩了市政厅半座楼体。 “那你刚才,是为什么要过去?”穆钧嘀咕, “就因为你的下属想对我示威?” 你的下属。 晏瑾桉说:“那是池旭。” 穆钧眉尾微动, “噢。” 他非得知道那人的名字不可吗。 “你的第二任相亲对象。” 穆钧也调整了一下坐姿。为免给晏瑾桉添麻烦, 他一路都没怎么动过,脚踩油门维持在一百迈。 现在忽感肩背僵直, 大约是一个姿势保持太久,绝对不是因为毫无缘由的心虚。 晏瑾桉问:“你没认出他来?” 前面刚好转红灯,穆钧停下来,“没有。” 他当时脸上一直盖着温毛巾,之后晏瑾桉来了,又说了什么择期结婚的话,他混乱无比,急匆匆穿衣离开,全程没看那alpha一眼。 而且,就算池旭再站到他面前,他能不能认出来也两说。 那天相亲,光顾着克制瞪视和脏话,他都没敢多看池旭。 怕以后在街上见到,忍不住踢这人几脚灰。 是以,穆钧现在还真记不得池旭长什么样。 “哼。”晏瑾桉笑了一下,“那他是白跑这么远了。” 穆钧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 “池旭想拆散我们。” “嗯。” “他果然对你还有留恋。” “……?” 晏瑾桉轻嗤,“不自量力。” 后边的车鸣笛催促,穆钧挂到d档,行了一段才道:“池旭不喜欢我。” 晏瑾桉撑着脑袋,“那他为什么要光溜溜地跑你跟前去?” 穆钧都想叹气了,“当时在泡温泉,他总不能穿着羽绒服跳进来。” 晏瑾桉幽幽地:“温泉池也不是非得泳装才能进,我就穿着大衣过去了。” 穆钧:“。” 是哦。 “而且,如果没有别的打算,他另找时间谈就好了,非得在那种不着寸缕的场合吗?” 很听劝的穆钧又快被说服了,但想到池旭的长篇大论,他又尝试与晏瑾桉的脑回路对抗。 “他对我没那种想法,他是觉得我配不上你,怕我耽误你的人生。” “胡扯。” 晏瑾桉陡然沉下眉骨,用一种轻巧和煦的语气又抛出三个字:“他放屁。” 被有些阴森森的语调惊到,穆钧踩刹车的脚一抖,没能完美倒入市政府的停车位。 但晏瑾桉已经挂了p档,按了熄火。 毫不在意刚用光风霁月的外形说了掷地有声的脏话,alpha眼底蓄着暗,却依旧是温润的调子:“池旭那蠢货还说了什么?” 穆钧往四周瞄了瞄,现在是上班时间,停车场鲜少人影。 但也不排除角落摄像头拍下此刻的可能性——晏瑾桉一手撑着方向盘,一手钳住他的小臂,有种要把他再扯进怀里揉捏的架势。 “那种鬼话,你不会信的吧,穆钧。” 手臂上的热度倏然提升,穆钧舌头打战,“我……” 晏瑾桉的额头贴上他的,缱绻温柔着,“你要是信了外人的话,让我一个人订婚结婚、宴请满门宾客,岂不是太过可怜。” 有点埋怨的调调,仿佛穆钧真的已经这么做了似的。 “……我们,什么时候要订婚结婚?”穆钧撇开眼。 他万事都喜欢提前规划,近日却总接到这样的临时通知,心里怪没底的。 中指上的银环被alpha细腻抚蹭,“年后见过爸妈,就可以先商量着定下来了,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又是这句话。 可是他真的没有恨嫁啊! 穆钧开始反省到底是哪些举措或言辞叫晏瑾桉误会至深。 “你会一直站在我身边的,对不对?”晏瑾桉蹭弄他的发丝,嘴唇又擦过他的面颊。 “……嗯。”穆钧的睫毛抖了一下。 算了算了。 订就订吧,结便结吧。 他也,找不到第二个养胃a了。 至于要孩子……他反正是不可能怀的。 被这么一打岔,穆钧也忘了在绣球岛时因为某人的过分行径而生气,道别后就要驱车回家。 “晚上来接我下班吧。”晏瑾桉还没上楼,扒着驾驶座的车窗。 穆钧点头,“到时候给我打个电话。” 他把车开走,晏瑾桉没有代步工具,自然是要他来接。 “嗯嗯。”晏瑾桉还是不想走,捏着车门的手指似要再往他身上攀扯。 穆钧却是扭向后座,“对了,这个给你。” 他从羽绒服口袋里拿出个塑料袋。 是细致包好的两颗鸡蛋。 “应该都凉了,但还好没碎,你可以烧壶热水,泡在杯子里加热再吃。” 晏瑾桉接过两颗被保护得很好的温泉水煮蛋,硫磺气味从塑料袋口隐约飘出。 “拜拜。”穆钧打上车窗。 低调的黑色奔驰渐行渐远,毫无留恋。 不闻不问被车尾气喷了一脸的晏瑾桉,比某些alpha还粗枝大叶。 但上一回,穆钧让他再在公寓留多一夜。 这一回,穆钧撇下多年好友,送他回南夏。即使小发雷霆,却还记得给他带温泉蛋。 最重要的是,面对意图不轨的其他alpha,能够刚正不阿地洁身自好,一点儿也不受那些丑陋肉.体的诱惑。 穆钧爱惨了他。 穆钧还那么想要他。 穆钧总是在行动上诚实而坦率,少说那一两句又有什么所谓? 有的人只是嘴上说得动听,不该做的全做了,他见得还少么。 晏瑾桉为今日钻牛角尖一事深感惭愧。 等今晚穆钧来接他,他定要好好承认错误。 这般想着,他打开办公室,一道大嗓门极具穿透力地砸来: “晏瑾桉,你知错没!” 闪身躲开声波的正面攻击,晏瑾桉“啪”一下打开袭击命门的黑影。 变形的腰枕摔在地上,奄奄一息。 他关上门,避免陈子啸嚷得人尽皆知:“这就是你说的紧急状况!让我立刻从绣球岛返回戒备!结果就是让小爷来替你值班!你倒好,飞去大展雄风!” 晏瑾桉捡起腰枕,“不然的话,我结婚你怎么坐主桌。” “谁稀罕……”陈子啸大惊失色,“啊?你什么时候结婚?是谁立志三十五岁之前不婚不育的?” 晏瑾桉把腰枕上的灰拍干净,放回皮革沙发上,“穆钧背景干净,和各派系都无牵扯,我和他结婚,不会对大局产生任何影响。” 第46章 无赖撤回年少不懂事时发过的誓。 “别忘了,他和楚岚野……”陈子啸咬牙。 晏瑾桉淡淡:“他和楚岚野什么都不是。” “即便他和楚岚野没有瓜葛,穆铮和楚岚野可是有利益合作的!”陈子啸急道。 而后语速不减:“她那么多项目都有岚御投资,和楚岚野更是关系匪浅,说不得还能搭上楚放那一层!不然你以为我那天为什么去穆家?总不能是找你准丈母娘吃饭!” 晏瑾桉舒了舒眉心,“哦。” 陈子啸又把才放好的腰枕往他脸上丢。 死恋爱脑! 接着震惊无比:“难道这就是你最近频频挂我电话的原因?!” 晏瑾桉再次接住腰枕,坐到电脑前,开始整理需明日前批阅完毕的公文,“今天多谢,下次请你吃饭。” 陈子啸深吸一口气,“你再好好考虑考虑。” 晏瑾桉探手进大衣内侧,拿出两枚温凉的鸡蛋,脑袋贴脑袋地摆在键盘边,扬起一个标准的笑,“嗯,好。” 是得慎重考虑,择一个良辰吉日。 还要预约靠谱的内科医生,咨询抑制剂疗效问题。 陈子啸瞧他那样就知他没放在心上,眯了眯眼。 哼,小爷倒要亲自会会这穆钧,看那帅了吧唧的omega到底给晏瑾桉灌了什么迷魂汤! * 算上年假,穆钧这个元旦还有三天可以用来无所事事。 晏瑾桉需要值班,姜箬和沈寄川独享绣球岛总套,穆启星带着徐述影去了南半球小岛度假。 他无需社交,干脆把之前攒下的电影看完,但也才花了两天。 还是姜箬得知他在自闭,把滨海公园宠物节的海报发过来:“快出门走走吧!大新年的也不怕发霉!” 于是假期最后一日,穆钧慕名前往滨海公园。 棉花糖和爆米花穿着晏瑾桉新买的红灯笼马甲,兴冲冲地昂首阔步,东嗅西闻,通过气味了解其他狗的新鲜事。 再过半月便是春节,滨海公园随处可见新春装扮。 甚至公厕两边都贴上了春联,预祝市民新的一年自在欢喜、一帆风顺。 嗯,如厕这事儿确实挺该顺的。 任小狗们疯跑玩闹后,穆钧捡了两回狗便便,为它们良好的肠胃状态鼓掌称赞。 而后揣了牵引绳,在垃圾箱前的水龙头边洗手。 回过头,性格外向的爆米花正搭着一个alpha的腿,摇着尾巴咧嘴笑。 那alpha有点眼熟。 皮衣皮裤,肤黑短发,长得很不好惹,但是眯眼笑起来,却和刚才偶遇的一只哈士奇差不多。 啊,这种笑。 穆钧想起来了,陈子啸,穆铮的同学。 “你好。”他很有礼貌地打招呼。 陈子啸似乎才看见他,“哦哟”着靠近,爽朗的橙子味热情洋溢,“这不是弟弟吗?咱挺久不见了吧!你今天没上班?” 穆钧隔着口罩揩了下鼻子,“是,我还在放假。” “这两只是你家小狗呀,跟俩小爆竹似的,真可爱!” “……谢谢。” “都多大年纪了呀?公的还是母的?天气越来越冷了,小狗儿都得穿多点哈!” 穆钧有问必答,算不上热络。 可陈子啸是白磷型自燃人格,对着面墙聊天都能聊嗨,兴头上大力拍穆钧的背,哥俩儿好地道:“哎,正好,你还没吃午饭吧,咱撸串去!” 来不及拒绝,穆钧被拉进一家异常火爆的路边摊。 “老板娘!先来二十串牛羊肉,然后菜单上的每样再来十串!”陈子啸的声音中气十足地从店门口传进后厨。 叫店内都寂静一瞬,好些人张望他是不是领口别了麦克风,要不然怎么跟放广播似的响? 穆钧在众人目光掷来时就往陈子啸身后避,却被他挖出来搁到桌对面。 爆米花和棉花糖也都得到了安置,窝在同一个宝宝凳上,陶醉地呼吸肉香,舌头上哈喇子晶莹透亮。 陈子啸嗓门大胃口也大,招呼穆钧说“放开了吃哈”,便脱了皮衣,只留件紧身的黑t恤,左右开弓满嘴流油。 穆钧舀着疙瘩汤,边吃,还边要应付陈子啸的话家常。 比如,穆铮毕业后不常在家,总天南地北地跑,姐弟俩会不会经常联系,又都聊什么。 再比如,那日来穆家接他的alpha是不是他男朋友,谈多久了,热恋期应该很恩爱吧。 穆钧没什么心眼,感觉陈子啸为人爽快,是穆铮能带回家做客的朋友,又是一个dog person,他挺有眼缘。 所以,基本只要是能说的,他还算愿意告诉陈子啸。 否则这张桌子上就他们两个人,一个喇叭一个锯嘴葫芦,场面也不能好看。 而和穆钧相反,陈子啸带着偏见,一番聊下来,对他的观感并不好。 omega老实本分,没有棱角,不会轻易评价是非,所以很难从他口中套出非常主观的信息。 而且,一旦涉及私密情感话题,穆钧就会装聋作哑,呈现略微呆滞的放空状态。 和为逃避天敌假死的负鼠一样。 本以为穆家姐弟俩长得像,谈吐又都是清冷挂,个性也会相仿。 然而穆铮是为了项目进展能深夜杀进主演家里打小三的狠人,陈子啸在她面前都得掂量掂量,以免挨揍。 但穆钧更像冰湖下的鹅卵石,静卧流水每一天,黑漆漆的,不够漂亮,也没有特点,说什么做什么都容易被忽视。 陈子啸很快便没了初时的审慎,用半顿饭的功夫,就确定了穆钧和楚家确实一点接触都没有。 他套话水平一流,和狗都能谈到一块儿去,却从穆钧口中问不出太多有关岚御的信息。 那就只能说明,穆钧对楚岚野不算了解,更不必说行事神秘的楚放。 目的达成,陈子啸和穆钧扯得就更漫无边际了。 可omega似是被设定了单线程对话的程序,话题稍微发散一点,他就容易宕机。 聊着聊着,甚至开始只回应那么一两个字,仿佛电量耗尽。 “我妹最近青春期,叛逆得很,别提多让人伤脑筋了……你姐应该没有这种烦恼啦,你这么乖。” “……啊。” “不过穆铮也真是,一点儿也不怜香惜玉,对你估计也不怎么嘘寒问暖吧。” “……还好。” 陈子啸露出一口白牙:“不打紧,以后但凡有事儿,找我也行,穆铮是你姐,我就是你哥。哎,咱们还没联系方式吧,刚好趁现在加一个,你扫我……” 绿泡泡二维码才刚亮出来,侧边突地,“哐当!” 从天而降一张空板凳,和笑靥如花的alpha。 “嗨。”晏瑾桉先看向陈子啸,再看向穆钧,“我没打扰你们吧?” 晏瑾桉大变活人,穆钧惊得目瞪口呆,听他道:“又巧遇啦,今天怎么得空来这边?” 这才想到,滨海公园离市政府不远,晏瑾桉午休来吃个饭,也正常。 就是现在这两a一o的场景,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总感觉在某些八点档都市情感剧里似曾相识…… 穆钧赶忙介绍,“这位是陈子啸,是我姐姐的朋友,上次你们见过。” 然后在桌下偷偷抠手,“我和他也是,碰巧遇上。” 陈子啸气定神闲地双手环胸,“嗯。” 他倒要看看,晏瑾桉能把他怎么样。 咋的!难道和他小男友吃个饭都不行!这各吃各的,饭勺上的口水都不会沾一块儿去! 他已经够讲究的了! 这又不是ao授受不亲的年代! 要是晏瑾桉再无缘无故吃醋发难,也叫穆钧看看这个人是多么阴晴不定、不好相处! 没成想,晏瑾桉装都不装,直接道:“我知道他,我们认识。” “上回在阿姨面前,我不想喧宾夺主,所以没提。”晏瑾桉笑着,语气真挚,“之后没和你说,也是这事儿不太重要,我一时间给忘了。” 不太重要。 陈子啸呵呵:“我和他是发小,快三十年的交情。” 晏瑾桉充耳不闻,依旧淡然恬静地微笑,“那天看到他,我一开始也没敢认。” 陈子啸继续加码:“说起来,你之前是不是喝醉过一次,还是我开车送的你俩。” 看啊!晏瑾桉过河拆桥!忒坏! 弟弟你可得擦亮双眼! “……原来还有这事,谢谢你,那天挺晚的。” 还不认识就给人添了麻烦,穆钧很是抱歉,抿了抿唇。 他的酒品是姜箬和沈寄川共同盖章的不太好,不会出了什么丑吧。 但念头刚起,他的手就被安抚地拍了拍。 晏瑾桉似是看出他在想什么,只一个浅笑,指腹揉搓,便让他莫名安定心神。 陈子啸:。 你大爷的臭情侣每天目无旁人地打眉眼官司! “事后我包了他一个月的洗车费,没占他便宜。”晏瑾桉终于转头,瞧了陈子啸一眼。 第47章 陈子啸记得这个眼神。 五岁那年,他转嫁污蔑是晏瑾桉踢倒的发财树,晏瑾桉也是这么看来的。 之后,他不仅当天挨了顿竹笋炒肉,还因为晏瑾桉巧舌如簧,被扣了一整个月的零花钱。 嘶,完了完了,过年不想挨训的话,他还得靠晏瑾桉在死老头子跟前分散攻击呢。 结果这下逞口舌之快,把救命稻草搭进去了。 陈子啸立即改邪归正,干笑道:“哈哈哈哈这有啥,我和晏哥过命的交情,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还有那什么洗车费,太见外了哈!下回有需要叫我就行,我24小时待命!免费!” 也罢也罢,情网恢恢,英雄难过美人关,他兄弟难过帅哥关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且这帅哥还是张纯得快透明的白纸,大概率要受他兄弟祸害。 思及此,陈子啸不由得惺惺相惜,同情穆钧竟有可能要在晏瑾桉眼皮子底下讨一辈子生活。 他真诚劝饭:“这家肉真不错,新鲜,你多吃点,补充营养。” 吃饱喝足,才能勇敢面对晏魔王的压榨! 再一瞥,晏瑾桉面上的笑只余三分,“你也是挺会吃的。” 陈子啸收到逐客令,利落起身:“我刚记起我大姨妈要来做客,先走了,今天这顿算我的哈,下次再聚。” 咋咋唬唬的alpha闪离,仿若一并带走了五十万只小蜜蜂,穆钧慢半拍地在桌下回牵晏瑾桉的手。 “你吃过了吗?” “嗯。”晏瑾桉抚过他的掌心,面上暖笑又恢复成十分。 年末,部分打工人提早回老家过年,路上行人车辆都少了许多。 穆钧陪晏瑾桉回市政大楼,也顺道饭后百步走,结果先是上天桥,再是走地下通道,被午餐高峰期赶单的骑手哔哔了好几次。 “其实我自己回去也可以,也就隔条马路。”晏瑾桉语带歉意。 那隔的是一条马路吗。 那是一整座环形立交。 “就剩几百米了。”穆钧看了看导航,把棉花糖和爆米花一左一右地塞怀里。 它们每天也不能走太久,不然会磨损髌骨。 晏瑾桉自是不能叫他一次性抱两只狗,主动接手了棉花糖。 揉着小狗热乎乎的脖颈,alpha道:“那家店味道还好吗?下回我也试试。” 穆钧听他说已经吃过了,是有什么信息素上的感应,在经过烧烤店时往里看了眼。 而后一眼看到他,才进来的。 “嗯,你中午吃了什么?”穆钧无意般问。 晏瑾桉喜欢这种柴米油盐的问询关心,说得很详细:“今早没有太紧急的任务,那天你做的斑斓黑醋栗恰巴塔,我放冰箱冷冻了,先蒸再烤,还是和刚做出来时一样好吃。” “还没过期?”穆钧微讶。 恰巴塔是元旦前做的,冷冻保鲜最多15天。 “我都算好的,明天过期,今天吃最后一个。” 穆钧黑溜溜的眼珠子一动不动,“噢,那你是吃完午饭,消食消到了滨海公园?” 晏瑾桉只是笑。 仿若并不认为花半小时穿越环形立交来对面公园消食有多匪夷所思。 穆钧低声数着他们三番五次的偶遇,“长宁酒店、滑雪场、市民中心、庭胜、南夏剧院、滨海公园。” 还有在绣球岛。 温蒂花园的公共温泉那么大,晏瑾桉竟能转眼就在缭绕水雾中找到不露脸的他……alpha的信息素感应真有那么厉害吗? “有时我都觉得,该不会是你给我装了定位器,所以才能一下子找来。”穆钧试图用一种玩笑的轻松语气。 但冷淡性格使然,他的语调平而直,自带陈述性的认真。 任谁听了,都会觉得他现在并不算高兴,甚或有些山雨欲来的嗔怒。 道旁常青树晃悠脑袋,路过的风带起alpha的额发。 碎发刘海落下,重新搭在他的眉弓上,压出柔和的弧形,削弱高折叠度的面部棱角,营造出温和清新的氛围。 “不是定位器,是追踪器哦。”晏瑾桉笑眯眯的,坦荡荡迎向omega沉黑的眼。 树荫遮了他上半张脸,而不掩其牙齿洁白,笑容纯净。 只是从那张微笑唇里道出的话却无一丝良善,“这样,我才好掌握你的第一手定位信息呀。” 作者有话说: 166、各家抑制剂效用比对(*高亮,对生理机能的副作用) 180、订婚筹备(*高亮,5家婚庆公司的优劣对比) 哈哈哈哈哈每次更新完看妈咪们的评论真是太有意思了!摩多摩多 第35章 骗子 穆钧迟钝地眨了下眼睛。 晏瑾桉真给他装了定位器?还就这么承认了? 可这种跟踪行为是违法的吧, 就算晏瑾桉可能有天龙人的特权,但堂而皇之地自豪道出…… 然而alpha随即举起手机,展示两个叠在一处的眼熟头像,“你看, 情侣定位共享, 你答应我下载的。” 接着拉住穆钧的手腕, “你忘了?你不会一次都没用过吧。” 当然没用过了!他又没有下载这个app…… 又过了三秒, 穆钧在“工具”收藏夹的最尾端,找到了和晏瑾桉同款的名为“寻踪”的app。 不是随便摆在默认收藏夹可以随意删除的软件, 而是按照他的收纳风格,连着其他颜色相仿的图标,认真摆放好的。 隐私设置中, 还是“始终同意开启定位”。 穆钧:“……” 他的手机有设置锁屏密码, 晏瑾桉不知道, 也没找他要过。 所以, 说不定还真是某个迷糊着难以理性思考的时候, 他“自愿”下载了这个位置共享软件, 大脑却没储存这段记忆。 晏瑾桉微抬眉稍:“真不记得啦?不过要是你不喜欢,关掉也可以, 我就是上班摸鱼时打开看看,想象你会在干什么, 会不会也在想我。” 穆钧:“……” “没事的,你卸载吧, 我也不一定非要用这个。”晏瑾桉再次放轻声, “下次想你, 我翻翻聊天记录听听语音就好。” 穆钧:“……” 这种空巢老a的即视感,应该是错觉吧。 他在胸腔中默叹口气, “不用,开着就好。你今天也是看到我在这里,才过来的么?” 晏瑾桉嘀咕:“你出门的时候我就知道了,还想给你发消息,但又想给你一个惊喜。” 是挺惊的,那哐啷一声砸下来,他还以为陈子啸的手机会碎掉。 “那为什么要说,是信息素感应。”穆钧又觉出不对。 晏瑾桉笑着,尾睫在冬日下拖出旭暖的影,“这边定位也只能圈出大概范围,我确实能感应到。” 他用暖融融的面颊蹭过来,“你觉得不自在的话,我下次不这样了。” “我就在手机上看着你的头像走来走去,保管不跟着,好不好?” alpha一退再退,还有些低声下气忍让的意味。 穆钧只觉喉咙酸酸的,胃也酸酸的,像含了一大口鲜榨百香果。 自言自语般:“我最近似乎总在误解你,我是怎么了。” 他就算再谨小慎微,也不该怀疑晏瑾桉对他有见不得光的阴湿念想。 那些没有底线的吃味、探破隐私的监视,应该也只是他傲慢的幻想罢了。 “你是太在乎我了。”晏瑾桉为他答疑解惑。 是么。 穆钧因“在乎”两字做了个隐秘的深呼吸。 他也入戏了么。 有吻落于发梢,omega没有躲闪,也没有觉得不自在。 晏瑾桉总在外头礼貌性地亲近,这点小触碰连秀恩爱都谈不上,他已经能够做到面无波澜。 只微眯起眼,听到晏瑾桉似呢喃又似喟叹:“你在乎我,所以才想解析我的一举一动,所以才怕我伤害你。” 晏瑾桉的唇贴住他的耳尖,没什么力道地刮过,“我不会让你受伤的,穆钧。” 我怎么舍得。 * 新年新气象,也有新苦恼。 穆钧心不在焉,检查程序bug的时候也在思索晏瑾桉那日说的话。 他在乎晏瑾桉吗? 那肯定得在乎,毕竟他们虽只是合作伙伴,但也默契地迈向了谈婚论嫁的阶段。 可晏瑾桉那个说法,应该不仅限于合作方面的在乎。 ……晏瑾桉该不会觉得,他喜欢他吧?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 好像,或许,很有可能,真的有这样的误会。 否则除去真有必要的接吻,练习晏瑾桉为什么要帮合作对象……那个,又导又……呃,嘬……还那么多次…… 话又说回来了,晏瑾桉为什么要对合作对象做这种事啊! 他作为一个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面对一个毫无魅力的omega,竟能轻易就跪下来,然后张开嘴吐出舌头…… 啊啊啊不可以不可以再想那些! 要想、要想,想晏瑾桉叫他重复“我们天下第一般配”这类不按常理出牌的举动,背后的原因是—— 第48章 穆钧在脑中把各种线索拼凑在一起,忐忑地睁开一只眼,看向那个歪歪扭扭摆出来的答案。 喜。 欢。 晏瑾桉喜欢他。 晏瑾桉还以为他们两情缱绻、互许终身。 “……” 哈哈,信晏瑾桉喜欢他还是信他是秦始皇。 呜呜呜,但似乎也并非完全没可能。 穆钧沉浸在解谜探案的惊险刺激中,一脸凝重地盯着已经半小时没动过的代码。 “在准备重启吗?还是和男朋友吵架了?”欧哥敲了敲他的桌子。 “……没有。”发呆被发现,穆钧端起手边红茶喝了口。 余光瞟到右手中指的银戒,心又是一梗。 “那行,岚御那边的系统平台当初是你架构的是吧。” “嗯。” amigo在长宁也有分公司,三个月前和岚御的合作,是因为分公司的高级架构师流感发烧入院,穆钧才临时顶替帮忙。 正好合作谈下来,那边的高级架构师也治愈出院,穆钧和她交接后,又返回南夏继续手头上的项目。 欧哥把平板放他桌上,“行,那岚御那边来交流学习,你到时候也帮手接待一下。我听说你和他们小楚总也认识?” 穆钧:“。” 他扫过平板上带有岚御logo的邮件,踯躅道:“合同上没说技术人员还有这种职责。” 欧哥摆摆手,“就是系统方面有问题问你,你有时间解答一下就好。” 话是这么说,但岚御一行到的那日,他竟被安排了接机的活儿。 “唉,你就当陪陪朋友,放一上午的假,还有钱拿。”欧哥也无法置喙上级要求。 莫名成了楚岚野的朋友,穆钧在去机场前,给晏瑾桉发了条消息。 虽然他早已就此事提前解释过。 [我等一下就得和楚岚野见面。] [公司业务往来?/微笑.jpg] [嗯。] 穆钧想了想,补充:[他们误认为我和他很熟。] 晏瑾桉没有秒回。 是在忙吧。 ……应该,没有生气吧。 但晏瑾桉既然介意池旭,那大概率也会介意楚岚野。 或许是不愿未婚夫与其他alpha传出绯闻,间接影响到他的声誉。 穆钧不太坚定地绕过了另一种可能。 ……说起来,晏瑾桉竟然都知道他和谁相亲过么。 真是又对根正苗红的摸底有了进一步认识,穆钧感慨。 [图片*2] 手机嗡嗡几声,他低头看,先加载出来的是人山人海的安检口。 再是把口罩拉到下巴,自下往上自拍的晏瑾桉。 alpha浅色的眼瞳盛着睫毛落下的灰影,微皱着鼻子,半是哀怨半是落寞。 [不嘻嘻.jpg] 撇嘴的小猫脸表情,看起来和他的自拍竟有四五分类似。 穆钧不由自主地提起嘴角。 [今天刚好有巡视检查,如果楚岚野是坐高铁来的就好了,我们还能在高铁站见一面/嘴.jpg] 穆钧调出情侣定位共享的app,果然,他和晏瑾桉的头像一南一北地,图钉似的扎在两大交通枢纽上。 [今晚见吧,棉花糖和爆米花的新衣服也寄到了。] 穆钧咬了一下嘴唇。 自从知道他公寓的地址,晏瑾桉便隔三差五地寄东西过来。 要不然是鲜花水果,要不然是他恰好需要更换的厨具,要不然就是消耗极快的各种料包。 当然,也不全是给穆钧的。 像棉花糖和爆米花的零食玩具,现在也基本上是晏瑾桉包圆了。 穆钧越想越心虚,[我带它们去你家里玩也行,不然总麻烦你跑过来。] 也能借机摸清晏瑾桉住哪层哪户,以后礼尚往来地回点东西过去,他才安心。 刚约好时间,呛鼻的硝烟味忽然靠近,“原来你会笑的啊?” 穆钧抬眼。 楚岚野披着黑色大衣,长身而立,神情跋扈嚣张。 又在用鼻孔看人了。 穆钧上下摇摇接机牌,没有感情地念:“欢迎。” 楚岚野直接把箱子往前一推,抬手挥退助理,摆明了是施舍穆钧帮拿行李这一殊荣。 “几个月没见,你看着瘦了,晏瑾桉不给你饭吃?”alpha冷酷道。 “……恰恰相反,我长了一公斤肌肉。”穆钧一听他开口就头痛。 “那是他们晏家的新娘特训强度太大,你吃不消?” “……没有。”楚岚野到底是什么年代的人啊,新娘特训?救命。 年轻有为的alpha走在他身侧,眼尾一乜就能看全穆钧的肩颈,自然也没错过他还用着最普通的omega抑制贴。 鸢尾的气息有一些,但并不浓,且浮于表面,可见晏瑾桉还没有进行最终标记。 这都快半年了。 楚岚野不禁咬住后槽牙,用极低的音量道:“如果他对你不好,你也别舍不得分手,这世界上alpha多的是。” 穆钧看过来。 楚岚野捂胸:“干嘛?” 他说世界上alpha多的是,又不是自荐枕席,穆钧可别会错意了! 穆钧感叹:“我妈也说过这种话。” 可楚岚野这次过来又不是上赶着给穆钧当妈的。 只是不等他再探听一下穆钧和晏瑾桉的发展近况,穆钧就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楚岚野瞧着前面人从众,拧起眉,“你们南夏这机场导流怎么回事,出个门都能堵上?” 旁边有人也问:“怎么不会动啊?我网约车已经到了。” “出租车和公交车排队不都在下一层吗,前面在排什么?” 昨日重现似的氛围让穆钧眉心一跳。 想起晏瑾桉近日又在加班加点,今天还有巡视检查,他反手塞给身旁的omega同事两管注射型抑制剂。 “请拿好这个,万一用得上。” 楚岚野:“?” 楚岚野:“你给了她什么?你知道要出什么事了吗?喂,你先紧着我才对吧,我也要……” “别吵。”穆钧沉声道。 楚岚野被那双漆黑无光的眼镇住,就见穆钧谨慎扯下两层口罩,嗅了嗅。 他下意识也抽了抽鼻头,没闻到什么特别的。 空气中只有嘈嘈切切的人声,各式信息素暗流涌动,但也在正常波动范围内。 穆钧口袋里的探测仪并无反应。 上次便携式报警器在最后关头才起效,他和晏瑾桉提过后,第二天,alpha就带了个最新版的高精度军用探测仪回来。 要是这回,连高精度的探测仪也失效…… “快看热搜!” 不知哪里忽而传来一句。 无头苍蝇般的人群似有了主心骨,纷纷掏出手机,在热搜上看到飙升前三的词条。 #南夏高铁站信息素异常 #南夏地铁停运 #南夏应急办发言人受伤 * 冬天干燥,空气中缺失水分,下雨是少之又少。 因而今天也是个艳阳天,只有没被光照到的处所,才阴冷得叫人关节泛酸。 穆钧贴着墙,面下神情几与阴影融为一体,周围脚步仓促,竟无一人注意到这个角落。 “他已经昏迷五个小时了……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也很难说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头部遭到重击,瘀血如果一直不消,最糟的话……好像会变成植物人。” “应急办是配械的,他又不是莽夫,肯定是有绝对把握才会追前去……” “是啊,对方也只有三个人,按说以他的身手,再加上其他助力,分分钟就能制伏……没想到……” 没想到,却是淌了半身血地被搬上担架,救护车一路风驰电掣,也只堪堪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vip病房前的走廊里,白色大褂的医生、腰间别枪的军人、西装革履的政务官。 人人神色严峻,低声探讨晏瑾桉的现状,“……他如果醒不过来,之后坐镇大局的……” 消毒水的气味如海浪极速拍打,最坏的可能性被反复提及,在穆钧眼前冲刷出电视机坏掉般闪烁不断的黑线。 就在这时,他的膝盖被重重踢了一下。 “嘶……什……”疾走过拐角的池旭被绊到,回身以为是错放的清扫工具。 孰料却和意想不到的人目光相接。 “你在这里干什么?”他皱眉。 穆钧被黑色羽绒服裹得圆滚滚的,蹲在墙角阴得像能长苔藓。 一双眼睛却还是那样冷清寂寂,黑得像是能把所有念想吸进去。 还有那两片嘴唇。 本是淡色润泽的模样,现下却因缺水干燥皲裂,被撕扯得起皮,细看还有凝结成斑的暗色血块。 池旭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你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赶紧走,别碍手碍脚的。” 穆钧静静望去,目光保守地没直视他吊在胸前的胳膊或是涂了红药水的脸,慢声道:“你好,我在等他醒来。” 第49章 池旭突然被礼貌问好,“啧”了声,烦躁地抓了抓后脑勺,语气也软下来。 但还是那个中心思想,“我不是说了,你反正也帮不……” “我不会碍事的。”穆钧低下头,又往角落里挤了挤。 大有蹲坐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池旭见他那样,往四周看了看。 这里是住院部,走廊里不像门诊设有足够多的座位,仅有的几个不锈钢椅子也已被占用。 所以穆钧才蹲在这里。 自动贩卖机旁,一人身的空位,确实不容易碍着别人。 “池旭——”那边有人叫他。 他似梦初觉,暗恼干嘛要管穆钧有没有位子坐,又看了omega一眼。 迟疑后,还是丢下一句“随你”,便大步离去。 穆钧对着开始发凉的手掌呵气。 现在才下午,正是一天中气温最高的时候,却有道道寒气自脚底升起,如何偷偷活动脚趾都无济于事。 身上还是冰凉。 除了负伤还坚持奔波的池旭,另一个熟面孔陈子啸也从他面前掠过几次,却没留意到这处。 alpha神色严肃地检查过病房安保,之后便来了队训练有素的警卫,守在vip病房前,不允许外人随意探视。 各种制服相继被请离,黑漆漆的穆钧便变得显眼。 “哎!你!偷偷摸摸做什么呢!” 有警卫粗声问。 太久没喝水,他张嘴时唇角被扯得有点疼,发出的声音也干巴巴的:“我在等晏瑾桉。” 警卫不认识他,但谁不知“晏瑾桉”这个名字,上头特别交代过要看护好副局安全,遇到可疑人等都得拘扣上报。 而穆钧虽眉目清冽、顺毛白脸,还一副涉世未深的学生样,可看着就是个beta,或者才成年的alpha。 性别这块儿,便属于可疑人等的排查范围。 那警卫当即就要盘问。 “怎么吵吵嚷嚷的?”粗哑的alpha声线如同巨石滚过。 警卫立正敬礼:“长官!这个……alpha说在等晏局,他似乎已经在此徘徊许久,我正要问问情况!” “徘徊许久,现在才问情况?”陈子啸自他身后走出,看清要接受问话的是谁,立刻轻踹了那警卫一脚,“臭小子,下次再晚两秒试试呢!” 警卫自认失职,也不盘问了,直接掏出手铐。 陈子啸“嚯”地挡开他,“你刚把我往悬崖边上推,现在要我粉身碎骨是吧。” 说着赶紧把穆钧拉起来,嘘寒问暖:“弟弟啊,来多久了,怎么没叫我一声,病房里有陪床位的,你早跟我说,也能早些休息。” 看这乖乖牌的小可怜样儿,自动贩卖机就在旁边,也不买瓶水喝。 被晏瑾桉知道了岂不是要削他。 警卫:“?” 什么,这平平无奇学生仔竟然还是个人物。 完了完了,他有眼不识泰山,差点酿成大祸,让长官背锅! 陈子啸摆摆手挥退面露愁色的警卫,示意不关他的事,唉声叹气地带着人进了病房。 “吓着了吧,晏瑾桉其实没多大事儿,就是当时看着有点吓人。” 晏瑾桉伤重被救治的视频也不知怎么流到网上,虽然网安及时删除,但以现在网上冲浪的网速,耸人听闻的东西都是越删传得越快。 更别提当事人还是红极一时的应急办发言人,颜值即正义,公众无处宣泄的恐慌情绪有了出口,通通口诛笔伐高铁站事件的罪魁祸首。 穆钧也是被姜箬发了视频,才知道晏瑾桉受的不是胳膊上划道口子的小伤。 头破了,衣服也烂了,像是冷兵器热兵器都使上,还没落着多少好。 陈子啸却浑不在意,“你别太担心,我以前跟他一起训练过,知道他身手如何,对面绝对只有更惨。” 现在又不是比惨的时候。 穆钧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了出来。 “……也是,唉,我意思是,他真没问题,你别看他长那个温温柔柔的样子,他曾经徒手斗狗熊的。” 能斗狗熊的alpha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颊苍白到没有血色,原该和花瓣一样饱满红艳的嘴唇也惨淡如白纸。 若非心电图还“滴滴”地走,被丢野外都会被熊瞎子认为是个死物。 还斗什么斗。 陈子啸估计也觉得,以晏瑾桉目前的状态,他说什么穆钧都不会信。 也不再多言,将人安置在病床边。 他拿了吃的和水,塞到穆钧怀里,“你先垫垫,正好他爸妈和大哥这几天也忙着,没时间来管他,有你在我也放心。” 陈子啸糙惯了,军中行走吃的喝的都是随便垫巴,现在给穆钧拿的食物也就是一包饼干,水也是最普通的矿泉水。 如果让晏瑾桉来,就会考虑到天气寒冷,穆钧又是养生保养的性子,给他安排的应是温水以及热热带汤的吃食。 omega拿着苏打饼干和矿泉水,坐在小圆凳上,还是那般寡言平静。 除了嘴唇实在是干,也看不出有多焦心。 陈子啸琢磨着他心态挺好,准未婚夫躺在病床上,也没见他哭哭啼啼。 换成一般的omega,早哭得心肝脾肺都要出来,反而要多出人手去照顾。 “那你先在这儿坐会儿,我正好去开个会,晚些时候过来替你。”陈子啸看表。 “好。”穆钧低低应。 陈子啸走后,他起身在房间里绕了一圈,活动蹲得僵硬发麻的双腿。 窗边监护仪一刻不停地响,仿若某种倒计时。 他听得烦,盯着那个起伏的图表瞪了十分钟,心想晏瑾桉的心脏不该跳这么慢才对。 不应该是滴——滴——。 而该是咚咚、咚咚、咚咚。 鼓点一样,如强有劲的手臂把持双槌,在牛皮做的鼓面上击打出震响。 要把他的耳膜都震得发痛的那种。 穆钧盯得眼睛发干,才将视线转移至洁白无瑕的病床。 床单是白的,被子是白的,晏瑾桉的脸色是白的,被戒指箍住的手指也是白的。 唯有头上纱布有刺目的鲜血。 嗅着被消毒水味盖住大半的鸢尾香,穆钧的嘴唇没来由地更疼了。 他拧开矿泉水瓶嘬了点水,冰水流进胃里,令空荡荡的胃袋痉挛一瞬,生出瞬间的绞痛。 但穆钧也不真是柔弱到在冬天喝点冰水就要倒下的omega。 他皱眉忍了两分钟,感觉没什么大事,才坐回小圆凳上,拆了陈子啸塞过来的苏打饼干,嚼巴嚼巴。 好难吃。 手机“叮”的一下,跳出一则提醒事项: [18:30,晏瑾桉家,晚饭] 穆钧发干的眼睛眨了眨,泪腺无精打采地上工,泌出湿意。 手指滑过“已完成”,点击了“删除”。 骗子。 明明说过不会伤害他的。 ……晏瑾桉这个骗子。 作者有话说: 230、他起疑心了,但又原谅了我 266、军用检测仪确实很精准,晚上得关掉才行 只有一点点虐!虐完这一点点很快见家长了! 第36章 记忆力障碍 晏瑾桉觉得肩膀上顶着的不是脑袋, 而是个熟透的西瓜,即将在太阳底下脆裂开。 他痛得难受,指挥能声控的智能家居:“关闭窗帘。” 但那阳光仍然灼热,烫得他不停流汗, 眼睛也难以睁开。 双手在熟睡初醒时不听使唤, 挪动中也没摸到窗帘的遥控器, 他又念了几遍:“关闭窗帘。” 滑轨的嗡动没有响起, 他眼前却落下一片干燥而微凉的黑暗,遮在眼前, 散着股令他舒心的气味。 就是,有点苦,又有点酸。 他鼻子发痒, 却打不出喷嚏, 眼睑不自禁颤抖。 睁开双眸。 对上两只乌黑澄清的眼瞳, 在平削剑眉下都不显冷厉, 反而透出朴实本分的拙气。 倒映出他稍显怔愣的脸。 “你醒啦。” 穆钧移动了一下手腕, 晏瑾桉才注意到是他将掌心覆在自己的眉骨之上, 才挡住了泼洒下来的……小夜灯暖光。 墙上的对讲按钮亮红,穆钧和值班的护士说明情况, 立刻有几位身着白大褂的医生疾行赶来,将晏瑾桉连人带床地推走去检查。 晏瑾桉侧着脑袋, 刚好面对穆钧的方向。 只着一件条纹薄毛衣的青年孑然而立,落在热闹簇拥他的众人之后, 目送他远去。 看他望来, 才摸过他眉弓的手掌抬起一点, 慢吞吞地摆了两下。 是个有点可爱的“拜拜”的手势。 “……从检查报告来看,各器官功能基本正常, 就是颅内血肿仍未完全吸收,建议继续住院观察,定期复查头颅ct,评估血肿吸收情况。”值班医生道。 现在是晚上22:36,距离晏瑾桉昏迷已过去整整一周又十二个小时。 得到穆钧通知,晏执聿率先赶来。而后陈子啸也来了,两人确定晏瑾桉身体无甚大碍,皆松了口气。 第50章 本以为强壮如猛兽、能一拳干翻一只成年袋鼠的alpha在床上躺了一周,饶是陈子啸这个没心没肺的,都有点为好兄弟捏一把汗。 幸好最终人没事。 晏瑾桉苏醒,第一件事便是询问高铁站事件后续,得知不法分子竟是通通落网,也不显惊讶。 这出好戏本也是他临时起意,确定后手都留着能正常运转,才施的苦肉计,让对方放松警惕。 就是没想到人能抓得这么快。 “说起来,还是有弟弟帮忙,才能在五天内查到他们的行踪。”陈子啸道,“具体的,你直接问他吧,我就不多嘴了。” 感动华国十佳好发小十分懂进退,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门儿清。 嘿,这正好是臭情侣感情升温的黏稠剂,半夜促膝聊一聊,小手摸一摸,小嘴亲一亲。 他懂得,他都懂得。 “也不早了,别和穆钧聊太久,他这周也辛苦……你待会注意点。”晏执聿一掌拍在晏瑾桉肩头,语带深意,眼神示意等在门外的omega。 因他们有事相商,穆钧自觉回避,背对着几人倚在窗边,鬓角碎发被夜风扬起。 晏瑾桉凝视那道背影,“嗯,多谢。” 穆钧似有感应,恰好回过头来,黑凛凛的眼眸比夜色还要浓郁几分。 晏瑾桉无意识收拢指节,揪住被单。 陈子啸和晏执聿走后,穆钧才进门,问他要不要刷牙洗脸。 “好。”alpha轻道,“谢谢你。” 于是omega又端着新买的小盆进了vip病房自带的卫生间,接了温水,备好牙刷和毛巾,一并端给他。 晏瑾桉洗漱时,穆钧就坐在不远处的小圆凳上,双手插在重新披好的羽绒服口袋里,长腿交叉。 他的衣服都是基础款,没有omega中流行的花边蕾丝,也没有需要细心发现的小巧思。 纯靠体态挺拔、磁场干净,将一身版型都不算优秀的简约常服穿出网红爆款都在追求的松弛感。 天然去雕饰,帅得很直接。 晏瑾桉在心里评价。 “谢谢。”他清洁完毕。 穆钧收走他用过的洗漱用具,倒了水洗了盆,又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瓶瓶罐罐一大堆,各种颜色各种语言的都有,却能分门别类地摆放好,精华水乳、眼霜面霜。 omega对护肤有所了解也罢,但晏瑾桉一瞟便知,这些都是他常用的。 “你从我家里拿的?”晏瑾桉弯着眼笑。 穆钧摇头,“上次在绣球岛记住的。” “绣球岛?”晏瑾桉的眼眶微微扩大半寸,显出惊讶的样子,“那都是多久以前了。” “……上上周。”穆钧回答。 “那你还能记到现在,真了不起。”alpha暖着调子称赞。 不对劲。 穆钧没有应声。 虽然他说不上对晏瑾桉的言行举止预测得有多准确,但自alpha醒后,一切都好像不太对劲。 晏瑾桉没有表示歉疚让他挂心,没有牵他的手要抱要亲,也没有问他这几天过得好不好。 还有那些笑。 之前只觉得和暖温良的表情,在小夜灯的光暗区分中,竟显得不似真人,而有种怪异的作伪。 以至于在他问出穆钧是否去了他家时,穆钧真切感受到防备和探究。 不对劲。 晏瑾桉怎么了。 被直勾勾瞧着用了水乳晚霜,晏瑾桉抿唇,“这些护肤品……多谢你,想得这样细致。” “之前他们说,这里有淤血的话,有可能变成植物人。”穆钧忽然点点自己的脑袋。 就这样转移话题? “如果是脑干出血,以及大脑半球深部或广泛出血,是有这种可能性。不过我没有那么严重。”晏瑾桉温和道。 “嗯,只是局部浅表出血,又能及时发现并清除的话,最多不过造成局部神经功能缺损,导致肢体偏瘫和失语。”穆钧这几天查了些资料。 晏瑾桉失笑:“我的伤情也还没有到这种程度吧。” 他只是出血量看着吓人,但没有特别多血肿堵在颅内。 穆钧依然静静看他。 而后轻声道:“但是除了最普遍的神经功能缺损外,淤血未清还可能致使癫痫发作,或者产生高级认知与精神行为障碍。” 晏瑾桉笑容不变,“你了解得真清楚。” 穆钧垂了眼睫,“后者包含情感与人格改变、执行功能障碍、注意力障碍,还有——” 他顿了顿,“记忆力障碍。” 晏瑾桉的笑终于一点点收敛。 而穆钧还在背书似的念:“颅内出血导致的失忆,主要分为顺行性遗忘和逆行性遗忘。” “但你既然还能和他们讨论高铁站的信息素事件,说明能够回忆起受伤前的事,并非逆行性遗忘。” 穆钧眨了眨眼,有些困惑不解地喃喃:“那难道是,唯独不认识我了么。” 病房里只有小夜灯亮着,为了能让晏瑾桉夜里睡得安稳,晚上窗户一般是不开的。 但穆钧刚才进来时忘记带上门,此刻窗帘被溜进来的风吹得不住震颤。 晏瑾桉半边脸颊被摇动的发丝遮掩,眼中神情难辨,面上公式化的笑却还一直保留。 他说:“没有不认识你,就是近期发生的部分事情,记得不太清楚。” 穆钧:“噢。” 似乎就这么平淡地接受了晏瑾桉忘记了所谓的“记不太清楚”。 而近期又是多近?他们不过相知相识几个月,熟稔起来也就是这几周的事,不该做的那些……也都是这几周才做的。 从晏瑾桉心如止水的礼貌客气来看,他是全忘了? 穆钧“嗒嗒”地切好一个苹果,扔进养生壶,再翻出网购的密封养生包,一并丢进去,按键开煮。 没从omega面上看到任何与震惊、难过、委屈有关的情绪,晏瑾桉莫名提起的心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但也只是一时半会,医生说我恢复得不错,现在血块也只是暂时压迫到脑区神经,彻底清淤后,伴以康复治疗,还是有完全恢复记忆的可能性。” 他斟酌着,将医生方才所言重复了一遍。 穆钧又是点点头:“能记住医生说过什么,也可排除顺行性遗忘。” 晏瑾桉:“哈……” alpha眉眼都完成月牙的形状,“你总是这么有意思吗。” 小呆子。 观察力倒很不错。 穆钧神色怔忪,刹那又恢复成冷淡安静的模样,不带任何意义地“嗯”了声,站起来,给晏瑾桉倒了杯苹果水。 “里面加了红枣、山楂、生姜。” 杯子拿在手上,穆钧却没立刻给晏瑾桉,而是严谨补充:“养生壶是你以前用过的,干料包是你寄错到我家的。” 晏瑾桉:“……嗯嗯。” 他什么时候这么养生了?苹果水?喝来做什么用? 穆钧又道:“我问过医生,苹果水有助活血化瘀,你一周喝个三四次没问题,不过你……现在如果不想喝就算了,明天我起来倒掉。” 他没看见alpha伸出来一半的手,把马克杯放到晏瑾桉床头,就走向了房间另一侧。 “我明天还要上班,先睡了,你早点休息。” 晏瑾桉:“……好。” 原来穆钧还要两班倒。 病房中的小夜灯都熄灭后,只有冷白病床上还有更加清寂的一方光亮闪烁。 晏瑾桉收起程序化的淡笑,捧着苹果水,无甚表情地检查过手机内所有记录。 他自动跳过和晏执聿的对话框,那个alpha从不在绿泡泡上留下任何痕迹。 而陈子啸又太多废话,他们谈正事时多是直接通话,所以从消息记录里也看不出什么。 挑了几个对话框点开看过,他才返回置顶。 两只软萌萌蓬松小狗脸贴着脸,对着镜头笑,露出粉色的舌头和肉垫,一看就被养得很好。 有双手臂自后搂着它们,长指各捏住一只小狗爪,指甲边缘圆溜溜的剪得很短,关节突出,显出淡紫色的毛细血管。 晏瑾桉也不知道怎么就一眼看到了那点血管。 那么细,还不如枯叶上的脉络粗,却将他的视线一下子钓过去。 总感觉他还尝过这上面的味道…… 翻看完和穆钧的聊天记录,晏瑾桉又打开唯一加密的备忘录,往下划。 划。 划。 划不到底。 他闭了闭眼,唾沫吞咽在黑暗中尤显吵闹。 隔壁床位像有翻动的细响,但穆钧睡前拉上了两张床之间的帘子,晏瑾桉也不好说是不是幻听。 只是他的喉结也没再滚动,即使咽部在阅览过程中越发干渴。 文档创立距今也才80天。 却有近300条备注,全是关于那一个人。 减去他昏迷的一周,平均每天至少4条。 有关旁边躺着的那位,眉眼俊朗、简约干净、淡漠疏离、和青葱男大似的的、不像omega的omega。 第51章 作者有话说: 301、[定时提醒]赘述太多,需要重新整理,归纳总结,划分重点。 302、参考第57条,他给我煮苹果水,大约是觉得我生病后颜值有所下降。 最近这周有点忙,先保证日3,有空的话再加更 素的素的我又忍不住洒狗血了,但一想到小木即将被名正言顺地这rua那rua,又羡慕起晏瑾桉你小汁竟能第二次易陷爱了呢! 第37章 被丢掉的狗 早上九点打卡。 肖潭潭被穆钧的黑眼圈吓了一跳, “你现在去讨盆盆奶吃都不会惹人怀疑。” 穆钧困顿:“什么是盆盆奶?” 肖潭潭把熊猫幼崽吃奶的视频私发给他,“你家里的事还没处理好吗?要不再多请几天假?” “差不多处理完了。”穆钧按了按眼下青黑,“谢谢你关心。” 肖潭潭轻咳一下,嘟嚷“这也没什么” 但在开早会前又提醒道:“用一下我的咖啡因精华吧, 今天岚御的人也在, 好歹注意点公司形象。” 岚御。 穆钧都已经忘记楚岚野那天落地, 还是他去接的机。 只是当时无暇他顾, 他连请了三天事假,岚御的一应事宜也被转交给另一位sa。 后面楚岚野好像给他发过几次消息, 但他也没回。 现在再看,都有点眼熟,那应该是意念回复过了。 在肖潭潭的指导下使用过咖啡因精华, 穆钧倒没闻到什么咖啡味, 就是觉得有些辣眼睛, 进会议室时都还有点睁不开眼。 之后有谁坐在他身边, 他也没留意。 昨晚晏瑾桉睡得迟, 他也几乎没合眼。 怕影响对方休息, 自躺下后十分钟那回仓促转身,他都维持着一个姿势, 再次调整时脖子都有些僵。 虽然知道失眠毫无益处,胡思乱想也不会让晏瑾桉一夜之间寻回过往记忆。 他该做的只有跟随智能手表的震动, 进行有助入眠的呼吸训练,养精蓄锐以备早起。 长吸…… 长呼…… 但呼吸越稳定, 房内苹果香混着存在感十足的鸢尾气味, 就越分明。 晏瑾桉不知道在看什么, 屏幕灯光时明时暗,气息也偶尔紊乱, 中间薄帘的隔挡形同虚设。 是才醒就在加班吗。 高铁站一案波及甚广,连地铁都被迫停运了两个小时,又有政府高层重伤,不少部门因此被问责。 晏瑾桉身居要职,不比他工作清闲,估计也无心修养,得争分夺秒补上落下的各方消息,才好排篇布局。 至于找回与他共同的记忆这种小事……在公共安全与群众利益面前,优先级合该往后稍稍。 没关系。 穆钧又按了按眼下的酸胀。 又不是永久遗忘,医生也说了,血肿吸收后,完全恢复记忆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晏瑾桉目前还是工作上的事要紧。 他纠结的什么“在乎”,什么“喜欢”,不过是小打小闹。 “昨天asports的bug修复完毕,预计能减少8%客诉率;api接口的负载测试也已完成,吞吐量有望提升20%……” 吸了口气,把对昨夜的复盘驱赶出脑海,穆钧强打起精神,将昨天的组内日报浏览完毕。 便听到欧哥一句,“也谢谢manuel在这一块的远程协助。” 他抬头,走流程地对欧哥谦虚颔首,实则连夸赞理由都没有听到。 【你看起来像是班会课走神被点名的好学生】 旁边递来的平板上写着一句。 穆钧眼皮子一跳,不是困的,而是因为在平板推来那瞬,隔壁嚣张无畏的硝烟味便呛进他的鼻腔。 即便他为了今早的会,已经戴上两层口罩。 知道他已然看见,楚岚野又张牙舞爪地手写一句:【这么心神不宁,晏瑾桉还没醒?】 哪壶不开提哪壶。 楚岚野在讨人厌这方面着实天赋异禀。 而穆钧确实从未有过在课上开小差传纸条的经历,根本不敢再往旁边瞟,手也安安分分放在桌上。 【你真该看看你现在的眼神】 电子笔在屏幕上点出嗒嗒的烦人声响。 【像马上要被丢掉的狗一样】 * 陈子啸关门上锁,把窗帘也都拉得透不进一丝自然光。 压低声音:“晏执聿说你失忆了。” 昨天出复查结果时,他晚来几分钟,错过了一些细节。 今早才得知,晏瑾桉的金贵脑袋竟受的不是皮外伤。 “那关于0106高铁站事件,你还记得多少?” “具体到嫌疑人的手.枪型号和信息素气味,任何时候做笔录都没有问题。”晏瑾桉知道刑侦队的人就在外等着。 alpha轻语含笑,即使只身着单薄的病号服,也是游刃有余、成竹在胸,不露丝毫大病初愈的脆弱。 作为发小,陈子啸自然知道他不是逞强,也相信他的判断,当即要刑侦队长进来。 笔录做完,晏瑾桉才问起抓捕的细节。 刑侦队长与他们也熟,笑看陈子啸,“陈上校亲自出马,我还是别班门弄斧的好。” 因为涉及到副处级官员,晏瑾桉背后的晏家又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各种利害错综复杂,刑侦队那几天都压力大得集体掉头发。 一找到嫌疑人的犯罪窝点,陈子啸便自告奋勇,刑侦队长又和他在部队里有过不大不小的交情,欣然接受了他带人参与追捕行动。 上头审批也放得很爽快。 陈子啸好笑:“不是让你昨晚问那位了吗,怎么,心疼人家熬了几个大夜,还是干啥正经事去了?” 后头的话带了挪揄,刑侦队长自知听不得,抱拳告辞。 晏瑾桉摩挲了一下手机屏幕,“他一个就职外企大厂的高级架构师,还能被你们薅羊毛?是刑侦队的‘天网’监控失灵了,还是你们队里的技术员还没出师?” 公安局抽丝剥茧追查几个月,大方向自有把控,晏瑾桉的行动也是和公安局长通过气,才敢冒的险。 但在他的plan abc里,可都没有把无关人士拉下水过。 是穆钧无辜被连累,还是此人扮猪吃虎、刻意为之? 陈子啸拉了张凳子坐下,“哎哎哎,别那么小气行不行,就借你男朋友用用……” 晏瑾桉的眉毛即刻压下,连大脑中枢都还没反应过来。 陈子啸急忙补充:“用用他的能力!用用他的人脉!” 胸腔里的心脏咚咚地跳,血流加速,晏瑾桉闭了闭眼,按遥控器调整病床折叠高度,缓解一阵阵的晕眩。 别血肿没消,又被陈子啸气得脑溢血。 陈子啸老妈子地给他扇风,“我真求你了,晏哥,晏爷爷,你家穆钧也是清大计算机系优秀毕业生,从高一开始就竞赛拿金牌,我们技术员见到他出手都差点跪下来喊神。” 晏瑾桉并不惊讶。 他昨晚把平板里“00穆钧”那个文件夹的资料翻了三遍,现在不费力气,就能列出穆钧从小到大获得过的各式奖状奖牌荣誉称号。 omega并没有他内谦气质显示出来的那般朴实无华。 但就是因为过于谦逊、不争不抢、淡泊名利,令许多人错觉穆钧附着“平庸”这一标签。 这一点,晏瑾桉觉着,倒是和自己有点像。 只不过他更多是形势所迫,装的。 陈子啸还在扇风:“你想想,他这能力,没去实验室,没搞国家专项,本科毕业就进了大厂养老,却是一朝为了你重出江湖。“ 晏瑾桉“呵”了一声。 陈子啸见这招有用,继续发力:“哎哟,搞的那些什么数据啊这个端那个端的,我都以为他终于要暴露智能仿生人的真实身份,下一秒就把啥接口的插自己身上,为了你大显神通。” 两个“为了你”下来,晏瑾桉脑子里的血也不上涌了,眼前也不发黑了。 淡淡道:“我们感情这么好,值得他为我这样付出?” 陈子啸没听出来他略有疑问的尾调,以为晏瑾桉又在随地大小秀,哈哈假笑。 “是啊是啊,你不是订婚场地都找了两个备用的吗,这马上过完年就得摆酒,不帮你报仇,还怎么办喜事?” 晏瑾桉半阖着眼,抱着穆钧昨晚拿来的马克杯,任陈子啸又彩虹屁了一番他们二人情深意笃、比翼连枝。 却骤然听到第三者的名字。 “程斯言?”他睁开眼。 陈子啸扇风的手停了半秒,暗骂话赶话地就是嘴比脑子快,这时候的晏瑾桉可刺激不得! “……这个,那伙人搞了几次事情,‘天网’都没追踪到可疑面容,信息素痕迹更是擦除得干干净净,说明他们在防追踪和反侦查方面也有专家坐镇。” “多穆钧一个人的力量也还是有限,有个坎儿过不去,他就联系了能干事儿的帮手。” 程斯言的科技公司发展势头正如日中天,没几年就能上市,他这老总的技术流背景功不可没。 第52章 穆钧把他请来也不奇怪。 何况,程斯言和穆钧是同门,师承学术泰斗第一omega江冉博士。 陈子啸说得含混,只道穆钧打电话叫来人,而后一大帮人都在电脑前奋战呢,他们也不是独处。 还着重强调,之后的12个小时,大家都在全力攻克对方的技术手段,破解人脸识别和定位信息上的技术伪装。 全程,穆钧都没和程斯言单独说过话。 “你放心,我都看着的,他们就是普通脸熟的关系,虽然也是街坊邻居从小认识,但连兄弟情都没有。”陈子啸打包票。 “只是普通脸熟的关系,能一个电话就把人叫过来么。” “呃,那程……”陈子啸察言观色,闭口不再提那个名字,“那人可能是个热心肠。” “只是热心肠,所以能立刻签署保密协议,然后抛下几千万的生意不谈,关小黑屋坐了12个小时。” “……那就是,菩萨心肠?” 晏瑾桉低眉喝水,陈子啸没招了,“啥情况,你也认识那人?你怎么知道他要谈生意?他难不成还真跟你家穆钧有瓜葛?” “没有。”晏瑾桉的语气更淡了,“他们只是吃过一次饭而已。” 陈子啸都要绝望了,“我也和穆钧吃过一次饭呢,我不会已经上你黑名单了吧。” 以前没发现晏瑾桉的恋爱脑长得异于常人啊,还是说这次冲击让他更变态了? 晏瑾桉也觉得自己状态不对。 他对穆钧的印象其实还停留在长宁酒店内,omega睁着黑白分明的眼,问他要不要结婚。 如此简陋的求爱,他定然没有答应,再次醒来,手上却多出一枚象征无间亲密的戒指。 以及心室内无比陌生的、过山车般大起大落的情绪。 他什么时候能被别人牵扯心神了? 他韬光养晦十几年,只想报复晏齐礼,却在最终阶段的关键节点,突然长出一个软肋。 时局暗流汹涌,若非有别的算计,他大约是对穆钧足够放心,才会……但,非得在这种时期吗。 “诶,不说这个了,都过去了,他俩真没啥,你别听我一面之词就欺负人弟弟啊,他这一周也不容易。”陈子啸道。 “我以为你只有一个亲妹妹。”晏瑾桉掀掀眼皮。 哪来的弟弟。 陈子啸用手跪在桌上叩首,“我说我嫂子,我就多余求你心疼我嫂子关怀他疼爱他。” “……他每晚都在?” 陈子啸抓了一下头发,“你别这样看我,我当然不能剥削你家omega了,不说那些警卫,晏执聿也派了人手,又有护工,照看两个你都没问题。” “嗯。”晏瑾桉垂了眼。 那就是穆钧放心不下他,即使知道他有专人看顾,也要亲往陪伴。 眉骨上似又传来手掌温热的触感,晏瑾桉指尖微动,体内隐隐生出燥热。 身体毋需大脑指令,生理性的偏好与渴望作不得伪,所有的悸动雀跃与阴暗烦闷都指向一个事实。 无论在这背后有什么诡计阴谋。 他都已沦陷在穆钧尚不可衡量的爱情攻势下。 穆钧大概率只是长得嫩,真实城府不容轻视。 作者有话说: 310、他和程的通话暂未有可疑之处,听语气确实不熟,但程居心叵测。 评论区88个小红 第38章 老公老公老公 amigo。 楚岚野情商之高, 让穆钧下半段早会心堵得都没时间伤怀。 很有威慑力地在心里扎他的小人。 会议结束,他又被叫住:“嗳,问你话怎么不应呢,目中无人?” alpha恶人先告状。 但穆钧刚才的确没有理睬他, 被批评似乎也不是毫无道理, 当即有些势弱。 不过受晏瑾桉潜移默化的影响, 他可不会遇事不决先道歉了, 反而淡淡道:“是你没礼貌在先,所以我不想回应。” 楚岚野瞪大了眼睛, 不可置信一贯唯唯诺诺的omega竟敢这样跟他讲话。 但硬气不过三秒,穆钧就脚底抹油地开溜。 身后硝烟味却鬼一样追来,唤起他长宁雪场的不愉快经历。 “行啊你, 有alpha撑腰就是不一样, 都会顶嘴了。” “那你刚才那什么表情, 伤心难过得要做鳏夫了似的, 我还好心想安慰你。” “喂, 你说句话啊, 我来这么好些天都见不到你……” 穆钧驻足回望,“楚岚野。” 楚岚野走路也是横冲直撞, 差点刹不及车,上半身很难以忍受地后倾, “……干、干嘛?” “岚御方面的负责人还在那边等你,今早我也还有工作, 失陪。” omega冷情冷脸, 公事公办, 转身就进了技术部门的办公室,背影比前几个月时要瘦削些许, 但依旧直挺如松。 楚岚野被晾在走廊里,来往员工路过都要偷瞄他一眼,有点好奇岚御的老总怎么在这当挡路石。 之后就见他臭着脸,甩袖离去。 肖潭潭回到工位,还拉着穆钧问:“你们怎么认识的?他不会是你那位神龙不见首尾的男朋友吧?不然怎么那么粘你?” 提到“男朋友”,穆钧更加气闷,凉凉丢出一句:“不是。” 但到下班时间,alpha又卷土重来,西装领带,鲜花在怀,甚至还用了芳香型的除味剂,候在技术部的电梯口,叫所有想看他的人都结结实实看了个够。 宋念对穆钧道:“他在干什么?要我把他赶走吗?” 穆钧也很无语。 他当然不会自恋到认为楚岚野这身行头是专门为了他收拾的,这人本就肆意张扬,行事全然不顾其他人死活。 “不知道。没事,谢谢。”穆钧逐一回答过宋念的问题,婉拒了女alpha主动护送。 但楚岚野早看见他和宋念交谈,皱着眉张口就是:“你老公还没死呢。” 穆钧:“?” 他憋红了脸,“轮不到你来说这种话。” 楚岚野大言不惭,“我和你老公是好朋友,怎么不能说?” 有病! 坐电梯下到地下停车场,楚岚野仍然阴魂不散,穆钧忍无可忍,“请别再跟着我了。” 楚岚野莫名其妙:“我跟着你?你真好笑,我只是去探望我的好朋友,这你都要管?” 楚岚野要去看晏瑾桉? 他们约好了? 所以晏瑾桉连楚岚野都记得,却独独把他给忘了,观察他煮苹果水时眼神中都透着几分陌生。 令他辗转半夜的罪魁祸首转头就成了social butterfly,穆钧不禁恼火。 既然晏瑾桉精力充沛,还能和楚岚野称兄道弟地社交,正好,他回家睡个摊手摊脚的好觉。 结果楚岚野却道:“那医院在哪里啊,我跟你的车走吧。” 穆钧胸口梗着气,“麻烦你用一下导航,我不……” “哎呀,用不惯那玩意儿,你们南夏的道路规划又糟得很。” 楚岚野摆摆手上了车,隔着窗玻璃叫穆钧动作麻利点,他赶时间。 上了一天班本来就烦,穆钧很想撂下楚岚野就走。 但善良终究占据上风,楚岚野早会时就被冷落,探病也是正事,其实带他一程也无妨。 到时把人送到医院楼下,他再回家就是。 可进了医院停好车,楚岚野又说不知道晏瑾桉的病房在哪。 给他指路,他又嫌弃穆钧说得弯来绕去。 穆钧只好又领着他找到住院部。 “坐这部电梯到13楼,出去左转走到尽头就是。” “你陪我去。”楚岚野趾高气昂。 穆钧仅剩最后一丝耐心,“我还有事,你上去要是找不到,也能问分诊台。” “找不到分诊台。”楚岚野理直气壮。 穆钧还想再说,但楚岚野被推拒了一路,也有点火大,现在完全是强压着才没发作。 干什么!就这么不想被晏瑾桉看到他们走在一起吗! 他又没干啥,穆钧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 “你可以了吧,就两步路,你几个意思?还蜀道难难于上青天了?要耽误了我们alpha间的事,你能担待得起?” 聒噪的指责瞬间引来好些目光。 包括匿在承重柱背后的晏瑾桉。 早在穆钧和楚岚野的身影出现在住院部一楼的那一刻,晏瑾桉就注意到两人。 黑咖的气味在人潮中过于独特,他偏了偏脸,便看到穆钧拉着嘴角,很不高兴的模样。 有了瞌睡送枕头,正好与穆钧有关的记忆就卡在长宁,还有楚岚野的参与。 晏瑾桉疑心这一节点的关键性,是而作壁上观。 观着观着,还真撬开点尘封的片段。 雪场,红豆年糕,讨人嫌的某alpha。 还有一声,不知从谁口中笑出的“老公”。 以及穆钧蹲下来捏按他的扣带,头发和眼睛是墨似的黑,皮肤被雪映得透白。 第53章 嘴唇薄,唇珠却是嘟出来的粉。脸红的时候,双颊和耳廓上也都是粉。 各种情绪都湖水一样澄澈见底的omega。 只有脑子秀逗的人才会觉得他有城府。 而且,就是因为穆钧太乖顺守礼,叫楚岚野得寸进尺,封建残余的爹味重到程朱理学都该封他为亲传大弟子。 还“我们alpha间的事”。 晏瑾桉可不记得楚岚野有预约过,他和楚岚野更没有什么“我们。” 备忘录里记得明明白白,只有穆钧和他才是“我们”。 无意义的对话没有再进行的必要,楚岚野明显只是在耍性子。 而穆钧温吞好欺负,遇到事了只会一味忍让回避冲突,他得像那次一样…… “楚先生,正因为你和晏瑾桉相熟,我才容忍再三,但不代表你可以继续无理取闹,影响到我的正常生活。所以,到此为止,我不想再忍让。” 清淡无味的男声,轻巧阻住晏瑾桉还没迈出的那一步。 同样被震了一下的还有楚岚野。 他从没听穆钧说过这么一大段话,后脑勺嗡了嗡,“哈?你信不信我告诉晏瑾桉……” “你大可以告诉他。但我相信,他如果知道你对我如此不尊重,也会支持我的决定。”穆钧黑黝黝的眼珠凝着微不可察的冷意。 即便在与人交锋,他的语气也平缓无波,没有针尖对麦芒的锐利。 但那星点冷意底气十足,已足够让楚岚野噤声。 穆钧什么时候对他这么粗鲁过?晏瑾桉就这么教omega的? 还容忍?忍让?不尊重? 无稽之谈!搞得好像他不懂事纠缠有夫之夫一样! 楚岚野憋了一肚子的牢骚不吐不快,可是穆钧面无表情地望来,似乎能窥探他心底那点连自己都不太确定的荒诞念头。 他此行前来,也许,并不全是因为要见晏瑾桉。 而是想印证早上穆钧的那个眼神,想知道他和晏瑾桉状似牢固的感情之间,是不是裂了道细小的缝。 让他可以凿一凿的缝。 被盯得凝实的想法令楚岚野悚然震怒,他想提起嘴角放肆嘲笑穆钧自作多情,话出口时却是在抖。 “哈哈、哈,真可笑,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做什么要尊重一个……”他把穆钧从头看到脚,“你这样的omega。” 又来了。 alpha自认高人一等的打压与轻视,他从分化后就反复遭受的鄙夷。 就连穆启星都曾偷偷过问穆铮,是不是他确实不太符合alpha的审美,才在姻缘上屡屡受阻。 只有晏瑾桉…… 穆钧的胸口蓦然轻了一下,又似有什么溢满,像是被人灌进很多热乎乎的苹果醋,把他干瘪的身躯支撑起来。 只有晏瑾桉,从未提及这些,反而还总是无缘由地吃味,好像全世界的alpha都会喜欢他似的。 “我怎样。”穆钧的眼眸漆黑如夜。 “你、你,样貌平庸,性格粗鄙……”对上那双眼瞳,楚岚野竟有些心下打颤。 硬是撑着冷酷道,“又高、又帅、学历又好……反正就不是我喜欢的款!” 穆钧:“。” 谢谢你啊。 楚岚野说完,也察出不对来,脖子红了大半,还想夺路而逃。 可穆钧已然敛目淡声道:“我不需要你的喜欢,我不在乎。” 他没有停顿,像在自言自语,“即使你们再不喜欢我、再不认可我……我也和晏瑾桉天下第一般配。” 晏瑾桉暂时失忆又怎么样。 出口的话覆水难收。 那一句话泼得他湿漉漉的,到现在胸口都还泛潮。 他再不多说几次多往外倒几次,或许都要被体内翻涌的浪卷跑了。 方圆一米鸦雀无声,接着有人鼓掌:“啪啪啪啪……” 楚岚野瞠目结舌,也没能从穆钧冷若冰霜的眼神中辨认出一丝死鸭子嘴硬的意味。 这笨呆子,般配就算了,还天下第一…… 臭、臭不要脸! 而穆钧发热的头脑忽地冷静后,内心也并不如表面上波澜不惊。 啊啊啊啊他说出口了吗!他是不是把心里想的那点都说出口了! 他怎么、怎么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讲出那种话啊!他是被脏东西夺舍了吗! 周围那么多人呢! 为什么还有人给他鼓掌! 鼓什么掌啊! 他的余光循声而去。 长腿宽肩的alpha信步而来,因为身材比例颇佳,硬是将病号服穿成时装周秀场的高定设计。 alpha还在拍手,可见刚才那点掌声也是他发出来的。 楚岚野自然也注意到晏瑾桉赫然登场。 本以为这人在病床上躺了整一周,身体会亏空得不像话。 谁曾想,除去轮廓些微清减外,晏瑾桉的精神状态还是与长宁那会儿如出一辙,不必离近,都能看到他脸蛋上的光泽感。 就有种,被滋润得很好的感觉。 楚岚野:“……” 呵,狗男男。 “亲爱的。”晏瑾桉的眼尾高高挑起,显出有点得瑟的愉悦,将楚岚野精心打理的造型都衬得灰扑扑的。 穆钧因他三个字僵在原地,心脏也不被苹果醋泡得发胀了,那点酸酸的感觉顺着鼻腔就要流出来。 又被他悄悄吸了回去。 ……晏瑾桉这是,想起来了? 再是一句,“老公。” 恬淡的鸢尾香拂来,“今早起床怎么没叫我?接连十几个小时没看见你,我好寂寞。” 语气之真挚,情意之悱恻。 冷宫里的妃子听了都自愧弗如。 作者有话说: 322、他对我不离不弃,爱得如火如荼 323、是勇敢的木头 第39章 锁链项圈止咬器 晏瑾桉没有理睬楚岚野, 紧紧依靠着穆钧进了电梯。 自动门快关上时,他才恍然抬眼,对楚岚野道:“哎呀,lance, 是你啊。” 尾音刚落, 楚岚野又茫然又似醍醐灌顶的神情就被留在了门外。 电梯开始攀升。 晏瑾桉满意密闭空间中没有第三人的信息素气味, 低调的黑咖味很拘谨, 像深烘过头了,叫人闻着都舌根发苦。 他垂首放轻声音, “我是不是那样叫过你?” “老公。” 炙热的气流在耳廓上打了个转,仿佛有濡湿的舌块要探进一般,穆钧寒毛倒竖。 晏瑾桉没有想起来。 光洁的门上倒映出他笔直僵硬的站姿, alpha贴靠着他, 则是全然放松依恋的姿态。 就好像昨晚那场不太愉快的谈话从未发生过。 “……你对一个不太记得的人, 也能这样吗?”穆钧嗓子发紧。 晏瑾桉神态自若, “我的记忆只是暂时丢失, 但感觉不会骗人。” 穆钧还在皱眉。 晏瑾桉看出他在无声问是什么感觉, 表述流畅而自然:“看到你和别的alpha站在一起,就心跳沉重、火气上涌、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 生理性的嫉妒和几乎要从骨髓中溢出的磨人的痒, 在体内宛如两条双螺旋,旋转着要形成龙卷风似的。 又在穆钧斩钉截铁示爱时, 被刹那间拴住,在小范围内嚎叫踏步, 因只言片语的取悦缓缓伏低。 晏瑾桉想起备忘录里的几段。 25、他的相亲对象和他的匹配度都只有90%左右。 133、他太受欢迎了, 但他自己不知道, 真叫人苦恼。 255、他是我的他是我的他是我的。 还有。 267、[锁链.link] 268、[项圈.link] 269、[止咬器.link] 他又往穆钧身上靠了靠,上半身没骨头般要将omega都覆盖住, 快速低语。 “我今早就开始康复治疗了,医生认为情况乐观,大概不用多久,就能恢复记忆……辛苦你稍微等等。” 穆钧被久违的鸢尾香缠裹熏得脸热,肩上被环绕的地方也滚烫着生出踏实的安全感。 亲昵、依偎、独属于情人间的耳鬓厮磨。 原本避如蛇鼠的亲密互动,在此刻却是把他认识的晏瑾桉重新拽回来,令惴惴不安高悬的心落进肚子里。 因晏瑾桉一句话,就忘掉了先时的所有难受,昨晚alpha的戒备提防与暗中考量似乎也模糊不清。 穆钧很软包子地主动宽慰:“康复也需要一段时间,你也不用急。” 脑子里空了一块的滋味肯定不好受,晏瑾桉已经在积极寻找解决办法,他不该再乱发脾气帮倒忙。 穆钧问:“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 由于身高所限,他抬眸只能瞧见alpha的鼻尖和嘴唇,殊不知晏瑾桉的视线早已逡巡过他的每一寸肌肤、每一粒看不清的毛孔。 备忘录里记载下的触感与气味,在此刻都有了实质,仿若在鼓励进一步的探索。 “嗯,是得再辛苦你配合一下。”晏瑾桉的嗓音似是有点哑,“等会吃完饭再说吧。” 第54章 “好。” 回了病房,穆钧又开始背先时记下的知识点:“随着血肿吸收和大脑功能的重组,你的记忆功能会得到一定程度的改善。” 他的声音总是很平缓,兼有少年的清润和青年的磁性,如水如风。 晏瑾桉还是那个搭在他身上的姿势,耳朵还不自禁往下蹭了点,以便听得更清楚。 “而康复师也通常会使用记忆训练、备忘录和手机提醒等辅助工具、及环境调整策略,帮助患者适应记忆障碍。” 备忘录。 穆钧问:“你有写日记的习惯吗?或者之前发过的朋友圈里,也许都能找到蛛丝马迹。” 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晏瑾桉不蹭了,直起身,“嗯,文字图片记录都是有的,今天也都看过了。” 其实还有穆钧生日时拍的那些短视频。 没什么实质内容,又花里胡哨的,却浪费他三个小时,逐帧推敲自己有多少真情实意。 “那有没有想起些什么?” 晏瑾桉本欲回答只想起了一点。 他习惯性只将话说得五六分满,留有转圜的余地。 但穆钧从他的胳膊下钻出来,眼瞳又黑又亮。 晏瑾桉脑子一顿,便道:“想起来,我们约定一天接吻三次。” ……一天?有点通货膨胀了吧? 穆钧纠正他:“是一周三次。” “是一周三次吗。”晏瑾桉歪了下脑袋,“第一回我帮你导出来的时候,都不止……” 这家伙想起来的都是什么不健康的东西! 晏瑾桉从他震动的瞳孔里读出这句话,抖着肩膀笑。 刚想说还有别的很多,比如他们一起滑雪、一起过感恩节、一起遛狗。 但房门外忽然传来争执声,似有人不顾警卫阻拦,想闯进来。 “我去看看。”晏瑾桉敛了表情,打开一点门缝。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先生,请出示通行证。” “通通通!就知道通!我长这么大就没用过什么证!” “先生,请出示通行证。” “靠!我这张脸你都不认得?你还在这干得下去?” 争执愈加激烈,穆钧都搓了搓耳朵,凑近他,“发生什么了?要不要联系陈子啸?” 觉得外头跟菜市场吵嚷豆角一斤该不该减三分钱一样。 晏瑾桉倒是看得分明。 池旭吊着胳膊,脸上还留了疤,都是前一周追击嫌疑人时伤着的。 但他寸步不离岗位,以钢铁之躯拦住不知要第几次往里硬冲的楚岚野。 就是这种舍身忘死不管不顾要往上爬的拼命三郎劲,让他在0106高铁站事件中立了功,原先定下的平调也被取消,得以留在应急办。 晏瑾桉勾着穆钧的指头,缓缓拉开了门。 争斗双方他都熟悉。 一个是他亲自提拔的属下,虽知此人清高孤傲,但他也曾委以重任。 一个是他相知多年的旧交,不看僧面看佛面,在外头总归得给点好脸。 但现在,想到这二人都曾和穆钧畅谈未来婚姻如何打算,晏瑾桉的唇角就提不起来。 烦。 alpha信息素混杂,穆钧面上那层口罩不够用,又在口袋里到处掏掏。 被制住的那只手无奈在空中跟着他的动作一道晃,银色戒指折射出光亮。 “……晏局,这位先生说是来找您的,但是并未持有通行证。” 池旭自然没错过晏瑾桉身后还有道人影,omega漆黑的发丝一闪而过。 那日重叠的喘息似乎又要响起,他狠狠往掌心掐了掐,破皮出血也不在意,就是不敢再想起omega颤抖的语调。 晏瑾桉和穆钧马上就要订婚了。晏瑾桉躺在床上这几天,他们的同款戒指也是形影不离。 他要想保住这份工作,要想出人头地,就不该再起不合身份的妄念…… “嗯。”晏瑾桉淡声笑,“lance。” 楚岚野被点名,高傲地睨了池旭一眼,很是得意地双手环胸,“andrew。” 啧,晏瑾桉手下干活的真是不知轻重,还没什么眼力见儿! 没看他这一身贵气还捧着花么,就为了那劳什子的证跟他对着干! 可笑! 晏瑾桉现身,楚岚野当即忽视两旁警卫,大摇大摆地就要越过池旭。 但眼前忽地又交叉了两只手臂下来,池旭在那个“x”后冷冷看他,还是那句话:“先生,请出示通行证。” 楚岚野当即就要一拳砸池旭脸上。 公务员怎么了?公务员他也照揍不误!难道晏瑾桉还能因为一个属下和他过不去?! 这一天天的,穆钧惹他生气就罢了,这四眼alpha算个什么东西,竟也三番五次与他作对!! “lance,这里是南夏。要闹起来,现在的楚放保不住你。”晏瑾桉的声音轻巧穿过。 楚岚野的拳头滞在半空,出拳带起的劲风让池旭的额发微有凌乱。 短短几秒,他恶狠狠朝池旭比了个孔武有力的中指。 “让他进来吧。” 楚岚野把那一大捧花随手放到插满了的花瓶边,在病房中最舒适的沙发上坐下。 他瞥了穆钧一眼,又仿佛被晏瑾桉刚刚那声“老公”踹到肚子,接着再次联想到,长宁雪场那对不同寻常的情侣。 喉咙里也跟咽了苍蝇一样恶心,清了好几次嗓子。 晏瑾桉没看他,“那边有茶,自己倒。” 楚岚野清嗓子清得咳嗽。 池旭哗哗倒了一大杯白开水,放到他面前的矮几上。 楚岚野:“……” “我要和你单独说点事。”他翘起二郎腿。 晏瑾桉看向池旭。 斯文alpha很识时务地退出病房,带上门。 楚岚野又对穆钧努努嘴。 “他不走。”晏瑾桉削好一只苹果,本想递给穆钧,又止住念头。 备忘录上说,穆钧可能不喜欢吃苹果。 于是他转而取了只脐橙,徒手剥了皮,再一瓣瓣拆开来,摆在瓷碟里。 但炸开的橙子清香却让他想起某位好友,晏瑾桉蹙了蹙眉,换掉那碟橙子,把下午才洗净的草莓和车厘子堆成小山,摆到穆钧面前。 “尝尝,都是新鲜的。晚上想吃什么?我让人送饭来。” “好,我都行。” 楚岚野:“……” hello?他duang大一个人还坐在这儿呢,你们是看不见吗? 晏瑾桉似乎听到他心声,粘在穆钧身上的视线抽空扫了眼,“噢,好,我知道了,下次有空再聊。” 楚岚野的脖子爆出青筋:“我还没讲话呢!!” 晏瑾桉莫名其妙:“还没讲吗,那你来干什么的?探病一般都是早上或者下午吧,我现在要和男朋友吃晚餐了,要不你明天再来。” 楚岚野抓狂:“人家说你撞坏脑子我还不信!我人都坐这里了你让我明天来?!” 硝烟弥漫,若战火将起,撕破脸皮的争吵一触即发。 穆钧坐在病床边,脊背板正,脸绷得比新铺换的床单还平整。 脑内奔腾无数个“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姜箬和别人吵架吵不过,他能扛起姜箬就跑,而晏瑾桉这身高这体重,他努努力应该也能搬得动,但不安全,定有碍alpha伤势恢复。 但楚岚野好像马上就要打人了。 没有落在池旭脸上的拳头,会落在晏瑾桉身上吗。 穆钧冷着眼,触觉神经被上辈子的回忆牵扯,两只拳头已然紧握,随时可以护住晏瑾桉已经不太灵光的脑袋。 他有经验,知道怎么格挡能有效化解力道。 可不能叫晏瑾桉再伤到头,不然真傻了,说不定会以为他们一个小时就得亲三次…… 然而晏瑾桉却是叹了口气。 而后柔柔靠向紧绷绷的穆钧,抚着额头小声道:“老公,他凶我,我的头好痛……” 作者有话说: 325、熬夜急救指南.link 326、都怪我 马上恢复记忆啦 第40章 不是养胃 楚岚野被恶心走了。 他一脸晦气地落荒而逃, 嘴里念叨着什么世风日下,堂堂alpha竟然向一个omega寻求庇护,alpha的脸都要被晏瑾桉丢尽了,他要说的事不提也罢! 晏瑾桉不战而胜。 刚好池旭送了晚餐进来, 穆钧收拾好可升降调节的移动式餐桌, 手里便被塞了双掰好擦净的一次性竹筷。 他捏着竹筷, 没忍住问:“不听楚岚野讲话, 没问题么。” 晏瑾桉正把保温袋里的餐盒一个个摆出来,“没问题, 我大概知道他要说什么。” 高铁站嫌疑人落网,楚放也同一时间不知所踪,楚岚野会选择今天接近穆钧, 大概是知道他醒了, 想来探探口风。 穆钧点点头, 夹了个牛肉生煎包。 这家生煎包.皮薄馅多, 一口咬下去全是油汪汪的汁水, 葱香牛肉的风味霎时飘散, 叫人口水直下三千尺。 第55章 穆钧啃得很认真。 晏瑾桉提不起劲的嘴角突然又很起劲了。 他弯着眼笑得苹果肌都有点酸,但面上的弧度实在降不下去, 干脆放弃,“好吃吗?” 穆钧又是点点头, 生煎包还剩半个,其余都包在他鼓起来的腮帮子里。 看得本没什么胃口的晏瑾桉也感到一丝饥饿, 暗忖今晚也就点了一打生煎包和两份鳗鱼饭套餐, 可能不够吃。 食欲大开, 另一种未能得到满足的感觉也蛇行爬出,自小腹蔓至四肢百骸, 在颈后挑出密密层层的酥痒。 穆钧的筷子伸向第二个生煎包,就见晏瑾桉不发一言地进了卫生间,还顺了件搭在椅子上的外套。 ……尿急哦? 卫生间内。 晏瑾桉撩起衣服。 自分化后,他只有在易感期时需要用到抑制剂。 但卡上的消费记录显示,近两个月,他已经快用掉这十年加起来的量了。 只要还没有实行终身标记,给omega刻上去不掉的烙印,狂躁的alpha信息素就一刻不得安宁。 因而但凡在穆钧身边,他就需要定时定量的抑制剂和镇定剂,所以外衣内口袋里常备着药片。 而针剂……一天四支的量在医生指导下变作五支,即使是愈合能力极强的身体,两只胳膊上也留有肉眼可见的针眼。 所幸现在是冬天,衣物覆盖,否则他走在路上或许都能被扭送戒毒所。 总是出现的划痕倒是一条都见不着了。 晏瑾桉对准静脉,一眨不眨地注视针头刺破皮肤。 冰冷针剂注入,却没即刻扑灭翻腾的火。 唔,是他意识清醒后,就没把备忘录里的告诫当回事,从昨晚开始就没使用抑制剂的原因吗…… 门外出现一个模糊的人影。 “晏瑾桉?”穆钧很小心地敲了敲门。 晏瑾桉盯着那片糊得不成样的人形,脑中清晰勾勒出穆钧没有太多表情的俊俏脸庞。 低垂的睫毛、翘起的盒形鼻、以及可能沾了一点点油星的嘴角。 烧灼的炙热再次爆燃,似乎反要浸没抑制剂的凉意。 空气里还有尚未消除的硝烟及雪松的气息,勾得alpha信息素愈加争强好斗,不愿将附着上来的黑咖因子拱手让人。 他以前,和穆钧发展到哪一步了? 备忘录里有他和穆钧接吻的步骤与感受,还有牵手的满足与幸福。 他还吃过穆钧。 前面。 还有后面。 然后呢? 他们做了吗? 临时标记是只有那一回吗,当时他是不是又在伪装君子了,他竟然那么能忍? 晏瑾桉恨铁不成钢,暗忖给你这么多机会你不用,是不是不中用。 又忿忿那些美好的感受也被藏在不知何处,他只能通过虚浮的想象来构建,却如隔靴搔痒,叫皮下组织里的那些焦躁更为喧嚣。 那么多人对穆钧虎视眈眈,定是因为他们还没有进行终身标记,才叫那些家伙认为有可乘之机,游荡在穆钧周围。 在他昏迷的这一周里,在他还想不起来的那些细节里,他们有没有让穆钧产生动摇? 如果他醒不过来,或者彻底丧失记忆,穆钧会戴着他们的情侣戒指,被引诱着和另一个人结婚吗? 是和刚愎自用却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的楚岚野,还是和自视甚高的精致利己主义者池旭,或是和虚伪冷漠更适合与工作过一辈子的程斯言…… 不可以。 不可以。 他和穆钧的匹配度几乎是百分百,就算他死了,穆钧也该是他的。 毕竟穆钧那么爱他。 穆钧那样谦和乖巧不露头的个性,却能突破含蓄收敛的本性,宣布他们是天生一对的般配。 穆钧的身材比不得他2/3的强壮,却可以在外人盛怒时蓄势待发,为了保护他准备冲锋陷阵。 所以如果他死了。 所以即便他死了。 穆钧也该和他一起…… “晏瑾桉。”omega没有得到他的回应,又敲了一下门,“里面……有卫生纸吧?” 不断滋生的阴郁和暴戾骤然被打断,胸腹中烧得他心脏都犯疼的火焰“呲呲”地灭掉大半,只留几簇炎炎抖动。 僵住的嘴角向上翘起一点,忍住快出声的笑意。 “有的,不过能……麻烦你进来一下吗?”alpha的声音微微沉闷。 穆钧迟疑,“你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医生?” 晏瑾桉盯着他仿佛马上要离去的剪影,提高声音,“不是,我就是一下子站不起来……想请你,帮帮忙。” 灰蒙蒙的剪影滞了滞,晏瑾桉紧盯穆钧的胳膊,看到他犹豫着搭上把手,顿了两秒,才推开门。 晏瑾桉还坐在马桶上。 马桶盖子是关着的。 穆钧放松鼻腔,馥郁花香浓重,像是打翻了一整瓶前中后调都是鸢尾的线性香水,熏得他眼泪差点出来。 但现在找口罩也显得太不近人情,又有嫌弃alpha的意味在。 他只好又屏息靠近,将手递出,“是头晕吗?你扶着我。” 晏瑾桉抓住他的手掌,作势要站起。 穆钧使出力气托住alpha下压的力道,核心收紧,膝盖微曲,即将扎好一个小马步。 但晏瑾桉倏尔脱力跌回去。 他没扛住身高192的体格,没扎稳的马步也破了形,踉踉跄跄地朝前跳了几下。 身负重任的脚趾头在棉拖里奋力紧抓地面,却还是摔在了晏瑾桉身上。 虽然穆钧情急之中用另一只手撑着墙,可胸口似乎还是撞到了alpha的鼻子。 他赶忙低头:“你没事吧?” “唔。”晏瑾桉只发出了一个鼻音,听起来有点痛。 “稍等,我先下来……”穆钧打直小臂,要借力把自己从晏瑾桉身上挪开。 然而他刚往后撤,脚跟就被什么拦住,穆钧偏头去看,瞧见一双棉质的室内拖鞋。 嘶,为了不让撞过去的体重给晏瑾桉雪上加霜,他现在是岔开了腿站在alpha跟前,这才两边都被卡住。 “劳驾……” 滚热的体温源源不断地自身下传导,穆钧又将腿分开了些,视线落在晏瑾桉的小腿附近,等他让他出去。 可是这敞开的行为,在此时的晏瑾桉眼中,只能指向一种含义—— 穆钧蹙眉咬唇,欲拒还迎,因为高匹配的信息素面红体热,却因他身体抱恙,不得不忍耐压抑已久的欲.望。 晏瑾桉克制地呼吸,有段回忆突兀跳出。 好多的汗,和现在一样热腾腾搏动的心跳,充盈地占据他五感的黑咖气味。 omega情动难抑,却无处疏解,清冷的眼瞳每次眨动都有水色浮跃。 是他失职了。 再一次。 晏瑾桉按住那寸后腰,鼻尖又往前凑了凑,轻声说:“我没关系的。” 什么? 穆钧被愈加浓烈的鸢尾信息素扑得睁不开眼,眼尾都生理性湿润,又因说话灌入几口花香,现下喉咙里都有点酥麻。 脑部不适会影响腺体功能吗,晏瑾桉还不到易感期吧,为什么信息素的释出会这么灼烈…… alpha的唇在张合,穆钧眯眼认真细看。 “你的手在发烫,再不处理的话,可能会引发检测仪警报。” 这样吗。 他的信息素也不受控了吗。 穆钧摸了摸脖颈,才在漫天花香中辨认出同样兴奋的黑咖信息素。 两种味道难舍难分地交织,都想尽快平息这股燥念。 可是,就算晏瑾桉说没关系,但毕竟脑袋上还裹着纱布…… “外面有抑制剂,我去找找。”穆钧还是想往后撤。 但alpha的小腿依旧挡住他的去路。 晏瑾桉拉过他的手,让他把手指放在自己的虎牙上,囫囵说话时热气都吐在他的指尖。 “只是临时标记……还是说因为我失忆了,所以你觉得不行……” 默然的叹息,晏瑾桉的额头轻轻倚在他锁骨上,还攥着他的手,拇指揩掉他指腹上那点唾液,指甲不经意地刮蹭。 不应如此。 他们已经是伴侣了,以他和穆钧的亲密程度,他即便是提出再过分的要求,都理所应当才是。 可是舌头自动拐了个弯,像是打心底里怕被穆钧讨厌,以一种极尽细腻的口吻,和他有商有量。 “抱歉。”晏瑾桉很快退让,“我不该强求的,你去拿抑制剂吧,但可不可以,再让我缓一下,我想……” 我想要你的信息素。 我想就此舒缓一二。 穆钧安静地帮他补足停顿未出的最后半句话,心道晏瑾桉失忆后却为信息素所困,或许正觉得尴尬,他得尽力平和对待,不要让他再感到更多不自在…… “我想,就这么抱抱你。”晏瑾桉的睫毛扫过他的锁骨,“应该可以吧?” 浅色的眼瞳贴着薄薄的眼睑边缘,眨动时,有点翘的睫羽挠着他的皮肤,让穆钧极其后悔今日没有穿高领的打底衣。 第56章 过了可能一分钟,也有可能几秒,他才“嗯”了声。 可声音仿佛都堵在喉咙里,他觉得晏瑾桉没听到,又吞咽唾沫润过干涩的嗓子,道:“可以。” 双重肯定。 加倍同意。 晏瑾桉闭上眼睛。 侵蚀理智的食欲也好性.欲也罢,在与穆钧的肌肤相触中其实都未能得到满足。 omega的信息素也是苦的,但有着小火慢煮般暖洋洋的感觉,似与落满梧桐叶的午后居民区配套,将他拉进钟语巍还在世的时候。 那时他还只有餐桌那么高,钟语巍喜欢走街串巷地去喝很小众的咖啡,带他走进起着各种奇怪名字的店铺,坐在放了龟背竹的长椅上,告诉他咖啡液该如何萃取。 “可是咖啡很苦,为什么要喝咖啡?”小小的晏瑾桉不明白。 钟语巍弯着眼睛笑,晏瑾桉看着她,想起大人们说他和她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那他笑起来大概也有这么好看。 钟语巍说:“世界上很多很多人,就是喜欢咖啡醇香的苦味哦,而且不止苦,因为培育品种的差异,从不同咖啡里也可以尝到果香、花香……” “花香?”晏瑾桉喜欢花,因为钟语巍常常订很大朵的鲜花回来,虽然晏齐礼总说那些花百无一用。 “嗯,你长大之后,都尝尝看,或许能找到最适合自己的咖啡豆呢。” “世界上真的有很多人喜欢咖啡吗?” “是呀,很多很多……” 很多人喜欢咖啡。 很多人喜欢穆钧。 没有他,穆钧也能被呵护着过得很好。 ……他决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不行,不可以,该怎么办才好,让穆钧永远地留在他身边,让别人一眼就能知道穆钧不可染指。 穆钧穆钧穆钧。 你也有想过终身标记时被成结到小腹鼓起72小时消不下去吧? 鸢尾的浓度不减反增,卫生间内空间有限,换气系统还没开,穆钧头晕脑热,还很有分寸地戳了一下晏瑾桉的肩膀。 “我该去拿抑制剂了,你会不会是情绪波动导致假性发热?要不还是叫医生来看看……” alpha握住戳在肩膀上的那根手指,嘴唇无意识般含蹭,火热的温度让穆钧倏地就想抽走。 可晏瑾桉的嘴唇像早有预料,黏腻地追了过来,还用上了牙齿、舌头,啄着他的指节,嘬出叫人后槽牙发酸的响动。 “晏瑾桉。”穆钧的食指被含了进去,瑟缩的后腰也被劲瘦的小臂拦截。 alpha的舌尖沿着他的指缝游走,自指根寸寸挑向指尖,咂吮的惯性令穆钧恍惚他吻的不是自己的手指,而是别的。 “……晏瑾桉。”他咽喉间似乎发出了不明意味的咕咕声,可能是害羞,可能是慌张,穆钧一时也难以分辨。 但分辨这些情绪也不是重点,重点是,晏瑾桉好像有点神智不清了。 穆钧想将人推开一些,好把alpha抱出去。 以前穆铮在成人礼喝醉,也是他把醉得不省人事的女alpha背回家的。 晏瑾桉只比穆铮高出半个脑袋,问题不大。 说干就干,穆钧甩掉脑袋里不尊重病人的废料,屈膝弓身,将重心放在右边,抬起左腿准备撤离。 也因此,右手不慎往晏瑾桉口中又探入几分。 最后一节指骨都被纳入润潮灼烫的包裹中。 “对不起对不、起……”虽说晏瑾桉估计听不清,但穆钧还是连声道歉,只是在第二拍时,他的声带和四肢都被猛然定住。 晏瑾桉眼眶微红,瞳孔涣散,喉口收缩挤压,将他的手指往里咬。 像绣球岛第一晚,alpha单膝跪下后做过的那样。 * 穆钧花了快十五分钟,才把因强烈信息素冲击而神思混沌的男人搬回床上。 他在卫生间的垃圾桶内发现了使用过的抑制剂,没敢贸然再帮晏瑾桉用药,还是按了床头呼叫铃。 医生很快来看过,开了药,叮嘱过注意事项,又很快离开。 穆钧坐在小凳上,脑中不断回放那几句嘱托。 “他之前的药量已经在成瘾的临界值了,近段时间绝对不能再按先前的剂量打抑制剂,能临时标记就临时标记吧。”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现在科技都很发达的,市面上的抑制剂都很安全,不会对性.功能造成损伤。” 以及女alpha听了他的嗫嚅询问后,困惑的回应: “……嗯?从指标来看,他没什么问题啊。他的身体素质还比普通alpha都要好,好得……多得多得多吧。” 她一下子说了好多个“多”,内涵意味令穆钧心跳加速,赧然面羞,在医生走后脸红了个透彻。 因镇静剂陷入沉睡的晏瑾桉却是祥和安然,人畜无害。 穆钧抠着床单,内心天翻地覆,仍不敢相信晏瑾桉那里软着不是因为养胃,而是因为……特质的护裆。 核实后的愤慨无可宣泄,他气极地瞪过去。 大骗子,一直在骗他。 晏瑾桉原来这么坏! 作者有话说: 141、新型号正合适,他也没有怀疑 call back第30章 第41章 你摸了吗 但事关所有男人心系的雄风威武, 晏瑾桉为什么要撒谎? 女医生的最后两句是。 “也不排除心理方面的障碍,我们没有进行过这方面的检查。”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颅内血肿的吸收,我建议你晚点再找时间和他谈……” “滴”的一声, 养生壶喷出热气, 穆钧视线转移。 今早他差点起不来, 按掉闹钟就急匆匆出门, 所以没像昨晚说的那样把苹果水倒掉。 壶内现在还是满的。 被煮得发黄变软的苹果肉,还有红枣、枸杞、桂圆…… 不对, 他放的那个料包里面没有枸杞和桂圆。 再定睛看,养生壶里的果块大小也比他昨晚切的要精致许多。 晏瑾桉重煮了新的。 先前那壶呢? 是倒了?还是喝了? 晏瑾桉说记忆恢复指日可待,那煮苹果水是为了活血化淤, 还是说按他优等生的高效率, 今天就已经恢复了相当一部分? 他记起煮苹果水, 却不记得约定好的要少道歉、不说对不起。 记起绣球岛的含咬, 却不记得, 要每隔不到五个小时就必须注射一次抑制剂。 而晏瑾桉还不是养胃。 那些疲软都是他装的。 但晏瑾桉确实不想发生更进一步的肢体接触。 当然, 这非常好,穆钧自认以后每晚做梦都该笑出来。 可是, 这是不是也间接说明,晏瑾桉在这方面也和他一样有所抵触? 如果, 不是医生所猜测的心理障碍,那是……不喜欢他吗? 屋里没别的饮品, 穆钧口干, 咕咚咕咚倒了半杯苹果水。 还是喝不惯。 他面不改色地吞掉说不出到底什么味道的汤汁, 心底乱糟糟的词句排列组合,弹幕一样飞过。 晏瑾桉到底喜不喜欢他啊? 晏瑾桉如果不喜欢他, 怎么能把那东西咽下去的,还不止一次? 可是晏瑾桉如果喜欢他,为什么要假装养胃?真的只是源于心理问题吗? 他内耗地在病房里踱来踱去,手表都跳出提示,已达成今日步数目标。 穆钧因心脉上的震动神情恍惚——咦,他不是直男吗,他为这些烦心的意义何在? 又不是晏瑾桉说他在乎他,他就真的该在乎他了。 那句“天生一对的般配”,能说出口,主要也是为了叫楚岚野气急败坏,顺便抒发一下他近来的郁闷而已。 难不成、难不成。 被晏瑾桉亲几下这里那里的,他还就,被亲弯了。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呢。 * 穆钧接下来几日都没再去医院。 一是他假期告罄,春节前要干完的活计都快堆成山高。 二是知晓晏瑾桉不是养胃这一惊天大消息,他一时无法消化,难保面对alpha时露出马脚,叫两人都尴尬。 而且,晏瑾桉当前还得忙康复训练,他不带着一身高匹配度的信息素去影响人复健,或许才是好事一桩。 于是恢复每天三点一线,上班、回家、遛狗、回家。 棉花糖和爆米花上一周都被穆启星接了去。 知道他要单位医院两地跑,分.身乏术,她本还想着把两小只留到节前,让穆钧吃完年夜饭当夜再把它们接走。 但穆钧以遛狗还能督促运动为由,还是按原定计划将小狗们接回了公寓。 棉花糖是随遇而安的个性,在哪都能吃得香睡得着。 爆米花则有点水土不服,每每换个地方住,总是要折腾一两天才能重新习惯。 这晚也是。 穆钧洗漱躺到床上,房门就被挠得嚓嚓响,他打开门,焦糖色的毛绒绒弹跳着冲了进来,在双人床和懒人沙发间做折返跑。 第57章 “……要不要吃点零食?”穆钧哄它,别跑酷太自由,被楼下住户在业主群投诉扰民。 长毛地毯是他昨日才用吸尘器清理过的,穿着家居裤盘腿而坐也没问题。 因为破天荒地能在晚饭后吃零食,棉花糖也小跑着进了主卧,在穆钧腿间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踩踩踩地窝了进去。 穆钧给它们各自投喂了两片烘干鸭脯肉。 顺着小狗篷软的毛,他发着呆,回神时才发现自己一直盯着客厅沙发看。 最近天气冷,他铺了层摇粒绒的毯子上去,又新堆了对镶毛边的骨头形抱枕,既能当腰靠,又能做枕头。 这样,原先就有的那两个方形抱枕就可以抱在怀里,或是夹在腿间,侧躺时也能保护脊椎。 虽然他不会在沙发上睡觉。 在上边睡过觉的只有晏瑾桉。 可是。那张毯子和那两个抱枕,都是他从医院回来后才新布置好的。 也不算特意布置。 是他想清空cpu过载的大脑,做做无需动脑的大扫除,结果把晒得干爽温暖的织物搬上去后,现在才发觉潜在的用意。 “呜呜。”棉花糖舔了舔他的手指。 穆钧深吸一口气,又漫长地叹出,揉揉它的耳根,“不能再吃了,会拉肚子,你也不想大年三十去挂吊水吧。” 就再吃一口也不行吗。 不行。 哦哦。 ……不可以盲目偏宠。 遵命,小穆爸爸。 穆钧的胸膛又起伏了一次。 他用两块鸭脯哄好小狗们,给它们用过洁牙粉,才将毛绒绒赶去睡觉。 回到主卧,房间里头飘着肉香,他拉开窗帘,把窗户推开一道小缝,透透气。 临近十一点,小区内静悄悄的。 这边住的多是上班族,大家第二天都要早起,现在要不然是已经睡了,要不然是挑灯夜战,报复性熬夜。 因此,楼底下亮着前灯的黑色mpv就有点非同寻常。 第二晚。 第三晚。 黑色mpv都停在正对他主卧的车位上,亮着第一档的车前灯,待到后半夜才驶离。 * 穆钧没来医院的第五天。 晏瑾桉颅内血肿吸收大半,得到主治医生许可,已经能够出院,后续只需定期复查。 他这些天其实不方便出门。 根据刑侦部门的案件侦办进展,高铁案犯罪团伙仍有两名在逃人员尚未归案,难说不会对他实行打击报复。 在安保森严的武.警医院内活动,陈子啸都给他派了两个保镖,还有警卫监控方圆百米内的人员流动,以确保他绝对的人身安全。 但不妨碍晏瑾桉不过两日就收买了那些警卫,就为每晚十点准时出现在穆钧公寓楼下。 穆钧作息规律,早睡早起,十点正是他洗漱后在家活动的时间点。 晏瑾桉若是幸运,还能窥见他几面。 他白天给穆钧发消息:[想起来你第一次约会带了胡萝卜蛋糕,蛋糕胚干湿度适中,奶酪霜里有很清新的柠檬味,很好吃/微笑.jpg] 晚上便守在穆钧窗前,身边座位上摆着从各大生鲜平台和知名手作店搜罗来的同款蛋糕,挨个挖了一口,却都没吃出那回的风味。 他给穆钧截图下单信息,[还是你做的好吃/狗爪.jpg] 穆钧回了张配料表,附有蛋糕的制作步骤及注意事项。 小呆子。 他白天提及感恩节那日一起看的美恐电影,说在病房闲得无聊,独自看了第二遍。 还有豆豉热评的读后感,感慨某某导演和某某演员竟有二搭,问穆钧有没有看过。 穆钧分享了一份观影清单,都是长年霸榜豆豉恐怖电影top50的经典老片。 于是晚上在车里,晏瑾桉第一次点开后座的车载影音,从头到尾2倍速开刷。 有的还真挺吓人。 口味独特的小呆子。 因为沉迷刷影,第二日消息发得少了,从百八十条骤降至五六十条,穆钧的回复都多了几个字。 [你现在得控制用眼时间吧,建议打开未成年防沉迷。] 就这样自认神不知鬼不觉地,抱怨他花在电影上的时间太多,责怪晏瑾桉冷落他。 所以当晚晏瑾桉关了车载影音,发过去几个语音条:“可能是因为太久没看影片,所以一下子上头了,有好几部剧情和特效都不错,之后你有时间的话,我们可以再一起重温。” “谢谢你关心我哦,我很高兴。你提醒之后,我就立刻问了医生,说是目前血肿吸收得不错,但最好还是以听觉替代视觉,避免眼压变化引起颅内压增高。” 穆钧过了半小时才回复:[好的。] 晏瑾桉抬眸,主卧窗帘前有长影走动,乳白纱窗后omega抬起手,大概是在擦头发。 他仰倒在车座上,尝试拨过去一个语音通话。 omega擦拭的动作停了一下,晏瑾桉的脉搏也跟着停了似的,钝在体内,连血液流速都变得缓慢。 穆钧会接吗? 他总是会和穆启星电话或者视频,想来是不排斥这种直接的对话的。 但除此之外,也没见穆钧和其他人语音过。 即使是在线上会议,他也是非必要不发言的那个,就差把电脑自带的麦克风都通过物理手段清除。 晏瑾桉能成为第二个例外吗? “……喂。” 手机语音连通了车内蓝牙,智能屏上显示出棉花糖和爆米花的灿烂笑容,晏瑾桉点开设置,将语音头像换成穆钧的朋友圈背景。 是omega给小狗们穿马甲的双手。 马甲是春节风的红马甲,晏瑾桉买的。 穆钧右手中指上是莫比乌斯环银戒,晏瑾桉送的。 纱帘后的人影远去了,晏瑾桉盯住智能屏上穆钧的手,舌尖在齿龈上绕过一圈,轻念:“小木头。” 穆钧默了很久,道:“嗯。” 晏瑾桉笑了两声,“你在做什么呀,我打算热敷一下眼睛,你和我说说话好不好?” “……噢。”那头响起衣服摩挲和硬物磕绊的声响,或许是穆钧在找耳机,然后把湿毛巾晾晒起来。 不出三秒,均匀的呼吸被猝然放大,晏瑾桉记得穆钧有副收音很好的蓝牙耳机,能将换气时最微小的吐息都一并收录。 “……你想听我说什么?”木头呆子说的第一句话是这个。 晏瑾桉舔了一下嘴唇,从他感兴趣的开始问起,“元旦前,棉花糖不是因为换粮所以胃口不佳么,现在有没有好一些?” “……嗯,好一些了。”穆钧吞咽了两次。 是洗澡后还没喝水吗? 还是和他打电话会不习惯,所以不自觉地润嗓子? 晏瑾桉绷得难受,解开后才轻松许多,视线仍旧落在omega的指骨和浮出叶脉般血管的手背上。 “你竟然连这个都能记得。”穆钧又道,语调很低。 晏瑾桉腾出一只手,调高音量,“就是突然想起来,你分恰巴塔那天,似乎提了一句。” “……冰箱里的恰巴塔都吃完了吧?” “吃完啦,那几个保鲜盒,我什么时候带给你?” “不急,先放你那吧。” “嗯,好呀,等你来我家作客,到时候再拿也不迟。” 估计是不忙着用。 或者,穆钧故技重施,打算舍了给他的保鲜盒,另外买过新的。 早晨服用的镇静剂已失了效果,又没到下一次用药的时间,晏瑾桉无声吐出口潮热的浊气,手腕有点发酸。 他道:“最近上班会很累吗?你这几天都没过来。” 穆钧的沉默比方才拉得更长,车内的寂静中,只有极其微小的衣料皱褶摩擦声响,以及alpha淡得几不可察的轻喘。 过了快五分钟,穆钧才回答:“比上周忙。” 没说累,也没说要加班。 那就是单纯不想见他了。 晏瑾桉听见后槽牙碾在一起的咯吱声,手上微微使劲,感到疼痛。 他眼底没有笑,语气却更加轻快,“这样呀,那明天周一我出院,你方便的话,要不要带棉花糖和爆米花来找我玩?” 上上周一,他们就是这么约定的。 “虽然迟了两周,但刚好赶上纪念日,还能一同庆祝。” “什么纪念日?”穆钧显然困惑。 晏瑾桉就等着他问,“初吻纪念日。” omega的静默震耳欲聋。 晏瑾桉则是颧骨提起,唇角弧度放大,“有没有想要的礼物?最近刚好电影节……” “最近。”穆钧的声线紧得如同拉得过直的弦,“我在看护裆,你在这方面有了解吗?” 护裆。 晏瑾桉的眼神暗了又暗。 断片时被撑开的喉管内溢满了黑咖的苦与香,模仿交.媾的姿势极具风流,晏瑾桉蓦然后悔当时咬的不是穆钧的后颈。 他最初哄穆钧进卫生间,本就抱了点龌龊的心思。 第58章 只是最后没有施行,也是肌肉记忆中的保守与谨慎在作祟。 就是这点犹豫,让omega在消极五天后,才抛出造成那晚不告而别的始作俑者。 穆钧知道他在使用护裆。 穆钧发现他在控制终身标记的进度。 穆钧又委屈又生气。 那还等什么呢,晏瑾桉。 你现在就应该下车上楼,关掉穆钧公寓里的信息素防御系统,把狗赶回次卧,然后在剩余的其他所有地方,和穆钧解锁近几月恶补的所有姿势。 就是购物车才清空,那些有趣的小玩意还在中转,收货后又还需消毒才能使用。 七八成记忆修复后的思潮在此刻火山喷发,将躲藏在最最旮旯角落里的碎片都挤了出来。 包括他为穆钧设计好了婚床,能让omega无需下地,躺着就完成一切日常事宜。 包括和订婚场地一起搜罗的,具有科学依据的孕期行房规律。 包括欲.壑难填的小木头几次三番求.欢失败后,他从各类影音材料中习得多彩多样的讨好手段,并预设了穆钧的接受度,为其罗列了实验顺序。 这个那个。 所有所有。 真是变态啊,晏瑾桉不禁想。 但不这样计划周全,他或许就无法满足穆钧的基本需求。 无法在好性格的omega都降了音调责难时,还有应对之策,还能表表衷心。 ——虽然不能做到最后。 ——但其他的,只要你想,我都能给。 穆钧袒露的姿态青涩俊俏,又比罂.粟还叫人上.瘾。 晏瑾桉自认还算努力。 穆钧每次都流出好多眼泪。 可是还不够。 穆钧不希望他使用护裆。 穆钧想要他。 血管压力达到峰值,晏瑾桉将腿又分开了些,带着鼻音闷哼:“嗯,护裆么,了解谈不上,不过你这么问,是因为……” 电光石火间,一个猜测蹿出。 烧烫的痒堆聚在高低两处,脑部已经愈合的伤处疼痛欲裂,他提前咽了粒镇静剂,血脉中躁狂的信息素才避开大脑,往那唯一的出口冲去。 嗓音瞬间沙哑:“你摸了吗?” 作者有话说: 366:距离产生美,对方也需要喘息的空间,得松弛有度 370、不行,他太黏人了,我该给予更多的关心与回应 第42章 我爱你 你摸了吗。 你摸了。 晏瑾桉的语气并未带有疑问。 车内瞬间只剩下忙音, 楼上主卧慌慌张张熄了灯,晏瑾桉闷出长长的一口气,抽了小半包纸巾才擦干净。 脑袋还是疼,他按出两粒止痛药, 缓和几分后, 看了眼手机上的倒计时。 得打抑制剂了。 * 穆钧从第一晚就知道那是晏瑾桉。 并不是因为车型, 晏瑾桉先前开的是线条流畅优雅的s级, 而非mvp这种更偏商务型的车。 也不是车牌号。 之前的车牌号他也记得,晏瑾桉最初登记时还是他转发给管理处的。后面晏瑾桉小住结束, 也一直续着,管家都提醒可以多办一张月卡,方便业主进出。 而是由于手机里那个情侣定位共享的app, 他每晚都查看。 每晚一到十点, 晏瑾桉的头像就会和他的紧靠在一起, 还压了一小半上来。 两人的实际距离不超过三百米。 这是在做什么。 就算记忆恢复了, 却不想被信息素诱导发热, 所以不愿和他有过多接触? 但又采用了环境疗法, 故地重游,刺激大脑唤醒更多的记忆? 穆钧沉思再三, 对话框里的消息却不见异常。 晏瑾桉向他报备,满屏幕红红黄黄的小表情。 还装作无事发生地拨语音过来, 邀他庆祝劳什子的纪念日。 哪来的纪念日! 明天是周一,1月20号, 但他们接吻那天既不是周一, 又不是20号, 纪个哪门子的念! 晏瑾桉是不是一直把他当笨蛋! 愤怒与别的不知名的情愫混合交融,叫他脱口而出护裆的事。 晏瑾桉的回复却叫他措手不及。 他、他。 他摸了又怎样! 大家都是男的, 嘴巴子都亲了,他那里还被晏瑾桉嘬肿过,晏瑾桉被摸两把怎么了? 又、又没摸到真家伙,摸到个软了吧唧的护裆! [刚才是跟你闹着玩的,但玩笑是不是开太过分了/可怜.jpg] [小木头小木头小木头/嘴.jpg] [木木木木木木/狗爪.jpg] [老公/可怜.jpg] 穆钧破天荒地给个人微信号开了消息免打扰。 他皱着眉平躺在床上,心脏跳动在黑暗中尤其响亮,能媲美窗外呼啸的风声。 天气预报好像说,凌晨会有大范围冷空气南下,气象台已经挂了寒冷黄色预警信号。 晏瑾桉应该不会来了吧。 他今晚都这样挂他电话了。 还很凶悍地不回消息。 穆钧又摸出手机,先开了床头灯,才亮起屏幕,眯眼思索。 对方都道歉了,而且也不是空穴来风……要不还是回复一下吧,不然多没教养。 他又不是真能对晏瑾桉随便耍性子的身份。 alpha的消息框还在最顶上。 穆钧没有置顶,奈何晏瑾桉聊得太勤,无时无刻不霸占第一的位置,击败99.99%的营销号和公众号。 他的头像右上角戴了个红彤彤的“1”。 穆钧揉了揉眼。 [木宝宝/可怜.jpg] 周一,全市降温。 雨点冰雹一样打下来,将室外砸出一片白茫茫的雾,一整天都没能见到太阳。 而黑色mpv依旧亮着车前灯,微弱的白光鬼魅般透过雨雾,准时抵达穆钧窗前。 才倒车停好。 一把缀了乱七八糟小狗脑袋的伞就探出楼道,擎着炽热的亮,对上驾驶座的方向。 车玻璃都做了防窥工艺,穆钧其实看不到里面,只能大概张望个方向。 他昨晚睡前就想好了理由。 今夜开始大降温,车里开暖气也不见得多暖,晏瑾桉还是早点回的好,以后也……别再这样。 虽然这点话在线上说也可以,但晏瑾桉今天都还在自动汇报康复进展,每两三句必有一个[微笑.jpg]或[狗爪.jpg]。 他乍然提及,终归太不礼貌。 但总被这么,凝望…… 穆钧拢了拢羽绒服。 他刚才为免临阵脱逃,看到黑色mvp开进来,连里面的家居睡衣都没换,披了个外套就下楼了。 就是雨太大,他穿着拖鞋不合适冲出去,不然已经该和晏瑾桉说上话,实施劝退大计。 呼……晏瑾桉应该看到他了吧,要不再往外走走,打着伞会不会遮住脸…… “砰”的一下。 那边车门飞快关上,同样花色的雨伞撑开,能刚好为omega遮风挡雨的尺寸,用在alpha身上却显得有些小了。 穆钧隔了一分钟才眨的眼,晏瑾桉已经从一分米变成快两米长,两边肩上都有寒冷的潮气,距离他半臂远都能清晰传来。 “……你都淋湿了。”穆钧刷开单元楼的大门,伸手将晏瑾桉从黑暗湿冷的雨幕扯离。 alpha把手背到身后去收伞,水珠哗啦啦掉了一地,目露不赞同,“怎么不穿多点再下来?” 穆钧没解释,反而道:“你穿得更少。” 还是羊绒毛衣加大衣的打扮,看着就轻薄,侧面只有圆滚滚的他的二分之一。 晏瑾桉笑:“但我的手是暖的,不信你摸摸。” 和在绣球山上类似的话,显示他真的记起来不少。 穆钧嘀咕说不用,没看晏瑾桉较前几日舒展许多的笑容,一股脑背出准备好的话: “你出院之后还是得好好休养,既然恢复得差不多了,晚上就不用总跑过来,不然可能事倍功半。” alpha笑意不变,“我真的不冷。” 被炙烫的热裹住,掌心的暖意似能直达他的血脉,穆钧下意识要抽手,但晏瑾桉和那晚在卫生间里一样,借着力就跟了上来。 手掌与他更大范围地贴靠。 而不等穆钧开口,alpha又道:“但我衣服有点湿了,还是离你远一些吧。你下来是要和我说什么吗?可以打个电话的,家里暖和。” 坦然地,似乎并不觉得一连五六天蹲守他人楼下窗前,有多……诡谲。 但晏瑾桉说着就后退了两步,穆钧果真感觉到寒意远离,手上却仍然熨帖,别的话便又卡在嘴边。 “不过,能和你见面,我很开心。”晏瑾桉的唇角又扬起几分。 ……想见面的话,这几天直接上楼不就好了,何必在底下偷瞄。 穆钧的疑问总是很直白。 晏瑾桉清楚记起绣球岛临山餐厅里,他用皮鞋蹭过omega的脚踝,抱着调情逗弄的意思,穆钧的疑惑都写明在眼中,却很好脾气地包容了他的戏弄。 第59章 然而就是这样好脾气的穆钧,那晚却是饭都没吃完,也没等他从镇静剂的药效中醒来,就先一步回了家。 都怪那个护裆。 也都怪他自己把持不住,又被黑咖的信息素冲昏了头脑,没有掩饰好。 “我怕你不想见我。”晏瑾桉轻道。 穆钧无言以对。 他是想过减少和晏瑾桉的接触。 ai引擎说了,频繁的交流会引起恋爱的错觉,交错重叠的时间也会让人误以为羁绊加深。 他和晏瑾桉不过是因为一个合作临时拌在一起,就像沙拉碗里的羽衣甘蓝和草莓。 即使外力强将两者倒在一处,羽衣甘蓝和草莓本质上还是不处于同一个层级。 前者是索然无味的干巴菜,后者是甜滋滋的万人迷。 天生一对那种话……只是偶尔,用来哄人的。 不然晏瑾桉干嘛要用护裆?晏瑾桉不想擦枪走火,晏瑾桉想要守身如玉,晏瑾桉…… 晏瑾桉一个口口声声说忍不到结婚的激进派,却反其道而行地自佩贞洁锁,摆明了要点到即止。 穆钧的表情说明一切,晏瑾桉话语愈轻:“你不想见……我可以知道为什么吗?” 一团毛线堵在喉间,穆钧更不知该从何说起。 因为他自己也没厘清,晏瑾桉戴护裆一事,到底有什么可生气的。 晏瑾桉不喜欢他,就不喜欢他呗。 晏瑾桉爱演深情,就随便演呗。 他从一开始,本也是无所谓的。 大约是误把假意作真情,他失足跌进酿酒的大缸里暗无天日,灵魂都悬浮在米浆中似的。 要想从这种心态中剥离,得排除掉上述错觉干扰,才好冷静。 唉。 唉。 今天就是厘清前和晏瑾桉最后谈谈,说我们年后再见吧,说我最近需要整理思绪,说表面关系而已私底下不用联系太频繁,说…… 说我对你没有那方面的想法,你日常不用戴着护裆那么防备。 单元楼大堂里只有风被门缝挤压出的呜咽声。 穆钧垂着眼睫,下唇局促地缩在齿间。 加油,穆钧,快说点什么。 不要憋在心里,不要消极冷战,要像晏瑾桉一样,积极行动…… 再不说话,晏瑾桉会走吗,会觉得失落难堪,从此真遂了他的意,再不遥望他的房间,甚或再不出现在他面前吗? 他不是要彻底决裂,可alpha本就是自尊心高傲的生物,即便他已尽力委婉,在晏瑾桉看来或许就是直白的冷暴力。 不对,现在不是想以后的时候,现在就应该专注现在,带着解决问题的目的提出诉求,要是晏瑾桉不同意,他就、就算了…… “我都可以改的,穆钧。”些微发涩的声音再次响起,喊了他的大名。 晏瑾桉语速不快,却倒果汁一样咕咚咕咚倒进他耳内。 “我们相亲那天,你因为信息素异常情热,但晚上我还是点了酒,因为我想知道你卸下心防会不会暴露本性,以抓住你性格上的弱点。” “在长宁,我去蹲点,是因为我们好几天没见,而在陌生环境意外会面,会让你对我加深印象。” “还有你妈妈家那次,我知道陈子啸也在,他和谁都能处成哥们儿,那是他的本事,可我偏偏不想你因此和他熟络起来。” “后面去温蒂花园,也是我拐弯抹角透露给池旭,想叫他死心,叫他明白我和你已经绑定在一起,却无意给你添了麻烦。” “我不该不经你同意,就擅自打断你和陈子啸,可我就是忍不住。” “我怕你被别人抢走,我怕他们看到你的好,就和我一样做梦也忘不掉,还有你之前那三个……他们和你的匹配度最低也有89%,最蠢最傲慢的狗闻到一点点骨头香也会跟上来,如果他们对你摇尾乞怜,骗你哄你说喜欢你,到时你信了,他们却又不能真心待你。” “我不希望你受伤,当然也不希望让你受伤的人是我……上周记忆丢失是不可抗外因引起的,但我确实、没有考虑到你的处境,让你替我担忧了,对不起,我一直很抱歉,现在才说出来,也可能是我太贪婪,企图你多关心我多照顾我。” 晏瑾桉说了几大段文字,又解释了护裆的来历。 发言人的优势体现得淋漓尽致,他的换气停顿都很流畅,巨大信息量却像山崩海啸,冲得穆钧思考空白。 本来快组织好的只言片语也被冲得稀碎,脑海中只剩下两个字:救命。 救命。 晏瑾桉在和他告白。 晏瑾桉真不是养胃。 晏瑾桉还背着他玩了很多小心思。 啊啊啊啊。 “所以……”alpha脸上尚残有微笑,却有什么热热的水滴砸到他的手背上,啪嗒啪嗒,和门外的雨声混为一体。 穆钧脑袋里的土拨鼠嘎巴一下止了尖叫,嗓子里仿佛都能尝到微苦的咸涩。 晏瑾桉上次哭,他只是摸到。 这回竟然亲眼目睹。 alpha被气音哽住,似乎也惊讶自己会哭,迅速把脸撇到一边,抹了眼泪,捏着他的手硬是十指相扣,指尖却静悄悄地颤。 喉结滚动后,才补足未完的话:“所以,你、你可不可以……不要和我分手……” 穆钧:“。” 啊? “……我没有想分手。”他的语调尽量平稳,好掩藏被告白后的震惊无措。 天呐。 天呐。 活了26+26年,生平第一次被告白! 对方还是他的准未婚夫! “真的没有吗?”晏瑾桉又哽咽了一下。 “真的没有。” “……那就好。” 晏瑾桉缓缓地将头低下来。 他保持着那几步远的距离,很小心地让潮湿的羊绒大衣不会触碰到穆钧,只把额头抵在穆钧肩上。 闷闷地:“不要和我分手。” “……嗯。” “以后也不要。” 穆钧不敢保证。 地上又掉了几颗豆大的泪珠,晏瑾桉重复:“以后也不要。” “……嗯。” 穆钧被他的发尖蹭到脖子痒痒肉,也不敢挪动,生怕晏瑾桉再次恸哭,只好东想西想转移注意力。 比如。 晏瑾桉的告白是不是另一场全情投入的演出。 他不确定地问:“你真……喜欢我?” 晏瑾桉又眨出两滴多余的泪来。 因为鼻腔堵着,耳朵也不大好用,但还是能分辨出穆钧的怀疑。 刚才那种要失去一切的碎裂感又死灰复燃,omega寂静的沉默有如一座山,悄无声息地坍塌,蕴含的失望在刹那压垮他所有的从容自信。 抛开质量不谈,穆钧有很多选项,他只是其中之一。 他明明一清二楚,却自负除他之外再没有谁会是穆钧的最优解。 就是这样的掉以轻心,暴露出极具alpha特色的、穆钧最讨厌的特点。 是他太傲慢了。 是他离不开穆钧,却在近期才彻底明白这一点。 而若是在选择护裆时就和穆钧说清楚,根本就不会有今日的误会。 穆钧本就不善言辞。 他得更主动,更事无巨细地剖开,隐去穆钧不喜欢的那些部分,铲除一切犹疑与顾虑。 耳蜗里似是有水在晃,晏瑾桉死死捉住手里的五指,摸到一对的银戒,举至唇边湿腻腻地啄吻。 “不……不止喜欢……”指下腕骨心脉颤抖,晏瑾桉吻上那处心跳。 “我爱你。” 雨中掺了白点,南夏市中心的第一场雪,摇摇晃晃落了下来。 新春将至。 作者有话说: 399、要每天说一遍“我爱你”(删掉),要每天说十遍“我爱你” 第43章 六个牙印 晏瑾桉拉开鞋柜抽屉, 正要从厚厚一沓的一次性alpha拖鞋里抽一对未开封的出来。 衣摆就被穆钧拉了一下,“你穿这双。” 灰色的棉拖鞋里外都夹了绒,鞋面绣着可可爱爱的雪瑞纳。 刚好是晏瑾桉的尺码。 穆钧将两把雨伞撑开晾到面东的阳台上,一黄一绿。 就是上次泡温泉时晏瑾桉提到的晴雨两用胶囊伞, 他前天晚上才收到的快递。 快递拆后收纳在玄关, 他出门随手就拿了这把伞。 巧得很, 晏瑾桉今晚用的也是。 ……也不能用“巧”来概括, 毕竟alpha才雪崩似的把心绪倒给他看,估计买到这把伞后, 他在医院下楼晒太阳都要擎一擎。 擎……晏瑾桉也能擎。 穆钧蹲在阳台摆弄那两把伞,跌宕起伏的小心脏平复了那么一丢丢之后,耳边似乎又炸响晏瑾桉嘀噜嘀噜中的一句—— 我们匹配度太高, 但现下情况你也看到了, 并不适合受孕养胎…… 前两个月我还咨询过, 以98%的匹配度而言, 现有的避孕套都是形同虚设, 还容易破…… 第60章 穆钧:“。。。” 为什么会容易破啊!就算是他也知道那、那种材质, 不是能轻易弄破的吧!是要怎么凿才能破啊! 不不不不他不想被凿,他他他答应晏瑾桉合作恋爱又订婚的, 就是因为不想被凿啊! 可是、可是。 可是晏瑾桉哭那么伤心…… 晏瑾桉还说爱他。 烘烤出的热意自脚底寸寸漫上来,淹过小腿、腰腹、快爆炸的胸口, 直至口舌耳尖都散出无形的热气。 晏瑾桉对他告白了。 还是不止喜欢的那种告白。 晏瑾桉爱他,爱到假戏真做了。 “……需要临时标记吗?”身后忽地抛出一问。 穆钧石化, 半晌转头, 视线粘在地砖缝上, 连那双雪纳瑞的灰拖鞋都没敢看,“嗯?” 灰拖鞋挪前一厘米, “你的信息素,从这里溢出来了。” 晏瑾桉或许指了指他的后颈。 穆钧后知后觉屋内咖啡香四溢,仿佛误入上午十点半就忙碌个不停的brunch店。 灰拖鞋又往前两厘米,“……需要吗?” 脑袋瓜沉甸甸的,穆钧也不知道自己是说了“好”还是点了头,反正他还维持蹲在地上的姿势,晏瑾桉两手一伸,就把他揣了起来。 穆钧抱着膝盖,脸木着,眼前又是上百条弹幕。 啊啊啊啊啊他是高一米八的成年男性啊啊啊怎么揣他跟揣爆米花一样轻松啊啊啊这个力气能凿破好像也不奇怪吧! 被用作比较的爆米花像能听到他心声般冲过来,嗷呜地咬在晏瑾桉的灰拖鞋上。 穆钧内心感动小狗护主,然而爆米花大概只是看那上边的雪纳瑞不顺眼,以为人家是跟它争宠的绿茶狗,咬了几下自认为驯服了对方,就又晃着尾巴踢着正步走了。 情绪上头,也就只上头那么一小下。 焦糖色的小狗背影天真烂漫,穆钧一声“救救……”堵在喉口,主卧门已被灰拖鞋丝滑带上。 穆钧:“。” 为什么能这么丝滑啊。 晏瑾桉是这样做过很多次了吗。 主卧的布置与晏瑾桉记忆中无异,两人还没洗澡,不好上.床,他便抱着穆钧坐到沙发上,剥了omega的棉拖鞋。 和他的不是同款。 晏瑾桉看了不喜欢。 “便携式报警器呢?放鞋柜上了?” “……嗯。” “还好那天你在机场。”鸢尾香肆意倾泻,吻从眉骨开始,“马上是返乡高峰,高铁站信息素警报后,差点酿成踩踏。” 细密的亲昵从眉骨转至鼻梁,alpha的嘴唇干燥温热,与他的皮肤一触即分,如同落花簌簌飘落,从眼前划过。 穆钧心道那接吻练习果然不能停,一停他就生疏,现在手都不知该放哪里比较好。 仍旧抓着膝盖,指节用力得发酸,稳住飘渺的思绪。 回应:“嗯。” “但转念一想,你对我也会有这种担忧,也会害怕我受伤,为我担惊受怕。” 很浅的叹息后,带着香气的花瓣终于荡到唇角。 辗转碾弄,含住他唇珠轻咬了一下,暖热的大手也接管了他紧张捏起的十指。 晏瑾桉的拇指无意识地在他的虎口上绕圈摩挲,和唇块厮磨的节奏一致,令穆钧恍惚alpha同时吻住他身上两处。 酥酥麻麻的酸软犹如炖锅里的牛乳,滚出一个个胀圆的奶泡泡,破掉的时候溅出点点奶沫,啵啵啵啵…… 晏瑾桉抚过,穆钧得很用力地咬住牙齿,才能阻止因骨头酥软产生的哼声。 他房间里的沙发只有两座,袜子踩在皮面上一直打滑,晏瑾桉脱了羊绒毛衣,垫在他脚下。 克制缱绻的吻又移至脖颈,靠近灼烫泛红的腺体。后颈已经被拇指打圈揉了好一会儿,软绵绵地,泌出湿答答的汗。 晏瑾桉吮过那片皮肤,苍白的肤色很快浮出漫山遍野的粉,仿佛奶酪蛋糕上淋了层蜜桃糖霜。 僵硬的肢体在吮吻下进一步软化,无意暴露的低喘也愈发放松,黑咖与鸢尾的气息搅在一起。 潮腻的热、湿黏的滑。 穆钧突然很重地喘了口气,比跑了几公里还累的样子,足趾在棉袜里蜷缩,尾椎绷得笔直。 晏瑾桉咬住了他的腺体。 犬齿探入,敏感的皮肤霎时从粉到红。顶a信息素扩散极快,洗筋伐髓般席卷全身。 穆钧初次被临时标记时尚不清醒。 他那时正处发情期,只迷糊感觉后颈酸痛,有凉意注入,浇熄熊熊烈焰。 而非此时此刻,信息素仿若带有另一股火窜进来,勾着他胸腔中的躁热共同冲撞,要让岌岌可危的理智支离破碎。 不行、等等,好恐怖,好像要坏掉了…… 就算晏瑾桉爱他,也不能、不能把他弄坏…… 穆钧刚心生惶恐地想寻求支点,上半身就被拖进精壮结实的怀抱中。 充满花香的躯体覆下来,明明是压迫意味十足的体势,却没让他受到丝毫挤压的窒息感。 更像是急遽坠落时,巨大的降落伞砰然打开,他被气流“扑哧”一下托起,心跟着高高上扬。 灼烧的火焰仍在滚烫,但晏瑾桉的手指安抚过每一处颤抖,留下汗津津的掌印。 无声地抚慰。 穆钧听到有“嗬嗬”的粗喘,过了快两分钟才惊觉,这声音竟从自己喉中发出,视野中的一切都在摇晃。 他不知从何时起跪趴在沙发上,因为太热,身上的粗呢毛衣也被褪掉,挂在一旁。 膝下垫的是晏瑾桉穿在羊绒衣里的螺纹底衫,约莫是怕他着凉。 而那件价值上万的羊绒衣依旧揉成一团挤在沙发角落,被他踩在脚下。 晏瑾桉还在咬他的腺体,鸢尾味没完没了,汩汩不竭。 怎么、怎么那么多啊…… 这是要把存下来的量,一次性都灌完吗…… 他、他要承受不住了…… 后腰又酸了一下,穆钧赧然地闭了闭眼,磨蹭着将双膝分开半寸,小心着不被alpha发现。 呜呜,晏瑾桉的打底衣没法穿了,都脏成那个样子了,就算能洗干净,再穿的话也、也会膈应吧…… “呼……”alpha忽而把住他的髋部,往上提了提,然后拿过什么打了个结。 穆钧:“?” 就在绑住他的同一时间,那犬齿竟是又刺入半分。 极致的酸涩酥麻爆发,穆钧的意识闪烁一瞬,肩胛肌肉登时紧缩,嗬嗬声都微弱下去,房中只剩模糊的嗯嗯鼻音。 一场临时标记持续了90分钟才结束。 当晚起,晏瑾桉被批准住进卧室。 虽然穆钧第二天就自认冲动,但答应了的事不好反悔,只得忍耐晏瑾桉有些过度的体贴。 比如准时放好的一浴缸的热水,浴盐都是按照他的每日顺序放的。 比如遛狗的活儿又被接手,睡了懒觉还能吃上新鲜现做的早餐。 穆钧拼尽全力无法抵抗。 他、他,他这样下去会陷入温柔乡的……o—o! 又一个晚上,晏瑾桉把梳洗干净的omega从浴室抱出来,吹风机插入床头插座,调成冷热风交替的护发模式。 早有一把椅子候在床边,他坐椅子上,腿上铺了块厚毛巾,高度正合适,能让穆钧躺着吹头发。 omega的脸颊红扑扑的,唇上也多了几分血色,面容中透出一种生机盎然的嫣粉。 比上两周好看百倍。 虽然穆钧当时也很帅,但那会儿下唇拔干,眼底又泛青,走的是颓废风的帅。 现在是容光焕发的、干净健康的、被好不容易喂饱了的帅。 还处处都被他擦洗得香喷喷。 晏瑾桉慢悠悠梳理那头湿发,漆黑的发丝如鱼滑过。 手上的凉意很快被吹干、吹暖,但穆钧头发密,理发时都得打薄几次,他举着风筒吹了半天,往往是上边的头发干了,下面的还是湿的。 过了半小时,还有部分发根泛潮。 算是主人随狗么,双层毛? 晏瑾桉轻笑,垂首吻他的眉心。 穆钧泡澡泡得发晕,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头皮上又有轻柔按摩的抚触感,脑子都在云上飘。 晏瑾桉的问题也像被一层透纱盖着,朦朦胧胧的:“厅里的毛毯是什么时候买的?” 他嘟嚷回答:“你住院前。” “只买了一条吗?屋里的双人沙发也可以盖一份,现在太冷了。” “把外面那条拿进来就行……” “外边沙发不用了?” “嗯,因为你现在也不用躺在那……” 就这么睡了过去。 醒来后,背上胸口都刺痒发酸,他洗漱时到处摸了摸,摸到几个凹凸不平的小口子。 ? 是过敏了吗,他最近也没吃芒果啊。 穆钧叼着牙刷,撩起睡衣,对着镜子左转右转。 而后干脆把上衣都脱掉,仔细找了个遍。 第61章 一二三四……六个牙印! 前胸两个,肚脐边一个,后面肩胛骨上一个,这些都还好,只是留了印子、附着点吻痕,没几日就能消掉。 但腰窝上那对,非但用劲咬得破了皮,左右啃的还是对齐的! 晏瑾桉故意的。 穆钧吐掉牙膏沫,不确定地重新数了一遍。 还是六个。 不过这次他有了新发现,肚脐旁与肩胛上的那两个牙印中心,都有一粒浅痣。 ……像在炫耀alpha视力过人。 穿好睡衣,他漱了口,洗了脸,抹好婴儿润肤乳,打开ai搜索引擎。 [伴侣趁我睡着偷偷咬我是为什么?] ai给出了四种可能性。 一、亲昵与爱意的特殊表达。 二、压力或焦虑的表现。 三、体现权利感或控制欲。 四、杏暗示或前.戏的一部分。 ……哦,原来是表达爱意。 他还以为是晏瑾桉饿了,糊他一身口水。 穆钧善用排除法得出答案,手机上便冒出弹窗: [今晚我先回来,我们再一块儿过去吧/嘴.jpg] 晏瑾桉怎么上班没十分钟就在想下班呢。 但离春节就两天了,应急办还在点灯熬油,也是难捱。 已经放假的穆钧同情他临近过年还要加班,但也庆幸有工作绊住脚,alpha的精力在白天能多消耗些,不然他这几天该更劳累。 [好的。] [吃早餐了吗/微笑.jpg] [我在食堂/狗爪.jpg] [图片.jpg] [还没,现在吃。] [嗯嗯好,勺子和碗我都放在旁边啦,舀粥的时候小心蒸汽哦/嘴.jpg] [我爱你/嘴.jpg] 穆钧的脊椎麻了麻。 初时看到那三个字,他还会虎躯一震。 但晏瑾桉每天都要说十几二十遍,高强度脱敏后,他现在已经能镇定自若地面不红心狂跳了。 他成长了。 那今晚,带晏瑾桉见家长。 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作者有话说: 420、他睡得好沉 第44章 我们不会离婚 年二十八, 晚七点。 suv驶入独栋小别墅的地面车库,穆钧熄了火,晏瑾桉蓦地清清嗓子,“我这样, 还行吗?” 深黑的瞳仁扫视过副驾。 晏瑾桉才下班, 却不带疲惫颓丧肌无力的班味。 他用十分钟新换了套衣服, 深灰色的西装外套稳重不失优雅, 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却是略有俏皮的花色。 总体是不显古板的亲切, 很贴合他个人风格。 穆钧视线上移。 望向晏瑾桉梳上去的刘海。 “大光明,一般长辈都喜欢这种。”晏瑾桉注意到他的眼神,摸了摸额头, “会很奇怪吗?” 记起晏瑾桉第一次露出整张脸的缘由, 穆钧抠了抠座椅软垫, “不会……好看的。” 他很少直接用语言表达, 晏瑾桉都愣了一下, 旋即笑开, 拦住穆钧转身就要下车的仓促。 凑过去亲了亲他的眉骨,“有你这么说, 我就一百万个放心了。” 然后还要补一句,“爱你。” 最近的疏导安抚都是从亲吻眉骨开始, 以至于这点触碰都似带上相关含义。 穆钧在餐桌边坐下时,眉毛都仿佛还在发烫, 不由自主地摸了几次。 “这两只澳龙今早才空运过来, 新鲜, 小晏出了院,最近胃口还行吧, 你多吃点。”穆启星笑眯眯的,先夹了块爽脆弹牙的尾肉放穆钧碗里。 她这次对晏瑾桉的态度软和,也不全是因为他负伤痊愈。 方才两人手牵手进来,晏瑾桉是先帮穆钧脱的羽绒服外套,挂到玄关衣架上,后才顾的自己。 还有晚饭开始前,徐述影把果盘往他手边推,晏瑾桉也是边聊着天,边自然地把金桔和车厘子换了个位置。 穆钧更喜欢吃车厘子。 要是前者,穆启星还觉得晏瑾桉或许是装装样子,在外营造个爱惜omega的形象。 但徐述影话密,和晏瑾桉聊的又是工作家庭方面的细节话题,挖的坑不止一个两个。 晏瑾桉能同时兼顾老丈人的考察和对穆钧的照顾,干什么都能不冷落她默默无闻的崽。 这个场景叫穆启星瞧得安心。 徐述影对晏瑾桉的观感也是不错。 他上次出差不在家,没见着晏瑾桉半夜来接穆钧,只从穆启星口中听说了此事。 和穆启星隐有担忧不同,徐述影是个粗中有细的性子,当时就道: “年轻人刻意点也没什么,说明他看重咱们小钧,才想给你留个好印象,否则他啥也不做,让崽晚上独自回去,也是完全可以的嘛。” 他当年追穆启星的时候,也是每天四五点就摸黑起床,一路捡着柴到她家,又喂鸡又喂猪的,穆家的狗见了他都不吼不叫。 老辈子徐述影亲自考察,用经商几十年阅人无数的老辣眼光评判,诚然晏瑾桉很有城府,否则也坐不到应急办副局的位置。 但那些城府只要不用在穆钧身上,管晏瑾桉如何翻云覆雨呢。 他只管稳扎稳打地继续拼搏,这样就算晏瑾桉落马,他也能用丰厚家底送穆钧出国安享晚年。 “这龙虾品质好,不过也寒,还是配着温热的食材一块儿吃好,喏,那羊肉锅子就不错。”徐述影乐呵呵道。 说着,夹了块炖得烂烂的、一嗦就脱骨的小羊排。 放到穆钧面前的第二个空碗里,避免和虾尾串味儿。 晏瑾桉只能感受穆家父母口头上的善意,心下觉得有趣,空空如也的碗里跟着多了片虾尾刺身。 穆钧一碗水端平地分了尾肉,放下公筷,先喝了碗胡椒猪肚鸡汤,再吃的白萝卜炖小羊排,最后才是龙虾刺身。 顺序都讲究得很,先温后寒。 难怪小木头的指尖在山顶都是暖的,脚也够热乎。 真懂滋补。 晏瑾桉弯着眼睛,在桌子底下动腿碰碰穆钧的膝盖,小腿也依靠过去,脚踝贴着脚踝,用行动表示感谢与喜悦。 ……吃个饭也要腻歪。 穆钧目不斜视地认真咀嚼,全然不知自己两个耳朵尖都是通红,还统统被众人看在眼里。 甜蜜热恋啊。 穆家两个长辈又是欣慰,又有点被撅了家养大白菜的酸溜溜。 待吃过饭,晏瑾桉陪穆钧去开麻将台,徐述影还和穆启星讲悄悄话。 “唉,我总觉得昨天还在手把手地喂崽吃米糊糊呢,这活儿转眼就被另一个alpha抢走了,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 穆启星和他嘀咕:“谁说不是,咱崽多乖多讨人喜欢,和谁在一起都是那家伙的福气。” 前头还“小晏”呢,没半小时就成了“那家伙”。 俩人因为年纪上来了微有耳背,自以为小声叨叨,实际全被麻将房的闲话主人公听了去。 穆钧脚趾抠地,支支吾吾:“我爸妈,看自家孩子哪哪都最棒……你别介意。” 晏瑾桉好笑:“我觉得叔叔阿姨说得挺对,要是我,我也舍不得你,就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穆钧没跟上。 “可惜呀,”晏瑾桉拖长尾音,带着惋惜,“我现在是捡了便宜的那方,恕不能共情更多啦。” 捡了便宜的alpha情场上得意,牌桌上却又是被抢杠,又是被截胡,打了十几圈下来,一个好都没捞着。 就连徐述影这种手臭的,今晚也赢了两把。 穆启星状似安慰:“小晏平常不玩这个吧,作为新手来说已经很不错啦。” 但那眼角里的得意劲儿掩都掩不住。 晏瑾桉笑得和善,目露一点懊恼,“是比较少玩,又有点心急。” 穆钧坐在他旁边,没揭露晏瑾桉其实一直在喂牌。 alpha是不常打麻将,所以他才会充当场外指导,给晏瑾桉提供玩法建议。 但晏瑾桉擅长举一反三,学什么都快。清楚规则后,却不经意地手滑好几次,不动声色地送出几个点炮。 穆钧旁观者清,但看穆启星和徐述影恍若未觉兴高采烈的模样,心头又慢慢臊起来。 平时,晏瑾桉对他的示好也、也如此没技术含量吗。 他却都蒙在鼓里。 真是……乱花迷人眼。 家庭固定娱乐结束后,穆钧二人就要回去,沉静一整晚的穆铮却蓦然道:“我想单独和你说两句。” 被直视的晏瑾桉下意识望向穆钧,得到默许,明白过来,正着面色随穆铮去了书房。 女alpha从他进门起,就没有过笑意,晏瑾桉至今尚未摸清这位对他的看法。 只单从上回在飘窗边盯着他载穆钧驶出十几米远来看,便知穆铮对他戒备不小。 但,是出于对穆钧的护短,还是真像陈子啸推测那般,穆铮与他在政治立场上处于天然的对立面。 也不可知。 第62章 穆钧既为保守派,理念方面或许是受到家里影响。 可与穆启星和徐述影相处下来,晏瑾桉却不觉两位长辈规矩森严。 那就只剩下与穆钧关系甚笃的长姐了。 据说穆铮这个春节本是要泡剧组的,是得知他要上门,才从戈壁滩飞了回来。 这般大费周折,找他是想说什么? 是要严令他和穆钧未婚不可同居?抑或不可发生性.关系,乃至边缘性.行为都不允许? 还是要严格控制信息素交换的质与量,尽可能地保全未婚omega的高尚名节? 可他今日系的领带和打底的里衣都被黑咖信息素深深浸染过,自内而外全是穆钧的气味。 小木头是与他呆久了才不敏感,可穆家人定能察觉出他的用意。 就想昭告他和穆钧已然如此亲近。 按穆铮的保守程度,会严厉警告他安分守己,别一天天缠着穆钧厮混吗? “楚岚野和我提起过你。”张口第一句,穆铮便提及同以保守出名的楚家。 晏瑾桉严阵以待。 “能让他那少根筋的傻缺都忌惮,你应该坑过他不下十次吧,有本事。” 这是穆铮的第二句。 “……” 晏瑾桉表情纯良:“您说笑了,我和他也算是老熟人,没什么坑不坑的。” 穆铮了然。 行,不是坑人,是杀熟,是楚岚野自愿往枪口上撞。 不管是钱是地,还是岚御最新被彻查的那批代工厂,按晏瑾桉的说法,全跟大红苹果似的,受到地心引力的作用,哐哐往下掉。 “我也是按章办事,如果您最近有资金方面的疑问,我正好有几个想投电影的朋友。”晏瑾桉道。 穆铮依然淡漠:“我知道,我不是来跟你要钱的,我家里有钱。” 好的。 她歪了一下脑袋,“噢,是不是陈子啸跟你说,楚放在我这儿洗.钱呢。” 晏瑾桉依然微笑。 不愧是一家人,都如此直爽。 “那个你放心,我就是一管现场调度的副导,也不从他们那边领工资,没蹚那些脏水,但偶尔身不由己。”穆铮淡淡。 “这些不必我细说,你应该早就查得差不多了吧,从简叔介绍小钧的那天起。”她平静拆穿。 晏瑾桉也不怕被她认为心机深沉,浅笑:“知道一点。” 保守派根系庞杂,在娱乐圈也不例外,影视城又离长宁仅十几公里,正是楚放伸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 穆铮身处其间,难免牵扯。 因此晏瑾桉最初盯得特别仔细,摸底岚御本部都是亲身而往,自然知晓穆铮和楚家没有多深入的联系。 然而陈子啸当他正是色欲熏心的时候,他多解释也没用,不如叫陈上校眼见为实。 alpha的底色便是如此,对万事都有绝对掌控欲,就算被告知有南墙在前,也得亲用脑袋撞了,才能判断那墙硬不硬、能不能撞碎。 穆铮现在对他的盘查也属于此。 “嗯,你清楚就行,不过我重点也不是这个。”穆铮双手插袋。 晏瑾桉洗耳恭听。 她进入正题:“我弟弟是实心眼,别人对他好,他能记一辈子。小时候,就是小卖部老板看他可爱,往他兜里偷塞根棒棒糖,他都得走十分钟回去,补上那五毛钱。” 晏瑾桉脑中浮现穆钧倒腾着两条小短腿,吭哧吭哧走了十分钟,踮起脚把钱放收银台的画面。 眼里有了暖意。 “相反,如果别人对他不好,他可能没过多久就忘了,就算受了委屈,就算伤口还没愈合,也会很快被哄好。” 晏瑾桉眼中那点暖意凝住,脑袋上仿似又中了一箭。 说起来,他失忆的那周,对穆钧又是怀疑又是戒备,omega定然都能感受到。 却依然在家备了他的专属毯子和专属拖鞋,之后还要安慰哭得溃不成军的他。 觉察到晏瑾桉情绪变动,穆铮的眼神变得犀利,“而你又恰好能屈能伸能说会道,不论老少都能哄得眉开眼笑,既长于此道,定将他吃得死死的。” 吃得死死的。 晏瑾桉压住嘴角,自谦:“都是小钧让着我。” 穆铮:“。” 她总算看懂晏瑾桉明明和陈子啸天差地别的迥异脾性,是怎么做了这么多年发小。 这俩a的某些脑回路都长得比较崎岖,有时只拣想听的话入耳。 但晏瑾桉显然比陈子啸更好沟通,也没偏题,“小钧至善至纯,我不会辜负他。” “嗯。”穆铮冷淡着,不为所动,“空口无凭,我找律师拟了份婚前协议。” “以后感情破裂,你净身出户,孩子归他。” 晏瑾桉毫无心理准备地再次被假设be结局,还是恋爱分手的升级版,眸中陡然泄出阴暗戾气。 “……这是他的意思?” “没有,我还没和他说,但他应该会同意。”穆铮理所当然。 晏瑾桉收了笑,深邃的眉眼凝聚冷意,比冰刃更为锐利刺骨,“我们不会感情破裂。” “这可不好说。”穆铮并不讶异他变脸之快,漆黑眼珠自带洞悉意味,“你最开始和他相亲,不就别有用心吗。” “简浔在omega群体中影响甚广,若有他为你们站台背书,年后大选,你们能轻松很多吧。穆钧他,知道这件事吗?” 穆启星与徐述影基因强大,遗传给姐弟俩的都是高眉深目、鼻梁挺直的俊逸浓颜。 被穆铮冰冷注目,叫晏瑾桉不禁有一瞬幻视,对面冷酷漠然的人其实是穆钧。 如果他们感情破裂,如果穆钧要带着孩子远走高飞,如果他无论如何挽留悲恸都无法叫穆钧回心转意……穆钧,也会如这般漠视他吗? 晏瑾桉敛目直唇,穆铮暗道说中他心思,拧眉蹙得更紧。 她探手向后,从书桌上摸出一份文件,“所以,签下婚前协议,于他而言,只是一层不受你更深伤害的保障,如果你连这个都不愿意……” “我不会和他离婚。”晏瑾桉道。 穆铮张口想道你们还没结呢,晏瑾桉已自顾自地快语:“我不会辜负他,我也不会再伤害他,即便你认为承诺无用,我也不必向你证明。” “从始至终,我完全的忠诚与真意只需向他剖露,因为这与旁人无关。而即使是血亲,也不该打着关怀的旗号,越过他规划我们的婚姻。” “和我相爱的是穆钧,要和我相守一辈子的也是穆钧,我尊重他日后一切选择与决定,同样,任何人都不能侵犯他的完整与独立。” 晏瑾桉说完,长睫一扫,礼节性颔首,“快到他休息时间了,他不睡够八小时会头疼,您留步。” 说罢便拉开书房门。 客厅内光亮充足,穆启星与穆钧相同,都喜欢暖调的装潢,晏瑾桉黑白灰的背影才踏进去,便被镀上一圈香槟色的烟火气。 和方才阴潮得如同被爬行动物上身的alpha判若两人。 “姐,我们走了。”穆钧站在灯下,回头对她招手。 那只手刚放下,瞬息就落入晏瑾桉掌中,如他们进来时那样交扣。 与娇弱毫不相干的五指尽被alpha收拢进手心,一抹银色转瞬即逝。 穆铮这才望见,她从不佩戴饰品的弟弟,竟和那alpha有配对的戒指。 ——简浔的事,我早便和他坦白过。 离开前,晏瑾桉掷下这句话。 穆铮走出书房,懒洋洋靠在穆启星身畔,抬手朝已经走出小院的穆钧挥了挥。 她不就想知道这一句么,晏瑾桉叽里呱啦那么多车轱辘话做什么,又没让他背婚礼誓词。 穆铮掏掏耳朵,思维很alpha地发散: 这当发言人的,不能在床上也这么啰嗦吧?那做.爱的时候,穆钧岂不是耳朵眼儿都得受累? 作者有话说: 422、[如何讨好大姑姐.link] 说会尊重人家一切意愿,结果看到人家挺着肚子拎着小包要走时,哪里还记得以前说过什么伪君子的胡话,男鬼阴得跟马里亚纳海沟里爬出来似的 第45章 我是……丁克 穆启星问穆铮:“你刚和小晏聊什么呢, 别是吓唬人了吧?” 女alpha倚着她,“也不算。” 徐述影一眼看破,“考验结论如何,他能配得上咱家崽不?” 穆铮惜字如金:“马马虎虎。” 穆启星捂着嘴笑, “还真别说, 看今晚我才信那句, 怎么说来着, 眼睛里的爱和放屁一样,都是憋不住的。” 穆铮凝噎半秒, “……是和打哈欠一样吧。” “哎呀,差不离的嘛。”穆启星心里美得冒泡,“我看小小木明年就要出生的啦, 这什么产前检查、产后护理, 都要赶紧备着哇。” 穆铮即刻立正向后转, 远离下一秒就朝她攻来的炮火:“囡啊, 你弟弟孩子都快有了, 你啥时候带个对象回来啊?” 你们别乱拨进度条行不行! 第63章 穆钧他真的还没结婚啊! 同样的问题, 穆钧也在好奇。 穆铮和晏瑾桉聊了什么? 女alpha在飞回南夏前就通知了要检阅他准未婚夫,穆钧也与晏瑾桉提过此事, 只当穆铮和徐述影兵分两路,实则考量的都是同样的话题。 ——晏瑾桉是否真心。 他们本就是熟人介绍认识, 这个熟人还既是穆启星发小、又是晏齐礼大学同学的简浔,再靠谱不过。 因而在穆家看来, 穆钧相亲本就要奔着结婚去的, 现在把晏瑾桉带回来吃饭, 便是默认好事将近。 那对晏瑾桉的一言一行,自是多加较真。 就担心穆钧太老实, 被人诓骗了去。 ……所以alpha从书房一出来就磨搓他的手,到现在都一副心神不定的模样,是穆铮出题太难,让晏瑾桉都没回答上来? 不应该啊,晏瑾桉直到去穆家的路上都还在背《新婿天天练·五年上门三年模拟》题库呢。 不说有百分百的把握,也不该灰头土脸至此吧。 这被打击得,等红灯时都不黏黏糊糊要小指勾着小指聊天了。 穆钧揣摩了一路,待晏瑾桉停好车,才开口:“你对今晚的表现不满意。” 晏瑾桉还没熄火,车内播放着穆钧常听的轻音乐,如小溪潺潺,光阴静谧。 他想抬起唇角露出一个笑,但在omega情绪稳定的注视下,这点伪装都无足轻重。 晏瑾桉便放弃地搓搓脸,“我好像,搞砸了。” “我妈和我爸都挺喜欢你的。”穆钧一想便知,“穆铮和你说了什么?” 晏瑾桉答:“她说你小时候很厉害,从小卖部里拿了东西,知道主动付钱。” 这有什么可厉害的,难不成在现代文明社会还能零元购? 穆钧静了两秒,目光聚在晏瑾桉的侧脸。 alpha轻叹,刚提起一口气,就听见他道:“好吧。” 穆钧收回视线,掏出手机。 晏瑾桉不说,那他就不问了,他问穆铮。 “不可以‘好吧’。”这下却轮到晏瑾桉不愿意,“我们约定过的,就算你不问,我也要讲。” “我问了,你不说实话。” “……是实话,只是还没说完,我需要再酝酿一下。” 穆钧放下手机等他酝酿。 自那回在大堂哭过,晏瑾桉除了染上每天要对他洗脑“我爱你”的重疾,也愈加看重时时刻刻的报备。 今夜的书房谈话自然也属于后者。 轻音乐跳转至第二首,车内的沉默才被打破:“你姐姐,不相信我们能走到最后……这也没什么,他们尚未建立对我的信任,我好好和她沟通就是。” 晏瑾桉的眼尾被过长的睫毛压出深重的阴影,围住试图外泄的情愫。 “但刚才,我没能控制好心情,所以,闹得不太愉快。” 能让平易近人的晏瑾桉评价不太愉快,那僵持程度大概得到面对楚岚野和池旭的那个级别了。 穆钧闻一知十,抿住唇。 天啊,还好晏瑾桉没和穆铮打起来,穆铮可拿过全国u18拳击锦标赛冠军的,他不一定打得过她……等会儿,陈子啸是不是说过,晏瑾桉能撂倒一头熊来着? 没等穆钧模拟出两a对战的结果,晏瑾桉铺垫完,一字不差地复述出关于婚前协议的对话。 “她还没告诉你,因为觉得你反正会同意……就是,希望某种情形下,我净身出户。”alpha说得比较含糊。 堂堂发言人词不达意,穆钧思索不多时,尝试理解:“若因你的过错导致婚姻终止,就必须净身出户,但你不接受这个条件,所以和穆铮吵架了?” “我们不会婚姻终止。”晏瑾桉停顿半秒,“我肯定是会接受一切利好你的条款,但是,既然我们不会离婚,那就没必要签署这种永远都用不上的协议。” 放家里平白添堵,还不吉利。 穆钧因他语气中的严肃怔了怔,思路不自知地和同胞姐姐对上,“我们都还没结……” “你答应过我不分手的。”晏瑾桉眉心微动,“在上周一,我们初吻纪念日的时候。” 穆钧无需他提醒,“我是答应过……但是,上周一真的是我们的初吻纪念日吗?” “当然。”晏瑾桉松了松领带,“公历的没赶上,只好过农历的季度纪念日了。” ……公历?农历?季度? 穆钧还没从这六个字中回神,晏瑾桉又回到上一个话题,“而且,离婚或分居,也不利于小孩健全人格健康成长。” 说到小孩。 “那个,晏瑾桉。” 穆钧为接下来的这番话也排练了好几天,但真要出口,他又打起退堂鼓,嗫嚅着:“如果我说我是……丁克,的话。” alpha默了片刻,而后重复:“丁克。” 接着又吐出几个字,“你不想要孩子。” 好不容易积累的底气呲溜泄掉,穆钧避开他轻飘飘瞥来的眼神,很笨拙地描补:“是说、如果的话,你有、什么想法,么。” 晏瑾桉向后靠在座椅上,过了几息才应道:“我会,认为是我做得还不到位,所以不够格拥有合法生育权,来做你孩子的父亲。” 穆钧呆掉。 晏瑾桉已经自言自语地说下去:“就目前来看,似乎确实如此。虽然我信誓旦旦将全力以赴,但人往往越得不到什么,就越强调什么。” “我早便打了包票不会让你受伤,却违背承诺叫你伤心,至今没能弥补完全、给予你足够的安全感,才会在此基础上也失信于你的家人。” alpha的言语中透出些微茫然,以及不似作伪的落寞与无助。 “我本自信达到你的标准只是时间问题,但就事实而言,连最基本的生理需求,我都没能令你满意,所以你排斥与我孕育后代也情有可原。” 穆钧:! 基本的生理需求这种东西,他没有的,他满意的,晏瑾桉不需要在这方面自我要求太高! “我早就不受伤了,你可以继续自信。”穆钧恳切道。 “……你放心,omega在无法全身心接纳伴侣的情况下,不会轻易受孕。”晏瑾桉的嘴角牵出一丝笑。 “虽然98%的匹配度放眼全球都屈指可数,大概率是一发即中,但生殖腔能准确感知母体对胚胎着床的意愿,若你不情愿,也是怀不上的。” ……那很优生优育了。 穆钧小心措辞:“我不想生,纯属个人意愿,不是你的原因。” “嗯。”晏瑾桉没多纠结,面上还是那点柔和的笑意,“你不想就不生。” 光线昏暗,每句话的情感都被放大,穆钧没听出alpha有不满,困扰多日的巨石终于放下。 太好了,晏瑾桉没揪着这点不放,也没有一哭二闹三上吊,或许也不是那么想要小孩。 先时话赶话地提及,估计也是说说而已。 解决心事一桩,穆钧语调都不禁雀跃:“嗯,你说穆铮是担忧简叔和我被你利用?待会我与她说清楚,她之后不会再在这一块为难你了。” 晏瑾桉虽然曾在大选推广方案里将简浔涵盖进去,但那只是方案a。 其余从b到f,简浔的作用其实并非不可取代,只是要耗费更多人力物力而已。 “好,麻烦你再和她联系。” 晏瑾桉的右手放到中心储物盒上,穆钧很上道地勾住他的小指,几处指尖很快又被圈进alpha的掌心。 “我会加倍对你好的,小木头。”晏瑾桉喉中沙哑,约莫是今晚说了太多话的缘故。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穆钧望他,内心满满是保全了生育自主权的感动。 晏瑾桉只是笑,支起小臂,吻他的指节和手腕,“没有,还不够。” 还不够。 远远不够。 穆钧还未能将全身心托付于他,穆钧还不够信赖他—— 后颈的腺体被压抑到极致的alpha信息素堵住,冲动暴戾在皮下汹涌痉挛,如同发了疯的海藻,又像美杜莎的头发,群魔乱舞,绞住阵痛的心脏。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要怎样才能修补他们的感情,才能把热烈追求自己的穆钧从龟缩的小屋里再引出来。 只不过接吻,穆钧就能潮得一塌糊涂,膝盖战战,眼角的薄泪从未止息,全然情动得不能自已。 短短90分钟的临时标记,也能让他缴械三四次,若非用领带绑着,身子早在一周内就得亏空。 就这样,穆钧都食.髓知味地不愿克制,圆碌碌的黑眼睛总那般安静凝视,显出翘首以盼的羞赧与渴望。 可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的穆钧。 竟是要扼杀omega最原始的欲.念,排斥终身标记所带来的自然受孕,排斥他们基因的结合。 脑内早已愈合的伤处似又在拥堵,无处排解的焦虑与痛苦寸寸取代灰质与白质,要将他的头盖骨都顶开,要穆钧亲眼所见他的无能与不堪。 第64章 穆钧穆钧穆钧…… 蓦地,下颌被两片柔软触碰了一下,打断他内心暗无天日的叫嚣。 晏瑾桉微眯起眼,快被阴潮腥味淹没的鼻腔闯入带有烘焙果香的咖啡气味。 另一只空落落的手不等大脑指令,便已把住omega偷亲过后就要撤离的后脑,指腹轻车熟路地覆在软绵绵的颈后,缱绻蹭过些微发热的腺体。 看吧,不过是坐在密闭空间当中,穆钧就和他一样,随时都处在兴奋当中。 “……我是想让你知道,你真的已经很好了。”穆钧清清嗓子。 他不知该如何叫alpha确信,直觉这样做能扭转晏瑾桉的低落,才挨过去。 但因为紧张,技术又不纯熟,没把握好角度和距离,啵叽一下,只亲到了alpha的下巴。 脖颈上的手掌半包裹地紧缚而上,晏瑾桉的嗓音变为另一种哑,“是只能够被亲下巴的好吗?” 穆钧很不好意思,踯躅了会儿,抬起下巴吻了吻alpha的额头,“……是能亲这么高的好。” 晏瑾桉的呼吸早已止住,那双毫无遮挡的狐狸眼比起赏心悦目,更具有惊心动魄的攻击性。 穆钧想起他那日笑说。 ——很奇怪吗? ——也不用看很久。 因为以接吻的间距及穆钧的闭眼习惯而言,alpha没有刘海反而更加方便。 心悸得仿佛配上了医疗纪录片中的音效,穆钧感受到黏腻的目光从眼睑上缓缓逡巡过,来到鼻梁,来到嘴唇,定在唇珠。 要一把火烧起来似的。 随即晏瑾桉说:“穆钧,你想和我接吻。” 作者有话说: 430、他不想和我生孩子,他只馋我身子 迟到了迟到了主动罚站 第46章 怕那圈银戒都进去 穆钧不明白。 明明只是亲亲下巴, 亲亲额头,他为什么就跪坐到了晏瑾桉身上。 suv的驾驶座也从未这般拥挤过。 向来是坐一个半他都足够的位置,摆了双腿和两只膝盖,就再塞不下更多, 升起的体温被迫交换, 在衣物下闷出潮意。 上回晏瑾桉一挥手, 座位就被放倒, 他躺着便是。 但这次上下颠倒,他挨坐在晏瑾桉大腿上, 塌着腰,像在做跪姿俯卧撑。 从手臂到胸腹都在用力。 软嘟嘟的啄吻蜻蜓点水地掠过他的唇珠,那里已经有点肿了, 洇着亮晶晶的水色, 红得像抹过口脂。 花香型信息素从轻启的唇缝中渡进来, 幽幽的暖, 仿佛缓慢向上攀爬的藤蔓, 一圈圈缠住他的头部。 封住口鼻、闭塞双目、堵上耳朵。 督促他全心全意感受唇瓣被摩挲吮咂的轻微刺激。 肿.烫的部位被含过了, 唾液的安抚效果微乎其微,那点刺疼发展出难耐的酥痒, 诱使牙齿去撕咬着止痛。 穆钧拉起上身,后脑瞬时贴上车顶——也不是车顶, alpha的手掌不知何时横过来,以一种保护的姿态充当了肉垫。 就是这样逼仄的环境, 内饰又无华丽的暗灯, 昏黑狭小, 每道呼吸都似要钻入对方的体内,与炙烫的内脏纠缠在一处。 晏瑾桉的眼睛在黑暗中尤其地亮, 颜色也不那么浅了,更偏向于深棕,眨动时,蜜浆涌动。 alpha与他对视三秒,支起长颈,手掌发力按下他的脑袋,唇块复又欺上,鼻腔中叹出很性感的低哼。 性感。 穆钧惊讶竟能将这两个字与晏瑾桉联系在一起。 晏瑾桉身材是很好,宽肩窄腰,八块腹肌,刀削斧凿的人鱼线深入皮质腰带以下。 是他初次相见,就羡慕得眼红的梦中情体。 这种欣赏与感慨,恰好说明那句,“过度健身吸引同性”,彼时的穆钧不以为意。 然而现在,因为每天早上都是和alpha一道起床,视线里牛奶色的肉.体晃动,飘着一整夜未散的信息素味道,勾得他血气方刚到处沸腾。 似乎也不能单纯用“艳羡”这个词来平常心地看待了。 原先说要向晏瑾桉请教健身菜单的打算,也不了了之。 因他这几日赋闲在家,却不明缘由地肌肉酸胀,反而没有上班时跑健身房那么频繁。 更何况,虽说alpha现在不胡乱咬他了,但不用临时标记的日子,也亲得很凶,还亲得很猛。 留的印子也多。 就像现在。 “……在这里、不好吧……”穆钧后腰发软,膝盖有点跪不住了,因为是叼着衣服,所以咬字也很黏糊。 晏瑾桉果然没听清。 他正忙着,只得掀起薄薄的眼皮,用眼神表示疑问。 一小时前还好端端梳起来的刘海凌乱地散下,随性搭在眉梢,晶莹反光的汗滴若隐若现,不多时顺着侧颊滑落,没进里衣。 alpha脱了马甲,领带也是松垮,衬衣领口解了两三个扣子,里头的圆领打底衫越看越眼熟。 好像,是他那晚设得能直接报废的那件。 穆钧咬紧牙关,肿胀处一突一突地跳,尽皆杵在晏瑾桉的打底衫上。 才偷偷夸赞的胸肌腹肌成了磨刀石,硬邦邦地紧绷,难言酸爽。 不行……得离远点……好麻…… “啾”地一声,穆钧僵住,抠在晏瑾桉肩头的十指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肉里。 而细碎的啾啾声没见直接的阻挡,更肆无忌惮地响彻车内,偶尔还发展成稀里呼噜吃得正香的聒噪声。 这、这么吵么……晏瑾桉吃饭也不吧唧嘴吸溜汤呀,这、这是…… 故意的。 晏瑾桉扇动睫毛,卷动舌尖,改用舌面粗重碾过。 穆钧呜咽了一下,听起来有点可怜,急速分泌的涎液打湿衣摆,更为粗糙沉重地堵在他口中。 又是这种,予取予求的敞露态度。 正适合。 再进一步地亲昵、推进。 满足omega的欲.求,填满他赧然不报的空虚,用他渴求已久的信息素漫无止境地慰抚。 从发端,到脚尖。 晏瑾桉再次摘下领带。 * “……崽,还没起呀?没别的事,就是你带回去的那两箱柚子还有剩吧,我正喝蜂蜜柚子茶呢,你不嫌麻烦的话,也能做来试试。” 缩在被窝里的漆黑发顶往上蠕动,露出一对纠结的剑眉,“……嗯,好。” 穆钧的嗓音有气无力,自带困倦未起的懒散。 穆启星当然不会问他这个点都能吃午饭了,怎么还躺在床上。 哎呀,热恋小情侣嘛,凌晨多少点睡都是正常的嘛。 “那我就不耽误你起床啦,有空给妈打电话,说说那昆兰山好不好玩儿。” 电话那头,徐述影的声音隐隐约约:“小晏发的那些朋友圈你不都看八百回啦,不好玩能一天发十几条么。” “那些照片视频都看不见崽的脸,藏得比粽子还严实……” 穆启星挂了电话,穆钧也没睁眼,屋内有人走动,棉拖鞋踩得窸窸窣窣,很像助眠白噪音。 他马上又要回归深度睡眠。 “吃点东西再睡吧。”那人道。 床头柜被摆弄了一会儿,随后是床边桌被拖动折叠的声响。 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又捏捏他的耳朵,最后拉着他的胳膊,用按摩的手法唤醒他沉睡的肌肉。 穆钧的指尖抽搐着弹了弹。 很轻的笑声过后,和煦的嗓音道:“你昨天不还说想喝生滚鱼片粥么,我才去楼下生鲜超市买的活鱼,按你说的片肉去骨,煎了鱼骨煮汤,再和大米放砂锅里一块儿煲的。” 被三言两语诱惑的胃袋不争气地抽搐,粥水的气味越发香甜。 “我扶你起来。” 穆钧眯缝着眼还使不上劲,腰后已被塞了两个软枕。 不是那种塌着棉花垂头丧气的枕头,而是经了充足日晒,还被拍打得极度蓬松的软枕。 “枕套是昨晚就洗了的,今早太阳大,我就把各种靠枕都放阳台上晒了一轮,客厅沙发上的毛毯也放洗衣机了。” 穆钧喝着鱼片粥,煮得软烂的鱼肉入口即化,白米也是抿在唇间就融成了水,比他亲自煮的还好吃。 絮絮叨叨的男声又汇报了小狗们的遛弯和进食情况,说爆米花昨晚大约又没睡好,所以才走了几步路就想回来。 “今天下午我再带它们去趟狗狗公园吧。”穆钧吃了半碗粥,恢复说话的力气,也终于睁开了眼睛。 黑而圆的眼珠转向一直伴坐床边的晏瑾桉,“早上好,粥很好吃,也辛苦你做了这么多家务。” 晏瑾桉翘着嘴唇,上唇左侧破了个小口子,是昨晚闹得太过火,穆钧用力咬的。 但他浑不在意,舌尖在穆钧看过来时还下意识舔过,“还得靠你的菜谱才行,我以前没做过砂锅粥,其实只有三成把握能做得和你一样好。” “你做得更好吃。”穆钧淡淡夸奖。 晏瑾桉突然就坐立不安起来。 第65章 年三十在家吃过年夜饭后,春节假第一天,他们就上了昆兰山。 而晏瑾桉失忆结束后,只记得交待最近一个月的小心机,全然忘了在长宁时,他还隐瞒了一件事。 他是会滑雪的。 不仅如此,他还有好几个国家的滑雪证。 但在长宁,为了接近穆钧,晏瑾桉刻意说自己“不太会”,好叫穆钧手把手地教他。 技能败露,穆钧却未追究,也只是说的一句:“你滑得比我好。” “咳,刚才阿姨给你打电话,好像是要拿什么?”晏瑾桉心虚,很有眼色地给只有三分饱的omega又盛了一碗粥。 穆钧简单说了柚子的事,“但还在后备箱,没搬上来。” 晏瑾桉便毛遂自荐。 “我和你一起下去吧,有两箱呢,一个人不太好搬。” “不用,你先刷牙洗脸要紧,我抱上来很快的,中午还能再加道炒柚子皮。” 晏瑾桉说罢,收了他吃完粥的空碗,先放进水槽里泡着,才去玄关拿了车钥匙,下楼搬柚子。 穆钧记起把两箱柚子忘在车后尾箱的原因,也不与他争了,慢吞吞地起床穿衣。 因为晏瑾桉放了座一人高的穿衣镜在屋里,他换衣服时难免照见,又不由自主地数了数身上的肿红。 自委婉建议不要咬太重后,alpha便没再留过能破皮的牙印。 晏瑾桉言而有信,说不咬就不咬,但嘬也能嘬得他腿上没一块好肉。 ……要禁令用嘴吗?还是不能嘴和手同时用? 不过光用手的晏瑾桉也很吓人,而且自从在车上荒唐地……关节带茧的手指又有了新用途。 他昨晚好几次以为那圈银戒都会进去,紧张得一直哆嗦。 穆钧小叹了口气。 有些断片的回忆飞快闪过,他不受控制地脸颊发热,谨慎起见,在主卧绕了一圈,检查内外两个垃圾桶。 空的。 晏瑾桉已经清理过了。 “嘤嘤。”爆米花跑进来在他脚边转圈,穆钧刚想蹲下来摸摸小狗头,但才弯腰,身后就有点不自然的酸胀。 他又面无表情地站好,o-o地与ovo的小狗视线交错。 爆米花呜呜汪汪地轻咬他的拖鞋,有些耍赖地在地上翻肚皮,求摸摸。 穆钧第二次叹气,认命地把床上两个大靠枕带到客厅里,将爆米花抱到膝上,轻柔地梳理它的毛发。 棉花糖蹲在地上,排队等待穆钧手法娴熟的护理活动。 被单纯的小狗们信赖有加,穆钧木着脸,内心更为惶恐。 唉、唉,还好毛绒绒们不会说话,不然问起他昨晚晏瑾桉为什么会去次卧借尿垫,又为什么凌晨两点不睡觉,抱着床单被套丢去洗烘…… 他定然哑口无言。 也是不懂,晏瑾桉那么清隽秀逸、面善温和的alpha,关节怎么能长那么粗,茧子也磨人,剐得他那圈皮肤都泛红。 可能就是因为闹得太过火,他才没收住咬肌,把晏瑾桉的唇弄伤的。 但什么时候咬的,他是真没印象了。 当时光顾着眼泪鼻涕一起淌,又被alpha在耳边科普什么干性…… 前后状况都太魔幻,穆钧选择性遗忘,也不再追究那个伤的来由。 反正、反正。 都是晏瑾桉不好。 吃完饭再去药店里买点药膏吧。 他不太心安理得地推卸责任,给两只小狗都梳过毛,看了眼挂钟,又去厨房把泡好的小碗和勺子洗掉。 公寓内静悄悄,正是休假期间难得独处的闲暇,穆钧倚在餐桌边,有些恍惚。 以往这时候,他已经做完一人食,推着洗地机在家里散步了。 而非像现在无所事事,等晏瑾桉上来将厨房里备好的菜炒掉。 都怪晏瑾桉。 让他变得这么,被动地懒散。 穆钧闷闷清点过中岛台上的食材,起锅下油,十分钟后端出两道青菜豆腐。 想也知道是谁的过错,让他大过年的吃这么清淡。 锅里的鱼片粥还有剩,他简单热过后,也一并端到桌上。 晏瑾桉还没回来。 给alpha打电话,铃声却是从卧室传来,叮咚地响。 穆钧蹙眉,正要穿鞋下楼找他门外就有输入密码的声响。 滴滴几声后,门把手被按下,alpha估计没料到他就在门后,轻愣住,眼里已有了笑。 “不好意思呀,我在下面磨蹭了会儿,现在就去做饭。” ……他才刚吃过粥,又不是饭桶,才不饿呢。 清新的柚香间似乎夹了不太寻常的气息,穆钧抽动鼻尖。 不像鸢尾花香,是……酒? 晏瑾桉晚回,是去买酒了? alpha力大如牛地将叠放的两箱柚子搬进屋,放下时一不留神,撞掉一份东西。 穆钧好心捡起,瞬间被上头残留的最后那点酒味冲得拧起眉。 “结婚协议”四个字印入眼帘,伏特加味的信息素唤起他脑中所剩无几的记忆。 晏瑾桉在他耳后道:“在柚子底下压着的,也不知你是要还是不要,所以,我给一起带了上来。” 作者有话说: 435、很软很烫 437、很会吸 450、或许他真想签一份,只是不提 第47章 无耻之徒 寂静被拉长, 穆钧把那烫手山芋的协议背在身后……啊,不行,要丢进垃圾篓。 但这上面有程斯言的个人信息,所以最好是先进碎纸机, 再用黑塑料袋装起来的好。 他在电光石火间便决定好这份协议的命运, 不可谓不高效。 但在晏瑾桉看来, 这一瞬间的迟疑, 更像是对程斯言的留恋与在意。 在打开车尾箱的那一刹那,他就嗅到了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气味。 这两箱柚子是他上门那天, 穆钧从家里带回来的,若是徐述影帮忙搬运,那留下的alpha信息素该是壁炉焚香才对。 再不济, 这柚子经过穆铮的手, 也只是会沾染檀香木的味道。 但偷偷摸摸藏起来的那股信息素自带醉意, 且消散得只剩十分之一二, 若非晏瑾桉嗅觉灵敏, 大约都无法在略有驳杂的气息中分辨出来。 是哪个alpha的东西, 擅自遗落在了穆钧的后备箱里? 他先把柚子搬下来,腾出不少空间, 才打开手电筒细查。 穆钧具有非常好的收纳习惯,总把所有东西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就算是厨房的调料,他也要用同款玻璃罐装好了, 一瓶瓶地摆在可旋转收纳架上, 随取随用。 因此, 后备箱左上角,那几个堆叠得不太齐整的纸盒就有点不同寻常。 晏瑾桉拨了一下, 纸盒很轻,没装什么东西。 气味来自下方。 被塑封过的一叠a4纸,看着像是份合同。 晏瑾桉没有犹豫,两指捏着就抽了出来。 宋体标题跃然纸上,晏瑾桉从左到右读一遍,又从右到左读了第二遍。 但无论怎么读,那标题都一笔一画地,写作“结婚协议”四个字。 从标题字体来看,还不是穆铮那晚想叫他签的那份。 晏瑾桉微微皱眉。 存了各种资料的平板不在手上,否则他还能对照着那几人的信息文件,即刻确认这份婚前协议到底是出自谁手。 但无论是谁,穆钧和他们相亲也都是去年十月份的事了,距今四个月过去,等级再高的信息素气味都该彻底散掉。 除非是特意喷了留香剂,才保存到现在。 真有心计。 合上后备箱,晏瑾桉抱着两箱柚子上楼。 昨夜被黑咖泡得尚未消红的后颈又隐约发热,却不是因为愉快的动情。 而是alpha骨子里的争强好胜致使妒火中烧,令还是未能完全发泄的信息素蜂拥而至,尽数挤在抑制贴下鼓噪。 为消磨这点躁郁,也为了留出思考与平静的时间,晏瑾桉负重40千克,没坐电梯,反是推开了消防通道的门,步步拾级而上。 楚岚野脾气冲,信息素也是呛人的硝烟味,而池旭自诩清高,周身气味更冷清,若他没记错,应该是雪松。 醉……醉……酒香型的信息素。 程斯言。 他的味道是,伏特加。 晏瑾桉脸不热气不喘地爬了五层,因这个名字微顿住。 眼前似又能看到侦察室的监控视频里,穆钧和棱角冷峻的alpha并排坐着,放在键盘上打代码的手同频行进,中间的手肘往往差两三厘米就能碰上。 当时他的记忆还朦朦胧胧,注视着那一幕,却已本能地用手将穆钧框住。 手掌拢起,不但能遮掉omega身边潜伏的不确定性,还可以让目光只专注在那道背影上。 咔哒咔哒咔哒。 穆钧为他坐在电脑前十几个小时,那程斯言呢,是为了穆钧才扎根在电脑前的吗。 他们自小相识,不仅拆迁前家住对门儿,回迁房也分的是同一栋,就连上学都走的是同一条路。 第66章 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 从一开始走路上下学,到满十二岁能骑自行车,寒来暑往,穆钧都能在那条路上遇到程斯言。 那条路沿途载种了枝繁叶茂的常青树,冬暖夏凉,遮风挡雨,傍晚时分常是情侣并肩谈情的约会圣地。 在夕阳西下铺满金光的大道上,青春期的穆钧是否也曾遥望过程斯言的背影,连自己都未曾察觉地心动? 可程斯言不善言语,就是对穆钧有意到主动递出橄榄枝,他们的交流也仅限于此。 只要让程斯言稍微忙起来,他就能把穆钧完全抛到脑后,不闻不问,直到穆钧重新联络他,他又兴冲冲地欣然前往——然后发现,穆钧是为了别的alpha找的他。 信息素的起伏在缓步爬行36层楼后才稍微安定些许,晏瑾桉面上仍旧清爽,只背后出了层被风一吹就会蒸发的薄汗。 他想开了。 穆钧会把结婚协议留在后备箱,肯定是因为不喜欢那么强烈的信息素,又不好泄露里面的内容,所以只能暂时把它压箱底。 而不是像他刚才所猜的那样,对和程斯言的未来有任何期许。 肯定的。 “……呃,是不要的东西。”果然,穆钧这么说着,捡起协议后就—— 攥在了手里? “不打开看看吗?感觉很重要,那么厚呢。”晏瑾桉将两箱柚子放下,甩了甩手,换好拖鞋。 穆钧已经转过身去,“不必了,这也用不上,我拿书房去。” 用不上,还得拿书房收起来? 灿烂笑颜的雪纳瑞脑袋慢条斯理地跟上去,停在书房门口,紧盯omega会将那份协议放在哪里。 这套公寓就三个房间,除了主卧和次卧,剩下一个用作书房兼影音室,有一整面墙都打的书柜,穆钧看电影看累了,就会随手取一本书出来助眠。 按照穆钧的习惯,第一列放的都是文学小说类的书籍,第二列是社科类及大部头,第三列为和板砖一样厚的工具书,考研考证时能用上。 以及最后一列,尽是家庭养犬护理指南,什么《宠物营养学》《噗噗与健康的联系》《老年犬的幸福生活》等等。 程斯言的婚前协议既不属于这四类,摆放各大证书合同的抽屉也不在书房,在主卧保险柜。 那穆钧是想把它塞到哪里去呢?现在保存着,难不成还想等下回见到程斯言,再还给他? 晏瑾桉的视线不加修饰地锁定omega的一举一动。 如有实质,仿若要变成一双镣铐,把那双手锁起来似的。 “……你想,看一看吗?”穆钧停在书桌边,不确定地问。 晏瑾桉说:“这不好吧。” 却已经抬脚走上前,从穆钧手中抽出那份文件。 未经许可,他自是不可能随便翻看穆钧的东西。 但好奇心与嫉妒心使然,晏瑾桉又不得不在乎里面写了什么,所以刚才一路上恨不能把那塑封膜给盯穿,透视从第一行到最后一行的文本内容。 会是和穆铮那天所说的一样,若二人婚姻破裂,程斯言净身出户,双方共有财产分毫不取,连孩子都不要吗? 穆钧该不会被这样的条款打动过,所以至今仍未归还这份协议? 他试图保持平淡的心态和宽容的神情,翻开那十几页单面打印的a4纸。 但才第一段,就沉了眉,还险些没按捺住火气。 鉴于: 1.甲方因身份规划与商业需要,需建立一段法律承认的婚姻关系。 2.乙方同意与甲方进行形式上的婚姻登记,但双方确认无任何建立真实夫妻生活、感情及家庭的共同意愿。 3.甲方承诺为此名义婚姻关系向乙方支付报酬或提供对价。 程斯言想出钱买穆钧做他老婆。 痴心妄想。 “里面写的什么,很有意思么?” 因为太匪夷所思,晏瑾桉面上的笑容甚至扩大了一点,听到穆钧这么问,抬起眼,“你没看过?” 穆钧摇摇头,凑到他身边,歪过脑袋一目十行。 唔,财产与经济的绝对隔离……程斯言名下资产可真多,这几年确实是站在风口发达了…… 嚯,十个亿的合作报酬,他这么值钱啊,看来就算没有晏瑾桉,也能小赚一笔呢。 穆钧瞧得津津有味,还因为阅读速度过快,间或停下来,搭在书桌上的手指一点一点地敲。 对自己曾差点被卖作人妻毫无芥蒂。 甚至觉得第三条的“人身权利限制与义务”完全踩在他心坎儿上。 比如,双方不同居。 再比如,婚姻存续期间,乙方需保持单身状态。 当初该先仔细看看的,否则在晏瑾桉提出要合作的时候,也能有点法律意识地草拟出一份具有约束效力的合约。 如此白纸黑字的,晏瑾桉也就没法屡次三番碾压他的底线,他还无处说理…… “无耻之徒。”alpha倏尔抛出一句。 穆钧很少听他说别人半句不好。上次晏瑾桉嘴上不留情,还是池旭的所作所为触到雷区,叫他狠狠骂了一顿。 一份别说名字都没签,他还是头一遭看的结婚协议,有必要让晏瑾桉这么生气吗? 嘴唇上的伤口好像都要气裂了。 “稍等我一下。”穆钧比对着手机搜索结果,出去客厅医药箱里找了找,挑出一支凡士林唇膏。 虽然红霉素软膏能预防轻微细菌感染,但马上得吃饭了,还是凡士林更安全,还能隔离唾液和食物刺激。 他拿着唇膏和棉签棒回到书房,晏瑾桉竟是坐在人体工学椅上,重重敲下回车键。 而后ctrl+p,打印机启动。 “他那狗屁不通的东西我通通给删了,什么结婚协议,根本就是霸王条款,剥削你的青春,剥夺你的人生,毁掉你正常恋爱婚姻的基本权利,真是畜生。” 晏瑾桉很激动地要站起来,但穆钧“嗯嗯”应着,两根手指就把他按回转椅上。 “婚姻缔结就应基于真实情感与共同生活意愿,既然需要结婚的是他程斯言,他就该堂堂正正地追求你。” “就算需要拟定婚前协议,也该用理性的方式,许下感性真挚的诺言,而非冷冰冰的命令式的条文……” 例如协议宗旨,若是他来拟,就该为“通过甲方自愿的财产赠与和权利让渡,为乙方提供坚实的物质基础与心理安全感,以见证甲方之诚意”。 这样协定才配结婚。 打印机唰唰吐纸,晏瑾桉大半心神被分过去,都没看见穆钧俯身。 托住他的下巴,蘸了软膏,贴上他的嘴唇。 冰凉的触感略有粘黏,黑咖味的信息素却平和冷静,如同披了帘太阳雨,安谧恬淡的氛围笼罩而下。 穆钧做事一向认真,即便是涂唇膏,也要按教程上说的,取出米粒大小的膏体,薄厚均匀地抹在伤处。 “……好了。”他涂好后,还没松开晏瑾桉的下巴,就猝不及防与alpha对上眼神,才意识到现在的行为多少有点。 暧昧。 因为是要处理超细小范围的伤口,所以他必须离晏瑾桉很近,才不会把棉签棒误戳进人鼻子里。 但那转椅总在晃,他不得不单膝跪上去固定住,才好用两指卡着alpha的下颌,目标明确地出击。 造就如今,膝盖杵在晏瑾桉腿间,上身又挨得过于近的情形。 其实更近的也早挨过了,别说零距离,就是负距离,虽说他一千一万个不情愿,也难以抵挡地被迫接受过。 最近的还就在昨晚。 喉间忽地就干燥不已,被嘴对嘴喂水的场景突兀印入脑中,如流星闪过。 穆钧猝然记起,晏瑾桉的上唇是怎么破的了。 ——木宝,乖宝,嗓子哑得我心疼,再喝点水。 ——可是……想小便,想…… ——嗯,可以哦,在这里就可以。 呵呵。到底谁是畜生啊。 如梦初醒的omega冷脸撤手,腕子却被牵扯着环住。 晏瑾桉顶着张极纯净无暇的脸,眼球溜圆,眼尾却是被小钩子高高吊起般,弯出意味幽深的弧线。 “处理伤口后,是不是还得吹一下……”传说身手了得以一敌三的应急办副局嘟嘟囔囔,抿起只有一点点泛红的嘴唇。 穆钧无动于衷。 晏瑾桉以为他是害羞,还好意鼓励道:“之前我胳膊上的伤,也是你吹一吹就好了,特别有效。” 穆钧握力60kg的手指霎时折断了那根脆弱的棉签棒。 原来当时晏瑾桉就在用苦肉计和美男计了,真是防不胜防,时隔三个月他才发现。 “好吧,不吹也没关系,有你帮我抹药,今天肯定能好。而且我下楼搬柚子的时候照过镜子,其实已经快看不出来破口了……” alpha心满意足地浅笑,不再撅唇,笑盈盈的眼中也不见玩闹失败的窘迫。 “呼……”算了算了,就当给出力做搬运工的alpha一点报酬吧。 第67章 凉飕飕的咖啡香拂面,伴着和上回一样念念有词的、略带羞涩的气音,“痛痛飞,没眼泪,亲亲来当创可贴……” 穆钧嘀咕着小时候记下的那个口诀,还没循环着加强功力,胸口就被高挺的鼻梁撞了下。 晏瑾桉把脸埋进去,似在喃喃:“我们吃过饭,就去民政局吧。” 作者有话说: 439、他的膀胱都很敏感 第48章 强烈的冲动 民政局在春节期间放假, 初七之后才恢复正常上班。 今天是初六。 而且,下午晏瑾桉还预约了复查。 “颅内血肿吸收情况很理想,从量表评估结果来看,记忆力也恢复得很不错。” 医生指着新旧两张ct片子, 虚点出血肿的位置。 和一个月前相比, 那处阴影已缩小到只有小指甲盖儿那么大的面积。 “不过, 信息素检测报告显示, 核心信息素浓度和波动曲线都出现显著异常,但本次脑损伤也没有压迫到相关中枢……这方面我建议最好去内分泌科再看看, 就在同一栋6楼。” 穆钧神情严肃,举着复查报告问ai,各项数值分别代表什么。 电梯里还有别的病人, 晏瑾桉勾着他的衣摆, 贴着他的耳廓问:“小穆医生, 我最近食欲大开, 运动量也有所增加, 每天都心情愉悦, 怎么会信息素水平波动大呀?” 这个“食欲”和“运动量”,听着是那么回事儿, 又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 穆钧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只能看到一双耳朵微有发红, 帽檐阴影下的黑眼睛若有水光,无声瞪来时像往晏瑾桉心口踩了几爪。 刺挠得很。 他自从午饭后就有点过于安静, 无论晏瑾桉怎么逗都不露声色, 只用眼神表示高冷的抗议。 面无表情地就着柚子皮炒五花肉吃了两碗饭, 面无表情地把检查过晏瑾桉这两周的药量。 面无表情地去完狗狗公园消食,再在两点前和晏瑾桉一起到达部属武.警医院。 是在生气什么呢。 气今天民政局不上班, 以为他那句话是故意胡诌寻开心? 还是气他擅自修改了结婚协议,不但打印了份全新的,还把原有的内容改得面目全非? 就连程斯言的姓名都用黑笔涂成小方块,改成他“晏瑾桉”的大名。 不会的,穆钧不会那么小气。 那是为什么不爱搭理他了……虽然也,别有一番风味的可爱。 “性激素分泌有昼夜节律,早晨最高。但这下午两点才抽的血,都显示信息素核心值处于异常高位……” beta医生望闻问切后,嘟嚷:“皮肤无痤疮、不油腻,无雄激素性脱发,体毛不见增多,暂时可以先排除高睾酮血症……嗯?性.欲亢奋?” 他又看过晏瑾桉先时的体检报告及住院病例,向他们确认:“最近纾解都是通过临时标记吗?” “之前没有医生和你们说过,因为匹配度过高,随着激素水平接近峰值,两人的情热症状都会增强,临时标记治标不治本?” 说过,但当时是穆钧因信息素事件产生诱导性发热,第一医院的主任医师只强调了终身标记对稳定omega生殖腔能力的重要性。 没有另外多嘱咐晏瑾桉什么。 beta医生顺便用便携仪器检测了一下穆钧皮上组织的信息素浓度。 无异常。 再测晏瑾桉的,仪器“滴滴滴”尖锐报警,显示信息素外泄超出安全阈值。 这样即使不在易感期,即是日常出行,也或对他人造成影响。 “你们是保守派?打算什么时候终身标记?”beta医生看了眼身份信息上的“未婚”二字,略微困惑。 匹配度这么高的两个人,出双入对都要戴同款鸭舌帽,双方身上都有伴侣浓度的信息素留存,竟在拖延如此核心的健康问题。 “以晏先生的信息素级别来说,若是信息素失控,绝对会形成‘压制性领域’,导致一定范围内的omega被迫进入发热期,其他alpha也会暴躁易怒。” beta医生最后说的是:“晏先生的易感期本就是这两个月吧,现有激素水平飙升的话,很有可能导致日期提前,且持续时间过长,并伴有强烈的攻击性、占有欲和标记冲动。” 拎着新开的药,晏瑾桉偏头扣住一言不发的omega,“军队里alpha扎堆,常有信息素暴走的案例,回头让陈子啸给我找一个军用抑制环戴上就好,不影响出行的。” 穆钧冷不丁道:“你现在已经在用额外的抑制贴了。” alpha本身就根据信息素级别的不同,按需使用抑制贴和抑制环等信息素控制器。 晏瑾桉颈上常年戴着一圈黑色,泡温泉或晚上睡觉都不曾脱下来,和原始皮肤似的。 以至于穆钧都快以为,那就是一根普通的饰品。 况且,晏瑾桉总是未语先笑,除了某些时候喜欢欺负人,大部分情况下都不仅是好说话,而是到了菩萨转世的程度。 就连穆钧这种很有自知之明的讨好型人格,都在他毫无节制的放纵下懒散堕落。 全然看不出,这人压抑了不断蹿升的攻击性与侵占欲。 还是上午在书房荒谬加练时,穆钧摸到alpha颈后竟多了层薄膜,才直觉不太对。 那薄膜与常见的omega抑制贴类似,不过摸起来更厚一些。 但他当时也只是关心透不透气,没多往信息素异常的方向去想。 原来…… 但,无论是抑制环还是抑制贴,都只是防止多余信息素泄露的屏障。 于晏瑾桉的紊乱现状而言,根本就不是主要治疗手段。 “你早就感觉身体不对劲。”穆钧一路无言,回到公寓楼下,才说出离开医院后的第二句话。 晏瑾桉自知理亏,二十几年的习性一时半会无法彻底改变,他现在还是会无意识地先斩后奏。 被穆钧一点,果断滑跪,尤为诚恳:“我错了,我不该隐瞒健康状况,让你替我担心,我以后绝不再犯。” 油嘴滑舌。 还发誓“知无不言”,又骗人。 穆钧紧抿双唇,也不看他,就怕晏瑾桉又狐狸精似的使出什么媚术,一瞧就令人心软。 所以目不斜视地进了家门,给棉花糖和爆米花套了背绳,就要带它俩下楼遛弯儿。 晏瑾桉也想去,可穆钧轻声道:“你先在家吧,等我回来。” 别的没再多说,晏瑾桉被留在门内,看着两只小狗嘤嘤呜呜地对穆钧撒娇。 但omega也没有如以往那样,有求必应地把它们抱起来,而是微垂着脑袋,出神沉思。 因为心神不属,他还忘记戴上出门散步必备的围脖。 脖颈赤.裸展露,高领毛衣已经盖过喉结,可依然没有遮住上方溢出半指的绯红吻痕。 晏瑾桉舔了舔发痒的犬齿,取了围脖疾走几步上前,帮他戴好,又正了正那顶婴儿蓝的棒球帽。 “那我先洗个澡,等你回来。”他俯首亲亲omega的侧脸。 穆钧没有偏离这个吻的迹象,晏瑾桉试探着,又往下寻他的嘴唇。 但也只是隔着口罩贴了贴,鸢尾的气息保守地停在表面,连第一层防水布都未能穿透。 可是。 穆钧已经在楼下绕了两圈,那点alpha因子都还贴在他鼻尖般,和晏瑾桉这个人一样,很有领地意识地宣誓主权。 宣示主权。 占有欲。 ——易感期混乱提前的alpha,会表现出超常占有欲和攻击性,以及标记冲动。 穆钧咀嚼着医生的提醒,口罩上的花香便似在被蚂蚁搬动,一点点往颈后的特殊地带挪去。 所以,自晏瑾桉睡在主卧,频繁增加的那些逾矩行为,也属于标记冲动的体现吗? 按照近日的强度,真到了下一次易感期,失了智的alpha莫不是能把他身上的肉都咬下几块来? 终身标记是要持续多久来着?是不是有个专业术语叫什么,呃,打结? 然后omega体内似乎还有个被称作生殖腔的地方,那是类似……子宫? 穆钧掏出手机,抛弃了坚守多年的用眼习惯,边走路边恶补abo生理知识,面色愈加凝重惨淡。 晏瑾桉等不到下一次易感期,就得对他终身标记了。 晏瑾桉的各项素质还“比普通alpha好得多得多得多”。 他……还有逃出生天的可能性吗? omega漫无目的地走了上十圈,棉花糖和爆米花都在寒风天里吐出了舌头,缀他身后寂寂无声地埋头狂跟。 每次经过单元楼门口,它俩都豆豆眼放光地想要冲回去。 可穆钧沉浸在与外界封闭的思索当中,牵引绳还揣在羽绒服口袋里,丝毫紧绷都感觉不到。 棉花糖:oxo! 爆米花:omo! 主人这体力……要累鼠狗了! 终于,在又一次经过单元楼大门时,穆钧停下脚步,往后看了眼,“溜达够了不,回去吧。” 第68章 两坨灰扑扑蔫哒哒的小毛球如释重负,抬起头气若游丝地嘤了几声。 这回穆钧没再错过求抱抱的信号,一手一个地捞进怀里。 小狗肚子软嘟嘟的很有弹性,像两个自发热的暖手宝。 暖得他一进建筑物内部,身上便“蹭”地发热,被严严实实围得一点儿风不透的脖子更是开始出汗。 分子运动随温度上升而加快,围巾和口罩上的鸢尾香本就没完全散尽,现下又活跃起来,飘飘然熏着他才降低一点点热度的大脑。 刚下定的决心堵在胃里,仿若一只沉甸甸的热水袋,很烫很重,噎得他心慌。 直至进了门,浴室里响着淋浴的水声,他给无精打采的小狗们喂了超美味冻干零食,推开了书房门。 想挑一部恐怖片来热闹热闹,清空脑中杂草丛生的思绪,好等晏瑾桉洗完澡后,能冷静地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 结果一眼就望见书桌上的两沓a4纸。 左边那份每页上都被涂抹出数十个黑色小方块,右边的还未装订,但囫囵扫过去,都是利他的条款。 要真签了这些东西,晏瑾桉往后几十年可谓是牢牢被他捏在手心。 就跟捏小狗一样,提着后颈就能拎起来。 穆钧咬住下唇。 “穆钧?木木?回来了吗……你在这里。”被热水浸得有点拖沓响的脚步声停在书房门口,随后由远而近。 alpha走到他身边,先摸了摸他的手心,确定没冻着,才问:“我看你在下面转了好久,脚走酸了没,我帮你按按?” 穆钧低着声:“没有……你一直在看?” “嗯,就在阳台看的,怕你带娃跑了,不要我。”晏瑾桉又在胡说八道。 所以这澡也是等他进了单元楼之后才洗的。 十分钟战斗澡。 “饿了吗,我洗了葡萄和车厘子,还榨了果汁,你懒得嚼的话,用吸管喝就行,我先去做饭……” “我不饿。”穆钧喊他,“晏瑾桉。” “哦哦,不饿的话先喝点温水也好,我摸你杯子都是干的……” “晏瑾桉。”穆钧又喊了他一次,然后道,“我现在也不想喝水。” 晏瑾桉看着他,眼圈呈现粉红色,“哦哦,好吧。” “……刚才洗澡时水进眼睛了吗,这么红。”穆钧凑近去瞧,闻到比洗发液和沐浴乳更浓重的鸢尾气味。 晏瑾桉只戴了防水的抑制环。 还没来得及用抑制贴。 “没有,我就是,我就是以为你要走。”晏瑾桉轻摸了一下他的银戒。 语调温和纯净,自带大众都信服的公信力,却是尾音轻颤,难以掩饰:“别怕,穆钧,我能想办法控制好的,不要怕……不要走。” 你答应我的。 你答应我的。 你答应我…… 穆钧抹掉他下眼睑的那点潮意,心底不断地叹。 完了。 他现在,或许的确想和晏瑾桉接吻。 * 1.甲方确认,其与乙方建立婚姻关系的意愿系基于真挚情感,自愿组建家庭。 2.本协议的唯一目的,是最大限度地保障乙方在婚姻中的经济安全与生育选择自由,无论婚姻持续与否。 作者有话说: 439、宝宝体力真好 两个人都体力好哈,特能干,蒸蚌! 第49章 舍己为人的代价 这是一种什么心情呢。 就好像午夜零点, 伸手不见五指的阴冷雨天,路人行色匆匆,无人注意街边一只夹着尾巴的流浪狗。 流浪狗缩坐在打烊酒馆的屋檐下,皮毛上挂着连串的水珠, 每有脚步声经过, 就怯生生抬头望一眼。 而穆钧这种只有面貌清冷, 实则心脏和蒸熟年糕一样的性格, 就是在街尾远远望见了,都得蹚过几个水坑, 跑到街头来,把流浪狗和破纸箱一起带回家去。 嗯……所以是同情?责任感? 肯定是吧,不然为什么每次晏瑾桉撇撇眉毛, 撅噘嘴巴地, 他就心虚歉疚。 这不就等同于棉花糖撒娇没被满足, 他逗小东西都过头了, 所以抱歉吗。 不然为什么他要在晏瑾桉昏迷的那一周废寝忘食, 又在alpha失忆后感到生气与不快。 因为爆米花生病时, 他也是守在宠物医院陪着打点滴的,就算不是爱人, 只是家人朋友,他绝对也会如此陪伴。 而陪伴付出不被看见不被承认, 任谁都该生气。 并且,高匹配信息素本就会加强情感上的连结, 无论是同情还是责任感, 只要有鸢尾花香的介入, 二十分的情愫都能激涨到两千分。 泡沫经济都不敢这么繁荣。 穆钧都没发现,自我推敲时用了太多正面暗示的程度副词, 诸如“肯定”,诸如“绝对”。 思考带着理性出走,肌肉记忆却已本能地用鼻尖蹭了蹭alpha的脸。 信息素含量攀升的呼吸不分彼此,由平稳逐步错乱。 薄软的上唇顺从地被吮住,麻痒自唇心泛开,他回过神,什么“绝对”什么“肯定”,全都碎成屑屑,瞬间都有点站不稳。 本来为搭在晏瑾桉肩上,他就得踮起脚,现在摇摇欲坠地晃了几步,小半体重都不得不倚在alpha身上,才能获得平衡。 但晏瑾桉很快就弯了腰,穆钧的脚跟落在地上,髋部被扣在两只大掌里。 掌心的热量很快穿透衣物、穿透皮肤,暖得他血液加速。 早已止汗的背部也又有了热意。 “真的不累吗?”晏瑾桉一边啄吻他的下巴,一边再次确认,“坐下来吧?” 穆钧轻“嗯”了一下,髋上那两只手就熟门熟路地下移,兜住他两条腿,一下子抱起来。 晏瑾桉没走几步路,便将人放到宽大洁净的实木书桌上,有了支点后,他便吻得又深又沉。 如果穆钧没有被他用手托着腰和后脑勺,大约都能彻底被压到桌上去。 饶是如此,omega也得核心用力,黑色高领毛衣都遮不住的胸肌显型,轮廓饱满臌胀,十分具有荷尔蒙的美感。 晏瑾桉的肠胃兴奋蠕动。 已经很久没有被满足的食欲垂涎三尺,有如饥饿已久却坚持豢养猎物的猛兽,耐下性子虎视眈眈。 全然不知仅是觊觎的目光,就让猎物心感畏惧,只是尚且不知危险何在,又该往哪里逃,所以茫然四顾,呆立原地。 “……别怕,你不用怕我,木木,宝宝。”晏瑾桉极尽轻柔地舔舐他的牙关。 “我爱你。” 这是今天的……第十二次? alpha的信息素确实强势,但比起遮天蔽日套人脑袋不给氧气的蛇皮袋,更像浸过香气的软纱。 穆钧会口干舌燥,也会心率过快,但脑内的氧气只会被丝丝夺取,不会出现突然喘不上气的紧急窒息感。 慌乱。 但仍旧安全。 那是,在今天吗……终身标记……晏瑾桉的牙齿要深深刺破他的腺体,埋进骨肉里,释放出浓烈的鸢尾香型信息素。 穆钧牙齿打战,腰腿都开始发抖。 他很小心地掩饰,双手握拳撑在身后,指甲抠着手心,刺激出令意识清醒的疼痛感。 如果,如果要是今天,如果得是现在…… 他必须保持理智。 他只不过、只不过是好心关照晏瑾桉的身体健康,才舍己为人的。 再不终身标记,晏瑾桉就要被定义为“危险分子”,连家门都不好出,还怎么工作? 他查过了,alpha信息素不稳定的原因之一,就是和伴侣匹配度太高。 平日里一点点情动交换都会激起强烈的化学反应,激素大起大落,即使是弹簧都受不了这么造。 所以,造成今日这份局面,他有一半责任。 他就必须肩负起这一半的责任来,绝不能叫晏瑾桉成了丢掉铁饭碗的无业游民。 不能白白受了晏瑾桉的好,叫人在家里为他做小伏低,就真当自己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资本家。 而且,晏瑾桉已经上过门,也得到了穆家人的认可。 如果叫穆启星他们知道,他为了一己私欲,竟眼睁睁看着晏瑾桉日复一日地崩坏下去…… 他们也定然会不赞同。 所以。 所以。 穆钧跪.趴在书桌上,捂住视野模糊的双眼,咬肌酸.胀不已。 不可以发出奇怪的声音,他没有在发.情,他是、是乐于助人,只不过会付出那么一点点的,嗯,代价。 这个代价他在十八岁分化初期就自认为会难以承受,事实也同样如此。 单是alpha的手指,就已经很粗.硬了,晏瑾桉又在队里待过,背过负重跋山涉水,也在风吹日晒雨淋下练过枪。 那双手润白如玉,向来是指缘整齐,乍一看只适合读书写字、抚弄乐器。 但其实,好几根手指的第二关节都凸着梆.硬的茧,尤其是最长的中指和食指…… 第69章 穆钧没忍住哽咽。 他本来就不是坚韧不屈的个性,只擅长忍气吞声,所以可能看起来很能扛事。 以往遭遇不公,他就不敢抗争,只得脑仁扁扁地生窝囊气。 还是晏瑾桉几次为他反击那些家伙,才养大了他的脾气,让他似乎也能硬汉些了。 硬汉之后发现,哦,你们也不过如此。 被他僵着脖子瞪一瞪,想不出反击语言地愣一愣,那些人也不会再多言,也没有更了不起的方式攻击他。 不会有谁比穆国涛的拳头更具攻击性了。 眼睛差点被穆国涛打瞎一只时,他都没掉过一滴眼泪,拿着碘酒纱布就处理完了。 因此,即使是面对晏瑾桉的长指,只要足够硬汉,也可以从容…… “呜。”穆钧头皮发麻,即将泄露软弱的哭腔。 好在下唇反应迅速,抵在齿间,才掐断更丢人更难堪的声响。 凡士林贴在表皮上又快速分开,先时只有轻微的刺.激,很快却变成有节奏的摩.擦,粘连的干黏也被润湿所取代。 晏瑾桉……晚上还吃饭吗…… 哭了一遭,穆钧谨记今日任务,泪眼朦胧地侧转过头,小声道:“够、可以了吧……?” …… 浴室里又升起白雾茫茫的水汽。 牛奶巧克力浴盐咕噜噜地滚,间杂花香与黑咖的烘烤气味,令泡在里面的omega恍觉家庭brunch店再次开张,只差黑陶盘中放上一份装点精致的和牛班尼迪克蛋配野莓燕麦粥。 晏瑾桉伏在浴缸边,往他身上舀水。 穆钧正闭着眼,下唇上深深浅浅好几处齿痕,都是他自己咬的。 如果不是方才晏瑾桉把手指塞他嘴里,制止他不自知的凌.虐,那块唇肉上估计已经没一处好皮了。 但就算如此,omega的薄唇还是过于红肿。 晏瑾桉用冷水打湿一片洗脸巾,对折两次,低声说:“用这个冰敷一下吧。” 等穆钧懒懒“唔”了声,他才将洗脸巾盖到发红的唇肉上。 指尖碰到软糯微烫的唇瓣,刚才撑开口腔的湿热触感仿佛又烙印在皮肤上。 一向躲在齿后的舌头滑溜溜的,比布丁更有弹性,被两根手指松松压制着,就柔韧地绕缠上来,舌尖无意挑.逗,黏着指根在挠。 水淋淋的涎液止不住地分泌,统统浇在alpha指间。 穆钧生理性吞咽,每咽一次,温暖的口腔就往内挤压收缩,咕咚吸溜的闷闷水声被花洒淋浴盖了大半,却依然清晰传入晏瑾桉耳内。 唾液腺这么发达,都不用担心小木头口干。 接近指根的地方也皆是凹痕,晏瑾桉喉结滚动,趁穆钧闭目养神,抬手含住。 长舌探入指缝,似单纯地放置,又仿若带有别的意味。 直到现在,他们接吻,还只是停在亲昵摩挲的阶段。 穆钧每次都很紧张,绷着咬肌,牙齿僵硬闭合,无论他释放信息素安抚多少次,都难以撬动。 只得在omega软乎乎的唇外徘徊,描摹嫩粉的齿龈。 不过穆钧的口腔软肉也不禁逗,痒痒肉一寸接一寸,他不过侧着舌面划过,都能叫穆钧抖着膝盖发颤,睫毛也湿漉漉地打绺。 只有第一回临时标记,omega彻底软化,只会黏糊糊地流汗,抑或渴望地贴附磨蹭。 晏瑾桉才得以将舌头放进去。 穆钧初吻时都只知道贴着,意识混沌时被alpha的舌头侵.入口中,偶尔吃力含吮,绝大多数时间还是只知愣愣地张嘴,然后被他胡搅蛮缠弄得满脸眼泪。 真可爱。 怎么这么可爱。 晏瑾桉用手顺着那头漆黑的短发,指腹轻车熟路地按摩头皮穴位,又将那对剑眉中心的褶皱揉得平整。 他已经做过许多次了,只要二人住在一起,穆钧就没有拿起过吹风机。 omega还曾无意识道,觉得晏瑾桉在为他做宠物spa,就差剪指甲掏耳朵了。 剪指甲掏耳朵算什么,要不是穆钧神情肃穆地拒绝,晏瑾桉能喂他吃饭。 小木头小木头小木头。 晏瑾桉脑内疯狂循环这三个字,还有另外三个,好爱你好爱你好爱你。 胸腔中酝酿的感情无法更加膨胀,他只好用言语来抒发这些快要把他撑死的灼热。 “明天就要上班了,不想和你分开,早上我送你上班好不好,但也只能再一起待半个小时,太短了……” “不过民政局也上班呢,可是我们还没订婚,不然可以直接去领证,那边局长我也熟识……” “我想等你再见见我妈妈,她非常非常喜欢喝咖啡,她一定会和我一样喜欢你……” “也许,她会更喜欢你也说不定。”晏瑾桉笑了一下,“她在我小时候就总说我太营养不良啦,头发才会浅浅的,吃多少芝麻黑豆都养不出来……不像你,那么漂亮。” 穆钧的睫毛轻飘飘地眨,晏瑾桉吻了吻他透出一点点紫色血管的薄薄眼睑,“你怎么这么好看呢,小木头。” 好看。 穆钧高中毕业后,就再也没有人夸过他好看。 青春期抽条的时候倒有长辈会说,这孩子骨架大、个子高,以后应该能分化成一个出色的alpha。 到后来,身边没有人再提外貌这个话题,过年村里摆桌吃年夜饭,大家都是高情商,不会在穆启星面前嚼舌根。 至于每天擦肩而过的陌生人,要不就默认他是alpha,要不就惊奇世上还能有他这般……不伦不类的omega。 穆钧只当晏瑾桉是吃糊涂了神智不清,所以才会道出疑似肺腑之言般的感叹。 实际或许是做梦呓语呢。 但晏瑾桉还要作报告一样列举求证:“你的肤色就很均匀,身上一点儿斑点也没有。头发、眉毛、睫毛和眼睛,竟然也能是一个颜色。只有那种刚长出来的小痣会浅一些,像被水笔戳了一下……” 说他长得跟黑白照片一样? 那不真成每天喝盆盆奶的熊猫了? “好古典噢,跟山水画似的,一眼望过去只有黑和白,真好看。” 晏瑾桉又亲了亲他的眼睑,仿佛夸着夸着就夸高兴了,一个没什么情.欲的吻竟透出点手舞足蹈的意思。 穆钧缓缓睁眼,被称赞得绝无仅有的黑眼珠都不好意思往晏瑾桉那边挪了,怕他又挑出些奇奇怪怪的地方表扬,例如两只眼球半径竟然可以一样宽什么的…… “那你父亲呢?”他问起别的,“他喜欢什么样的omega?” 晏瑾桉的眉尾不动声色地挑高。 “他喜欢我妈妈那样的。” 穆钧:“……” “我是想问,他有没有说过,希望你会和怎样的omega在一起。” 晏瑾桉答得很快,“说过。” 穆钧不由得胃疼,“嗯。” 晏瑾桉又是轻笑,长睫落下,眼尾微弯,双眸中霎时盛了看不清的光与影。 “他也和我一样,觉得自己已经和全世界最好的omega在一起,所以再看不上别人了。” 穆钧怔了怔,目光匆忙擦过alpha上唇那又被扯破的伤口,在浴缸里泡得舒坦的身子忽而又别扭地缩起来。 晏瑾桉笑眯眯地,拉过他的右手,在中指的位置咬了一口。 穆钧条件反射地并拢膝盖,露出水面。 两个膝盖红通通的,因为在实木上跪得太久。 幸好没有破皮,因为晏瑾桉又很有经验地提前垫了衣服。 这回他还吸取了教训,没用那种有花纹的衬衫或毛衣,不然穆钧的膝盖又得跟印版画似的,阴刻阳刻大乱斗。 晏瑾桉握着他一边膝盖,指腹怜爱地揉了又揉,“书桌还是太硬了。” 穆钧任他按着捏着,视线圈住alpha的指根,同样注意到嵌进去的牙印。 再重一点,晏瑾桉就不止嘴唇受伤了,指头也会被他咬破。 但就是这样,他也没听到一句怨言。 浴缸水面晃动,泛起涟漪。 晏瑾桉在说:“水有点凉了,也不能再泡啦。现在该饿了吧,我刚订了外卖,现在应该刚好送到。” 穆钧被他牵起手,没有动弹。 晏瑾桉笑眯了眼,“泡晕啦,要不要我抱你出来?” 穆钧的膝盖又往中间并了并,视线依旧低着。 用比蚊子叫大不了多少的音量问:“晏瑾桉,我刚才说可以了……你为什么,不进来?” 作者有话说: 477、是蜜桃型的 奇怪,本来没想写那么纯爱滴 第50章 上个床也要计划 ——可以了吧。 omega双目水红, 上身屡屡撑不住地要贴到桌上,反而托起一片泥泞。 原来是这个意思。 晏瑾桉用干发巾裹好穆钧的脑袋,等他穿衣服时道:“我以为你是不舒服了。” 是“可以了别再弄了”的意思。 没成想他是“可以了够软了”的意思。 第70章 穆钧龟速穿衣,晏瑾桉低头去看他是哪颗扣子那么难扣, 手指又不安分地摸摸他红红粉粉的喉结, “总是穿高领会不会不舒服?” “……不会。”穆钧被摸得咽了咽唾液, 睡衣的最后一个无论如何也没扣上。 晏瑾桉半蹲下来, 就要接手这项疑难杂症,就又听到极其微弱的一句:“那, 现在呢?” 晏瑾桉自下而上仰望,鼻尖满是黑咖气息,有九成把握能正确理解穆钧的这三个字。 现在呢。 应该还软着, 你要不要…… omega冰着脸, 双颊却是绯艳, 晏瑾桉心跳快得都要犯病般, 做了两个深呼吸才轻声回应:“我很高兴, 你能这样为我着想。但是, 穆钧,我更希望你能把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他握着穆钧的手, “当然,恋爱中本就有为对方改变的时候, 但我们才说好不要孩子,不出半月就颠覆决定, 说明你还没有考虑完全该如何承担这个后果。” 穆钧盯着自己的脚趾头, 嘟嚷着往外跑:“你不想就算了。” 他现在就该挖个地洞把自己埋掉, 否则,以后每个夜深人静的时候, 他定然会反复回忆今晚的难堪。 强忍羞耻投怀送抱,结果却被拒绝。还被拒绝了两次! 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我当然想。”晏瑾桉不给他逃走的机会,长臂一捞把住他的腰,“那更该好好计划。” 计划什么? 当初因为不太熟,所以亲嘴要计划,但现在熟成这样了,上个床也要计划? 又不是订婚结婚那种需要外人围观的场合,也不需要特定的服饰……晏瑾桉的j人属性是否也太强了一点? 穆钧陷进羞赧耻辱并重的复杂心绪,自我宽慰这公务员不管在哪个世界,总是看重计划生育的。 晏瑾桉又道:“保守派最注重身份,等我有了正式身份,也不迟。” alpha笑着,帮他把银戒戴回右手中指,“好不好嘛。” “可是你的信息素过载……” “今天医生也只是说的‘尽快’对不对?我们还有准备的时间。”晏瑾桉啵了一下他的耳廓,“老公心疼我,我好开心。” ……又用这招。 “不是说正式身份还没下来么。”穆钧嘀咕,尴尬这个保守派的伪标签,晏瑾桉记得比他还牢。 “我这是信用良好,所以可以提前消费。”alpha耍赖。 好坏都让他说尽,穆钧左思右想挑不出刺,晚上看睡前电影时,又被晏瑾桉抓着胳膊消费了好几次。 * 开年返工,未婚的年轻人呼朋引伴,向已婚前辈们恭贺新春,嘴里不要钱似的倒出一箩筐吉祥话,就为讨个好彩头。 新闻科几个尤其活泼的新人,路过晏瑾桉办公室见他在里边,还探头进来。 “晏局新年好,咱一道儿走呗,人多势大!听说姜主任那里的红包一个五十呢!” 以为他是不好意思要红包,所以很热情地叫上他,以免冷清。 也有眼尖地注意到他的左手,捂住那新人嘚啵嘚啵的嘴,“晏局,有喜事儿?” 新人努力问:“情况?怎么了?晏局身体还没恢复好么,还是0106那伙人又……” “啧,你看人手上戴的什么!” “哦哦哦哦!晏局趁春节结婚了啊!哎哟喂这效率高,啥都不耽误的……嘿嘿,那,恭喜发财?” 新闻科的几个你推我我推你,等晏瑾桉变戏法一样掏出几个大红封,便都来不及含蓄了,笑得见牙不见眼。 “夫妻恩爱幸福美满!” “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事业兴旺家庭和睦!” “早、早生贵子!” 最后那个嘴拙的,想不起太多相关的祝福语,憋得脸红只憋出四个字,却是被晏瑾桉发了两个红包。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补充: “早生贵女!” “儿孙满堂!” “共享天伦之乐!” 晏瑾桉笑盈盈地又多发了几个,却是道:“这种话在我面前说说就行,以后有机会见到他,你们可别多讲。” 拿人手软,大家自然是拍着胸脯保证,也不多嘴问为什么。 那领导的嘱咐,自有领导的道理,这封口费都到位了,就别太八卦。 不怼脸好奇的人才能在单位做得长久。 “池旭。”晏瑾桉淡笑。 被点名的alpha被夹在几人后面,低着头,似认为晏瑾桉不会关注他。 没想到目光聚集,他客气笑了笑,“晏局,新年快乐。” 晏瑾桉很是温和,“新年快乐。” 递出一个红包。 这些红包都是崭新,稍沾点水就能摸一手红印,上边却除了鸢尾花香,还兼有一丝黑咖气味。 alpha的五感都较常人出众,更别提是匹配度偏高的信息素。 池旭嗅着那道黑咖味,不比印象中苦涩发酸,甚至仔细辨别后,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甜香。 新人快言快语:“晏局,一大早就喝咖啡呐,昨晚没休息好?” 便听到晏瑾桉道:“嗯,昨晚喝了,今早也喝了。” 众人嘈嘈切切,对此不以为然,只道晏瑾桉可能患了节后返工综合征,一念及上班就紧张焦虑,所以需要咖啡镇定。 晏瑾桉眼睛弯弯:“还好吧,不过最近我确实成咖啡重度患者了。” 喜气洋洋的热闹氛围里,池旭的手指却是一直发凉。 虽然知道穆钧要和晏瑾桉结婚,也亲眼见证两人……那种互动,但听晏瑾桉旁若无人地炫耀二人感情深厚,他还是有种不真实感。 穆钧真要嫁给晏瑾桉了? 他们才谈了多久?不到半年吧,闪婚? 晏瑾桉之前还说要他一定参加订婚宴,他都没收到通知……那是先领证再摆酒? 但也不见这两人发过秀恩爱的朋友圈啊,既然一开始就那么低调,晏瑾桉也没必要现在来大张旗鼓地发红包吧,八字都没一撇…… “下下个周六,大家有空吗?”晏瑾桉端起桌上的瓷杯,抿了一口,“我订婚。” 池旭慢半拍地抬头。 “哎哟哎哟,那肯定的呀晏局,您的人生大事,我们几个定然是要提前三个小时到场的!对吧池旭?” 长型红包捏着并不算薄,池旭被同事勾肩搭背地晃了晃,牵出一点笑,“嗯。” 他们离开副局办公室,又有其他科室的人进去,皆是听说晏瑾桉也在发红包,特地来道喜。 一整个上午,晏瑾桉发了几十封红包出去。 众年轻人清点战利品,发现他的红包里不仅有粉色大钞,还有颗咖色包装的巧克力。 “我说怎么有股子甜味呢,原来是喜糖。” “啊啊啊我们狗是不能吃巧克力的啊。” “喂,池旭,你年前不是还调去武.警医院站岗了吗,怎么样,有没有见到晏局他对象?” “……嗯。”每天见。 “他对象是omega吗?男o女o啊?是不是甜美可爱那一挂的?” 甜美可爱? 穆钧就不跟这两个词沾边。 食指忽地刺痛,池旭不再把玩着那颗心形巧克力,垂下头。 铝箔纸凸起一个尖角,划破了他的手指,血丝渗出。 池旭剥出巧克力,咬掉一半。 刚才他竟然在想,穆钧如果穿上白色西装,再打扮打扮,应该,也挺引人注目的。 [艾老师约我们明晚试订婚礼服,你方不方便呀/嘴.jpg] [方便的。] [嗯嗯,今天还是五点下班吗,晚上想吃什么?/嘴.jpg] 逐一回复后,穆钧放下手机。 礼服设计师是晏瑾桉早在节前就联系好的,找的裁缝据说也是他父母结婚当年就郑重委托的老师傅。 除了订婚服,还有几套正式婚服,都是两人量过尺码后再统一订做。 只是结婚正日子算出来得到九月份了,所以只赶制了套订婚礼服出来。 穆钧喝了口乌龙茶。 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早上出门时晏瑾桉…… “manuel,这个地方麻烦你看看。”宋念在背后叫他。 穆钧反射性地直起腰,腿一蹬,转椅就带着他往后滑到女alpha身旁。 几乎没有间歇地忙到16:53,差点开工第一天就要加班,穆钧活动过僵硬的肩背,才看见晏瑾桉又发了两条。 [钱包空空.jpg] “嘭——!”穆钧慌慌张张站起,往电脑包里掏,掏出一叠整整齐齐的新年红包。 amigo只有领导给员工发开工红包的传统,所以早晨晏瑾桉说给他备好了东西,他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 [昨晚你说部门里有12个人单身,我就只备了15个,够用吧?] 穆钧手忙脚乱地拉住已经把包包收拾好的肖潭潭,又叫住去茶水间洗杯子的宋念,先送出两个红包。 得到两声洪亮的“谢谢老板”后,其他还没按时打卡离开的同事都张望过来。 第71章 有肖潭潭招呼,穆钧不必多豁出去,就把红包派完,又传递了订婚仪式这一讯息。 “可以啊manuel,够迅速!” “就是你之前的男朋友吗?进展真快!” 欧哥都鞠了把泪,“没想到你竟不是amigo最后一个嫁出去的omega,好样的!哥没白器重你!” 穆钧:“。” 他的结婚年龄也算在欧哥的kpi里吗? 同事们都知道的重大消息,身为死党的姜箬与沈寄川自然不能错过。 姜箬当晚就弹了个群通话:“真的不会太着急了吗,你们才恋爱几个月诶!” 沈寄川提醒他:“上次你还说,如果是你遇到匹配度98%的alpha,想都不用想,肯定要三年抱俩。” “我现在是娘家人心理,想在鸡蛋里再挑挑骨头。” 姜箬问:“钧儿,你们最近同居,他有没有哪里和以前不一样了?有的alpha婚前婚后可是两副面孔,你看出什么没?” 穆钧老实说:“好像是有点儿。” 姜箬和沈寄川都倒吸一口凉气。 没想到还真能问出来! 他们现在对晏瑾桉也没有完美学长滤镜了,穆钧近日聊天总时不时地“晏瑾桉叫我balabala”“晏瑾桉让我去balabala”,接着就消失好几个小时。 如胶似漆的姐妹情疑似遭遇外敌入侵,姜箬早便很小心眼地想找找晏瑾桉的茬,但现在听穆钧提及,却更为好友担忧。 他很忧虑:“是哪方面的不同?会影响你俩感情不?” 穆钧侧耳倾听,晏瑾桉在书房加班,应该不会留意到主卧的动静。 但他还是把门窗都关紧,又躲到浴室,才悄声说:“姜箬,除了omega护理名医,你还有没有……alpha护理名医推荐?” 沈寄川都吓一跳,插嘴问:“你老公那儿坏了?” 姜箬“呸呸呸”好几声,“这还没过完元宵呢,大过年的说点吉利话行不行。” 沈寄川改口:“你老公那儿是太好了?那需要护理吗,为它抛光?” 姜箬尖叫:“沈寄川!” 他把口不择言就爱捣乱的beta踢出了视频通话。 而后才惊觉,穆钧竟是一直沉默,面上的表情也不像是对沈寄川发言的无语。 而更像是被一语中的心事重重。 姜箬预感不好,声音颤抖:“钧儿,你老公他,不会是养胃吧?” 穆钧严肃摇头。 这个早证实过了,晏瑾桉的生理功能是专业人士盖章的优异。 但姜箬还没松口气,omega便道:“更糟,我怀疑他是心理方面导致的……杏冷淡。” 作者有话说: ooc小剧场: 木:我要去睡觉了哦,我不会锁门 瑾:好的 木:我说我要去睡了哦,今天很热,我可能只会穿小裤裤睡 瑾:知道了 木:我真的要去睡觉了哦,说不定,我连小裤裤都不会穿…… 瑾: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骚扰你的 木:你根本就不爱我让我去死 【实际大部分时间洽洽瓜子】 角色卡放了两组萌萌小零食 请吃 第51章 大姐姐杂志 话一出口, 穆钧就有些后悔。 毕竟这个结论只是他的猜测,先前他还更有把握地怀疑晏瑾桉养胃呢,到头来也是个大乌龙。 可是,自从护裆的事暴露之后, 晏瑾桉就没再用那个东西了, 而他却也从未见过晏瑾桉……呃, 起立过。 而alpha各个都天赋卓绝, 就算打了抑制剂,也不至于压抑到连轮廓都看不到吧。 而且, 晏瑾桉还用“保守派”当借口,不让他碰他。 咳咳,当然, 不碰最好, 穆钧作为直男, 也没有非碰他不可的理由。 就是那什么, 关心伴侣的性健康罢了。 晏瑾桉本就已经信息素过载, 却对他的奉献无动于衷, 若非除了……什么都进来过,穆钧都要当他那句句“我爱你”是假的了。 所以才会找姜箬问起alpha护理师, 那既然要了,总归是得对症下药。 稍微透露点疑虑应该也, 也可以吧…… “但只是我的猜想,所以就是, 咨询一下。”穆钧补充。 “这当然了, 这种话即使问出口, 他也不能承认呀。”姜箬在那端叹气,“可惜我和沈寄川也不是alpha, 难以揣摩,否则还能给你出谋划策。” 至于护理师,姜箬说会帮他留意。 接下来两周,除了试礼服,还有一项要务,就是家庭聚餐。 两个家庭的聚餐会面原是定在春节期间,但晏执聿的omega临时检查出意外怀孕,还有小产的风险。 他们结婚三年,头一回有这样的消息传出,因而聚餐时间往后推移,等晏瑾桉大嫂安好胎,再见不迟。 也是这个时候,穆钧才了解晏瑾桉的家庭情况。 他的母亲钟语巍是高官之女,留学时对公务派遣的晏齐礼一见钟情,刚毕业就和他私定终身,奉子成婚。 但她身子骨从小就弱,诞下晏瑾桉后又被诊出产后抑郁,在家休养几年,仍是一天天萎顿黯淡下去。 而后在晏瑾桉十六岁那年,撒手人寰。 也是因为这样,晏执聿对于丛楠的意外怀孕非常紧张。 晏瑾桉对穆钧解释时,特地强调:“但这并不影响我们订婚,所有礼金礼品都是我和大哥一起准备好的。” 至于晏齐礼,他自元旦后就身体抱恙,在晏瑾桉出事住院期间都没来看过,穆钧只在视频通话中见过他一次。 穆启星私下还问:“小晏他爸爸情况还好吗,你有没有和他一起去看望过?” 穆钧回:“只打过几次电话,说是在首都的休养院,一来一回比较麻烦。” 南夏离首都说远不远,说近,也不是近到能每个周末飞机来回的程度。 而前不久,0106犯罪团伙最后两个在逃人员才落网,晏瑾桉近日都加班至深夜,周末还得往单位跑,自是不太得空亲往首都尽孝心的。 “那明天只有他大哥大嫂在?”穆启星把穆铮拉进房间,要他换了件有领子的polo衫在毛衣里面,显得端正些。 聚餐地点就在穆家的小别墅,周五,他们都请了半天假,晏瑾桉先送穆钧过来,再去接晏执聿二人。 “周二的时候确认过,说是能飞回来坐坐,估计他明早还得去趟机场。”穆钧保留了最里层的高领长袖,对镜检查过喉结不会露出来,才随穆启星下楼。 门铃也恰好响起。 晏执聿依旧是庭胜偶遇时那般不苟言笑,那表情瞧着,和穆钧穆铮倒更像一家人。 而他的omega丛楠则恰恰相反,不仅面貌亲和,淡笑柔软,说话也细声细气。 “是,最近都在养胎,不然早该来拜访的,我心里很过意不去。”她坐在沙发上,一举一动都透着温柔,穆启星本就理解她的不易,此刻更是善心大爆发。 拉着丛楠的手就传授了一系列生养心得。 因为是omega,丛楠的温柔圆融比起晏瑾桉的和善,更像是与生俱来的基因优点,化在她言行举止间。 穆钧都不自觉多瞧她几眼。 晚饭时,又因为刚好坐在对面,丛楠不小心碰掉了筷子,也是他主动起身帮捡,还从厨房里重新拿了副新的换过给她。 丛楠温言软语地道谢,穆钧抠抠衣摆,道:“不客气,你坐着就好,有什么需要叫我和穆铮就行。” 嚼着蒜香小排的穆铮:“?” 弟弟,你快看看那晏家兄弟的眼神,都是风雨欲来啊。 想到穆启星还想留穆钧和晏瑾桉在家住一晚,穆铮吃过饭就利落告辞。 她在南夏也有单独的住所,除非实在犯懒不想纠结每天吃什么,才会回家里蹭饭。 前后脚离开的还有晏执聿和丛楠,他们刚才大包小包地进门,现在也是大包小包拎着回礼出去。 一餐饭下来,徐述影还和晏执聿交换了不少经商心得,知道alpha只是不善表达,但提及主业,却是心思活络,也常有独到见解。 穆启星则是对丛楠印象极佳。 天知道她多想有丛楠这般娇娇软软的女儿,能和她一起探讨知性穿搭、研究研究首饰美甲。 可惜穆铮是个alpha,穆钧虽不是alpha,但对这方面也从没兴趣。 现在能结秦晋之好,穆启星只当能多出个干女儿,摩拳擦掌地想和丛楠打好关系。 穆铮走前看出她的热情,小声对穆钧道:“你提醒提醒咱妈,偷人孩子是犯法的,年满六十也不能减刑。” 穆钧:“。” 晚上,晏瑾桉借了穆家的厨房大显身手,徐述影这种爱挑嘴的吃了都夸好,心里藏起来的那点对晏齐礼的不满也都烟消云散。 算了,他老子躲躲藏藏不见人就不见人呗,只要晏瑾桉对崽好就行。 听说他就算是近期常加班,也是每晚做好饭才去忙,都不肯让穆钧多干一点活儿。 第72章 这手艺,这态度,人大哥大嫂也是讲理的明白人,不能待穆钧差的。 徐述影吃美了,几两小酒下肚,竟是抓着晏瑾桉的手,抹着脸唠。 “小晏啊叔是真相信你才敢把小钧交给你,但这交给你不代表小钧就不是我儿子了。 “我知道现在很多人说嫁出去的omega泼出去的水,但在叔这儿小钧永远是我们穆家最最宝贵的娃娃。 “我们当初给他取名雷霆万钧的钧,就是想他所向披靡势不可挡,千难万险都不能阻止他幸福呜呜呜……” 穆钧坐他爹左边给他擦眼泪,穆启星给徐述影倒了杯茶,“唉,就不该把酒拿出来,喝几杯就爱哭。” 晏瑾桉也是头一遭见长辈这样落泪,又不好像穆钧那样为年近六十的男alpha擦泪,只好对穆启星笑: “叔叔也是爱子心切,情到深处自然流露,我只怕还没叔叔做的一半好,以后得继续努力,对小钧呵护备至才行。” 穆启星点头,看向穆钧:真不愧是一级棒发言人哈,这讲话水平就是不一样。 想她当初订亲,徐述影的omega老爸也这样哭,她当时只会抓耳挠腮,半天道一句:“伯父,汤要凉了,先喝几口吧。” 但晏瑾桉这话也不全是为了体面,他是接触了穆启星和徐述影才知道,为什么穆钧能对生活抱有积极认真的态度,且有不将就的底气。 就算在婚育压力下独自养着两只毛绒绒,omega也能把三张嘴顾得极好,无论人和狗都是毛发油亮的健康干净。 面对蛮不讲理的相亲对象,即使对方在世俗意义上已是所谓的高质量alpha,他也能不卑不亢,该说不时就说不。 因为穆钧在足够的爱中被滋养着长大,所以他的父母有权要求他的另一半按照相同的标准去爱他。 晏瑾桉是真的相信,如若他做得不够好,徐述影和穆启星会不顾一切将穆钧带离他身边。 徐述影哭半小时哭累了,穆启星用瘦小的肩膀撑着他回房。 今天阿姨放假,晏瑾桉和穆钧一起收拾过餐桌,倒了剩菜,把碗碟筷子放进洗碗机里。 “我父母的事,应该提前更早和你说的。”晏瑾桉正用洗洁精搓洗擦过餐桌的抹布,对穆钧道。 一整套茶具已经清洗完毕,穆钧拿着餐巾纸一只只地将茶杯拭净,“你也是还没准备好,不必急。” 否则,按照晏瑾桉和他无话不谈的约定,alpha或许早在定下仪式日期时就一股脑道出。 上个周末,他们一起去了钟语巍墓前。 说是墓,却连块石碑都没有,穆钧触目所见只有一望无际的大草坪,以及一棵才冒出新芽的柠檬树。 觅食的鸟雀唧喳,在树枝上蹦跃,间或抖落一片薄薄的羽绒。 晏瑾桉带了两个小马扎,还有一野餐篮的精致食物,与穆钧一道在柠檬树下露营午餐。 边吃,边和钟语巍的柠檬树聊天,向她介绍穆钧是他晏瑾桉命定的爱人,是他这辈子都不会放手的宝物。 穆钧听得指头都要抠进土里去,说,在长辈面前这么肉麻不太好吧。 晏瑾桉就乐不可支地笑,捉着他的手,一起放到被护理得青褐油润的树干上。 就算是和钟语巍打完了招呼。 “我也很有耐心,晏瑾桉。”穆钧擦好最后一个茶杯,倒放在托盘上。 晏瑾桉总是能给他足够的时间消化所有激烈昂扬的情绪,也能在他过于着急的时候扯住缰绳,用温润的态度指引他慢下来。 穆钧自认学习能力还算不错,耳濡目染的,也能习得晏瑾桉张弛有度的优点。 那处草坪人迹罕至,能见到钟语巍的柠檬树,晏瑾桉已是将心底的私密剥出来展露。 而钟语巍的产后抑郁是否由晏齐礼引起,晏瑾桉又是否因此与晏齐礼疏远,叫后者冷漠到连他的订婚仪式都鲜少过问。 这些,都不是穆钧能贸然触及的。 要晏瑾桉愿意,他才会安静倾听。 “好,我们小木头真棒。”晏瑾桉稍微低一点头,就能吻到他的鬓发。 穆钧任由他啵啵了好几下,从发梢到脸颊。 面色淡然地取走alpha手中洗好的抹布,挂到墙上晾着,又用餐巾纸擦干晏瑾桉湿漉漉的手。 晏瑾桉便没骨头地倒到他肩上,“我爱你。” 这大约是今天的第十六遍。 穆钧耳尖滚烫地发出一声“嗯”,因为晏瑾桉挡着,只能把湿透的餐巾纸抛进垃圾桶。 腰后就得寸进尺地攀上一双手,不断收紧,把他刚刚还能自如活动的小臂都一并收住。 晏瑾桉又道:“我爱你。” 穆钧:“……嗯。” 犹豫了一下想要回应,但仍是说不出这简单的三个字。 直男就是对直白的情感难以启齿。 晏瑾桉也不强求,手牵手地和他上楼回卧室。 上次来,他只在门口礼貌地张望了一下,虽然很想了解穆钧的房间布局,也想从他的书柜抽屉了解青春期的穆钧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可惜穆家人都在,瞩目之下,晏瑾桉只得约束己身言行。 现在穆钧先去洗漱,房中仅他一人,倒能好好研读一番。 生物冲刺100天、推理小说、恐怖电影观影指南、高中生必读英语杂志。 晏瑾桉随手抽了一本英文杂志,心想着穆钧的学生生活也是循规蹈矩,不见任何出格。 不像他表弟,未分化前就对abo性别兴趣盎然,经常在正经杂志里夹女omega的写真…… “哗啦啦。” 几张薄片随着他翻页的动作从杂志里掉出来,散落在地上。 晏瑾桉蹲下身捡,捡到第三张时,视线顿住。 看了看夹着这几张纸的杂志内页。 高考十佳作文精读。 又看了看明显是从别的报纸杂志上剪下来的纸片。 清一色成熟大.波浪卷发女omega,有几个还刻意凹着s型曲线,表情挑逗。 纸张材质与气味都不尽相同,有的还带着毛边,可能还是美术学具里自带的钝剪刀裁的。 浴室门打开,穆钧说着,“家里还有没拆过的内裤,睡衣你就穿我的将就一下吧……” 那个“吧”字还没“啊”完,他与蹲在地上正打算捡第四张小纸片的晏瑾桉四目相对。 穆钧:“!!!” 啊啊啊啊他上次不是把大姐姐杂志都偷偷清出去了吗,晏瑾桉手上那个是什么啊啊啊。 他的天他的天那本英文杂志他一点印象都没有啊啊啊,是不是沈寄川高考那天错放到他书包里他忘还了啊啊啊。 穆钧一步到位夺走晏瑾桉爪子里的杂志与小纸片,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把散到好几处的纸片也捡起来,尽皆扫进杂志里,又塞回书柜。 一趟丝滑小连招下来,他面上的温度才逐渐升起。 接着后知后觉:这这这,似乎有点太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如果一开始就告诉晏瑾桉这是沈寄川的东西,alpha估计都不会怀疑(当然了这本就是实话)。 但现在真带上掩耳盗铃的色彩,估计不论他说什么,都会沾点欲盖弥彰的味道。 穆钧面壁思过。 晏瑾桉则在刹那想起今晚的一个小插曲。 认生的omega亲自帮丛楠换了筷子,还主动与她搭话。 丛楠是烫了大.波浪卷发的女omega。 以及。 才和穆钧认识那天,迷迷糊糊的omega大着舌头说。 不喜欢……alpha。 当时晏瑾桉以为他是省略了部分语句,不喜欢“太alpha”的alpha。 直到现在,心头才朦胧浮出一个猜想。 穆钧会不会。 根本就不喜欢alpha? 沉默倾覆在明天就要订婚的两人之间,如海啸漫天。 穆钧依旧面对着书架,疯狂思考该怎么解释才比较好,或者继续缄默,说不定晏瑾桉其实没看出端倪,只当他想要学学omega流行妆容呢? “不好意思哦。”先开口的还是晏瑾桉,“我未经允许,就碰了你的东西。” 既没有困惑穆钧行事怪异,也没有盘问那些小纸片的来由。 穆钧却没感到放松,只偏过一小半侧脸支吾道:“别,不用道歉,你也没做错什么。” 浴室门再次关上,事态紧急,穆钧又从床头到书柜到各个抽屉地清理了一遍,确保再没有哪本书里夹着大姐姐私藏,才微喘着气坐到床边。 刚坐下,晏瑾桉就擦着头发出来,“今晚得早点睡了,明天还得辛苦你。” “咳,都是你在安排,我不辛苦。”穆钧苍蝇搓手。 晏瑾桉对他笑笑,待头发干了些,又进浴室用吹风筒。 穆钧捻了捻睡裤带子,回想晏瑾桉这两周又加班又忙活订婚,而他在这方面确实没帮上什么忙。 很多时候都是婚庆公司和晏瑾桉一起挑方案,他在线上会议中只觉得这也好那也好,眼花缭乱地分不出个三六九等。 第73章 但晏瑾桉每次都会夸他懂得发现每一个方案的独到之处。 就,真的不是硬夸吗。 穆钧越想越觉亏欠,关了灯和晏瑾桉一起挤在一米八的双人床上,都还在郁闷。 被alpha搂进怀里,他枕着结实修长的手臂,最终还是小小声道:“那些东西不是我的,是沈寄川的。” “嗯。”晏瑾桉揉他的手指玩。 小木头不擅说谎,能如此顺畅地说出来,定不能作假。 穆钧只是样貌英气,实则馋他馋得跟什么似的,这几月他们又几乎形影不离,喜不喜欢omega的,他还能看不出来么。 刚才真是猪油蒙了心地冤枉人家。 晏瑾桉心气平和了些,又用小腿勾住穆钧的,叫两人四肢都缠紧来,被子里被双份体温捂出腾腾热气。 “我相信你不看那些。”他道。 穆钧蛄蛹了一下,弱弱地:“……也不是,我有看,但上回都清掉了。” 既然要坦白,那干脆都坦白完算了,免得埋下一个雷,他还得提心吊胆它什么时候炸。 晏瑾桉:“?” 他保持微笑:“看什么?” 穆钧又蛄蛹了两下,“……看,大姐姐。 作者有话说: 500、他喜欢长发 本来要回收文案的但左写右写太多要交代的了 今天有机会的话加更一丢丢回收吧啊啊 真滴抱歉妈咪们,最近还在疯狂忙忙忙,俺会努力存稿的 第52章 叼住他的喉结 凌晨一点, 万物无声。 晏瑾桉睁着眼,脑中时不时就冒出两句。 ——我也看。 ——看……大姐姐。 他刚才没让穆钧多解释,说看就看吧、她们在报纸杂志上露脸,大家不看都算辜负她们为出镜所作的努力。 话是这么说, 但现在穆钧熟睡, 他却还是清醒异常, 不自禁地梳理二人自认识到现在的点点滴滴。 穆钧第一晚就说喜欢他……不对, 方才假设过,那句话很有可能是“不喜欢alpha”。 但穆钧在喝醉时管不住真心, 眼睛都要贴到他脸上,要近距离观测他的……美貌。 一般alpha是不会和“美貌”这两个字沾边的,在当今社会, 更多是由omega来承担这种赞誉。 穆钧看脸, 看的是……omega的脸? 还有, 穆钧那个叫姜箬的omega朋友。 在庭胜电梯里, 两人挤挤挨挨缩在一起, 穆钧还主动去抓他的手腕, 亲密得很。 用常人眼光判断,姜箬也算得上貌美, 大眼睛双眼皮的,和被裁剪出来收藏的那些女omega是一种风格。 晏瑾桉:“。” 哈哈, 怎么可能,穆钧该不会喜欢过那个姜箬。 晏瑾桉坐了起来。 被子滑落, 冷空气侵入, 穆钧梦呓了句什么, 软绵绵的,听不分明。 晏瑾桉躺了回去。 把被子重新盖好, 还掖了掖穆钧那头的被角,塞到肩膀下面,确保不会再漏风。 omega的睡姿向来端庄,毕竟是喝醉了都不会毛手毛脚的个性,十指乖乖交扣在肚子上,两条长腿也是安分伸直,任晏瑾桉怎么搂怎么抱都不会醒。 对alpha的存在习惯至此。 晏瑾桉侧躺着,视线在黑暗中滑滑梯一样溜过穆钧高挺的鼻梁,而后是线条流畅的唇瓣与下巴,最后来到喉结。 没有高领打底衣的遮掩,那里的吻痕就算是在黑暗中也深浅不一。 穆钧总是嘀咕,为什么都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消掉,晏瑾桉也不是每次练习都会嘬吻这里。 他不知道,最初的那一片吻痕其实早就看不见了。 但旧的散去,总会有新的覆上。 alpha一米九二的身型,轻巧地翻身伏低,因为不知做过多少次,已经能精准抵进那双合十的双手间。 四瓣嘴唇交合含吮,穆钧没有口呼吸的习惯,被啄吸得唇瓣发痒了,才会迷茫着露出一点点小口,探出舌尖去舔舐。 却不知灵活柔韧的长舌就等着此刻,一举攻入,扫荡他炙热湿润的口腔,每寸软肉都不放过,还几乎抵到喉口。 涎液在绞缠中混合,被搅拌出啵啾的轻响,呼喘加重。 酥软的麻痒不断升级,冲向后脑,随奔涌的血液送至全身,热出让毛孔都舒张的酸爽。 晏瑾桉轻喘着抬离一些,晶莹银丝断开,他吮掉穆钧唇上那点水渍,将额头轻置于omega颈间。 黑咖香气包住他最敏锐的感官,呼吸间只有烘焙炭烤般的香味,滚热着、翻涌着。 如同捉摸不定的云海,他踩上去便会踏空,却还是想义无反顾地跃入。 一米八的双人床还是有点小了,穆钧公寓里早换成两米的规格,床垫也是能完美契合人体结构的乳胶,不像现在这个,动静稍微大些就会不堪重负地嘎吱响。 最后两分钟,晏瑾桉叼住omega的喉结,像咬住后颈的腺体,犬牙硌在那片绯色的肌肤上,划出一闪而过的白痕。 鸢尾香在被窝里爆破似的倾泻。 高大的影子定格在一个紧绷的弓形,过了半晌才缓缓张开,某些关节因为过于紧张,在舒展时还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哒”声。 棉被里洇着潮汗,晏瑾桉用指腹抚过穆钧的小腹。 那里的睡衣被掀起了一点,热乎乎的皮肤上也是汗湿,还有点黏,但不是穆钧的。 晏瑾桉拉好他的衣摆,抚平上面的褶皱,而后握好,起身下床,进了浴室。 他面无表情地摘下来,不出意料地摸到一丝黏腻,打好结丢掉,用消毒洗手液洗手。 果不其然,又破了。 无声无息地躺回床上,晏瑾桉将直挺挺躺着的omega拖进怀里,又吸了一会儿,才长腿扣下,膝盖无意间碰到一处低调的凸.起。 他的咬肌弹了弹,鼻腔中似好笑似无奈地叹了声,又往穆钧颊侧印下几个吻。 如果刚才他被嫉愤冲昏头脑,真的从心而行,塞进穆钧毫无防备的唇齿间,omega大约也只会唔唔地茫然不知所措,身体却依然诚实地给出可爱的反应吧。 穆钧穆钧穆钧。 晏瑾桉又在心底震耳欲聋地尖叫,面上浮着略有餍足的红晕,鸢尾信息素在黑暗中褪去温润外壳,显露悍猛的獠牙。 犹如某种爬行动物,把一无所知的omega裹进专属领域内。 你都被我调成这样了,你都已经能主动跪在那里等待我了。 不管你原先喜欢的到底是alpha还是omega,过了今天,过了今天。 无论你想不想要,我会全部献上。 * 正月廿五,佳期天成,宜订婚、纳采,利缔结长久之约。 穆启星五点半醒了就睡不着,翻来覆去地长吁短叹,又掀了老徐眼皮子十几次,终于在六点半把人折腾醒。 “……怎么了,我睡过头了吗?”徐述影睡眼惺忪。 穆启星拿手遮住他两只眼睛,“没事儿,还早呢,你睡吧。” 徐述影听话地倒头就睡,没两分钟又被掀开眼皮子。 他庞大的身躯小山一样翻滚翻滚,耸立在床边边,也卷掉了大半被子,气得穆启星跺床。 “行了行了别睡了,昨晚你九点多就开始打鼾,这都快睡十二个小时了还不够嘛!起来给孩子们做早饭去!” 徐述影岿然不动,还是听到一句“难不成还要等小晏露第二手”,他才哐啷地爬起,脸都没洗就下楼往厨房走。 他昨晚就想好今早要给崽做什么吃食的,这晏瑾桉可不能再出风头了哈。 锅碗瓢盆热闹地唱响,虽说小别墅隔音不错,但耐不住穆启星嗓门大,声音也尖,在厨房里吆五喝六地指挥,什么时候放盐放醋,二楼卧室里都能清清楚楚。 面貌俊冷的omega拍了拍身侧的alpha,嗓音低哑:“吃过早饭,我和你一起去机场吧……” 晏齐礼十点飞机落地,订婚酒店也离机场不远,他们是晚上六点开始仪式,从中午开始梳妆准备也差不离。 因为还不是正日子的结婚庆典,所以晏瑾桉没有安排太多的摄影团队,只有一组跟拍,场景布置也仅在酒店二楼的主宴客厅,其余五个分会场都没有用上。 下午两点,穆钧候在化妆室。 他是短发,又不喜欢过于夸张美艳的妆容,传统blingbling的omega新郎妆全被否决,只留下最后一个偏清爽、却又足够应付当前场合的妆面。 化妆师说是白玉兰纯.欲风,比前段时间流行的白开水妆更高贵典雅。 穆钧听不懂,只一味点头。 穆铮就是这时候推门进来的,大马金刀往沙发上一坐。 等穆钧像程序完美的机器人一样让闭眼就闭眼,让眼珠向上看就向上看,乒乒乓乓地化完一套全妆。 她才道:“妈让阿姨炖了碗酒酿蛋,说怕你饿着,用保温壶装好了,要我送来。” 保温壶分上下三层,除了酒酿蛋,还有酱牛肉和五谷杂粮饭,都是吃一口就能噎到后半夜的能量套餐。 第74章 “但你才吃完饭呢,要不交给我解决。” 没有穆启星的意外叫醒服务,穆铮睡到日上三竿才睁眼,中午随便对付着吃了个豪华巨无霸烤冷面。 五分饱。 “听说你中午和晏瑾桉去接他的红专爹了,如何,吃的什么大餐?” 穆钧倒是慢半拍地回答:“……行,你吃吧。” 对她第二个问题尚未响应。 穆铮从化妆镜里看到他抿唇的微表情,肃了脸色一下子站起来,“你们还没领证,现在反悔也来得及。” 穆钧上次出现类似的表情,还是刚上大一时分宿舍,第一天就被舍友排挤。 领头的那个叫什么珍什么贝的,找到辅导员,投诉穆钧a装o闯omega宿舍,给他幼小的心灵带去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 穆钧不喜冲突,被人像小破皮球一般踢出去,才背着行李爬上六楼,又背着行李下到一楼。 就是木着脸,抿紧唇,熟悉的人一眼便知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穆铮低声问:“那老a登说你了?” 好在化妆师刚忙完就先出去了,给姐弟俩留下对话的空间。 不然穆钧还得替穆铮顾及措辞,以免这些话传到外人耳朵里去,说应急办副局家宅不宁。 穆钧懒得提今日中午的事,晏瑾桉估计比他更难受,只恰好想起姜箬先时那句,问穆铮: “姐,如果你遇到一个匹配度超高的omega,你会立刻追求对方并且求婚,却不提终身标记吗?” 穆铮挑眉,眼神更为冷峻:“晏瑾桉有勃.起障碍?” 穆钧:“……” 这位更是重量级。 穆铮自从先前结婚协议洽谈失败,就对晏瑾桉持保留意见,但左右穆钧喜欢,两人看着相性也不错,她便不再多插手。 但相性不错的ao伴侣会直到订婚还没终身标记吗? 就算穆钧是保守派的做派,可晏瑾桉要真有意愿,不能霸王硬上弓?还要她弟弟来开这个口? 化妆室的门没有掩实,晏瑾桉刚在休息区遇到两个化妆师,听他们说穆铮来了,此时停在门外,就要抬手敲门。 “你听我说,他和别的alpha确实不一样……” 清冷的男声富有磁性,微微哑着,是那种在说极亲近的悄悄话才会用到的音量。 晏瑾桉唇角微扬。 小木头是在排练待会的发言吗,唉,早与他说过订婚仪式上不用搞这个的,只是亲友们一道吃吃饭见证而已。 还是说真被晏齐礼那厮逼急了,所以决定当众宣告对他的所有权? 哎呀哎呀,他就说嘛,小木头爱他爱到骨子里,不清醒的时候都那般依恋的,现下还打算闷声干大事,绝不可能还对别的omega有旁的想法…… “半年来,我们只有牵手接吻,还不伸舌头……” 晏瑾桉:“?” 仪式发言上还要说这些吗? “不是勃.起障碍。”omega的声音愈发地小,“也不像是,没兴趣……” 他压了十成十的羞意,重复另一人的话,“啊,那里和别处还能分开感受吗……” 接着又是一句知音难觅的感慨:“是吧,可能,真的是杏冷淡……” 作者有话说: 421、*牌的也不够结实 call back一下43章 辛苦最近妈咪们帮俺捉虫,俺都会及时改的 第53章 我结扎了 好消息。 穆钧很关心他的杏功能正常与否, 这大约与他那晚定力超绝地劝说omega再多想想有关。 既是在乎,那穆钧就是爱他渴望他,绝无“天生同o恋”或“和半路杀出的女o跑掉”的可能。 坏消息。 他礼貌含蓄的表面样子装太过了,即使解释了推迟终身标记的缘由, 在穆钧看来也是牵强, 难以取信于他。 才会叫omega焦灼地向外界寻求帮助, 还不耻下问单身时间比他更长的alpha姐姐。 粉色幕布后, 晏瑾桉将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又从右脚换到左脚, 听到主持人宣告仪式正式开始,简浔作为成功媒人,正进行简单祝词。 “说来也巧, 我那周是先见的小晏, 对这位年轻有为的青年alpha印象深刻。大家不太熟知小晏的, 应该也对他的另一个称号耳熟能详——史上涨粉最快的高颜值发言人。” 场内善意哄笑, 晏瑾桉却翘首以盼, 想听听简浔会如何介绍穆钧。 在这些看着他长大的长辈眼中, 穆钧会不会有不为他所知的一面呢? “认识小晏没几天,我就和小钧约了搓麻将, 小钧为人正派,在牌桌上也是不拘小节、大杀四方, 我当时就想,哼哼, 小伙子, 那就别怪叔送你渡渡情劫了。” 场内笑声加剧。 简浔缓缓道:“果然, 这刚把小晏的证件照掏出来,小钧就研究了整整两分钟。要知道, 据我们同样公正无私的启星女士透露,这孩子之前是绝不多看别的alpha一秒的。” 晏瑾桉真想看看台下池旭是什么表情。 请简浔来开场真是请对了。 之后简浔又谈起两人如何情投意合、相见恨晚,晏瑾桉听着舒心通畅,感慨简浔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那什么,cp粉吧。 不知道以后把他和穆钧的恋爱plog和vlog与简浔分享的话,能不能从第三者的视角中发现新的爱意呢? 他在秀恩爱方面还是很注重隐私的。 之前绣球岛上姜箬给他打过预防针,他就很小心地不曾在社交平台上暴露过穆钧的样貌。 但简浔不一样,简浔对穆钧定是无私心的呵护之情,又有家室,与他分享,也只会收获真诚的称赞与“你们真相爱啊”的慨叹。 “话不多说,有请这两位天造地设的神仙眷侣!” 掌声轰动,还有好多人吹口哨。 “哔!” “哔哔!” 尖锐哨声宛如吹响即将冲锋的号角,晏瑾桉心如擂鼓。 帷幕掀起的刹那,却看到坐在第一排最中间的晏齐礼。 年近花甲的alpha外表不过四十出头,面上不见病气,眼角也未有细纹,气质温文,唇边笑意不达眼底。 ——你以为你能脱离晏家吗?你也早不是懵懂稚子,也该知道生于斯长于斯,享了我的福,就必须提供相应的价值。 晏瑾桉的心脏猛地被抛掷到太阳之上,被炭烤成一抔焦黑的土。 他捧在手里,十指连心,滚滚高温席卷全身。 ——现在是翅膀硬了要飞是吧,那你妈妈当年受的那些磨难是为了谁?你难道还没明白与我作对的下场吗? 他的呼吸也被烤得焦烫了,唾液也被烤得干涸了,他的胸肺成了龟裂的大地,不规则地碎出轻轻一碾就四处飞扬的尘土。 沿着栽种了新鲜木槿花的t型舞台,他每往前走一步,手中的焦土就又剥裂几分,里面是蔫头耷脑的花骨朵儿,叶脉枯黄,花瓣脆而卷。 ——即便你不愿承认,你身上也始终流着我的血,我们终究会不择手段地试图掌控一切,一时的示弱与退让,最终也是要达成目的……你现在难道不已经在这样做了吗,瑾桉。 “晏瑾桉。” 清凉如泉水叮咚的声线瓢泼浇下,“嗤”地一下,把他灼痛的躯体从烈日上拽下,丢进窗外比银子还亮的月色里。 alpha收紧五指。 他手里拿着的不是干枯的心脏,而是一捧鲜淬欲滴的木槿,彩带拂在他指尖,像穆钧发梢飘过的触觉。 “晏瑾桉。” 黑发黑眸的omega站在t型舞台的另一端,在欢呼与口哨声中对他做口型。 午时晏齐礼诅咒一样的碎语退潮般消逝,换做他方才在化妆室外听来的那几句。 ——姐,晏瑾桉从明年起,是不是就能和我们一起过年了? ——他大哥是挺好的,那能不能让晏执聿和丛楠也跟我们一块儿? ——我不想他再见晏齐礼了。 ——就算,这样很自私。 穆钧一身黑色西装,布料贴身的剪裁将他衬得愈发肩背挺直、腰细腿长。 只单单是优越的身型,就叫他不必追光灯,就能自人群中脱颖而出。 更不用说穆钧今夜还上了妆。 若是以往,那些粉底高光的用处,晏瑾桉也能掰扯一二,谈一谈它们是如何突出穆钧五官的优点。 但现在晏瑾桉什么溢美之词都想不出来。 他拔腿向穆钧跑去。 司仪讶异地与婚策师对视:当时走流程时没有这遭吧?不是说好了让新人缓步向对方走去,她好道出“一步生运二步有福……”吗? 但转眼晏瑾桉就跑完了3/4的路程,穆钧还乖乖走着第三步,便被抱了个满怀。 木槿花束拥挤在他肩后,面前是晏瑾桉灿烂的笑脸和亮晶晶的眼。 alpha额上还有汗,瞧着不像热出来的。 穆钧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抹,但甫一抬手,空落落的右手中指便被紧握着置于晏瑾桉唇边。 第75章 私底下做过无数回的亲吻,而今暴露在成百上千只眼睛下,含有令他略有疑惑的热情,重重烙下。 鸢尾的气息不同往常,香得有点往脑袋里冲,穆钧眼见晏瑾桉颧骨上还飘起两朵粉云,不禁低问:“你快易感期了?” 晏瑾桉一颗心荡漾在月色的汪洋之中,呼吸间又都是熟悉的黑咖香气。 穆钧的信息素闻起来还是有点苦涩,但对他而言刚刚好,是入口后即刻化开的醇香温暖。 他有点傻傻地笑:“哦,好像是。” 穆钧也来不及等司仪宣读什么仪式流程了,将手中代表誓约的抑制带展开,往晏瑾桉脖子上戴。 这个社会的订婚仪式与他上辈子的不太相同。 虽然穆钧上一个26年没订过婚,也没参加过谁的订婚仪式,但用常识理解,之前那个世界里的新人,绝不会在亲朋好友围观的现场,亲手给对方戴上浸满自己惯用香水的颈环。 这这这。 这东西,就是个choker啊…… 是他联系不多的小学弟会拍下来深更半夜发朋友圈,说什么主人奴隶的那种…… 在以前,穆钧会义正言辞地评论小学弟:新华夏没有奴隶。 而现在,他却是在给晏瑾桉围上这圈抑制带之后,被alpha在耳边悄悄道:“好想舔你,宝宝,从你的皮鞋开始……” 穆钧不寒而栗。 他镇定自若地袒露颈部,让晏瑾桉也同样帮他戴好同款同色系的抑制带。 信息素的冲击在抑制带扣紧的那一瞬便几乎骤降为零,但鸢尾的香味持续萦绕在他鼻尖。 即使知道这只是普通的香薰精油调制而成,不含任何alpha激素成分,穆钧也不由得燥热。 万恶的条件反射…… 晏瑾桉脸上的晕红也尚未消退,双臂还依然用力环抱住他,无视台下众人精彩纷呈的脸色,吃吃地乐: “我爱你,我爱你。” 穆钧这次不再疑问,语气铿锵:“你突发易感期了。” “……噢。”晏瑾桉的睫毛扫在他的颈间。 那里被好几层粉底压着,才没透出深浅不一的吻痕。 但他离这么近,视力又绝佳,因而没有错过穆钧可可爱爱的骨头领结后,有他昨晚新产出的吻痕。 一左一右组成的爱心型,正正好地刻在omega的颈部最中心。 仿佛是要扼住他的命脉,迫使他臣服。 不应该。 不应该。 晏瑾桉闭上眼。 要臣服的人是他,该每日虔心祈求穆钧降下爱的人也是他。 疯长的欲求杂草蔓生,有如闷潮的热带雨林又接连下了几场大雨,乱七八糟的枝条藤蔓交错缠绕,掩住最后一块天空,却每一根蔓条的末端都直指向天上的月亮。 “我们赶紧结束吧,你不能在这里久待。”穆钧抬眼望向司仪,又转头找台下的陈子啸。 晏瑾桉的心口陡然阴冷,暴雨成灾。 他轻轻柔柔道:“木宝,医生说,我这次易感期可能会比较严重,不知道会不会持续整整七天。” 穆钧蹙眉:“我知道。” 他想给陈子啸打手势,让这位上校有个心理准备。 晏瑾桉的信息素过载,陈子啸也是知道的。 现在他的皮夹克里就别着枪,里面是麻醉剂并镇静剂,情况稍有不对,就能立即出手。 晏瑾桉察觉到穆钧心思没有在自己身上,胸口冰冷的火烧到大脑,吐字却还是清晰:“那你会陪我的,对不对?” alpha的询问里软软地皆是鼻音,穆钧的嗓子眼顷刻就有点发麻。 “……当然,我这七天都会陪你。” 也顺便测测杏冷淡的真伪,总不能叫晏瑾桉因为一点心理原因,就活活憋成分分钟信息素暴走的社会高危分子。 晏瑾桉又吃吃地笑个不停,狐狸眼忽而狡黠地眨了眨,神神秘秘地又伏到穆钧耳旁。 “那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穆钧心都提到鼻梁骨上,就怕晏瑾桉又口出狂言。 “铛铛——”alpha还自带bgm配音,“我结扎了哦。” 作者有话说: 520、我是他的 昨天燃尽了,今天休息,斯密马楼下章再 吧 第54章 鼓大包 抑制带互相扣好的那刻, 订婚仪式最核心的部份即算完成,之后的环节也因晏瑾桉突发不适而取消。 穆钧接了话筒,清清淡淡地祝大家吃好喝好,线条疏冷的眼眸移动, 扫过下方的晏齐礼。 超级不礼貌地连点头示意都没有, 只抿抿唇, 便搂着晏瑾桉回了休息室。 上午, 他见到晏齐礼时,对这位alpha也谈不上好恶。 据晏瑾桉所说, 晏齐礼对omega的标准是钟语巍,他自认与钟语巍没有任何相似之处,也做好准备不受晏齐礼待见。 只是没想到, 晏齐礼对他还算温和。 但父子俩单独对话后, 晏瑾桉的信息素波动便有所加剧, 惯常的微笑也显得假面, 令穆钧梦回alpha苏醒初始的失忆时分。 这种百分百完美的假笑, 更像是自我保护的伪装。 现在alpha倒是眼睛笑眯缝成一条线, 自觉撩起袖子用了支抑制剂,痴痴傻笑的状态也收敛了些。 虽然他现在更需要穆钧的信息素, 但聊胜于无。 “接下来交给我们就行,你先和小晏回去吧, 家里有抑制剂和镇静剂吗?”穆启星陪他一起把晏瑾桉扶上副驾座。 穆铮和晏执聿等人都远远望着,alpha信息素在易感期时相斥得厉害, 他们过来只会帮倒忙。 “有的……谢谢妈妈。”穆钧道。 “一家人, 谢什么谢的, 你只管放心,那老a登也有我们给你防着。”穆启星双手抱胸, 对晏齐礼的称呼与穆铮一脉相承。 穆铮静默,终究是对着她许愿:“……别打架。” 穆启星一口应下。 副驾座的门已经关上,就他们这来回四五句话,晏瑾桉还要打下车窗,趴在门上盯着穆钧瞧。 而后半个多小时车程,他也是要握住穆钧一只手,每每红灯停下时,就要史莱姆一般黏过去,滴滴嘟嘟地响。 花香愈发馥郁,也不知是晏瑾桉的腺体散发出的气味,还是颈上的抑制带在香精里泡了太久。 穆钧牵着眼睛弯弯的alpha回了公寓,爆米花和棉花糖先是冲过来,又因为过香的气息大踏步地后退,冲他们汪汪叫。 “嘘,嘘。”晏瑾桉将食指置于唇边。 还没换鞋,就已经摸索着智能家居面板,想把信息素防御系统关掉。 穆钧见他在那蹙着眉点来点去,也才想起这茬,轻声说:“这个好像需要向社区报备,再让管理处授予关闭的权限。” 晏瑾桉闭了一下眼睛。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之前就是有alpha在未经omega同意的情况下,偷偷关掉了防御系统,危害到omega的人身安全。 穆钧打电话时,alpha就从后面抱着他,鼻尖拱着他的后脑,把他今天才做的发型蹭得乱飞。 “……好,麻烦您了。”穆钧放下手机,偏过脸,“五分钟内就能关上了,你再等等。” 晏瑾桉眼睛亮亮地,“会有人过来吗?” “不会,远程操作就行,他们那边的主系统……呼……”穆钧握住现于胸膛前的那两只手,只犹豫两秒,力道就彻底松懈。 “那先亲一下?”晏瑾桉捻着他,湿漉漉的嘴唇蹭过滚.烫泛红的耳廓,擦过薄粉的脸颊,停在穆钧唇角。 好像非得他同意了才亲似的。 穆钧没有动,晏瑾桉便用额头轻顶了一下他,颈部拉长后,信息素的气味从抑制带下渗出来。 “先亲一下?”晏瑾桉闷闷喘了声。 穆钧漆黑的睫毛闪了闪,合上闭紧, 他将头转过五度,补上最后那点距离。 两片嘴唇立刻被吮住,晏瑾桉吃果冻一般慢慢地嘬吸,舌尖熟练地游离在闭合的齿龈外,轻挑缓蹭。 绵软的痒随气息一道被渡入他口中,穆钧的眼角很快有了湿意,alpha的吻紧追不舍,他又背靠这人怀里,根本无处可躲。 今天……穆铮还问,他们没有终身标记的话,难道连,法式热吻都没有…… 法式……他只知道法式舒芙蕾……法式蛋挞也好吃…… 就是伸舌头。 女alpha冷冰冰地陈述。 穆钧的心口被轻挠了一把,要紧处被挟持,他膝盖一颤,难耐的呼喘从牙关冲出,却到一半就被火.热柔软的肉块堵住。 黑漆漆的睫毛扑扇打开,沾着泪水的潮意。 穆钧着急地呼吸、吞咽、推拒,那条舌头却强硬地顶开他的口腔,碾蹭他的软肉,飞快摩挲他的上颚,引出无法停止的酸涩感。 不行、舌吻好危险……太痒了……嗯…… 晏瑾桉,怎么好像知道,他哪里最痒…… “信息素防御系统操作权限已开启,请在15秒内操作完毕。15、14……” 第76章 智能女声响起,穆钧松了口气,以为晏瑾桉就要放过他被吸得酸痛的舌根。 但没有。 alpha竟是单臂就把他抱了起来,而因为肌肉记忆,他甚至还顺从地怀住晏瑾桉的腰,脚踝在他腰后交叉。 等、不是……不是15秒内要操作吗…… 过了这会儿,晏瑾桉压不住信息素暴走,可就要光着膀子被扭送警局了…… 后脑勺被抵在墙上,穆钧艰难地在愈加烧.灼的呼气中睁眼。 余光里,晏瑾桉单手操作,看都不用看一般,就在控制面板上飞快点了几个键。 “信息素防御系统已关闭,若要重新开启,请……” 智能女声后面说了什么,穆钧已经听不到了。 因为在提示音响起的同时,晏瑾桉便掸灰似的,轻松扯掉紧缚在两人脖颈上的抑制带。 顶级的alpha信息素怦然绽放。 那两条薰衣草色的抑制带在晏瑾桉手中死蛇一样垂下,穆钧心头仓促蹦了两下,牙关就想关紧。 ……这个款式他还选了两天呢。 “没有坏。”晏瑾桉离了他的唇,让他看清那两端的金属皮扣还完好无损。 而后,将他的手放到肩头。 苍白的手指离上方最后一根抑制环只有半寸之距。 穆钧的膝盖无法并起,只好用踝骨代替,在alpha紧绷的背肌上无措地蹭了蹭,以舒缓慌张的情绪。 “帮我把这个也摘下来。”低沉的嗓音自带蛊惑,在此刻的穆钧听来,人鱼的歌声也不过如此。 他乖乖照做,但手指上出着虚汗,一直打滑。 晏瑾桉的抑制环系得又很紧,否则也不能被当作是他的默认皮肤。 穆钧觉得尴尬,又麻又痒的唇舌没话找话:“你说、结扎……是开玩笑的吧?” 晏瑾桉未露出一点催促之意,兜着他的臀,此刻掀掀眼皮,嘴角的弧度弯得很好看,“你觉得呢?” 当然不是。 穆钧从那双浅色的瞳仁中读出不一样的四个字,蓦地悚然,手上劲一大,“啪”一声响,直接把那根抑制环给掰断了。 与此同时,晏瑾桉揭掉了他颈后的抑制贴。 穆钧:“……” 他刚愣愣地抬头,屋内的鸢尾含量骤然飙升。 若说方才还只是一瓶50ml的香精撒了出来,现在就是整个100平的小屋都被灌进海潮般的信息素气味,花香涌流。 棉花糖和爆米花头也不回地奔进次卧,还齐心协力地用四瓣毛绒屁屁把门顶上,以阻绝这道过于强烈的香气。 “穆钧。” omega眼神发直,薄唇张着,身子一直在颤。 他最近伙食太好,被养胖了一些,肌肉曲线该凹的地方愈凹、该凸的地方愈凸。 只锁骨的地方还是偏瘦削,莹润地窝着两片淡淡的阴影。 “穆钧,宝宝。” 两只黑色瞳孔都有些涣散了,有汗从他的额头上流下来。 还没流到上眼睑,就有一条粉色的舌头半道截住,略微粗砺的舌面仔细碾过他的额头。 不行,别舔……他还没卸妆…… “宝宝,木宝宝。” 那道声音一直在喊他,穆钧浑浑噩噩地抽颤,脑袋无力地歪向一边,看到一处堆叠了好多肉褶的膝窝。 嗯?膝窝? 这是他的膝窝,为什么他转过头,就能看到自己的膝窝? 哦哦,他正在浴缸里…… 啊、小腹好酸,他不想再蛙式伸展了,他僵硬的韧带不足以支持他长时间保持这种很舒展的姿势…… “宝宝、宝宝……” 穆钧从镜子里看到素颜朝天的自己,不但面容是不加修饰的清隽,连发胶都被冲洗干净了,黑发湿淋淋的,体感却不是清水。 大约是吹干后他又出了很多汗。 镜面雾蒙蒙的,上面有好多掌印,不同的尺寸,还有仓促抹开的滑痕,只是水雾太重,那点滑痕不一时又被新的水珠盖住。 镜中的一切都是雾里看花。 穆钧狭窄的视野一直在颠簸,他听到自己好像在求晏瑾桉不要太凶,alpha的心脏就吊在他的肩胛上跳动。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晏瑾桉轻咬了一下他的耳根,那点力道都不比小狗们玩闹时的假咬要重,但穆钧还是抖若筛糠地哭。 “别哭,宝宝,木宝宝,你哭得我也难受……”alpha叹得很重,帮他擦眼泪,又扶起他的下巴,喂他喝水。 他喝了三口就喝不下,晏瑾桉也夸他“好棒”,夸他“好努力地喝了”,然后从他的下巴吻到眉弓。 说,不用那张毯子了,现在你想闻我的信息素,可以闻个够哦。 毯子。 毯子?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穆钧面上淌落,碎在他的锁骨窝里,很快被.撞得弹出,碎在盥洗台面。 他还分神想了想,咦,不是在浴缸里吗,怎么到盥洗台前面了,难怪能看到镜子…… 然后又回到刚刚那个词。 毯子。 下雪前他就把毛毯洗净收好了,而且因为上面残有alpha的气息,所以他还需要和外出的衣物区分开…… 啊,原来是那条毯子。 是那条,他第一次被临时标记后,晏瑾桉安分守己跑出去睡沙发,他帮忙盖的那条毯子。 是那条,他第二天早上以为晏瑾桉已经离开,所以偷偷地、自以为无人知晓地、受到生理性影响鬼迷心窍地,蹲在沙发前轻嗅的毯子。 所以他还是被发现了。 晏瑾桉当时,就知道他在意外驱使下,做出了耐人寻味的行为…… 穆钧想解释,但颈后的腺体再次被舔开。 那条摩擦过他口腔每处角落的长舌顶着他斑驳的后颈,把周围的汗全都吸干了,才让犬牙刺下。 信息素的浇灌时冷时热,就像有一个不太灵敏的水龙头,同时能出两种温度的水,却无法顺畅地将两者混合。 他的理智被两种温度交替冲洗,就是再贫瘠的土壤,被如此洗刷,也会孕育出瘦小的幼苗。 “晏瑾桉……晏瑾桉……”他的手向后去推,但alpha仍然故技重施,帮他绑了起来。 用的还是,他今天上台的那朵领结。 “好可爱。”晏瑾桉吻他脖子上的牙印。 虽然很想遵守不咬得过火的约定,但约定目的在于不被旁人看到。 而接下来一周,穆钧都不必出门。约定用处作废,alpha便心安理得地在他的皮肤上四处盖章。 脖子上的那三个有的已经快消掉了,还有个咬得比较重的,就在肿.烫的腺体旁边。 虎牙的位置破了皮,浮出一缕血丝。 晏瑾桉就有一搭没一搭地嘬着那点溢满黑咖香味的血,教穆钧给t打结。 omega的手指比先时还要滑,除了汗还有更多乱七八糟的,但晏瑾桉很有耐心。 而穆钧即便眼泪流个不停,也很听话,教什么学什么。 学会了,不用晏瑾桉指导,也能好好地完成这项手工任务,还被哄着挂到领结上。 和小灯笼似的,一个、两个、三个……挂了六个。 还不算破掉的那些。 后来穆钧哭的时候,这些小灯笼也跟着摇晃,坠得垂在地上,沉甸甸地和地板磨出啾啾的响。 也不对,好像不是小灯笼磨出的,乳胶材质都比较静音,那是哪里…… 穆钧低头去看。 他的小腹鼓起来一个容量可观的大包,像是在自助餐厅一次性吃太多撑大了胃袋,所以饱得要把皮带拉链都解开,好吃下更多。 天啊,天啊,他刚刚喝的那三口水,能让胃鼓成这样吗? 他这是水肿了吧、好满好满好满,救命救命救命。 “晏瑾桉,我这里……”他害怕得要alpha摸一摸,检查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带茧的大手才放到那处,按都没按,他就肌肉反射地抽.搐,泪水哗哗地流,抽抽噎噎地说不行了不行了太饱了太饱了。 “很饱吗?会不会想吐?”晏瑾桉问他。 他又说不会,但一直打哭嗝,俊帅的五官都泡在软弱的泪水中,晏瑾桉几乎擦完了一包婴儿湿巾。 当然,也不止有脸要擦。 百平公寓里,只有主卧的灯从19:00亮到凌晨2:00。 穆钧已经彻底糊涂了,软脚虾一般蜷在光秃秃的床尾,等晏瑾桉换床单。 他想说用那套桑蚕丝的吧,比较好洗,毕竟晏瑾桉连次卧那点路程都不愿走,新采购了两大件的小狗尿垫免遭毒手。 而床铺上的防水层也不知是何时铺好的,刚才掀床单的时候就有了,可穆钧完全没印象购物车里出现过这玩意儿。 不过他现在脑子本来就不太好使,木木的钝钝的,仿佛被人拿小锤子砰砰砰地杵了好久,杵得他从棘突到尾椎都变成烂泥,现在只能摊在一角。 好困。 好困。 “晏瑾桉……”床单还没找好吗。 第77章 “明天你还要加班……”快点睡吧。 沙哑得不成样子的气音飘不到半米就灰飞烟灭,穆钧没等来干干净净的四件套,却听到不同方向传来上锁的声响。 他努力睁大哭肿的核桃眼。 晏瑾桉把所有门窗都锁好后,对不明所以的omega温柔笑笑,前胸后背上数不清都是抓痕,浅色眼眸中满是暗色。 “明天我不加班呀,小木头,不可以赶我走哦。”他的表情纯真又善良,脸和脖子都红红的,又浮现出不正常的痴态。 “说好的,这次易感期,你会陪我七天。” 七天。 穆钧听见脑海中某根弦“??”地崩断。 “现在,还不到12个小时诶。” 作者有话说: 436、全湿透了 结扎也能生哦,还因为结扎了更不加节制,只好使命必达了 第55章 七天七夜 第72个小时。 穆钧穿着订婚时的纯黑西装, 马甲修身,皮鞋锃亮。 带细闪的领结请洗干净了,又别在他颈间,只是之前脖子上还有粉底遮着, 现在领结后全是深红浅粉的印。 糜.艳异常。 “别、脏……”他被迫抱着单边的膝窝, 涣散的视线凝实了三五秒, 睫毛一眨, 又有两颗暖热的泪珠滚落鼻梁。 “不脏,很干净。”晏瑾桉亲吻他的鞋面。 软皮革的气味庄重优雅, 这个干燥的吻自鞋尖爬上鞋带,alpha叼住亲手系好的蝴蝶结,稍扭了扭头, 才花了半个小时费力打理整齐的皮鞋又被他剥了下来。 穆钧抱不住的那只小腿也被随意夹在腰侧, alpha倾身舔他的耳朵, 说他在舞台的另一边, 帅得周围的人都被马赛克涂过一般。 “我当时就说要做这件事, 对不对?” “做什么、呜……” “你不记得啦?这样不行哦, 木宝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存在脑子里。” “记得、记……太酸,别呃……” “那你说说看, 我当时就想干什么?” “呜……舔嗯嗯嗯……干呃……我……” 第112个小时。 穆钧的唇角破了一点点,他的嘴唇肿得张不开, 晏瑾桉把营养剂拧开,还得插了吸管才能喂他喝。 营养剂可以补充必要的水分和微量元素, 又不至于撑着胃, 让穆钧被晃几下就想吐。 “还有芝士蛋糕味的、抹茶开心果的、芋泥紫薯的……你想先喝哪一种?” “……不想喝, 不饿……” “嗯,你不想喝就不喝, 我先放在这里,待会饿了要和我说哦。” 穆钧恹恹地耷拉着脑袋,坐在晏瑾桉怀里,被他以娴熟的手法按摩着,腹中的酸楚却只增不减。 他说:“麻烦你,你出去一下,好不好……” 晏瑾桉吻他的下颌,嗓音因为沙哑而性感得叫人腿软,“暂时还不行,卡得有点紧。” 穆钧哽咽了一下,“还要、多久啊……” 他的嘴唇好痛,腺体也好痛,浑身都被打断了筋骨一样,每个关节好像都是用胶水粘住,才勉强黏在一起。 晏瑾桉搂着他哄,柔柔的吻蹭过他的发根,那里几乎是穆钧全身上下唯一没有留下吻.痕的地方。 “不会很久了,就一会会儿。” 穆钧视线下移,望着两人上衣被压出难消的褶皱。 换衣服前,晏瑾桉也说了同样的话。 他身上穿的是高中校服,白底蓝边的短袖,透气的材质以便早上跑完操后能干得更快。 这件短袖是晏瑾桉从他衣柜上的储物箱里翻出来的,那箱子里都是他很久不穿又没彻底断舍离的旧衣服,也不知晏瑾桉是怎么知道里边压着套校服。 没错。 就一套。 就算有多的也没法给晏瑾桉穿,尺寸不合适。 所以,晏瑾桉身上那件,同款白底蓝边的短袖,水洗过后还有崭新布料的气味,是他新买的。 但也没有那么新,晏瑾桉自不知哪里抽出来的时候,上头已经有了家里洗衣凝珠的软香。 但他甚至是第一次见这件短袖。 哦,对,因为他已经有一整个月没有做家务了。 做饭洗衣,以及常规的拎着拖地机走来走去的每日例行,都被晏瑾桉垄断了。 “呼……”眉心处接连印下好几个吻,晏瑾桉的手指抚摸他的指根,这几天,莫比乌斯环的银戒也没有离开过他的右手。 alpha咬了咬他的脸颊肉,“又在想什么?盯这么久,回忆校园往昔?” 小腹的位置传来难言的酸楚,穆钧眼泪都要哭干了,颤抖着抓住晏瑾桉还在轻抚他指根的手。 “你上高中的时候就这样穿,对吗?大夏天上体育课的时候也从不解扣子,乖宝宝,未发育的腺体永远藏在衣领下面……” “有没有小女孩给你写情书?她们会不会用喷了香水的信纸,写满一整页,把情书藏在你的笔袋里,再在里边塞一颗水果糖……” “池旭呢?你在学校里会经常和他见面吗?还有程斯言?” “……没有啊,哪个没有?……都没有?” 晏瑾桉亲得很温柔,双颊是诡异的粉,语气里不知为何有些惋惜。 穆钧却一副要窒息的表情,一张脸汗淋淋地通红,墨色的眼都快翻白了,张着嘴哽得快说不出话,唇角流出的涎液都被鸢尾花香侵染。 第164个小时。 床头堆着喝空的营养剂,晏瑾桉上周买的一整箱,箱子就放在主卧衣帽间,还是穆钧帮他签收的。 现在快递纸箱已经快空了,一只横着几道指印的胳膊往里掏,掏出最后两支巧克力味。 “还喝吗?”晏瑾桉坐到已经清理过一遍的地面上。 易感期即将结束,他的面色正常不少,就是唇周胡茬没剃得很干净。 因为他发现留一点点短须,穆钧会更敏感。 omega穿着牛奶绒的卡通睡衣,缩在双人沙发上,无意识地念叨。 什么穿的也不是星际文啊怎么喝了那么多天营养液,还有什么我是直男啊直男是不能怀孕的等等。 晏瑾桉听不明白,上网查,也只查到了星际文的含义。 小木头还看网络小说哦,平时也不见他在刷,难道是为了上班摸鱼蹲厕所打发时间? 但说到怀孕,晏瑾桉可以理解。 他亲亲穆钧的手背,趴在omega身前轻柔道:“不会怀孕的,宝宝,我已经结扎啦,几次成.结时套也没破,避孕的概率几乎高达100%,我向你保证。” 浅色的长卷发扫过穆钧的眉骨,他微有晃神,口中念念有词停了一瞬,随即闭上眼。 “你的,头发……” 晏瑾桉用拇指揉了揉他蹙起来的眉心,淡淡地笑:“好像不是很方便,是吧,我撑在你上面的时候,它总是碍事。” omega的俊脸更红了些,他艰难地翻了个身,面向沙发靠背。 但晏瑾桉对他肿热艳丽的腺体吹气,凉丝丝的风里既有鸢尾的香甜,又有黑咖的微苦。 “但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以后可以多戴几次,这些假发也挺好打理的,不用的时候就挂起来,衣帽间正好有个空位,你还想看什么颜色……” “不喜欢。”穆钧闷闷道。 晏瑾桉兴致勃勃的一大段话陡然止住。 他从喉间颤出几声笑,热乎乎的指尖去戳弄人家粉白相间的耳廓,“不喜欢长卷发吗?那长直发呢?” 没有人回应。 alpha跪起来,屋内的花香含量竟是又高了几分。 他们已经连开了七天信息素模式的外循环通风,既能有效处理ao发热期时过溢的信息素,又能保证密闭空间内有足够的氧气。 但现在,每一粒黑咖因子都似乎被一群鸢尾因子包裹住,即便如此,还有一部分鸢尾未能找到与之结合的黑咖,焦急地四处乱撞。 指骨分明的大掌探到某处,alpha艳红的嘴唇贴上穆钧已经完全变红的耳根,哑声轻道:“再给我点儿吧,宝宝……” 他把额头抵在穆钧的肩胛骨上,牛奶绒的面料柔软亲肤,这让穆钧很像一只大型短毛狗。 更别说,omega现在还真长了条“尾巴”。 纯白的,毛茸茸的,可以用指尖悠哉悠哉梳理的大尾巴。 晏瑾桉抓着那条尾巴在指间绕圈,穆钧就受不了地默默垂泪,他说:“你刚才还讲是最后一次……” alpha便歉疚地吻他。 穆钧的嘴唇早已消肿,第一次成.结后,晏瑾桉就恢复了点理性,不再撕咬他的皮肉,只很温柔地吻,蛮.劲全使在别处。 尾巴根被用力攥着,穆钧的喘.息却尽是被含进另一处口腔。 唾液的分泌交换似乎已成了习惯,他松弛着咬肌,常常锁住的牙齿在alpha的引导下也不再紧张。 只偶尔上下颌张开太久发酸了,需要瑟缩着咽一咽口水。 这个时候,晏瑾桉就会往里吻得更深,虽然力度还是温柔,但穆钧也难以承受,脚趾都抓在沙发上,把铺好的摇粒绒毯子踩得皱乱。 第78章 “不亲了……要、嘘嘘……”他无力的手指没什么推拒意味地搭在alpha胸口,因为脑子是木的,有点分不清今夕何夕,所以说话时还带上了幼年的口癖。 “好,我抱你去。” 抱……?穆钧下意识紧拽身侧的摇粒绒长毯,本能地不想要晏瑾桉抱他去卫生间。 可alpha单臂就能把住他,顺带还能把他手里的长毯抽.出来盖回去。 明明只有12厘米的身高差,他的体重也不算轻,但晏瑾桉又是轻轻松松就将他端了起来,稳稳当当绕过几处干涸黏腻,停在马桶前。 “嘘吧。”晏瑾桉说。 快要清醒的意识又被翻腾的鸢尾信息素拖进混沌的深渊。 穆钧最后只知道自己被两只手臂锁住,大尾巴重重往下坠,他得夹得很紧才不会叫它掉下去,让肚子里晃荡的东西全撒出来。 但晏瑾桉在他耳边很轻很轻地吹口哨,让他放松,还坏心眼地挠他。 穆钧哭得眼泪鼻涕一起淌,扭着身子搂住alpha的脖子,把眼睛埋在小臂上,才稀里哗啦地嘘了出来。 他知道没对准,还有些杂七杂八的混乱东西,可能大半都浇在了晏瑾桉腿上。 浇完后,他也一直在抖,悄无声息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但晏瑾桉什么也没说,架着他的胳膊让他站在干净的地面上,帮他剥了卡通睡衣,给他冲洗好,才顾得上清理别的。 穆钧无言流泪,一双黑眼珠泪汪汪的,等晏瑾桉把干湿分离的两个区域都收拾完,才扁扁嘴,“对不起……我……” “这有什么。”晏瑾桉挂好花洒,浅笑着要抱他。 但两只手才抬起,穆钧就慌乱地闭眼捂住头,肩膀和脖子也缩了起来。 明显一副准备好挨揍的模样。 “对不起、对不起……”他快速重复这三个字,视线难以聚焦,“我不是故意尿床的,我下次不敢了,对不起、对不起……” 晏瑾桉收起笑容,太阳穴被猛击似的刺痛。 他向穆钧迈出一小步,但omega肉眼可见颤得更厉害了,他便只停在原地,长臂往后,从盥洗台边摸出一支镇静剂。 释放出安抚性的鸢尾气息,“我不会伤害你,穆钧,我也不会让其他人伤害你。” omega听不到,但状态和软了些,颤抖的频率减小,也不再自发地重复道歉。 晏瑾桉尝试朝他又迈出一小步。 而后是第二步、第三步。 直到如在订婚舞台上那样,他把穆钧搂进怀中,亲吻omega潮湿的黑发,面上却比极夜还要阴冷。 “有谁打你了,乖宝,有谁……”晏瑾桉眉梢轻搐,记起很早以前,穆钧一句无心的话。 “是谁,把你和小狗一起丢出了家门?” 作者有话说: 478、手感很好 525、他的初恋是我 526、更正500,他不喜欢长发 call back第十四章 接下来就是两个小苦瓜一边疗愈一边孕期嗯… 第56章 受*卵都着床了吧! 穆钧多请了一天假。 他自认身体状况还算不错, 但晏瑾桉又说终身标记后还需一段完整的吸收时间。 所以他在公寓又睡了两天,周二才恢复上班。 这周天气转暖,不少同事都脱掉了厚羽绒,只一件衬衫套毛衣马甲, 有的最多再加个薄风衣。 但穆钧却依旧高领打底在内, 还戴了顶黑色的渔夫帽, 从头到脚只露半张脸, 鼻尖挺立,嘴唇薄红。 好些部门同事看见, 第一眼都没认出来,八卦专用小群里已经热烈讨论了几十条。 [那是……manuel?他休假回来了?] [嘶,你们有没有感觉, manuel有哪里看起来不一样了。] [呃, 没戴口罩?] 被终身标记的omega对于除伴侣外的其余ao信息素不再敏感, 穆钧也是分化后八年来第一次不戴口罩上班, 以至于许多同事都没见过他下半张脸。 [确实哈!你发现了盲点!] [该说不说, manuel其实长得还不错耶, 我刚路过他工位,乍一看以为哪个小爱豆呢, 那下颌角,立体的呦] 众人纷纷附和, 回忆起以前的穆钧,总感觉他阴沉着表情, 现在想来, 似乎也只是人家眉眼过于深邃, 压出三角形的阴影,所以显得严肃罢了。 哇, 没想到他们技术部除了宋念,还有穆钧这个隐藏的门面。 [还有还有,我刚才找tracy的时候,还闻到他身上有花香诶,好柔和哦] [manuel的信息素不是咖啡味吗?对omega而言还蛮独特的] [oh~那花香是那谁的吧~] [谁啊?] 八卦水群里有别的部门的同事,并未受邀参加穆钧上上周六的订婚宴。 但技术部团结得很,无论别人怎么问,都只把答案局限在[人家未婚夫啦,其余的不能多讲]。 整得有几个格外爱吃瓜的,专门绕远路来技术部的茶水间打水,就望能探听出更多私.密来。 “诶、诶,tracy!” tracy,大名肖潭潭,就是这么被叫住的。 叫她的是她入职培训时隔壁组的mentor,也是个omega。 但后来怀孕生产换到清闲的部门,已经和她有大半年没说过话了。 男omega问她:“你是不是坐穆钧附近啊?听说他未婚夫很不一般哦?” 另一个消息比他更灵通的问:“说是有政府关系?还是什么高官?真的假的啊?他这生理假就请了九天呢,你知道为啥不?” 一连五六个问题停都不停地抛过来,肖潭潭刚才也没错过水群的讨论,此时勾勾唇,拉长声音,“你们真想知道啊——” 男omega自认和她有点交情,笑眯眯地抛出橄榄枝,“c家柜哥说给我留了货让我这周末去逛,咱们一起呗。” 肖潭潭也笑眯眯:“谢谢刘哥,不过我周末不太有空哈,现在也忙着喝水呢,你们有那么多小问号,亲自问问他本人呗。” 学男omega做作地“呗”完,她拿起水杯就想走。 白嫖她当传话筒,想得美,还c家d家的,与她何干。 不料那男omega在她转身后就小声道:“哟呵,好大的谱啊,谁知道他一个五大三粗的omega是怎么攀上高枝的,说不定……” “说不定跟你一样做2+1,结果人家比你傍得高,你心里不平衡呗。”肖潭潭反唇相讥。 以为她看不出来这两人面上装着单纯,实际看不得别人一点儿好的恶意都像脓一样从眼睛里淌出来了么。 肖潭潭捂嘴假笑,“可惜啊,我们manuel行得端坐得正,未婚夫也不是啤酒肚的秃头老a,而是高级建模的顶a,两人正经相亲恋爱结婚,有的酸o这一辈子都别想咯。” 切!amigo谁不知道这姓刘的一门心思做娇妻,却走歪门邪道拆散某小高管的家庭,叫原配都闹到公司里来。 他也是心大,换个部门就当岁月史书了,但现在竟敢在她面前编排穆钧! 还真当穆钧在amigo没后台了! 她肖潭潭在工作上是经常占穆钧便宜没错,但她可不是胳膊肘往外拐的那种人! “还不到夏天,就跑进来蟋蟀大喊大叫,我看得请后勤部长来消杀一下才是。” 后勤部长正是这两人新任的顶头上司,正愁新官上任三把火没处烧,说不得会从擅离岗位串部门聊天的他们开刀。 肖潭潭才回工位,就瞥见那两人灰溜溜地走掉,心里冷哼一声。 别人收拾男omega估计还得掂量掂量,她可不怕,谁没个背景呢。 而且,是得罪小高管还是得罪晏瑾桉,但凡有点脑子的都能拎得清。 谁不知应急办上去就是南夏一把手,这或许再过不久,穆钧就是一把手夫人了,啧啧啧! “需要帮忙吗?” 未来的一把手夫人侧过脸来,清澈的男中音自粉红色的薄唇中流出,叫肖潭潭不禁清了清嗓子。 “……不用!我自己能行!”她拍拍发烫的脸蛋。 开玩笑,这穆钧请假整整九天,那位顶a又突发易感期,小夫妻晚饭都没时间吃地回去do,现在估摸着受*卵都着床了吧! 她再压榨他就是欺凌弱小,可不能干这种糊涂事。 肖潭潭有自己的办公原则。 不过她刚解锁屏幕,刚好就是讨论穆钧相貌的水群聊天框。 女omega不由得将视线再次悄悄往旁边移。 穆钧在渔夫帽下的半张脸,似乎果真如其他同事所言,白里透红的清透,光滑无暇的滋润。 还有他身上的信息素,虽说还能闻到浅淡的黑咖,但中间混着不容忽视的花香,交融成一股苦涩与芬芳并存的气息。 令他也不再如以往那般冷冰冰的不好接近,而是带了点中性的意味。 一嗅便知道,这个omega已是经历过十分彻底的完全标记,才能让两种天差地别的味道毫不突兀地同时出现。 肖潭潭竟有些惆怅。 她的好搭子穆钧,就这么成人妻了。 第79章 立志从此都要独立工作的肖潭潭私戳宋念:[今日起成立manuel孕夫守护者联盟,同意请扣1,不同意请扣????????????。] 宋念:[?] 宋念复制粘贴:[????????????] 她才不要加入这什么守护者联盟,她都决定这几个月离穆钧远远的了。 想到晏瑾桉将头伏在穆钧肩上,随随便便往台下一瞥,就让她有种被阴湿眼瞳警告的错觉。 宋念心有余悸,就怕那位发言人一句话叫她拱出南夏。 穆钧也真是的!当时在海滨栈道偶遇那回,他身后站的就是晏瑾桉吧! ……她竟然还把人家当遛狗保镖。 宋念:t-t。 殊不知搭子关系已经因为他的婚育现状而天翻地覆的穆钧,因为不用空出额外时间留给肖潭潭,正乐得清闲地划水。 没有任务堆积,他今天活儿不多。 虽然晏瑾桉没提,但在订婚前,穆钧就颇有先见之明地请了为期一周的生理假。 这个世界因为发热期的存在,omega和alpha每个月都有合法合规的生理假。 单身ao的假期时长为3-5天,已婚人士最多则可延长至7天,鼓励生育。 当时他请假时,欧哥就批得很爽快,还协助他交接好各种工作安排。 见他受宠若惊,欧哥还边签假条,边亮着门牙笑:“听说你对象黏你黏得紧,元旦时公司发的那些补品,你记得吃。” ……真的很有人文关怀。 但太有人文关怀的下场,就是他重回工位,还有hr提前摆好的暖水袋,以及和印了公司logo的小靠枕。 一个用来暖肚子,一个用来垫腰。 穆钧默默收起来放到一边。 这不是几乎路过的人都能一眼看出,他一男的被另一个男的撅了么。 不行不行不行,他可是每周跑健身房的有肌青年,就当是做了个痔疮手术,没必要伺候得那么精细。 但对着电脑敲敲打打不到一刻钟,他就腰腹酸软。 穆钧又默默地把暖水袋和小靠枕用起来,感叹果然还是资深hr见多识广。 也免了某alpha在他上班不到十分钟,就发:[这些东西落在后座忘记给你了,需不需要我送上去?/嘴.jpg] 图片中赫然就是各种暖贴暖手宝和坐垫腰枕,可见终身标记后的omega都会有类似的职业病。 穆钧是真不太愿意回晏瑾桉消息。 因为晏瑾桉那晚都不说“预备开始”,就自顾自地易感期大爆发,还不知节制地……欺负人! 比如穿校服的那回,他被逗着喊“学长”,有几次没喊对,喊成了“哥哥”,晏瑾桉还生气地弄得更狠。 天啊,晏瑾桉还好意思生气。 他才该生气好不好! 但是但是,晏瑾桉本来就信息素过载了,不疏通干净的话别说危及社会,还有可能于生命有碍。 再说了再说了,终身标记后的大扫除都是晏瑾桉做的,他只管躺在床上睡大觉,一点儿力都没出,坐享其成呢。 还有还有,在他不太方便的这几天,晏瑾桉都自愿接他上下班,早晚两次遛狗也二话不说全包了,出时间又出力的…… 穆钧又不好意思忽视alpha的信息轰炸了,偷偷摸摸地拍了照片发过去: [已经有了,不然还得麻烦你。] [怎么会麻烦,才不麻烦呢/笑脸.jpg] [这些东西是公司发的吗?还是同事借你的呀?/狗爪.jpg] 穆钧答了,晏瑾桉又发来几个[嘴.jpg] 红通通的嘴唇形状饱满,似火焰又似玫瑰,瞧着与晏瑾桉的唇形颇像。 穆钧又莫名地心头发臊,舌尖颤颤。 [想你想你/嘴.jpg] [我爱你/笑脸.jpg] 晏瑾桉确定那两样办公物品不是哪个alpha或omega以个人名义送给穆钧之后,才开车驶离amigo大楼附近的停车场。 可惜今天也没找到机会去露露脸。 熄屏的手机又亮起,他抽空瞟了眼。 是穆钧的消息。 留意着后方来车,晏瑾桉变道减速,而后打着双闪停在路边。 穆钧只发来一个小表情。 [嘴.jpg] 晏瑾桉盯着那张烈焰红唇看了足有10秒,才以不同比例大小截图十数张,全部存进私密收藏夹里。 接着做了三个深呼吸,才让过快的心跳平复……平复不了。 晏瑾桉重新打开私密收藏夹反复欣赏,犹觉不美,想换个朋友圈背景,又不想被别人看了去。 唉,真是甜蜜的烦恼。 烦恼了一整天,晏瑾桉实在憋不住想与人同乐,不得不祸害陈子啸。 [你知道穆钧很可爱吗?] 陈子啸:[……我该知道吗?] 晏瑾桉满意他的识相。 [你知道就完了/茶杯.jpg] 陈子啸发来个比格微笑炸地球的表情包。 [以后去过二人世界别想把孩子丢给我带,我是不会免费给你们当保姆的!] 晏瑾桉也很遗憾:[攻击力为0,我以后不会有孩子] 对面正在输入一分钟,却什么也没发过来,晏瑾桉贴心揭秘:[我结扎了,现在是丁克哦] 只是想到穆钧不愿生育或有另一个原因,他的眼中划过一丝凝重。 两天了,有关那个“潜在创伤”的调查,还没有任何进展。 正好有下属送文件过来,晏瑾桉收拢思绪,直工作到下班,才想起来似乎还有消息没回。 打开来看。 陈子啸发了几十条。 [小爷查到了你的手术记录,你前脚才结扎,后脚就终身标记,那15-20次你排干净了吗?你全排哪里去了你自己心里清楚!要是这样都能丁克,小爷跟你姓!] 陈子啸洋洋得意:[你以后就求着我帮你们带小孩吧!哈哈!] 作者有话说: 530、他喜欢叫我哥哥 使命必达 第57章 反胃了 晏瑾桉接受结扎手术的整个过程都较为仓促。 从他知道穆钧丁克起, 他就开始咨询研究如何科学成结,能在不伤害omega生殖腔的同时,又断绝生育这条路径。 最安全的便是ao双方都结扎。 无论alpha还是omega,结扎技术都是通过切断或堵塞精.子进入生殖腔的通道, 从而阻绝受孕的可能。 这个技术与腺体切除术无关, 并不影响信息素的结合与烙印。 不过omega的结扎方式对身体伤害更大, 也更易在体内产生病理性变化, 晏瑾桉自是不愿意穆钧冒险。 只自身快准狠地切了算了。 考虑到他的信息素含量长时间处在过载状态,医生本是建议他在波动趋于安稳后再采取手术。 只是当时距离订婚不过小半个月。 穆钧又……那样心疼他。 穆钧肯定会不顾自身意愿, 即使清楚百分百怀孕,也要完成终身标记。 拖不得了。 所幸结扎手术也算顺利,那之后的15-20次排.精, 晏瑾桉也看着备忘录和私密收藏夹轻松解决。 订婚前的最后一次活性检测, 他以0.01%的成绩完美通过, 不可谓不优秀。 陈子啸:[??] 陈子啸:[你是这个/alpha中的alpha/.jpg] 没见过哪个alpha“没用”了还那么自豪的。 18:30, 写字楼地下停车场。 穆钧压低渔夫帽, 从电梯出来后放慢速度, 蹑手蹑脚地避开人流,直到坐上suv才松口气。 “晚上好。”他对驾驶座的alpha道, 乖乖地系上安全带。 晏瑾桉单手打方向盘,从中间掏了份油纸包的奶油可颂出来。 “其实你早点下来也可以, 我还有三次小时短假,能提前走。” 刚好和amigo的下班时间对上, 这周用完, 下周穆钧也能自己开车上下班了。 “我、嗯, 就这个点下班也挺好的。”穆钧两手抓着安全带。 “要加班?你在长宁的时候似乎说,一般都是朝九晚五。” 穆钧暗道这人记忆力真是好, 支支吾吾地:“……嗯,对。” 幸而晏瑾桉有两个问题,他只回答其中一个,还能浑水摸鱼地混过去。 总不能说他就是想错开amigo下班高峰,还是不想让晏瑾桉暴露在太多同事面前吧。 那今晚说不得又要被哄着喊什么“学长”什么“老公”的……真叫人害臊。 好在晏瑾桉没再追问。 穆钧放下心来,难得主动地说起今晚想吃什么。 他可不想再见到汤汤水水了,但近日肠胃休息太久不见荤腥,又不能一下子吃太油腻,所以能选择的也不多。 晏瑾桉听了一耳朵丝瓜抱蛋、奶芋头炖南瓜、清蒸鲈鱼,不必怎么瞟,就知道这小呆木头状似平静的背后在想什么。 刚才那爪子都把安全带抠扁了,慌乱不安着,仿佛被发现心中真实所想,就会受到什么处罚。 但是,是谁会惩罚他呢? 穆启星和徐述影都是溺爱孩子的主儿,穆铮也不过表面冷淡,实际比前两位更护短。 第80章 按理说,在这样的家庭氛围下长大,穆钧不像楚岚野那样飞扬跋扈,已经是家教过人了。 如何都不会走入唯唯诺诺的另一个极端。 “今晚就吃这些可以吗?”穆钧睁圆黑白分明的一双眼。 “当然。”晏瑾桉淡笑着,“家里还有一盒鸡蛋,芋头和南瓜也没吃完,再买条丝瓜和鲈鱼就行。” “好,那我现在下单。”穆钧拿起手机。 才解锁,就匆忙地又放回储物盒,嘟嚷了句“不好意思”,从裤袋里摸出他自己的。 谨慎起见,晏瑾桉今天开的是他的suv。 而他总是一上车,就把钥匙手机往储物盒里放,习惯使然,没成想错拿成了晏瑾桉的手机。 两人手机型号还相仿。 ……都是晏瑾桉,遵循着那点不藏私的原则,硬要他背熟了他的手机密码,还录入了人脸识别以及指纹识别。 不然他也不会看到陈子啸说的那些话。 在app上加购食材,他脑中都还时不时跳出来,“失联整整七天”啊,“全排哪里了”啊,还有那句,“不可能丁克”。 晚饭快吃完时,穆钧咬咬筷子,在餐桌下用脚尖顶了顶晏瑾桉鞋面上的雪纳瑞。 “我、我想和你说一件事。” 晏瑾桉擦擦嘴,被暖光照成浅棕色的眼瞳里淌了蜜般,“嗯,你说。” 穆钧放下筷子,又开始咬嘴唇内侧的软肉,“虽然有些强人所难,但你听完之后,能不能不要生气。” 晏瑾桉也放了筷子,坦诚道:“乖宝,只要不涉及原则性问题,我不会随便对你生气。” 原则性问题? 晏瑾桉淡淡笑着:“在终身标记后,你应该不会再觉得,除我以外,还有哪个alpha或者omega具备性.吸引力了吧。但如果别人处心积虑地勾引你,冤有头债有主,我也只会找他们算账,不会生你气的。” 穆钧:“?” 他刚有提到别人么? 晏瑾桉用温和宽容的语气与眼神鼓励他:“所以,你要对我说什么?” 穆钧讷讷地,“这件事和其他人没关系,就是我和你……” “嗯。”晏瑾桉喜欢“就是我和你”这五个字。 穆钧绞着那双筷子,“那个,虽然我知道你结扎了,不过我搜了一下,匹配度比较高的ao伴侣,在这种特殊情况下,也不能排除受强信息素结合影响,以致输.精.管复通的……” 晏瑾桉静静望着他。 omega下意识地想往后缩,但上半身靠到椅背上了,桌下的两只脚却给alpha夹在小腿间,轻易脱离不得。 正如那晚的……另一件物什。 很难拔出来。 穆钧极为微弱地说完最后一句:“所以,我今天,叫了个,避.孕药的外卖。” 药品袋上不会显示品类名称,但他还是做贼心虚地等到午休时间快结束,外卖柜附近没什么人,才眼疾手快去取的。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拿个药和特工盗取机.密一般,也算开拓了新的职业方向。 终身标记后,对方的喜怒哀乐能更为清晰地通过信息素传达,穆钧嗅到周围的鸢尾气味整体低落下去,蔫蔫的。 可晏瑾桉还在淡笑:“挺好的,双重保险嘛,你买的哪个牌子?” 穆钧弱弱说了名字。 晏瑾桉要了药盒与说明书细看过,又直接电话联系了熟悉的医生朋友。 确认这类避孕药不会直接强作用于omega的生殖腔或腺体,算是市面上最为温和不刺激的避孕药品,才还给穆钧。 “每次都得吃么。”alpha轻道,听着不像是疑问。 但穆钧还是老实答了:“好像是的,需要在一小时内服用。” 晏瑾桉点头:“好,我会帮你计时。” 穆钧先时还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等到夜里关了灯,他被蒙着眼,透过蕾丝只能瞧见黑暗中模糊不堪的一道影。 等等,好像是两道?还是三道? 穆钧扶着弯到胸前的膝盖不断打抖,盛放的鸢尾香艳艳而绽,扑进他眼鼻喉所有可侵.入之口,强.硬地搅.弄他的大脑。 “拜托、晏瑾桉……”他出了好多汗,把眼前的蕾丝布条都打湿了,变得粗糙的面料剐.蹭他的皮肤,生出更多润潮的滚烫。 他不敢让alpha轻点或者慢点,以他浅薄的经验之谈,现在的晏瑾桉没那么好说话,也不会单纯通根据他的话语来判断该怎么做。 所以为讨好那几道残影,穆钧绞尽脑汁地想说点好听话铺垫铺垫,以赢得谈判权。 不能喊哥哥,先喊学长试试。 “学、学长,我可不可以,不戴这个眼罩……”他低低地请求。 “不喜欢吗?戴起来很漂亮,显得木木学弟鼻子很翘,嘴唇也很水。”晏瑾桉火.热的鼻息打在他颈间。 柔韧的舌尖沿着他的颈动脉,从锁骨来到下颌,在他唇下吮出轻微的响。 “是不喜欢白色蕾丝?我还买了婴儿蓝的,能配你那顶棒球帽,还有浅紫色,是鸢尾的颜色。要不要换一条?” 哪一条穆钧都不想戴。 再说了,这时候还纠结什么搭配啊,他在……还要戴棒球帽吗?意义何在! 可晚饭后期就低落下去的鸢尾香而今还未恢复昔日的昂扬,即便在冲刷他理智时都略显绵软温柔,泡得他双目眩晕。 吃个避.孕药而已,晏瑾桉都说好要和他一起丁克的,没必要为这个不高兴吧…… 嘶,感觉又,快满了…… 穆钧搂不住双膝,摇摇晃晃地往下掉,晏瑾桉就帮他扶着,俯身亲他的额头,在他耳边说情话,夸他今晚也很努力,是个乖宝宝。 柔软的alpha信息素沉沉笼罩,堵着他,穆钧又糊里糊涂地忍不住啜泣:“那你、别不高兴……” 边说着不会对他生气。 边欺负人。 骗子,晏瑾桉真坏。 alpha含住他的唇珠缓慢地嘬,摘了被泪水泡皱的蕾丝眼罩,用衣服按压吸去他眼角掉线似的泪珠。 “我不高兴不是因为你想避孕,乖宝。”晏瑾桉叹,“刚才没先沟通,是因为我也还没想明白这种心情。” 他厮磨了一会儿,把穆钧抱起来,与omega面对面坐着,好将人都环进胸膛里。 穆钧酸得发颤,刚被吸干的眼泪又默默流出来,晏瑾桉就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 道:“我不高兴,是因为没能比你更早想到这一点,我该考虑得更周全才是。” 还好穆钧买的不是那种对身体损害极大的紧急避孕药,否则晏瑾桉会更自责。 再三强调信息素的起伏并非是他个人的原因,穆钧舒缓不少,又因不分青红皂白地暗骂晏瑾桉而羞愧。 极小幅度地用湿哒哒的脸蹭了一下alpha的肩膀,“好学长。” 好学长从胸腔里暖融融地笑出声,一语道破:“刚刚在心底骂我呢。” 穆钧赧然。 晏瑾桉也不逗他,“好学弟,下次再想吃什么药,或者做别的决定,一定提前和我说,像今天,我不会随便对你生气,对不对?” “…好。”穆钧和他拉勾。 视野很快又开始颠簸,看着头晕,穆钧想闭上眼睛趴在晏瑾桉肩头,却被握着下巴慢慢地接吻。 ……有点,舒服。 直男穆钧“唰”一下睁眼。 昨晚,他是不是又觉得舒服了。 这是第几次了……进步飞快的优等生真可怕。 窗外已经大白,晏瑾桉正从浴室走出来。 到了床边,在他脸上留下一个带着薄荷味的吻,低声道完早安,还有今日第一句“我爱你”。 穆钧回了一个拥抱。 这个形式既不会冷落晏瑾桉,又不会太肉麻到让他自己感到不适,正正好。 还能在alpha的胸肌上舒坦地再眯个几秒。 “今晚我下班接你过去,不用准备什么,就当吃个家常便饭。”晏瑾桉摸了把他的后脑勺。 “大嫂的那份补品还是要带,妈妈昨天特地嘱咐我。”穆钧揉着眼睛,打了个呵欠。 他们订婚已经三周,却还没回过晏家。 从二月到三月,因为大选换届,晏瑾桉忙得脚不沾地,有几天甚至刚回家倒头就睡。 窝在长沙发上补了半小时的觉,才被穆钧喊起来吃的晚饭。 现在据说是快尘埃落定,所以才腾出个周末,和穆钧回去坐坐。 因为是周日,只有某位公务员还要加班,普通打工人穆钧懒懒散散地洗漱后,趿拉着拖鞋先和小狗们玩了会儿,才去厨房觅食。 最近晏瑾桉没时间做早饭,但也会提前订好营养早餐,今天是……他喜欢的鱼片粥。 穆钧拆了保温袋,微微翘着唇角,还没完全揭开食盒,却突感不适。 “呕。”他略微茫然地,反胃了。 作者有话说: 555、他最近回应得好主动 第58章 晏家 第81章 可能是那七日营养液喝得太狠, 最近又报复性摄入,才导致积食想吐。 穆钧没太在意,吃了两口鱼片粥,确实没胃口, 也不勉强, 挑着想吃的垫了垫肚子。 但早饭后还是吐了点酸水出来。 他煮着温水, 在网上问诊后, 初步怀疑是肠胃负担过重,引发急性肠胃炎。 若是晚些时候还腹泻的话, 就得去医院看看了。 但暂时没有大碍,穆钧只决定中餐和晚餐都少吃些。 “……我和厨房说弄碗汤面吧。”晏瑾桉晚上接他时得知此事,往他肚子上摸了摸。 “我都有弄干净, 应该不是因为那个。” 穆钧:“。” 不想秒懂。 晏家府邸坐落于南夏西部的园林别墅中, 前庭小溪流水, 背靠百亩林木, 出门和邻居吃个饭都得开车。 但这处房产既不在晏齐礼名下, 也不在晏执聿名下。 房产证上写的是丛楠的名字。 晏家遵循长从商、次从政的传统。为确保政界根基稳固, 家族产业不挂名于直系,通常交由配偶打理。 丛楠是经济系高材生毕业, 和晏执聿是同系前后辈,实习履历也相当出彩。 当初晏执聿带人回家, 晏瑾桉还以为他大哥那么冷漠无情的alpha,是为的切身利益, 才雇佣丛楠担任职业代理人。 妻子仅仅是兼职。 不然也不会相敬如宾, 平日里有活动也成双入对, 却结婚三年都无所出。 “大嫂。”穆钧想从晏瑾桉手上拿点补品,无果, 只得空着手迎上去。 丛楠散着长发立于实木门边,远远见着他们就盈出笑意。 离近了些,穆钧才见她皮肤油润、身段丰腴,舒适长裙下小腹微有突出。 丛楠的信息素本就是无花果的奶香,现下怀了孕,整个人更显温柔圆融,眼神溢暖。 穆钧忙拉了晏瑾桉道:“妈妈让我带了些滋补温润的燕窝,具体怎么吃,她说发了私信给你,到时候吩咐厨房就好。” “谢谢穆姨,上次那些我才刚吃完呢。”丛楠感激地握了握穆钧的手,便自旁边察觉一点凉意。 她不明所以地瞥了晏瑾桉一道。 这兄弟俩都什么臭毛病。 丛楠平生最烦alpha乱吃醋,她偏要牵着穆钧,告诉他今晚厨房都做了什么好吃的。 “上次在你家里吃的金钱肚和花胶鸡,我都要了方子让厨师做,试了几次才试出那个味儿来,你今晚帮我尝尝是不是那么回事儿。” 她又说了几道名菜,“都是他们拿手的,你吃着哪道觉得好,以后随时和我说,我让他们拿保温壶给你送去。” 穆钧还什么都没说呢,晏瑾桉笑道:“今晚这么丰盛,再多五个人也吃不完吧。” 丛楠压了声音:“谁说不是呢。” 她挽着穆钧,“本来早定的今晚是家宴,但爸爸偏有客人调不开时间,撞一块儿了。” 翻译一下,就是晏齐礼特地挑着这天搞事,群起而攻之。 “看来上次在咱妈那儿没讨着好,所以今天憋了个大的。”晏瑾桉走在穆钧另一边,牵着他的手。 虽还没来得及收改口红包,但晏瑾桉一口一个“咱妈”“咱爸”,穆钧视频时也常要路过打招呼,然后不经意地叫一叫。 穆钧轻叹:“我都拜托妈妈不要打架了。” 穆启星在视频里也信誓旦旦,说她绝对看在晏瑾桉的份上,给晏齐礼留了情面,当时晏执聿夫妻俩也还在呢,不可能真闹得太难看。 丛楠问:“你们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 穆钧和晏瑾桉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低问:“真动手了?” 已经快走到客厅,丛楠附在穆钧耳边悄声道:“穆姨不知怎么弄的,给爸剃了个地中海,他又坐在最前排,大家都看着呢……所以饭吃到一半就走了。” 晏齐礼躺病床的时候都要每天抹发胶,穆启星这招,杀伤力极大。 穆钧照猫画虎地转述,晏瑾桉顺势将人搂进怀里,宽慰说:“反正你也吃不了太多,我们随便坐坐就回。” 丛楠也道:“或者之后你哪天有空,再来也行的,最近都是执聿去的公司,我都在家。” 晏瑾桉立刻表态:“我陪你。” 丛楠无语。 这防备劲儿,请问她一个孕妇还能把穆钧怎么样不成? “两位贵客远道而来,欢迎欢迎。” 浑厚威严的男声自厅中传出,状似长辈的打趣,但那面上有轻蔑和愠怒转瞬即逝,正对他的三人都没错过。 而经丛楠提醒后,穆钧二人自然也都留意到晏齐礼不太自然的发型—— 他剃了光头,戴着假发,现在的头发和眉毛不是一个颜色,黑得有些死板。 晏瑾桉道:“父亲身体还是没恢复好?我和小钧就住市中心那边,过来也不算特别远。” 暗骂他是不是老糊涂了。 晏齐礼微笑:“既知道我身体不好,就不要我千辛万难地邀你几次,才推三阻四地回来一趟。” 变着法说晏瑾桉不孝。 “父亲老当益壮,殷局和殷部长都常和我夸说您之前的事迹,激励我多向您学习,鞠躬尽瘁、延续晏氏精神。” 晏瑾桉轻松化解。 殷局和殷部长一母同胞,一个是应急办一把手,一个是司法部部长,都和晏齐礼共事过,也都与他政见相左。 晏齐礼就曾期望晏瑾桉早点将殷局拉下来,重伤激进派的势力。 但信息素异常事件结案,保守派在其中动的手脚被挖出,楚放摘不干净,锒铛入狱。 内部更是斗得你死我活,两败俱伤。 激进派抓住时机,全力扶持殷部长上位,其党内外的支持率一路攀升,如今已成为最有可能赢得最终胜利的人选。 搬出殷部长,晏瑾桉再一次表明站队。 他的选择和一年前无异,晏齐礼只能接受或者接受。 “……今日有客,这些不说也罢,来,小钧,这几个都是和瑾桉从小玩到大的,我想着你们同辈,能互相聊聊天也好,省得有人不爱听我老头子讲话。” 晏齐礼笑着与穆钧介绍,什么局长的侄女,什么法官的小儿子,还有个家里有爵位的。 无一例外,全是omega。 穆钧:哦豁,误闯天家。 可他向来表情淡漠,即便局促也显不出来,剑眉凛凛,黑眸若星,含蓄地朝他们点头:“你们好,我是穆钧。” 几个omega就坐他们对面,其实被晏瑾桉不悦的鸢尾味冲得有点难受,又不像丛楠有晏执聿安抚,皆是如坐针毡。 现在穆钧发言,黑咖的存在感不再微弱,宜人的苦香综合了鸢尾高调的攻击力,令omega们过快的心跳都舒适不少。 对穆钧的好感度都因此升高。 更别说,穆钧其实长得比晏瑾桉要帅,小o们在他进来时没发现他是omega,都看直了眼,年纪最小的还有些脸红。 但多看穆钧几眼就会被晏瑾桉瞪,他们也不像丛楠那般长着一身反骨,又不敢与晏瑾桉对视,便一个个都盯着晏齐礼。 晏齐礼:“……” 还是丛楠说,晚餐已经准备好,请大家移步餐厅,一半的人才松了口气,都希望晏齐礼别再作妖。 晏执聿还特地道:“父亲,有几道菜是小楠新学的,您多吃点。” 吃了就把嘴闭上吧。 晏齐礼瞒着他和丛楠把人叫来,叫得动的别说不太聪明了,纯脑子不好使,才会在晏瑾桉都传出订婚消息后还上门讨嫌。 但人几个已经被晏执聿警告过,刚晏齐礼拱火的时候都没怎么出声,对穆钧也算客气。 晏瑾桉这回站队站得准,激进派说不得经此之后就能和保守派分庭抗礼,晏家以后发展如何,也不再是晏齐礼说得算的。 脑子再不好使也该知道家族想交好的人是谁。 晏齐礼若再继续,那就不单是和晏瑾桉撕破脸了。 一餐饭,有人食不知味,穆钧吃着鸡汤面倒挺开心。 丛楠食商极高,简单一碗汤面都能煮出花儿来,他吃了个五分饱,放下筷子。 晏齐礼这时又作出慈爱父辈的样子,“那道蟹黄狮子头不错,小钧别客气,尝尝看。” 但餐碟才换到穆钧面前,被调料压住的咸腥味却跟盒子里的小丑弹簧一样蹦出来。 搅得他胃里还没消化的鸡汤面形成飓风,由低到高地在食道里涨潮。 “……”穆钧捂住嘴。 救命救命,忘记确定卫生间的方向了,会不会跑到半路就没忍住,跟洒水车那样喷射呕吐。 可别传出去,说他不给岳父面子,吵着吵着以物理方式“喷”人。 穆钧白了脸色地惊惧不定,想到这社死程度也就好过在crush家把马桶拉堵,又觉得干脆和晏瑾桉离婚算了。 也不是,他们还没结婚。 那就是和晏瑾桉分手。 第82章 也不行也不行,他答应了晏瑾桉不能分手。 那就打飞的逃离南夏,和晏瑾桉做一对周末才见面的异地夫夫,再不给自己踏进晏家的机会。 心跳不断把挤压的秽物往外泵,穆钧憋得眼角都有了泪,转头便和晏瑾桉对上视线。 来不及解释,alpha竟连眼都没眨,迅速脱了外套兜住他的脸,把所有的视线都挡住。 “可以了。”晏瑾桉说,犹如定海神针稳住穆钧动荡的心神,“不会有任何人看见。” 作者有话说: 有加更,但不一定时间,今天一直在坐车晕车,评论区发100个小红包 第59章 怀孕 一碗鸡汤面, 废了件小五位数的翻毛夹克。 晏瑾桉不甚在意地把那衣服丢进垃圾袋,拨了个电话后道:“家庭医生五分钟内到。” 住园林别墅的每一户都有配备家庭医生。 虽然离这里最近的甲级医院也只有十五分钟车程,但小病小痛头疼脑热的,懒得费那劲折腾, 家庭医生还更方便。 小o们都已经告辞, 穆钧坐在沙发上, 拉着晏瑾桉的袖子小声道:“我不是被叔叔恶心吐的。” 晏瑾桉:“……” 晏瑾桉:“我知道。” 穆钧用食指勾住他两根手指, “那你别用杀鸡的眼神看叔叔了。” 晏瑾桉当然没亲自杀过鸡,但他做手撕鸡时拿大菜刀砍过, 血水飞溅,他却双眸冷静,决绝中自带杀气。 现在alpha看向晏齐礼的目光就有种要将他脖子摁砧板上的感觉。 略有瘆人。 晏瑾桉快速笑了声, 又浅浅敛住, 蹲在穆钧身前, “现在还想吐吗?刚才在卫生间有没有拉肚子?” 他也觉得omega应该是急性肠胃炎。 穆钧摇头, 一句一句地应:“不想吐了。没拉肚子。” “我给你把个脉吧。”丛楠走过来。 她外婆是名中医, 开的诊所也是闻名遐迩, 丛楠自小耳濡目染,若非疑难杂症, 也大概能摸出来。 穆钧伸出手腕,让女omega将指腹搭上来。 “你们最近行房频率如何?6周前有没有行房过?那之后有做什么避孕措施吗?”丛楠问得直接。 晏齐礼晚饭后就回了卧室, 大约因为穆钧差点吐他一脸的事有点阴影。 晏执聿送他上楼,现在厅内只剩他们三人, 她便也不必那么拘谨。 穆钧瞧了瞧还半跪在地上的晏瑾桉, 见他无异议, 犹豫着答:“每、每天都……嗯,没有、吧……他结扎了, 我也有吃特效避孕药。” 老实孩子毫无保留,丛楠并未惊讶,按着他的手腕,先看的晏瑾桉 问出与陈子啸同样的问题:“你结扎了?你结扎后确定排干净了吗?” 高匹配度的ao伴侣往往在第一次终身标记时即可成功受孕,按晏瑾桉七天未让穆钧下.床的强度,怀上七个丛楠都不奇怪。 晏瑾桉盯住穆钧的腕骨。 那里有他昨晚吻得太深印出的绯红,他边吻,入得也重,又一次磨破001超薄乳胶,还未来得及抽.出,就卡在了里面。 “你摸出了什么?”晏瑾桉不答反问。 丛楠也不正面回应,只道:“轻度肠胃炎的症状与怀孕早期的早孕反应高度相似,都有恶心、呕吐、疲倦、食欲不振,因而二者的脉象也有相近,往来流利、如珠走盘。” 晏瑾桉眼波平静,“区别在于?” 他平静,丛楠更平静,温婉道:“病理性滑脉更显不静、不安,生理性滑脉却是滑而和缓、有力且均匀。” 晏瑾桉自捉了穆钧的腕子掂量。 但他没学过诊脉,对此一窍不通,只得又耐着性子问丛楠:“大嫂刚才的问题,是为了排除小钧的妊娠可能?” 丛楠没否认,“不过喜脉在怀孕两至三月时才比较明显,如果你们6周前没行房过,摸不出来也是正常的。” 穆钧微弱提醒:“那个,晏瑾桉结扎了,我也一直在吃避孕药……” 怎么感觉丛楠的意思,他好像还有怀上的几率似的? 而且,晏瑾桉和陈子啸的聊天记录里,他瞥到的是确实排干净了,每天晚上那……不小心排到,咳,里面的,都没活性呐。 丛楠默默看了二人五秒,“我没有摸出肠胃炎的脉象。” 没摸出喜脉。 但也没摸出肠炎。 “家庭医生还有五分钟才到,小钧,你要不要先用一下验孕棒?”丛楠尽量将声音放轻,“但依你们的情况,也许只是虚惊一场。” 家庭医生到达时,穆钧正拿着验孕棒从厕所出来。 晏瑾桉不用看,从他的脸色一望便知。 测试结果显示阳性。 穆钧怀孕了。 作者有话说: 556、昨晚他意识不清,缠得很紧,让我别出去 我是短短 等我这边天亮了下章多更点咿呜咿呜咿呜咿呜咿呜咿呜(发出救护车助力孕夫生产的声音 第60章 我能……吗 “验孕棒的结果比把脉要准确, 但也得使用晨尿并用不同品牌重复验证,但最好的,还是前往医院抽血查hcg和孕酮以官方确认。”家庭医生察言观色,终归没有说出恭喜的话。 因为孕夫本人并无喜色。 嘶, 难道是未婚先孕? 她是个beta, 没有办法通过信息素判断那个太英气的omega怀的是谁的孩子, 但从肢体语言来看, 他和那位细眉毛的alpha应该是伴侣……吧。 可伴侣本人也无喜色。 查hcg不需要空腹,丛楠帮他们联系了医院, 检测结果出来后,晏瑾桉载穆钧回了公寓。 确实是第一晚就怀上了。 “新手爸爸对此不太有经验也是常有的,但孕期的omega对伴侣信息素依赖性增强, 对于陪伴的需求也会呈指数型增长, 这部分的特征应该最近也能察觉到吧。”女alpha医生当时笑道。 是有, 穆钧自订婚后就黏人很多, 早上的拥抱也从5秒延长至了5分钟, 回复消息也开始跟着小表情了。 但晏瑾桉以为, 是omega在终身标记后能更坦率表达,毕竟穆钧本来就很爱他, 近日这种美妙的情感只是更明显而已。 特别是……床上。 终身标记后,ao伴侣对彼此的信息素都更为敏感, 尤其是那个时候。 即便晏瑾桉已是控制力过人,但不必抑制时常能把穆钧浸得头晕眼花。 omega这时候比醉酒清醒不了多少, 各方面的渴求也是直白。 像有几次套破了, 晏瑾桉都会想着换一个。 家里囤得很多, 他们一晚用两盒都没问题。 但就是更换时那一两分钟,穆钧都觉得太久, 用脚勾着他的腿不让走,汗淋淋的胳膊也黏腻地搂过来。 明明才哭过,却喃喃着说要抱得再紧一点。 然后把脑袋塞进他的颈窝里,小狗一样嗅闻个不停,漆黑的眼珠雾蒙蒙的,眼尾尽是水红。 滴滴嘟嘟地说好闻,说口水快流出来了,然后晏瑾桉就用嘴唇帮他擦口水。 ……所以是因为怀了才这样的? 那是他没排干净? 还是结扎手术实际没有成功? 又或是像穆钧说的那样,因为匹配度太高,导致管道在第一晚就复连,才会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出现早孕反应。 但现在寻找原因的优先级排在另一件事之后。 晏瑾桉轻舒出一口气,蹲在沉默抚摸毛绒绒的omega身边。 “抱歉,如果我每天都先测一下的话……” “我们说好不道歉的。”穆钧轻声说。 晏瑾桉心里却还是沉闷。 是说好了,但之前的不道歉,是因为穆钧很多时候没有做错,却主动卧在一个谦逊到过于低微的位置。 他不希望穆钧处处低人一等。 “现在月份浅,一切还来得及。”晏瑾桉不再过多纠结。 虽然任何程度的终止妊娠于母体而言都有伤害,但既然穆钧还未下定决心接受这个孩子的到来,既然这个孩子的出现并未受到期待,那越早决定越好。 “我们可以这两天确定好用哪种方式,现在还不满49天,药物或者手术流……” “晏瑾桉。”穆钧抱起一直在敞着肚皮四脚朝天的爆米花,小狗晚饭丰盛,肚子溜圆,摸起来手感极佳。 “先前你是不是讲过,omega只有在全身心接纳伴侣的条件下才会受孕。” 当然。 一开始他没那么了解丁克的时候,是以为穆钧只是不够信任他,所以才不愿意生产。 但后来得知丁克只是一种选择,他们也就此讨论过,晏瑾桉清楚了穆钧的想法,也没有要改变他的打算。 他想和穆钧在一起,那穆钧的认知、观点、对万物的选择,他都会尝试理解并接受。 穆钧只要做他自己就好。 穆钧当然是全身心地爱他,只要他们结合,穆钧肯定会怀孕。 所以他才结扎的。 第83章 “大嫂刚告诉我,就算是高匹配度,也得omega自愿打开孕腔,才能在第一次终身标记时就成功着床。” 穆钧捂住已成年小狗的耳朵,小小声说:“晏瑾桉,我不知道……我的身体,这是代表愿意吧?” 生理性喜欢。 晏瑾桉脑中飞过这五个字。 啊,穆钧又承认他馋他。 叫人怪害羞的。 晏瑾桉倾过去,环住蹲成一个半圆的omega,黑咖气息柔和微苦,没有太多的酸涩感,可见穆钧心情并不十分糟糕。 对于目前的结果,也没有气愤无助到无可调和的地步。 他听到穆钧问:“晏瑾桉,我能当个好爸爸吗?” 作者有话说: 今天写多少发多少,争取三更,爱来自新西兰 第61章 我们要做爸爸了 周一, 夜间暴雨带来第一场倒春寒。 穆钧站在写字楼窗边,透过薄雾往外看。 还不到五点,立交桥就已经开始拥堵,连缀的红色尾灯串成宝石项链, 在料峭雨夜里缓慢游移。 “manuel, 还不回?”有同事路过与他打招呼。 是个眼生的alpha, 穆钧没什么印象, 大约就是培训或年会时见过几面,他便只颔首回应。 那人对他笑得友善, 眼神从他的脸扫过他的锁骨,又经过他的腰,才离开。 肖潭潭从卫生间出来, 谢过穆钧帮她拿资料, 随口问:“谁啊?” 穆钧摸摸脖子, “不知道。” 肖潭潭和他走了一段, 没忍住问:“你不觉得, 最近和你打招呼的alpha好像越来越多了?” 穆钧摇头。 其实在公司经常会有人路过他就问个好, 入职几年了,穆钧还以为这是企业文化, 只是他一直难以融入。 就算他经过熟人,譬如宋念或肖潭潭, 只要他们身边有其他人,他都会默默路过, 同时却又在脑海中排练, 如果被叫住的话该如何得体问好。 肖潭潭一言难尽地拧了拧眉, “……如果是企业文化,我和宋念也不会逢人便say hi吧。” 穆钧点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个性。” 像他是内向, 肖潭潭和宋念可能就是,嗯,高冷吧。 肖潭潭轻咳一声,提示他:“你最近穿得没那么多了。” 穆钧上两周还照着以往的习惯,根据气温增减衣物,但多带的外套往往都没用上,现在才知道是omega在孕期容易体热的原因。 但穆钧还没完全消化某个事实。 就是他,一个工龄过半百的直男,因为舍己为人挽救了alpha伴侣的生命,现在肚子里诞生了另一个生命的事实。 所以他简单“嗯”了一下,“感觉这几天,天气还可以。” 他们正走向电梯间,穆钧要去地下停车场,肖潭潭往外看,毛毛雨下大了,远处高架桥上只有模糊的一片红。 ……那天气可真好。 她看看前后都没人,才拉低声音道:“宋念讲的啊,她之前被拉进一个只有alpha的群里,说从你订婚后,就有人在里面传,你是那个,假结婚。” 穆钧:“。” 他本来是这么打算的。 “然后,那个,你最近不是就,挺……呃,性感的么,他们就说,想谈个轻松的恋爱,就去找你试试。” 轻松的恋爱。 就是不用负任何责任,只由荷尔蒙随心所欲地占据指挥权,随时都能脱身。 就算被发现,也是他这个有正经未婚夫的omega是最大过错方。 那些“不谙世事”的年轻alpha只是被“骗”了而已。 穆钧并不意外alpha们会这样想,但太长时间没有被这般直观地物化与性化,他整个人恍惚了一下,灵魂都似乎又被抽离这个世界。 都没听到肖潭潭还用“性感”这个听起来就违和的词来形容他。 胃酸忽地冲到嗓子眼,穆钧被恶心得弯下腰,干呕出声。 肖潭潭吓了一跳,“怎么了怎么了?” 他没吐出东西,摆摆手,“没事,可能中午吃得太多。” 便与肖潭潭告别。 开车回家路上,黑色雨刷不断摇摆,穆钧降低空调温度,把副驾上的毛衣外套穿上。 可被alpha扫视过的部分依旧感到难堪,还有腐肉蠕动的错觉,让他想抓挠,即便只是徒劳。 但是他明明不需要在意,他以前也从未在意过。 被物化也好,被性化也罢,这些只是那部分alpha永不可实现的臆想,他作为一名正常的成年男性,根本无需理会。 现在心理上的变化,大约就是他已经……没办法再正常了? 他和另一个男人接吻、上.床、订婚。 无论是否有信息素的作用,他在进行这些活动时都无排斥之感。 而且,他发育完全的生殖腔里正有一枚受精卵在生长、在等待成熟。 等长成胚胎、形成胎儿,它会有手和脚,会顶住他圆鼓鼓的肚皮。 他不正常了。 穆钧却不因此感到太害怕。 他照常上下班,开车回家,并知道家里除了两只毛茸茸,还会有一道从厨房里跑出来,擦着手要拥抱他的身影。 晚上六点半,穆钧站在公寓门前。 [到了吗?要不要去停车场接你?今晚降温好厉害,你早上带的那件毛衣外套够御寒吗?/狗爪.jpg] [今晚吃火锅吧,你快到公交车站的时候给我发一个亲亲,我就知道要煮底料了/嘴.jpg] 晏瑾桉给他发了几段消息,他都一一回了,现在屋内应该飘满了火锅底料的香气,晏瑾桉数着秒,算他会什么时间输入密码开门。 晏瑾桉就是这样的。 他是alpha,自然也会有alpha的一些特征,例如说压制不住的掌控欲。 像是现在被全包的家务活,像是他热衷于给穆钧换各种奇奇怪怪的小衣服小装饰。 像是再远一点的,时时刻刻定位着穆钧的“寻踪”,这款app依然拥有在后台都可追踪的权限。 正常的成年男人怎么能甘愿被另一个成年男人掌控到这种地步呢。 穆钧想,他可能早就不正常了。 不然,昨天晏瑾桉与他商量打胎时,他该烦恼的应该是哪种技术手段更高效无痛。 而不是偏题地苦恼。该不该留下这枚彩超都还发现不了的受精卵。 如果他是正常的直男。 他就不该去惶恐若是他孕育这枚卵长大,他有没有能力成为像穆启星和徐述影那样优秀的父母。 “咔。” 公寓门自内打开,细眉长眼的alpha见到他只愣住半秒,笑容先堆了满面,“小木学弟,淋湿没?” “路上塞得很厉害吧,这么晚……我看外面没闪电呢,刚刚响声是不是来自你的肚子?要不先吃个酸奶?” 琐碎的问候就像同一袋里七彩缤纷的彩虹糖,哗啦啦地朝他砸过去。 晏瑾桉都没来得及摘那条小鸡围裙,就从鞋柜里拿出omega的拖鞋,温和说他瞧着时间越来越晚,门外却还没动静,险些就要报警。 “怕你在路上被哪个不长眼的追尾,他们看你就一个乖乖巧巧的omega,就随便讹你欺负你。” 穆钧不自觉抿出一点笑。 晏瑾桉拿额头蹭他,干暖的手摩挲进他的毛衣袖口,在他的腕骨上轻柔地捻,“我真的很担心,你还笑,你别笑了,你抱抱我……” 穆钧被捉着手放到alpha腰上。 “晏瑾桉。”他最近也很经常喊他的名字,像是在一遍遍确认,“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梦见他挺着西瓜那么大的孕肚,卧在铺满alpha衣物的沙发床上,鸢尾的软香织成纱帐。 他枕着晏瑾桉的手臂,alpha断断续续哼出轻松愉快的小调,听起来有点像改编版的卡农。 然后说:“你会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和昨日的晏瑾桉那样,瞳仁呈现出剔透的琉璃色,将他的彷徨与期许都映入其间,让他知道: 你和那个世界的穆钧不一样。 你离开了穆国涛,你已经离开他整整34年,比你被年岁禁锢在他身边的时间还要长许多。 你不会再畏惧毫无缘由的拳脚相向,你已经可以为他人挺身而出,你的付出实实在在地与另一人相关。 你还会与他产生第二重意义上的连接,你将会亲自诞下在这个世界由你的身体形成的、独一无二的锚点。 你将不再孤单。 你会一直被看见。 你会被珍重以待。 穆钧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今天被alpha凝视会难受想吐了。 他不仅是恶心。 他是在为自己愤怒。 晏瑾桉对他珍之重之,那些alpha全都不如晏瑾桉,怎么敢再把他当作角落里落满灰尘的玩偶挂件。 他已经不是以前只会一味躲避的穆钧了。 一味躲避,会把幸福都给躲掉。 omega的手臂和小鸡围裙的系带一般,在晏瑾桉腰后收紧。 第84章 穆钧的声音从他的胸膛前传来,“晏瑾桉,我们要做爸爸了。” alpha一点点地、缓而重地回抱住他:“……嗯。” 作者有话说: 看了一下评论区~感觉还是每天更一次比较方便,妈咪们如果觉得不太过瘾的话,可以适当囤一囤~ 第62章 孕期omega培训 “……别太担心, 怀孕早期不小心用过常规口服避孕药的情况并不少见,这通常不会增加胎儿的出生缺陷风险,所以二位不用过于紧张。“ “目前检查下来,整体情况还是比较平稳的。接下来omega需要多放松心情、注意休息, 等到怀孕第八周左右再来复查, 那时候可以通过b超检测到胎心, 也能更放心地确认胚胎发育情况。” 穆钧第二天早上挂了omega科的号, 晏瑾桉也请了个短假陪他一起。 与医生会见过,七七八八的检查做完, 也到了午饭的点。 他们在周围找了家店吃饭,晏瑾桉正想问昨天发生了什么,才会让穆钧在短短24小时内就下定决心, 留下那个孩子。 穆钧却是先开了口:“我被职场性骚扰了。” 晏瑾桉倒水的手顿住。 “我想要提交书面投诉信, 之后麻烦你帮我润色一下可以吗?” 他简单说了从肖潭潭那里听来的事, “昨晚我找宋念确定过, 她愿意帮我提供证明, 那些alpha的言行毫无疑问违反了omega保护法, 就要受到相关的处罚。” 晏瑾桉的手指点着桌面,由于出离震怒, 产生了一瞬的耳鸣。 待穆钧静静望来两秒才浅笑道:“当然,你昨晚在书房就是忙这个?” 小木头回来就说要生孩子, 却是吃完晚饭就没再多搭理他,窝书房去敲电脑了。 晏瑾桉没想到竟是这个原因。 “嗯, 投诉信的草稿我已经拟好了, 如果你方便的话……”穆钧有点拿不准, 该如何与晏瑾桉约定投诉信润色的截止时间。 他们不是同事,他得占用晏瑾桉的私人时间来完成这件事情, 所以他也没法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和态度。 私事上……穆钧还从未没麻烦过别人什么。 “我不觉得麻烦。”晏瑾桉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还记得吗,早在长宁我就说过,但凡有任何困难,无论大还是小,你都可以来找我。” alpha像是不必细瞧就能洞悉穆钧的想法,眼神轻柔,信息素却蕴着危险。 若非他强硬压制,温润的鸢尾香大概会尖啸着爆发出惊人的攻击性,令别的ao惨白着脸色脚软。 实际上,凌晨时分,在穆钧睡熟后,晏瑾桉自床上起身进了书房。 他在懒人沙发上坐了整一刻,才打开电脑,鼠标悬在“track”的图标上。 穆钧或许不知道,“寻踪”的录音功能可以绕过系统权限管理,实现全天候隐身监听。 只要晏瑾桉点开后台,就能知道穆钧每天都见了谁、聊了什么,又是什么引子点燃他生育的意志。 蠢蠢欲动的探究欲和无法满足的控制欲缠绕蔓生,凝成阴沉的黑,在晏瑾桉胸口一点点往下坠。 点开吧。 点开来,就能又将穆钧整个攥进手里,替他判断是困难还是机遇,再为他扫清一切障碍。 现在的穆钧应该不会拒绝。 穆钧既然决定留下那个孩子,既然已经作出这般颠覆性的改变,那就很有可能同意他冒犯的试探。 又是一刻钟,晏瑾桉点击鼠标。 却是关了电脑。 就算穆钧有80%的概率会同意,他也不能因此言而无信地越界。 他会等穆钧愿意告诉他了,再和穆钧一起规划。 他可以等,五天、十天、一个月。 就是没成想,才半日,omega就主动告知,还有点生疏地寻求他的力量,话语间却全是信赖。 这让晏瑾桉很是受用。 “……谢谢你。”穆钧在外无法立即给予他感激的拥抱,便只在桌下点了点晏瑾桉的脚踝。 一触即分的触碰换回更亲昵无间的厮磨,alpha夹了他的踝骨,单手托住下巴,笑起来,“我们小木头现在都会调情了。” 老实人穆钧蓦然被扣上这样一顶大帽子,舌头都要打上死结,“我没……” 晏瑾桉弯着眉眼注视过来,令穆钧反驳的心情都泄了气,小声嘟嚷:“在绣球岛的临山餐厅里,你也不小心蹭过我,难道那也算……吗?” 他本意是想说就这么个简单纯洁的小动作,晏瑾桉却给出那么暧昧的定性,着实叫人羞恼。 但观alpha的眼中似含了狡黠与柔软,穆钧慢吞吞地悟了: 原来,晏瑾桉当时竟然是在和他调情。 还是当着姜箬与沈寄川的面。 ……难怪那两人那会儿笑得那么怪。 omega后知后觉地红了耳廓,面容却绷得清清冷冷的,漆黑瞳仁避开alpha灼烫的注视,一口虾仁豆腐烩饭能嚼12次才咽下。 两人餐桌比较小,晏瑾桉微微倾身就能帮他把嘴角的奶油酱擦掉。 坐回位置上时,顺势把穆钧的小腿都一并圈住夹紧。 修长笔直的跟腱裹在卫裤和运动中长袜下,上边就是小腿,完全并拢后只留一条线条流畅的缝隙。 紧实的腿肚子肉挤在一起,温暖、圆润、弹性十足,摩擦久了就会泛出树莓果酱般的粉红色。 昨晚穆钧靠在沙发上并着腿,被他亲得嗓子都有点哑,问他孕期时无法实行插.入式标记,对他的信息素过载会不会有影响。 晏瑾桉告诉他,一次终身标记就可以解决百分之五十的过载问题,完全不必再担心。 omega很乖地被搂着,视线断断续续地凝实又被撞散,最后问:“那,不到72小时就能、疏通完……吧?” 才反应过来,生理假的七天不过是平均alpha倾泻信息素的上限,以及请假的上限,而非固定的媾.和时长。 尤其是现下科技发展,有了各种抑制剂和镇静剂作为辅助,有些alpha或许不用三日,就能平稳度过。 午市喧闹的露天餐桌下,晏瑾桉又蹭了蹭穆钧的腿,弯出完美笑容的嘴唇吐出一句:“亲爱的木,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我为你服务?” 投诉信在当天下午就润色完毕,到达了amigo平等与权益委员会的邮箱。 一般而言,公司独立委员会须在24小时内启动正式调查,但再怎么快,也得至少明天才能出结果。 然而,距下班只有一个小时的时候,公司大群里突然@全员,通报处理了一起“部分员工群聊性骚扰omega同事”的事件。 omega权益专员直接点名了明确参与其中的八名alpha与一名omega,要求其不仅要公开道歉,还要强制参加第三方的“反骚扰与omega权益”培训,并有年度绩效降级。 涉事群主因为被查出不是初次轻微言语骚扰,还被调离了核心岗位、取消年度奖金、薪资冻结2年,且被记入永久人事档案。 omega权益专员最后代表平等与权益委员会发布声明称:如果再发生类似事件,会直接报告omega权益保障局及司法机关处理,对违反触犯《omega权益法》形式条款的a??lpha,将进行立刻解雇并列入行业黑名单的严厉处罚。 这件事轰动一时,直到月底都还被津津乐道。 虽然点名时为保护投诉人,omega权益委员模糊了关键信息,但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聊斋玩得透透的,早就通过对各部门的了解,扒出了那些alpha都是谁。 甚至还扒出唯一的那个omega,就是之前上位的某高管情人。 他们的名字也被缩写成各种首字母在公司内部论坛上,被反复鞭尸地唏嘘。 倒也让他们尝尝被当作大众话题肆意讨论的感受。 肖潭潭却仍不解气:“真是便宜他们了,manuel不该让他老公给公司施加点压力,把那些家伙都赶出去才好!” 宋念笑她:“你以为呢,这事没那位的干涉,能这么雷厉风行地解决?” 后续如何,穆钧没多在意。 他只关注到处理结果出来,便再没分出更多心神。 因为他要忙着接受孕期omega的培训了。 得知他怀孕后,穆启星爱子心切,直接给他报了一个月的线上课,让他和晏瑾桉一起学习如何照顾超级新手的孕期omega。 昼夜交替地上班又上课,穆钧不禁梦回上辈子的大学时光。 当时他勤工俭学,从早到晚的双倍专注,回到卧室都是倒头就睡。 也是这时候,穆钧又深刻体会到,晏瑾桉在高精力人群中绝对也是top级的存在。 大选结果出来,激进派大获全胜,以压倒性的优势取得选举胜利,晏瑾桉要忙的也更多。 他现在一周有两到三次的饭局,但都会在晚上八点半前准时赶回来,陪穆钧一起上网课。 60分钟的课,alpha不仅能一点儿都不走神地听下来,还会拿着平板做笔记。 认真工整之程度,放到图书馆去,绝对会被认为是在准备考研omega生产护理科。 第85章 以至于穆钧都有点懈怠,因为晏瑾桉能做主心骨儿,他稍微偷偷懒好像也没关系。 本来上高中时,他在生理课也是常开小差的。 于是,某晚照常一人一个蓝牙耳机听着,穆钧坐得端端正正,握着笔,笔记本上却只有连不成句的零星几个字。 却得空偷瞄晏瑾桉那边的屏幕,一行行记满了利落的行楷,跟公文似的。 他的视线默默跟着电子笔尖下的方块字移动。 [孕第八周……omega会对伴侣alpha的信息素需求达到顶峰,将造成一定程度的分离焦虑……此时也往往是omega性.欲攀升的起始点……] 读着读着就读进脑子里去了,穆钧打了个激灵。 耳边忽而就出现晏瑾桉柔和的声线:“木宝,你现在是第几周了?” 穆钧没有作答,眼睛盯住空白的笔记本,像是能从上面看出答案。 一旁的电子笔在屏幕上点出好几个重叠的蓝色圆点,晏瑾桉慢慢道:“好像,马上第八周了吧?” 作者有话说: 655、现在无论提什么要求,他都会满足我 我有一个好主意,把更新时间调到下午,好像能正常更捏,具体可关注后续公告~ 第63章 高敏,高需求 因为生理构造与科技检测的区别, 这个世界的孕期计算是从受精卵着床开始的。 从订婚日到现在,准确来说,穆钧的孕期已经进入到第48天,即将迈入第八周起的“高敏高需求阶段”。 穆钧的脚趾在棉袜里忐忑地缩了缩。 倒春寒早已结束, 现在是四月中旬, 白天正午十分已经有体壮的alpha在穿短袖。 但为了保暖, 穆钧在晚间总穿着毛绒绒的家居服, 还套上了棉袜,以免寒从脚起。 棉花糖和爆米花已经从一开始的兴奋到习惯, 不会在穆钧经过时兴高采烈地对他冲刺了。 穆钧对晏瑾桉解释:“它们以为我终于长成一只成年大狗,变成了同类。” 而现下,omega就像一只腼腆的大狗, 环抱住膝盖窝在凳子上, 眼神游移, “这套理论, 也不一定适用于所有omega吧。” 毕竟课程一开始提到的“信息素暴动期”, 即omega早孕时需要伴侣频繁临时标记, 就没有发生在他身上。 经常在夜半勤劳耕耘的晏瑾桉:“……” 他笑了笑,“嗯, 有道理,可能咱们小木头有幸存者偏差呢。” 穆钧没有读懂晏瑾桉这个笑容, 独自琢磨了一个小时。 睡前,他喝着alpha特意学来的孕夫养生茶, 温吞道:“你要, 临时标记我吗?” 晏瑾桉在贴柜角泡沫。 他买了三大包, 公寓里三室一厅,只剩下主卧的几个柜角和床角还秃着, 他正在包装最后一个。 听穆钧这样问,他蹙了一下眉:“发热了?” 穆钧摇摇头,脚趾又在棉袜里互相搓了搓,跟踩奶似的,还是那种很慢的语气。 “我是想,别的alpha在伴侣早孕期都会忙于临时标记,你要不要……” “你觉得我会羡慕。”晏瑾桉说。 穆钧眼巴巴地看他。 alpha很想笑,但他忍住了,作出认真的神情,“你觉得得很对,我超级羡慕的。” 于是穆钧清清嗓子,把毛绒绒家居服扯下来半个角,露出半边颀长脖颈和一小段锁骨,“不用羡慕。” 别人有的,晏瑾桉也可以有。 “感谢木木大人恩赐。”晏瑾桉做了一个很标准的吻手礼。 却把穆钧的家居服提溜上去,亲亲他的脸颊道:“但我们不是吸血鬼,不咬大动脉哦,别露太多着凉了。” 穆钧:“……哦。” 他平静着神情,脚趾头又赧然地踩了踩,莫名有种勾.引无效的挫败感。 晏瑾桉不想临时标记他吗? 还是他邀约得太明显、太有施舍意味,伤了alpha的自尊心? 抑或是,现在他怀孕了,人老珠黄,对晏瑾桉已经失去了吸引力? 咳,之前那个世界里不就经常有这种事发生嘛,老婆怀孕期间,因为无法履行夫妻间“义务”,所以老公就理直气壮地出轨…… 穆钧苦大仇深地拧眉,思考这种抓马事件出现的几率有多少,鸢尾浓度已然蓦地提升。 他呼吸一滞。 漆黑的瞳孔颤了颤。 晏瑾桉在舔舐他的侧颈,带茧的大手揭开毛绒绒的面料,触到他的皮肤,剐出一阵令毛孔颤栗的酥.痒。 “会难受吗?”alpha细细吻了会儿他的颈部,轻柔地握住他。 穆钧半阖了眼,睫毛蹁迁地抖动,喃喃着应:“……不会。” 晏瑾桉的视线描画着他的脸,似能生出炽烈的火,穆钧的脑袋往后靠,让腺体避开太浓烈的alpha信息素,眼仁大胆地直视过去。 ……但也就大胆了0.8秒,就怯懦地偏开了,唇珠被热水烫到似的抽搐了一下,又吐出一点类似于叹息的软声。 晏瑾桉搓着他,在吸气声中和缓地揉,穆钧便很快泌出薄薄的泪,浮在眼眶里,圆润的唇珠不再抽搐,却是变作极浓稠的艳色。 “咬坏了怎么办。”晏瑾桉用指腹拨开他的牙齿,救出压扁的唇珠,手指还贴在穆钧唇上,边缘刮过那点浅浅的齿印。 沙沙的声线如月色下的潮汐冲上海滩,穆钧又想咬唇了。 可晏瑾桉的手指挡在那里,他下意识的动作,最终只是无措地含了含alpha的手指。 带着雾气的纯黑眼珠又仓促地抬起1.2秒。 进步很大。 晏瑾桉评价完,拉近与他的距离,额头相抵,“看我干什么?” alpha手上没停,穆钧后背渐渐渗汗,眼睫上的湿意也愈重,讷讷地讲不出话。 晏瑾桉便只吐出一点点舌尖,在唇面上解渴般划了一道,也不逼他,可烧灼的气息滚滚涌动。 潮汐拍打得更重了。 穆钧又想要踩沙发,但脚掌下压,触到的却不是沙发的皮面,而是alpha的大腿。 晏瑾桉猛地握住他的脚踝,用力往旁边扯开,嘴唇压迫过去,很低地又问了一遍:“乖宝,为什么看我?” 一声惊讶哽在穆钧嗓子里,两张面容离得太近,他仓皇地眨了几次眼,晏瑾桉蜜色的瞳仁都在咫尺之距。 像甘美的饵。 就这么把他腹中的实话钓出来:“因为、因为想……接吻……” 啊。 天呢。 唇块被吮住的时候,穆钧屏住呼吸,又被搓捻着急急喘气,张开的嘴里钻入新鲜的空气,以及湿滑的舌。 唾液急遽分泌却咽不进喉中,因为在漫溢前就会全部被卷走,穆钧迷迷糊糊地蜷紧。 却舒展舌块被肆意嘬吸,大脑犹如一团草莓味的棉花糖,融化在黏稠的热巧里。 ……孕期omega的高敏高需求期,真不容小觑。 累了一回的穆钧被擦干净抱进被窝里,他打了个哈欠,迷蒙着眼略有茫然,晏瑾桉竟然没让他多来几次。 看来他也是享受上孕夫的待遇了。 实现了alpha的愿望,穆钧心满意足地沉沉睡去。 背景音里,是冲洗淋浴的细碎声响,有点像早春的雨,有节奏感地打在翠绿的叶片上。 晏瑾桉在盥洗室里吹干头发才出来,主卧里只留了盏奶黄色的小夜灯。 穆钧直挺挺躺了一半的床,两手在腹上交叉合十,随着呼气和吸气的频率,并不算明显地上下浮动。 即使已经怀孕快五十天,那片部位却还是平坦。 肌肉的轮廓依然分明,就像以前被迫顶出的时候,绷得很紧,亮着脱脂牛奶一般的光泽度。 晏瑾桉盘腿坐在穆钧身侧,被凉水浸过的手掌互相搓热了,掌心才轻轻覆到穆钧手上。 覆到穆钧正孕育着新生命的小腹上。 “乖宝宝,不要让爸爸太累哦。”他用气声道,唇角极快极轻地挑了一下,又缓慢地拉直。 穆钧的孕吐只有初时发现那几周,现在基本不恶心了,但想到当时omega总是苍白着脸色,晏瑾桉就心揪。 恨不能是自己怀了才好。 然而即便孕吐期过去,还有高敏高需求期的到来,以及孕后期,穆钧的肚子将会吹气球似的臌胀,引起一系列的腰腿疼痛问题。 ——你妈妈怀你生你那么辛苦,你不好好表现,怎么对得起她? 晏瑾桉收紧手指。 才被搓热的指尖又有些冰凉,他收回来,用手背碰了碰穆钧的指头,确定那点凉意没有传过去才放下心。 在奶黄色的灯光下,他复习了今晚的网课内容,又翻看了几页有点记不太清的知识点,闭眼回忆巩固后,才熄灯躺下。 新知一,第八周起,omega的信息素味道通常会变得更加柔和浓郁,对于alpha伴侣而言会非常明显,且具有愈加显著的安抚性。 才检查好穆钧的被角,晏瑾桉就上下眼皮打架,在绵软的黑咖信息素气味中昏沉欲睡。 第86章 新知二,在情绪波动或疲劳时,omega会不自觉地散发信息素,以寻求alpha的保护。 所以,不久前,在穆钧带着水意的视线投来那一刻,晏瑾桉就像被连接上usb接口的智能体,自悠悠的咖啡香中觉察到渴求的讯号。 新知三、这个时期的omega会极度依赖alpha的信息素抚慰,并较之前更为敏感…… 晏瑾桉胸口一沉,打架的眼皮暂时休战,透过黑暗望去。 本该在他身边熟睡的omega闭着眼,撑坐过来,两个膝盖软绵绵地抵在他肩头。 岔得很开。 “……穆钧。”晏瑾桉从干涩的嗓中挤出一句。 昏睡中的omega自是充耳不闻,仿似还能看见般,两手不必摸索就向后探去,攥住他。 晏瑾桉闭了闭眼,睡意全无,才被凉水浇灭大半的火焰又灼灼燃起。 新知四、因为身体能量迅速转向生殖腔,此时的omega会感到异常疲惫,从而导致嗜睡。 而嗜睡症状严重的omega,甚至会出现梦游现象。 晏瑾桉的鼻尖被柔软的温度裹住,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数分钟后,才缓缓在满是咖啡香的深呼吸中趋于平稳。 他看不到穆钧的神情,只能望见一个黑糊糊的后脑勺,时不时地后仰、前倾。 耳旁尽是闷沉的呼喘,鸢尾的浓度被黑咖拖拽着升高,高到穆钧似乎有点要窒息了,受不住地咳。 晏瑾桉面上的弧度也跟着一并抖动,偶尔会完全堵住他三个喘气孔。 幸好他还算擅长游泳,最拿手的还是潜泳,能一口气憋个十来分钟。 就是腮帮子酸,鼠蹊部也酸。 静谧中,他肺部中的氧气逐渐耗尽,穆钧的喘息也忽而顿了片刻,长颤如秋叶,与他交握的那只手仿佛马上就要抵不住了,要他用劲撑着才能支好。 晏瑾桉大口吞咽,汲取来之不易的氧气,脸却还是湿得厉害,一半都是汗。 头发也白洗了。 但他没着急起来,而是任由穆钧打滑的指缝夹住他的手,往上抬、一直往上。 他的脑中现出第五行小字。 新知五、自本周起,omega的腺体可能开始有轻微的信息素分泌变化,以为未来的哺乳做准备。 导致的胀痛,也请伴侣及时疏导,尽力满足。 作者有话说: 588、他能一字马了 这章尽量不捉虫,直接发红包哈 第64章 干坏事 手指触到的还是具有雄性特征的肌肉, 鼓胀但紧实,与穆钧的肱二头肌并未有太明显的触感区别。 只有第十六周开始,这处地方才会有质感上的变化,从紧致到膨软, 接着面团一样地发酵肿胀。 晏瑾桉的喉结又滚了好几下。 无需引导, 他就知道该如何处理动作, 才能让omega快乐。 余光里, 穆钧的趾头只有蜷紧和蜷得更紧这两个状态。 通过二者区别,晏瑾桉就能判断何时该搓圆捏扁, 何时又该缓了力道,只顺着筋络的方向推拿一样地按摩。 穆钧静了半个多小时,到后期蔫蔫地垂了脑袋, 背影缄默无言。 滚圆的后脑勺下, 腺体的位置微微张开一个肉眼难见的小孔, 泌出汩汩的黑咖气息。 气味浓郁, 却混着比订婚那时更重的乳.香。 两眼腰窝就悬在晏瑾桉视野中间, 因为难掩的酸和麻, 盈满的阴影不断倾倒,晃出摇摇欲坠的软。 omega的信息素漫开, 晏瑾桉又咽了一次。 穆钧呜呜地哭,眼泪晶莹剔透地淌, 沿着皮肤纹理流了好几条,在alpha的睡衣上洇出深深的印。 有点黏腻的水渍被带茧的手指塞回去, 晏瑾桉将人抱在怀里, 吻他闭合的眼, 还有吐出破碎气音的唇。 穆钧期间睁了一下眼睛,晏瑾桉与他对上目光。 但看到那双黑眸中都是浑沌的沉, 便知这人还是在梦游。 真是……想把他叫起来,让他看看自己都干了什么坏事。 晏瑾桉哼出几声笑,深吻过去,叼着omega的舌尖,单掌就扣住了他两只膝盖,含混道: “并紧点。” * 穆钧近日有个难以启齿的小苦恼。 进入第八周后,虽然不像网课里讲的那般,他对晏瑾桉有多么的饥渴难耐。 虽然晏瑾桉的信息素越来越好闻,脸和身材似乎也越来越赏心悦目。 但穆钧是个接受过21世纪杏压抑教育的华国人,他是绝不会直率袒露己身欲.望的。 因而,除了经常被诱惑着说出诸如“想亲一亲”“想抱一抱”这种……咳,普通伴侣之间都会用以合理表达的术语,他也没有再过分的需求了。 晏瑾桉也因为他是个有特殊情况的孕夫,所以夜晚都很节制。 如果不是他暗示——也不对,如果不是他看出晏瑾桉,嗯,有所欲求,alpha一般也不会主动出击。 大概就是因为这样,他早晨起来时,总能发现一些,分泌物。 他先时还以为是小便没小干净,但那部分湿痕无色无味,他身上也没有哪里难受或者舒服,按理说不该有……那种时候会泌出的液体。 穆钧坐在马桶上,深沉地研究两个膝盖间的布料。 没研究明白,他又发现,昨天才消红的膝窝,今早又出现了斑驳的浅粉。 细看下,好像是……指印? 穆钧把手指放过去。 四五道指印,最细的都要比他的拇指宽上些许,答案呼之欲出。 那大腿.根部那些常常浮现的瑰粉,大约也是同一原因。 ……难怪晏瑾桉这么收敛。 卫生间的门被敲了敲,晏瑾桉用最近高频起来的称呼问:“木,还好吗?要不要喝点酸奶?” 穆钧:“……” 他拿纸巾擦擦擦,套好裤子,道了句“还好”,按了两泵洗手液。 今天是周五,他们又约了omega科,晏瑾桉清点着要带的东西:“你想吃蓝莓乳酪贝果还是培根煎蛋贝果?” 穆钧盯着他手里的小纸袋,肚子咕噜了一下,“蓝莓乳酪。” “那我吃培根煎蛋的。”晏瑾桉将两个贝果都放进食品袋里,听见他的咕噜声,瞧了眼他的小腹,却没轻易碰触。 只捏了捏他的手腕,“待会抽完血就能吃,先忍一下。” 穆钧点头,“那你呢?” 晏瑾桉又不需要抽血,可以先把培根鸡蛋的吃了,让他闻闻味道。 “我怕馋到你。” “没关系,我经得住诱惑。” 晏瑾桉嘴角噙着笑,“嗯,真棒。” 唉,大馋木头,若非他好好守着晚上那点事儿,小呆子估计能羞得钻床底下去。 但被穆钧盯着,他很快败下阵来,咬了几口贝果,又凑过去贴了贴omega的嘴唇,“香吗?” 近些天,穆钧的胃口大起来,一天能吃五餐。 姜箬便推荐了些快手速食,让他在公司用微波炉叮一下就能享用。 像晏瑾桉重新放进包里的两款贝果,就是穆钧新种草的。 他还没吃过,如今望果兴叹,被晏瑾桉贴完嘴唇,鼻尖又无意识地追过去。 却像刻意讨个吻似的。 还经得起诱惑呢,晏瑾桉感觉若是他嫌热解了个扣子扇风,这小木头都得贴心地用身体给他降温。 唉,真没办法。 稀里糊涂地,穆钧被嘬住唇珠。 但或许是怕那一点食物分子的交换都会影响抽血结果,晏瑾桉只轻吮他的唇块,吻了个素的。 仿若又回到他们终身标记前的时候,叫穆钧习惯性的张口都被赋予了深层次邀请的色彩。 他尴尬地想闭上,但晏瑾桉的拇指已经挤进,摁住跃跃欲试的舌面。 微有粗粝的指头轻柔地画圈,由舌尖移向中部,又寻到口腔内壁的唾液腺,只是贴着软肉滑过就能催生出略带凉意的涎液。 手指润.湿后,与舌块的交缠便愈迅猛。 穆钧的呼吸变得急促,后颈也有指腹摁压出的酸麻,密但轻软的吻落于他的颊面,带有…… 黑咖的气息? 他们昨晚只盖着被子纯睡觉吧,没有接过吻呀,为什么晏瑾桉的吻和手指,会有那么重的咖啡味? 穆钧一个人想不明白,在去医院的路上搜索,也只查到“孕期omega的气味会更容易依附在伴侣alpha身上”这一可能。 听起来像小狗标记地盘。 他有些羞赧,坐在小圆凳上听医生讲解b超时,才收起这点心不在焉。 “孕囊位置很好,男性omega很容易生殖腔外孕,但咱们着床的位置非常正,在这里,胎心胎芽都很清晰。”医生用鼠标画出影像区域。 “说明你体内的信息素受体很接纳这个胎儿,所以几乎没有产生排斥反应。” 一切正常,晏瑾桉却未掉以轻心,“我们这几周都有进行定时定量的信息素安抚,频率方面需不需要控制?” 医生皱了一下眉,“现在才不到两个月,伴侣的要务是信息素维.稳与腺体护理,插.入式行为是绝对不允许的,以免伤到胎儿与孕夫。” 第87章 她还强调:“安抚也应以外敷贴片和伴侣衣物留味为主,高强度临时标记容易引起前列.腺素波动、诱导生殖腔收缩,也会影响胎儿发育。” 她又仔细看了一遍穆钧的血检报告,幸而各项数值不见异常,最后提醒:“前三个月,千万不可因一时侥幸,追悔莫及。” alpha未有反驳,一米九几的个子,负手而立,却像是聆听德育主任训导的中学生,素白面庞上连惯有的笑意都隐去了。 出诊室后,穆钧在人来人往中轻握了握他的手,“医生也是未雨绸缪,应该,没有批评你的意思。” 虽然语气很严厉就是了。 好像晏瑾桉已经犯下很严重的错误。 ……其实也只是借腿用用而已啦,没有、没有很过分的。 被安慰的人却不以为意,“孕产科的数据里,每年都有45%的流产是因高强度临时标记造成的,而这当中,家庭性.暴力的概率又高达八成。” 数字触目惊心,穆钧的腕子往下掉了点,晏瑾桉反手握紧,将他护在靠墙的里侧,避开中心的人潮。 “所以,她再严格都不为过。”晏瑾桉轻声道,“十五年前的alpha伤害事件,起初也是被归于家庭性.暴力,谁曾想能发展到那个地步。” 十五年前,生理功能与智力发育在三种性别中都为顶尖的alpha,还被誉为是世界上当之无愧的领导者。 即便有易怒、强权、高攻击性等基因缺陷,也只会被视为是“弱肉强食”丛林法则的一部分。 某些特征还被美化为积极进取、领导力等正向词汇。 直到一起alpha长期侵害omega伴侣的案件被媒体曝光,alpha群体的信息素劣势才真正被重视。 暴躁即为暴躁,而非悍猛。 尖刻即为尖刻,而非敏锐。 自此,倡导omega自由支配身体、不受alpha性压迫的激进派才进入大众视野,为之后的权力斗争奠定了基础。 “但很大一部分alpha还是存在这样的陋习,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晏瑾桉道。 即使有omega保护法的存在,他们也始终认为alpha高人一等,为社会优先分配资源的第一顺位。 也理所应当将omega视作社会资源的一部分,任由他们使用、消耗。 标记性流产即是这种保守思想的恶果之一。 “嗯,但你不是。”穆钧平静道。 他能感受到鸢尾气息在方才的对话中有不同寻常的变动,如同在山上连过了几个发夹弯,将躁郁尽数甩出来般。 晏瑾桉的眉眼保持着15度的完美曲线,形成一个亲和而不谄媚的微笑,“穆钧,我也是alpha。” “你说了不会伤害我。”omega道,“你也不会伤害其他人。” 晏瑾桉的眼尾又挑高几分,“那我之前是白出力了,还是说,贵司被记了处分的几位,现在竟是对我感恩戴德?” 对后半句很不认可。 穆钧轻踢了他鞋跟一下,怪他贫嘴。 黑润的眼瞳深处却亮亮的,似是被逗笑了,但觉得嘲笑别人不好,所以硬憋了回去。 晏瑾桉便笑得更深了些,在嘈杂人声中低哑道:“那如果我说,我也时时刻刻想占有你、侵.犯你、就算你大着肚子即将临盆,我也想撑开你、标记你呢?” 毒液似的阴冷话语被包装在温暖的笑容中,在穆钧身后竖起黄色的兽瞳,嘶嘶吐信,獠牙森森。 不像调情的嬉闹,而是用玩笑的语气道出真心,来试探omega会如何应对他难以拔除的劣根性。 穆钧会害怕得想跑吗? 他勇敢又懦弱,聪慧又纯真,在外人面前,特地展现的维护会不会只是一时冲动? 说着以后都要一起过年,不让他再受晏齐礼折磨,会不会只是同情心作祟? 如果,他剥下这层伪装,让内里的散发着恶臭的脓流出来…… “嗯。”穆钧只简单应了一声,口罩下的脸颊红得发烫,眼神却还是清澈,声线也透着安宁。 晏瑾桉不知道他在“嗯”什么。 面上剩余的那分刻意的促狭也不见踪迹,多了些探究的思索。 omega清透的目光望进他眼底,1秒、2秒。 穆钧慢慢地开口:“我知道,但你这样对我,不是因为alpha信息素有多坏。” “而是因为,你太爱我了。” 作者有话说: 小木日记1:晏瑾桉太爱我了怎么办 第65章 毛毡小狗 意欲暴露的阴暗面被一句话轻飘飘揭过, 潘多拉的魔盒重新盖上。 晏瑾桉站在消毒水混合各种信息素气味的医院过道中,耳边忽而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纷纷杂杂的喧嚣再次出现,破开方才突然将他笼盖的真空。 “那你怎么那么可爱呢, 穆小钧同学, 才让我患上这种‘可爱破坏症’。” 直把人送回公司, 晏瑾桉都还在念叨。 穆钧一开始还因为这句貌似太过自恋的发言而惶恐, 心道真是被晏瑾桉每天那些“我爱你”惯得分不清东西南北了,不经大脑的观点张口就来。 但晏瑾桉叽叽喳喳了一路, 他听得心跳怦怦,血液漫上双颊,又淡定地逐渐褪去。 就是下车后, 忘记检查随身物品, 才在工位上坐下, 就收到晏瑾桉的消息。 [酸奶碗落在后座了哦/微笑.jpg] [我给你拿上去吧/嘴.jpg] 酸奶碗是他今天下午的加餐, 本来穆钧是不喜欢无糖酸奶的, 觉得太酸, 必须得加着蜂蜜和水果拌着吃。 但最近孕激素影响口味,他买了无糖酸奶, 再并一包鲜花干果酱就足够,简单便捷, 正是每日下午茶的不二之选。 [我下来拿吧。] 穆钧忙往电梯口走。 虽然还在午休时间,很多人正戴着眼罩睡觉。 但写字楼里人员走动, 晏瑾桉又很有知名度, 就算戴了口罩也有可能被人认出。 本来经上回的投诉事件, 他似乎就隐隐约约出了名。 用宋念的话来讲,他已经被称为“那个飒得要命的omega”, 能横眉冷对千夫指。 而据肖潭潭观察,对社会公正还抱有强烈期望的小年轻们,甚至偷偷将他当成了每日打卡点,经常在群里汇报他的状态。 要不是搭子们聊起,穆钧都不知道,毁掉潜心经营多年的低调是如此轻而易举。 幸而小年轻们只是私底下闹着玩儿,没舞到他面前来。 但若是他们拍了晏瑾桉的照片到处传,对alpha或许有潜在的风险也说不定。 思及此,穆钧加快脚步。 恰好有一部电梯上来,他左脚换右脚地等着门开,旁边还有几个其他部门的同事也在等待。 “中午还是不能吃太多碳水,我现在困得闭上眼就能晕过去……” “买杯咖啡吧,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很香的拿铁味,也不知道是谁在喝……” “我怎么感觉是澳白或者卡布奇诺呢,奶味好重,感觉都快喝到泡沫了……” 穆钧单手揪紧衣领,等电梯门一开就匆匆步入,却因垂着脑袋差点撞着人。 他才小声道歉,就有只手握住他的胳膊将他带到一侧,又出了那部即将下行的电梯。 只有过一面之缘的同事挡着门等他,眼神在他和忽然出现的alpha之间徘徊了几次。 随后落到alpha脖颈间标志性的抑制带上,停留了一秒,便收回手。 静音电梯“叮”地合上。 却没掩住背后有点激动的讨论: “诶,manuel的未婚夫不是楚岚野啊,他上回不是捧着一大束花堵人么……” “就是说啊,上次那些家伙能被收拾得那么利落,他们还传是看在岚御的面子……” “哎,你不知道么,岚御似乎早变天了……” 穆钧刚把晏瑾桉拉到一处没人的茶水间,果然就被抛来一问:“楚岚野送花都送到amigo来了?” 他心里叹气,眼睫掀起。 正要说都是外界瞎讲,毕竟amigo和岚御有合作,大家平日嘴碎,就是爱捕风捉影最不可能的事儿。 但不等他解释,晏瑾桉就自言自语地推算:“楚岚野元旦后就回了长宁,最近一次在南夏,还是我住院期间,抱着捧花,再被我们合力赶走。” 一合时间,晏瑾桉就转过弯来,“花是他假装送给我的那束。” 穆钧略微哂然:“是真送给你的那束。” 粉色蔷薇全部插瓶放在病房里的,怎么还能有假? 而且,那几十只花骨朵儿上都有新喷的水珠,各个娇艳动人,芳香隔着老远都能闻见,定然全是真的。 晏瑾桉却是扯了唇轻笑,“探望病人,却送粉蔷薇,是为祝颂我和你美好的爱情?” 穆钧无话可说。 楚岚野态度莫名,他也不是不能感觉到,否则也不会那么中二地脱口而出,他和晏瑾桉天生一对云云。 但这都多久以前的事了! 他和晏瑾桉孩子都有了,陈年老醋还吃得这么起劲呐? 第88章 “嗯,谢谢他美好的祝愿。” 穆钧留意着茶水间外没有人经过,主动牵了晏瑾桉的手,在alpha面上吻了吻,希求赶紧翻篇,“更谢谢你帮我送酸奶。” “……不客气。”晏瑾桉道。 穆钧揣摩着alpha心、海底针,修正刚才的说法:“不谢谢他了,不稀罕,酸奶比蔷薇好。” 晏瑾桉用指尖划拨他的手腕内侧,“那我也想送你花呢?” 这题穆钧会,在他订婚后恶补过的“情侣拷问大全”里出现过。 他想都不想地答:“你送的我都喜欢,我就喜欢你送的,不要别人的。” 成功捋平了晏瑾桉的炸毛。 谈恋爱真难。 穆钧默默擦了把汗,收下酸奶碗,却不见晏瑾桉要走,又担心茶水间随时随刻就该有同事进来。 “酸奶最好放冰箱,里头的冰袋坚持不了太久。”晏瑾桉又道。 “……嗯,我等一下就放好。” 晏瑾桉眨着睫毛看他。 穆钧满脑子“好吧好吧好吧”,认命地又担任起地陪,领着alpha浅转了一小圈。 路上遇到没有午睡习惯的同事,他也就保持着内向的个性,人不招呼我,我不理人。 有惊无险地度过了十分钟。 晏瑾桉才道:“别吃太冰,我先走了,晚上来接你。” 穆钧如释重负:“好,那还是六点半……” “嗯。”alpha眼尾高挑,明媚灿烂地站电梯里朝他挥手,穆钧却蓦地感到不舍。 或许是才结束产检,环境因素加上信息素影响,孕期omega的情感需求忽而就达到一个小峰值。 “我先走啦,倒数五个小时再见。”晏瑾桉没发现这点变化。 “好,拜拜。”穆钧说。 这个场景有点像他从绣球岛送晏瑾桉回市政厅那会儿,只是角色互换,依依惜别的人倒成了他。 但穆钧没有表现出来。 他很坚强地压制住激素爆发产生的分离焦虑,将双手背到身后,匿住不安绞弄的手指。 五个小时,都不一定能干完今天的任务,还得开个短会,他应该不会有多余精力再去思念alpha伴侣。 忙起来就会忘记的。 忙起来,就会顾不上自身的情绪起伏,冷了饿了都无法感知,更别提伤心难过。 穆国涛的死讯传来时,他上辈子也就这么忙着忙着,就消磨过的。 而晏瑾桉只是和他分开一点点的时间,他们马上就会再见面,他们还有很多很多的话要说,他们将有漫长的一生去弥补所有未尽的遗憾、消解彼此还未坦诚的怅惘。 电梯门即将关上。 穆钧抿住唇。 alpha却迎着阳光再次踏出,附到他耳边。 “我在你座位上藏了一只毛毡小狗,是鸢尾味的,你下午上班的时候,可不可以抱着它?” “这样我就当作自己也被你抱住了。” * [恋爱中的alpha真可怕!] [恋爱中的omega真可怕!] 手机上接连跳出两条群消息,不必看,分别来自姜箬和沈寄川。 穆钧一分钟前发了条朋友圈。 订婚仪式这么重大的日子,他都没发过朋友圈,但鉴于当时晏瑾桉突发易感期,两人打仗似的忙,也是情有可原。 怀孕的消息,更是不合适广而告之的。 无论是自私密性而言,还是迷信方面的认定,就穆钧现在的月份而言,他都不适宜在朋友圈公布这一喜讯。 但这家伙什么人生大事都按住不表,日常小事又不屑于分享。 竟毫无征兆地,发了张毛毡小狗的照片? 看看,看看。 背景是简约大方的程序员工位,在公司呢,就画幅比例来看,似乎还是拍了好几次,从中选出比较满意的那张,截图调整过,才发出来的。 再看看那狗。 白色一团瞧不出品种,黑眼珠黑鼻子,与穆钧家的棉花糖有那么一点儿相似。 可棉花糖脑袋上也不别紫色的发卡呀。 而且,依穆钧一碗水端平的风格,有了棉花糖,必然得有爆米花的,却不见另一只焦糖色的毛毡小狗。 从穆钧的单个朋友圈无从考究,晏瑾桉跟着炫出的另一条朋友圈则更一目了然。 从家中狗毛搜集,到戳针起形,alpha记录了整整九天。 每次记录,左手上那枚银戒还都得出镜,这毛毡玩偶是为谁而作,也不言而喻。 啧啧啧! 某知名应急办副局,业余时间竟然热衷做小动物手工,还给小动物设计鲜花发卡! 这鲜花还不是最最卡通常见的桃花樱花,而是紫色的鸢尾! 姜箬:[您好,能帮我联系一下简叔叔吗,他下一次同学聚会什么时候?我对alpha要求也不多^ ^] 沈寄川:[就是跟咱晏哥这样,能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就行!] 穆钧:[……已转告。] 姜箬:[!?] 他当即给穆钧拨了通语音电话,但人没接,又打,还是没接。 沈寄川在群里提醒:[你也不看看现在都几点啦!] 呦呵,九点半,夫夫俩的孕期小课堂结束,到干正事的时候了。 姜箬和沈寄川猜得没错,穆钧正大汗淋漓地练习。 他仰卧着,膝盖微屈,手指颤巍巍搭在床铺上。 “收紧,1、2、3……现在放松,1、2、3……” 晏瑾桉数着秒,结束一组后道:“慢肌练习结束,第一组快肌收紧。好,慢慢放松。继续,第二次收紧。” 穆钧的面部略有充血,半是练的,半是羞的。 他们是在做骨盆底肌训练,男性omega的骨盆结构比女性omega要窄,产伤风险本就更高。 孕期时,omega的韧带又容易变软,不提前锻炼骨盆底肌,或许会造成产程乏力,以及一系列产后负担。 穆钧十分清楚这项练习的必要性,但晏瑾桉嗓音微哑,比起温馨的家庭活动,更像是某种玩闹的指令。 也因此给此时的动作增添了几分……性.感的色彩。 “好了,放松……再放松点。”alpha抬眸,笑容不含任何讥嘲,却叫穆钧窘迫得想把脸遮起来。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枕头压在面上,却没错过小腿上的轻拍。 “刚才老师也说了,找到骨盆底肌是比较难的,我们再试试吧。” 晏瑾桉的掌心暖乎乎地烘着他。 “不是夹臀,而是想象从会.阴正中间把什么东西往上拎。”两指提醒穆钧这些部位的存在,“然后顺着生殖腔的后.壁,往肚脐的方向提。” 又试了几次,晏瑾桉怕他闷着自己,哄着穆钧把枕头移开,要他再多多感受。 穆钧的脸却愈发地红。 晏瑾桉便停下来,下巴抵到他屈起的膝盖上,微弱地叹了声,“乖宝,我也很想,但医生才说不行的对不对?” 穆钧:“。” 他没有,他不想,晏瑾桉胡说。 “这样吧,你这回练好了,就能得到一个……夸夸性质的亲亲。”晏瑾桉吻了吻他的膝盖。 细眉毛弯着,颇为大方善良的模样。 惹得穆钧忍不住嘀咕:“到我睡着后,你怎么就不那么君子了……” 晏瑾桉的唇定在那处,只瞳仁缓缓望来,盛满了幽幽的光:“等你睡着,你知道会发生什么?” 作者有话说: 646、他泌乳了 迟到了 评论区发红包 第66章 易感期筑巢 不小心说漏嘴, 穆钧装哑巴地别过脸,好在晏瑾桉大约做贼心虚,没有追问。 就是对他的练习效果更为严格,还时不时地手触那块软组织, 很科学严谨地口述提示: “吸气不动, 呼气时尽量往里缩……我没有摸到收紧哦, 再来一次吧。” 气急败坏的alpha, o-o。 穆钧意图摒弃所有杂念,认真练习。 但轻缓的抚触实在久违, 才经历了一回分离焦虑又被迅速治愈的大脑神经兴奋着,静悄悄刺激他的垂体和腺体。 晏瑾桉的嘴唇还在摩挲那点衣物,冷热交替的呼吸吹拂。 突然, alpha的温度从他的膝盖上离开, 眼瞳下移。 与此同时, 穆钧察觉到被按着的那处有丝断开的凉意。 穆钧:“……” 他慌张地夹紧, 却莫名挤出更多, 类凝胶质地的水液积聚, 黑咖气味隐约弥漫。 晏瑾桉的喉结似乎滚了滚,穆钧心头警钟敲响, 又想把脸压到枕头下面去,装鸵鸟。 不过, 或许只是他体感明显,晏瑾桉什么也没发现, 还捏捏他的小腿, 说他越做越好了。 穆钧憋在胸口的气吐出去。 呼, 赶紧生吧,每天东躲西藏的…… 就是到了睡前, 那点气闷又堵在胸前,他连做了几个深呼吸,学着孕期omega拉伸视频放松过,也没能轻松多少。 但穆钧不太当回事。 第89章 虽说网课里提到了这个部位会产生胀痛,但症状往往在他睡醒后就会减轻,所以他便将其作为身体疲倦的信号。 还有就是,嗯,可能,晏瑾桉也出了一部分力……吧。 穆钧把这点心照不宣的小互动扫进意识深处。 过了两天,alpha带回一根柠檬枝条。 是从钟语巍的树上剪下来的,他选了个婴儿蓝的陶盆,养在客厅的飘窗上,偶尔用喷壶滋滋浇水。 某天穆钧经过,听到晏瑾桉喊那柠檬枝,穆小柠。 穆钧:“。” 他低头注视外观还没什么变化的腹部。 穆小肚,看来你不仅有两个哥哥,还有姐姐了,真是人丁兴旺。 多胎家庭的娱乐活动与先前区别不大,饭后他们往往会散步一个小时,如果是周末,便会一起看电影。 穆钧还是喜欢各种低成本的恐怖片,晏瑾桉则偏好浪漫喜剧。 奇怪的是,虽然他们都是关了灯看的大屏,但在恐怖影音中颇为阴森的黑暗,放到轻喜剧下,却变得松弛暧昧。 已是五月底,日落渐晚,屏幕上是两个主人公挤在一个小隔间里听黑胶的画面,窗外还是深蓝紫调的夜幕。 晏瑾桉的手搭在他只穿了一条薄长裤的膝盖上,体温源源不断地温烫。 棉花糖和爆米花卧在不远处咬着胡萝卜玩具拔河,嘤嘤地哼。 穆钧的视线才被吸引过去,腿上就被攥了一下。 以为是走神被抓包,穆钧为表专心,往alpha肩头蹭靠过去,还道:“这首歌挺好听的,很有氛围。” 他听得仔细,目光重新专注,却见俩主人公吻得难舍难分,好听的bgm登时旖旎。 晏瑾桉笑:“什么氛围?” 穆钧答不出来,颊侧就被高而直的鼻梁顶了顶。 金属质感的低音似有叹息。 晏瑾桉很平常地道:“木,我好像易感期了。” 穆钧用手背贴贴两人的额头,晏瑾桉的好像是更烫一点。 他坐直了些,每日都得擦好几次的黏腻又无意间挤出,附着在腿.根上。 可穆钧无暇理会,打开日历app查看晏瑾桉的易感期估测,“预计是明天开始,今晚我把床铺理出来。” 三个月前的那次易感期,他几乎都处于断片状态,所以也不记得晏瑾桉有没有用他的贴身衣物筑巢。 但这一次不可能那么,咳,激烈了,他今年也没法再请那么久的假陪晏瑾桉。 alpha定然得采取传统的筑巢行为来获取安全感。 晚上,穆钧把穿了一个冬天的衣服都统一放在衣柜左侧,嘱咐晏瑾桉别弄乱右边的,才安心合眼。 暖黄的灯光自旁侧传来,晏瑾桉刚打了针抑制剂,正提前处理一些工作,以免明天请假前来不及交接完。 “早点睡吧。”穆钧蛄蛹蛄蛹地挪过去几厘米,因为担心alpha易感期内分泌紊乱,所以想让晏瑾桉抓紧休息。 但对方可能会错了意,垂首吻过他的发顶,“是不是太亮了?” 而后关了小夜灯,又把平板亮度调到最低,才继续。 穆钧又想说这样伤眼睛,可他的生物钟太过准时,想法刚起,意识就已经遁入昏沉。 只是没过多久,他便迷糊看见身前隆起一大块小山般的剪影,还有水液汩汩外泄的抽离感。 已然夜深,空气中满是鸢尾略显尖锐的香气,与黑咖的涩意狠狠交.缠,像暴雨中的海浪,高高掀起、翻卷,再重重落下。 拍出馥郁的……奶香? 被伴侣易感期诱发的假性情.热潮涨潮落,在他的大脑里和困意大打出手,却没占到上风。 穆钧太困了。 他过于健康的作息无法支持他在凌晨还保持清醒,但他也明白,晏瑾桉现在需要他的慰抚。 怎么安抚……信息素……还有,肢体接触…… 他舒展地袒露腺体,释放出更浓郁的黑咖气息,并竭力与困倦对抗,抬起手。 放到alpha的脑后,五指虚弱地抓了抓。 汁液外涌的速度止住半秒,而后变本加厉地流动,像是已经用上了人工取.器,将滞疼的饱胀感通通吸离。 穆钧恍惚的理智也像被以相同节奏渐渐抽空,旺盛的激素产生哺育的错觉,他抓挠的力度软了下去,嘴唇却是蠕动。 呢喃出两个字。 ……宝宝。 往后五天,他半夜都会苏醒片刻,迷茫地出神,耳廓里尽是吞吃的闷响。 咕咚。 咕咚。 但比起干渴,更多是疏导的意味,那处轮廓被柔和地按摩,淤堵的肿痛得到缓解,慢慢地泌出。 鸢尾的味道也不如第一晚那样锋利,水一般荡开,晃着漾着,融进带有乳香的黑咖中。 大半张床已经被他的衣服堆满,晏瑾桉行事严谨,筑个巢也井井有条。 穆钧周一晚回来时,左侧衣柜就全空了,包括他即将退休的小裤,也在alpha枕头下极不经意地露出一角。 按照色彩与材质,晏瑾桉给自己堆了个彩虹色的窝,中间还记得预留出空间。 他这个易感期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都在此度过。 剩下百分之二十,就是穆钧下班后那一两个小时,他们会在餐厅吃晚饭,然后晏瑾桉再缩回他精心布置的巢穴里,与穆钧打着视频,等他遛完狗回来。 然而,两米的双人床躺一对身高腿长的成年男性本就刚好,再在外围垒起一圈,剩下的空位也仅够两人侧身躺卧。 穆钧不得不将腿都搭到alpha身上,好在晏瑾桉并不介意,现下看来,可能也是方便他当夜行者。 侧卧的姿势叫摸脑袋也很顺手。 就是穆钧有时懒得动弹,晏瑾桉还会帮他把爪子放过去,让他随意抓乱那把柔顺的发丝,或是不慎在alpha的后颈上留下挠痕。 五天过后,晏瑾桉出了易感期,穆钧帮忙拆alpha的“鸟巢”,抽出一套白底蓝边的短袖。 是那套,自订婚后使用频率就有点高的中学校服,虽是他分化前的衣物,却处在晏瑾桉巢穴的中心位置。 “我家里可能还有几套。”穆钧把校服丢到脏衣篓里,“要不要下次带过来?” 晏瑾桉知道他说的这个“家”是穆启星那边,问:“妈妈还留了你很多衣服吗?” 他们一起看过穆钧的成长相册,除了抓拍,穆钧每张照片都是相似的站姿或者坐姿。 即使是让所有小孩儿最最开心的生日派对,穆钧被打扮成超级俊俏小帅哥,他都没有太高兴的神色。 庄重的表情出现在一团软包子脸上,很有装老成的稚嫩感。 以至于现在晏瑾桉再看穆钧,都能从他面上看到部分童年时期的痕迹。 例如耳垂的弧度,还有下唇圆润的线条。 以及此刻,omega毫不留情地处理掉他搭了好几个小时的巢穴,晏瑾桉也不觉不舍。 只思考年幼时穆钧被勒令收起玩具,会不会也是这般清爽干练,乖得想让人一口吃掉。 “基本是上大学前买的,总觉得还会穿,所以就放在衣柜里。” 穆钧还不知道alpha在脑补些什么,与他探讨:“但肯定是没太多信息素的,你觉得呢?” 这方面晏瑾桉比他更有发言权。 晏瑾桉半蹲在地上,当着他的面,脑袋钻进全是他衣服的脏衣篓里,“唔,可以有的。” 穆钧想到这个“可以有”是个什么法子,把围在旁边好奇玩耍的小狗们推出房外,才低低说:“医生讲了不能闹得太过分。” 晏瑾桉趴在篓筐边,眯着眼笑:“当然,我知道。” 你知道,还在夜里吃这吃那的。 穆钧腹诽,和晏瑾桉花了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的时间收拾好卧室,阳台上晒满了冬季各式面料的长袖。 之后,晏瑾桉又给飘窗上的柠檬喷了次水。 穆钧问:“这个会结果吗?” 晏瑾桉回答:“会的,但要长两年,到时候屋里也会放不下,得移到空地上去。” 穆钧往飘窗外看,不确定这边物业是否能同意,“那最好先弄个小院子。” 如果穆启星愿意分一点点小空间给他们就好了。 “嗯,还有小孩儿的房间,现在也要备点家具和婴儿用品了,妈妈和大嫂之前列的那些单子,我这几日都比较过,把需要提前买的东西都下单了。” “辛苦你。”穆钧没想到,晏瑾桉在易感期还有精力完成这么琐碎的工作。 但是,婴儿房。 穆钧望了望自己的小公寓,“这个周末,我把书房整理一下?就是空间有点小,不过换掉那张大书桌的话……” “不用。”晏瑾桉轻笑了笑,“你在这里住惯的,到处布局都很合适,没必要变动。” 穆钧看他:“现在买房子的话,即便是样板房,也得放上几个月才方便住吧。” 不然甲醛太重,住不得人。 晏瑾桉放下喷壶,十分感慨:“亲爱的木,鉴于我即将要吃软饭,所以得提醒你一件事。” 第90章 穆钧:“?” 吃什么软饭?他能有本事让晏瑾桉这个政府高官吃软饭? alpha亲亲他的眉心,“那天的结婚协议,我估计你不太得空仔细看。” “之前在我名下的那些房产,有草坪的、带园林的、背山靠水的,都准备好过户了。” 晏瑾桉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却不会让穆钧觉得闷或胀。 柔和的嗓音轻道:“木木老公,除了婴儿房,要不,我再布置几个主卧?” 作者有话说: 600、他怀孕了tt 632、他要留下这个孩子^ ^ 633、《如何让孩子在爱中成长》.pdf 688、他喊我宝宝 689、《从婴儿时期养成独立好习惯》.pdf 第67章 胸口胀痛 最终的结婚协议, 便是从晏瑾桉初步拟的那份修善而来,花费了他很多心力。 但同天他们又去了医院检查,穆钧更关注他的信息素过载,对前者便不怎么挂心。 他本来也没想过从晏瑾桉那里得到什么。 但晏瑾桉动作很快, 除了刚才提到的那些早在处理的, 还有晏执聿和丛楠在他们订婚日新送的一套复式和一套独栋, 也都以赠送的名义给到穆钧, 并办好了公证。 晏瑾桉还很坦率:“如果把我的所有身家都交予你,那万一哪天你想离开, 肯定也是经历了深思熟虑,才会抛下身无分文的我。” 穆钧:“。” 签了协议的当晚,alpha搂着他的腰, 以一种飘渺的语气道:“所以, 为了不让木木老公叫我露宿街头, 我会格外卖力的。” 穆钧从没拥有过那么多资产。 他现在住的这套小公寓, 还是来自徐述影的成年礼物。 工作这么些年, 虽然他也积攒了还算可观的存款, 能在南夏置办产业,但他不善此道, 每年匀出部分工资投资穆启星的美容院,没想到还能赚点分红。 现在晏瑾桉让他抉择, 近十套户型图发到他手上,其中四套都在南夏。 但看地理位置、配套设施和便利程度, 还是晏瑾桉正在住的那套大平层最合适。 说是正在住, 其实从alpha出院后, 他就几乎搬进了穆钧的公寓。 偶尔回去的几次,也只是分批把衣柜搬空, 填进穆钧的衣帽间。 穆钧起初说要给晏瑾桉买东西送礼物,后来也全都填的是现今公寓的地址。 不过,他也会将收件人的信息换成晏瑾桉的,让alpha收快递时感到或多或少的惊喜。 例如煮苹果养生茶的原材料,晏瑾桉用的不是料包,穆钧偶尔听到他说哪家姜黄或者肉桂好,细细比较,等晏瑾桉用得差不多了,就默默补上。 还有更新迭代的多功能养生壶,之前那个容量只有1.5升,后面换成2升的,晏瑾桉只需早晚各煮一次,即可满足一日所需。 还有咖啡味以及咖啡色的各种东西。 不是穆钧故意往脸上贴金,但他撞见晏瑾桉购入了大量咖啡椰奶浴盐后,便感觉零散送的那些咖啡糖和咖啡豆创意杯垫都不算什么了。 之后要是换地方,上述许多都能搬到新住所里去用。 穆钧只开车送晏瑾桉回来过一次,还只停在楼下,没上去看过。 当时alpha找着话题,又在车上亲了他二十分钟,都没想过要邀他上楼。 约莫是考虑到单身alpha不必强制安装信息素防御系统,怕他不安,所以并未请他进入另一处充斥着他人生活痕迹的陌生封闭空间。 “不过最近出了新规,为进一步落实保障各性别人身权利,每家每户都需要安装信息素防御系统,上周物业就联系我装置妥当。” 晏瑾桉输着密码,“我出院后基本没来过,还是昨天请保洁打扫了一遍,几套新买的床单被套,也都才洗好晾好。” 他推开门。 屋内的布置与穆钧所猜的几种风格都不相同。 既不是晏瑾桉穿衣打扮的黑白灰简约三色,也不是尽显贵气的法式优雅。 嗯,怎么说呢,有些……毛坯的工业风。 几面墙都是刷的大白,而除了主卧和相邻的婴儿房摆放好了必要的家具,其他几间都是空房,只有新洗净的窗帘随风轻晃。 但不必多走动,又随处可见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给这毛坯房添上简陋的装饰。 茶几上卡皮巴拉造型的马克杯,衣帽间有且只有一件的冲锋衣,还有几双颜色迥异的alpha均码拖鞋,竟是整齐地码在卧室床边。 穆钧愈看愈眼熟。 最后在主卧的盥洗室里,他发现了用掉半块的硫磺皂。 是很早之前,他新换了套床上用品,皮肤过敏冒小红疹,穆启星从美容院里拿来给他的。 包装上还印着“守护omega健康”一类的字眼。 晏瑾桉总不至于和穆启星买同样的omega用产品。 穆钧的心脏被捻了一下似的,虽震撼晏瑾桉竟就这般大剌剌地摆放这些物件,但也只能假装没有发现这点异样。 否则还不知该怎么被逗弄。 他从盥洗室出来,嗓子卡了下才道:“你有没有偏好的室内设计,或者,这两个周末我们可以先一起逛逛家具城……” 没人应,穆钧偏过头,却见alpha盯着床边那几双拖鞋,微微出神。 像是也在惊讶,这里竟然收藏了份微型的《穆钧生活物品展》。 晏瑾桉本也只把这里当个落脚点。 他以前工作太忙,回来便是睡觉,除了卧室,客厅和书房的大部分物品通常都铺着防尘布。 而出院后,为急于修补与穆钧的关系,他来回收拾衣服也是匆忙。 因为想与穆钧多相处几秒,路上废掉的时间都感觉是障碍,更别说观察这个他并不上心的住处。 屋里多出来的这些零零碎碎,倒是在备忘录里都有所记录。 可他没想到除了文字保留,实物竟也都被收了起来。 真是变态啊。 晏瑾桉只能与某段时间的自己共情。 接收到穆钧的视线,他靠到储物柜上,却是轻松地弯着唇角,“看来当时失忆,也没百分百立即康复,不然早把当小偷的证据毁尸灭迹了。” 穆钧抠抠衣角,很小声地反驳:“……不是小偷。” 谈恋爱的事,那能叫偷么。 今天气温高,阳光照在玻璃上不但晃眼,还把室内蒸得跟火炉一样。 怕穆钧感冒,晏瑾桉没敢开空调,只打开了窗户。 现在说了会儿话,又走来走去地参观,穆钧额头上都浮了点汗。 他脱下外套,左看右看,也只能挂到衣帽间,就在那件冲锋衣旁边。 冲锋衣上的黑咖信息素已经基本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鸢尾花香。 从内胆到外层速干衣,穆钧甚至能从没被熨平的褶皱里,想见晏瑾桉是如何使用它的。 那边是手指的印记,这里是被腿夹住了,也或许是胳膊,还有……那里仿佛洗不掉的湿痕,alpha的信息素气味最为厚重。 基本没有晏瑾桉个人物品的地方,却不知不觉间到处都留有他的痕迹。 事业风光的alpha,背地里却像只渡鸦,搜集他闪亮亮的东西,大多还是在外人看来不值一提的小垃圾,叼回巢穴百般珍重起来。 但为什么偏偏会将他忘记。 当时各种琐事太多太杂,穆钧都忘记再问。 “失忆的原因查出来了吗?”他随意道。 毕竟已经过了那么久,他好像没必要再在意。但当时仿若被抛下的感受记忆犹新,他想问,便问了。 就是若晏瑾桉说不知道,那他也不会多探究。 但晏瑾桉看了他一会儿,轻声说:“医生猜测,是因为高匹配度信息素引起信息素过载,导致身体难以负担,所以封闭相关记忆,试图调节自救。” “……什么时候知道的?” “出院前。” 穆钧张张口。 晏瑾桉苏醒是一月中旬,复查在二月初,但他们是直到二月下旬才完成的终身标记。 就因为他当时提到丁克,所以alpha拖延了两周才坦白。 “如果你早点告诉我……” “我不想以此要挟你。” 晏瑾桉答得很快。 穆钧想说那哪能称得上是要挟,但alpha细眉淡眼地噙着疏软笑意。 笃定了只要他无意道出这个医学名词,甚至不做任何要求,穆钧就会查明所有,然后献祭般地坚持完成终身标记。 omega之后做的也类似于此。 晏瑾桉用指尖触碰他的小腹,突然道:“晏齐礼和我妈妈的匹配度有95%,才会一见钟情,也是第一次终身标记,就有了我大哥。” “但信息素高匹配也仅仅是生理层面的相互吸引,他们观念不合,在生活中多有摩擦,怀上我的时候,妈妈甚至已经在计划离婚。” 后面的事就像穆钧知道的那样,钟语巍一直在与产后抑郁抗争。 但药物治疗和晏齐礼的信息素安抚都收效甚微,以致她郁郁而终,晏瑾桉也与生父彻底决裂。 第91章 所以,晏瑾桉一直在怕他会步钟语巍的后尘。 所以,晏瑾桉前期那般热烈,却在关键时刻急刹车地放慢脚步。 所以,即使已经过了两个月的安全期,插.入式行为也已可行,alpha都比以往更为谨慎。 主卧里窗明几净,床头柜上放着瓶只剩一指宽精油的黑咖味香氛。 空气里泛着宜人的清苦芳香。 穆钧又想起那件冲锋衣。 与他相识后的第一次易感期,晏瑾桉是不是就蜷在这套几乎什么都没有的大平层里,身边只有偷偷搜集来的那点可怜的物品,还有一件款式略微老土的冲锋衣。 遇到高匹配度的omega却无法筑巢,靠着抑制剂与意志力生生捱过,还要因突发事件前去解救急性发情期的他。 之后却依旧、依旧,一点出格过分的行为都没有,清心寡欲得叫他怀疑他养胃。 被捻过的心脏又酸酸地要泡出罐梅子酱一般。 泡得太满,穆钧的裤子上都湿湿的发凉,汁液黏连。 他最近衣角上都没有线头,指尖被布料揉得发红:“话说,晏瑾桉,我最近一直有点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晏瑾桉走过来,摸他的额头,又凝重地盯他的肚子,“穆小肚闹脾气了?” 用偷听来的称呼喊它。 穆钧的脸颊带着眼睑一起变作绯色,指尖不仅发红,还发烫,却坚定地拉着alpha的手放在左胸口。 很低很低的声音:“这里……好像肿得太厉害了。” 胀得他发痛。 穆钧觉得,这种情绪应该叫心疼。 作者有话说: 699、我得再卖力点 第68章 透明创可贴 穆钧的眼神游荡在半空, 嘴唇不住地哆嗦,从卧室的天花板扫至床头柜,又发现了一些细节。 “那个小夜灯……是同款吗……” “是。” “我刚才看,阳台上的床单, 有条骨头花色的……” “也是同款。” “是, 什么时候?”穆钧很重地哼了一下, 做了个很标准的骨盆底肌收缩。 那里便淌得更多了。 他想把脸藏在晏瑾桉的颈窝里, 但晏瑾桉单手就把他的下颌握住,嘴唇以花瓣掉落般的力度, 搓磨过他的唇珠。 alpha喟叹着:“不太记得了,但床头香氛是在感恩节后买的。” ……那么早。 但不只是卧室。 “婴儿房的小床,我看到了快递包装日期……” 是在他们去绣球岛前, 但具体是什么因素促使晏瑾桉买那张摇篮床, 穆钧不得而知。 晏瑾桉很轻地笑, “视力也太好了吧。” 他也无法再正常回应。 酸酸的麻四处流动, 胸口还是胀.痛, 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声响无论如何都止不住, 还有外溢的液体,混在黑咖气息中的乳香。 他跪直了些, 扶住alpha忙碌的手臂,晏瑾桉的后脑就紧贴在床头垫上, 抬眸看来时,眼珠里像有蜜糖在漾。 濡湿的掌引导着他, 让他控制着角度坐好。 因为被高强度地教导过, 穆钧下意识地低说了句“亲一下”, 在alpha以鼻音应后,才闭眼俯首。 气息交织, 不像情.热期那样太过灼烈的热度,一种柔软的暖将他裹缠起来,润润的湿。 他已经学会正确吮含,现在就算晏瑾桉的舌尖顶到咽喉,穆钧也不会太害怕,也不会再因慌张咬出血来。 晏瑾桉眯着眼,将omega染上欲.念的纯黑眉目尽收其间,两根手指变作三根,然后是四根。 穆钧便吻得错乱许多,嘴唇不得章法地摩挲,比寻食的幼犬还要急切,鼻子里还发出“嗯嗯”的破碎的音。 淡黄色汁水也不断从薄薄的短袖布料里渗出来,本是浅蓝色的t恤,胸口处却全变成了深蓝。 穆钧的衣领也有点湿,但那些都是眼泪,还有汗,可能还有实在吞不下去的涎水。 他打颤了两次,滑得晏瑾桉哪儿都握不住,只能抱住他等他缓过来。 “……应该,可以了。”穆钧湿着睫毛,刚才无意识哭了遭,他不好意思地抽抽鼻子,对正搓揉他膝盖的晏瑾桉道。 晏瑾桉吻他的额头,“好,我抱你去洗澡。” 穆钧:“……?” 他眼瞳里的迷蒙散了些,背靠着晏瑾桉的臂弯,旁边杵着的就是alpha的驻车制动器。 但晏瑾桉竟然要抱他去洗澡。 那是想在浴室……? 才搬来的咖啡椰奶浴盐被拆了一包,穆钧泡在浴缸里,晏瑾桉在外面铺床。 铺完床,又去把两个旅行箱里的衣服搬出来,都是正当季能穿的。 这段时间他们或许偶尔要在这边过夜,于是那件皱巴巴的冲锋衣终于有了伴。 晏瑾桉把两人份的衣服裤子桉颜色深浅分挂在左右,整理完衣柜以后,又去拆门口堆积的快递。 有些是他买的,有些是穆钧买的。 他买的多是起居用品,除了先到的床上四件套,还有弹性适中的压缩床垫,春夏交替时用的被芯。 穆钧买的就多了。 口罩、酒精、抹布、扫地机器人、洗地机、一次性的手套、xxl的垃圾袋。 还有他用惯的电煮锅、空气炸锅、四层蒸锅、一整套的刀具和刀具架、各种调料和调料盒。 都是这边厨房里缺的。 他先时一个人住,没有下厨的习惯,灶台都没用过,还是当时穆钧的发情期提前,他趁虚而入,很多菜式都是现学。 晏瑾桉拎着防滑浴室垫回屋,穆钧刚裹上浴巾。 alpha忙把新拆的浴室拖鞋从门口拿过去,让穆钧撑着自己出浴缸。 “下次喊我一声,免得打滑。”他将人提溜到拖鞋上,从柜子里找出吹风机。 穆钧慢慢穿衣服的空档,头发也吹到半干。 晏瑾桉从镜子里观摩他的神情,关了吹风机,“会痛吗?” 他没有明说是哪里,但穆钧只赧然了片刻,就拽了拽衣领,“……被磨到后,有一点。”方才的躁闷也因这句细之又细的关心消散无影。 晏瑾桉从口袋里摸出对透明防水创可贴,小心翼翼地对称贴好,又顺手摸了摸穆钧的腹肌。 才第九周,omega的小腹上仍是块垒分明的线条,刚才汁液流得有点多了,他亲眼见着那些淡黄色水流顺着深刻凹壑漫进裤腰。 穆钧刚才那一身都放进了洗衣机里滚,但这里没有内衣裤专用机,所以底裤还得晏瑾桉亲手搓。 现在穆钧泡了澡,晏瑾桉却还能闻到那股味儿。 不是浴盐里的椰奶,也不像平日里喝的全脂牛奶的味道。 他往穆钧肚脐往上的地方亲了亲,omega忍住了没往后缩,他就含笑向上看,没头没尾地说出个数字,“还有三周,20天。” 穆钧要在孕后第四个月才算进入孕中期,等做完nt检查并建档,晏瑾桉才会再尝试进入。 六月中。 穆钧手里拿着两瓶芦荟汁,站在树下荫凉处,等着人行道信号灯转绿。 口袋里手机震响,他用胳膊夹了两支水才接起来,“嗯,我在家具城门口……好,你慢慢来。” 今天是周四,他和晏瑾桉都不用加班,想着避开周末人潮,先敲定部分大件。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来了,上回晏瑾桉订了张两米二的床,说是怕小孩儿以后缠人,晚上睡着怕挤。 虽然他们本来是要参观学习婴儿房该怎么布置才好的。 这项任务挪到今日,穆钧请了个短假,晏瑾桉原先说差不多时间到,但临时有会抽不开身,刚在电话里便说的此事。 绿灯亮起,穆钧拎着两瓶水过马路。 家具城旁边有个初中,刚放学的中学生们三三两两走在他旁边,偶有自行车急促的铃声,接着便是几个小孩“唰”地冲过马路对面,两腿蹬得飞快。 穆钧谨慎走在人群中间,避开急行的非机动车,安全无事地过了十字路口。 再次站在树下,他先小喘了口气,然后拧开芦荟汁。 好热,早知道穿短袖了,但办公室里开空调又冷。 咕嘟咕嘟,穆钧喝掉半瓶芦荟汁。孕后口味变化,他突然很喜欢喝这个牌子的果汁,试来试去,芦荟汁最得他心。 家具城里没得卖,他还要走过马路到对面的商场,徘徊了几个货架才找到。 还没拧好盖子,又是一阵急促的车铃,一个中学生忙着在黄灯时穿过马路,踩上人行道时差点没刹住。 穆钧往后急退几步,腿都挤进了灌木丛里,掉在地上的芦荟汁也来不及捡。 好在那小孩转弯及时,没直接扑他身上来。 只留下一句吼出来的“对不起”,就在刺目的阳光中扬长而去。 穆钧也不恼,就是心跳得飞快。 他捂了捂没什么反应的肚子,暗道穆小肚估摸是个比他胆大的,才想捡起沾了泥巴的芦荟汁。 第92章 不过,一只戴着名贵腕表的手比他动作更快。 关节宽大的手指还很不嫌弃地拍掉上面的泥,又掏了手帕帮他把瓶身上漏出来的芦荟汁擦干净,才递过来。 “怎么就你一个人?” 对方嗓音磁性,穆钧的目光从最底下的网面跑鞋往上扫,经过一身纯黑运动装,停到alpha脸上。 浓眉高鼻,深目鹰眼。 再往上,是alpha的头发。 户外跑步还打发胶,或许是刚下班,也可能是为了快速换身行头就去晚些时候的商务会面。 穆钧接过芦荟汁,先问好,再道谢,最后才回答:“晏瑾桉大概半小时后来。” 程斯言点头,“他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挺好的,谢谢。” 他们上次见面还是在一群警卫的监视下,程斯言签了保密协议,也得到了官方的一大笔单子,让公司都能提早几年上市。 算是借了晏瑾桉的东风,因而他关心一句也说得过去。 “你们二月份订婚,我当时正好在国外出差,还没能当面祝贺。”程斯言把脏掉的手帕直接塞回裤袋。 “恭喜。” 穆钧还是一句,“谢谢你。” 旁侧又传来几道自行车的铃铛声,十字路口的人行道上再次繁忙,除了中学生的自行车,还有不受信号灯指示的电动车。 程斯言伸手虚挡在穆钧身前,极尽绅士素养,“这会儿车多,我送你。” 穆钧说了“不用麻烦”,但程斯言依旧将他送到了家具城门口。 他们明明没有进行过关于目的地的对话。 “现在是在忙装修婚房?结婚日期定了吗?这次我一定去。” 穆钧逐一回应,还是程斯言熟悉的两个字三个字往外蹦,令人没继续话题的欲望。 他忽而就笑了一下,“我也是挺佩服晏局的。” 穆钧以为他是在感慨晏瑾桉的政治前途。 当局面貌焕然一新,改革温和却井然有序,像是家家户户都装上的信息素防御系统,五月底才发布的政令,至今已全面施行。 虽是对晏瑾桉的具体地位了解不多,但从部长位上退下来的晏齐礼都有所忌惮,穆钧猜想晏瑾桉应该是很厉害的那种。 他便客套地替晏瑾桉回道:“程总也是年轻有为,没必要妄自菲薄。” 程斯言:“。” 他收起笑,“你现在是能骄傲了,晏太太。” 穆钧还是头一回听到这种称呼,背上浮起一串鸡皮疙瘩,“……以后还是叫我穆钧就好。” 程斯言瞧着他道别走远,只觉得穆钧远比表现出来的有心机。 别说大龄剩o了,就是一般优质的omega,能嫁给晏瑾桉,少说也得喜气洋洋个一两年,遇人无不喜形于色。 穆钧却仍是寡言少语,沉稳冷静,行事也还那么冒失怯懦,一辆单车就能吓住他,连瓶饮料都拿不稳。 与程斯言在交际时遇到的一些高官富豪,在谈起家中omega婚配时相反。 那些嫁得好的通常假作谦逊,字里行间却满是优越感,仿若夫家现有的成就还有他们omega出的一份力,而后娇娇地笑,在恭维声中享受贵太太的模样。 因此程斯言实在无法理解,当局何必要把资源浪费在只适合做菟丝花的omega身上。 又不是所有omega都能像穆钧那样能力出众,反哺社会发展,还能在关键时刻捞自家a一把的。 ……啊。 难道晏瑾桉还真是看上穆钧的某种能力,某种他未发现的价值,才叫这个过于高大俊朗的omega有恃无恐? 程斯言思索着穆钧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能让晏瑾桉对他死心塌地,应酬上都不对别的omega多看一眼。 那些娇滴滴的omega,哪个不比穆钧讨人喜欢? “程总。”温润和缓的声音叫住他。 程斯言抬头时已经换了副商务化的笑颜:“晏局,没想到在这里能遇着您,真是缘分。” 他们上两周才在一个酒局上见过,晏瑾桉当时也能叫出他的名字,程斯言并不意外。 晏瑾桉唇边的笑很淡,“南夏就这么小,但程总也不必围着家具城跑步吧?” 程斯言朗笑:“您真幽默,我是刚才看到您太太,所以浅聊了几句。” 您太太。 晏瑾桉道:“你和穆钧聊了几句。” 程斯言颔首,“说起两位婚礼就在七月,不过还剩十几天,到时候我定要推了工作去的。” “是,原先九月才办,但到时候他月份大了不好久站,我们才尽量提前。” 月份大了。程斯言的咬肌动了动,嘴角刻意上提的弧度都消失了些。 晏瑾桉歉意地笑:“不多说了,穆钧有选择困难症,上次看了十几款婴儿衣柜,都没拿定主意。” 程斯言:“……” 程斯言:“晏太太也是细心。” 晏瑾桉微不可察地蹙了眉心,“是穆钧。” 程斯言又收了点笑。 晏瑾桉已经在往家具城里看,漫不经心地:“他刚才已经说过,叫他穆钧就好。‘某某太太’这种称呼,我知道程总说惯的,但改口应该也不难。” “……好的。” 但晏瑾桉随即又回过头来,“噢,不过,你可以叫我穆太太。” 程斯言被他期待地注视,“……穆太太。” 晏瑾桉很开心,笑眼都弯成一条线:“嗯。” 程斯言见他亲和,不禁道:“这私下喊喊还行,要是在外边,叫穆太太的,怎么知道是指的晏局您呢。” 晏瑾桉睁开眼,淡下脸色,“你认识穆钧二十来载,都能那么快换称呼,我当这个副局长也没两年,想必大家能适应得更快。” 作者有话说: 122、那得开始看婴幼儿用品了 婴儿床是第29章 之后买的 祝?妈咪们骐骥贺岁万事如意!发200个小红包! 第69章 angrysex? 临走前, 晏瑾桉要走了程斯言裤兜里的手帕,说下次还他。 手帕上的logo他认识,最便宜的一条也是小四位数,就泡了穆钧的芦荟汁, 又揣进了同样小四位数的速干运动裤里。 程斯言与楚岚野和池旭半斤八两, 好像被穆钧吸引是一件很掉价的事。 肤浅、骄矜、不值一提。 他刚才也不知在紧张什么, 观望完全程, 又去探程斯言的口风。 晏瑾桉将那条手帕丢进扶手梯前的垃圾桶。 [我到啦/嘴.jpg] [好,我就在二楼/咖啡.jpg] 穆钧现在虽也会发表情, 不过多是咖啡和太阳一类的。 “嘴”只有上次那回发过,晏瑾桉闭着眼都能在相册截图里找到。 二楼设有母婴专区,晏瑾桉找过去时, 穆钧正在参观各式各样的儿童书柜, 都没注意到他过来。 “这位先生, 请问家里小朋友月龄多大啦, 可以看看我们卖得最火爆的小月亮书柜哦, 看累了还能趴在上面睡觉呢。” 穆钧听到前面两句, 还想婉拒称不需导购,但鸢尾味悠悠荡荡, 推销的语气又一直带笑。 “……还没出生。”穆钧的眼尾往上勾了勾,显出柔和的弧度, “而且,趴着睡觉会压迫胸腹部, 影响呼吸。” “嗯, 也容易呛奶, 被吸入气管的话还会引起窒息。” 穆钧猝不及防地复习了一遍小月龄宝宝养护日常,才与晏瑾桉重点商量了斗柜与婴儿床的购置。 大平层那个摇篮床是晏瑾桉心血来潮买的, 评判标准为哪张卖家秀最花哨、颜值最高、穆钧估计会喜欢,就买的哪个。 结果他们比划过,摇篮床面积太小,孩子半岁前还能用,再长大些就不好翻身,手脚还容易卡栏杆里,中看不中用。 这婴儿床就得重新买。 但是是睡单独的小床,还是拼接床,穆钧拿不定主意。 “两米二的大床再拼个0.9米的,那边房间也能放得下,特别是如果宝宝高需求,半夜醒了要抱要哄,一伸手就能够到,很方便。” 晏瑾桉没直言这事可以交给保姆和金牌月嫂,他们尽可享受完全自由的二人世界,不必费心这部分的养育。 毕竟omega孕激素上来后,或许都会希望亲自带娃,穆钧正肆意畅想,他不该打断。 就是这个拼接床的畅想实在不太美好。 好在穆钧又继续道:“但拼接床似乎也不利于小孩儿独立,好像ta从最初就注定父母的附属一样……” “我希望ta能早点拥有属于自己的空间和时间,有一个ta能关上门就安静下来的地方,能随便安排一柜子的玩具和书,不被打扰,剪了床单做披风踩高跟鞋玩滑板唱卡拉ok都没关系。” 一不经意念叨得太多,穆钧停下来,快速瞥了眼晏瑾桉,闭上嘴。 穆小肚本就有婴儿房,还不止一间,他说的这些都会实现,专门强调,倒容易暴露没有在这个世界存过档的过往。 可晏瑾桉神情平和,什么也没问,只道:“可以两种都用上,到时候看哪个更合适,再灵活调整,你觉得呢?” 第93章 “……嗯。”穆钧僵直的肩膀松懈下去,“不用的话,也能放鲜芋上卖掉。” 他搬家时翻出很多旧衣服旧鞋,不想闲置,就计划着在鲜芋上卖出去。 全清理好装箱那天,却被晏瑾桉得知。 alpha天塌了一样护住那箱衣物,仿佛穆钧是只罪孽深重的邪恶老鹰,他晏瑾桉就是舍命护仔的老母鸡。 邪恶老鹰和老母鸡买下两款婴儿床。 又逛了一个多小时,决定了婴儿房的灯和窗帘,二人又参观过几间样板房设计,将其余几间空房的布置也都一并定下。 大平层房间多,穆钧公寓里的三合一能够拆开,健身房、影音室、书房终于分家。 剩下的还有小狗们的次卧,以及客房,也都需要添置。 幸而晏瑾桉不是拖泥带水的性子,在穆钧纠结时总能适时给出优劣比较,所以拍板得很快。 与深思熟虑换大床时的alpha判若两人。 逛完家具城,晚上七点半,他们坐在附近的知名快餐店啃汉堡。 不太健康,但穆钧想吃。 晏瑾桉点了他的同款,翻开面包片数里面一层层的构造,又上网搜复刻教程,争取下回让穆钧吃到家庭版手作汉堡。 “……”穆钧用纸巾帮晏瑾桉把手指头上的芥末酱番茄酱各种酱擦掉,又挤了粒免洗洗手液,给他搓干净。 手法与遛狗后放棉花糖爆米花进屋前的擦jio活动如出一辙。 清隽淡漠的面孔下还在腹诽,晏瑾桉现在不像老母鸡了,像某黄色海绵动画片里沉迷偷配方的绿豌豆。 晏瑾桉乖乖被擦手,擦完后得到一句“吃吧”,捧起穆钧已经吃掉两个的牛肉汉堡就啃。 真挺好吃。 他吃了仨,又点了个鳕鱼堡,也吃完了。 穆钧叼着吸管在咬,等他吃完,又用免洗洗手液帮他搓了一遍。 晏瑾桉的手指修润如玉,偏偏在指节上鼓出好几个厚茧。 穆钧以往牵住那处时都会心猿意马地脸热,今天因为心里有事,摸了两回都没多余反应。 反是把晏瑾桉摸得心头冒火,胃里又塌陷似的倒下去一块,觉着刚才没吃够。 等穆钧帮他擦洗好,便勾着omega的指尖,腻腻歪歪的,和隔壁桌背着父母老师偷偷谈恋爱的高中生没有两样。 晚上回的是穆钧的公寓,去完市民广场的狗狗聚会,返程路上,穆钧看着则广告发了会呆。 晏瑾桉上前扫描了广告二维码,“感兴趣吗?” 是专为孕期omega打造的狗狗瑜伽,滚胀的孕肚与可爱的小狗都是圆辘辘的线条。 广告海报整体色块温馨舒适,无论男omega和女omega都自然祥和,没太多营销味。 穆钧回过神来,木着脸摇头,“不用了。” 特定的瑜伽体式可以帮助缓解孕期的腰背酸痛和下肢水肿,也能锻炼核心肌群与盆底肌,还有舒缓心情调节信息素的作用,是孕期omega锻炼的主要方式。 不过穆钧现在还没显怀,相关生理问题尚未出现,依旧每周跑几次健身房。 但也请了位经验丰富的教练,以指导帮助他做抗阻训练,维持肌肉力量却不会对腹部生殖腔造成挤压。 晏瑾桉便退出了瑜伽课报名的小程序,但在睡前,他又看到穆钧在网页搜索相关话题。 见他过来,穆钧动作很快地熄了屏幕,拉被子躺好,只露出一双黑眼睛,被他揉脑袋时会立刻困意上涌地眯起。 晏瑾桉亲亲他的额头,“穆先生。” 又隔着被子亲亲他的肚子,“穆小肚。” 然后将脸凑到穆钧唇边,等穆钧撅起嘴唇印了个吻,alpha就眉开眼笑地侧躺下来。 喊自己:“穆太太。” 穆钧:“……” 晏瑾桉的体温总是很高,现在屋里开了空调,他们盖的也是薄被,但被圈在怀里,穆钧还是得缓好一会儿,身上的燥热才会退去。 可晏瑾桉又用唇块磨着他的耳垂玩儿,滚热气息拂面,喉结后咕噜出性感又沙哑的哼声。 催生出胸口的胀满与小腹下濡湿的凉意。 晏瑾桉的手抚过一处,“……在用创可贴?换了这件衣服还是难受吗?” 知道穆钧会被磨痛后,晏瑾桉做了点功课,采购了几套宽松版型不同材质的睡衣,精流棉的、竹纤维的、莫代尔的。 主打一个亲肤透气,减少压迫或刺激。 穆钧咬了一下口腔内侧的软肉,两只脚互相踩了踩,却误伤到晏瑾桉的足面。 他讷讷地要收回,却被alpha两腿一拢地夹住,大腿与大腿之间的间隙彻底消除。 “……不会磨。”他在晏瑾桉的静望下温吞措辞,“就是,容易漏出来。” “那就漏出来好了。”晏瑾桉微拧眉心,“创可贴也吸不了多少,闷在里面更不舒服。” 穆钧一想也是,反正半夜晏瑾桉也会无偿加班,“噢”了声,便打算揭掉。 但他今天用的创可贴黏性太强,扯到皮肉,疼得他鼻子皱了皱,又被目光未曾离开的alpha发现。 转眼,今晚新试的莫代尔睡衣就堆积在他的脖子和肩膀。 “粘得有点紧……这样会疼吗?”又不是多高精尖的活计,晏瑾桉却严阵以待,每撕一点就用指腹摁住轻揉,缓解穆钧被牵扯的刺痛。 “嗯……不疼……” 穆钧被他上半身的阴影笼罩着,清雅的鸢尾香幽幽沉浮,却被时不时传来的乳味打断。 他羞得偷偷绞发尾,手肘弯曲,却无意间把胸膛挺得更饱.满。 揭开两个湿掉的透明创可贴,晏瑾桉的驻车制动器也拉了起来,顶.出一个颇为可观的形状。 但晏瑾桉还是丢了创可贴就躺到他身侧,亲亲他的额头,“穆先生。” 又用还有些湿漉漉的指腹摩挲他的肚脐,“穆小肚。” 穆钧飞速抿出一个很浅的笑。 接着在晏瑾桉又用嘴唇研磨他的耳垂,发出低哑的哼声时,受不了地投降:“穆、穆太太……” “嗯。”晏瑾桉应了声,“穆太太今晚想抱着穆先生睡。” 因为穆钧怕热,气温升高后,他们晚上只睡前搂一会儿,晏瑾桉就会撒手。 “……噢。”穆钧顺从地侧躺。 夜灯灭掉,他被晏瑾桉从身后抱住,柔顺的发丝抵着他的肩膀,驻车制动器卡在他膝窝上。 穆钧默默等待,等来晏瑾桉一句:“我今天看到程斯言送你过马路了。” 带点颜色的温情骤然踉跄,穆钧闷闷开口:“……他没有送我过马路。” “对,你又不是老奶奶,他也不是乐于助人的小学生。”晏瑾桉很快改口。 穆钧不由得紧张,“他只是向我问了问你的情况。” 楚岚野送花也就罢了,程斯言关注的都不是他,晏瑾桉不至于吃这点醋吧。 他的肩胛骨上有炙热的气息游动,莫代尔面料确实透气,穆钧都能感受到晏瑾桉呼吸间的湿意凝在皮肤上。 “我知道,他拿我当借口和你搭讪。”虽然程斯言本人都没意识到这点。 晏瑾桉又朝穆钧贴近了些,小臂准确环住他胸腔与腹腔之间的那道空隙。 理论上,汤勺抱的大面积接触会刺激大脑释放催产素,降低皮质醇这一压力激素。 但晏瑾桉挤了进来,烙着他的腿.根,嘴上又在提程斯言搭讪云云,仿佛要借机好好欺负他一番。 有种东西叫啥来着,是不是叫,angry sex? 穆钧窝在安全感十足的怀抱里,反而压力倍增。 念着明天还得早起上班,他侧过脑袋,唇瓣堪堪擦过晏瑾桉的眉毛,好声好气地商量:“不管程斯言怎么想,我、我又不在乎他,你说是吧。” 晏瑾桉本意是要引出穆钧对“晏太太”这一称呼的不喜,以及联系他对穆小肚私有空间的重视,探讨他厌恶成为他人附庸的深层原因。 但穆钧软绵绵地示好,黑眼珠在暗夜中都传递出叫人心脏加速的信号。 晏瑾桉的手臂下移,碰到有点颤抖的穆小肚,然后再向下。 “是,穆先生当然不能在乎他。”晏瑾桉缓慢动作,前后夹击,鸢尾信息素与黑咖信息素难分彼此地融合。 “那穆先生在乎谁?” 穆钧缺氧似的扬起下巴,感觉胸前又很快湿了一小片,正想叹气,颌骨就被晏瑾桉轻捏住,滑而热的舌块挤入。 他们接了个很漫长的吻,漫长到穆钧的新睡衣湿了又干、干了又湿,身上的乳味都快盖过黑咖味。 然后晏瑾桉拆了两个小方块,一个给穆钧,一个给自己。 随后将穆钧翻了个面,让他护好穆小肚,把两人同时握住。 “穆先生在乎穆太太。”他教穆钧讲。 “穆先生……在乎、唔,穆太太……” “谁是穆太太?” “晏瑾桉,晏瑾桉……” “晏瑾桉是谁?” 第94章 “是,是……” “晏瑾桉是穆太太。” “嗯嗯、穆太太……嗯……” “乖木宝,木木、穆先生……完整地连起来。”晏瑾桉低哼着笑,释放出安抚性质的信息素,却很重地揉,不断地嘬穆钧的下唇。 穆钧很想尖叫,但他的老实性格只允许他用眼泪把睫毛打湿,然后乖顺地学:“穆先生,只在乎穆太太,在乎晏瑾桉,晏瑾桉是我的、是我太太……” 鸢尾香味陡然抢占房中信息素的比重,较浸满乳香的黑咖多出一大截,放肆地漫淌。 如果信息素是有实质的水,穆钧或许已经溺毙。 他在一片空白中听见晏瑾桉满足的长叹:“对,我是你的,是我属于你。” 作者有话说: 720、比起手指他更喜欢嘴唇 慢慢调整更新时间ing,明天应该早上九点更啦 马年行大运哇妈咪们!恭喜发财,新春愉快! 第70章 食色性也 晏瑾桉站在飘窗边, 手持喷壶,呲呲地给柠檬枝条喷水。 穆钧不擅说谎,这不必多细致的观察就能知道。 但他也是后来才发现,omega在避开不想谈论的话题, 除了躲避眼神, 还会不明显地手抖。 接着, 是终身标记结束那日, 穆钧因为在盥洗室憋不住尿疯狂道歉,心智似乎在那瞬回归年幼, 双眼混沌无光,将他的抬手误认作是施暴的前奏。 然后便是上周在家具城。 穆钧看着那张不足的围栏式婴儿床,无意识道出对童年拥有私密独立空间的重视。 像是已经想过很久很久很久。 以及他现在看着穆小柠, 刚想起的那句。 ——晏瑾桉, 我能当个好爸爸吗? 压抑真实想法、习惯迎合他人、创伤后应激障碍、易产生自我怀疑。 都指向童年时期糟糕的亲子关系, 长期压抑环境下为适应生存、倾向于封闭自我感受。 可穆钧的档案很清晰。 家庭合睦、父母恩爱、手足情深, 即使年幼时一家四口挤在只有二十平的小家里, 也是邻里邻居公认的和美家庭。 更多的, 他先时派的私家侦探也没查出来。 后脑像又被重击了一次,晏瑾桉放下喷壶, 拿出手机回了几个消息。 “我们现在过去吗?”穆钧从次卧走出来,身后跟着抻脖蹬腿的两团小毛球。 上周订购的部分家具已经到了, 他们和搬运师傅约的下午两点,现在过去也才一点四十五。 但晏瑾桉本也会提前五分钟左右赴约, 不差这十分钟, 闻言收了手机, 笑应了声“好”,又确认道:“今晚是七点半吃饭?” “嗯, 我可以待到六点五十。那家店就在附近。”穆钧把时间算得很清楚。 他今晚是被姜箬与沈寄川约着小聚,自穆钧怀孕后,三人就有一阵子没见面了。 但主要也是为庆祝沈寄川通过专博论文答辩。其实早几天就出结果了,但沈寄川这周还在科室轮转,又在发论文的关键期,所以今晚才抽出空来。 “沈寄川之后就留在中心医院了?”晏瑾桉给小狗们套背带。 那边的小区也有空中花园,届时搬家,棉花糖和爆米花也需换个新环境,今天可以提前适应。 穆钧有点意外alpha还会关心别人,翻了翻聊天记录才回道:“应该是,他说中心医院有个科研副主任很龟毛,连个标点符号都要深思熟虑五分钟,以后科研合作还是找别的主任好。” 南夏中心医院的精神科在省里都数一数二,晏瑾桉记下这点。 主卧里原只有一张床和一个床头柜,衣柜是嵌墙打好的,今天到了两个蓝黄撞色的沙发、一个梳妆台、一面水纹全身镜,还有配套的落地式台灯。 盥洗室本就做了浴缸,但晏瑾桉又配了两面浴室镜,还添了几个置物架。 就是内衣裤专用机还没买,晏瑾桉的果决再次失效,购物车里有的机子都过了三轮优惠期。 搬运师傅先在指挥下布置好了主卧,棉花糖和爆米花就在沙发和床之间玩折返跑的游戏。 但它们不太喜欢沙发,更喜欢窝在床边,因为这里的黑咖味和鸢尾味最浓,闻着让小狗们很安心。 晚上沈寄川订了个包厢,穆钧本以为自己会是第一个到,但推开门时,包厢内已经坐了两人。 姜箬一见他就抱怨开:“几年前别人跟我说omega结婚后就难约了,我还不信……你老公没跟来吧?” 又警惕地往他后头瞄。 “……抱歉。”穆钧汗颜,关上门,“你们说是单独聚会,他就在家里随意吃了,吃完还得遛狗。” 沈寄川咂舌,“听听、听听,这婚后生活的分工多么明确啊,谁曾想——” “半年前还跟我们发誓是假扮情侣呢。”姜箬默契接话。 这样的回旋镖今晚定然少不了,穆钧早做好心理准备的。 默默听姜箬沈寄川你来我往地数落他有了alpha冷落friends,等他们说满十分钟出够气,他还挨个倒水,“润润嗓子。” 沈寄川拍了姜箬一巴掌,夺过茶壶:“……你喝你喝,要被你老公知道我们剥削孕夫,指不定以后更不让你出来了。” “他不会,最近我就是忙了点。”穆钧简单提及孕检和搬家的事,又引来两人对他小腹的关注。 “还看不出来呢,现在才三个月吧?” “是啊,如果你不说,我肯定发现不了的……给孩子的东西买好了吗?” 穆钧微怔,“买什么?” “尿垫、湿巾纸巾、身体乳和抚触油啥的?我小姨最近拼三胎,天天在家庭群里发。” 姜箬给他要了壶热水,将他手边那杯红茶换了,怕晚上睡不好。 穆钧没经验,其他俩单身狗更没有,三个脑袋空荡荡,对着姜箬的家庭群消息研究出一份婴幼儿囤货清单。 沈寄川感叹:“这养小孩真费钱啊,生出来就跟小猫那么大吧,怎么屙屎屙尿的,一个月还得花个大几百。” 姜箬点评:“人生在世,多苦多难,前几年竟还得付费排泄。” 穆钧本来什么都没备着,还有点焦虑,听他们一插科打诨,跟着乐了半晌。 把刚才抄作业的清单转发给晏瑾桉,把聊天框当作备忘录。 “好了好了这你老公肯定会操心的,也还好有他,我最近都是从他朋友圈里了解你近况。”姜箬道。 不想话题总围绕自己,穆钧提醒他们这顿饭的初心:“大川更神秘,群消息都回得少了。” 沈寄川找着机会大吐苦水,从同事搜集论文数据竟然不存档,到半夜值班被病人丢用过的卫生纸。 再到约30%的精神科医生都会出现抑郁症状。 “我师兄在儿童医院,上个月接了个被家暴重伤的小男孩,半口牙都被打断了,身上包扎得没几片好肉,躺病床上盖个被子都找不见人。”沈寄川深深叹气。 “但我师兄走的时候,他还扬起脸来笑,还一直说谢谢,听着都叫人心疼,我师兄说他连着几个晚上都梦见那孩子。” 六月底,晚间的风都夹了暑气,只月光阴凉,照在地上寂静的白。 穆钧挥别好友,坐上车。 晏瑾桉刚和他们简单打过招呼,也见到三人关系好地勾肩搭背,穆钧被一b一o夹在中间,很腼腆地笑,黑眼珠跟两颗大葡萄似的。 作为伴侣,晏瑾桉自然不会因穆钧有三两好友而感到嫉妒。 但嗅到穆钧身上别的omega的气味,他还是没忍住。 释出双倍的信息素,不动声色地将沾在穆钧衣服上的果味寸寸去除。 “我已经按着那个清单加购物车了,刚好还有电商活动,能实惠不少。”晏瑾桉问,“玩得开心吗?” “嗯……开心。”穆钧轻道。 alpha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他记忆力也算好,姜箬和沈寄川说过的很多大小废话,都能原封不动地复述。 就是语气学不像,总透着股情绪稳定的寡淡,让十分好笑的场面打折成三分。 晏瑾桉却仍然听不够地要他再多讲一些。 “沈寄川的师兄在儿童医院?然后呢?” “……嗯。”穆钧拉了下胸前的安全带,犹豫着要不要把这点细节也补充完整。 他怕说出来时表情不对,又或者和上次那样,管不住嘴秃噜出有的没的。 这回可不一定那么幸运,不被晏瑾桉觉出端倪了。 晏瑾桉却忽然不再追问。 转而说起今晚炒了锅洋葱肥牛,配温泉蛋,他吃了两大碗饭,棉花糖和爆米花都馋得在桌下跑瘦了一圈。 穆钧想起先前买的那些餐具。 红橙黄绿的碗,还有能拆卸手柄直接端上桌的多功能煮锅,全是家庭装的大容量。 “你这几天胃口很好。”他谨慎评价。 晏瑾桉听出他的担心,笑笑说:“嗯,食色性也,其中之一没满足,另一个就会充气一样膨胀起来。” 第95章 穆钧:“。”是在坐跷跷板吗? “没事的,分化那年,我每天都能吃下一整头牛,这点肥牛饭算不得什么。” 这一整头牛也不知是夸张的修辞,还是晏瑾桉不加掩饰的实话。 穆钧念着alpha每周健身比他还猛,吃得也干净,没有太多油啊糖的,应该不至于比他更早地大了肚子。 但还是看向窗外小声道:“也、也可以满足的。” 方才沈寄川聊八卦,就提到医院里有好几对公然偷情。 姜箬摇头,上着班竟然没恨上同事,还能和同事有一腿,也是不挑嘴。 “搁以前就是宫里的太监宫女耐不住寂寞……诶,有几个就是趁家里老婆怀孕,没管住那二两肉。” 被两人轮番关心孕后杏福,穆钧又被某医生科普了一番孕期欢.好的益处,主要是调节信息素,有时还能安抚生殖腔内的胎儿躁动。 穆钧从玻璃窗上偷瞄晏瑾桉的脸,没什么反应,大约是他刚才那句说得太含混,alpha没听见。 这人每天除了几十遍“我爱你”,近日又染上自称“穆太太”的癖好,应该不至于对他失了兴趣。 嗯,该怎么和晏瑾桉表达,只要小心些,就不用太憋着。每天就偷吃点夜宵小零食的,当然吃不饱…… 但又不好叫alpha会错意,误认为是他高敏高需求的孕期需求。 穆钧惆怅托腮。 落在晏瑾桉眼里,却成了沈寄川的师兄经历令穆钧怅惘忧虑,或许是感同身受,也或许是应激反应。 车内一时只有纯音乐悠扬的旋律。 输入密码进屋后,穆钧换了鞋,晏瑾桉还背靠在门上,手里拎着穆钧与姜箬沈寄川交换的礼物。 “还是吃多了?胃胀?”穆钧走过去,“我倒杯水给你吧,你今晚煮苹果茶了吗?” omega踩着拖鞋走来走去,有条不紊关照人的模样,竟被晏瑾桉看出了自己的影子。 穆钧没有刻意学,就已经按着他的方式,习得性地表达关心与爱意。 就像他影子跟读般复述那些甜得人牙疼的情话,还有发表情包,还有,接吻前说“亲一下”。 那么,若他愿意剖白,是否也能引导穆钧露出隐藏在海面下的冰川? 可是他没有沈寄川那样的专业技巧,就算穆钧愿意告诉他,他又能提供什么帮助呢? 苹果水装在卡皮巴拉马克杯里,端到晏瑾桉手上。 晏瑾桉一口口喝完,穆钧就靠在鞋柜上等他,问:“有好点吗?要不要再吃两颗健胃消食片?” “好多了。”alpha弯着细眉,眼尾上挑的角度却是浅淡。 还是不太舒服的样子。 穆钧转身要去药箱里掰两颗消食片出来,腕骨就被扣进alpha掌心。 晏瑾桉的体温将他的肩膀和上背部都牢牢裹住,鸢尾香味很浓,却谨慎地飘荡,没有丝毫引起欲念的意味。 令穆钧心头那点无措的旖旎都淡了些许。 “十五年前的alpha暴力事件后,保守派内.斗结束,换了批人上位,晏齐礼也是其一。” 穆钧的胸口紧了一下,总觉得知道晏瑾桉接下来要说什么。 “他认为社会所推崇的alpha形象必定有所改变,变得更和善、更儒雅,也更贴合民众对alpha领导人的期许。” 晏瑾桉不再隐瞒那些严格的约束和控制。 因为他的外表比晏执聿更斯文柔和,所以晏齐礼挑中他继承衣钵,从学业到社交,他来往过的所有同学,在晏齐礼处都有留档。 穆钧的声音都有点抖,“可当时,你还没分化……” 像徐述影和穆启星属于ao结合,按照遗传规律,他也会分化成omega。 晏齐礼怎么能保证晏瑾桉一定分化成alpha呢?尤其是他本身外表就更偏精致、更像omega预备役的情况下? 晏瑾桉捻了捻他的手,穆钧的骨节还是瘦削,手腕内侧分布有淡紫色的血管,筋脉鼓起。 “那时候流行一种药,叫促a剂,认为只要在发育关键期,维持高浓度的alpha激素,就能提高个体分化成alpha的概率。” 当时人们都以后代中有alpha为荣,促a剂屡禁不止。 穆钧被轻按着的筋脉不住颤动。 听着有点像,他上辈子流行的生子药。 “那不是会,容易引发激素紊乱,还会给身体调节系统造成重荷……” “对。”晏瑾桉像是高兴他这么容易就能理解,忍不住亲吻他的鬓发,“真聪明。” 穆钧转过身去,也不懂晏瑾桉有什么可乐的,“晏齐礼让你打了好几年的针?促a剂?” 难怪后来晏瑾桉每日注射四五支抑制剂都能面不改色,那身上的针眼多得灌多点水就能浇花了吧。 alpha摸了摸他眉心的褶皱,继续道:“这事被我妈妈知晓,她和晏齐礼大吵了一架,没能改变他的意志,反而病情加重。” 没多久就彻底凋零。 穆钧心里的梅子酱换成了柠檬酱,酸得鼻腔和眼眶同时发颤,要埋进晏瑾桉的胸口才能安静一些。 “对不起,让你难受了。”晏瑾桉环抱住他,不停地吻他的发顶。 “以前不说,是怕你觉得我软弱不敢反抗,这些过往又太过狼狈,一点都不a。” 穆钧抬起头来。 晏瑾桉的指腹按在他略微发红的眼下,声音放得很轻,“我也会怕,穆钧,我怕有破窗效应,怕你觉得太压抑太有负担,觉得我可能心理扭曲,觉得……我是一个不值得爱的人。” 所以他们都有顾虑。 因为苦难不是孕育爱情的温床。 作者有话说: 晚了点晚了点 第71章 香香软软雪媚娘 柠檬酱里又掺进了高纯度的青梅精, 穆钧的喉咙和舌头都发麻似的动弹不得。 可能有哪只近视的乌鸦想喝水,却把石子全丢进了他嘴里。 “……不要露出这种表情。”晏瑾桉捧着他的脸,嘴唇碰碰他的面颊,就能吮住几颗眼泪。 穆钧抬手擦脸, 手背把面皮扯来扯去, 便听到alpha轻笑好几声。 面上就多了张摁拭的手帕。 ……晏瑾桉什么时候开始用手帕了。 “我爱你。”晏瑾桉蓦然道。 穆钧睁着红眼睛看他。 “你也爱我。”晏瑾桉有点咸涩的舌尖探进来, 他们在玄关站着拥吻。 爆米花和棉花糖见怪不怪地抬起头围观了一会儿, 又开始咬着玩具摇头晃脑,发出丁零当啷的响。 有点吵。 穆钧心口酸痛的悲悯被配上毫不相干的欢快音乐, 十指默不作声地捂住耳朵。 却又听到晏瑾桉从喉间哼哼地笑出声,在他口中搅弄描摹的舌块也退了出去。 “我爱你。”alpha又说了一遍,“你也爱我。” 小狗玩具丁零当啷。 “但这不意味着我们要交换所有秘密, 对吧?是我想对你剖白, 但你没有向我袒露的义务。” 晏瑾桉轻松攥住他慌张跳动、不知所措的心脏, 亲昵地揉。 “只是我想让你知道, 穆钧, 就像你会因为我简单几句话就伤感一样, 我也会因为你的一个表情、一个动作就坐立难安,想打破砂锅问到底, 无论真相会消耗什么。” “我比我自己想的还要,为你挂心。” 夜半惊雷, 七月悄然而至。 夏天的雨闷潮滂沱,密布的云上像长出了几十个天然瀑布, 瀑布上即是被骄阳融化的冰川。 水液奔流, 川川不息, 自九重天阙倾倒。 暴雨带来难得的清凉,正是午休, 穆钧看着窗外,边喝用热水泡开的柚子茶。 天阴得像到了晚上,写字楼里灯火通明,落地窗上很清晰地倒映出他的身形轮廓。 肩宽长腿,比寻常omega要高大好几倍的,不像omega的骨架。 四肢都是前世成年男性该有的四肢,筋骨林立,关节耸起,映在模糊的窗户上都皆是平直的线条。 任谁都瞧不出来,这样的omega正怀着身孕。 穆钧其实没有多关注腹部的变化,但搬进大平层后,浴室内两面镜子夹击,让他不注意都不行。 从第16周,也就是上周起,他的小腹就收不住般往外凸。 但不算显眼,更像是吃得太多,只要找件oversize的t恤一盖,就能完全藏住。 和他位置相邻的肖潭潭和宋念每天离那么近,都没觉察出不同,其余普通社交距离的同事与路人,更是不会将视线放到他肚子上。 与此同时,他的分泌物似乎更多了些,黑咖味愈发地重。 不过这也容易解决,多跑几次厕所就行,工位上那只毛毡小狗还有空气香氛的作用,鸢尾香清淡,却能掩住过多的咖啡气息。 还有,由坚硬变得柔软的……前胸。 晏瑾桉晚上还是会用温和的手法帮他按摩,就是以前会被弹起来的指腹,现在都能陷下半截。 还有那些到了晚上就止不住的汁液,也如alpha所言,漏了便漏了。 第96章 家里有两台洗烘一体机,完全够用。 所以除了……质地变化?似乎也没有太多不同,晏瑾桉还帮他买了孕期男性omega专用胸.衣,避免上班时遭遇尴尬状况。 就是这胸.衣据说不适合长时间穿戴,会造成压迫,否则穆钧都想穿着睡觉了。 也免得晏瑾桉现在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换床单被套,然后抱在一边等他换衣服。 alpha最近睡眠不足,或许是夜宵吃得太晚,早晨抱着那堆湿潮潮的布料就打瞌睡,脑袋掉进去了都不知道。 有几次,穆钧拿着换下来的睡衣,喊他睁眼,晏瑾桉就打着哈欠仰起脑袋,讨要啵声响亮的亲亲。 这样下去可不行。 他还拖拖拉拉地没想好,要怎么和alpha说上辈子、说穆国涛,晏瑾桉就因为睡眠不足劳累过度的话,损害脑子了可怎么办。 穆钧把毛毡小狗搓圆捏扁,挤出好几捧鸢尾香,很好闻,他枕在小狗的肚子上深呼吸,又想起晏瑾桉那日说的。 我爱你,你也爱我。 我比我自己想的还要,为你挂心。 唉、唉。 这凭文字工作的人,遣词造句就是没轻没重。 穆钧又抱起毛毡小狗站起身来,在工位前旁若无人地做骨盆底肌训练。 这练习要调动的肌肉都藏在衣服下,站着也能练,他只要假装欣赏雨景便可,别人总不至于有透视眼。 “manuel,你这半个月总站着干嘛呢。” 被点名的穆钧没有回头。 但已经有人帮他答话,“消食呗,最近都从家里带饭吧,吃那么健康啊,你家alpha管得真严。” “哎,我说manuel最近好像是胖了点,原来是伙食好啊。” “我们单身狗的优势这就来了,永远不会有幸福肥,哈哈哈哈呜……” 最近刚结束一个大项目,穆钧再次展现sa中流砥柱的作用,今年的绩效考核肯定又是优,晋升在即。 但他偏偏又不以此为傲,还是那般谦逊自然,最近还有股子应付社交的敷衍感。 大家却更乐意找他说话。 整个团队都有收获,不用加班加点地忙,午休时也不争分夺秒吃饭小憩。有一个人开口,便都七嘴八舌地聊起来。 聊来聊去聊到最后,也就是家长里短柴米油盐。 谁家女儿新养了只猫带着一家人超级加辈啦,谁家儿子分化成beta但暗恋的小姑娘分化成alpha啦。 谈天说地的氛围中,穆钧偷做完一组骨盆底肌训练,拿着饭盒溜去茶水间。 晏瑾桉也不知道从哪里看来的,说现在外卖基本都是拼好饭,即使是大牌连锁也很多预制菜,尽是科技与狠活。 明明是做新闻舆论出身的人,消息框里却发来好些视频号,配着惊悚音效,就传递一个信息: 外卖没一家适合穆钧吃的,咱俩一起做饭备菜吧。 所以,现在都是他们二人共同在周末备好一周的菜。 早中晚只需十分钟快手操作,就能端出来一餐。 “家庭版预制菜。”穆钧关冰箱冷冻格时无意道。 alpha当即无声,又去搜这样做适不适合孕夫、会不会对生殖腔造成什么危害、又是否将造成婴儿发育畸形。 穆钧:“……” 比他这个正颠覆完世界观、亲自怀着的直男还要紧张。 蠕——动。 穆小肚似乎笑了一下。 穆钧手上动作微停,而后才把保温盒每一层都铺好的保鲜膜拆掉,沾了油的膜纸一掀,他只需要再用清水过一下就好。 也难怪穆小肚会笑。 刚才有个词不对。 他现在应该、可能、或许,已经称不上是直男了吧。 穆钧张开嘴,看到窗玻璃上自己从o-o的表情慢慢变成ooo。 天啊,他已经不是喜欢温柔知性长卷发大姐姐的直男了。 ……好吧。 他用两秒接受了这一迟来的事实载入。 岁月不仅催人老,还会催人弯。 立于茶水间内,穆钧很奇妙地体验了一下这种全新的自我认知。 又联想到刚刚那个心上人分化成alpha的小beta,心道这世界上应该还有许多人和他是相同的。 就是,性向在大河里漂流,身不由己地,拐进了出乎意料的岔口。 嗯,其实和男人谈,也没什么可怕的,虽然、虽然alpha的硬件设施是很逆天,他也经常会晕过去,但忍忍就好了…… 而且,对方是晏瑾桉。 和晏瑾桉拥抱很舒服,接吻也很舒服,虽然、虽然被欺负的时候理智会离家出走,他们还因此闹出了人命,但也是一眨眼就过去了四个月…… 穆钧手撑在洗手池边,挂着水珠的保温盒被拆得零零散散,聚在一旁。 在有了胎动初感、能隐约感知穆小肚心情的孕17周,他终于反应过来。 他,穆钧,一个活了快60年的直男。 现在不但不直,还多了个十一月份的预产期。 哈哈。 一语成谶,他真要亲自生孩子了。 这个认知一旦出现,就策马奔腾地在他的大脑皮层活跃。 他开始频繁做梦。 梦到穆小肚一天天长大,他得托着它才能走路,像随身携带着一个长了手和脚的大篮球。 那大篮球还“妈妈妈妈”地叫他,问他什么时候才能把它放出来,妈妈妈妈妈妈。 这样做了几天梦,穆国涛凶神恶煞的脸都被挤到爪哇岛的旮旯角落,他满脑子都是妈妈妈妈妈妈。 用一种七个葫芦娃叫爷爷的语调与气势。 不要叫妈妈。 要叫爸爸。 穆钧坐在浴缸里,十指兜着还没有多鼓的肚子,试图与穆小肚商量。 像从小卖部里揣了一袋糖忘记付钱,怕被警察叔叔抓到那样忧心忡忡。 晏瑾桉叫了他一次,他也没从忧虑的情绪中回神。 alpha便干脆搬了张小板凳坐在浴缸边,把水果碗放到小桌板上。 “今天是石榴和小番茄,加了蜂蜜,还有酸奶。” 穆钧的指头还没从穆小肚上移开,晏瑾桉就取了小叉,戳着切好的蜂蜜酸奶拌水果送到他嘴边。 穆钧:“……” 嚼嚼嚼。 话说,晏瑾桉这也有点太没下限了吧,穆启星都不会这样惯着他。 只有快高考的那两个月,穆启星才会把牛奶水果和鱼油装盘送到他房间。 不过也只是停留在门边,让他学累了就自个儿拿进去,不至于像晏瑾桉这样,还要搬个座位黏过来伺候。 又不是。 又不是。 又不是宫里的…… 穆钧飞速往alpha微敞的短裤中间掷去一眼。 再掩耳盗铃地嚼嚼嚼。 就是说,晏瑾桉现在也不用护裆那种东西了,怎么还有那么强大的意志力呢。 穆钧平心而论,如果他现在还是个直男,且还是个有老婆的直男,且这个老婆还香香软软地、洗干净了地坐在浴缸里,他会只面色自若地喂老婆吃水果吗? 答案是会的。 他穆钧是个会疼老婆的好直男。 嗯,这样想来,晏瑾桉应该是他的同道中人。 能忍住也不奇怪。 ……那岂不是要他亲自开口,劝晏瑾桉除了夜宵再多吃点别的? 不然光靠食欲一直硬撑,坏的就不止是肾,还有肠胃了。 嘶。 被omega各种自以为隐蔽地端详打量,位置还不太纯洁,晏瑾桉瞥过穆钧隐在水下的小腹,以及他不知在干什么的双手,算了算日子。 孕中期。 增大的生殖腔开始挤占腹腔内膀胱的空间,导致尿频。 早孕反应消失,心理逐渐适应身体的变化,皮肤触觉阈值降低,更渴望拥抱与亲密接触。 他们这周来都是用的“汤勺抱”的睡姿,穆钧熟睡后他才会移到另一边,帮他按摩。 其间穆钧也会一直搂着他的脖子,嗫嚅着无声喊他“宝宝”。 而因为omega一直散发出意欲媾.和的香气,黑咖信息素中的甜香随着孕期发展愈发分明,他也用了很多方法来讨穆钧开心。 但就是怕伤着胎儿,所以一直按兵不动,只在浅层嬉闹。 本以为这便足够,但穆钧这都在他眼皮底下自……了,赤.裸裸的引.诱与请求。 他再不采取行动,估计omega又要产生些可爱的误会。 穆钧吃完一碗水果,抓过浴巾擦身子,不小心挤出点分泌物。 他凭借肌肉记忆,手腕一抖抽了张纸就弄干净了,完全忘记后边还有双眼睛盯着。 银色短线明晃晃地在纸巾与皮肤间断开,还没完全团好,就被扔进了垃圾桶里。 他背对着晏瑾桉穿好睡衣,依旧是那件莫代尔面料的,光滑、柔软、透气。 侧过身来,偏大的尺码,料子松松垮垮地沿着身体曲线落下,明明是全都遮住了,又好像全都没有遮住。 第97章 只隆起了一点点的小腹,比穆钧的胸肌还要矮那么一些,也因为亲肤的面料而显形。 omega的面容仍是略带少年气的清隽,凤眼狭长,漆黑睫毛投落内敛的阴影。 在外,从眉毛到下颌都打着“生人勿近”的标签。 然而此刻,那些柔和的弧度尽皆镀了层浴室边灯的暖光,和昨晚散步时,穆钧买的那两只香草牛奶味雪媚娘一般。 薄薄的软皮,用劲稍微大点,里面乳白的馅就会包不住地流出来。 晏瑾桉的最后一丝坚持,好像也一同在黑色垃圾袋中弹了两下,跌进阴暗的桶底。 作者有话说: 752、手指和嘴唇都无法满足他了 760、他不喜欢假的 761、但那条尾巴不错,他戴上后很敏.感 第72章 挖掘机一样撬 明天是周六, 今晚可以不用那么早睡。 饭后他们打开了一部电影,商业性质的动作大片,机器人在屏幕上打得火花四射,穆钧侧躺在床上, 枕着晏瑾桉的大腿。 主卧里连着墙体的旋转电视柜是硬装时就打好的, 分隔了双人床和沙发区。 他最近平躺下来, 腰腹都会有轻微的压迫感, 便干脆都改成侧卧。 就是对眼睛不太好。 但看电影本来也是为打发时间,看商业片也不需要带脑子。 盛大恢弘的画面与音效刺激出兴奋的多巴胺, 穆钧反而半眯起眼,有些犯困。 这也是孕期的副作用,嗜睡, 容易乏力。 穆钧没抵抗这一生理反应, 在各种爆破声中合上双目。 晏瑾桉躬着身, 用气声问:“木, 还看吗?” 穆钧听到了, 却连用鼻音回答的力气都没有。 今晚泡澡泡得太久, 晚饭又吃了好些主食,香芋南瓜煲奶香奶香的, 他一不留神就吃了两碗半。 多重因素作用,导致现在不到九点, 他就困得快昏厥过去。 却还是能感觉到晏瑾桉的手在他的脑袋上缓缓梳理。 而后,暖融融的指腹力道适中地轻按他的头皮。 百会穴、翳风穴、风池穴、天柱穴。 然后是督脉、膀胱经、胆经。 鸢尾香漫漫, 穆钧被按得云里雾里, 心想晏瑾桉以后退休了闲得慌, 或许也能去开一家头皮养护理疗馆。 这手艺,不挣外快都可惜。 但按了一会儿, 晏师傅的指头就在他的颈后流连忘返,却不是为了关照风池穴和天柱穴,而是对准了腺体的位置。 热乎乎地揉,慢条斯理地碾。 那处软肉本就脆弱,在孕期也没怎么被咬开过,现在两根手指稍微狎.玩片刻,就哆哆嗦嗦地泌出汗水。 以及只留一丝苦涩冷意,其余皆是深度烘烤般温暖的咖啡香气。 两种信息素在吵闹的背景音中交.颈缠.绕,才拭掉不久的分泌物也汩汩地淌。 穆钧听到嘴唇与皮肤触碰后又快速分开的轻声,啵啾啵啾的,像有一整个房间的人和一整个房间的狗,嘬嘬声此起彼伏。 带来酥.麻的吻都印在他的手背、腕骨、肘窝、肩膀。 都是皮肤轻薄,一吮就能留下红印的地方。 后脑处,□□的器物杵着他。 迷迷糊糊间,穆钧不禁慨叹,虽是从来没亲眼见过晏瑾桉持枪,但被用另一种方式顶了脑袋,怎么不算是殊途同归。 但晏瑾桉怎么总在他半梦半醒间干活呢,他从来都没拒绝过他。 难道是为了在他面前立个谦谦君子的保守形象? ……可是,在终身标记的那七天,晏瑾桉什么过分的都玩过了,这段时间也没少逗弄他,禁.欲的人设绝不可能立得起来。 何必多此一举。 穆钧昏沉沉地思来想去,想去思来,然后在晏瑾桉开始往下拈.弄时,回过味来。 唔,是觉得自…的时候被他知道,会丢脸吗? omega的发尾上是护发精油的椰子香,穆钧没有吹发型,微碎的短发垂顺,浓黑中露出片月亮似的耳朵。 晏瑾桉抵着那处,omega的耳根很快便被热红了,短短的发丝扎着他,又刺又痒。 散发出浓重黑咖信息素的脖颈腺体就在下方不远处,他每抚一下,指节就会往翕.张的腺体上蹭一下。 剐得那处也难.耐地粉红,变作与耳根和耳尖相同的色泽。 电视上炮火轰击炸得人心惶惶,晏瑾桉放纵地呼喘,目光滚.烫,几要把穆钧从耳骨到脖颈那截苍白带粉的皮肉烙出两个洞。 “穆钧、宝宝……木木……乖宝……”alpha的声音低沉得能掐出水来,没喝酒却染了醉意,震动着发哑。 动作也加上不由分说的悍然狠戾,似有张合的利齿,要把穆钧嚼碎了吃下去。 全是穆钧清醒时从未见过的凶煞之气。 以往晏瑾桉只是重,或者有点凶,但总会顾忌着收敛,仿佛把所有锋利都套在一只装满水的气球里,里头的棱角即便捣在他身上,也不会让他感觉疼痛,更不至于受伤。 但此时的晏瑾桉嚣张肆意,花香型信息素灼.热撩人,结成茧,将他丝丝缕缕地捆住,绝无逃出生天的可能。 穆钧的睡意都被驱赶殆尽,心跳得杂乱无章,不由得将眼睛撑开一条缝。 正好看见面庞素白的alpha蹙眉咬牙,颊上飞着两道不正常的盎然春.意,上挑眼尾处刚好有汗滴滑落。 “嗒”的一下,那颗汗珠碎在穆钧的额头上。 炙热的器具自他耳后压到颧骨,滚滚烫着他半边脸,馥郁花香比任何一家奢侈品店的香精都要炽烈,如同有浆在拨,无尽地朝他拍打。 啊,原来是不想让他看见这个。 但穆钧一时忘了躲藏。 就这么与alpha四目相接。 “轰——!”电影进入又一轮高.潮,机器人们开始多方混战,激光镭射闪得屋里似是上世纪的迪斯科舞厅。 叫延长的沉默更加心惊胆战。 晏瑾桉摘了t,没打结,就丢到了床边的垃圾篓里。 随后又抽了两张纸巾,先给穆钧擦耳朵、擦脸、擦脖子。 再是擦他自己。 然后换成手帕,擦穆钧湿透了的前襟,双面花纹的小方巾,吸水性很强。 擦到最后却都湿透了,淡黄汁水要滴不滴地坠着,混着好几种味道,被晏瑾桉折叠两次后,放在床头。 “还睡吗?”alpha托住他的脑袋,尾音还沙哑着,仔细听能听出紧绷的局促。 穆钧忽而就不怕了,惴惴的心脏弹了弹,又安安稳稳地躺回胸腔。 “睡不着。”他眨了一下眼睛,睫毛上挂了湿意,他伸手去摸,黏黏的。 可能是刚才晏瑾桉不小心挂到的,他没在意,但余光留意到alpha紧追不舍的视线,又有些讷讷。 晏瑾桉捉了他的手指,缓而有力地揩掉那点黏腻,“……刚才也没睡着?” 要睡着也被你撬醒了。 挖掘机一样。 穆钧抿掉这两句,为伴侣的自尊心考虑,想要撒点善意的谎言。 然而念头一起,被攥紧的指尖就猝不及防地颤抖,把晏瑾桉捻去的那点湿黏又重新贴了回来。 大一号的长指卡进他的指缝,温润掌心吸附在他手背上,两只手同时蜷成拳。 那点颤动也被制住,蛰伏在晏瑾桉传递过来的心跳下。 生动的规律,勃勃跳着,一下又一下,将鲜活的血输送到晏瑾桉全身,支持他呼吸、微笑、背地里做坏事。 手腕被强有力的脉搏锤打,明明是微弱的力量,却比电影中的器械声更为清晰。 比起死死钉在穆钧回忆里的无助与痛楚,这三重鼓动才是真实。 穆钧突地就道:“晏瑾桉,我曾经做过一个非常、非常、非常寂静的梦。” 寂静无声。 巴掌扇过来的时候他眼冒金星,时间也被暂停,他在恶心眩晕的混乱中背今天无意间瞧见的单词。 a、b、a…… 然后是一拳,接着又是好几拳,落了好久,久到窗外似乎下起了雨,拳头砸在他身上的声音与雨声重叠。 n、d、o…… 最后他缩在行军床上,床下是他藏起来的一只拇指大的毛毡小狗,团得有些松,只有脑袋和两只眼睛。 他也想再做大点,但他没办法再收集更多的毛了。被穆国涛丢出去的那只小狗,在那个冬天冻死了。 他捂着淤青带血的眉骨,手一直抖,夹着雪的雨打在厕所的小窗上,噼里啪啦,让他始终记不起单词的最后一个字母。 然后外面的门被大力带上,两百斤的男人像辆卡车一样轰隆隆地开远,开去麻将馆,每迈一步都能让整栋楼震三分。 就是仗着这身体格,穆国涛常醉醺醺地咧嘴笑,别惹老子烦,你小子不比我摊上的猪壮。 穆钧等啊等。 等到雨里没有了雪,等到他蜷缩成一团也塞不进那张矮小的行军床,等到穆国涛发了疯地抓着他的胳膊,要他上班主任那里修改高考志愿。 第98章 “你离了我能上哪儿去!” “你就是跟你那到处卖*的妈一样贱!你走啊!你走一个试试!” 于是他走了,揣着打寒暑假工攒下来的一千五百二十三块钱,在一个雾茫茫的凌晨,坐上往北去的大巴。 手上还有被晾衣杆打出的淤青,他下大巴后买了消肿化淤的药膏,忍着痛揉,可揉了许久都没效果。 后来才得知,是骨头错位了,不能揉,越揉越痛,越揉越肿。 他好痛啊,他就背单词。 a、b、a…… 班主任说你爸是个畜生,脑子和肠子换了位置,你骗他说志愿已经改啦,你不去北京啦,他肯定信的。 可他幼时在学前班被当众误会过,一撒谎就犯怵,那滋味不比挨揍好受。 n、d、o…… 穆国涛肥胖得跟个轮胎似的身子在大巴后面追,被酒精泡得嘶哑的嗓子大喊大叫,全被车引擎声盖掉。 但穆钧看得分明,穆国涛在说穆钧你个死小子你不准走,你就是要替你那贱人妈还债的,看我不打死你。 他记不起那单词的最后一个字母。 所以他再从头开始。 在狭窄的、臭烘烘的招待所,在盛夏时分车水马龙的繁华首都,在明亮得和天堂一样的阶梯教室。 他九月份开学。 然后是第二个九月、第三个九月。 他打了好多份工,修了好多门课,把昼夜填得满满当当,让穆国涛这三个名字没有挤占他精力的机会。 然后在第四个九月,他接到了班主任的电话。 穆国涛死了。 高血压,高血糖,泡在麻将馆和烟酒中忘了吃药,被救护车抬去急救。 人没挺过来。 通话挂断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嘟嘟的忙音里,他握着用奖学金新换的手机,又不自觉地去拼那个单词。 最后一个字母。 最后一个字母。 他其实翻开单词本就能找见的,无论是四级词汇还是六级词汇,总将它放在第一个。 可他早高分过了四六级,不知经了几手的单词书也早挂闲置群里卖掉,明明是被放在第一位的词语,于现实生活中倒是见得少。 而就是在得知穆国涛病重的那天,他顶着格外晴朗的烈日,终于想起来最后一个字母。 是n。 aba、ndo、n。 abandon。 抛弃、放弃。 他第一次见时,这个单词被夹在辅导机构的补习资料上。 辅导机构就开在他们高中对面,班上成绩好的从高一起都去报名了。 金牌讲师,在这个边陲小镇敢收一节课六百块,据说能叫高考总分提个20分。 穆钧念不起,也不感兴趣。 他不需要考得多好,他只需要离开这里就可以了。 但他背着书包路过,辅导机构被风吹得散落的a3卷子却掉在他脚下。 有人从里面跑出来,拜托他捡一捡。 他才看见那个词。 才看见那句话。 fortune favors the bold, but abandons the timid. 命运眷顾勇敢者,而抛弃胆怯者。 七年后,他悲哀又残忍地,望着充满蝉鸣喧嚣的日光,周身血液皆往头顶上涌,肋骨都被急促的心顶得发疼。 fortune favors the bold, but abandons the timid. 一个被印在应试卷面上的句子,用着最呆板无趣的字体,莽撞地冲进他脑中。 他不断重复,先是无声地念,再是用胸腹、用声带、用牙齿和舌头和口腔,反复那一句。 “……but abandons the timid.” 是他赢了。 作者有话说: 10、非常在乎细节,所以每个细节都要做好 50、他曾和小狗一起被丢出家门(存疑) 119、他在家里备受宠爱 601、他肯定会是一个好爸爸,绝对的,百分之百 800、他是一个勇敢坚毅的人 801、?? 802、?? 第73章 再次标记 晏瑾桉本以为穆钧会挑一个比较特别的时候来说这件事。 比如他们结婚那日, 比如穆小肚卸了货,比如他们两个都垂垂老矣,给孙辈重孙辈发红包的某一天。 而不是穆钧的睫毛与头发上还有未清理尽的黏液,屏幕上威猛的机器人还扛着长枪短炮地跑。 穆钧就是很平静地, 像把埋在后花园里几十年的时间胶囊挖了出来。 里面的信也不知道出自谁手, 他只负责把它念完而已。 一封非常、非常、非常寂静的信。 虽然被胶囊封存着, 但上面有些内容也被光阴腐蚀掉了, 到底是什么笔画写的什么字,穆钧也说不清。 于是他用了很多“可能”, 用了很多“也许”,来描述那场遥远又冗杂的梦境。 穆国涛。 一个从未在穆钧档案中出现过的人名。 但晏瑾桉没有提问。 穆钧讲到哪,他就听到哪。 偶尔穆钧停下来, 似乎要陷进虚妄的回忆中去。 他便将omega的脑袋又托起来一些, 极温和地与他接吻, 舌尖与虎牙将鸢尾花的信息素渡进去, 如同在深海里传送氧气。 把穆钧再拉回他身边来。 一开始, 穆钧还会说, “梦里我如何如何”,到后面, 就是平铺直叙地讲穆国涛,讲高中时的班主任, 讲他上大学、实习、工作。 讲到后面嗓子有点干,晏瑾桉就端起床头柜日常备着的水, 这水是插着吸管的, 方便穆钧嘬一下就能喝。 穆钧喝了水, 闭上眼,眼珠子在眼皮下滚动, 又静静地说一句:“穆国涛对我很不好,但我有八成的记忆,却都是关于他。” 是恨吗,但他好像也没有那么强烈的情绪。 还是说,血脉相连的死结即便是跨越时空,也会留在他的三魂七魄里,永生永世都难以摆脱。 晏瑾桉又开始亲他。 这次吻在眉骨上。 其实alpha经常会吻这个部位,虽说穆钧身上每寸肌肤都被他的唾液润湿过,只是,面上的话,晏瑾桉也对眉骨的位置。 柔软饱满的嘴唇印在他的骨头上,穆钧总不自禁地闭眼,鼻尖还容易碰到alpha的喉结,那处就咕噜噜滚动,随即便是动脉充满朝气的跳跃。 现在也是。 晏瑾桉用唇瓣厮磨他的眉尾,花香满溢,有如一座人型的加湿器,将他的脸浇得融融的暖。 太暖和了,穆钧以手肘撑起上身,偏了偏脑袋,四瓣唇块相距不过微毫,“晏瑾桉……你是真的吗,还是假的?” 晏瑾桉心都快痛死了。 他没办法判断穆钧现在是什么状况,精神分裂?臆想症?被害妄想? 但他清楚omega现在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那他该用他喜欢的方式来告诉他。 比海啸还要目眩神迷的酸.软炸开,穆钧十指都陷进床单里,青筋乍现,还聚了好几滴信息素各异的汗粒。 视野又在剧烈地摇,有些久违。 上次这样是在什么时候?还是在三月初吧,他们以为晏瑾桉结扎成功,所以行事肆无忌惮,每次都弄破不知道多少个套,次卧里的尿垫也急剧消耗。 荒唐无度,整整三周。 穆钧从浮出水面似的大喘一口气,alpha的虎牙刮着他的后颈,像在衡量该从什么角度刺入。 他们现在可以进行临时标记了。 此外,只要不刺激到生.殖腔,其余的杏行为也在许可范围内,就是动作要尽可能的小。 穆钧侧身躺着,上面那条腿嵌进晏瑾桉的肘弯。 alpha的虎牙咬进他的腺体,他的腿也绷紧地抬高。 些许刺痛后,信息素和缓注入,他的瞳孔有几秒的涣散,墨黑晕开。 触觉也似乎有片刻的失灵,但嗅觉始终处在高敏状态,浓郁不失清丽的花香再次包裹住他。 晏瑾桉抱得很满,穆钧的身子都被他的体温热津津覆着,睡衣全湿透了,晏瑾桉的手帕也没了用武之地。 但不像先时那般如茧紧缚,穆钧有足够舒展的空间,穆小肚也感受不到丝毫挤压,软嘟嘟地挺出一个小小的圆。 因为咬得温柔,晏瑾桉含了很久,穆钧被鸢尾味灌得四肢都发胀,脑袋也发沉。 悬在半空有什么东西在晃,他模糊的视线盯了半天,才瞧出来,噢,是那条被把持住的腿。 “你觉得呢,穆钧。”晏瑾桉临时标记完,唇瓣都艳红,像雪里开了梅花。 他的大掌扣住穆钧的两只手,为非作歹的十指已经把床单揉得面目全非。 现下被alpha摊平了,两只莫比乌斯环的银戒紧贴在一处,沾染上烘热的汗意。 “你觉得我是真的,还是假的?” 晏瑾桉在标点符号的停顿处使了巧劲,穆钧好不容易凝起来的瞳仁又散成一滩,“你是真……嗯……真的……” “确定吗?”晏瑾桉拈他有着薄薄一层唾液的后颈,拇指对准脆弱的腺体打着圈搓揉。 第99章 穆钧愈发头晕眼花,“嗯、嗯……” 但这种晕眩与被重击大脑的感觉不同,这种晕眩安全而柔美,他的脑袋里被塞入甜蜜的花香味棉花糖,一抿就全化成糖浆。 穆小肚湿漉漉的,全是汗,晏瑾桉牵着他的手去摸,又问:“它是真的吗,还是假的?” 穆钧的指尖触到润泽的弧形。 他的躯体还是成年男性的躯体,手臂大腿肌肉矫健、线条俐落,下腹处的两块肌肉却突兀地鼓起,呈现柔和的圆弧状。 “是真的。” 他低声喃喃。 是他决心摆脱穆国涛的阴翳,想成为与穆国涛截然不同的父亲,想要和晏瑾桉、和这个世界产生独一无二的锚点,才打定主意留下的。 “虽然它还很小,可能只比牛油果大一些,但它是真的,是你和我结合孕育的,对不对?” 晏瑾桉边抓着他一起抚摸穆小肚,边啄咬他的锁骨,接着向下,口齿不清道: “它会喊我们爸爸,饿了之后会小猫一样地哭,或许还会和棉花糖爆米花它们抢玩具,把家里搅得天翻地覆……” 穆钧一直在吸气,“棉花糖、棉花糖会让着它……爆米花也很乖……” 两只毛绒绒虽是个性不大相同,但都是温柔好相处的小狗,穆钧从未见它们对哪个小朋友龇过牙。 “那是我说错了,有穆爸爸指导,小狗们家教定不会差。”晏瑾桉很干脆地改口。 略带惋惜地:“那穆小肚以后只能和我抢玩具了。” 穆钧酸得受不了,趾头紧紧蜷着,“你、你抢小孩玩具干什么……” 晏瑾桉没回答,眯眼笑得很好看,好看得穆钧想并拢膝盖,可两条腿都不挨在一块儿,没办法合拢。 后来他抽.搐着晃神,听见alpha又淡淡地问:“乖木宝,你是哪只手被打断了。” 穆钧下意识地抬手,“这只……唔……” 惊叹哽住,他的眼眶撑大了些,愣愣地张口,有涎液从嘴角流出,洇在被单上。 晏瑾桉在咬他。 咬得好用力,都出血了。 穆钧哆嗦着下唇,在alpha舔舐他手面那点血珠时颤巍巍地道:“你、我们……我们不是吸血鬼诶……” 这话还是晏瑾桉之前说的。 在穆钧拉下衣领露出侧颈的时候。 带有钩子的狐狸眼上翘着瞥来,目光如炬,烫得穆钧抖个不停,身前乳香和周遭的黑咖气味也浓了几分。 “嗯,我们不是。”alpha嘬着他舔着他,刺疼蔓延,“所以你的手会慢慢结痂、愈合。” 穆钧的颤抖顿了顿。 晏瑾桉顺着他的手指和手腕向上吻,“你的伤口会长出新的皮肉,和原有的皮肤或许不太一样,但你不是疤痕性.体质,所以这些创口最终都会消失不见,最多最多,只会留下一点点的浅痕。” 肉白色的浅痕,是他牙印的形状,留在他只消一摸就知没断过的左掌上。 晏瑾桉俯身,穆钧尝到他口中血的腥味。 摇晃的视线被alpha一掌握住,他的后脑被固定在晏瑾桉掌心,唇舌间是甜腻的鸢尾味信息素。 “在你养好这点伤之前,还有养好伤的以后、很久很久的以后。” alpha华丽的声线像在施下一句魔法咒语,鸢尾信息素漫过穆钧头顶。 “……都有我在身边,穆钧,这就是真实。” * 到七月中,天气越发地热,爆米花和棉花糖都不愿在室外多待。 他们都得早起半个多小时,在太阳出来前把狗遛了,以免地面高温把狗爪子烫伤。 上山避暑也成了周末出游首选。 溪水潺潺,绿荫茂密。 庙中青灯古佛。 穆钧排着队抽了签,从侧门跨出。 倚在石栏上读签文的时候,俩小孩举着甜筒从他面前跑过,一个脚下不留神摔了,嗷嗷哭。 穆钧把小孩儿扶起来,想掏纸巾给她擦擦,但口袋里只有晏瑾桉最近新购入的手帕。 他有点舍不得,但还是帮小孩儿把脏脸蛋擦干净,那孩子的父母出现,却是先把孩子给拽了过去。 “……香香的大哥哥扶我起来,给我擦脸。”小女孩细声细气地道。 小孩父母才展露感激的笑意,让孩子赶紧道谢,“实在抱歉,刚还以为您是个alpha,这孩子对alpha信息素过敏……” 这身形,这样貌。 竟是个男omega。 看那标志性的颈带,还是个结了婚的omega。 小女孩被父母牵走,还回过头来朝穆钧挥手:“帅哥哥拜拜!” 穆钧也向她挥手,侧后方便来了夹着嗓子的一句:“帅哥哥嗨嗨!” 晏瑾桉嘴角噙笑,头发上一圈光晕,更显色浅,“求的什么签?” 穆钧把裤兜里的签文拿出来给他看,“未来一周的运势。” 淡黄色的纸质签条,上写四个大字,风调雨顺。 “那是诸事皆宜,所求皆如愿了。”晏瑾桉很满意。 他们手牵着手下山,晏瑾桉打了伞。 还是小狗脑袋的那把晴雨两用伞,不大的伞面在艳阳下劈开一团凉爽。 他们早上是一起过来的,这座庙不大,但也逛到中午,吃了素斋后打算下山,正午的石阶上却没了树影。 走过石阶还有条柏油路,更是暑气蒸腾,晏瑾桉怕他中暑,先一步去车里拿了遮阳伞,才返回来接他。 “下次我会记得带的。”穆钧道。 他没扫兴地说就那么一段路何必大费周章,这样只会蹉跎掉晏瑾桉的心意。 但看晏瑾桉额间颈后都被晒得有些发红,他又很愧疚,“待会回去敷点芦荟胶吧,我装在行李里了。” “好。”晏瑾桉摇摇他的手,“还记得在绣球岛和你说过的吗。” 穆钧老实道:“你说了好多。” 嫌他话密呢。 晏瑾桉笑得肩膀抖动,“咳,没关系,我再说一遍就好。” 他又摇了摇穆钧的手,喊他的大名,“穆钧,我希望你向我索取。” 穆钧记起来了,他摸摸自己的脸,没感觉有什么表情,但晏瑾桉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呢。 “你一直在看我。”晏瑾桉又猜中了,“想法都从眼睛里跑出来了。” 光看眼睛就知道……晏瑾桉是有读心术吧,这么厉害。 不愧是玩政治的。 从上方看去,omega黑漆漆的眼珠浑圆润亮,因为惊讶而提起的眼睑薄而粉,情绪清晰可见。晏瑾桉只觉牙痒。 开车回下榻的酒店,穆钧给晏瑾桉涂了修复用的芦荟胶,然后把小狗雨伞收起来。 这伞也是结实,之前被晏瑾桉丢到地上好几次,伞骨也没变形,经了几次大风大雨,也都没折。 他收着伞,忽然道:“秋天、冬天、春天,现在都夏天了。” 从去年10月,到今年7月,他们竟也算一同度过了四季。 晏瑾桉逗他:“在练习下周的婚礼发言吗?” 婚礼在7月19,当初晏家兄弟一起去庙里请人算来的几个日子,距今最近的一个。 穆钧知道晏瑾桉没有信仰,但算日子这种事大概是约定俗成。 晏瑾桉拿到日期还很开心,“刚好是我们的纪念日呢。” 穆钧当时就跟遇着老师随堂小测却没复习似的,避开alpha琉璃闪亮的眼。 而今晏瑾桉坐在沙发上敷额头和脖子,又用一种梦幻的语气道:“真的很巧,还是我们互诉衷肠的六个月纪念日,好有缘。” 互诉衷肠。 穆钧在记忆宝箱里翻翻翻,翻到六个月前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半年前,一月份,晏瑾桉住院出院,然后每晚蹲在他公寓楼下。 然后,晏瑾桉向他告白。 “……那个芦荟胶可以擦掉了。”穆钧搓洗好晏瑾桉送的手帕,又打湿一条洗脸巾,回到沙发边。 晏瑾桉有点懒洋洋的:“香香的大哥哥扶我起来,给我擦脸。” 穆钧:“……” 他说:“小朋友年纪还小,估计咖啡和中药都分不清,也把苦说成了香。” 没想过孕期时自身的信息素能变到哪里去,只当晏瑾桉又在哄他玩。 晏瑾桉叹气,“香香的大哥哥不乐意帮我擦。” 穆钧:“…………” 晏瑾桉拍拍自己的大腿,纯良地笑。 擦掉那层芦荟胶,alpha的皮肤又恢复白润,大约是没晒伤。 但穆钧又被求着吹吹了好几下,因为某人觉得这样才保险。 “谢谢香香的大哥哥。”晏瑾桉弯着眼睫,吻他痂没掉完的左手。 穆钧被叫得耳热,不再徒劳地纠正晏瑾桉,顾左右而言他:“导师回我消息了,说是能来。” 穆钧的导师名为江冉,学界泰斗,座下桃李芬芳,退休后就在水乡置了栋小宅子养老,离南夏十万八千里。 穆钧原也没想到邀请函发出去会被接受,他虽跟着江冉发过几篇文章,但自认为交流并不算多,也不值当让老人家为他大老远地跑来。 第100章 江冉此次千里迢迢来南夏,有别的要事也不一定。 “江博士到时候住哪儿?我一起安排在闻华酒店?”晏瑾桉问。 婚宴就设在闻华酒店,有些宾客远道而来,为了方便,晏瑾桉都是就近安排。 穆钧也问过,江冉发来的地址有些眼熟,但他一时没认出来,刚好给晏瑾桉看看。 晏瑾桉看了。 江冉住的是晏家。 作者有话说: 803、我会覆盖掉那个人留给他的所有疮疤 第74章 老公。 上次去晏家, 是晏执聿和丛楠相邀,若非如此,晏瑾桉也懒得与晏齐礼碰上面。 而江冉这回住在晏家,穆钧怎么都得先拜访一二。 “晏齐礼病好后就每天钓鱼打高尔夫, 晚上还要打惯蛋, 大忙人, 我们过去也不一定会遇着。”晏瑾桉道。 穆钧其实已经不再怵晏齐礼, 原因他也说不太清,大概是把晏齐礼划为和楚岚野同一档吧。 晏瑾桉这话大概也不是全说给他听, 还有自我安慰的意思。 “到时候如果他再说你不好,我保护你。”omega蚊子叫一样地说完这句,耳朵尖烫得不行, 黑眼珠却很努力地与他直视。 晏瑾桉忍不住揉他的腰, “穆先生保护穆太太。” 穆钧差点咬到舌尖, 晏瑾桉闷笑着把指腹按在他竖脊肌下的那两点腰窝上, 又换了个称呼:“穆哥哥真好, 喜欢穆哥哥。” 一通胡闹。 江冉周三才到, 休整了一天,今日周五, 穆钧便约着老师一道吃晚饭。 知道二人要来,又和家中贵客有关, 丛楠吩咐厨房下足功夫。 “江教授是最近和我们有合作项目,ao情.热期的沉浸式虚拟远程办公空间, 我们也是邀他许久, 才等来他答应到实验室看看。” 夏天日长, 六点还没落日,穆钧与晏瑾桉到的时候, 只有丛楠在宅子里。 她怀了双胎,因而虽说只比穆钧早一个多月,但肚子已经很明显了。 女omega笑盈盈地:“他们现在都在后边池塘呢,江教授钓了不少,爸爸憋着一股劲要赢,说什么都不肯放竿。” alpha的自尊心与好胜心能比天大,晏齐礼在擅长的事上被一瘦弱的omega压了半头,那股执拗劲儿就上来了。 “走吧,去看看。”晏瑾桉本不想见晏齐礼的,现下又乐得看人吃瘪。 今日晚餐正好也是设在池塘边,草地户外烧烤,还有厨师现场片鱼。 平整小径两侧开满七彩的野花,几人到时,江冉又钓上来一条三四斤重的草鱼。 “哈哈!老晏,你瞧瞧,这就叫好事成双!” 他脚边的水箱里已经有一条相当体格的草鱼了,同样是淡金色,正在水中鲜活摆尾。 晏齐礼“嘘嘘”地压低声音:“哎哟哎哟,我的鱼都被你喊跑了。” 江冉笑话他:“刚没声儿的时候也没见你钓上来几尾啊,怪谁呢!” 晏齐礼最烦这种直肠子的理科生,还是个omega。 可江冉是晏执聿请回来的,举足轻重,再不懂人情世故,他也只能多迁就着。 “导师。”清澈板正的男声在两人后方响起。 omega剑眉凤眼,鼻梁高直,凉薄的唇轻抿,神情并不热络,打眼瞧着颇为冷淡。 偏穆钧站得笔直,两手乖巧地贴着裤缝,周身透着内敛稳重的朴实,面上的清冷也显出几分腼腆。 晏齐礼心里好笑,都嫁进他晏家来这么些天了,还这小家子气的模样。 不过穆钧喊的什么?导师? “哎呀哎呀,小木小木!”晏齐礼还在纳闷,旁边的江冉已经把竿子一丢,咧着嘴笑眯了眼。 江冉早些年就听力不大好,现下还戴上了助听器,穆钧微屈膝盖与他讲话,不像学生,倒像个亲近的晚辈。 “……是,导师您能来,我很惊喜。”他往旁侧看了眼,有点不好意思地介绍,“这位就是,嗯,我……伴侣。” 晏瑾桉落落大方地向江冉鞠躬,又伸出手来与他握手,随着穆钧一块儿叫,“导师您好,我是晏瑾桉,是穆钧的太太。” 晏齐礼手里的鱼竿“啪嗒”掉在草地上。 寻常人介绍,都是挑最拿得出手的名号来说。 他当时见岳父岳母,就是自报名姓后便道,家父谁谁谁,以往也与我提过您如何如何,就是我当今在某某处,也常听大家谈起您,怎样怎样。 晏瑾桉又不是没有撑门面的底气,应急办最近督促大范围落成的信息素防御系统,就是江冉参与设计的,他们几年前也有过一面之缘。 再不济,也看看他们现在站在哪儿呢? 这可是晏家,他晏齐礼就站在他们面前呢,晏瑾桉张口却自称“穆钧的太太”,合适吗? 江冉听到他的姓,也不掩饰地打量过晏瑾桉的相貌,又看看晏齐礼和旁侧一直没开口的晏执聿,很快反应过来。 乐道:“好好好,小小晏是吧,百闻不如一见,是个实诚孩子。” 晏瑾桉以往收到的评价都是圆滑老道、极有城府一类的,还是头一次被夸“实诚”,有些受宠若惊。 弯着眉眼笑得更乖顺了,还像穆钧那样弯着膝盖微微躬身,问身高不足一米七的江冉: “导师您还听说过我,是小木提起的吗?” 江冉摆手,“不是啦,程斯言不也和你们打过交道吗,那孩子不年不节地,也会发些消息来,说二位琴瑟和鸣呐。” 听到“程斯言”这个名字,晏瑾桉睁开笑眼。 随即一句“琴瑟和鸣”,他唇边笑辙深深,谦逊道:“都是小木疼我护我。” 晏齐礼:“……” 晏执聿:“……” 丛楠:“……” 晏齐礼转过头,晏执聿和丛楠则是互看一眼。 晏瑾桉之前也不这样啊。 江冉却很高兴。 夕阳西下,天际被晚霞染成粉紫色,众人围坐方桌边,天南海北地聊。 晏瑾桉听来不少穆钧读大学时的事。 “小木为人你们也知道,踏实、肯吃苦,刚进实验室的时候,什么杂活累活都愿意干,但他又聪明、心细。” 能在本科时就被招进江冉实验室的,不可能是庸人,就是念到博士的,都没人敢小瞧他。 团队氛围融洽,又没有师兄师姐们抱团欺压。 穆钧初时干活多,纯粹是因为他觉得大一课程轻松,很是闲散,才担下手动标注无效数据这种极其琐碎的任务。 “结果就被他发现了初版信息素防御系统的一个漏洞,啧啧,我当时就觉得,天才啊,捡到宝了,就是可惜这孩子没想过继续深造。” 江冉很有炫耀的意思,他说话又直白,三两句就把穆钧夸得鹌鹑状扒饭。 丛楠都轻笑:“小钧害羞呢。” 晏齐礼见江冉嘚啵嘚啵,自家二儿子又不值钱地沉醉在他那omega多了不得的夸耀中。 浑厚地笑问:“那当时怎么没想考个研?现在本科生遍地都是,有个研究生的学历,在你现在的公司也更好晋升吧?不用总在别人手底下干活儿。” 晏瑾桉淡道:“小木入职连着六年考核评级都是优,去年给岚御搭的数据平台还被作为优秀案例广泛分享,早就能独立接项目了。” 穆钧震惊。 这些他也没和晏瑾桉讲过吧,他是从哪里知道的? 莫不是就最近中午来的那几回,他就把amigo摸清了? 晏齐礼颔首:“我也是好心为他打算,你不乐意听便罢了。” 还当晏瑾桉是给穆钧抬咖。 江冉乐呵呵地,“这企业和学界还是不同,我也有博士生毕业后带着几篇sci进科创公司,但几年了都还在埋头做研发的。小木虽没直博,这升任管理层的速度也算快了吧?” 没直接怼晏齐礼,却又暗暗炫了把大的。 这方面,晏执聿和丛楠有发言权,但也不好当众落晏齐礼面子,只说各种情况因人而异。 只是都肯定了穆钧的优秀。 江冉很自豪,没摆学术人视金钱如粪土的清高架子:“你现在这年薪得不老少吧?再挣几年够用了,要不再跟我做些项目?现在国家扶持,基金也不难申。” 他是真喜欢穆钧的个性,冷静自持,不骄不躁,耐得住寂寞,又有钻研精神,天生做科研的料子。 穆钧微红着耳朵应了,谢谢江冉在他毕业这么多年后,还对他这么看重。 晏齐礼这时又来一句,“再过几年,小孩儿都上幼儿园啦,正是刚懂事的年纪,不得有人在身边多跟着。” 江冉作为omega,这种混账话听得也不少,免疫地道:“不还有我们穆太太吗,穆太太都没开口,你着什么急。” 把晏齐礼噎了一遭,不等他回嘴,江冉又问穆钧,这就怀上啦?几个月啦?啥时候生啊?年轻人就是能干云云。 “届时也是双喜临门。”江冉挺喜欢丛楠,很愿意说点好话。 第101章 “是很巧,小朋友们也能有伴儿,之后小钧若是要忙,也不打紧,家里都能帮衬。”丛楠道。 晚上回去,晏瑾桉在路上便问:“以后有计划再读个博吗?” 穆钧抓着安全带,“还没想过。” “想读就读,读博又不是被流放到哪,也要回家吃饭睡觉的,穆小肚也不能每天黏着你,不用担心。” 穆钧侧过脸看他。 晏瑾桉还在道:“导师那么喜欢你,如果你决定读博,感觉他都得再回高校当多几年荣誉教授。” 穆钧搓搓手,“是导师人好,今晚才这么关照我。” 好几次晏齐礼说的烦人话,穆钧都鼓足勇气要接的,江冉却是挥挥衣袖就抽了回去,他在一旁叹为观止。 omega语气诚恳,摆明了就是这么想的,全然不觉江冉待他有什么特殊。 晏瑾桉突发奇想:“我们第一次吃晚饭,我要了你的保温盒带回去洗,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人好。” alpha最近总在翻旧账,穆钧见怪不怪。 但相隔太远,他还想了想才回答:“嗯,应该是。” 不然呢? 那胡萝卜蛋糕算是他的谢礼,晏瑾桉当面吃完已经是承了这份情,何必再出多余的力。 “觉得我人好,怎么不觉得我会说到做到,把你的保温盒还回来。”晏瑾桉还是笑。 他们当时没就此事展开说,穆钧急着吃香茅烤鸡,还亲为晏瑾桉拆了一次性手套。 “你事情多,不一定记着。”穆钧慢吞吞地答。 周末接了电话就得去开会,忙起来都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他那保温盒都常用的。 晏瑾桉点头,“原来你当时就这么记挂我了。” 穆钧:“……?” 他刚说了什么?晏瑾桉为什么一脸幸福? alpha停好车,“我本来还以为是你不想再见面,当时还有点不高兴。” 穆钧张了张嘴,被晏瑾桉咬过的手掌轻抽搐了一下,他用右手盖住。 注意到这一小动作的晏瑾桉:“。” 穆钧把手缩进衣摆下揣好,视线乱飘。 他们今天回来得有点晚,棉花糖已经在厅里的地毯上睡了一觉,被开门声吵醒时懒懒抬了下脑袋,看到是穆钧,就滚筒洗衣机式甩甩毛,小跑着过来。 穆钧挠了挠小狗特地抬起来的短下巴。 棉花糖在他怀孕后就更为贴心。 以前还常撒娇地钻他怀里,现在即便穆钧没拒绝过,但它冥冥之中有所察觉,穆钧招呼它时都只谨慎地靠在他身旁。 晏瑾桉看着粘在穆钧脚踝上的棉花糖道:“穆小肚的首席保姆非它莫属了。” 穆钧洗过手,把一直跟在脚边的毛绒绒抱起来,想到晏瑾桉已经筛过三轮的月嫂和保姆,亲亲棉花糖的脑门。 嘀咕:“你以后也是个小领导了。” 晏瑾桉歪脑袋:“在说什么小秘密?” 穆钧把棉花糖举起来,“参见棉老大。” 晏瑾桉:“?” 晏瑾桉拱手:“参见棉老大。” 穆钧的唇角飞快翘了翘,以为晏瑾桉没发现车上最后那点小插曲。 但晚上关了灯,alpha扣着他的手腕,用他很难承受的嗓音问:“是不是最喜欢这里?不喜欢吗?……那这里呢?这样弄好不好?” 穆钧稍有犹豫,晏瑾桉就揉他掌上那几个想要抽颤的齿痕,更哑声地问:“……咬得好紧,是我的错觉吗?” 那半边左掌抖到快凌晨两点,穆钧累得实话实说:“保温盒那时候,没想过和你再见面……” 本以为晏瑾桉这就能放过他了,再睁眼时,床边电子时钟显示2:44,alpha才给他吹干头发,塞进被窝里。 周日婚礼,穆钧在周六回了家,见到从四月起就不在南夏的穆铮。 女alpha的头发长长很多,在脑后扎成一个小揪,正在门口和姜箬还有沈寄川说话。 姜箬两人是头一回来穆钧家,就是还没在长辈跟前卖个萌,就遇上单肩挎包的穆铮,原地立正地接受了姐姐的询问。 “明天就我们几个一起做伴郎?”穆铮对穆钧抬了抬手。 “还有两位。”穆钧说着,又面向另一个方向,胳膊抬高。 来的正是肖潭潭和宋念。 三方会面,都有些拘谨,还是姜箬拉着穆钧的胳膊,“明天迎亲的房间现在得布置了吧,我没整过,要没整好你就说出来哈,别憋在心里。” 穆钧:“不用紧张,我也是第一次结婚。” 众人:“……” 脑海中不约而同浮现某a纯净的笑脸。 沉默中读懂各自的想法,竟在见面第二个小时就生出“海内存知己”的感慨。 第一次结婚的穆钧与没结过婚的伴郎们分工协作,还有结过一次婚的穆家二老帮忙,花了三四个小时,才把家里家外装饰完毕。 晏瑾桉请了两个摄影团队,明早从接亲就开始录像,穆家作为主阵地之一,四处张灯结彩。 过路的邻居都要停下来张望一通,“呦,是小铮娶亲啊?” 徐述影便呵呵笑:“没,是小钧办喜事。” 有邻居就道:“看老丈人这欢天喜地的模样,小钧是高嫁啦?” 徐述影摆手,“高不高嫁的,我哪在乎这个,但他老公对他好,我放心嘞。” 老公。 出来丢垃圾的穆钧听到这个词。 他淡然自若地丢完垃圾,淡然自若地与众人吃饭,听姜箬和穆铮讨论届时的接亲游戏要怎么为难晏瑾桉,但又能不被记仇。 而后淡然自若地与化妆师和摄影团队再次确定好时间,设定好五点起床的闹钟,关掉床头灯。 老公。 他的大脑神经在黑暗中打结成这两个字的形状,解不开,就这么纠缠到天亮。 穆钧不知道自己是几点睡的,他九点半就躺在床上了,但可能一点还清醒着?还是到两点? 不过化妆师的往他面上喷化妆水时,他也不觉得困。 “有一点黑眼圈哦,昨晚没睡好吧,也正常啦,新人们总是很激动的。”男beta和他聊着天。 穆钧淡定自若地“嗯”了声,反让化妆师以为说错了话,或许他没那么期待婚礼也不一定。 之后他也只挑着妆容和造型的话题讲,而穆钧多是应着,只有在直白问时才给出意见。 ——豪门联姻? ——表面夫夫? 化妆师和造型师交换眼神,愈加谨言慎行。 但alpha一行到时,被围在中间那位好像都要插上翅膀飞到二楼去,不到半小时的接亲游戏,对他而言却仿若有三十天那么漫长,在两侧围观的化妆师和造型师都被感染得心急如焚。 快放过新郎吧,他都在用眼睛刀人啦!你们珍惜生命呐! 穆钧抱着棉花糖和爆米花,坐在堆了爱心气球的喜床上,淡然自若地等到晏瑾桉捧着花破门而入。 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露出惊喜的表情,可能有吧,因为晏瑾桉在那瞬间笑得更耀眼了。 虎牙,酒窝,高高翘起的眼尾。 是相亲见面那晚,晏瑾桉莫名其妙被他逗笑的样子。 啊。 原来,晏瑾桉那时候就喜欢他了。 不好压到穆小肚,穆钧很舒适地窝在晏瑾桉怀里,被以公主抱的姿势抱到车上。 还是很淡然自若的神情。 直到晏瑾桉在后排与他十指相扣,没戴情侣对戒的手指交叠,两圈浅浅的印痕犹如齿轮重合。 晏瑾桉温和道:“没事的,也不用想可能会有哪里没做对,我已经把所有都准备好了。” 他给穆钧看了看手机。 备忘录里有个名为“婚礼”的分类,包括文字、图片、手写备注等,足有2.3m。 包括发言怯场时该如何缓解压力,司仪突发腹泻的备选是哪几位。 以及为预防穆启星和晏齐礼互扯头发扇嘴巴子,设置的拉架劝架的安保人手。 穆钧看到第三点时抖了抖嘴唇,手指回握住晏瑾桉。 “是不是放松了些。”alpha道。 “是的。”穆钧的肩膀塌下去一点。 才意识到,从昨晚就紧绷的弦经晏瑾桉几句话,便松懈了五六分,像被抹上舒缓的润.滑剂。 原来不是因为那个称呼啊。 他眨了眨眼,心头的大石头也被移开似的,彻底没了负担。 “那待会还得拜托穆先生提醒我多深呼吸了,”晏瑾桉摩挲他的掌心,声音轻得仿佛在说悄悄话,“我也要像你在订婚宴上那样可靠。” 穆先生。 穆太太。 穆钧在心里默念这两个称呼,睫毛不自觉地颤。 晏瑾桉已经在尽力让他安心,他也该应和着活跃气氛才好。 穆先生。 穆太太。 他们上个月领了证,红底白衬衫的结婚照被晏瑾桉放在床头。 还有电视柜、盥洗台、客厅茶几、餐桌、狗窝正对的那面墙上。 第102章 穆钧都不知道家里能有那么多位置摆照片。 不过看得多了,他对于两人已经合法的身份不再感到新奇。 也不再在工位上偷偷摸摸地翻小红本,瞟里边的合照了。 穆先生。 穆太太。 穆钧的心怦怦跳动,迎亲车队驶进他们现在住的小区。 晏瑾桉也不知怎么让物业同意的,才进小区大门,他的余光里就彩带漫天,扑簌簌都落进他胃里。 将不停痉挛的那处填满,满到没法再绞缩。 “我爱你。”晏瑾桉念得很轻,“你也爱我,这就是真实。” 穆钧维持着那份淡然自若,和晏瑾桉一般,用说悄悄话的音量:“嗯,老公。” 作者有话说: 865、我在做梦吗 866、我没在做梦 869、他今天超级无敌宇宙第一帅 870、他每天都超级无敌宇宙第一帅 871、天啊,我真的没在做梦吗 第75章 我也爱你 穆钧的嘴唇变得圆润, 静悄悄吐出两个字,而后面色坦荡地下了车。 老公。 老公? 晏瑾桉在后座缓了几秒,以为是出现了幻觉。 哈,小木头怎么会那么主动…… 可是最近都是他骑上来亲的。 大喜日子, 晏瑾桉的表情管理比大选换届时还要到位, 360度无死角发自内心的喜悦。 无人得知他内心正在经历怎样天崩地裂的思考。 他们没回晏家, 晏执聿等人已是等在大平层里, 棉花糖和爆米花回到熟悉的地盘,见到那么多人也不害怕, 仰着小脑袋到处看,还邀丛楠去参观它们的小床。 “可能是你的气味让它们觉得熟悉。”穆钧道。 omega穿的是大红色中式裙褂,长马面裙的剪裁立体挺括, 上绣凤凰牡丹, 寓意富贵吉祥。 他肩宽腿长, 即使是大婚的日子, 面容仍然疏离淡漠。 只是周身萦绕着一股极淡的乳香, 是omega迈入孕中期后便难以遮掩的气味。 这种味道不仅浸在他日常穿的衣物上, 还渗进皮肤里去似的,就算他每日沐浴洗漱, 用其他香型的芬芳剂洗涤剂,也盖不住从骨肉深处一丝一缕溢出来的奶味。 柔和的, 像是每个人小时候都会吃的那种奶糖,刚剥开糖纸就能嗅到一点点的甜。 这种甜乳香放在别的omega身上丝毫不显违和, 毕竟omega的信息素常为花果香, 与乳味混合也很自然。 但穆钧的信息素是黑咖, 还是那种很原始的,苦中带了点酸涩的咖啡豆的气味, 多吸几口就感觉晚上能睁眼到四点一般。 他身上的乳香初始闻时,还与黑咖混不到一块儿去,就像是咖啡液和牛奶的比例没调好,各自占山为王。 但只过了几秒,就和谐地交融,深棕色与乳白色被搅拌均匀,变成浅浅的咖啡色,期间又夹杂了几股强势的、不容分裂的鸢尾花香,给苦香的气息再添几分轻柔的清爽。 因为信息素的变化,穆钧的素面淡雅也不再显得那么难以接近,颌面的棱边也似乎给乳味柔和了大半,令人不自觉地将视线放在他身上线条圆润的部位。 例如浓黑翘起的睫毛,例如点缀在薄唇上的那点唇珠,例如被衣领遮住半边,在吞咽时会不住滚动的喉结。 还有惹人遐想的、被端重裙褂掩得严严实实、一点第二性征都看不出的、源源不断散发乳香的初始位置。 丛楠把一直朝她摇尾巴的爆米花搂在怀里,惹得小狗一直舔她的手示好,笑着小声道:“你今天也不知要看呆多少人,瑾桉这两餐又能控糖了。” 穆钧没听懂。 晏执聿为他解惑:“随餐喝醋,就能控糖。” 中午吃过饭稍微休息了一下,便是户外迎宾区和室内正式场地的拍摄。 这会儿是两方伴郎的休息时间,但十个人都没走。 以穆铮和陈子啸为主,在闻华酒店被包了场的草坪上,围成个小小的半圆,举起手机对准中间那对新人。 穆钧和晏瑾桉换了套西式套装,都是定制的三件套,枪驳领双排扣,一黑一白,绣线以墨绿与浅灰为主。 主摄像是个扎高马尾的女alpha,穿着黑背心,一身腱子肉把机器扛得稳稳的,嘴上中气十足地指挥: “alpha新郎头不要那么低,和omega新郎稍微拉开一点距离哈,不然挡着人家的帅脸拍不清楚了。” “好,omega新郎和alpha新郎直视,别害羞哈这你亲老公……不不不不是让你们亲的意思alpha新郎不要乱动!” “换个温情一点的姿势吧,omega新郎坐到alpha新郎腿上,等等等等不用张开腿坐唉唉这还有小孩……没小孩也有小狗看着呢!” “对对对,就这么清汤寡水地坐着哈,alpha新郎往树干上靠一点,omega新郎屈起一条腿就好,慢慢对视……很好……” “现在拍点动感的哈,手牵手,不用十指相扣哈,alpha新郎也不用攥太紧,就执子之手那种珍爱的感觉,对啦对啦,好你们两个从左跑到右——” “别、别跑太快,等等我们的机器……” “ok,omega新郎把头纱披上吧,一只胳膊牵住alpha新郎,另外一只抬高转圈,很好很好很美很帅,alpha新郎表情不错哦继续保持……行行行亲慢点等我找个露脸的角度抓拍一下哈!” “头纱掉了也没关系,刚好掉到脑袋上营造出朦胧美感,继续亲继续亲,alpha新郎环住omega新郎的腰,诶对的对的,这个青筋做得特别棒,不过我再提醒一下哈这还有小狗看着的……alpha新郎的眼神麻烦收敛一点点……” 为期两个小时的拍摄,气温升高后,两人换下过于厚重的三件套,改为透气的条纹衬衫配亚麻马甲。 偏英伦风的设计让人眼前一亮,穆钧走出来时,穆铮更是抢占最佳机位,连咔几十张。 穆钧自小学后就没穿过短西裤搭白色中袜的礼服。 裤管里边一直漏风,露出的膝盖又让他觉得像凹凸不平的土豆,想藏起来。 他有些不自在地扯了下锥形的短裤,腿上一直热辣辣的,可能是吸收了太阳紫外线。 摆好姿势后,他还小声问晏瑾桉:“真的不会奇怪吗?” alpha手上拿着充作道具的大部头书本,浅色的眼珠反射着太阳的光泽,“不会,不奇怪。” 这几套衣服都是他们共同试衣后定下的,剪裁缝制都紧贴着二人的身型。 本以为穆钧怀孕后得改改尺寸,但去了裁缝铺子里给老师傅量过,omega的腰围并没改变多少。 左量右量,就几微米的变化,晏瑾桉犹不放心地琢磨:“我摸着是有些变化呢……” 穆钧都不好说是alpha以前掐得重,他需腹肌绷得死紧才不会撞到头。 现在他不敢压缩小腹了,自然扣起来不如先时要细。 晏瑾桉还当他是这几个月怀孕吃胖了点,但现下在自然光下一看,omega的身形轮廓在半透光的亚麻衬衫下隐隐可见。 腰还是紧收向下,被西裤一圈就恰恰好围起。 穆钧还习惯腹式呼吸,吐气时腹部微收,肚脐往后背贴,自侧面看,整截腰腹更显得薄,裤腰都得空出小半根手指的宽距。 omega也捧了本书,他的眉宇本就很有少年英气的味道,再多点校园风味的物件,青草一样的学生气蓬勃蔓生。 看到这样的样貌,寻常人都不会料到,那裤腰底下就是略微鼓起的下腹,脐带连着脐带的,是拥有他一半血液的新生命。 是穆钧愿意孕育的胚胎。 晏瑾桉又开始牙痒,不远处的主摄像便又喊他收收眼神。 他闭了闭眼。 该收眼神的明明另有其人。 正围观的伴郎里abo三种性别都有,几道视线一直在穆钧的小腿附近游移徘徊,也不确定是谁的。 穆钧的小腿不像omega特有的纤细,他足够高,骨骼也得大到足够撑起这个身高。 而且他还健身,虽然比较少练腿,可腿上的肌肉线条是偏凌厉的,只有小腿肚子和大腿.内侧的弧线比较柔和,紧致温吞地嘟出来一些。 晏瑾桉随意似的将书放下,长臂一按,正好将穆钧放在草地上的那点曲线都挡住。 这些曲线,原本只有他这个正牌老公才能看的。 “要不还是换掉吧。” 他歪着头温温和和地笑。 穆钧搓了搓书本封皮,“是吧,还是有点奇怪……” “不奇怪。”晏瑾桉敛目轻叹,“就是,好像有点露太多了。” 穆钧看看只露了2/3的小腿和嶙峋的膝盖。 ……晏瑾桉其实是伪装成激进派的保守派对吧。 拍完两套轻便礼服,正好到下午四点半,他们补充完水分,又进了酒店婚宴场边的休息室。 晚宴迎宾是五点半开始,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都是婚礼沙龙。 宾客名单里有一大半都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同事同学、亲朋好友。 第103章 婚策师便建议组织点小游戏,请了几个玩螺钿和手串的工作室。 晏瑾桉本还想和穆钧在休息室里胳膊挨着胳膊、大腿贴着大腿、手拉着手地说点贴心话。 但隔五分钟,姜箬就举着个螺钿胸针进来,问穆钧喜欢哪种配色,他帮他做。 再隔五分钟,又是穆铮推开门,说植物印染书签还挺有意思,她一下子染了三张,分穆钧一张。 接着沈寄川也来了两趟,先是炫耀他或许有做手串的天赋,被穆钧夸过,又带着现场图进来。 也是要穆钧选个喜欢的,之后又问晏瑾桉要不要同款。 怒气值将满的晏瑾桉:“……要的,谢谢。” 穆钧的发型已经做好了,正在化妆。 他从镜子里看还在弄头发的晏瑾桉,脚尖点了点alpha的皮鞋,“你饿了吗?” “不会,你饿了?”晏瑾桉怕他只穿袜子和酒店拖鞋踩着地会着凉,把才手工做好的皮鞋伸到他脚下,让穆钧垫着。 他是穿皮鞋穿习惯的,怎么跑跳都没问题,在高铁站跑了快三千米,又揍翻两个几近两米的alpha,脚下也是一双公务皮鞋。 但穆钧日常上班都是几款运动鞋和休闲鞋换着来,到了公司还要换室内软拖的,被不管多软的皮鞋裹着,都只觉憋闷。 omega不敢完全踩实,微提着大腿,棉袜里的脚背经脉都因而显了型。 叫晏瑾桉不禁记起那些脉络蹭在他后腰上的触感。 “我还好,就是想到你中午好像吃得有点少。”穆钧端详他的脸色,“那么小的碗,你只多添了两次饭。” 很单纯地,把对他的关注摆在台面上。 晏瑾桉对伴郎们的不满忽地就消了一半。 呵,那些人就算在穆钧面前露再多次脸又如何,穆钧和他已经领了证,证件照还放在屋里让所有想看不想看的人都看了个够。 就算还有谁对穆钧怀抱不应该的情愫,在看到他们天造地设的合照时,也该体会到一败涂地的惨烈心情,也只能欣赏他和穆钧的绝对幸福。 只有他。 只有他晏瑾桉。 是穆钧亲口承认的老公。 ……所以,穆钧当时在下车前,确实是那么叫了吧? 晏瑾桉的舌尖顶住愈来愈痒的虎牙。 两人都是优越到底妆与素颜无异的好相貌,化妆师和造型师的手艺属于锦上添花。 硬胸衬衣、马甲、领结、燕尾服。 同款不同色,穆钧是深蓝浅白的搭配,晏瑾桉则是淡紫衬衫配深色马甲外套。 “……还有十五分钟。”穆钧轻道,眼睫微垂。 “嗯,大家应该都坐下来了。” 休息室内已然能听到司仪的声音,专业主持人都用的丹田发声,穿透力极强。 晏瑾桉正帮他戴领结,这本是造型师的活,alpha却一言不发地接手。 刚才还在随性谈话的二人蓦然静下来,晏瑾桉正完领结,拇指和食指还无意识捻了下。 像要擦掉某种无形的东西。 穆钧来不及面躁,就有工作人员提醒:“alpha新郎可以先进场了。” “一会儿见。”晏瑾桉低声说,“我在舞台上等你。” omega的眼仁在稍稍修过的浓眉下尤显漆黑,晏瑾桉在里面看到自己橡皮糖一样黏着不愿走的脸,没忍住笑。 “……我们说好,你不会让我一个人宴请满门宾客的,对吧。” 又在讲什么胡话呢。 他人都装备齐全地站在这里了,还能跑到哪儿去。 颈间的温度消失不久后,穆钧手持捧花候在紧闭的宴会厅大门前。 订婚时的场地布置他其实有点忘了,只记得t型舞台好像也不是很长,晏瑾桉只跑了几步,就把他搂进了怀里。 当时鸢尾的味道好像要把他全身的毛孔都塞满那样浓,他也记不清台下都有哪些人在看着,他们的表情又是如何。 上台前的紧张,也在鸢尾信息素袭来的刹那,全都化作对晏瑾桉易感期爆发的担忧。 而后便是毫无准备的终身标记。 今天是没有特殊情况了,五分钟后,他要在全场的注目下,与晏瑾桉携手走向舞台中心,然后接受上百号人齐诵的祝愿。 ——这也是晏瑾桉与他敲定的。 “桌面的卡片上写着对我们的祝福,让大家一起念诵的话,感觉一定会成真诶。” alpha当时是这么说的,眼底莫名的得意与畅快。 但穆钧在大门开启,挽着穆启星和徐述影的臂膀,眼看晏瑾桉朝他一步步走来,牵过他的手,又分别抱着棉花糖和爆米花,共同迈向舞台中央后。 已经耳鸣到快要听不见外界的任何声响了。 原来没有信息素和性.激素的作用,也会有心跳得这么快的时候吗,胸口被撞得好痛,他的心脏也太强健了吧。 “我愿意。” alpha举起他的手时没来由地轻声道,穆钧的思绪勉强聚合了一点。 他没留神晏瑾桉的双唇又做了什么口型,注意力都被手上的温度吸引过去。 专门定制的钻戒一点也不冰凉,单被晏瑾桉两指捏着,就吸收了部分体温。 戒圈被慢慢推到他的指根,穆钧才意识到,烫的不仅是戒指,还有晏瑾桉捉着他的两只手。 以及晏瑾桉的脸。 不是易感期时过于病态的绯红,而是淡粉的、浮在面颊和脖子上的一点血色。 让晏瑾桉此刻看起来,很……羞涩? 晏瑾桉在害羞。 为什么呢,只是给他戴戒指而已,这个行为他们还每晚都练习的,频率与alpha最开始骗他接吻差不多。 熟能生巧到都不需要看就可以完成的动作,有必要只是被人看着,就害羞到这个地步吗? 温润的指腹滑到他中指的根部,留恋地在指骨上摩挲了两下,激起几分让骨头酸软的痒。 穆钧看到晏瑾桉的胸膛也不自然地起伏,是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不成想这位竟也真的如他一般紧张。 没有话筒,晏瑾桉咬了下嘴唇小声道:“好险,拿稳了,没有掉。” 耳鸣的感觉已然退潮,但alpha这样讲,穆钧又手足无措地觉得,盒中的戒指在偌大的舞台上都变得太小了些。 “我愿意。” 穆钧往里推戒环的时候,晏瑾桉又动动嘴皮子说了一次。 ……刚才难道是在替他发言? 穆钧觉得好笑,嘀嘀咕咕地轻念:“我也愿意。” 晏瑾桉的胸膛又很明显地起伏了一下,在司仪宣读众人可以为新郎新郎献上祝福的那一秒,飞速地啵了一下穆钧的嘴唇。 穆钧:“。” 还没到这个环节呢。 下午拍摄的后遗症让他总觉得主摄马上就要喊晏瑾桉不要太着急,或者不要把omega新郎抱得那么紧。 但女alpha正聚精会神地抓拍他们每一个热烈相拥的瞬间。 台下诸人人手一张小卡片地在念:“……愿穆钧先生与晏瑾桉先生,共度山川、观尽烟火,年年岁岁,情如酿酒愈绵长。” “我爱你。”晏瑾桉又在与他咬耳朵。 这个发言的环节刚刚已经过了,晏瑾桉这都全乱套啦。 穆钧的双手被他紧握住,胸腔里到处泛着酸泡泡。 不知道是不是晏瑾桉中午吃的醋通过刚刚那个啵一下的吻,跑进了他的身体里。 但奇了怪了,他现在又不需要伤感难过,也没有要心疼晏瑾桉的地方,孕期胸口发胀的感觉也不是这种。 那到底是什么呢。 这种很酸的、让他凹凸不平的膝盖都微微发软的,使挺直的脊梁都被热流冲刷过一般。 却又没有信息素的生理性.作用,不带原始的兽.性,不以繁育为目的的冲动。 “我爱你。”晏瑾桉又说了一遍。 司仪让新郎和新郎接吻了,他却先捧着穆钧的手,在他的十指上印下好几个亲吻。 我爱你。 你也爱我。 这就是真实。 他们没有在教堂结婚,身后背景也不是放飞的白鸽,穆钧却感觉好像有传统的钢琴曲悠扬婉转,把alpha低眉顺眼的浅吻染上圣洁的虔诚。 仿似晏瑾桉每天说的不是什么动听的情话,而是一遍遍重复的誓言。 “我爱你。”他第三次道,笑眼盈满陶醉的喜色望来,红艳的唇蠕动,就要道出剩下那两句。 穆钧往前靠了几寸,闭上眼。 柔软的。 湿润的。 比想象中更加温热的。 就算他真的把一切搞砸,弄掉了戒指、在舞台上没站稳摔了跤大的、没绑好鞋带的皮鞋飞出去踢掉了晏齐礼的假发。 这双唇中也不会说出责备的话。 一双只会温暖地笑、轻柔地吮、逗弄地咬的嘴唇。 和初次碰触时那样,令他无比心动的…… 噢。 原来是心动。 第104章 穆钧突地就没放好重心,左脚右脚地不知道该怎么用力。 但一双手扶住了他。 滚烫的热度,二十分钟前正了正他的领结,现在,扶正他慌张不已的重心。 穆钧睁开眼。 晏瑾桉自始至终都在看他。 从用毛衣遮掩住他的不堪与窘迫开始,就看见了他。 “我也爱你。”他的喉中滚出四个字。 这就是真实。 作者有话说: 890、他好适合穿短裤 891、要不要试试衬衫夹 892、还有小腿袜 900、我是世界上最最最最最最——幸福的人 感觉这章很适合完结正文……所以就把正文完结放这章了哈哈哈哈哈哈?? 但还有很冗长的孕期日常,包括文案最后一段(回收打卡准备),这章已经有点魔芋爽了,番外我会努力收一点?? 所以在这之后会写 1孕中期&孕晚期的冷脸萌男妈妈 2一点点穆小肚被抢这抢那的童年(孩子因此有偷偷问过陈子啸为什么陈子啸不能做他爸爸……) 还有if线 3失去abo常识的可怜木仔以直男认知空降孕晚期 4老夫老夫双重生回正常世界 5校园pa 一心向学老实人x高岭之花但痴汉 6…… 欢迎点菜 第76章 孕期1 一场婚姻热热闹闹, alpha新郎和omega新郎出来敬酒时,各桌的吉祥话多如流水,伴郎那桌还哭了几个。 好一派其乐融融。 池旭吃过酒,找了借口出来上厕所, 之后却没回去, 而是出了露台。 想抽根烟。 他大学毕业前没抽过烟也没喝过酒, 有同学笑话他“不会来事儿”, 以后领导有需要但他不顶用,那上头有空缺时, 就很难想到他了。 所以上岸后,池旭为了应酬学的怎么敬酒、怎么递烟。 在应急办却没有用上的机会。 他研究生毕业进来那年,赤河工地塌方, 他们这批科员还都跟白斩鸡似的两眼一抹黑, 就要医院公安市政厅几个地方地跑。 之后也是不见天日地忙, 在考核期满的表彰会上, 才与新上任的殷局长说上超过五句话, 也和殷局后站着的那位握了握手。 他们没喝酒、没抽烟, 没阿谀奉承低三下四地鞠躬,殷局祝贺他们通过考核, 时任主事务官的晏瑾桉还请他们喝了奶茶吃了蛋糕点心。 跟大学社团团建似的。 池旭吸了口烟。 他对晏瑾桉的仰慕与新闻科其他人无异。 晏瑾桉年轻、能力强、有背景,试问哪个alpha不希望这三个词能落到自己身上。 但刚才的婚宴, 他却一直低着头,没参与同行同事对婚宴规模的感叹, 猜测晏家为此花费多少。 只在现场灯光暗下, 新人影片开始播放, 才仰首看向宴厅四面大屏。 旁人还在道晏局岳家竟不是圈内人,那位omega该有多美若天仙, 抑或貌比潘安。 这些讨论在屏幕上的新人出现后都逐渐停止。 池旭眼前似又有方块荧屏的光斑在闪,他叼着烟摘下眼镜,浑不在意地用衣角擦了擦。 脑中却又飘过婚礼影片中,晏瑾桉单膝跪地,为短西裤的穆钧穿上皮鞋,熟稔抚去他鞋面青草的那幕。 穆钧在笑。 大概是因为做了侧分碎发的造型,还有阳光与草坪的加持,omega唇边的笑意盈着一种很清新的暖。 漆黑到有点深沉的眉眼也是,亮闪闪的,好像晏瑾桉是什么绝世大好a,又或者是什么天神下凡背着六双翅膀。 池旭吐出烟雾,一根烟很快抽完,他把烟头丢到地上抬脚碾了碾,又想咳嗽。 什么亮闪闪,也可能是化妆师用力过猛,用了太多闪粉而已。 那个在他面前从未展露笑颜的高大omega,那个缩在自动贩卖机旁不发一声的俊帅omega,那个在婚恋市场上,被传统标准定义为“难嫁”的omega。 就在他被迫念完不知道怎么写得那么肉麻的祝福语后,带着青涩的喜悦与闪烁的悸动,主动吻上另一个alpha。 令人挪不开眼的幸福。 池旭掩嘴咳了好几下,脚下不经意地用了狠劲,胸中憋闷的拥堵却仍无法发泄。 这时露台上又来了一人。 池旭不想被别人瞧见似有失意的模样,挥掉身上的烟味,抬脚就想走。 但想到穆钧身上若有似无的那股乳香,他又烦躁地撤回腿。 在身上摸了几下,自口袋里掏出一小瓶除味剂,从头到脚地喷喷喷。 而后抬胳膊嗅了嗅,确定再闻不到尼古丁的味道,才返回宴会厅。 程斯言冷眼看完他忙完那一切,视线落在池旭留在地上被踩得稀烂的烟头,心中嗤了声。 没素质。 alpha双手抱胸地仰起头,咬肌抽动。 若没有晏瑾桉,刚刚那种,穆钧看不上也正常…… “诶,程总,晒月亮啊,雅兴雅兴。”路过的陈子啸见露台有道人影,只随便张望一眼,看着面熟,极热情地打招呼。 晏瑾桉昏迷那几日,他们也算共事过,能说得上话。 程斯言朝他举了举杯,挂了半壁的葡萄酒猩红醇香,与他身上伏特加的信息素交混。 让一个朴实无华的露台都有几分露天酒吧的颓靡气息。 陈子啸刚搂着穆铮哭了一场,现在说话都还有点鼻音,正需要新鲜空气的时候。 干脆也出了露台,叉腰仰望——没见着月亮,也没见着星星。 那刚才程斯言在这儿看什么呢,举头望黑云,低头……跺烟蒂? “乱丢烟头要罚款的。”陈子啸指指墙上的标语。 程斯言张口欲辩,陈子啸已经用纸巾包了那烟屁股的尸体捡起来,丢进三步远的垃圾桶里。 程斯言:“……不是我抽的烟。” 陈子啸拍拍他肩膀,“没事,想抽就抽吧,我也能理解。” 程斯言:“……你理解什么?” 陈子啸:“唉,毕竟你和穆钧之前也相亲过嘛,我听说你就他一个相亲对象,和他结婚的意愿还是蛮强烈的。眼看穆钧和我们晏哥喜结连理,这滋味肯定不好受。” 不然怎么大家在里边热闹,酒席上也不是流水线的冷菜,而是后厨下了功夫现炒现蒸的鲜食。 程斯言却不跟着一块儿吃吃喝喝,反而在这黑糊糊的露台一个人吹冷风。 还不够说明的吗。 “人在伤心时借烟消愁借酒消愁都是常有的啦,但你信息素是酒香型对吧,不爱喝也正常,像我也不是多喜欢橙子味的东西,总感觉吃着用着都不得劲……” 陈子啸一个人就能把天聊下去,饶是程斯言在商场上惯常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没人不说话的,都有些难以招架。 感觉再往下听,只进了两杯柠檬水的胃就要抽痛地送些什么出来。 程斯言松了松领带:“真没有的事,陈上校这话要是传到晏局耳朵里——” 点到为止,陈子啸两指一捏,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假动作,“不讲不讲,我们就是来吹吹风,哈哈哈。” 程斯言矜持地颔首:“那您先吹着,我刚看到鱼翅汤上来了,先去喝一碗。” 两碗鱼翅汤下肚,翻江倒海莫名绞痛的胃也稍微好了一些。 程斯言风度翩翩,在人均龙凤的清大同学中都是事业有为,令人望其项背。 因此今日不少江冉实验室里的同门,都来找他敬酒。 又约着他一同敬江冉一杯。 他们同门相聚的机会并不多,大家虽然都是cs出身,但出路各不相同,又散落全国各地。 若不是穆钧婚礼在周末,又请到了江冉,很多人大概都不会过来。 “斯言。”江冉眼角都是内折的鱼尾纹,虽然精神矍铄,但与六年前相比,还是露出些许老态。 程斯言满了一整杯葡萄酒,恭敬地与江冉碰杯,“老师,福如东海,寿与天齐。” 而后一饮而尽。 江冉旁边坐着一个发型有点奇怪的中年alpha,看向他,“乘新科技?” 程斯言抿掉唇上的酒,仍是躬着腰,“晏部长。” 浩浩荡荡十几人与江冉打过招呼,外向的都留下来唠了不少,常给江冉发消息的程斯言却是只陪坐了几句,就道公司有事,提早离席。 晏齐礼听到江冉叹气。 他纵使不情愿这门婚事,也觉得这声音扫兴,面上堆出笑。 “您这都桃李满天下了,有什么不顺心的,咱们从今日起也算做了亲家,跟我说说,我看能不能宽慰一二?” 江冉摇摇头,“说了你又不高兴。” 晏齐礼假作惊讶:“呦,我还能影响您心情不成?” 江冉又摇摇头:“影响不了。” 晏齐礼:“。” 他不说话了,江冉又偏要讲:“刚刚那个小程啊,暗恋我们小木很久啦,本来以为他们会修成正果嘞,没想到还有小小晏这号人物。” 第105章 晏齐礼是老晏,晏执聿是小晏,晏瑾桉只能当小小晏了。 晏齐礼听了这话呵呵笑:“那程总的乘新科技连我都有所耳闻的,去年和公安都有合作,人家生意做起来,要什么omega没有。” 江冉倒吸一口凉气,“你果真和我想得一样。” 晏齐礼:“?” 江冉:“庸俗。” 晏齐礼保持微笑:“……” 江冉也喝了点酒,摇头晃脑道:“这世间情情爱爱,要是能用物质衡量尽,那王孙权贵都不该有什么遗憾了。” 他笑问晏齐礼:“老晏啊,你这地位,这不走样的身材,要什么omega没有?但我听说,你也是单几十年了。” * 筵席终散,穆钧和晏瑾桉与相熟的亲友一一道别,又在宴会厅门口被当作打卡点,合照了数十张,才回的大平层。 还好是周末。 还好明天不用上班。 穆钧倒在沙发上,感觉去年一整年见的人都没今晚的多。 他本来就不善交谈,被晏瑾桉介绍着哪个部长哪个厅长,一通下来,都不记得自己有没有礼貌性地笑一下。 为了今晚待客,他也偷对着镜子,练了好几天微笑的。 虽然晏瑾桉没有对他提任何要求。 “辛苦啦,想睡就睡吧,剩下的我来处理。”alpha还是笑眯眯的和善样。 他刚把困迷糊的棉花糖和爆米花放进窝里,身上已有了消毒洗手液淡淡的药味,手里还拿着卸妆油和洗脸巾。 穆钧挣扎着坐起,“我先换个衣服……” “好。”晏瑾桉放下卸妆用品,又不知从哪掏来他的一套夏季家居服。 “……谢谢,我去里面换吧。”穆钧抱过家居服,往主卧的方向走。 “要不直接卸妆洗澡?浴缸的水应该也放好了。” “……嗯,也行,那麻烦你把卸妆油也给我吧。” “好。”晏瑾桉在盥洗室门外将瓶子给他,示范了一遍该怎么使用。 “记得眼周别搓太用力,可以先用一下眼唇卸妆液,把眼影和眼线卸掉。” 什么卸妆液? 面对盥洗台上不属于他的一堆瓶瓶罐罐,穆钧疲倦的双目透露出即将宕机的疑惑。 呃,这个是晏瑾桉用来拍脸的……那个好像是白白的乳液吧,是拍脸之后擦的…… 这一罐是清洁面膜,那一管是涂身体的,晏瑾桉还会用来提拉脖子,说怕长颈纹…… 这么多美容护肤产品,哪一个是卸妆液啊? 穆钧o-o地转向门口。 晏瑾桉0w0地与他对视。 “要帮忙吗?” “……嗯。” 穆钧累极,也知道alpha是故意的,有些闷闷地抿唇,“请你帮帮我。” alpha特意收了点笑,完全不承认有捉弄的行径,拿起一只比眼药水大不了多少的小方盒,轻抬起他的下巴。 “这个就是眼唇卸妆液,用它打湿化妆棉,像这样敷在眼睛上,过三到五分钟就好了。” 穆钧闭上眼:“卸妆的时候为什么要用化妆棉?不该用卸妆棉吗?” 晏瑾桉在他眉心按了一下,“给勇敢提问的好奇宝宝贴一朵小红花,这个问题你可以自行探索,找到答案再来告诉我,就又可以获得一朵小红花啦。” 穆钧:“?” 噢,晏瑾桉也不知道为什么。 卸完妆,他轻咳一下,:“我要洗澡了。” 晏瑾桉点头:“你洗吧。” 穆钧扯了扯西装外套,“那你……” 晏瑾桉反应过来,神情未变,“我去外面洗。” 房子大的好处就是卫生间和盥洗室能多装几个,穆钧在只剩他一人的密闭空间里暗松了口气。 虽然有点对不起晏瑾桉,但他现在的样子,实在是不想让alpha看到。 他们最后敬酒穿的是塔士多礼服,也就是简化版的燕尾服,当时宴会厅里开足了冷气,外头的青果领白西装他也穿着。 现在浴缸里热气袅袅,蒸出一室的白雾。 穆钧却是等晏瑾桉走了,才将外套剥掉,露出里面的翼领风琴褶衬衫。 而解扣子时,还要背过身,连盥洗台上的大镜子都得避开。 镜面中只映出成年男性宽阔的肩背、收窄的腰线。 一粒、两粒。 他没有掩饰地连吐出几口浊气,将衬衫和外套叠了叠,端正地摆进门口的脏衣篓里。 然后才是最打底的孕期男性omega专用胸.衣。 穆钧两手交叉抓住下摆,屏住呼吸。 但他忘记别开脸,过于高挺的鼻梁被沉甸甸的吸水绵压迫着划过,衣服坠坠挂到他的右腕时,一颗饱满的水珠也从他的鼻尖淌进他嘴里。 穆钧平静擦掉那点汁液,打开水龙头,把吸水棉里的水分都挤干净,才又叠了叠,塞到脏衣篓最底下。 呼,终于可以了,等一下就丢洗衣机。 还有下午寻机会换下来的那件,他放到哪儿了来着…… 穆钧按了泵沐浴露,搓出绵密的泡沫,思索着另一件胸.衣的去处。 ……他眉心微蹙,低头去看,蓦地恍惚。 之前,这儿长什么样来着? 作者有话说: 780、完全是适合哺育的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