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死对头吗，怎么官宣了[电竞]》


 第1章

    《不是死对头吗，怎么官宣了？[电竞]》作者：穆蓿【完结】
    文案：
    国服兼欧服第一神佑者祁陌回国，电竞圈瞬间沸腾。
    国内所有战队为了他争破头，天价签约费、极好的待遇，通通往他身上砸。
    而一则ruc战队的欢迎归队公告让整个电竞圈开始大地震。
    网友不解：【ruc给你下蛊了？！】
    粉丝崩溃：【……不是，怎么又回来了？没拿刀捅死他们都算轻的，就这样轻易原谅了他们？】
    路人看戏：【是不是某个队长以身做饵？我替别的战队举报，有内幕！】
    黑粉乱喷：【这不是最喜欢泼脏水的那个吗，当初造谣队友，现在又来这一套？】
    “没造谣，没原谅。”回归当天的直播间，一头白金色的男生漫不经心地嚼着口香糖，“他们给的太多了。”
    ·
    严宥，ruc现任队长，16岁出道的天才选手，在基地一眼看见少年浅灰色的眼眸，第一句便是：“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祁陌失手把水洒在他限量版键盘上，那人笑眯眯地：“赔偿？以身相许吧。”
    这人作风吊儿郎当，说起话来没个正形，每每和严宥相处，祁陌都被逗弄到耳根通红，恼羞成怒。
    可偏偏，祁陌那双眼却怎么也无法从那人耀眼的光芒中挪开视线。
    只是命运弄人，他不得不退出战队，从此分道扬镳。
    ·
    网友发现某个ruc队长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直播时不和seven选手双排就不打，言语骚扰将一向冷漠的小祁神脸都气红了。
    cp粉狂舞如过年。
    黑粉冷嘲热讽：【这是不祁陌的舔狗吗】
    严宥笑眯眯：【对。】
    紧接着就被扒出cp超话建立起以来从未断签。唯粉化身八爪鱼解释，换来的却是——
    严宥：【我是小祁神的人】
    祁陌：【嗯。】
    粉丝：【下辈子再追基佬我就是狗。】
    ——
    审美堪忧骚话连篇聒噪花孔雀攻*看似不好接近实际冷脸萌超强忍耐力小狗受
    【阅读指南】
    1.双洁，有误会后面会解开，1v1慢热日常感情流（真的写不来快节奏），he
    [两对副cp，同he]
    2.游戏为3dmoba类，自编规则，不喜勿喷。
    3.有私生子剧情，少不了狗血元素。
    4.受属于有什么事都自己扛的类型，因为家庭和各种外在因素，不擅长打直球。
    5.文笔小白尴尬咯噔无逻辑，不喜欢退出即可不要勉强自己。
    6.在干事时免不了说话露骨（别管了这是情趣）
    *选手无原型
    ◆本文《明天见》简易友情出演◆
    内容标签： 体育竞技 游戏网游 直播 轻松 电竞
    主角视角祁陌互动严宥
    一句话简介：少来这一套
    立意：少年追梦，所向披靡。
    第1章
    云都机场vip候机厅。
    祁陌挑了个角落的座位坐下，嘴里嚼着糖，撑着脸看他哥打电话质问某个人。
    “我只是问你现在国内哪个电竞战队比较好，谁让你直接在论坛上问祁陌最适合哪个战队了？问就算了，你能先切个小号问吗？”
    祁君羽刚下飞机，打算在候机厅里先处理一下手上的工作，刚打开手机微博后台私信就被轰炸，全是来问他祁陌是不是要回国本土赛区之类的私信。他还没搞清楚消息是怎么泄漏的，于是简单搜了一下，发现了始作俑者——黎之禾。
    黎之禾，祁君羽的死党之一，平日里没个正经事就喜欢打游戏，干脆到处投资电竞俱乐部，在战队里混个职位。
    黎之禾咽了口口水，心虚道：“下次，下次我一定记得切号。”
    祁君羽幽幽开口：“你还想有下次？”
    “不敢了不敢了。”黎之禾忙求饶，“你之前发信息问我，不就是祁陌陌要回国了吗，提前知道没什么吧……”
    黎之禾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那时候他这个少爷正全国旅行呢。
    祁君羽没打算和他解释。黎之禾在电竞圈有点名气，因为爱投资俱乐部，所以很多战队的官方微博会关注他，网友们一点进这个人的账号就会看见“christ战队官方账号/ruc官博…也关注了他”。
    这样一个人物问出这样一个问题，那就有的是东西可以说了。
    原本祁君羽想等今天下午的预热赛结果出来后挑个祁陌想去又合适的战队，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签了，比赛上场什么的之后再说，只要在签约之前不要让ruc的人看到。
    现在看来怕是要人尽皆知了。
    祁君羽没辙，帖子已经发出去，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只能接受现实。
    见祁君羽没说话，黎之禾本就不坚定的想法更是开始动摇，第六感告诉他，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撂下一句“我过会去你家慢慢聊”就挂了电话。
    “算了，哥。”祁陌开口，“先回家吧。”
    祁君羽还没开口，电话再一次响起来。是来接他们的司机。
    “周叔，怎么了？我们马上出去。”
    “不不不，先别出来。”电话那头吵吵嚷嚷，“外面有一堆人呢，好像是你的粉丝？还有灯牌。”
    接机口。有不明所以的路人路过，看见这群人在这里等着谁，上前询问。
    “你好，请问一下，是有明星来吗？”
    “不是明星，但是粉丝可多啦，人也超级帅，直播和我们聊天，有问必答，是我在娱乐圈唯一的人脉！”
    路人好奇道：“是谁啊？”
    “祁君羽，娱乐圈顶流化妆师，和大多数明星都认识。在巴黎esmod国际服装设计学院留学过，还同时学珠宝设计。本人非常时髦，头发每次见都是不一样的色，身上穿的衣服都是自己设计，根本没同款。从小学美术开过画展，经常给明星画同人图和cp图，对粉丝特别宠，入股不亏！”
    “听起来挺厉害……”路人沉吟一会，自己不是很着急，留下来看看。
    “这是私人行程，粉丝哪来的？”祁陌皱眉。
    祁君羽早已习惯，淡淡道：“也许是我画的某个cp其中一个人唯粉，或是私生。”说完，相当无奈地叹了口气，对这种事真不知道该作何评价，“我又不是明星，居然还有私生。”
    -
    “出来了，出来了！”
    “啊啊啊啊啊祁君羽！老师什么时候再画我家产品！”
    “哥哥好帅！！”
    接机口，一大群粉丝堵在那里，每个人情绪都异常激动，捧着手机摄像一个劲地往前凑。
    很快，从里面出来几个人。众人的视线分为两拨，一大批聚集在戴着太阳镜，身高腿长的祁君羽身上，一小批则是望向他身后有没有那个他们猜想也跟着回国的人。
    祁君羽笑着和粉丝们打招呼：“这么早来接机，大家辛苦了。”
    祁君羽笑容温和，本就上扬的眼角笑起来更是别具风情，粉丝们眼睛都看直了，尖叫道：“不辛苦！！！”
    比起这些镜头一直追随着祁君羽的粉丝，另外一小拨就显得像群过路人。
    他们手上没有灯牌彩旗等，虽然也举着手机在录像，不过大都心不在焉。他们机械地抬高手臂，视线游离在祁君羽身后的一群助理还有其他人员中。
    后门跟着的很大部分是机场工作人员，负责现场秩序以免有什么意外或者类似踩踏事件的发生，唯一看到的一个熟人就是祁君羽的助理。
    正当他们失望地打算收回视线时，队伍最尾端的一个戴着黑口罩还压着黑色鸭舌帽帽檐的一个男生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男生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一条黑色牛仔裤包裹着一双长腿，正低着头走在最不起眼的位置。
    祁君羽被粉丝围着走到机场大厅，到门口前发现身边好像少了个人，下意识回头叫祁陌的名字。
    “qi——”
    开头的这个拼音刚出来一半，祁君羽忽然想起祁陌回国的事情已经被炒的沸沸扬扬，再声张那可就真毁了，于是迅速收声，把那个“陌”字硬生生憋了回去。
    尽管祁君羽收声收的干脆利落，但奈何粉丝们离他实在太近，他们为了近距离拍摄祁君羽的脸，离他只有两三步远的距离。那个出口出了一半的名字，他们稍加思索就得出了结论。
    “祁谁？祁陌？！”
    “陌崽？！哪儿呢哪儿呢？”
    “卧槽，祁陌真回来了？这么大的瓜居然是我第一个吃到！”
    一呼百应，粉丝们根据刚刚祁君羽转头的方向纷纷往后看，而那一小拨“过路人”听到祁陌这个名字，仿佛被注入了新的血液，一下子沸腾起来。
    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那个捂的严严实实的男生身上。
    戴着蓝牙耳机一路默默无闻只想赶紧逃离这里不被人发现的祁陌，忽然就被大家的视线定格在了c位。

 第2章

    祁陌：“……”
    祁君羽也没想到这群人耳朵这么尖。算了，拖黎之禾的福，本来也瞒不住。
    祁陌用手指把口罩往上勾了勾，本想低着头赶紧跑，听见他哥在前面叫他。
    “祁陌，走了。”
    正主他哥亲口确认身份，完全是祁陌本人无疑了！
    霎时间，周围的快门声和开始录像的声音仿佛呈3d环绕式地响在祁君羽和祁陌耳边。
    所幸已经到了机场门口，祁君羽边朝粉丝们挥手告别边把祁陌塞进车里。
    “辛苦大家来接机，赶紧回去休息吧！”
    直到关上车门，看着粉丝人群被车甩在身后，祁君羽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哥，没事。既然回国了，他们迟早要知道的。”祁陌摘下伪装，给祁君羽拧开了一杯矿泉水递过去，“早一点晚一点没区别，喝口水。”
    祁君羽接过水瓶，仰头灌了几口，“话是这么说，你一回来第一个面临的问题就是去哪个战队。”
    “今天下午不是每个赛季之前都会搞的什么预热赛吗，我大概了解过一些战队，先看看下午的比赛结果吧。”祁君羽说。
    祁陌对祁君羽的打算没什么异议，他从小就喜欢听他哥的话。
    祁邵有两个儿子，祁陌就是他二儿子祁誉宁的孩子，大儿子祁誉昊家里有五个，祁君羽排第三。
    按常理来算，祁陌得喊祁君羽一声堂哥。祁誉宁被祁陌的母亲谢卿发现出轨，女方已经有了孩子且只比祁陌小两岁，谢卿坚持离婚。她走之后，又托他那不靠谱的爹所致，祁陌经常独自在家，饭也没人做，屋子里也不开灯，黑漆漆的一片。
    祁君羽比祁陌大四岁，不放心祁陌一个人。有次在屋子里找了一圈没看见人，到房间掀开被子一看，祁陌都要烧到三十九度了。祁誉宁不管，祁君羽就把他带到家里一起吃饭、照顾。
    祁陌就是从那个时候，完完全全地依赖上他哥。
    “你自己……有想去的战队吗？”祁君羽把水瓶顺手塞到车门上的凹槽里，漫不经心地问。
    想去的战队？祁陌想了想，但凡比较出名的战队，他都在脑子里简单地过了一遍。
    “除了天翼，其他随便。”
    恶心人的东西。
    祁君羽对电竞这一行业涉猎较浅，许多战队也都是回国前几天没有目的地浏览翻翻看看，要让他选也选不出个理所当然，还怕哪个战队有坑，怕祁陌受欺负。
    不过，他不了解，有人了解。
    祁君羽点开微信，戳进一个对话框打字，“黎之禾说他先去各个俱乐部探探口风，回来告诉我们。”
    知道祁君羽要带着祁陌回国，黎之禾很早之前就联系了祁君羽。
    他的微信语音是这么发的：“你要带祁陌陌去哪个战队啊？我去给那个战队投点钱，让我混个战队经理什么的，保证不让祁陌陌受欺负。”
    虽然他听上去不太正经，但黎之禾的游戏实力不容小觑，他曾在国服和欧服双在榜玩家top前三百的榜单上出现过。
    “黎之禾？”祁陌微微挑了下眉稍，尽管知道刚才他哥是在和这个人打电话，但他对这人的印象实在缺失。
    “忘了？那我这么说吧。”祁君羽低头划拉手机，平静地扔出一句描述，“‘祁陌陌’这个称呼的创始人。”
    祁陌：“……”
    想起来了。
    是个不着调、话痨嘴碎、经常喜欢有事没事逗别人一句但又让你没办法真的讨厌他的人。
    黎之禾每次见面第一件事就是揉一把他的头，祁陌也是个暴脾气，经常拍开他的手，狠狠瞪他一眼。
    哥也不叫，有事直呼黎之禾大名，为此黎之禾总是笑眯眯地回一句“没大没小”。
    次次见面，次次这样，都已经成了他们的标准开场节目。
    “他倒是老早就联系我了，不过也好，他在这方面涉猎比我多点，专业性更强。”祁君羽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朝司机招呼：“周叔，回我家。”
    周叔“欸”了声，一脚油门开上高速。
    刚进家门没一会儿就听见门外有动静。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黎之禾在玄关处十分自然的输密码开门，喊道：“祁君羽，祁陌陌，我来啦！”
    祁君羽和祁陌对他这样“随意出入”的举动早已习惯，对此两人都没有回他，祁君羽在收拾行李箱，祁陌窝在沙发上刷手机。
    黎之禾把他的头戴式耳机摘了挂在脖颈上，轻车熟路地从鞋柜里找到了他的那双拖鞋。
    “喂喂喂，你们哥两儿太过分了吧，我黎之禾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都站你们面前了……尤其是你，祁陌陌。”黎之禾三步并两步跑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伸手一把揽住祁陌的肩，满腔幽怨地控诉，“咱两都多久没见了？三年多！三个三百六十五天！比一千零九十五还多！你怎么一点都不想你黎哥？！”
    祁陌正准备打开国内最火爆的电竞论坛，闻言才从手机里抬起头分给黎之禾一个眼神，顿了两秒后，毫无感情地憋出一个字：“想。”
    黎之禾：“……”
    “哇哦。”他点头，“我已经感受到你扑面而来的热情了。”
    趁着祁君羽和黎之禾说话的间隙，祁陌登上了truth游戏论坛。
    truth，国内译名为“真理之路”，从游戏公测到只有短短五年，游戏人数却逐年呈一种恐怖的数量增加，现已跃居全球最火爆的游戏top1。
    truth是一款五对五moba型3d视角游戏，地图为布满荆棘的森林里。双方五名角色固定，各有各的角色能力和任务，分为符咒师、攻防家、灵使、神佑者和守光者。
    游戏地图据说是游戏组按照现实某一处森林进行一比一还原的，所以植被、光线等建模做的十分逼真。
    在这里，玩家最终的任务是攻破对方防御墙，在对方灵石前还原出这场游戏的密码，即可获得胜利。
    为什么这款游戏能如此受欢迎，独特之处就在于它的获胜条件。每位玩家开局身上就携带一个字母和一位1-26之间的数字，击杀对方玩家一次可获得字母和数字其一。数字对应着二十六个英文字母其中之一，但玩家不知道得到的信息是第一位还是第二位。
    玩家攻击方式使用每位玩家自带的“光法之球”，角色血条为100，收击一次减少25滴血。最终攻破对方灵石，得到对方五人的十个字母，按正确顺序还原出密码的一方获胜。
    团队协作配合、手法、反应速度，几项技能缺一不可。
    开局玩家可以选择先去做任务，这是个和时间赛跑的活儿，规定时间到，系统会自动判定哪方做的任务多，并且给双方发放奖励。赢的那一方会得到对方阵营的一个字母提示，输的那一方会得到错误的提示。
    当然，也可以选择放弃做任务。无论结果是什么，双方都不知道自己是赢是输，拿到的线索是真是假。这算是游戏创始人埋下的一个小陷阱。
    此时此刻，论坛里，一点进去就是满屏的消息。祁陌回来的消息像个巨型深水炸弹，炸出了许多潜水多年的水友们，讨论最多的词条已经被刷到了超上千万浏览。
    #祁陌回国#【爆】
    #seven即将回归本土赛区#【热】
    #儿子来这边！#【热】
    【我的老天奶，我还以为我再也看不到seven回来的消息了，我手都在抖，快来个人告诉我这不是梦！】
    【我还以为祁陌要和本土赛区老死不相往来了……】
    【感觉祁陌是跟着他哥回来的吧？祁君羽在那边学业结束他自然也就回来了。】
    【那个……问了大家别骂我，我就是想问ruc还有希望吗？】
    【楼上你是不是疯了。】
    【楼上你是不是疯了。＋1】
    【楼上你是不是疯了。＋2】
    有些不明白事理的网友还在迷茫发问：【才进电竞圈没多久，为什么有人说祁陌进ruc是疯了？】
    很快就有祁陌的大批亲妈粉亲爹粉涌现至这一条帖子，声泪俱下地给楼主详细讲解当年的事情。
    【每次一提起这件事某个已经退圈的under选手就会被人拉回来反复鞭尸。】
    【当时我们陌崽进ruc的时候才16岁，跟原来ruc的队员磨合的不错（尤其是我们现在的国服第一灵使严神），一路杀到决赛，对面是天翼战队。谁知道决赛那天ruc原来的守光者under开局就被拿来几个人头，送出了好几个字母线索，而且给队友的治疗也没怎么跟上，差点掉一波大点。那场决赛最后还是输了。】
    【一开始大家还以为是决赛太紧张了没有调整过来，后面也确实没那么多大失误，就是还有些小的走位问题忽略不计。under的粉丝还在微博给他解释前两天还发烧了什么的。】
    【本来ruc的大家粉丝关系都挺好的，被under粉丝这么一说也能理解，毕竟电竞有输也有赢，很正常的事呗，就是觉得可惜。】
    【接下来，让人没想到的来了！我们陌崽直接在微博上公开艾特under，文案是这么写的：“@ruc-under，打的不错，收了天翼多少钱？”我靠，这微博一发大家都炸了，不光天翼战队的粉丝，连自家队友粉都开始攻击祁陌说他说话不打草稿，要对自己说出的话负责，拿出证据啊什么的。那时候吵翻天了。】

 第3章

    【我去，这么勇？他怎么敢的，后来呢，他怎么到国外去了？】
    【当时没能拿出证据，好多原生粉丝都脱粉了。truth赛事组警告seven，ruc高层发了道歉声明而且把seven禁赛一年，seven估计是不想耽误队友，而且祁君羽在国外，他就跟着祁君羽转国外战队了。】
    【但是！此处有反转！祁陌转走后骂他的人更多了，直到一段时间后祁君羽在微博和论坛里甩出了一大波under打假赛的证据，什么录音转账都有，后来under就退队退圈了。】
    【我现在想起当年自己和那么多傻逼对喷都觉得自己强的可怕。】
    【不是，最爽的难道不是祁君羽找到证据直接发出来爆出under开挂吗，霸气护弟啊！！看得我乳腺畅通。】
    【最好笑的是祁君羽发出证据之后本来那些脱粉回踩的人居然又有脸回来，日了狗了，真是让老娘见识到了物种多样性。】
    【好在陌崽的名声是回来了，但已经晚了当时。】
    对此事毫不知情的吃瓜网友被这一波三折的过程惊的都说不出话来了，疯狂爬楼，论坛内少见地消停了一会儿。
    第2章
    带着新人粉扒完了过往，网友们又开始分析祁陌回归本土赛区会进哪个战队。
    祁陌在欧洲战队待了三年，现在是国服兼欧服第一神佑者，对战欧美战队有丰富的经验，对各个队伍的打法烂熟于心，以他这个能力去哪个战队都会给战队的整体实力带来质的提高。
    【我要是祁陌肯定也打死不去ruc，晦气都晦气死了。】
    【这种分析的我做不来，首先排除ruc和天翼，over。】
    【来pt吧陌崽，pt不会亏待你的/流泪jpg】
    【按理来说，christ的灵使挺牛逼，感觉缺一个厉害点的神佑者。实话说，他们队现在这个反应速度有点跟不上。】
    【没人站ruc吗，那我悄悄站一脚。】
    【难道你们不觉得现在更好磕吗……祁陌，回来没多久就要过生日，19岁，seven，现在国服兼欧服第一神佑者。严宥，21岁，right，国服第一灵使，以前关系还特别好，也许是破镜重圆（？）这要是凑到一个战队那今年国际赛岂不是好看了？！】
    【你们新人粉和cp粉那不能滚远点，我们陌崽在ruc受的委屈还不够多？】
    【都是想让自己战队变强，管我们怎么想呢。】
    【祁陌solo，勿q谢谢。】
    【我们油漆姐默默地碎了……】
    【……油漆cp这个名字。】
    【严宥，right，祁陌，seven，宥祁，右七，油漆（肯定点头）】
    【不是，大家是不是搞错了一个点？祁陌只是回国了，没说要回归本土赛区啊，他和国外va01战队的合同还签着呢。】
    此话一出，，水友们突然像是被人点了穴，恍然大悟。
    是啊，没有任何消息说祁陌要回归，只是他们看见祁陌回来了太激动而想象出来的。
    想到这里，水友们不禁唏嘘。刚燃起来的火焰还没维持多久，就被泼了一杯冷水，半死不活的了。他们本想安慰自己算了，祁陌回国能让他们见到崽子过的好好的就行，其他的不强求，在欧服的直播真爱粉们自会想办法爬墙去看。
    没想到没过几分钟，一条评论又被顶到最高，重新燃起了水友们对祁陌归处的话题度。
    【要回归本土赛区不假，祁陌已经和va01战队解约了，只不过还要帮他们打完预热赛，这次回来就是看现在国内战队的实力。消息保真，不真我追的战队永远死于决赛。】
    【好毒的誓……我信了。】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可要继续期待了。】
    论坛管理员以及truth联赛赛事组似乎对这件事引起的讨论很满意，热度不降反升。
    这也能理解，或许是为了今天下午的预热赛，又或许仅仅是为了话题度和热度，只要是能给赛事和游戏传播流量的机会，赛事组根本不会管这些有的没的。
    对他们来说，利益和影响力才是最重要的。
    更别说祁陌出道三年本就是个人气电竞明星，这些事堆在一起，把下午的预热赛又抬到了一个万众瞩目的高度。
    如此好的红利，不吃白不吃。
    祁陌随手看了几条觉得没意思，正准备退出时被黎之禾瞥到了他的手机屏幕，他收起那副和祁君羽互怼的嘴脸，开始认真给两人分析。
    “祁陌陌，你现在是国欧服第一神佑者，然后对战其他战队经验也多，就像网友们说的，你去哪个战队都行，那我先告诉你这几年国内电竞战队的局势。”
    “首先呢，据内部消息，ruc现在的神佑者ann现在肩膀不行了，说不好听点离退役也不远，撑不了多久了。pt、ruc、christ作为人气和实力top前三的队伍肯定是你的第一选择，要我说你回来的挺巧的，christ现在的神佑者上赛季就处于风口浪尖说操作有所下降，不知道这个赛季怎么样，要看预热赛的结果，pt倒是一直都挺稳定，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过我还是推荐你去ruc，”黎之禾滔滔不绝，没注意到说出这个名字后，祁君羽收敛了些笑容，“ruc啊，大名鼎鼎的严神right，玩的还是灵使，这配合起来对面岂不是弱爆了？”
    祁陌深吸一口气，微笑着看向眼睛里充满期待的黎之禾，“你知不知道以前守光者才是和灵使配合的？”
    黎之禾一愣：“知道啊，这不是刚开始的玩法吗？”
    灵使攻击速度自带5%，移速3%，使用光法之球冷却速度减少一秒。守光者的作用就是及时治疗队友，恢复队友血量，套盾。
    符咒师发动技能可指定对方任意一名玩家禁锢在原地3秒，效果消失后2秒内对方减速30%，自身受符咒反噬，治疗时间比其他人多十二秒。
    神佑者受天神庇佑，可有一次纵观对方人物的机会。主动技能可选自身攻击力提升15%，或拥有一次献祭自己为队友提供70%攻击力和移速提升3%持续时间为一分钟的作用。
    攻防家可以给灵石和自家领域升起防御墙，同时攻破对方防御墙的速度提升10%
    虽然五个角色都可以使用光法之球进行攻击，但灵使和符咒师被归结于队伍里的一把手二把手，守光者和攻防家归于辅助。
    神佑者的技能一出来，网友觉得他的机制太过鸡肋，就算选攻击力提升也不如灵使，献祭自己就更不可能了，一度成为冷门位置。
    “那你知道为什么后来换成了冷门神佑者和灵使？”祁陌问。
    黎之禾还真不知道，他被勾起了兴趣：“有意思，为什么？”
    祁陌脸上笑容消失，面无表情冷声道：“我带的。”
    “你带的？”黎之禾愣了一下。
    “我带的。刚进ruc只有严宥带着我，我也是傻逼，五个位置就喜欢神佑者，当时正好也是冷门没人愿意玩，后来和他的灵使配合多了就火起来了。”
    “行了。”一直在旁听的祁君羽出声打断两人的谈话，神色淡淡，“差不多时间就准备去现场了看比赛了。”
    -
    下午一点三十分，云都国际体育中心会场挤满了人。
    比赛两点整开始，他们提前了半个小时来占座，摆灯牌，来的比一些战队成员还要早。
    预热赛是bo5赛制，五局三胜，不光考验选手的耐性，还考验心性。
    ——没办法，距离上个赛季的国际总决赛已经过去三个月，国际总决赛一结束欢腾一阵子各位网友就又回到自己忙碌的生活中，很少会有人在短时期内想起游戏。
    为了让大家重新回顾一下职业选手精彩刺激的对局，联盟选择预热赛实行bo5赛制。
    说好听点是让他们重新见到自己喜欢的选手在赛场上大放异彩，实际上就是为了增加游戏和直播时长。时间越长，收益越多，还能暗戳戳地提醒大家新赛季已经开始，平日里多上上游戏，把这三个月内失去的关注度抢回来。
    祁君羽和祁陌有工作人员给的vip票，直接安排在了第一排座位。
    现在坐在那未免太显眼，祁君羽有个工作上的电话要接，赛事组考虑到祁陌反正也已经回到本土赛区了，也要和其他战队队员见见面聊聊天，也就放任他带着祁君羽进到了后台。
    ruc后台休息室。
    姜迟也往休息椅上一瘫：“又是万恶的bo5赛制，每次打都累死了，浑身紧绷。”
    常毅惟这种老将也对bo5赛制麻木了，叹了口气道：“为了赚眼球、博流量啊。”
    “咳咳。”ruc领队兼教练程珂象征性地咳嗽几声，压低声音道：“差不多行了啊，人还在休息室就敢说这话。”
    肖一舟对此不屑一顾：“这不大实话吗，还不让说？”
    严宥靠在椅子上打了个哈欠，用沉默支持队友的话。
    面对这四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犟种，程珂头都大了：“祖宗们，别说话了行吗。”
    程珂结束闲聊，开始给他们做赛前指导：“打pt，我们五五开，也不知道是那个倒霉催安排的，虽然你们两队粉丝关系好，但谁输谁难看。”

 第4章

    “right，对面灵使虽然比不上你的，但走位灵活多变，再说灵使本身就自带5%移速，大家要多小心。还有对面符咒师技能捏的很死，不到关键时候不会禁锢，时刻盯紧点。”
    “pt的攻防家要时刻注意他的走位，不要让他有靠近防御墙的机会。”说到这，程珂点了点队内的攻防家常毅惟，“alone，你正好相反，他们打架的时候有机会就去攻，别让对面又机会升墙，毕竟这游戏最后的关键是解除密码，先把墙推了再说。”
    “ann。”程珂拍了下他的肩膀，“能打就打，身体吃不消我们也不差这一局，替补在呢。”
    安庆点头：“放心。”
    还有一会儿才开始，程珂挥挥手，让他们有什么要喝水的要去厕所的先去解决一下。
    严宥从沙发椅上起身，等会还要在椅子上坐不知道多久，他准备去洗把脸精神精神。
    刚往右边走了几步，一抬头看见了从洗手间里出来的人。
    祁陌在后台没有戴伪装，一头白金色的头发暴露在视野中，头顶的冷色灯光让他本身就白的皮肤衬的都有些病态。一身黑衣，和严宥看到的路透图没区别。
    祁陌比之前长高不少。
    严宥的视线下落，祁陌的衣服宽大，看不到他的腰身，可他第一眼就觉得他瘦了。
    特别、特别瘦。瘦到弯腰洗手的时候，脊柱凸起地尤为明显。
    身上没二两肉。
    在国外过的不好。严宥想。
    祁陌似乎是刚湿完水，正拿着张纸低头在擦手，额前较长的头发垂下来，在高挺的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察觉到有人来了，祁陌没打算多停留，转身准备去找祁君羽，忽然听到有人在背后低声叫他的名字。
    “祁陌。”
    他应声回头。和严宥那副深邃眉眼视线相撞的瞬间，祁陌整个人像是被电了一下。
    这双眼睛，自从上次和他在决赛赛场上遇见过之后，已经有一年多没看到过了。
    像打开了什么记忆闸口，一时间，所有的情绪都一股脑地涌向胸腔中，在里面争先恐后地翻腾着。
    愤怒、不甘、忍耐、绝望……汇聚在一起。
    祁陌把用来擦水的纸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忍无可忍地收回视线，语气听不出喜怒：“有事？”
    进步了啊，严宥想。
    要是换作以前，这位易炸毛的小朋友拳头就直接挥到脸上了。
    严宥与祁陌隔着两三步的距离，声音隐隐带着笑意，“程哥一周前跟我们说这场预热赛很重要，问原因却说不出个理所然，他是知道你要回来吧？”
    一周前。
    程珂把ruc所有人叫到会议室，站在主位，面色严肃。
    “下周就是预热赛了，虽然不是什么很重大的比赛，但是赢了好歹也加你们的个人积分。这种东西能攒就攒点，免的以后有处罚都不够扣的。”
    truth联赛赛事组有明文规定，所有经过认证的电竞选手，每打完一场bo3的比赛就会在个人积分里加一分，无论输赢，赢了比赛就再积累一分。如果是bo5比赛，赢了加一点五分。这个东西平时一点作用都没有，对于严宥他们这种打了好几年的电竞选手，在他们那的作用微乎甚微，甚至沦落到了和新人交代注意事项的时候都会自动被忽略。
    积分终身保留，不清空，只有在选手违纪时才能被联赛官方人员拿出来用。只要不是什么重大事件，都不会扣太多分。事态严重或选手积分是负数时会有相应处罚，最常见的就是禁赛个三场五场。
    就目前为止，电竞选手里还没有人犯事严重到终身禁赛的。
    这个积分还有一个观赏性的作用，即便是选手退役，无论多久都可以在联赛官方网站上查询自己的积分，对电竞选手有着独特的回忆。
    “程哥，不就是个预热赛，就算不能暴露战术，打这种程度的比赛还是绰绰有余，这么紧张干什么？”姜迟也托着腮，好奇地问。
    程珂脸色微变：“什么叫就是个预热赛……算了，反正你们要好好打，不管是跟谁——我告诉你们，就算是跟pt，也一定要给我赢，听见没？”
    本来靠在电竞椅上假寐的的严宥忽然睁开眼。
    程珂平日里虽然不算佛系，但往年对这种掀不起水花的预热赛几乎没放在眼里，他还依稀记得程珂去年对预热赛的评价——“这玩意儿就算派条狗上场赢了都没人在乎”。
    怎么今年胜负欲这么强？
    “虽然每个赛季开始前各个队伍都会明里暗里地大换血，但最近没听说什么风声有战队要换首发，赢了预热赛并没有什么用。”肖一舟冷静分析，侧头望向程珂，“所以，程哥你们知道些什么吧？”
    程珂心说你们这时候这么聪明干什么，嘴上打着哈哈。
    “瞎分析什么……没有任何人要换，我单纯只是为了你们好而已。”再讲就真的要露馅了，程珂把嘴抿成一条直线，即便肖一舟和姜迟也再怎么分析也是闭口不谈。
    这样敷衍的话连比严宥常毅惟和程珂相处时间短的姜迟也和肖一舟都察觉到不对了，更别提前面两个人。
    他们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的表情里看出不对劲三个字。
    安庆揉了揉自己的肩膀，陷入沉思。
    -
    “程哥你了解他的，除非大事，不然他不会提前这么长时间让我们好好准备，你都不知道他当时紧张生怕我们看出点什么的样子有多好笑——”
    “严神。”祁陌不想在这里听这些没用的废话，挑明，“到底要说什么，请你直接说重点。”
    听到这声称呼，严宥沉默两秒，“程哥重视这次预热赛，我们破天荒提前训练了一周。我的意思是……大家都很努力，都很在乎，都想赢。”
    他低声问：“是不是只要我们赢了，你就能回来。”
    “严宥，你在想什么？”祁陌抬眼和他对视，没什么表情地说，“战队的选择那么多，为什么你赢了我就要进你们ruc？再说了，pt和ruc的实力相当，你已经开始庆祝胜利了？谁输谁赢没有结果，还难说。”
    “是，谁输谁赢还没定。”严宥嘴角勾出一个弧度，抱臂靠在墙上，“但如果这场比赛决定你去哪，就不难说了。”
    祁陌嗤笑一声：“大名鼎鼎的严神说话还真是狂妄。”
    “不是狂妄，”严宥说，“是对我自己的自信。”
    “ruc，一定会赢。”
    他说完这最后一局，原路返回进了ruc的休息室，留下祁陌独自一个人站在走廊里。
    祁陌站在原地，抬眼望了望休息室上挂的牌子。
    好陌生，仿佛最后一次从这里走出去上台比赛是上辈子的事。
    比赛开始前几分钟，选手准备开始上场调试设备，严宥和pt的队长多元打了个招呼，走在队尾，路过休息室时，隐约听见了程珂和pt的战队教练在说话。
    “台下坐着的那个是seven吧？”
    “干什么，找我打听情报来了？”程珂语气随意，“我可没说我已经和seven签了。”
    “去去去，这谁不知道，seven和va01战队的合约还在解决呢。你紧张什么，怎么，你们ruc还打算参加竞争？”
    “这什么话，好选手谁不想要啊？”
    “行，那就各凭本事。”
    严宥收回视线，上台找好自己的座位拿出外设。
    即便是预热赛，粉丝的热情也依然只增不减。pt和ruc都是人气电竞战队，两家队伍关系好，粉丝自然也不会起太大冲突，两家后援会甚至还私下协商了定多大的灯牌尺寸才能让现场看上去效果更好。
    不多时，比赛开始。
    第3章
    解说甲以玩笑话热场：“沉寂了三个月，终于又回到我的岗位上了，心情很是激动。”
    “是啊，看来我们今天的预热赛别有一番看头了。”
    比赛也会进行线上直播，导播开始给各位选手特写镜头，轮到right时，现场爆发出一阵尖叫。
    解说很有眼力见地介绍道：“现在给到镜头的是我们人气选手，国服第一灵使，战队队长，ruc·right！时隔三个月，再见到ruc的各位我还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解说乙跟着附和：“是啊，不知道今天两队能碰撞出怎样精彩的火花呢？我个人很期待boat的符咒师和late的守光者的精彩配合。”
    被点到名，肖一舟和姜迟也朝镜头打了个招呼。
    第一局，ruc队伍right的灵使配合alone的攻防家，在比赛的第二十九分钟破解出密码，拿下比赛胜利。
    第二局，pt上来放弃做任务获得密码提示，开局五个人直接抱团冲上来强攻。boat及时反应过来，使用技能定住对方冲在前面的灵使，配合late的守光者击杀。
    解说甲看的热血沸腾：“boat的这一波禁锢简直太关键了！不但给了ruc喘息的时间，late还及时奶上了血量告急的ann，漂亮啊！”
    解说乙：“这一局pt改变了战术，虽然很可惜没有开局拿到快节奏，但依然有很大的反打空间。”

 第5章

    第二局在pt的强攻下结束，比分来到1：1。
    第三局和第四局，两边一前一后攻破对方防御墙，各拿下一局。
    2：2，双方同时进入赛点。
    打到现在，无论是现场观众还是看直播的网友们已经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不是，这是全国总决赛吗，打这么凶？】
    【同感。这不是一场简简单单大家心平气和打完仍旧手拉手的预热赛吗……】
    【别的不说，我看爽了。】
    【刚刚镜头转到观众席了，我没眼花吧，前面坐的是seven吗？】
    【这臭小子居然还来了，老父亲般的欣慰。】
    【搞不懂，这不是正常的比赛节奏吗，不知道在瞎激动什么。】
    最后一局，pt的攻防家失误，让alone有机会破了墙，在比赛的第三十分钟艰难赢破出密码。
    “恭喜ruc，三比二拿下比赛胜利！”
    观众席的粉丝们激动地站起来，跳起来挥舞着ruc的应援牌，大声叫着他们的名字。
    安庆站起来，接过了工作人员递上来的话筒。
    【哎？不是要下台了吗，这是要干嘛？】
    【ann好像身体不适合打职业了，要退役了。】
    【追电竞的最怕看这个了，我先退了……】
    “大家好，我是ruc战队的ann。首先，感谢今天能来现场的、还有在看直播的我的粉丝们，我要退役这个消息其实在预热赛还没开始前就已经放出去了，我知道有些粉丝是特地从别的地方赶过来的，真的很感谢。”
    “我出道已经有好几年了，可能也没什么存在感，许多圈内粉丝甚至都对我的名字感到陌生，这很正常。不过，我希望此时此刻，你们能把大脑里的这几分钟短时记忆留给我。不会耽误很长时间，大家在晚上就可能已经忘记了。”
    安庆握着话筒站在灯光下，视线扫过在场的所有观众。
    “因为身体原因，我无法再适应电竞选手这一职位，我已经二十几岁了，放在电竞圈里也该退役了。大家都知道，神佑者这个角色有一次纵观全局玩家的机会，需要极其灵敏的反应度和完美的大局观，我的眼力和反应速度都已经跟不上，再留在队伍里也是拖后腿。”
    “所以，今天这场预热赛是我职业生涯里最后一场比赛。”
    “我之前是pt的选手，后来转到ruc，这两支战队我都有很深的感情。我也很幸运，能在这两支超人气一线战队中待过。”
    “我并不后悔当年选择当职业选手，因为遇见你们，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安庆说着，眼角已经有些湿润。
    他深深朝台下鞠了一躬：“真的，很感谢你们。”
    无论是观众席，还是看直播的网友，现在都已经有点控制不住情绪。
    【我已经用完半包纸了，救命。】
    【我后悔没有跟着前面那位网友一起走了。】
    安庆擦掉眼泪，说：“大家也别难过，我走了，队伍里还会有新的神佑者补上，就算我退出圈子了，我也会为ruc和pt加油的。而且——”
    安庆的视线忽然转到前排，祁陌猝不及防地和他的眼神撞在一起。
    “——我相信新的神佑者会和ruc相处融洽，站上国际总决赛的。”
    在后台通过电视屏幕听到这一幕的程珂：“！！！”
    青天大老爷啊，天使降临人间！！
    安庆就连最后走的时候，都在明里暗里地暗示祁陌加入ruc。
    要不是现在还在直播，程珂都想拿着合同冲到祁陌面前。他相信在安庆的这一波感情攻势下，祁陌会肯定大笔一挥毫无念想地签下来！
    pt战队的教练气的脸都绿了。
    虽然网上有头有脸地分析祁陌有很大可能会加入pt，但明白人都知道，祁陌之前就是ruc出来的，和队友的磨合度本身就摆在那里，更清楚他们战队的打法和战术，就算三年没见以他们五个人的技术稍微磨合一下就可以直接上比赛。
    而如果加入pt，磨合期时间长不说，也根本不熟许队内打法，要花时间适应。
    现在，ruc神佑者ann退役，他们正缺这个位置，ann还那么明目张胆地暗示，不排除祁陌不计前嫌重新加入ruc的可能性。
    ann这一波，以自身退役为幌子，就是为了激发大家以及祁陌的共情心理。
    不止pt的教练，其他正在看直播、想签祁陌的战队教练也气的想吐血。
    好一手抛砖引玉啊！靠！
    事到如今，祁君羽也看透了ruc的套路，在台下冷笑一声，“开始打感情牌了。”
    比赛结束，选手下台，直播关闭，观众也开始陆陆续续离开。
    整个场地的灯光开始变暗，祁陌才像回过神一样，缓慢地眨动眼睛。
    “走吧。”祁君羽站起来，“先去pt。”
    “哥，没时间了。”祁陌叫住他，“这里和欧洲赛区预热赛同时开始，va01后天打预热赛，我等会就要飞回去，不然赶不及预热赛之前的训练赛。”
    祁君羽知道祁陌还要回一趟欧洲赛区，但没想到时间这么赶。早上才落地，看完本土赛区预热赛再坐飞机飞回去打训练赛，睡不了几个小时接着打明天的预热赛，赢下比赛后合约正式结束，下午继续飞回来。
    哪有人能这么连轴转？
    “你早说这么赶还花那么长时间飞过来干什么，预热赛网上也有直播。”
    祁陌摇了摇头：“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祁君羽没好气地怼，“在现场有vip座位是吧，能近距离看到选手？”
    祁陌没说话，老实地跟在祁君羽后面出了场馆。
    保姆车从地下车库开出来，车里的空气似乎有点太闷了，严宥默不作声地开了窗，清凉惬意的风从窗外窜进来，让呼吸变得通畅。
    他随意地往窗外瞟了一眼，在等前面车开走的时候忽然看到了pt的教练，他身边正站着两个人，在和他说些什么。
    严宥一怔，皱眉紧盯那个身影，出声提醒程珂：“程哥，那是pt教练和……他们吧？”
    程珂现在对pt这两个字母敏感的很，听到严宥的话，飞速转头向那个方向看过去。
    窗外，pt的教练老叶正在和两人说话，祁君羽在听，祁陌虽站在那，但眼神盯着旁边的空地在出神，像是一点也不关心老叶说的话。
    “草，提前截人啊。”程珂捏紧了沙发扶手。
    “程哥，你怎么不去？”肖一舟看热闹不嫌事大，“直接去和他竞标啊。”
    “肖一舟，你要是不是不想让我安稳活着！”姜迟也大叫，“你怎么不让程哥直接把祁陌拉上车呢，我们都别活！”
    姜迟也虽然没和祁陌一起打过比赛，是继under退圈后重新补上来的首发，但听听论坛里的传闻也能想到祁陌对ruc有多怨恨，生怕把自己也牵扯进去。
    姜迟也音量分贝太大，他们的车还开着窗，祁陌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于是皱眉朝这边看过来。
    pt教练老叶跟着转头，对上了程珂愤怒的眼神。
    “咳……那什么，两位，我该讲的都讲了，你们可以好好考虑一下，那我们就改天约时间再详谈。”老叶匆匆说完这句话，躲瘟神似的走了。
    祁君羽朝保姆车轻挑了下眉：“呦，都在呢。”
    程珂翻脸如翻书：“好久不见，两位，去我们基地看看？”
    “暂时没空。”祁君羽面上挂着笑，“我们挺忙的。”
    这个人就是一个笑里藏刀的笑面虎，程珂三年前和祁君羽见面时就已经见识到了。他也只好微笑着点头：“好，那我们先走了。”
    肖一舟吹了个口哨，玩笑道：“没谈成啊，程哥。”
    “还想偷人，想的美。”程珂系上安全带，“回基地！”
    第4章
    祁君羽手头上还有一堆事，足以让他连轴转都要忙的焦头烂额，没办法再陪祁陌去伦敦。祁陌也压根没打算让祁君羽两头跑，表明自己一个人没问题后让司机送祁君羽，自己打车去了机场。
    飞机还有二十分钟，祁陌坐在候机厅的椅子上，仰着头盯着天花板某一处发呆。
    片刻后，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起身掏出手机，点进了论坛里。
    果不其然，今天的预热赛一改往年，大家讨论的如火如荼。主要的热度都分在排行榜上的话题前三：
    排名第一的仍然是祁陌回国的话题，现在热度还在升，有霸占热度排行榜三天三夜的趋势。
    排名第二，#ruc下一位神佑者是谁？#
    今天的预热赛安庆宣告退役，ruc暂时空缺神佑者，加上祁陌在这个节骨眼上回国，第二条话题和第一条几乎是捆绑了。
    排名第三，#ruc/pt全国总决赛#
    有水友现在还在疑惑，为什么预热赛要打的这么激烈，仿佛是在为了争夺第一的名号。虽然比赛想赢是最好，但这也太反常了。
    【还不懂吗，pt和ruc就是在明着抢seven了，哪个队伍赢了哪个队伍牌面就越大，我估计seven很快就会签ruc了。】

 第6章

    【可别了……陌崽，妈妈在这苦口婆心地劝你，别回ruc，当年受的委屈妈妈现在可还记忆犹新呢。】
    【就那么一件事，婆婆妈妈地说了好几年还没说够？粉丝倒是在这心疼上了，说不定人家心里早就不介意准备美美回国归队了。】
    【不是从seven早期粉过来的可以闭嘴了，我们就是心疼，就是介意。还有，没人可以替十五岁的seven原谅ruc，就算是现在的他也不行。】
    “没人可以替十六岁的seven原谅ruc，就算是现在的他也不行。”
    祁陌读完这一条评论，心里被这句话酸了一下。
    三年前他离开时，祁陌顶着一身骂名一走了之，觉得世界上没有人相信他了，他甚至都不敢打开微博和论坛，怕里面铺天盖地的骂声瞬间就把他淹没。
    对于十六岁的祁陌，他觉得惹出的事情已经足以大到天塌下来，所有粉丝粉转黑再回头朝他吐一口口水他都认为是正常的，完全不敢想还会有人支持他、替他说话。
    一点都不敢。
    所以当祁君羽在微博和论坛把证据甩出来时再联系他，告诉他喜欢你的那些粉丝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的时候，祁陌甚至茫然了一会儿。
    粉丝？我的？
    我居然还有粉丝？
    当天晚上，祁陌登上了许久没有登陆的论坛，把评论全都翻了一遍。其中大多数都是粉丝苦尽甘来发出的感慨评论，少部分水友仍然对他不满，评论里除了嘲讽就是人身攻击。还有人说，那些证据都是武力逼迫under、威胁他然后伪造的。
    对于这种逆天发言，祁陌居然忍住了直接和他对喷的脾气，默默地点了个举报就划走了。
    祁陌站在时间线上，回望自己那个什么都不懂、只有一腔冲动热血的十六岁，除了一团乱麻，唯一余下的，就是对粉丝的愧疚。
    如果当时的自己再勇敢一点，再自信一点，知道还有人在支持着自己，那么在国外的日子或许还能有个精神支撑。
    错过的，现在弥补还不算迟。
    祁陌望着微博登录页面灰色圆圈不断加载，动动手指，打完几个字忽然又停住。
    现在发微博的话，va01战队那边会认为自己早有预谋回国，以他们死皮赖脸的性格，本来就不想放自己走，现在发微博更是引火烧身，不好脱身。
    ……
    算了。祁陌将打出来的字删掉，关闭手机。
    飞机马上就要起飞，祁陌收起一切心思，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戴着耳塞闭上眼。
    -
    程珂提心吊胆了一个星期的预热赛最终圆满收场，他很有信心将祁陌收入ruc的囊中，所以当他知道pt和ruc今晚上要聚餐的时候，他还问了严宥pt的教练老叶去不去。
    严宥望着程珂得意的嘴脸，“程哥，你知道你现在特别像什么吗？”
    “什么？”
    “动物园抢到游客香蕉的猴。”
    程珂：“？”
    “老叶不去，我们几个熟悉的聚餐，他去干什么。”严宥说，“再说了，你去又干什么？跟老叶炫耀小心最后打脸，seven不来你到时候就有的哭了。”
    “你都在这了，seven怎么可能不来？”程珂没把这个当回事，“放宽心。”
    严宥却摇了摇头：“你不了解他。”
    “你真以为安庆那一套对他有用吗？他犟的很，如果他不想来，你就算给他开出天价签约费、哭的鼻涕横流求他来，他也不会看一眼。”严宥回忆起祁陌，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我就喜欢他这股犟劲儿。”
    “嗯，你喜欢。”程珂说，“seven喜欢你这股欠揍的劲儿吗？”
    严宥抬了抬下巴，似乎在说：等着瞧吧。
    本来一群人打算去吃火锅，又考虑到大夏天的吃出一身汗，回去身上一股味就作罢了，转移阵地去了一家经常点外卖的店，开了个大包间。
    ruc的人都来齐十分钟了，pt的人才姗姗来迟。
    “不好意思啊，来晚了。”pt的队长多元笑了笑，“头一次预热赛输了被批的这么严重。”
    至于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
    “人之常情，人之常情。”姜迟也笑嘻嘻的，“你要是知道我们已经提前训练了一周你也会觉得我们命苦。”
    “我靠，提前多久？”pt的竹子一脸痛心疾首，“这只是预热赛，你们知道什么是预热赛吗？要卷死谁啊？！”
    “没办法，听教练命令行事。”严宥耸耸肩。
    pt在来之前，所有人都被老叶叫过去千叮咛万叮嘱，这次聚餐一定要仔细认真地观察ruc每个人的表情，想办法套出点seven签约之类的话题，只要白纸黑字还没签名，那么pt就还有机会。
    不管怎么样，seven是块人人都想抢的肥肉，只要有一丝机会绝对不能放弃。
    pt五人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命苦。
    祁陌三年前和严宥关系有多好，除了才加入电竞行业一年的竹子，其他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即便是转去欧洲赛区，就算他们一点都没联系，第一选择也都只会是ruc。
    教练和选手的思维方式不同，他们也不指望老叶能懂了。
    没来就没多大希望，还输了预热赛，神仙也救不回来。
    等菜间隙，姜迟也无聊刷起了论坛，看见热度排行榜前三的话题，忍不住笑出来。
    “大家都说我们今天好像是在国际总决赛，争个你死我活。”
    pt的攻防家平静地往嘴里送了一口菜，“为什么会这样，你们ruc不知道吗？”
    兜兜转转，今天所有的话题似乎都围绕着同一个人。
    竹子神经大条，直接把心里的疑问说出来了：“为什么论坛上很多人都不希望祁陌加入你们ruc啊，你们之前有矛盾？”
    多元差点没把刚喝进嘴里的水喷出来，他暗暗掐了一把竹子的大腿，咳嗽一声。
    竹子龇牙咧嘴地叫了一声，不满道：“队长你掐我干什么？”
    多元：“……”
    姜迟也和肖一舟比起竹子也没早多久加入电竞行业，但他们对之前的事情有点了解，知道seven转去欧洲赛区是和当年的ruc有着不小的关系，所以这几年几乎没人在ruc面前提起祁陌，就算是粉丝都选择闭口不谈。
    肖一舟隐晦地提示竹子：“你……在成为电竞选手之前，没翻过以前的论坛吗？没看到过什么大家看到都会选择不说出来的事情？”
    竹子细细一想，一拍脑袋：“翻到过！”
    肖一舟心说脑袋还不算生锈，欣慰地正想点头，听见竹子用他那毫不遮掩的音量道：
    “翻到过你和严神的同人文。”
    严宥的手机一下子掉在桌上。
    包间里弥漫着一种说不上来的诡异感。
    姜迟也转头看看严宥，又扭头看看肖一舟，下唇都快咬出牙印了都没敢笑出来，憋笑憋的很辛苦。
    “同……同什么？”竹子一脸茫然，“那是什么东西？”
    “我该怎么和你解释……同人文呢……”多元扶额。
    这种粉丝写出来的东西，很多电竞选手都会在论坛和微博刷到一大堆，标题还起的特别有误导意味。很多刚入行的新人看到标题里有什么“激战”“心跳加速”“刺激对抗”，还以为是粉丝写出来的比赛场面描写，兴致勃勃地点进去，看着看着发现不对劲。
    等到看到最重要的部分的时候，已经晚了。
    令人面红耳赤的描写，没有任何阻拦地进入了大脑，给很多选手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别人是不知道，但在坐的pt和ruc的选手对这件事一点都不陌生。甚至看到熟人的同人文，还会转发给正主本人，在被拉黑的边界线反复试探。
    很显然，竹子就没有经历过这种神奇的体验。
    秉持着我们都经历过你也逃不掉的想法，严宥决定当回好人，问竹子：
    “你和谁关系最好？”
    多元秒懂严宥想干什么，替竹子抢答道：“最好的不知道，但关系最差的肯定是身在christ基地的熊猫。”
    死对头吗，有意思。
    严宥装的很像，点头：“回去给他挑两篇好的。”
    天真的竹子还不知道严宥嘴里的“最好的”是什么意思，他们聚完餐，各回各的基地，临睡前见严宥还没有把那什么同人文发过来，微信敲了敲严宥的对话框。
    【pt竹子是也：严神，同人文呢？我都要睡觉了。】
    【right：就等着你睡前来找我呢。】
    【right：向你分享链接】
    【right：我精心搜罗出来的好东西，每篇战斗都很激烈，你不着急慢慢看。】
    竹子忙给严宥回了个谢，做好万全准备，缩在被窝里打开那个链接。
    文章第一句，熊猫又惹竹子生气了，这次和以往都不同，两人之间已经冷战了好几天。
    嗯？竹子有些疑惑，他和熊猫以往冷战过？
    接下来是天气降温，竹子不慎生病，熊猫贴身照顾并给他喂粥。

 第7章

    看到这，竹子的表情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生病照顾可以理解，喂粥也太奇怪了……
    生病时人总会怕冷又意识模糊，竹子浑浑噩噩地往熊猫怀里钻——
    咦，虽然不是没抱过，但这写出来怎么这么黏糊？
    竹子不满地往下翻，翻过头了，屏幕上的文字忽然变成了一些难以描述的东西。
    竹子：“？？？”
    他一目十行地扫过去，眼睛瞪的都快掉出来。
    这？这……
    这！是！什！么！东！西！
    脸颊迅速升温，竹子啪的一下把手机扣在床上，呼吸急促地喘着气。
    我草，我的眼睛！
    空调都开到20度了，怎么还是这么热？
    这些文字带给他的冲击太大，他坐在床上缓了会，还是觉得身上发热。
    不能看了，不能看了。竹子抓狂地揉了一把头发，起身准备去接杯冷水冷静一下。
    刚到一楼，多元正好下播，看到竹子满脸不正常的红，贴心地问：“怎么了？空调坏了？”
    “没……”竹子变扭地回，灌了好几杯冷水还是不行，打算再去冲一把冷水澡。
    冲完澡出来，竹子觉得不对。
    他凭什么是底下那个？！
    竹子重新打开手机，在那篇文底下评论。
    为了防止被粉丝认出来，竹子还去搜索了一下1和0是什么意思。
    【aaa送人头第一名：凭什么熊猫是上面那个？明明竹子才是最1的。】
    帖主回复：【我是竹嬷，拉黑了。】
    第5章
    云都飞到伦敦要十三个小时，祁陌下午四点的航班，到伦敦已经是第二天晚上十点。
    他现在好歹还是va01战队的人气选手，va01战队还派了人来接他回基地。
    欧洲赛区的预热赛在明天上午十点开始，va01战队教练迈森在祁陌刚进门就开始催促他赶紧把东西放下去训练室。
    “seven， please hurry up. everyone is waiting for you.（seven，请你快一点，所有人都在等你。）”
    “l got it.（我知道了）”
    其他的四个队友已经在训练室开房间等他。va01所有的训练赛，都是和其他战队的电竞选手练习，就连要开直播，也绝对不允许私自开匹配。
    这样做，是为了不泄露任何一丝战术，为了让选手无时无刻都把每一把游戏当成在赛场上，一点都不许松懈。
    va01和别的战队模式不一样，首发队员不固定，打的好的当首发，打的差只有天天看饮水机的份。
    在这里，没有替补这种无用的东西。要么上场大放光彩，要么看一辈子饮水机，悲惨退役。
    电子竞技，没有人会记住第二名。
    祁陌在飞机上补了个觉，现在的精力还勉强支撑的住。
    他坐下来，登账号的时候，旁边的人凑过来，小声问他吃饭了没有。
    kim，是祁陌在va01唯一一个称得上是朋友的人，他是韩国人，从魔鬼训练开始，他就和祁陌是一个宿舍。
    祁陌摇摇头。一整趟航班都在补觉，他缺的觉太多了，根本没时间吃饭。
    “训练赛……只少要打，三个小时。”kim艰难地说着几句祁陌教过他的中文，“会……饿的。”
    “没关系，已经习惯了。”祁陌揉了揉胃，嗓音冷淡，“开吧。”
    所谓预热赛前的训练赛，就是和所有参赛战队开房间挨个训练，采用bo5赛制。va01的要求，赢了可以对下一个战队，输了就再来一场bo5直到打赢。
    在预热赛之前，把所有的参赛战队都打一遍，美名其曰熟悉手感，实际上就是变相折磨选手。
    纯商业战队，每个人都是在魔鬼训练中脱颖而出的选手，所有人都只会是自己的对手。
    赢了比赛，是你应该做的，输了比赛，就去看饮水机。在这里，没有人会心疼你，大家都一门心思拿命训练只为了首发位。
    三个小时过去，还有两个队伍的bo5没有打。
    祁陌用力眨了下眼睛，握着鼠标的手在颤抖。
    “seven，泥，泥还豪吗？”kim一脸担忧，“我去和教练朔，让别人，来吧。”
    队伍内的符咒师瞥了他们一眼，冷冷道：“the team is required to communicate in english. do you want to violate the rules（队内规定用英文交流，你们想违规吗？）”
    “sorry， i'm just asking if seven can persist.（抱歉，我只是在问seven还能不能坚持。）”
    “can't do it after playing the training competition for several hours the body is really weak. if you can't play the starting position， you will be replaced. it's really rubbish.（打了几个小时训练赛就不行了？身体还真是柔弱。不能打首发位置就换人，真是垃圾。）”符咒师翻了个白眼。
    祁陌按住了正要还击的kim，朝他摇了摇头。
    “我能行，不用担心。”趁等待间隙，祁陌放松了一下手腕，“ continue.（继续。）”
    最后一场bo5，目前比分是2：2，双方同时掌握对方四人字母线索，只剩队伍里的两个符咒师还没有得到。现在其他人死已经无所谓了，最主要的是保护符咒师。
    队伍里的灵使指挥符咒师往后躲，准备和祁陌冲上去硬刚对面五人，只要能让符咒师死，无论如何都是赚到。
    攻防家和kim操控的守光者，一左一右地围在符咒师附近，四处转视角防止对面的人从视线死角里冲出来。祁陌的神佑者可以纵观对面全局的能力还没用，他心里默数三声，在按下“b”键的那一瞬间，祁陌忽然看到原本应该在对面草地上的对面灵使忽然直直地窜了出去！
    他的“套盾”还没喊出来，符咒师就已经被切死了。
    “……”
    符咒师愣了一秒，然后破口大骂：“oy，what the fuck are you lot doingget some bloody vision up！you two just standing there like fucking pylonslightkeeper，you zoning out of whatdid you munch on your shield or something！absolute wankers！（你们他妈的在干什么？给视野啊！你们两个在前面站桩吗？守光者你发什么呆？盾是被你吃了吗？！傻逼！）”
    现在对面集齐了所有字母线索，局势变得更加严峻。他们只能拼尽全力守住自家的灵石，同时注意别被对方再次击杀，不然少人的话会更难打。
    虽然很糟，但也不是没有回转的余地。只要符咒师和灵使好好打，祁陌的神佑者给他们配合，可以找机会杀了对方的符咒师。
    奈何刚才的字母线索丢失，让队伍里的符咒师心态彻底崩塌。打了几个小时就紧绷了多久的神经炸开，他把键盘一推，往后一靠，直接放弃了。
    队伍里少一个牵制位，游戏就根本打不下去了。
    va01不出所料地输了这场训练赛，也就意味着，他们还需要和别的战队再打一场bo5。
    看着电脑上大大的“defeat”，祁陌无力地趴在了桌子上。
    他想站起来，想喝水，想吃东西，想热敷手腕，不想再打一场bo5。他很累了，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待下去。
    但是，不能。
    为了让队员专注训练，他们训练时训练赛的门是会被教练从外面锁上，不打完不给出来的。
    训练室内有卫生间，但不允许喝水不允许吃东西，以免分心。
    他们说，任何一点注意力的走失都会送出一场失败的游戏。
    祁陌在这没人性的地方已经待了这么久，任何暴脾气都被磨灭了。
    有什么用呢，你要上场，你要当首发，只能忍着。
    忍的久了，就会发现，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惨无人道的训练模式，不会生气，也不会难过，只有内在的麻木。
    祁陌几乎要绝望了，手腕剧痛无比，动一下都是奢侈。空空如也的胃从训练赛开始久隐隐开始作痛，眼睛很酸，一闭上眼面前就有一片飘忽的红色色块。
    训练时里沉默了很久，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攻防家才哑着嗓子问：“still... continue（还……继续吗？）”
    祁陌用手揉了好一会胃，肩胛骨随着他大起大落的呼吸上下起伏。他艰难地抬起头，握着鼠标，动动手指关闭了游戏。
    这无疑是一种反抗。
    接着，符咒师也下线了。
    kim紧跟其后。
    攻防家和灵使对视一眼，纷纷把键盘往前一推，五个人就这么趴在桌子上埋头睡觉，kim还贴心地去关上了灯。
    训练室的智能恒温系统仍在发出嗡鸣，但这一排的五个电脑已调至休眠模式，电脑旁幽蓝色的呼吸灯映着少年们交叠的手臂。前几分钟还在用粗鄙的脏话骂人的符咒师，现在已经脱了队服盖在头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忽然，他笑了一声。
    “coach‘ll go spare when he clocks this.（教练发现绝对要发癫。）”他用温布利球场口音嘀咕。
    灵使用手随意敲了几个键，咔咔的轴体声在黑暗里尤为清晰，“proper kerfuffle incoming.（绝对要闹翻天。）”

 第8章

    “都这样了，就别遵守那点破规矩了。”符咒师来了兴趣，“不是都会中文吗，用中文交流吧？”
    va01不知道第几条不当人的规矩，硬性要求选手掌握五门语言，分别是英语、日语、德语、俄语和中文。va01致力于打造一支电竞水平高超、会掌握多门语言的队伍，如果要再加上长得好看这一条，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培养练习生准备出道。
    英语雅思，日语jlpt，德福考试，俄语torfl，中文hsk，全都要通过。
    就这一项要求，当初就不知道刷掉多少训练营里的人。
    “你好香……特别喜欢中文。”kim迟缓地抬起头。
    “还不是教练听不懂啊，再说不是都说中文是最难的吗，我考了证学会了还不得要好好显摆显摆。”说着，符咒师的肚子叫了一声，“哎……好饿。”
    “我这里有士利……”kim运气好，当初的考试是踩着线过的，能交流，但是有点不流畅。
    “士力架？靠，你不早说？快拿来！”
    “早上五点还要直播……”攻防家要抓狂了，“鸟都没起，谁会在这个点看直播？”
    祁陌缓了会儿，慢慢地直起身，“明天的预热赛再输，就等着迈森教练的批斗大会吧。”
    灵使：“……”
    “你猜他会不会把我们扔湖里？”符咒师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笑起来，好像他不是va01的选手似的。
    “赶紧睡觉吧，不剩一个多小时了。”攻防家把脸贴在冰凉的机械键盘上，踢了一脚旁边符咒师的电竞椅，“还吃巧克力，睡不睡了？”
    符咒师：“草。”
    “我们，赶紧睡吧。”kim小声地说了一句，“比赛加油。”
    空调开的温度正好，祁陌换了个姿势，正好看到左边符咒师盖在脑袋上的队服标志。
    一个黑色的字母“v”，中间加了一笔金色的横线，倒过来看就是“a”。
    打完明天的预热赛，他与这个战队、与欧洲赛区就可以说再见了。
    永远永远，不想回来。
    第6章
    翌日上午九点半，伦敦比赛赛场后台。
    打训练赛打到凌晨，睡了两个小时不到就被教练疯狂的拍门声吵醒。自动屏蔽掉教练气急败坏的辱骂，凌晨五点，他们准时开了直播。
    直播开了一个小时，六点十分准时在会议室进行昨天晚上的复盘，每一场的视频看一遍，指出自己或者对面的问题，保证下次绝不再犯。
    这种选手在底下指出自己的错，教练顺着这个点骂人的训练模式，敢问放在别的哪个战队里敢这么实行？但va01就可以，没别的，因为有钱，因为有名气。
    复盘视频肯定是看不完的，直到司机在俱乐部外面已经等着、时间来不及了，教练才恋恋不舍地关了投影，臭着一张脸跟他们一起坐上保姆车前往场地。
    人不是机器，不能连轴转转成陀螺。va01的五个人困的不行，候场阶段，他们个个眼皮耷拉着，靠在沙发椅上休息，好像往哪一躺就能昏睡过去，长眠不醒。
    教练一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个场面。
    他愤怒地用英文骂他们，喊他们起来，随口再附赠“预热赛输了回去加训”大礼包。
    指挥用这种方式威胁选手。即便是听过很多次的祁陌，现在还是忍不住皱眉。
    他没睁眼，而教练把其他队员都弄醒，站在他旁边看了他一眼。
    祁陌感觉到有人在注视着自己，令他厌恶的，带着算计和贪婪的眼神，只要一触碰到他，他就会浑身起鸡皮疙瘩。而现在，即便是没睁眼，他也感受到了身上起的反应。
    教练最终还是没叫醒他，即便知道他是在装睡，自顾自地朝他们说着今天比赛的注意要点。
    “lock in a flawless shutout！（零封他们！）”最后，他激情澎湃地喊了一嗓子，可惜的是没人跟腔。
    同一时刻，云都下午五点。
    ruc的人睡到中午十二点才醒，现在忙完了所有事情，都坐在电脑前等着欧洲赛区预热赛的直播。
    官方直播比选手个人直播方便，不用翻墙去看。
    在前面一堆导播的冗长英文后，终于到了比赛正式开始，选手上场。
    祁陌跟在队伍最后一个，原因无他，教练在他上场前死活要整理一下他的队服和发型，还让他多笑笑。
    祁陌答应的飞快，在转身的一瞬间翻了个白眼，被前面让工作人员叫住要他们等等队友的四个回头精准捕捉到，他们强撑着镜头拍到他们上场，坐进玻璃隔音房里，戴上耳机开始笑。
    监听的人反正听不懂中文，符咒师直接笑喷了：“你们刚刚看到seven眼神了吗？太有意思了哈哈哈哈哈哈……”
    “看到了看到了。”灵使笑的连usb接口怼了好几次才怼进去，“seven绝对是我见过最好玩的人。”
    “最好玩的人”把自己的外设连接好，并不认为自己能和“最好玩”这三个字扯上边。
    过了几秒，祁陌发现现场安静的有点诡异。虽然玻璃隔音房隔音效果好，但现在静的有点吓人了。
    他抬眼，和面前显示屏上的摄像头对上视线。
    祁陌：“……”
    这倒霉催的预热赛怎么在这摆上摄像头了。
    那刚才他们说的话……
    祁陌瞥了一眼外面的大屏，再看看观众席上各家粉丝们一脸“你们在说什么”的表情，脸上的表情逐渐凝固。
    这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表情被镜头精准捕捉到，姜迟也乐了半天。
    “哎呦，我这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他喝了口水，“话说刚才他们队伍里在说什么呢？什么最好玩的人……严神？”
    没得到回应，姜迟也探出半个身子去看最旁边的严宥，只见他低着头非常认真地捣鼓手机，那架势仿佛手里握着va01战队预热赛的结果
    “严神，你在干嘛呢？”
    严宥头也不抬：“剪视频。”
    “什么视频？”
    严宥嘴上说着等我一会儿，过了一分钟，颇为骄傲地在群里发了一个视频。
    姜迟也手机不知道丢哪去了，直接把头凑到肖一舟那里，视线还没聚焦在手机屏幕上，那bgm就猝不及防地被放了出来。
    “你笑起来真好看，像春天的花一样——”
    姜迟也：“？”
    肖一舟表情有些许复杂，他抿了抿嘴，非常委婉地问：“严神，这是？”
    “安利视频啊。”严宥吹了个口哨，“怎么样，这段视频能不能加入ruc精选视频集？”
    严宥口中说的这个视频集，是粉丝们自主剪辑视频为爱发电做成的一个对外安利视频集，里面的视频画质、转场和话语剪辑高质到随便挑一个都可以拿出去当电影脚本。很多剪辑大佬们卡平台期没灵感的时候都会点进这个视频集找找灵感。
    刚开始没多少人看见，但被严宥的微博一转发，瞬间浏览量和收藏量就直直往上冲，现在已经知名到很多不追电竞的人都知道有这个战队，托视频集的福。
    “没戏。”姜迟也很直接，“你这个视频上传上去，就算你是严宥管理员都得把你拉黑。”
    “怎么会？我剪的不好吗？”
    姜迟也很想问他，你剪了吗。靠预热赛镜头那根本不能看的画质，还有那一放出来以为时光穿越回前几年的bgm，发微博估计没点赞全是评论——
    问他今天又吃错什么药了。
    再说……姜迟也接过肖一舟递来的被自己丢在楼上的手机，回看了几秒。
    如果严宥说的笑是指祁陌因为无语而上扬了半个像素点的嘴角，那他没话说。
    祁陌盯着面前这个摄像头，很想一巴掌把它拍飞。
    其他四个人这才反应过来，掩饰性十足地咳嗽了几声，自然地转换成英语让他们赶紧接好外设。
    预热赛依然是bo5，好巧不巧，va01战队对上的正好是今天凌晨最后一场游戏，害他们输了额外又要加一场bo5的西里战队。
    va01的人虽然根本没睡够，但一看见是他们，就自觉把“没睡够觉都怪你们”的怨气转移到了赛场上。
    “eyes sharp，mates.first order：smoke their curseweaver to balance the books.（集中注意力，先把对面符咒师杀了报仇。）”
    祁陌操纵着神佑者在丛里观察对面，守光者阵亡还在复活期间，灵使在草地另一边，确认对方符咒师落单，迅速调整走位。
    “the spirit warden and l are flanking from behind.（我和灵使绕后。）”
    “copy that.（收到。）”灵使迅速get祁陌的意思，两人一人一边从左右两侧被树木遮挡的小路上绕后，把对面符咒师的路堵死，成功完成击杀。
    “temporarily retreating.（暂时撤退。）”祁陌下了指令，对面守光者复活了，符咒师被击杀，现在他们的视野是暴露在外的，再不走很容易被对面堵死。
    与此同时，地图另一边。剩下三人埋伏对面志愿过来必经之地上的草丛里，符咒师率先控制住对面灵使，接着剩下两人冲上去用光法之球补伤害，把对面三人秒了。

 第9章

    “the enemy gongfangjia’s tactical designation is hy.（对面攻防家字母是hy）”
    这时候对方守光者才刚出自家灵石，队友已经全没了。
    他站在自家幽蓝色的灵石前迷茫了一会儿。
    字母线索全部集齐，只剩一个守光者构不成什么大威胁，va01很快解出密码，在二十五分钟拿下第一场比赛的胜利。
    仿佛有气运加成，va01今天赢的很轻松，很快赢了预热赛。
    “呼，终于结束了。”严宥肩膀放松下来，伸了个懒腰，发现自己手心里全是汗，他把手举给其他人看，“比我自己打还紧张。”
    “这可是严神，居然还有这种时候？”程珂突然出现在他们后面，笑的人畜无害，“我说怎么发消息都不回呢，在这看别人打比赛。”
    程珂的脸垮下来：“你们和christ关系什么时候好到排排坐看他们直播了？”
    “谁看他们啊？”严宥敲了敲电脑屏幕，“看好了，这不是你的宝贝seven是谁？”
    有那么一瞬间，姜迟也和肖一舟以为自己看到了川剧变脸。
    “什么？！今天是欧洲赛区预热赛，我居然给忘了！”程珂拨开严宥，语气着急的想现在就从屏幕里把祁陌拽出来，“赢了没赢了没？”
    “seven是谁啊，当然赢了。”严宥昂着头，骄傲的仿佛是自己赢了比赛。
    “那就好。”程珂松了口气，“我得防着点老叶，不然我直接在机场等他怎么样？”
    严宥瞥他一眼，幽幽道：“你想让他哥毁了ruc吗。”
    程珂：“……”
    差点忘了还有这茬了。
    虽然知道去机场接祁陌是没戏了，但程珂还是试想了一下那场景，一想就是想半天。
    不是在思考要用什么话哄骗祁陌签约ruc，而是听了严宥的话，认真思考起来祁君羽灭了ruc基地的几种可能性，一种比一种残忍。想到第五种死法，他终于放过了自己，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老老实实地准备着明天和祁陌的会见。
    比赛结束后照例是赛后采访，主持人先是天花乱坠地夸了一番他们五个的操作，按照台本本来是该问va01对这个赛季的展望，却因为主持人本身也是战队粉丝，一个最快说出了他们凌晨五点直播的事情。
    本来也没什么，欧洲赛区的粉丝就算错过了直播，还能在他们的直播平台找到然后回放，但中国赛区的粉丝们就不一定了。本来跨国登上直播平台就已经被手机管家提示有风险，不能经常上，回放更是想都不要想。
    根本没有回放的权利。
    从直播采访中得到这一个消息的粉丝们，不管是最近有没有登，都一刻不停歇无视风险直接翻墙，在外网上求爷爷告奶奶地求祁陌的直播回放视频。
    严宥听到的第一时间也这么做了，他熟练地点开某个链接，输入密码进去，因为求视频的人太多，所以他很容易地就找到了那一个小时的直播回放。
    他这一番操作神不知鬼不觉，姜迟也想看个热闹，还卡在如何翻墙这一步骤上，半天不知道怎么登上去。
    捣鼓了十分钟，他放弃了，扭过头看向托着下巴继续看直播的严宥：“严神，你能找到祁陌直播回放吗？”
    “我哪有那资源。”严宥脸不红心不跳，“别急，等着吧，很快就会有粉丝发在微博和论坛上的。”
    姜迟也想想也对，这种好东西粉丝拿到了肯定会第一时间分享，到时候他切小号去看看。
    原本是大家都很舒服的计划，直到——
    新赛季开始，ruc的运营向来都是程珂一个人两手抓，又当教练又当战队经理，在这个节骨眼上实属有些忙不过来，联盟安慰他说，别着急，很快就有新的战队经理来了，是很多俱乐部和战队出多少钱都请不来的大人物。
    程珂忙，这赛季的续约合同就拖到了现在才弄出来。晚上他一个一个叫人去签合同，肖一舟来的时候，正好远远地看到了严宥手机屏幕——这不怪他，他视力5.3，从未下降。
    屏幕上显示着游戏直播画面，右下角有一个小方框，里面的人染着一头白金发色。
    这就是某人下午说的“我哪有那资源”？
    肖一舟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把这事藏下，签完合同直接去了训练室，拍拍姜迟也的肩。
    姜迟也一手操控鼠标，一手把耳机抬起来一半：“找你爹干什么？”
    “严神有祁陌的直播回放，他骗你的。”
    姜迟也：“？”
    他怒道：“我靠！！一群骗子！！”
    第7章
    结束直播，返回va01基地。
    因为赢了预热赛，迈森教练难得好脾气地允许他们在下午两点的时候上机，这段时间可以用来自由活动。
    话音刚落，他单独把祁陌叫到了会议室。祁陌大概猜到他想做什么，一声不吭地坐下。
    他不会说中文，也不太了解中国赛区现在的情况，特地找了个以前在中国赛区当过教练的中国人来给祁陌分析现状。
    “祁陌，你听我给你分析啊。”那个自称姓刘的男人开口，“你的合约虽然到期了，但是完全可以在这里续约。现在回国不是一个好选择，你现在回去，能选择的一线战队能有几个呢？ruc，pt，christ这几个，虽然ruc现在的神佑者退役，这个位置暂时空缺，但常规赛即将开始，你跟他们磨合的时间——无论你加入哪个战队，磨合的时间都不会短，磨合不了的风险谁来承担？”
    “再说，你也知道的，他们能开出多少的签约费，我们也可以开，还可以比他们更高。当然我知道你在意的肯定不是这个，但我还是提一嘴。”他继续说，“相比国内的战队，va01的训练模式虽然有点辛苦，但这都是和成绩是正比的，你付出多少，你得到多少，我们很公平，每个人都有展现自己的机会。你回去国内，最坏的结果就是和队友磨合不来，送去看饮水机，当替补，一辈子翻不了身，惨兮兮地退役。”
    见祁陌不说话，刘经理乘胜追击：“祁陌，不是我要打击你，你当初那档子事……我有点了解，你现在回去粉丝都掉几成了，是准备回去接受他们口水洗礼吗？而且现在国内电竞圈算不上太平，我看论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点进什么明星超话，跟个小娱乐圈似的，什么都能吵起来。而在我们这里，粉丝多喜欢你我不相信你感受不出来，有一个人骂你就有上百个人回怼过去，在国内哪能有这待遇？粉丝没返回来踩你一脚就不错了。”
    “你要是愿意待在va01，这赛季我会转过来当战队经理，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跟我提，签约费可以给你涨百分之三十，怎么样？”
    祁陌耐着性子听了半天，内心毫无波澜。
    很明显，这个姓刘的经理虽然了解过一点他的事迹，但也只是看了个大概。估计被迈森着急忙慌地拉过来游说自己，这些事情都是车上现搜的。
    可惜的是，他没看到他哥后面给他补发的证据，更不知道现在论坛的情况，只是一味地拿欧洲赛区这边做对比。听他嘴上说好像中国赛区就什么也不是，这里就是天堂，哪哪都好。
    祁陌自己听着都想笑。
    什么叫训练模式有点辛苦？如果这种程度都只能算得上是“有点”的话，按这个标准，那所有人都可以不用活了。说的好听，训练和成绩是正比，付出多少得到多少，开玩笑，不拼了命训练打的好的话，替补都没机会当，被找个理由踢出队，或者挂牌卖给别的战队俱乐部也不是没可能。
    又不是没人被这么干过。
    至于他说的最后一条签约费，祁陌根本就不在乎。
    他又不缺钱，要是钱能解决现在的局面，祁陌甚至可以考虑自己花钱把va01原地买下来。
    不过他不会干这种傻逼到没朋友的事儿——谁爱买谁买，反正他不买。
    “不怎么样。”祁陌终于说了第一句话，神色冷淡，“我不缺钱。”
    这有点超乎迈森教练和他预测的范畴了。刘经理和迈森教练对视一眼，他皱了一下眉。
    很明显迈森教练没想到祁陌能这么坚持要回国不续签，他把刘经理单独叫出去几分钟，片刻后再次返回。
    “祁陌，你确定想好了？”
    “嗯。”
    见一点余地都没有，刘经理收起脸上的笑容，冷冷道：“祁陌，你现在的欧服和国服第一神佑者，都是在va01的训练营里练出来的，怎么，在我们这练出技术来，转头你就回去你自己的赛区了？天下没有这种什么便宜都让你自己占了的事吧？还有，我们刚才出去核实了一下，你在今天凌晨五点的直播上说希望va01发展越来越好，这话什么意思？在预热赛之前，你还是va01战队的选手，开直播公然说这种话，我们完全可以说你违约，一心向外。”
    “我违约？”祁陌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抬眼，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要说违约，那还是你们va01更胜一筹。我从来没见过哪个战队对于选手的合约到期时限，是要在新一个赛季的预热赛结束之后的，从来没有过的先例，倒是开到我头上来了。”

 第10章

    “背地里修改我的合约，以为只手遮天是不是？”祁陌站起来，视线越过刘经理，好整以暇地落在迈森教练身上，“说我违约，那就把我告了，看看到底谁会灰溜溜地出来，还要毕恭毕敬的陪我点钱，再把我送回国。”
    刘经理的脸色变了，这一项可没和他说。
    迈森教练脸黑如锅底，正想开口，忽然有个电话进来。他压下火接起来，听完对面说的话，眼珠从眼角转过去，快速地看了一眼祁陌，转头和刘经理耳语。
    “正好，有位粉丝就在门口，他想见你。”刘经理简直不能再感谢那位未曾谋面的粉丝了，在这个节骨眼上简直是来解救他们的，他希望那位粉丝最好能带点惊喜过来，或者泪如雨下、声情并茂地求祁陌不要走，那就太好了。
    来的还挺巧。
    祁陌同意了，从刘经理身边路过时，嘴角极其不明显地挑了一下。
    基地门口，几个人远远地就看到那边站着一个人。从身形上来看，是位男生。不等他们走进，那人嘴里念念有词，模样还没看清楚，一大堆难听的辱骂声就先进入了耳朵，其中祁陌听到了几分钟前刘经理跟他说的话，不过是用英文骂了出来。
    “你现在的一切都是va01给的，你有什么脸回国？”
    刘经理和迈森教练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大步上前来，双手揪住祁陌的衣领，挥着拳头结结实实地给他脸上来了一拳，在祁陌重心不稳还在发懵的时候，迅速提腿抬脚，对着他的腹部又是一脚。
    祁陌被这一脚踹的往后滑了一米多的距离，转头对着地面干呕。
    祁陌的声音终于拉回了两人的神志，待他们想抓住那人时，他却早已不知所踪，连个影都没留下。
    “fuck！”迈森教练咒骂一句，赶紧去把祁陌扶起来，观察他的伤势。
    刘经理在一旁被这一幕吓坏了，身为经理的他此时此刻的第一反应是：完了。
    va01是欧洲赛区超一线战队之一，俱乐部老板和高层都相当重视，什么队服和电脑配置都是最顶级的，每一届va01的队员不管之前如何，只要进了这里，都会被捧成电竞明星，出现在大众视野中。
    光天化日，va01战队的种子选手，摇钱树，热度最高名气最响的seven选手，被人在基地门口揍了，这传出去粉丝不得把基地给掀个底朝天？！
    想到这，他感觉背后莫名沁出一层冷汗。刚想去和迈森教练商量赶紧把这件事情立刻和运营部门和媒体联系随时准备着，就听见祁陌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刘经理感觉不妙，僵硬地回头。
    祁陌在迈森教练的搀扶下站起来，嘴角有擦伤，一边脸也是红到高高肿起，哪有平日里上台那光鲜亮丽到样子？刘经理更后怕了，万一要是伤到脸，整容费还是一笔天价。
    偏偏在这个时候，祁陌还扯着那瘆人的嘴角笑了笑，然后微微歪头，问他：“这就是你说的，粉丝多喜欢我？”
    刘经理语塞。
    本来被祁陌知道va01篡改了合约就已经是一个把柄，现在居然还被人打，还要不要他们活了？
    事到如今，不放人是绝对不行了。
    目前为了战队接下来一个赛季的胜率不是长远事，既然都是电竞明星战队，粉丝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每次的周边都是出了即售罄，更是有大款每场比赛都去看，次数多到选手上台往台下扫一眼就能辨认出来的程度，永远第一排都是那些老熟人。
    现在不放人，事情闹大，seven的粉丝听说了绝对会把整个基地给围攻。
    刘经理的想法是好的，但是事情总是超出他的预期发展。谁也没想到，那个在基地门口打人的粉丝，在衣服口袋里装了个微型摄像头，全程直播。
    这边三人刚进联盟，那边他和迈森教练的电话和信息就被打爆了。论坛和推特被seven粉丝屠了，纷纷要求官博给个说法。
    【blimey，what in the queen‘s name are you lot playing at！（老天爷，你们到底他妈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what do we pay you for！（养你们吃干饭的吗？！）】
    【l want seven’s msdical eval on my desk in 20，and get his bloody cam rolling-full facial feed，none of that avatar rubbish！（20分钟内我要看到seven的伤情报告，马上开直播——全脸镜头，别整虚拟形象糊弄！）】
    【either sort this security shambles by dawn or pack your kits.club‘s not a charity here.（天亮之前解决安保烂摊子，不然收拾装备滚蛋，俱乐部不是慈善机构。）】
    【这就是贵俱乐部所谓的顶级安保？这就是va01战队现在的情况：选手就在自家基地门口被黑粉暴力袭击！监控形同虚设！安保人员集体下线！】
    【我请问呢，这放在哪我都要笑什么垃圾俱乐部这都管不住黑粉，现在倒是打到我自己头上来了。我就这么说吧，您va01战队有钱，我在追电竞的一开始就被同担科普过了，但是，现在连选手的人身安全都成了笑话。基地门口被黑粉蹲点开直播施暴，贵司到底打算怎么处理？那直播现在国内国外电竞论坛都传遍了，看着直播画面上seven白衣服上的鞋印，我他妈真是隔着屏幕都在混身发抖，草你妈的va01你给老子等着。】
    【粉丝诉求！立刻公开基地完整监控录像！！彻查涉事黑粉几直播平台连带责任！！管理层出面道歉！！配备专业保镖团队＋心理疏导！出具安保升级方案！！公开seven的验伤报告！！开直播露脸！！】
    第8章
    刘经理望着已经被攻陷的评论区，下意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千算万算都没算到——那个人胆子居然敢大到这个地步，真如网上说的一般蹲点直播，难道他不怕被追责、不怕被粉丝扒出来个人信息然后去他家纵火谋杀吗？
    相比于这个问题，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这个情况还是更棘手些。
    va01的高层立刻召开了一个会议，这时候他们吃亏，只能接受粉丝开出的条件，不然这个赛季怕是要过的很难看——谁家战队赛季初就得罪粉丝？
    那人开了直播，那么欧服的粉丝都知道seven要回国，粉丝一时之间能不能接受，va01新队友之间的磨合，如何让新上来的首发队员快速获得粉丝挖掘他的商业价值，这都是接踵而来他们要面对的问题。
    视频会议里，有人问seven现在的情况，刘经理回答：“已经在医院了，验伤报告很快就能出来，虽然粉丝要求开直播，但是……”他不好说现在seven手上还拿着va01篡改合约的事情，这要让高层知道了，他们全都得完，他接着说：“seven不一定愿意配合开直播，合约已经到期，他完全可以不听我们的。”
    “先试试吧。”高层们提议。
    医院里，刘经理对着seven的验伤报告发愁。软组织挫伤，面部红肿，皮下出血，因为被踹中了腹部所以还有擦伤，腹部皮肤淤青，天知道他有多怕那一脚对内脏有损伤。
    因为是公众人物，他们特地让医院开了个单人病房。祁陌躺在病床上，嘴唇微微发白。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还有两个小时他订的航班就要起飞，所有事情都要在他上飞机前解决好。
    “在门口替我守灵吗？”他把望向窗外的视线转到门口，“还是说，va01不打算解释了？”
    “怎么会……”刘经理赔着讨好的笑，给祁陌倒了杯热水，试探着问：“你什么时候的机票回国啊？”
    祁陌一眼看穿他的话里有话，耻笑一声，冷声道：“你们难道不是已经查完了吗？非要在这揣着答案问？”
    “让我猜猜，粉丝的怒火你们已经压不住了吧？不然高层也不会这么着急地召开会议。”祁陌揉了揉眼睛，不甚在意，“粉丝的评论我看到了，要我直播露脸，我现在不受合约限制，不配合你们你们也拿我没办法。我当然可以一走了之，那么接下来没满足粉丝要求倒大霉的就是你们了。”
    刘经理一直弓着腰听他说话，细细一品，居然还从祁陌的嘴里听出了一丝可行的机会。
    “那……”他犹豫着，“既然你都知道，那你有什么要求？”
    “你别多想，我不可能直播。”祁陌一句话了断他仅存的那一点妄想，“除非……”
    “除非什么？”
    “kim的签约还有几年？”
    祁陌忽然问了这样一个在刘经理看来完全不理解为什么要在这种情况下问的问题，仿佛这和他息息相关一般，但他还是回答：“三年半。”
    “改成一年。”祁陌毫无感情地说，“违约费砍半。”
    刘经理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他完完全全、实实在在地懵了。seven被打，提出的要求居然是减kim的签约年限和违约费？seven走了就算了，可va01就是靠着逼选手签卖身契和天价违约费才能牢牢地拴住他们不转会到其他战队去。va01给每位选手的签约费很高，答应这个条件，kim几乎可以买下自己的自由身，无非相当于va01损失两名首发队员。
    “这……”

 第11章

    刘经理直接被祁陌推到了两难的境地中，答不答应，对他们都是一次不小的冲击。
    “不答应就算了。”祁陌意料之中，说着就要掀被子下床，“我回基地收拾行李了，还要赶飞机。”
    “……好！”刘经理一咬牙，“我答应你。”
    祁陌看着他：“现在叫法务部改合同，改完了给我看。看完直播十分钟，然后我走。”
    va01的官方微博很快在事发两个小时后发出一张照片，上面是医院开的验伤报告，并说明seven选手现在已无大碍，将在五分钟后进行直播。
    这种事情一传十十传百，很快还没开播，直播平台的预约热度就已经到达了七百万，其中不光是欧洲赛区的粉丝，还有看热闹的路人，黑粉，国内粉丝，通通聚集在直播间里。以至于祁陌上播的时候，卡了好几秒。
    他按照要求开了直播，高清摄像头把祁陌脸上的伤痕拍了个清清楚楚，爬墙过去看直播的粉丝一看差点气晕过去。
    【我爸都不敢把我打成这个样子……va01老子砍死你。】
    【我崽子这么帅的一张脸，我的天啊都发紫了，都不敢想到底有多疼。】
    【seven啊，赶紧回国吧，什么时候的航班啊，妈妈想你啊。】
    【what？so many chinese？（什么？中国人？）】
    【i thought i had entered the wrong live broadcast software.（我还以为进错直播软件了。）】
    弹幕密密麻麻滚动不歇，祁陌无神地扫视着，忽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严神要是看见了得有多心疼。】
    祁陌心底动了一下，视线下坠两秒，仿佛在发呆，片刻后又重新聚焦，扯了扯嘴角。
    严宥？他会心疼自己？
    要是换做三年前，祁陌还有那个自信，现在，他看到这种评论还是控住不住地去幻想，但对此已经不抱希望。
    算了，反正这几年没有他心疼，自己也照样一个人扛了过来。
    “不用刷礼物，我下午就回国了。”他是对国内粉丝说的，这是国外直播平台，还要按汇率换算成美元才能打赏，直播平台还抽取一半，有那个钱浪费还不如干点别的，为了让粉丝死心，他淡淡道：“我解约了，钱也到不了我手上。”
    【别给这傻逼战队送钱，等陌崽回国在自家平台上直播，还能拿多点钱，到时候再刷。】
    【说的对，这战队就该趁早倒闭。】
    【求问，几点的航班，回国是和pt签还是和ruc签？】
    【我看ruc一点都没有找新的神佑者啊……难道已经是一锤定音了？】
    “去哪个战队还没定。”说好的十分钟直播，现在还有两分钟，祁陌打算混一混，于是抛弃英文，直接全程用中文和粉丝说话，聊些粉丝问的问题。
    “时间到了，我下播了。”祁陌敷衍地向摄像头摆了两下手，果断关闭了直播。
    一直在他旁边听他直播全程的刘经理送了口气。这下终于过了粉丝这一关了，算是能给高层一个合理的交代。
    祁陌动作很利索，很快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箱——说起来，他根本没什么东西，无非就是些换洗的衣服。
    刘经理和迈森教练拦不住他，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任他去。
    临走前，祁陌和其他几个队友打了声招呼，简单告别。
    符咒师在电竞椅上转了个圈，冲他潇洒地一挥手：“下次和你再见面，说不定就是国际赛上了，seven。”
    “我不会放水的。”祁陌说。
    “……谁要你放水。”符咒师叹口气，“到时候赢了你们，可别比赛结束之后找我哭，我会拍下来发给你粉丝看的。”
    祁陌：“……”
    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
    告完别，祁陌都出了基地大门了，kim才火急火燎地追出来。祁陌停在原地等他，问：“怎么了？”
    “教练刚才才跟我说，我的合约……”kim直视着祁陌那双浅灰色的眼睛，真诚道：“谢谢你，seven。”
    “不用。”祁陌看到了一脸担忧冲出来的刘经理和迈森教练和一堆安保，有点想笑，“他们在等你，回去吧。”
    “seven。”kim顿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我们能抱一下吗？”像是怕祁陌误会，他赶紧解释，“下次见面不知道要是什么时候了。”
    “可以。”
    登上飞机，祁陌戴上眼罩和耳塞前，似乎还能听到临别前那个拥抱的对话。
    他们很简单地抱了一下，他听见kim又轻又缓的声音，几句话被他说的很慢，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seven。”
    “你自由了。”
    “还有，谢谢你。”
    “认识你，我很开心。”
    祁陌记得自己很轻地提了提嘴角，然后问他：“kim，你知道我最希望你是什么动物吗？”
    kim垂眼思考了一下：“……狮子？老虎？”
    “都不是。”祁陌摇了摇头，公布答案，“是鱼。”
    “鱼……？”kim眼睛一亮，“我知道了，是不是因为我玩的是守光者，要随时注意对面和自己的走位，让自己变的和鱼一样灵活？”
    祁陌：“……”
    “都现在了，还想着游戏吗？”祁陌对kim的脑回路很是无奈，“被va01荼毒太深了，kim。”
    “诶？那是为什么？”kim好奇道。
    祁陌用手机打了几句话，冲他扬了扬，让他先回去，“我上飞机之前会发给你的。”
    因为有祁陌这一句话，kim回到基地后左等右等，打排位的时候心不在焉，差点因为自己一个没补上血的事务害的整个队伍团灭。幸好是没开直播，不然这种致命操作，一定会被一堆人喷。
    打完两局，kim的手机终于来了信息。他迫不及待地拿起来看，祁陌发来几串看不懂的句子。
    【seven-祁陌：拉丁语，翻译一下。】
    kim把那句子复制到翻译软件上，点击回车键。顿了两秒，随机手机屏幕上出现了翻译。
    他认真地看着它们，一字一句地读出声。
    “小鱼小鱼快快游。”
    “四面八方是自由。”
    “我也期待你自由的那一天，kim。”
    第9章
    祁陌站在祁君羽家门口，手举起又落下，在敲门的边缘反复徘徊。他不确定祁君羽是否看到了他被打的那场直播，祁君羽向来很忙，无论是在国内还是国外，他每天要处理的事情都能让他忙到凌晨三四点，这已经是常态。
    要是让他哥知道那件事的真相……祁陌暗自握紧了拳头。
    “羽，我们晚上吃火锅吧？我去超市逛逛……哎？祁陌陌？”黎之禾边穿鞋边开门，看见门口的人随即一愣，“你在这干什么呢？进来啊。你哥没告诉你密码还是没录你指纹？”
    “站门口半天，是想cos大禹，三过家门而不入吗？”祁君羽抱臂从沙发上起身，“干了什么事这么心虚，等着我请你进来？”
    看祁君羽这反应，很明显是知道了。祁陌暗自给自己点了根香，拖着行李箱乖乖地进门，站在他面前，低低的叫了一声：“哥。”
    祁君羽上下扫视一番，下了命令：“把口罩摘了。”
    祁陌咽了口口水，手指勾住口罩边，一张又青又紫的脸出现在他们两视线中。
    “我勒个乖乖啊。”黎之禾啧啧称奇，“下手够重啊，这张帅脸差点就不能见人了。”
    “……没多严重。”祁陌低声解释，“过几天就能好的。”
    “祁陌陌，你是这个。”黎之禾给他比了个大拇指，“我跟你哥晚上商量吃火锅，你要吃啥？”
    祁陌刚要开口，黎之禾抢在他前面道：“哦对，你俩的口味我记在备忘录上过，放心吧。”
    黎之禾出门了，硕大的别墅里就只剩祁陌和祁君羽两个人。
    祁陌乖乖地站在原地，已经做好了被他哥揪着耳朵质问他的准备，没想到祁君羽盯了他一会儿，什么都没说，只是叹口气摆摆手，说：“算了，既然已经发生了，也不能改变什么，我说多无异。你药上了没？”
    祁陌连忙点头：“上过了。”
    “去休息休息，明天带你去看俱乐部。”祁君羽转身往楼上走，“桌子上有水果，西瓜别吃太多。”
    在飞机上补过一个很长的觉，祁陌现在不太困，他叉了几个蓝莓吃，窝在沙发上玩手机。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点进了恒星tv，首页挂着人气值高达四千万的直播间，标题为《我来也》，一看就是严宥的手笔。
    祁陌在屏幕前顿了几秒，心中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鼓动他看一眼没什么，另一个反问他到底有什么好看的，之前他直播又不是没看过，说他没出息。
    最终还是第一个小人赢了，祁陌心里默念就看一眼，看一眼就出去，点击观看直播。
    严宥万年不变地直播游戏，等待间隙和弹幕聊天，忽然网络一卡，上方飘来一行金色大字——

 第12章

    【seven进入了直播间】
    祁陌：“？”
    这？这什么玩意？
    虽然在他知道，但凡是和恒星tv签约的职业选手，平台都会专门发放一个已经经过认证的直播号，发下来的时候账号就自动成了最高级别的会员，进直播间确实有这种夸张的特效，但他自从三年前去欧服，这个号都多久不用了，怎么还会有？
    祁陌立马退了直播间，去个人信息那里看了看——
    谁特么给自己送了十年会员啊？？？
    有钱没地方花了？？？
    祁陌缓了口气，这个号用不了，没事，他还有别的号。
    要说小号这东西，那祁陌是真不缺，各种杂七杂八的小号加起来有十个。至于为什么要开这么多，他不记得了，鬼知道以前的自己在干什么，创这么多号。
    他随便挑了一个昵称为“under滚回家种地”的号，重新加入right的直播间。
    【under滚回家种地加入了直播间】
    祁陌：“？？”
    这个号怎么也有？
    祁陌不信邪的劲上来了，连着换了好几个小号尝试。
    【七七四十九进入了直播间】
    退。
    【钱多的花不完进入了直播间】
    退。
    【切你个头进入了直播间】
    退。
    【5m进入了直播间】
    ……
    right直播间反复飘过金色的会员弹幕，平均几秒一个，快把人闪瞎眼了。
    殊不知，祁陌自从去了欧洲赛区，他所有的直播平台小号都被粉丝们扒光了，他在这里换号反复进出，在粉丝眼里无疑于裸奔。
    【……seven别换号了，妈妈知道是你。】
    【崽，你累不累？别换了，我可以装作不知道是你的，真的。】
    【儿子别他妈玩了，知道你十个号都有会员了！知道你钱花不完了！所以进来了十次能不能说句话再走！】
    此时的祁陌望着最后一个小号昵称旁边的黑金色皇冠会员标志，被磨的没脾气。
    到、底、是、谁。
    给他十个号都送了十年会员？！
    他挂在直播间里，看了一下一年的会员费，包年888，十年就是8880，十个小号的费用就是……
    88800，八万八千八。
    祁陌：“……”
    无法，祁陌只好用最后那个号扎在了直播间，自暴自弃地想就这样吧，然后慢悠悠地看起弹幕来——
    好不容易把自己哄好的祁陌，忽然感觉这些中国字很陌生。
    每个字都认识，怎么组合在一起就看不懂了。
    所以，他刚才连续的换号，大家都知道是他对吗。
    哈哈。
    祁陌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严宥在他第一个号进来的时候就取消了游戏排队，好整以暇地撑着下巴看弹幕飘过一个又一个系统提示。
    他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点了点鼠标，“换号换累了吗？”
    一个语音连线发了过来，祁陌一惊，慌乱要退出的手误触到了同意。
    “hi～”严宥贱兮兮地打了个招呼，“我们的seven小朋友到底还要换几个号来我的直播间啊？”
    祁陌捂住麦克风，清了两下嗓子，然后才回。
    “……管我，我乐意。”
    “行——”祁陌看见严宥捂着嘴笑了，他重新点进客户端排队，一直盯着摄像头看，“你回来了，明天见。”
    本来就没理解两人为什么还能连麦的粉丝们听到这一句话更是炸了。
    【不是……你们先等等好吗，我就想问了，right怎么能不要脸成这样？居然还给我们seven发语音连线，你们很熟吗？能不能有点边界感，seven被你害的还不够惨？】
    【怎么说话呢？什么叫被right害的？你们可真有意思，under无罪论？】
    【right想赚热度就直说，要是相信的话为什么在seven被骂的最惨的时候不发微博，在他转去欧洲赛区了才发什么暧昧不清我相信你的文案？把我们seven当什么人？蹭的别太明显。】
    【语音连线不想接不会拒绝？换这么多号进直播间想做什么我们人尽皆知哈，吸引眼球小小年纪真是学的手拿把掐，开个班呗，我学去当网红赚钱。】
    【上身到人身攻击了？】
    【不是你们先开始的吗？就允许你们说不许别人说？这么双标呢？】
    【你们两家粉丝能不能先别吵了，我一个战队粉只想知道seven现在是已经确定和ruc签约了是吗？】
    【儿子我们当时怎么和你说的，pt的人脉我们都给你打好了，你怎么又抛弃了妈妈了？】
    【能不能别吵了你们……心累。】
    严宥听那头只有衣服摩挲的声音，祁陌没开口说话，大概猜到他是在看弹幕，于是在空闲时间抓紧扫了眼。
    还是之前那些陈年旧事，他的粉丝和祁陌的粉丝每次在他们同时出现的时候就会开始撕吧起来。好像是什么万年不变的传统。
    “你在酒店？”
    祁陌眼睛都要跟不上弹幕的吵架速度了，他恨弹幕没有倍速功能，要不然他肯定得逐字阅读粉丝眼里他们两的爱恨情仇——自己和严宥的牵扯从别人的第三视角里讲出来，感觉很奇妙。
    “seven？”严宥又叫了一声。
    祁陌怔了一下，从追自己和严宥的感情史中抽出神来，茫然地嗯了一声，“我在。”
    直播中的严宥忽然关闭了摄像头和麦克风，客户端排队也取消了，恢复了最原始的只有游戏页面除此之外啥也没有的直播模式。
    【ruc- right：稍等，程哥进来说点事。】
    【妈呀这一声嗯，好萌好可爱，我录屏了，直播结束我就去剪视频。】
    【真的是程哥进来说事吗？那late的直播间为什么还开着麦克风？咋，你们ruc守光和灵使决裂了，不在一个训练室？】
    【你们ruc又好起来了，一个基地要建几个训练室？】
    【真的是程珂进来了还是被seven可爱到了？】
    【我们陌崽简直是萌物中的萌物。】
    【儿子放心吧，只要你回头，妈妈永远在你身后。】
    【女鬼吗？那很有意思了。】
    “祁陌，你在跟谁打电话？”祁君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楼梯口，依靠着扶手，平静地注视着他。
    严宥捂着脸在电脑前故作镇定，再抬头的时候，祁陌早已经挂断了语音连线，诺大的屏幕上只有孤零零的游戏直播画面。
    刚准备再和祁陌聊点的严宥：“？”
    他没忘了把麦克风打开：“人呢？”
    弹幕更是坏的透彻。
    【你不搭理人家，人家生气了，跑了。】
    【你不搭理人家，人家生气了，跑了。】
    【我们seven去pt了，严神勿扰。】
    “啊，真的假的——”刚才只顾着沉迷于祁陌声音的严宥信以为真，声音拖的老长，没开摄像头都令人感受到了那股幽怨，“你们怎么不帮我拦着点？”
    【？？？？？？】
    【我听见了什么？】
    【给我五分钟思考一下……right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为了你都跟seven粉吵翻天了，你现在在这里问我们为什么不拦着seven？】
    【难道我们油漆姐终于可以重返天日了？！不用再过这么卑躬屈膝在中间调解来调解去还吃力不讨好点日子了？！我们可以上桌吃饭了？！】
    【死一边去。】
    【好嘞姐，对不起，打扰了。】
    “什么不拦着他，拦着他还需要理由吗？”严宥敲了敲鼠标，眯着眼看弹幕，“这有什么好吵的，咱们不都是手拉手一家亲吗？哎呀我的粉丝你们对人家温柔一点，马上seven来了都要被我吓跑了。”
    【请细说。】
    “细说？行啊，我……哎！”
    等着严宥开始讲述他和祁陌之间的事情的网友忽然听到了严宥的一声叫唤，“发生什么事了”还没发出去，就听见了程珂咬牙切齿的声音。
    “快把直播关了，现在立刻马上！”
    严宥走的很突然，直播间在一秒钟之内变成了黑屏，粉丝们还没开始听就结束了，抓耳挠肝地好奇，跑到论坛和微博底下一个劲艾特ruc官方账号，要求给个说法。
    在评论区斗争了半小时后，ruc官方微博出面回应了几个很简短的字。
    【ruc战队官方微博：再说容易封号。】
    第10章
    翌日中午，ruc俱乐部众人才一个接着一个地醒来。新赛季已经开了个头，每日固定的训练日程也该恢复如以前模式，昨晚他们最迟的训练到了凌晨三点才被程珂赶回房间睡觉去。
    “程哥，你之前不是说有新的战队经理要来吗？”常毅惟问吃午饭边问。
    哦对，还有这茬。
    程珂后知后觉地想起来，看了眼时间，“应该马上到了，过会儿还有替补要来训练的。”
    这时候，从基地门口进来几个穿着队服的成员，他们是ruc电子竞技俱乐部ac分部的队员，目前还是替补，受总部要求来ruc观看并且在复盘时候学习首发队员的打法和思路。

 第13章

    因为提前交代过，门卫室就放他们进来了。
    程珂刚好收到祁君羽和祁陌马上要到的消息，也没工夫带着他们复盘了，把他们轰去训练室：“你们各自带自己的替补练一下，会议室空出来给我谈事儿。”
    没过几分钟，祁陌和祁君羽出现在基地门口。
    祁陌已经摘了口罩和帽子，被隐藏起来的白金色头发重见天日。他三年前虽然也是个养尊处优未经世事的少爷，但也保留着一头黑发，现在在国外待了三年，再加上祁君羽本身就是艺术圈的，对头发颜色这种事根本不在乎，他自己都是一头冷调青提绿，就也跟着染了。
    两人皮肤底子好，鼻梁高挺，又是天生冷白皮，即便是染这种魔鬼发色也依然没有翻车。往那一站耳边挂个麦克风就可以左转出道。
    程珂见到祁陌时一愣，即便是上次在预热赛场上已经见过，但真到了面对面的时候，他确实没想到祁陌变化这么大，以前第一眼看上去还是个脾气暴躁的少爷，现在浑身上下已经散发着一股成熟稳重的气质，看人也是没什么感情，显得冷冰冰的。
    就是这一脸伤……
    “走吧两位，咱去会议室里聊。”
    祁君羽捏着程珂递过来的合同书在看，祁陌嘴里嚼着薄荷糖，低头在一边刷手机。
    “seven是国欧双服第一神佑者，我们战队的right……”程珂知道在祁君羽面前提这件事多少有点自寻死路，他咽了口口水，硬着头皮接着说下去，“他、他是国服第一灵使，之前也是配合的相当默契的队友，相比其他战队，所需要磨合的时间更短。ruc正缺神佑者这一职位的首发，我们总部愿意出两千九百万为一个赛季的签约费。”
    听到ruc总部给的签约费，祁陌从手机里抬头情绪不明地看了他一眼。
    据他所知，严宥的签约费是一个赛季三千二百万，而且他还是从truth搬上电竞比赛的第一年就开始打并拿下国际总决赛的冠军，16岁那年就作为电竞明星出道，国服第一灵使。
    严宥本身的价值远超三千二百万，但在这签约费严重缩水的职业战队总部里，给出的价格也算相当高。
    至于祁陌，他只是在本土赛区打到过决赛，那场比赛还没赢，撑死只有个国欧服第一神佑者的名号，为了他ruc居然能出到两千九百万一个赛季？
    疯了吧。
    祁君羽也略显意外地挑了下眉稍，重复：“两千九百万？”
    就算祁陌回国就在家躺着什么也不干，凭祁君羽的存款也能把他养的什么也不缺。他对钱这个东西没概念，无非就是一堆数字后面跟着几个0而已。
    虽然对祁君羽而言两千九百万算不上什么大数目，但他知道放在这个圈子里算是级别很好的待遇了。
    “不好意思啊，路上堵车，来晚了。”会议室门口，有个人笑嘻嘻地进来，脖颈间还挂着耳机。
    “您就是咱们新的战队经理吗？”程珂卑谦地询问黎之禾。
    黎之禾点头：“啊，是我。”
    祁君羽：“？”
    他轻皱了下眉，拉过黎之禾，低声质问：“你不是说签哪个战队你才去当战队经理吗，怎么我这边还没决定你都当上了？”
    黎之禾一脸莫名：“你们还考虑过别的战队？我还以为你们直接就准备来这的呢。”
    “哎呀没事儿，”黎之禾拍了拍祁君羽的肩，不着调道：“有我在没人欺负祁陌陌的，再说他们队伍里不是还有right吗，传说中的严神，有他在和祁陌陌一配合还愁拿不下国际总决赛？”
    祁君羽：“……”
    “黎之禾。”
    “嗯？”黎之禾满脸期待。
    祁君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再信你我就是狗。”
    情况超出计划之外，祁君羽被黎之禾这个不靠谱的气的胃都开始疼，祁陌叹了口气，从座位上起身朝茶水间走去，“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ruc基地的布局还和以前一样，祁陌出了会议室右拐走进茶水间，等着热水接满时，门口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哥，好久不见。”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祁陌这辈子都不会忘。他猛地转过身，双眼紧紧锁着来人，一字一顿地叫出他的名字。
    “祁、运。”
    祁陌脸上满是嫌恶，冷声呵斥：“别恶心我，一个我爸的私生子也配管我叫哥。”
    祁运反而笑起来：“私生子？那又怎么样，我还是把你弄去了国外啊。”
    “哥国外的粉丝比国内好几倍呢，那场直播我看了，啧啧，看上去真疼。”祁运明明是笑着的，却偏偏要装成满脸心疼的样子，装模作样地摇摇头，“你说你……好好待在那里不好吗，干嘛要回来？”
    “不管你的事。你以为我没听见你在打电话吗，就为了让自己上首发，用这么恶心的手段。”祁陌说起这件事都觉得反胃，“你怎么敢来这？”
    “我？我现在是ruc的一份子哦，哥哥。”祁运捧着手里的空杯子，站在祁陌身边接水，接下来的话像是把祁陌扔进了一个天寒地冻的冰窟里。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祁运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耳边说：“哥，我是严神的替补。”
    祁陌下意识捏紧杯身，关节泛着可怕的白，滚烫的热水温度隔着杯壁传入他的皮肤，手心被灼烧得滚烫一片。
    他内心翻江倒海，甚至想直接把手上这杯热水泼祁运脸上。
    最终他还是隐忍地平稳情绪，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祁君羽端起热水喝了一口，伸手揉了揉胃。刚刚祁陌进来时脸色很差，祁君羽以为是遇见严宥了，正好想借机立个下马威，就以“参观一下基地”为由到了训练室。
    训练室里ruc的其他队员都站在一边看自己替补的操作，偶尔指点两句。
    严宥和祁运隔着十万八千里远，他自己一个人在一台机器前看比赛复盘，安庆已经走了，留着祁运和另一个没首发队员指导的替补在那里。
    看清那人的脸时，祁君羽的反应比祁陌还大。
    他毫不避讳地开口：“程教练，你们ruc——什么替补都收啊？”
    程珂还没明白这个“什么替补都收”指的是谁，严宥先开口了。
    “这批替补是ruc高层让青训营封闭训练很长一段时间才选出来的人，训练期间没和首发队员见面，今天是第一次让他们来学习战术。”
    “哦，学习战术啊。”祁君羽意义不明地重复了一句，视线没有丝毫客气地直直朝祁运射过去一记眼刀，又慢悠悠地收回视线。
    有这么一个晦气的人在，祁君羽本是想让祁陌直接走的，但侧头发现祁陌垂在身边的手，靠近他的那一只，不知何时握成了拳，仔细看的话还会发现有些细密的颤抖。
    祁君羽眉心一跳，往后退了两步抬头去看祁陌暴露在众人视线下的右手。
    并无异样。
    只有在他一侧的左手表露着最真实的情绪。
    祁君羽心叹了一口气，行吧。
    “程教练，祁陌可以签ruc。但是，”他朝祁运扬了扬下巴，“祁陌和这个人，你们ruc只能选一个。”
    “什么？！”其中一个替补先叫起来，“你们怎么能这样？你知道我们大家为了当首发日复一日地训练才能到替补这个位置吗？凭什么他一来就要把祁运换掉？这不公平！”
    程珂看看祁运，又看看祁陌，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擦了擦额头：“这个……他也确实是青训营训练了很长时间才能出来当替补的，是什么原因呢？”
    “一个买通对面选手打假赛的队员，根本就不配留在电竞圈里。”祁君羽的声音骤然变冷，没了之前的好脸色，“之前你们ruc是断网了？这样一个队员留在你们这传出去可是坏了名声啊。”
    程珂自然是知道祁君羽说的是前几年他发出来的那些，他内心跟明镜似的。一开始没注意，他自己第一眼看到祁运是替补的时候也吃了一惊。
    这人居然还没被封杀。
    难道ruc的高层们不知道祁运当年那件事？不应该啊……
    但这件事不属于程珂所管的范畴，作为教练的他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祁君羽解释。
    “行了。”程珂说，“今天你们先回去吧，学习的事改天再商量。”
    其他替补忿忿不平地起身朝门外走，祁运留在最后一个。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的情绪，反而满脸笑容。
    路过祁陌时，他直勾勾地锁着祁陌的视线，用嘴型无声地挑衅。
    “哥哥，我们走着瞧。”
    第11章
    如果是以前的祁陌，祁运敢在他面前说出这么带火星子的话，一定是会跟他好好掰扯掰扯。至于现在，经历了这么多，对他看淡了。
    无非就是个掀不起风浪的跳梁小丑。
    本就不大和谐的现场气氛因为祁运的出现更加僵硬。
    绝对不能在这里待了，祁君羽心如止水。在他的想法里，合适的队伍选择从始至终就只有pt和christ，刚刚去看的pt战队很不错，老叶很诚恳，祁君羽之前做过相关功课，pt的内部环境也很好，是不二之选。

 第14章

    至于christ，没什么看的必要了。
    “祁陌，你跟我来一下。”
    祁陌跟着祁君羽进了会议室，姜迟也才敢喘一口气。
    “这是谁啊，他的气场也太强了。”
    “祁陌他哥吧。”肖一舟说，“我在微博上刷到过来着。”
    “哥，怎么了？”祁陌把会议室的门关上，大概猜到了祁君羽要说什么。
    祁君羽心里有了打算，还是要先听听祁陌本人是怎么想的，单刀直入道：“你觉得pt怎么样？”
    祁陌垂了垂眼，“我……”
    一见到他这样，祁君羽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你别告诉我，你还要在这个ruc待下去。”
    “不是，哥。你听我说。现在虽然有几个选择可以去，但无论是去pt还是christ，都是需要时间和队友磨合的，这是一段很长的过程。现在预热赛已经结束，很快就会有接踵而来的训练赛和常规赛，没有时间可以浪费在磨合上面了。”
    “christ虽然也向我们递来了橄榄枝，他们的神佑者虽然网传操作下降，可我看他们并没有很着急要把他换掉。新赛季都开始了，一点都不急说明他们不会换，按我猜测，没声的三个多月一直在磨练新战术，我突然回国不再他们的计划内。”
    祁君羽不为所动：“按你这么说，最好的选择就是ruc了？”
    “哥，不是最好的。”祁陌深吸一口气，给祁君羽一种要说出一个惊天动地的原因的感觉。然而没有，他只是仰头望着天花板，语气很平静，平静的像是在讨论今天晚上吃什么，“自始至终，我没考虑过选别的。”
    祁君羽看着他：“你这样，会后悔的。”
    “不会。”
    “我会后悔的。”祁君羽说，“如果我要是知道你是这样的，在pt的时候就该同意老叶，就不该带你来ruc，断了你这个念头。”
    祁陌笑了。
    他知道他哥不会的，就算知道自己会无条件听他的，那他也不会的。
    能说出那些话，说明祁君羽已经妥协了。他哥同意他签ruc了。
    “谢谢哥！”他扬起笑容。
    “……出息。”
    “对了，签约费我不会要那么多的。”
    祁君羽顿了顿，瞄了一眼祁陌，“随便你，你爱怎么签就怎么签吧。”
    这事儿就算这么定了。祁君羽回国有很多事情要干，没办法留在这说一些其他话，祁陌把他送到门口，从车上把自己的行李拿下来。
    临走前，祁君羽一再张口想说些什么，还是放弃，只是交代他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给他打电话。
    “你也是，别熬夜画图那么晚。”
    目送着祁君羽离开，祁陌拉着自己的行李箱回到ruc基地。没得到房间分配，他面无表情地将行李扔到角落，抬眼望向程珂。
    程珂愣了两秒，随后反应过来，“合同……还没弄好。”
    在其他人的注视下，祁陌和程珂一起进了会议室。
    看完了刚才发生的那么多事，姜迟也现在对祁陌的好奇程度到达了顶峰。
    祁陌这个人，好像和网上传的，有那么一点出入。
    至于这出入到底是哪里，姜迟也自己也说不上来，也许是脸色更冷？
    他现在要和祁陌保持一个安全距离。祁陌总给他一种深藏不露的感觉。
    严宥看着紧密的会议室门，觉得奇怪。按照程哥的习惯，报完签约费就该迅速拟合同签约了，该说的都在之前说完了，现在进去又是干什么？还有，他想知道祁陌和ruc签了多少年。
    “签约费砍半？！”程珂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发现自己声音太大了，压着嗓子不可思议道：“你……你有什么想不开的？”
    祁陌早就料到程珂会是这种反应，没什么表情地解释了自己现在的情况。
    程珂的表情从一开始的震惊转化成茫然，“怎么会这样……你坚持的话，行吧。”
    “对了，我的房间在哪？”
    “你房间？就原来那个，没第二个人进去睡过。”
    祁陌握着门把手的手紧了一下，推门出去。他拉过自己的行李箱，上三楼站定在房间门口。
    右边一间，就是严宥的房间。
    “……”
    早知道就不选这间了。
    房间陈设几乎一点没变，这点让祁陌很意外。ruc做为人气电竞战队，有时候替补要来学习首发队员的战术，会在基地里待上一周，除了首发队员和教练固定的房间，其余的房间不剩多少，怎么会从来没有人来他之前的房间睡过。
    算了，现在纠结这些没什么意义。祁陌停止了自己发散的思维。
    房间陈设对他而言熟的不能再熟，他闭着眼都知道什么东西该摆什么地方。把重要的电子产品摆在桌上，行李箱祁陌直接打包塞进了衣柜里。
    祁陌坐在床上翻看论坛，里面已经有人说看见自己去了pt战队基地，推测祁陌会加入pt。
    【只是进去参观一下而已……说不定现在seven都已经和别的战队签约，和队友磨合打训练去了。】
    【什么时候公布结果，好好奇。】
    【christ你们一定要签下seven啊。】
    没什么可看的，祁陌关掉手机，往床上一躺。
    论坛里都在众说风云，等公布了一定会有很多人不理解。祁陌抓了个枕头塞到脑袋底下，轻叹了一口气。
    没猜错的话，一楼的人应该也在讨论他。
    严宥和常毅惟是三年前原本的队友，姜迟也和肖一舟是后面上来的首发，他对他们两个并不熟悉，只看过他们的比赛。
    祁陌没由来地有些烦躁。
    二十分钟后，程珂在一楼喊他，合同已经拟好，就等着他下来签字。
    上楼的时候祁陌就察觉到了，有人一直在盯着他看，还不止一个。本来可以不当回事，奈何那两道视线太过灼热，像是要把他盯出个窟窿来。
    祁陌视线扫过去，第一个对上的是姜迟也。
    姜迟也偷看被猝不及防地逮住，忽然对上祁陌冷冷的眼神，一惊，慌张地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两个人其中一个找到了，至于另一个——祁陌的头再往旁边偏一点就可以看见某个人笑着的脸，但他没动，收回视线去找程珂了。
    严宥嘴角的笑随着祁陌的动作一下子垮下来。
    怎么这么狠心，连看他都不愿意看一眼。
    明明昨天还接受了他的语音连线。
    “这是签约合同，还有你看一下这个，和我们合作的恒星tv，每个月要直播三十五个小时。”程珂将合同递过去，顿了一下，补充道：“这是强制性要求。”
    “嗯。”祁陌对这些条款没有异议，和三年前的、其他战队的都大差不差，早就烂熟于心了。
    他翻看一遍，确认没问题后在结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程珂坐在他对面，望着祁陌飞快地签字，眼前仿佛看到了三年前那个少年。同样的位置，同样飞快地签字，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就将自己的未来交给ruc。
    好像一切都没变。
    “好了。”
    “哦……好。”程珂从回忆中抽离出来，跟着祁陌一起走出会议室。
    “听一下，从今天起祁陌将补上我们ruc空缺出来的神佑者位置，希望你们五个能配合默契，勇创佳绩……你们还要互相自我介绍一下吗？应该都很熟了吧？”
    姜迟也第一个摇头，开什么玩笑，面对面自我介绍，太死亡了吧。
    好在祁陌也对程珂的提议没有半点想法，“不用了。”
    “行，那就……”
    “等等！”严宥忽然开口，“其他人不用，但是我用啊。”他摸着下巴凑到祁陌身前打量，啧啧称赞，“这位新人看着挺帅，还是玩神佑者的，跟我配合。既然我俩这么有缘，不如加个微信怎么样？”
    祁陌眼皮都没抬：“程哥拉群，有事群里找。”
    严宥被噎了一下，仍没有放弃，“我们以后就是队友了，加微信好联系。”
    祁陌绷着脸，对严宥的话置若罔闻，拉开一把电竞椅开电脑登陆恒星tv。
    高层的速度很快，恒星tv一个已经认证过的职业选手账号不出二十分钟就发到了祁陌手里。
    “你现在干什么，要直播？”姜迟也问。
    “两分钟前程哥用战队微博公布，现在不应该赶紧开播吸眼球赚流量？”祁陌用一种“这也要问”的眼神反问道。
    程珂打字的手一顿，抬头诧异地看了一眼祁陌。
    一般的选手都是签约完之后什么事情都等教练和高层通知，开直播这种事情更是要找个好时间。他本来想等晚上八点再让祁陌开播，没想到他早已做好了打算。
    “等等，你先别开播。”程珂阻止他，“你的官宣先不着急发，合同是签了，各种审批还没下来，你今天刚回来，下午可以好好休息休息，明天再说。”
    虽然程珂说让他下午休息，这么闲祁陌还有点不习惯，还是用小号开了一把排位。

 第15章

    说是小号，但也在排名前两百之内。
    这种分段开排位等待时间很长，电脑开着不方便用，祁陌用手机点开微信，一长串的好友申请。pt、christ、ruc，以及其他战队的都有。
    这是干什么。
    祁陌往下划拉，看见了pt战队经理老叶发来的申请。还没来得及同意，排位就开了，祁陌放下手机，专心投入排位中。
    陌第一把就遇到了熟人。
    好巧不巧，正是pt的竹子。
    他在开直播，祁陌用的小号他一开始还没认出来，是看直播的水友眼尖，告诉他的。
    他显然也没想到两人会排在一起，缘分就是这么巧妙。
    【pt竹子是也：seven～/飞吻jpg】
    祁陌敲了个白眼给他。
    这下就算不确定是不是本人在打也能确定了。
    能认出自己的小号，祁陌猜到竹子可能在直播。
    这局队友选择了做任务。任务也不是什么难事，无非就是根据系统给的一堆字母乱码打出来，跟什么锻炼二十六键的训练似的，哪队总数最多哪队获胜。
    早上的飞机，前一晚上祁陌一夜失眠，想睡睡不着，撑着精神看完了预热赛，现在又来直播，眼睛又干又涩，疼的不行。这局他选了个守光者，打完这一把马上就下播去房间里补觉。
    见他选了守光者，竹子锁了符咒师，弹幕瞬间飘过一片问号。
    【竹子这是……？】
    【哇塞竹子你，想让seven辅助你的心要不要这么明显？】
    “干什么啊，我本来就是玩符咒师的。”竹子理直气壮。
    祁陌揉了揉眼睛，这局心安理得地跟在竹子后面，随时给他回上一口血。
    高分段双人一起排就会玩的很舒服，虽然他们两没有连麦，甚至连字都没打，祁陌还是能在第一时间内预判竹子的走位，在他的必经之路上奶上他一口。
    【我靠……竹子的符咒师是公认的为了控制对面不惜牺牲自己的自杀式打法，pt自己的守光者有时候都跟不上奶他，seven居然这么轻松。】
    【pt有点出息好不好，现在难得的好机会，快去谈签约啊！】
    【战队双担怎么办，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祁陌使用光法之球收割被竹子定住的对手，攻防家已经在拆对面的防御墙，自家灵使和神佑者已经在队内发言总结获得的线索，游戏最终线索顺序按游戏角色首字母排序，分别为符咒师、攻防家、灵使、守光者、神佑者。
    【灵使：符咒字母h，数字21，u。hu或者uh。攻防e，数字12，l，le/el。灵使q，字母7，g，qg/gq。】
    【神佑者：神佑22，v，字母p。】
    【攻防家：对面守光呢，谁记了？】
    祁陌面色平淡地敲出一行字。
    【守光者：n，数字14，n。】
    这样在局内发完整的信息虽然有点浪费时间，但万一记忆错乱或者记错字母所对应的数字，队友能及时发现整改，玩家们都默认这样交流，当然，大神除外。
    对面被团灭了，复活还需要时间，足够队友把密码解出来了。已经是十拿九稳的局，祁陌松弛地放松身体，，刚好游戏胜利，竹子和水友们打了个招呼，下播之后在游戏里发来几条消息。
    【pt竹子是也：seven，忘记跟你说了。】
    【pt竹子是也：这赛季我们打算签kim。】
    【作者有话说】
    看书的沉默寡言的小花们（为什么是这个称呼详情看专栏[粉心]），和我互动互动好不好[抱抱]
    第12章
    祁陌看着那条消息，愣了起码有半分钟。讲真的，他的第一反应是高兴，高兴结束之后，取而代之的是长久的沉默。
    他猜pt只是因为看上kim在国外和他一个战队，和他一样有着丰富的比赛经验，他知道的、了解的战术，之前和他同队的kim也一定知道。
    kim一加入，两个战队之间的差距一下子就缩小了。
    【ruc-seven：他已经同意了？】
    【pt竹子是也：暂时还没，但我们有信心签下他。】
    祁陌要下播了，竹子代表pt隐晦地“提示”完，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光荣告退。
    pt就是来挑衅的。
    你们ruc签下祁陌又怎么样，kim同样有外服所有战队的战术经验，虽然不是第一，但kim的守光者也是名列前茅。
    国内难说，但外服几乎所有和他们一起比赛的、认识的人都知道，祁陌和kim关系最好。
    祁陌下了播，无声地骂了一句脏话。
    玩的真脏。
    他也没想到，不久之前才用答应直播给kim换取的条件这么快就能用上了。
    祁陌看着黑屏的电脑，无声地笑了一声。
    kim，我的嘴挺灵验的吧。你的自由，很快就来了。
    从va01逃出来，一年前我们许下的愿望，马上就要实现。
    祁陌揉摁了几下酸胀的眼皮，抓起手机上楼。马上就要到吃晚饭的点，他关门前听到姜迟也在嚷嚷着要吃凉面。
    姜迟也边大声喊，眼神边往楼上瞟，直到听到祁陌的关门声，停下来：“严神，你这招不好使啊。”
    “嘶……难道我记错了？”严宥摩挲着下巴，确认自己没错，“不对，我肯定没记错，他就是爱吃凉面。”
    肖一舟抬头看了眼三楼，走廊空无一人，安静地落针可闻，很显然严宥这个让姜迟也喊美食引诱祁陌下来吃东西的馊主意没能奏效。
    是他他也不下来。
    “怎么会呢？这有什么尴尬的？”严宥百思不得其解，转头问其他人，“他难道不饿？”
    肖一舟：“……”
    他们的队长是电竞明星，行业顶梁柱，人长得帅，智商高。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任何事情一和祁陌扯上关系，就不清醒了。
    外卖都拿到手了，严宥还在绞尽脑汁地想怎么哄骗祁陌下来。
    常毅惟看在眼里，以他以前和祁陌同队的经验，就算现在上来满汉全席都没用。
    确实没用。祁陌躺在床上，已经睡下了。
    不知为何，他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他迄今为止所有发生过的事，都在这场梦境里如同电影胶片般按照特定频次闪烁播放。
    -
    “妈妈……”
    年幼的祁陌睁着一双懵懂的眼睛，怯生生地站在卧室门口，里面有位长发女人在往行李箱里收拾东西。
    听见祁陌的叫唤，谢卿叠衣服的手微微一顿，原本已经破碎的心，仿佛被这一声“妈妈”修补上少许。
    现实给了她一个沉重的打击，再多令人心软的东西也必须要舍弃。谢卿咬紧下唇，动作加快了些。
    她在这个家里的东西不多，自身也不爱买衣服买包，一个行李箱就能完全带走，就像家里从来没有她这个人一般，所有的痕迹都消失的干干净净。长大后的祁陌曾恨过她，恨她一个东西、一点念想都不给自己留。
    我不是你的孩子了吗。
    祁陌看见谢卿提着行李箱，越过他下了楼。小孩屁颠屁颠地跟上去，看见谢卿大步流星的朝大门走去，踉跄着上前抓住谢卿的衣摆，声音染上焦急和恐慌。
    “妈妈……你要去哪？”
    “陌陌，妈妈……要走了。”
    “走？去哪里？这里不是我们的家吗？”
    谢卿苦笑着摇了摇头，“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祁陌不明白，他不明白。他只知道，他妈妈忽然要走，不要他了。
    这种下一秒面前的人就会消失、自己再也找不回来，就算拿他小猪存钱罐里所有的钱也换不回来的感觉让眼泪汇聚，冲出眼眶。
    “为……为什么……妈妈……”
    谢卿垂了垂眼，蹲下身，轻轻抚摸着祁陌的头发，语气轻柔而平缓。
    “为什么啊。”她重复了一遍祁陌的问题，“因为你爸爸他出轨了，他不止有你一个儿子。”
    “有人来和你争遗产了。”
    年幼的祁陌一下子不哭了，呆呆地望着谢卿。
    可能是天生好命，祁陌的父亲祁誉宁出生就在罗马，二十几岁就投资数家公司，更是赚的盆满钵满，随便一张银行卡上的数额就有八位数，住的别墅区需要验证资产才有购买权限。从出生开始，祁陌吃的用的都是用最好的。
    在这种家庭环境下出生，祁陌从小就被谢卿灌输了很多同龄小孩家庭里不会告诉的理念，出轨、破产、投资、上市、遗产这些词的意思祁陌能倒背如流。
    “妈妈当然可以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保存这个秘密一辈子和你父亲一直生活下去，可是陌陌，妈妈说过一句话。”
    “如果坚持的东西只能带给你痛苦和绝望，离开和放弃，是最好的选择。”
    “你的开心，天下第一重要。”
    谢卿弯了弯眼睛，偏头在祁陌的脸上亲了一下。
    “妈妈不想不开心地活着，陌陌能明白妈妈吗？”
    谢卿没想得到祁陌的回答。在她看来，一个母亲发现男方出轨自己离开却不带走孩子，是莫大的罪证，是不负责任的表现。但她下定决心净身出户，祁誉宁的钱她一分都不要，她自己有钱，有工作，可以把自己养的很好。

 第16章

    爱情中一旦有第三者的出现，第一反应绝对不会是上前讨要个说法，而是恶心，生理上的恶心，只想远离其中，压根不想参与。
    谢卿什么都不敢求，她知道，祁誉宁给的经济条件会更适合祁陌的成长。
    握上门把手的那一刻，她听见了身后祁陌的回答。
    “明白。”
    “如果妈妈离开我会更开心的话。”
    谢卿被祁陌的话震的心脏发酸，她万万想不到，这种话会从一个九岁的孩子嘴里说出来。
    清脆的童声，如果他是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这把好嗓子可以用来唱令人快乐的歌曲，讲天真烂漫的童话故事。但他是祁陌，在这个九岁的年纪，却要为了妈妈的幸福，宁愿放弃见面的机会。
    这一刻，她忽然开始后悔，后悔之前不该和祁陌说那么多，让一个孩子被逼着懂事。
    谢卿缓慢、一点一点地回头，看见祁陌浅灰色瞳孔里的情绪。
    有不舍，有失落，有哭泣之后蒙上的水光，更多的是坚定。
    谢卿咬了咬嘴唇，心一狠，拉开门走出去。脚刚落在室外的地面上，她就忍不住哭了。
    明明早上还是个大晴天，现在却已然是阴云密布。四月的风不冷也不热，却吹的谢卿心里像是破了个洞，灌满了寒气。
    对不起，陌陌。妈妈没办法带走你。
    祁陌站在玄关，忍了又忍，头抬了又抬，还是追出门。
    谢卿已经走到了路尽头，即将拐弯，外面有她打的车在等她。
    祁陌抹了抹眼睛，把眼泪强行逼了回去。他已经长大了，他要懂事，男子汉不能哭。
    视线里唯一的那一抹身影消失，祁陌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一句话就像是一张单程的船票，祁陌站在岸边看着他妈妈上船，扮演的是割断绳子，望着船远去的角色。
    祝你天天开心，妈妈。
    希望你不用经历风浪，颠沛流离。
    希望你的幸福，就在下一站。
    -
    祁誉宁和谢卿的离婚手续没有太多繁杂的拖延，祁誉宁对自己的妻子很了解，在这种事情上，说再多也是无用功。
    “照顾好陌陌。”从踏入民政局门口到出来，这是谢卿这一路上第一次主动开口和他说话。
    “知道。”祁誉宁说，“你……不回来了？”
    谢卿对他的问题置若罔闻，淡然地把离婚证收入包中，扬长而去。
    得知祁誉宁离婚且谢卿一分钱都没要的消息，唐馨有点诧异。她原以为谢卿会来闹、会带着祁陌走，但她却什么都没有做。
    唐馨天真地以为，祁誉宁这么喜欢自己，在谢卿离开后一定会立马和她结婚，让她搬到那栋别墅里去。可是没有，祁誉宁闭口不谈结婚的事，甚至在离婚一个月中都没踏入唐馨和祁运的家里。
    其中她给祁誉宁打了许多通电话，许多条短信，通通石沉大海。
    自从那天过后，祁陌对祁誉宁再没有过一个好脸色。他不知道一个出轨的男人怎么还能这么心安理得和小三联系，简直是恬不知耻。
    生活还在继续，祁誉宁恢复了和以前一样的日子，一个月里有二十天都在外地出差，不是飞这个公司开会就是去那个地方聊投资。祁陌的小学和初中生涯，班主任从没见过祁誉宁的样子，每次要开家长会问起来，祁陌都说在天上，班主任一度以为曾经出过什么事，有段时间都提心吊胆地不敢多问。
    初二开学报道的那一天晚上，祁誉宁从公司忙完回来，从外面看见客厅的灯没开，只有楼上一间房亮着光。
    他还没进门时，祁陌直觉有什么不对，把窗帘从边上掀起一个小角，果然看见祁誉宁从外面走进来。
    不多时，房门被敲响。
    “儿子。”
    没有人理。
    祁誉宁再敲：“开门，儿子。”
    祁陌当没听到。
    “祁陌，我有话跟你说。”
    装这么久，终于装不下去了？
    祁陌三步并两步，唰的一下拉开门，面色不善，“怎么，要和我说你要把那小三一家接进来了？我告诉你祁誉宁，你敢接一个试试，我保证让他们有命进来没命出去。”
    “你……你胡说什么呢？”祁誉宁嘴上训斥他两句，“祁陌，我不是早就和你说了，叫人家唐阿姨，什么小三……说出去多难听。”
    “你还知道丢人？那你偷情的时候大脑是离家出走了吗？”祁誉宁不让他说，祁陌还偏不如他意，一口一个让祁誉宁恨不得钻地缝里去的词，“还是说你有什么难言之隐，见到那个小三就控制不住自己？你要是真有，我劝你今早切了，别看见哪个女的就精虫上脑，到处摧毁别人家庭。”
    “祁陌！”祁誉宁吼了一声，“有你这么和家长说话的吗？！”
    “不好意思啊，我野蛮生长没人教没人管，不知道怎么和一个出轨的男人说话。”
    “你……”祁誉宁叹口气，自知对不起祁陌，声音软下来，“祁陌，我知道你心里对我有怨恨，但很多事情不像表面那么简单，那次……只是太累了，没控制住自己。”
    祁誉宁说到这，声音又猛地提高，“但你要相信，这几年最后悔的事就是签字离婚！”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上前一步握住祁陌的手腕，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你妈要是真的那么爱你，爱我，爱这个家，她怎么就不能多包容包容我？要是她有那个包容心，这个家能散吗？”
    “说到她，还有啊，她那个总经理人的工作，在家的时间能比我多多少？工资再多，每个月还不是我打生活费给你，她出过一分钱吗？一个女人，不在家洗衣服做饭，一天天跟个男人一样不着家，和我离婚了还有谁要她？”
    疯了。简直是疯了。
    也许这个世界上看不惯谢卿的人有很多，嫉妒她的样貌、能力、财富，可以有人说她性格不好、脾气倔、不好说话、没人情，任何一个不了解她的人都可以这么说她，唯独祁誉宁不可以。
    祁陌的胸口剧烈起伏，狠狠地压制着自己的情绪才没立刻给面前这个他名义上的父亲一巴掌。
    怎么会有这种人？这种……啧，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他。
    祁陌看着他在自己面前义愤填膺地诉说着谢卿的不是，口水乱喷，气急败坏，和平日里对着员工微笑点头的好老板形象大相径庭的人，忽然有点想笑。
    同时，他由衷地为谢卿感到高兴。
    高兴她的离开，高兴她终于自由，高兴她或许现在已经找到了可以让她开心一辈子的人和事，再也不用碰上祁誉宁这个人渣。
    妈，你是对的。
    离开我，能让你开心。
    这就够了。
    祁誉宁讲了半天，以为祁陌会被自己说的话感化，一抬眼却错愕地发现，祁陌脸上居然不再是万年不变的臭脸，像是厚重的冰雪融化般，嘴角弯起了一个弧度。
    “……你笑什么？”
    话音刚落，祁陌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殆尽，快的好像刚才看见的是祁誉宁的幻觉。
    “我笑你能说出这样不要脸的话，脸皮真是无穷无尽地厚，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就上称去看看自己多重，你没资格在这里说她，也别在这天天做着这个世界上就你一个好男人的白日梦，以为所有人都会像是那个小三一样把你高高捧起吗？”
    “再让我听到你说她。”祁陌眼睛眯起，浅灰色的眸子看人的时候毫无温度，“我就不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了。”
    第13章
    某高档小区。
    一梯一户的房屋设计，除了每天早上晚上固定的时间，这层的电梯已经有段日子没在其他时间开过了。
    唐馨从厨房出来，把最后一道菜放在桌上，擦擦手，“吃饭了。”
    祁运从房间里出来坐下，筷子刚接触到米饭，听见电梯叮的一声开了。唐馨舀汤的动作抖了一下，桌面上瞬间多了一滩水渍。
    他回来了。
    唐馨迅速起身去看，祁运不急不忙地抽了两张纸收拾干净。
    祁誉宁满脸倦色，进门就坐到了沙发上，“在吃饭呢？”
    “啊……啊。”一个多月没见到人，唐馨发的消息无论是一开始的质问还是到后面低声下气地认错，祁誉宁都没有回复，现在忽然来了，她反倒有点措手不及，“刚做好，你坐下一起吃点？”
    “不用了，我吃过了，你们吃吧。”祁誉宁摆摆手，想起进门这么久还没见到某个人，“小运呢？”
    祁誉宁好不容易来一趟，主动要求见祁运，肯定是还在乎这个儿子。唐馨喜形于色，赶紧叫祁运出来。
    “小运？小运出来呀，你爸想看看你。”
    祁运慢吞吞地咽下嘴里最后一口饭，站到祁誉宁面前。
    祁誉宁好像是喝酒了，还没走近就闻到一股香水、香烟和酒精混合的味道，闻的祁运想吐。

 第17章

    这地方他也敢让司机知道？谅他也不敢。
    自己开车来的？酒驾？怎么没让交警发现，怎么没让车给撞死？
    祁运视线下移，落到他翘着二郎腿的皮鞋上。
    进门又不换鞋，嗯，反正地是家政拖不是你拖。
    “叫人啊。”唐馨见祁运无动于衷，偷偷拐了下他的胳膊。
    祁运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出口却是另一番话，“喝多了开车要注意安全。”
    祁誉宁长舒一口气，幅度很小地点头，“也就只有你关心我了，要换做是祁陌啊，巴不得我被车撞死。”
    祁运扬了扬眉尾。
    “你今天怎么忽然有空过来了？之前怎么……怎么不回我消息呢……”
    “回消息？我那么忙，你给我发那么多信息，打那么多电话，说那些没用的东西，指望我怎么回复你？”祁誉宁转头看着她，“我都来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我不是那个意思……”
    “唐馨，我希望你摆明自己的位置，我已经尽到了责任，每个月给你打的钱不够吗？祁陌生活费都没你多。”
    “他还是个小孩，哪有什么需要用钱的地方……我也要给小运买东西啊。”唐馨说。
    “行了，下个月生活费会给你多打三百万买包买衣服的。”
    这种无用对话祁运不想听，也不想见到祁誉宁。
    唐馨去厨房给祁誉宁弄了杯蜂蜜水，“是不是工作太累了？要多休息，多来这边。”
    说到重点，祁誉宁叹了口气，摁了摁自己的太阳穴，“工作多少年都这么过来了，还有什么累的。还不是因为祁陌，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小子。”
    又是祁陌。唐馨的表情僵了僵，维持着表面的温柔体贴，“他……他怎么了啊，你们吵架了？”
    祁誉宁不说话了。
    今晚有个晚宴，去之前抽空回了一趟家。祁陌现在已经是初二，祁誉宁平日里找不到借口和他说话，只能借让他好好学习中考考出个好成绩来引出话题。
    祁陌烦他的很，每次听见祁誉宁说话他就会想起之前他说谢卿的那些话，就有一股无名火上来。
    “你是想让我好好学习考上高中住宿，好让你那小三和那个私生子进来，让我给他们腾地方吧？”
    祁誉宁很无奈：“我都说了，我早就后悔和你妈离婚，怎么可能把他们接进来一起住？这不合礼数。”
    祁陌冷笑一声：“是啊，没娶就进门了，赶紧挑个好日子结婚吧，给人家一个正儿八经的名分啊，难不成还要一直当你的外室？”
    这是祁誉宁最郁闷的一个点，为什么祁陌就这么向着谢卿，无论是什么事都能扯到他出轨的那件事情上，搞的谢卿在祁陌的成长过程中付出的多少辛劳一般。
    不止一次地向祁陌说过自己后悔，可他就是不听。
    被呛了这么多次，愧疚终于还是输给了他无处可放的面子，爆发了。
    “你这么惦记你妈，你妈也这么惦记你吗？那她当年怎么不带你走？我出轨，她完全可以要到你的抚养权，为什么不带你走？为什么不用她那骄傲的总经理人的工资养活你？因为她嫌弃你，嫌你是个累赘，嫌你影响她找下一个对象。”
    祁誉宁恶狠狠道：“祁陌，你现在在这因为她跟我甩脸色甩了这么久，人家早就有新生活早把你忘喽。”
    “说完了？”
    “没说完。”既然开了个头，祁誉宁一吐为快，“我联系你班主任了，现在的成绩像什么样子，身为我的儿子，就卡在班级中上游，快中考了，你赶紧给我收心，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游戏少玩，你指望着靠游戏过一辈子吗？”
    祁陌心里一跳，反应过来后嫌恶地拧眉：“你监视我？”
    “别说的那么难听。”祁誉宁语气轻飘飘的，“我关心我亲生儿子，算什么监视？”
    在学校被班主任盯着，在家还要被远在天边的祁誉宁关注，这种四面八方都是监控摄像头的感觉让祁陌呼吸不畅。
    即便是这样，也不放过他。
    祁陌只觉得窒息，他现在不想待在这里，也不想看见祁誉宁，大步流星地抓了手机出门。
    真是越来越难管教了。
    “祁陌！”祁誉宁阴沉着一张皱纹遍布的脸，“你今天敢出这个门，以后就别回来！”
    被喊中的人没有丝毫停顿，甚至都没回头看他身后这个中年人一眼，对他避若蛇蝎，恨不得现在就永远消失在他面前，砰地一声大力甩上门。
    “你！”
    祁誉宁脑袋发晕，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急的，接下来还得赶时间去晚宴，不然他肯定怎么着也要把祁陌抓回来好好说教说教。
    今天所有事都跟他作对似的，宴会上一个前景很不错的项目在和负责人交谈时被人截胡，酒喝了不少但没一口是有用的。让本就不清醒的脑袋更加昏沉，家里没人，索性开车来了唐馨这。
    “天天回家就是打游戏，听我公司员工说他儿子也玩这个游戏，祁陌打的还挺好的。打的好有什么用，也不想着提高成绩，就算不为了我，也得为了他自己考虑啊……算了，最后还得掏钱送他进国际高中，不然以后来我公司都被人看不起。”
    唐馨算是看明白了，祁誉宁今天来完全不是因为想看祁运又或者是想她了，更悲哀一点说，要不是祁陌和他吵架，她和祁运甚至连一个见到祁誉宁的契机都没有。
    过来，三句两句不离祁陌。嘴上说他不好好学习以后怎么办，实际上为了他的亲生儿子，什么完全打算都做好了。
    从来没提过祁运。
    唐馨想质问他，那小运呢，小运就不是你的儿子了。背着谢卿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什么美好的未来都许诺给了她，要让他们的孩子成为全天下最幸福的小孩。
    她知道祁陌厌恶讨厌他们两个，那你这个父亲强势一点，我们直接结婚，他一个没成年的小孩能怎么闹？
    说到底，祁誉宁对祁陌下不了狠心。唐馨只恨自己不能再让祁誉宁对他死心塌地，那样关起门来每天把祁陌揍一顿，每喊她一次小三就给他一耳光。
    棍棒底下出孝子。
    谢卿那个狐狸精，离婚了还能把祁誉宁的心拴着，儿子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既然哥哥游戏打的好，那送他去青训营训练好了。”一直低着头的祁运忽然出声。
    “……什么？”
    “打的好当了电竞明星，哥哥以后还得回头感谢你没让他继续上学。”祁运笑了一下，“要尊重兴趣爱好，不是吗？”
    祁誉宁双眼放空，木讷地思考祁运的话。
    电竞之类的东西他从来没想过，更别提送祁陌去什么青训营，但他现在这样胡混，更有损他的名声。
    要是真有那个红的命，这条路也不是不行……
    见祁誉宁没说话，祁运就知道他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默不作声地走回餐桌坐下吃饭。
    饭菜的温度只能算还能入口，坐下的时间不超过一分钟，凳子也早已恢复了冰冷的温度。
    冷板凳而已，祁运端着碗，站着吃完了这一顿饭。
    这凳子，他不坐。
    这些年他早就坐够了。
    “工作也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身体会受不了的，我来给你捏捏肩……”客厅里，唐馨和祁誉宁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过来，听的不真切。
    唐馨一顿引导，祁誉宁才终于想起问问祁运在学校的表现。
    “小运可厉害了，三好学生奖状，还在市里比赛……小运！去把你的奖状拿来给你爸看看。”
    奖状、证书、成绩单，祁运抱出来一个箱子，打开给祁誉宁看。
    客厅的灯是唐馨选的，她喜欢亮堂，把什么东西都照的闪闪发光的。现在的灯光下，证书上的金色字体仿佛映射到她脸上，将她的笑容映成一朵绽开的金箔花。
    “呦，这么多？”祁誉宁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什么宝贝，“真不错啊，继续努力！”
    祁誉宁的眼睛最好读懂了。
    贪婪，虚伪，毫不掩饰。
    仅仅是一个一秒钟都没到的眼神交汇，祁运就已经想象出了他在酒会上炫耀他的样子。
    瞧瞧，我儿子多么优秀。
    因为祁陌的愁容一扫而光，祁誉宁满脸笑意地往旁边挪了挪，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来，小运，坐这来。”
    沙发皮革上还带着祁誉宁上的温度，祁运礼貌又得体地笑着，眼神转到左边的餐桌边。
    他刚才过来的时候顺手关了灯。
    哥哥，那把冷板凳，就由你来坐吧。
    第14章
    祁陌是被网吧里说不上来的味道闷醒的。
    开着空调，各色各样的人进来，男女都有。网吧里是禁烟的，但管不了在外面抽完的人再返回，身上二手烟的味道尤为刺鼻，和网吧摆在那装腔作势的香薰味混在一起，祁陌只感觉多闻一会儿他就能再晕过去。

 第18章

    早知道开个包厢了，隔音还好。
    昨天晚上祁陌和祁誉宁吵完就直接过来了，选了个可以杀人的枪战游戏，泄愤似的打了一个多小时。晚饭就在这里直接买的现成热狗，吃完一个感觉油的不行，在附近找了家奶茶店，上网一通搜，又问了店员确保没有加炼乳或是奶茶基底，最后才买了一杯最保险的柠檬水去油。
    回来的时候有犹豫过要不要开包厢，他的火气还没完全下去，在嘈杂的环境里打游戏更有氛围。祁陌原本打算上线火拼了两把就去包厢睡觉，没成想一个不留神就睡着了。
    算了，在哪睡都没区别。
    祁陌屏气，右手在后颈处按了按。这个姿势睡了一晚上，现在半边身子都没知觉。
    据他对祁誉宁的推测，昨天能有空回来一趟，那么至少未来的十五天之内见不到他。
    这对祁陌来说是好事，他可不保证下一次见祁誉宁会做出什么事。
    此时，手机振了两声。祁陌点进去看，是家里的司机发过来的信息。
    【司机-刘：醒了吗？你爸让我来接你。】
    老实说，祁陌现在一点都不想回去。但这个姓刘的司机为人比较老实，每次接送他上下学都没有任何废话，也不会过问各种乱七八糟的原因，祁陌挺喜欢他这点。
    和祁誉宁发火就算了，祁陌不想因为这个牵扯其他人，这个司机也只是个打工的。
    他好脾气地出门坐上了车。
    中年男人照常什么都没问，一脚油门开上马路。
    在网吧那个环境里，祁陌没睡好，调整座位角度靠着椅背很快就睡着了。
    司机中途瞥了他一眼，然后掏出手机确认导航地址。
    他想不明白，不就是父子之间吵了个架，小孩出去在网吧睡了一晚上吗，做家长的要不要这么狠。
    车开了大约半个小时，司机靠边停了车。
    “到了。”他说。
    祁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浑身上下带着没睡够的低气压。他机械记忆地开门出去，直到听见周围此起彼伏的汽车鸣笛声，才倏然回过神来。
    他四处看了看，眼神转到身后那巨大的建筑物上——星城机场。
    祁陌：“？”
    “什么意思？”他冷着脸问司机。
    司机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开口，这时候祁誉宁的电话打过来，司机就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般把手机递给他。
    “你爸的电话，找你的。”
    “到机场了吧？”祁誉宁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
    “你想怎样？现在装都不装了，直接把我送走你好做事是吧。”祁陌磨牙。
    “你这都什么跟什么。”祁誉宁下意识又想开口说那些老话，想到现在祁陌的处境，还是决定和他解释一下，“你不是游戏打的好吗，我找人给你送进电竞青训营了，好好训练，学习不行不能哪条路都不行，别让我失望。”
    “你……”
    “不说了，我马上也上飞机了。”祁誉宁看了眼时间，“那边会有人接你，挂了。”
    祁陌硬是把没骂完的脏话从牙缝里咽了回去。
    草。这人他妈疯了吧。
    司机坐在驾驶位上观察祁陌的表情，后者脸黑如锅底。他觉得要是他老板要是当着祁陌的面说这些话，他都可能直接把手机砸他脸上。
    或者……司机看着祁陌攥着手机的手，关节用力到越来越白，胆战心惊地咽了口口水。
    可能不用他老板本人来了，他现在的情况好像更危险。
    祁陌深吸一口气，试图冷静下来。
    祁誉宁这个年纪的人，怎么会知道电竞青训营这么新鲜的东西？除非是有人科普教唆，顺便给他洗了个脑。
    昨晚上祁誉宁有生意晚宴，那就免不了被灌酒，家里没人，要找人照顾自己的话，那就只有去唐馨家里。至于那个教唆犯，已经不用动脑子想了。
    也只有祁运，能知道这方面的知识，能在那个时候说动祁誉宁。
    真不愧是一家人，狗皮膏药一般甩也甩不掉，撕下来疼的还是自己。
    祁陌顶着那张家里好像死了人的脸，拖着自己的行李箱上了飞机。
    等着，都给他等着。这笔帐，他日后一定要好好算算。
    祁誉宁安排的挺全乎，祁陌刚在云都落地，老远就看到一个男人在原地等他，见他过来了连忙迎上来：“你就是祁陌吧？我来接你去训练基地。”
    祁陌嗯了声，跟他上了车。
    男人一路上都在喋喋不休：“你这个小伙子真是摊上好机会了，有这么一个爸。我跟你说啊，这次青训营的名额其实已经满了，人员都是我们精挑细选选出来的种子选手，你爸霸道啊，直接打钱，我们把原本最后一个录入的学员踢出去，才把你重新塞进来的。”
    “对了，因为塞钱了，所以你不用再和其他人一样打一局游戏证明技术了，至于其他的月项考核，就靠你自己了。”
    祁陌听到因为他所以把最后一个学员踢出去的时候，眉心很淡地皱了一下。
    “非要踢人？你们基地一间多的空房间都没有？”
    “房间肯定有啊，房间多的是。”男人笑笑，“人数一直是固定的，一直以来都是万人中选一千，一千里选一百，一百里选五十，这最后选出来的五十人，就是最具有天赋的电竞种子，在他们之中，会诞生新的首发队员。”
    他们的基地确实很大，要容纳五十人的话确实做不了太小。祁陌刚踏进基地里，就感受到了很多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紧紧地盯在他身上。
    那个带他来的男人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给他分了一间房间，然后让他去训练室训练。
    “这就是用钱砸进来的那个？”
    “嗯，就他，把陈林的名额挤走了。”
    “没办法啊，人家家里又有钱又支持，又不用考核，哪比得上我们普通人。”
    只有角落里的座位空着没坐人，祁陌这一路走过来，对各种冷嘲热讽几乎免疫，没什么表情地坐在那个其他学员口中“陈林”的座位上。
    少年人的恶意总是来的很快。即便是没什么交情的人，在听见这种消息，就会自动代入自己并且庆幸——幸好自己进来的早，不然遭殃的就是他了。
    他们很多人中，家里支持他们打电竞的寥寥无几，大多数为了自己的梦想甚至不惜和家里闹翻，扬言一定要拿下世界冠军，让他们刮目相看。
    于是祁陌就变成了对比的例子。他们忍不住想，为什么他天生好命，为什么他家这么有钱有权，可以随便让组织的人踢走一个已经经历了多重考验的学员，心安理得地将他的位置拱手让人。
    这点阴暗的想法，会因为一次一次地对比，萌发出嫉妒不爽的心情。
    这时候认不认识陈林、和他关系好不好已经不重要了。
    祁陌刚坐下开机电脑，随手把电脑屏幕下方标有“陈林”的姓名贴撕掉。刚才那个男人没给他姓名贴，他也无所谓，直接找了自己的账号登陆。
    右边的一个男生用余光瞄他好几眼了，祁陌转头，冷冷地看着他，“你斜视？”
    “切，看看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男生翻了个白眼，“我们普通老百姓仰望仰望你这个少爷，行了吧？”
    祁陌的视线落在男生的电脑上的姓名贴上，许方。
    “你看什么！”许方后知后觉地捂住自己的名字，恼怒，“怎么，你想把我也踢出去啊？那不好意思，我是第二十个加入的，你要踢也踢不到我头上来。”
    “许方，你这话太狂妄了啊，人家他爹动动手指，你就是最后一个加入了。小心和陈林下场一样惨。”许方对面的一个男生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接话，看似是说许方，实则明里暗里地在讽刺祁陌。
    确实是祁誉宁做的不对，祁陌看在这件事上，把自己的脾气咽了下去，没和他们吵。
    但他不想把这件事闹大，有的是闲人这么干。不出一周，谣言已经传成了陈林以前得罪过祁陌，所以这次是祁陌对他的报复。
    谣言分好几个版本，有一个说祁陌和陈林以前是一个学校的，有人经常看见祁陌欺负陈林，这次也不例外。
    祁陌刚听到这个传言的时候只觉得荒唐，最离谱的是，陈林和他还真是一个学校的，只不过不在同一级。祁陌在学校每天烦都烦死了，哪有空分注意力给其他人，更别提还是个跨级的人。
    同个学校被证实，似乎这个版本就更有说服力了，他们变本加厉，在祁陌的电竞椅上倒水、拔他的键盘线，在训练时故意踹一脚主机导致中途黑屏都是常有的事。
    原本这些祁陌都还能忍，但前一天晚上祁誉宁给他打了个电话问他习不习惯这里的生活，还以为祁陌会感谢他，还没问就自己把祁运抖出来了。
    “我当然不知道什么青训营了……是小运说的，你不是喜欢打游戏吗，没送你去学校你应该高兴才对……”

 第19章

    听的祁陌火气直往外冒。一晚上他都没睡好，气的。
    在这种情况下招惹他，管他是谁，祁陌的少爷脾气已经要压不住了。
    他拉开电竞椅，看着被拆的七零八落的键盘，许方他们在自己的座位上互相对视一眼，窃笑的声音时不时传入祁陌的耳朵里。
    “哎你看，他不动了。”
    “咱这也算是给陈林报仇了。”
    祁陌浅灰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阴沉的神色，在许方意外的眼神中，直接把键盘的连接线拔了下来，慢悠悠地把线缠在键盘上，打了个结。
    许方抽空看了一眼自己还在继续等待排队的屏幕，就这一秒钟的分神，他听见左边有一道风声，疑惑回头的同时，整张脸被飞过来的键盘拍了个严严实实。
    接着，一股水流自头顶而下流到许方衣服里，冰冷的触感让许方下意识打了个寒颤，他扭动着肩膀，试图让衣服吸收掉水分，不让它在皮肤上继续为非作歹。
    但没成功。
    祁陌扯着许方的头发，键盘掉在许方腿上，祁陌微微眯眼，随手把杯子丢到一边，声音阴森地像是从地狱爬上来的魔鬼。
    等负责人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和陈林关系好，替他报仇是吧？”
    “你正义凛然大公无私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是吧？”
    “行啊，打电话叫陈林回来，行程我报销，月项考核要是输给我，你们两都给我滚蛋。”
    第15章
    负责人看着会议室里的这几个小孩，有些头疼。
    “教练，是他先对我动手的！我都没还手！”许方一只手扶着用毛巾包裹起来的冰块，指着吊儿郎当站在一边的祁陌控诉，“他把键盘砸到我脸上，还泼我水，大家都看到了！”
    祁陌睨了他一眼：“我那叫泼？要不要我现在泼你一杯水让你感受一下？”
    许方不怀疑他真的能做出这种事，立马闪身到了教练身后，“教练救命！”
    负责人的头更疼了，碍于祁陌他爸的面子，偏偏还不能对这个小孩说重话。但此时此刻，不说点什么算是过不去了。
    “来吧，你们想怎么解决，我听听你们的想法。”他是真没辙了。
    “我要他给我道歉！”许方叫道。
    “你怎么好意思先提？我们要不先把前一个星期的账算算？”祁陌磨牙，“监控保留三个月，证据都还在。”
    负责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转头问许方：“什么一个星期？合着你们这矛盾是继承制，这周打完下周报复？”
    “我就是觉得不公平！凭什么他这么轻易就挤走了陈林的位置？就他爹有钱了不起呗。”许方深恶痛绝，“我就是纯看不惯他！你去问问其他人，谁能喜欢这样的！”
    这个社会上谁会跟钱过不去，当然是谁有钱谁就有话语权了。负责人在心里嘀咕，这话他可不敢说出来，惹不起这些年轻气盛的小孩。
    祁陌被许方这群人折腾了一个星期，少爷脾气已经是看在祁誉宁确实不当人的情况下忍这口憋屈气很久了，今天他绝对不惯着这群人。
    “道歉不可能，要道歉也是你们给我道歉。至于这么解决，我刚才已经说了，既然看不惯我挤走陈林，那就把他叫回来，所有的钱我来出，月项考核要是输给我，你们这一群人都离开青训营。”祁陌说的简单，自动忽略了负责人眼睛都要瞪出来的表情，问他：“有什么异议？”
    “我害怕你不成！一个玩神佑者的，狂什么狂？”许方一口答应，“我们要是赢了，你不光要退营，还得天天发微博说我们是最厉害的首发队员，还要艾特我们。”
    祁陌：“……”
    这些中二的电竞少年负责人到底是从哪招过来的。
    “行。”
    “什么就行啊？”负责人紧急叫停，他赶紧道：“祁陌，你知道这时候再把陈林叫回来，和你们一起训练是额外的费用，你知道需要多少钱吗？你爸给我们三十万，你这个计划要实现的话，你起码得给六十万，还有额外二十万要付给高层，用于破例的罚款。你一个小孩有那么多钱吗？”
    祁陌对于八十万眼睛都不眨，低头看手机，“账户。”
    负责人愣了一下，随后报出一串数字，怀疑地望着他，心道难道是让他爸在付钱？
    “八十万，转过去了。”祁陌冷冷淡淡的锁屏，朝他一抬下巴，“查收一下。”
    负责人手一抖，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数字后面跟着的零。个、十、百、万、十万……明明白白的五个圆圈。
    他是三十岁老社畜，虽然知道这笔钱还是要上交，但一下子收到这么多钱，还是不免内心激动。兴奋过后，又是长久的悲哀——世界上多我一个有钱人又能怎样。
    许方悄悄咪咪地瞄了一眼，面上不显，实际内心已经蹦出一堆脏话了。八十万，有钱人真豪横，这么多钱只有他在上坟的时候见到过。
    钱的事情解决了，负责人立马联系陈林，“这件事就这么解决，你们两该训练训练去吧，别再弄出那么多岔子了。”
    许方为了彰显自己什么也不怕的气势，狠狠地瞪了一眼祁陌，抢在他之前出门。
    许方的行为在祁陌眼里就像是一只动物园里活蹦乱跳的猴，滑稽又可笑。不过对祁陌来说挺新奇的，原来同龄人都不是祁誉宁带他去参加的宴会中那样成熟稳重、多才多艺，也有傻逼的。
    在他小时候，祁誉宁参加各种商业聚会，非要把他带上让他从小就结交别人家好孩子当朋友，几乎见的每一个不是有很多奖状就是有特长，令他印象最深的一个，一个小孩在晚宴上弹了一段很厉害的钢琴，听说那时候就已经拿了钢琴十级了。
    就因为参加那些破聚会，搞的祁陌还以为同龄人中就他一个不学好。
    杀千刀的祁誉宁。
    骂归骂，在训练这种事情上祁陌还是相当认真的。青训营里要求每天训练不少于八个小时，祁陌就训练十个小时，十二个小时，时间怎么多怎么来。其他人还会中途和熟悉的人聊聊天，点个外卖一起吃，祁陌不需要这种拖后腿的人在自己身边，向来都是独来独往。
    一个人在一群人之中生活对祁陌来说不是什么难事，独立，是他这种家庭下父母教会他的第一课。
    那个被他挤走的陈林，他在第二天见到了。这个男生瘦瘦高高的，小麦肤色，听负责人说，是从农村考上高中，学习跟不上才孤注一掷想来电竞这条道上试试水。
    祁陌对这个人的印象比其他人深一点，因为他刚回来就去找了他，即便是面子上过不去，也感谢了他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这人倒是和许方不一样。祁陌对于他的道谢冷淡一点头，心里评价道。
    在青训营待了快一个月，即将月项考核的时候，祁陌训练到凌晨一点半，本来都要下机回房间睡觉了，却忽然接到了祁君羽的电话。
    看到来电人的备注，祁陌看了一眼时间，下意识开始慌张起来。
    凌晨一点半，即便是祁君羽在国外留学有时差，算算时间也该知道他这个点还没睡了。
    电话铃声开始响第二遍循环，祁陌从来没觉得他哥这么有耐心过，以往电话响二十秒不接他哥就会挂，今天却像是知道祁陌就看着，耐心十足地等待他接。
    挣扎良久，祁陌还是摁下接通。
    “……哥。”
    “终于舍得接电话了？”祁君羽把手中的铅笔转了一圈，随后继续修改设计稿，装作无意似的开口，“你那不早了，睡不着还是不想睡？”
    祁陌还没告诉祁君羽他被送到青训营的事，他在巴黎好好留学，知道了祁誉宁干的这些破事只会徒增火气，还是不让他知道了。
    “哎呀哥，我这么年轻，熬几次夜没关系。”
    “是吗？我不打电话过来你是不要通宵？别猝死了，好好活着。”
    “哥，好好活着应该我对你说才对吧。”祁陌说。
    祁君羽被噎了一下，他动了动干到起皮的嘴唇，想反驳都找不到可以说的话，“祁陌，你的聪明就用在这些地方？”
    祁陌讨好地笑了两声，抓着手机进了房间，祁君羽停顿了一会儿，接着说：“你被祁誉宁送到青训营的事，我听说了，你不告诉我，我还得从别人那边打听。你不想上学就不上了，那边有人欺负你吗？”
    祁陌本不想让他知道的，但这种事，瞒得住一时，瞒不住一世，更别提祁誉宁估计已经在对外宣传自己有个打电竞的儿子了。摊上这么一个爹，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没有人欺负我。”祁陌拣了些好的说，“每天训练挺长时间，还挺充实的。”怕祁君羽不相信，他又补了一句：“这样挺好的。”
    “我就信你鬼话吧，祁陌。”祁君羽拿他没办法，知道他就算有什么事也不会主动和他说，“我希望你说的是真的挺好，不是过的根本不好，为了不让我担心在这昧着良心胡编乱造。”

 第20章

    “祁誉宁不养你，你哥有的是钱。”
    祁陌缓慢地眨了两下眼睛，然后对着手机小声道：“我知道了。哥，你照顾好自己，记得吃饭，生病了就好好吃药。”
    “出了考核结果告诉我一声，当不当首发都无所谓。”祁君羽交代他。
    祁陌嗯一声，没听见祁君羽的保证，他退了一步，“起码一个星期要给我打一次电话。”
    这次不给祁陌保证，怕是要一天来一次电话。祁君羽妥协了。
    挂了电话，祁陌走到阳台。云都夜晚的风有些凉，加练好几个小时，深夜排到的队友技术素质都烂的要死，他打的一肚子火，额头起了一层薄汗，这时候被风一吹，反而打了个寒颤。
    因为快到月底，青训营里的学员平常再怎么散漫都开始加倍训练，谁都不想在第一次的月项考核中就被筛出去，收拾铺子在大庭广众下带着自己的东西滚蛋。
    被那天晚上的风一吹，祁陌第二天就感冒了，戴着口罩打游戏，眼睛被呼出的热气熏的发酸，多盯着电脑屏幕看一会就受不了，想加倍训练，可心有余而力不足。在其他人还对着电脑大战三百回合的时候，到了每日的训练时间只有祁陌下了机。
    负责人在考核前一天突击检查，转了两圈发现只有一个位置是空着的，便问旁边人：“这人呢？”
    “下机回房睡觉去了呗。”许方戴着耳机打游戏也不忘在负责人面前挖苦，“这才刚到点不到十分钟，明天就要考核了，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吗，也不知道是什么态度。”
    “行了，你好好训练。”负责人纳闷，之前看监控祁陌都是训练到最后一个走的，怎么一到考核还松懈下来了？
    他到祁陌房间门口敲门，等了好一会儿后，才隐约听见里面传来拖鞋趿拉地板的声音。
    屋内已经黑了灯，祁陌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穿着宽大的睡衣，戴着的眼罩掀开半边，一只眼露在外面。他把眼罩推上去，靠在墙上，说话声带着浓重的鼻音。
    “干嘛？”
    “你……”负责人差点以为祁陌换了一副嗓子，“你感冒了？”
    祁陌一脸莫名地看着他：“有话快说。”
    负责人却像没听见祁陌的话一样，兀自沉浸在自己的脑回路里，喃喃自语，“原来因为生病，难怪难怪，我就说不能够……”
    祁陌：“？”
    祁陌忽然觉得给他开门是一个极其傻逼的决定。
    开了门问他干嘛什么也不说，在这自言自语像鬼上身。
    祁陌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接着就要关门。
    “诶诶诶……”感觉到面前的门在朝他压过来，负责人急忙用手挡住门缝，“我就来问问，你明天的考核准备拿第几？我们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嘴上这么说，实际上心里想的是你要是输给许方他们，那八十万我们可是不退的。但看在你爸塞钱的面子上，我可以动动关系把你塞到其他青训营里。
    祁陌瞥他一眼，那语气在负责人那里听的拽的二五八万。
    “就他们那临时抱佛脚的水平？”
    “打赌吗？”
    负责人愣了一下：“赌什么？赌你会赢许方？”
    “不，”祁陌扬起下巴，“赌我第一。”
    第16章
    “赌我第一～”
    月项考核按游戏内职业分，随机抽签，抽到的在一个队伍里和别人一起打bo3制比赛，赢了的队伍晋级，输了的等下一把和同样输了的队伍打，以此类推，属于车轮战。
    一楼大厅的考核已经开始，大屏实时转播。祁陌正在打第一场的
    第三回合。
    负责人站在二楼会议室门口，阴阳怪气地向训练营里的教练模仿昨天晚上祁陌的语气，“第一，说的真容易。这少爷脾气是该收一收，不然以后出了社会谁惯着他。”
    教练分了一部分精力在投影屏上，手上在翻这一个月以来所有学员的训练时常、游戏场次以及胜率和评分。这事是青训营里专业的数据分析师做的，但他也过了一遍，心里大致有了划分。
    “别这么说，年轻人心高气傲点没毛病，这个年纪要是什么都不争不抢才是没戏了。”教练带青训营里的电竞少年有十五年经验了，“以往这些最狂的，反而是那一年一线战队的首发队员，我带过的能记起来的就有十多个，现在都风光退役，钱赚的盆满钵满。”
    “……真的？”负责人不像教练的工作，和这些少年接触的次数比较少，“反正我只等最后结果，那八十万就算祁陌输了也不会退的。”
    教练白他一眼：“出息。”
    大厅。游戏进入白热化局面，祁陌所在的队伍只差他一个身上的字母线索没有暴露，只剩一位，其他队友都暴露完了。而对面的灵使他们根本就没有摸到，两位字母线索全然不知。
    现在情况很棘手，只要对面团结一心来赌他一个人，再把队友团灭，他们这一场就输了。
    第一场bo3就输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冤家路窄，他第一场就抽到许方在对面，许方是对面的灵使，陈林是对面的攻防家。
    反观自己的队友，手气差的离谱，都是中游分段的，属于不上不下的实力，很努力，但技术比不过对面。
    祁陌咬了下牙，脑子转的飞快。知道对面会针对自己，所以他一再变换位置，从这个荆棘丛转到另一棵树后来隐蔽行踪。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祁陌，我们现在怎么办？”队里的守光者问。
    “他们现在着急找我，灵使还有两次死亡机会，暂时不会很警惕。”祁陌冷静下来分析局势，“他们攻防家在守防御墙，其他四个在一起。有守光者给他们套盾不好解决，找机会灵使先上，让他们误以为是冲着许方去的，实则目标在守光者身上，先把他杀了。”
    祁陌顿了一下，接着说：“符咒师控对面神佑者，攻防家沉默符咒师，我去杀灵使。”
    “你去？你只有一次机会了，被杀了线索全掌握在他们手里，掉一个副攻，我们就撑不住了！”自家灵使不可思议道，“你这风险冒的太大了！”
    “风险与机会并存。”祁陌悄悄摸到自家守光者那里加满了血，“我赌对面神佑者的透视技能已经用了。”
    队友被祁陌的野心点燃，居然都起了信心，摩拳擦掌，“好啊，那么来吧——”
    负责人看着转播屏，眉头皱起来：“他们这是要干什么？祁陌只有一次机会了，还要上去送死吗？”
    教练摩挲着下巴，微微眯起眼：“虽然很莽，但我更想知道他是怎么知道对面神佑者的透视已经用完了的。”
    “这重要吗？”
    “当然。在游戏里，知晓对手的每一次技能使用和冷却时间都极为重要。”教练说，“相比符咒师的禁锢，攻防家的沉默，守光者的套盾和治疗，神佑者透视全图的这个技能是没有明显特征的，只能猜。”
    “而祁陌猜的时间是——”教练拿过手机，回拉到游戏开始的进度条。
    “十三分钟五十三秒。”祁陌回答队友的疑问，“虽然建模没动，但他控制键盘走路的动作往左拐了一下，我无意中听到过他说喜欢把技能键设置的很近，所以我猜他是想按q，连带着按到a了。”
    “这他妈也行？！”教练眼睁睁看着对面的灵使被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出来的神佑者击杀，差点破音，“他开挂吧？！”
    “确实开挂了。”教练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笑，他随手将录制的视频转到某个大群里，“这小子人生开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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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苗子都去哪了：十年难遇的天才选手，有灵气，敢赌，谁要速来，手慢无。】
    成功击杀对面灵使一次，祁陌连带着队友都松了一口气。
    许方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飞过来的祁陌用光法之球击杀，气的差点鼠标都摔出去了。
    “你们他妈人呢？来保护我啊！”
    “我被禁锢了啊！”
    “我被沉默了……”
    “陈林！你在那守什么家？”许方转移怒火，“你现在守着灵石有什么用？他们攻破了又解不出来密码！”
    陈林默默地控制角色，“知道了，我来保护你。”
    祁陌杀完灵使全身而退，队友都受了点伤，打算去灵石复活点恢复血量，走到中途却被祁陌控制的神佑者建模却停了下来。
    刚打完一波团，对面的人肯定也会想到他们会回家补血，放松警惕，那杀个回马枪的最佳时机，就是现在。
    “祁陌，怎么了？”
    许方的复活时间还有二十秒，现在埋伏在他出灵石的必经之路的荆棘丛里，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你的全体治疗还有几秒cd？”祁陌问守光者。
    “三十，现在二十七了，怎么了？”
    许方二十秒复活，守光者给他套盾，他上去直接击杀许方，守光者再给全队上全体治疗，直接团灭对面的可能性……

 第21章

    祁陌有些犹豫，但时间不等人。左上角的复活时间一直在变，他打开地图，在某个荆棘丛的位置标注了一个点。
    “不回去了，守光者给我套盾，我在那里埋伏许方，杀了他之后其他人注意跟上，全体治疗cd一好就直接放，晚一秒就团灭。”祁陌沉声道，“速战速决，只是听上去难，你们应该能做到的吧？”
    能做到是能做到，换做平时肯定能做到，现在面临着输了就要被踢出青训营的风险，压力太大了。
    队友们在心里想，他们不敢说出来，只是默默地给祁陌按上了一个“赌徒版神佑者”的头衔，发誓只要没被踢出青训营，回头就去庙里拜，拜下次的月项考核不要碰到祁陌是他们的对手。
    这人太恐怖了。
    不。
    这他吗是人吗？
    他们不是在打游戏吗，怎么感觉有种被一群**压着进了赌场，输了就要赔上自己一条命的错觉？
    事已至此，再说什么都无用了。队友们点下收到，按照祁陌的计划埋伏好。
    守光者给祁陌套了一个盾，左拐右拐，确认没暴露视野被对面看到，然后和其他三个队友汇合。
    祁陌藏在荆棘丛里，眼睛紧紧地盯着对面灵使的复活时间。
    五、四、三、二、一。
    复活了。
    祁陌握着鼠标的手都有些出汗，他不敢擦，聚精会神地等着许方出来。
    两秒后，他的视野里出现了头顶着红色血条、穿着一身蓝黑色行动服的灵使建模，正大摇大摆地走出来。
    就是现在！
    祁陌捏紧手里的技能，控制键盘直接窜到了他面前，一排光法之球朝他飞过去，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只剩丝血了。
    他拖着一身血皮往灵石那里跑，在麦里呼喊着自己的队友，“卧槽，祁陌没回去！他大残，你们快来！”
    灵使的移速是所有职业里最快的，自带3%移速，凭神佑者追不上。
    但是——
    埋伏在另一个草丛里的符咒师出手，直接禁锢住了他，让祁陌得以赶上击杀。
    但祁陌挨了许方的一个光法之球，现在没剩多少血了。对面的人已经赶过来，现在只能放手一搏了。
    其他四个队友冲出来，守光者给大家上了个全体治疗，攻防家沉默对面四人，祁陌走位躲掉对面的技能，极限和对面一换二。
    “在他们复活之前赶紧把密码破解出来。”阵亡的人自动给自己找任务，还没等祁陌开始排列密码组合，屏幕上方显示了四个大字。
    对方投降。
    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能放松下来，这四个字代表他和许方陈林的第一战，他赢了。即便不知道后面几场会如何，但能拿一场胜利保底都是好的。
    祁陌缓缓地靠在电竞椅上，把口罩拉下来，很沉地吐了一口气。
    不知道是感冒还是因为别的原因，他感觉浑身都发热，累的像是刚和人打完一架。
    确实是打架，还是跟五个人打。
    第一场bo3结束，下一场不是他的场次，祁陌从位置上起来，打算去洗手间洗把脸清醒清醒。
    水龙头哗哗地开着，祁陌双手撑在洗手台上，水珠从他的脸上滑下来落到锁骨位置，然后被衣服吸收，又冰又凉。
    他平常都是自己单排，一人可带飞全场，现在要强制和从来没配合过的队友一起打游戏，跟不上他的思路不说，配合和默契度也是根本没有。
    祁陌头一次觉得打游戏这么累。
    要是祁誉宁知道其他人会耽误他……既然祁运都能在祁誉宁面前说两句这么有分量的话，早知道祁陌就自己开口了，说去当主播，还能赚钱。
    虽然祁陌一点都不想和祁誉宁说这些事情，他多看那人一眼都觉得恶心，但就是气不过。
    还没等祁陌多想一步，就听见外面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喊的鬼哭狼嚎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怎么了。
    他冷着一张脸关掉水龙头，抽了两张纸擦脸，才走出去。
    “干嘛？”他拧眉看着负责人。
    “祁陌，你撞大运了！”负责人一改一小时前和教练阴阳他的嘴脸，高兴中还带着一丝谄媚，“来来来，和我握个手，沾沾好运。”
    祁陌往后退了一步：“离我远点。什么撞大运了？”
    教练在说了无数个“放心吧”之后才挂断电话，一路小跑地来到祁陌面前，脸上的欣赏藏都藏不住。
    “祁陌！超一线电竞战队ruc的教练看上你了！”
    第17章
    教练的嗓门丝毫没有收敛，祁陌进的是一楼厕所，离大厅近的很，他这么一嚎，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嗖的一下定在了他身上。
    学员们面面相觑。
    他们刚才听见了什么？
    超一线电竞战队ruc？教练？看上了？
    祁陌？！！
    卧槽！！！！
    你是说，电竞圈里最出圈的大神、ruc门面、随便一开直播都是好几千万人气的人气选手严宥所在的那个战队，他们的教练看上了祁陌？？！！
    所有人内心都是一句脏话飘过去。
    祁陌毫无反应，甚至环视了一圈，发现每个人脸上表情各异，还以为自己要进什么破败战队。
    “谁啊。”
    “ruc！你不知道ruc？”前一秒还在和其他人挖苦祁陌就是个赌徒的许方此时也绷不住了，不管他之前和祁陌有什么矛盾，一拍桌子，激动地站起来，“你不知道严神吗？”
    严……神？
    祁陌依然是那副“你们到底在激动什么”的表情望着他们，语气没有一丝起伏，还是问：“谁啊。”
    “这你都不知道？”负责人痛心疾首地捶胸，“你连这个都不知道来打什么电竞啊？你知不知道要是我能进ruc战队当战队经理，我都得回老家祖坟磕一晚上的头！”
    “哦。”祁陌问，“那你怎么不去，是人太多选不上你吗。”
    负责人：“……”
    你以为我是不想去吗？！
    他看着祁陌祁陌这幅平淡如水的样子就来气，却又不能开口说什么，只好骂骂咧咧地打开微博和论坛，把手机塞给他，“自己看！”
    祁陌接过来扫了一眼，通篇通篇的长句子，密密麻麻的汉字，一目十行过去对于他获得的奖没什么明确认知，只知道这个人很牛逼，很多人喜欢。
    抬头，看见所有人都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祁陌：“……”
    “哇哦。”他干巴巴地憋出一句，“好厉害。”
    “诶——”众人满意地一点头，“这才对嘛。”
    这群人，脑子没毛病吧。祁陌有些绝望地目移至地面，好像非要夸一句这个什么严神才能过关，你们这么喜欢他，他给你们发钱吗？
    他趁着负责人和教练和人打电话，有些犹豫地点了点旁边人的衣服，“那个……”
    那位学员一开始还满脸不耐烦，他马上准备上场打比赛了，一看见是祁陌，他立刻换上了笑脸，“哎，咋啦？”
    祁陌非常认真地问出了心里那个疑问。
    “？”
    那位学员满眼复杂，偏偏他还不知道怎么和祁陌解释这个现象。
    “哎呀我告诉你！”许方走过来，“我们打游戏的，不媚男不媚女，只媚强，懂？”
    祁陌还是有些没明白，他点了头，对着许方道，“你抽到的下一场是什么时候？我看能不能和你碰上。”
    “不是……”许方愣了，“你还打啊？现在不和ruc教练谈签约，这么执着于把我和陈林送走？”
    “大哥，之前的事算我错了，你行行好别针对我了行吗？我真的不想再碰到你了。”许方双手合十，见祁陌还想说什么，赶紧叫道：“教练！你快把祁陌带走啊！他说他还要打月项考核！求放过我们！”
    “你……”
    打不过就叫人，这算什么本事？
    听到喊声，教练就差从桌子上跨栏过来了。不过他舍不得，这些配置的机器坏一个零件他都心疼。
    “别打了，给人家留点机会吧啊，不是人人都有你这个大心脏的。”教练来劝祁陌，“来来来，来坐会，ruc教练等会就来，你们先见个面。”
    祁陌一句话都没说被教练拉着按到会议室座位上，心里还惦记着祁誉宁和祁运那件破事。
    他来这个青训营一个月了，祁誉宁都不知道去唐馨那多少次了，别等他回去又多一个小孩。
    祁陌看不上祁誉宁那些破遗产，但他妈走的时候提到祁运的时候说多一个人和你争遗产，他就默认谢卿对他赋予众望，不希望她和祁誉宁一起打拼出来的钱落到别人手上。
    谢卿不希望看到那个场面，祁陌也不会让她看到。
    很早以前祁陌就有了一个打算，等祁誉宁死之后，遗产自己只拿一小部分，剩下的全部打给谢卿。
    祁誉宁那肯定还有谢卿的联系方式，或者银行卡，什么都行。
    要用实际行动证明，不用愧疚，他过的很好。

 第22章

    -
    刚吃完饭，没祁陌的事，他打算回房间休息一会，被告知那个ruc的教练已经来了。
    程珂上午刚忙完ruc战队的事，在众人休息的时候忽然看到了群里发的视频，一开始只是随便点进去看看，没想到越看眼睛越亮。
    看到最紧张的时候，他跟着捏把汗。看到祁陌成功击杀对面灵使，激动的一拍大腿，给会议室里其他刷手机的人拍的一激灵。
    严宥在打单机游戏，手一抖手机都掉地上了。他满脸无语地捡起自己的手机，游戏已经结束，他创造了历史以来最低的记录。
    “我说程哥，你一惊一乍地干什么？我都创了历史新低了！”
    “如果你说的是那个弱智跳一跳小游戏，那就没事。”常毅惟补刀，“顶多就是pt和christ和你微信好友会看到而已。”
    “而已？”严宥认真地瞪大眼睛，“被他们看见他们口中的严神打的了truth，却输在跳一跳第七个？说出去我以后怎么找对象？”
    “……”其他队友都懒得说他。
    “你还愁怎么找对象吗？我现在把你这段话复制到微博在线替你征婚。”队伍里的守光者under说。
    “我们严神，性取向正常吗？”符咒师临夏撩了一下自己刚漂的火红色头发，“喜欢男孩女孩，年上年下？你姐通讯录里有不少人开酒吧的，你要什么都能给你找来。”
    “都别嚷嚷了。”程珂受不了他们，“青训营找到了一个小孩，有灵气有技术，我要定他了。”
    “这么高评价？”临夏伸长脖子去看，看见游戏建模时语气缓了下来，“玩神佑者的啊，真难得……”
    队伍里的神佑者白日刷手机的手一顿，随即满脸憧憬地抬起头。
    他年龄大了，确实不太适合继续玩这种反应速度很快的职业，今年二十五，放在电竞圈里其他人都已经退役了。要不是近几年都没有玩神佑者的新人，他也不会坚持这么久。
    “那赶紧抢人啊。”他巴不得现在就退休，“快来接我的担子，我要回家养老、环游世界了。”
    “你们像个超一线战队的样子吗？天天想着退役退役！”程珂对这个草台班子很无语，“不跟你们说了，这个小孩我一定要抢到，十分钟后该训练训练去！”
    “是——”众人拖着嗓子应。
    -
    程珂在来的路上给青训营教练发了不知道多少条消息，让他一定要把那个小孩看好了，不能被别人给抢走。
    紧赶慢赶地赶到那里，看见人还在，且没有别人，不由自主松了一口气。
    视频里就顾着看精彩操作了，现在坐下来才有机会好好打量一下面前这个少年。
    挺瘦，腿挺长，长的也好看。
    这发量，这五官……啧啧，这哪是打电竞的料子，该送去出道才对。
    祁陌知道面前这个男人在看自己，索性抬眼和他对视。
    程珂被他的眼睛吸引了。
    这小孩眼睛颜色怎么是这个色，跟他小时候看的漫画似的，难道是中二病犯了？
    “把美瞳摘了。”他说。
    “？”祁陌微皱了下眉，“天生就这样，要我把眼角膜摘给你吗？”
    毒舌能力过关，这要是当了电竞选手，说赛前垃圾话还不得气死对面。
    程珂越看这个小孩越喜欢，有点后悔出门身上没带合同了。
    “你叫祁陌是吧。”程珂笑容满面，“我是ruc电子竞技战队的教练，我叫程珂。”
    “情况他们都跟你介绍过了吧，你下午有时间吗，跟我回我们基地看看？”
    “他当然有时间。”负责人和教练抢先回答。
    开什么玩笑，要是青训营里能有一个学员进这样的战队，战队给的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祁陌不知道还有这种规则，他下午确实也没事，这个时候祁君羽在忙，晚点时候再打给他吧。
    ruc的基地里这里有点距离，四个人上了车，教练和负责人一直在聊祁陌这一个月以来有多么努力，加训加到凌晨，能说的都说了。
    祁陌兴致缺缺，他有点想问负责人，什么时候能回去。
    回去虽然要上学，但有正事要干，掌握祁誉宁的行踪、时刻盯紧他去唐馨家里，是他现在的任务。
    ruc基地装修挺不错，祁陌跟着他们身后，扫了一眼环境和设施，应该配得上超一线战队的名号，都是最好的。
    “你看，这里是我们的大厅，训练室在那边，二三层是房间，这些设备都是最新款功能性最高最好的，点外卖战队报销，也有阿姨做饭，什么菜都会做。”程珂向祁陌介绍着，忽然看见大厅中间五个人在电脑前一人捧着一碗泡面在那吃，笑容僵在脸上。
    “那个，你别学他们，他们这么吃迟早把胃吃坏，天天吃这些垃圾食品。”
    “嗯——人来啦？”临夏咽下嘴里的汤，朝几人招了个手，“嗨，吃过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吃点？”
    看着那一头张扬的红发，祁陌略显诧异地挑了下眉，“谢谢，吃过了。”
    我靠，谁声音这么好听？一直埋头吃面的严宥一下子抬起头来，然后和那双浅灰色眼睛的主人视线撞在一起。
    嗡的一声，他的脑子里仿佛闪过一道灵光，视野里所有东西都变得模糊不清，唯有那一对特别的、令人印象深刻的眼睛，如同他无意之间看到过的价格极高的烟晶。
    好漂亮……
    眼睛是身体很神奇的一部分，那是个装载着灵魂和情感的透明容器，任何变化都能通过眼睛传递出来。
    那双眼睛的主人明明什么都没有说，很快地移开了视线，严宥却觉得刚才被那双眼睛亲了一下。
    漂亮的让他完全移不开眼。
    严宥直勾勾地盯着祁陌，感觉自己快被自己的心跳声震聋了。
    它喜欢他。
    “严宥，严宥……”临夏喊了好几声人都没反应，不得不加大了音量，“严宥！！！”
    严宥倏然回神：“啊……啊？啊？我在我在。”
    “你想什么呢，喊你半天没听见。”临夏趁其不备一筷子岔走盘子里最后一块午餐肉，“手慢无，这片归我了哈。”
    没有想象中的筷子大战，临夏咬着午餐肉，有些奇怪地看了严宥一眼。
    这小孩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诶，临夏姐，常哥。”他悄咪咪的凑过来。
    “嗯？”
    “你们相信一见钟情吗？”
    第18章
    “咚”的一声，临夏嘴里的午餐肉掉到了方便面汤里，溅起的汤汁撒到桌上。
    常毅惟反应了半天，才相当费劲地把严宥的话在脑海中捋顺了理解了，“一见钟情？和谁？”
    临夏很快明白过来，严宥这个性子向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之前还说过这个主播好看那个主播好帅，她权当严宥只是单纯感慨一下，“这你也信，他又犯病了。”
    “又来。”常毅惟低下头继续大口嗦面，“嘴上没个把门的。”
    “不是，我是认真的！”严宥着急地拍了拍桌子，还要回头注意程珂他们所在的位置，别被听见，“那个新来的神佑者，我对他一见钟情了。”
    临夏回头看了眼那个小孩，摸了摸下巴：“他？他看上去起码比你小两三岁，还没成年吧？这么年轻就落到你手里，那可真是完蛋了。”
    “临夏姐你就不能说点好的吗？”严宥瘫在椅子上，“就不能和我的粉丝一样多夸夸我风流倜傥、专情稳重什么的？”
    “我可做个澄清，你粉丝没说过这种话。他们说的最多的是：’严宥你告诉妈妈你到底想干什么‘。”常毅惟说完，又挠挠头，“还有临夏，你在说什么？什么落到他手里？啥意思？”
    临夏一脸“你没救了”的表情，“没你这个直男的事。”
    “怎么没我事了，我不是直男怎么追到你？”
    “哎常哥，你是直男没错，但临夏姐可是可以同时吸引五个性取向的大女人。”严宥竖起五根手指，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在他面前晃了晃，“只能说你是先下手为强，让你赚了。”
    常毅惟：“？？？”
    “五个？不是男就是女，哪来的五个？”
    “什么都不懂，哎……”严宥懒得和他废话，转而继续对临夏说：“姐，你觉得呢？”
    “你要是真喜欢你就追呗，追到手人家同意是眼睛不好你血赚，追不到是人家喜欢正常人你活该。”临夏抽了张纸擦嘴，“自求多福吧，大宥子。”
    “你们两口子说话真扎人心，就没一个能说祝我成功的。”严宥叹口气，很快又自己振奋起来，“放心吧，我肯定能追到，追不到我就死缠烂打，实在不行的话，我也可以色/诱的。”
    临夏和常毅惟看着严宥自己给自己洗脑的样子，对视一眼。
    这孩子没救了。他陷入爱河了。
    -
    程珂带三个人在基地里里外外地逛了一圈，房间到茶水间，设备到环境，他讲的嘴皮子都干了，最后问祁陌：“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第23章

    祁陌不知道怎么衡量这里，他也没见过别的电竞战队是什么样，只能从自己的认知观里来看。说是超一线电竞战队，好像没有给他太多惊喜，至于他说的这些东西，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祁陌的心情，被三个大男人期待地看着，有种被逼上梁山的感觉。
    以前谢卿和祁誉宁就教过他，一定要有情商，会说话，要注意对方的脸色，不要直来直去的。
    于是他在内心争斗良久，缓缓吐出两个字：“还行。”
    程珂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了。
    还行？
    做为ruc这么有名号的教练，他遇到过不少人，精通人情世故，鬼精鬼精的，习惯于把别人说的话放到脑子里转一圈做一次阅读理解。
    祁陌说的还行，听上去还算可以，程珂揣测他真正想说的是：一般。
    他见惯了很多选手从进了基地开始眼睛就亮晶晶的模样，对比祁陌这一张几乎就没什么表情变化的脸，说没有挫败感是假的。
    “还行……哈哈，行就好。”程珂重整旗鼓，“说明这里没那么差，对吧？”
    负责人和教练从来没见过程珂这种级别的人物这么低声下气地和一个人说话，他走哪都是享受着别人讨好他的待遇。他们是这个基地里唯二对祁陌的家庭条件心知肚明的人，心里想这次ruc是碰到一个硬茬子了。
    祁陌一直是这副样子也就算了，程珂有些狐疑地看了两人一眼，他们应该是很着急把选手送进来的，怎么现在也是一副悠哉悠哉的样子？
    职业第六感告诉他，祁陌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于是他让祁陌随便转转，抓着负责人和教练的衣服把他们拉进了会议室，“你们两个，来来来，我们来友好地交流一下。”
    他随便地走走逛逛，路过大厅的时候停下的脚步，向中间那两个人看过去。
    今天早上才被科普过的严宥，和那个火红色头发的女生。严宥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争一脸慌张地对那个女生说什么。
    距离太远了，祁陌没听清。接着他就看到那个女生一脸怀疑地将耳朵靠近他的胸口，似乎在听他的心跳声。
    他们……是情侣？
    祁陌站在柱子后面，透过空隙间隔望着他们。
    但是，就算是情侣，也不该在一楼大厅做这种亲密的事吧？
    更别提……祁陌眼珠动了动。
    旁边还有一个男生，站在旁边笑的很开心，还顺手把那个女生的头发扎起来了。
    祁陌脸上的表情瞬间变的复杂起来。
    这三人什么关系？这是个什么战队？这个战队是正经电竞战队吗？
    白日刚从一楼厕所出来，看见这个新人小孩站在那一动不动的，好奇凑上前拍了一下他的肩。
    “新人，你好啊。”
    祁陌停止对这个战队的猜测，往后退了一步，礼貌点头：“你好。”
    “在这站着干什么？”白日笑嘻嘻的，“看谁呢？看严宥还是看我们临夏姐姐？”
    “临夏？”他朝大厅那努了努下巴，“是她？”
    “咋，你不知道啊？”白日像见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稀奇地拉着他，把他带到众人面前，“来来来，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认识。”
    白日指向under：“他呢？”
    “不认识？”
    白日嘿嘿笑了一声，指着常毅惟：“他呢？”
    得到的还是同样的回答。
    “他，他总该认识了吧？”白日指着严宥。
    祁陌点头：“认识。”
    严宥的嘴角不受控制地飞起来，他都不认识，就认识我一个，肯定是专门搜过我，那搜过我不就是喜欢我？喜欢我不就是互相暗恋？互相暗恋不就是甜甜蜜蜜幸福一生？
    哎呀，等他成年去哪结婚比较好呢。
    “认识我……”严宥强行压下现在就表白的冲动，“认识我多久了？”
    祁陌略微一思索，给出答案：“三个小时不到。”
    严宥：“？”
    “比完赛因为不知道ruc这个战队，不知道你，被所有人逼着看了一遍你的生平事迹。”祁陌现在依然能回想起几个小时前其他人惊讶和不解的目光，不由得心累地叹了一口气。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临夏丝毫不在乎严宥面子地笑起来，她扶着桌边的手紧紧地抓着桌面，笑的腰都直不起来，“好啊，好啊，三个小时……这是我们严神粉丝里目前喜欢他时间最少的一位哈哈哈哈。”
    “我不喜欢他。”
    “啊？不喜欢？现在连粉丝都算不上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临夏被祁陌的第二句话再次戳中笑穴，不光他，这件事已经好笑到一种必须要笑的地步了，under常毅惟和白日都没忍住，偏头笑个不停。
    刚才还在心里想选什么地方的教堂结婚比较好的严宥，幻想被眼前这个他喜欢的人一句话击个粉碎——不，都没有一句话，就五个字。
    这太令人心碎了。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祁陌。右耳旁的祁，陌生人的陌。”
    “祁，陌。”严宥重复了一遍，他笑的张扬，伸出一只手，“很好听，我记住了。那我重新介绍一下自己，我叫严宥，id是right，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灯光从头顶打下来，严宥的眉骨很高，深邃的眼睛藏在那一片阴影里，却依然很亮。
    祁陌被他的感染力很强的笑容晃了一下眼，伸出手同他回握。
    “id seven，请多关照。”
    临夏非常有眼力见，她躲在常毅惟身后，拿手机偷偷把两人握手的这一幕拍了下来。
    “你拍这个干嘛，侵犯人家肖像权哎。”常毅惟压低声音。
    “别吵，你懂个屁。”临夏跟做贼似的，把嘴贴近常毅惟的耳朵，“就算以后追不到，严宥还能靠照片怀念怀念，睹物思人懂不懂？”
    常毅惟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忽然听到会议室那边传来一身不可思议的尖叫，都破音了。
    “什么？？祁陌直接掏了八十万？？？？！！！”
    “嚯，程哥这个高音，可以去参加超级好嗓门了。”under揉了一把耳朵。
    严宥的注意力却在程珂喊的话上，“什么八十万？”他看向祁陌，心里有了个最坏的想法，“你欠别人钱了？”
    “八十万也能叫欠钱？”祁陌翻了个白眼，“这个价要入股都会被人嫌弃。”
    众人：“？”
    话音刚落，只听程珂啪地一下打开会议室的门，疾步走到祁陌面前，郑重其事地握住他的手，上下晃了晃。
    “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觉得基地环境只有还行了。”
    让少爷到这种地方来，还真是委屈人家了。估计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装修这么拉垮的地方。
    知道祁陌的家庭情况，程珂瞬间就对之前祁陌表现出来的所有冷淡反应坦然接受了。与此同时，他内心一个“祁陌看不上这个地方不和他们签约”的想法越来越膨胀，甚至觉得可能性很大。
    为了阻止这样的情况，程珂提前给他打预防针，“我们这里的环境比不上你家那边，但相比于其他战队还是比较不错的。”
    有了ruc做对比，祁陌大概已经知道电竞战队里的最好配置了。他点了点头，平淡地说了一句知道了。
    跟他说这些干什么，他又没打算真的去打职业。
    “那……”说了这么多祁陌还没有主动提签合同的打算，程珂心里难得地没底，不想让祁陌进其他战队，又不知道他现在是怎么想的。平时一个巧舌如簧的人现在倒是说不出话来了，憋屈的很。
    “你们等会……还有什么事？”他问。
    忽然接收到祁陌的视线，负责人一愣，指了指自己：“问我？”
    “那我问谁？”祁陌说，“我们现在不应该回青训营了吗，看也看完了，还在这里做什么？你们还有没聊完的？”
    ruc现在的所有在场人员，似乎除了祁陌，其他人的表情都有些一言难尽。
    严宥听到祁陌的问题，更是着急地双手一撑桌子从一边跨到另一边，落在他面前还被台阶绊了一跤，差点就要脸着地。
    祁陌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抓住他的肩膀将人扶起。
    先接触到的不是搀扶，而是迎面而来的一股好闻的味道，丝丝缕缕地环绕在严宥身边，像是花的味道。
    确认人站稳了，祁陌松了手，又被严宥抓住手腕，“诶……”
    严宥舔了一下嘴唇，努力保持自己的人设，“兄弟你好香啊，用的什么香水？”
    这人有病吧。
    祁陌冷着脸用力抽回手：“没味道，你嗅觉错乱了。”
    “不可能，我鼻子比狗还灵。”严宥笃定道，“不是香水的话，那就是你沐浴露的味道，推一推呗陌陌。”
    “你叫谁陌陌呢？”被他一喊，祁陌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有种不知道被什么恶心的东西缠上的无力感。他往后退了两步，“我们很熟吗？”

 第24章

    “熟不熟的……”严宥声音越来越小，“你签约进我们战队我们不就熟了吗……”
    “抱歉，我没有要打职业的想法。”祁陌说完，朝门口走去，“你们找别人吧。”
    第19章
    从ruc基地回来之后的两天，祁陌向负责人提出过他要回家的想法，被两个人搪塞着让他再多留几天，说什么程序上还没解决学员身份，现在走的话取消资格还需要流程，要他耐心等等。
    不知道是真是假，祁陌在青训营也没闲着，依然从白天训练到凌晨。
    又一次从训练室里出来，祁陌了无睡意，倚在阳台栏杆上出神。
    他刷了刷朋友圈，里面没什么东西，正准备退出时，忽然看到了一张一闪而过的照片。
    祁誉宁在一分钟之前发了一个朋友圈，什么文案都没有，只有一张红底三人全家福。
    熟悉的拍照地点，熟悉的拍照姿势。
    父亲和母亲张开臂弯，孩子在下面比出一个v字，合起来就是一个巨大的爱心。
    照片上的三个人都笑的很灿烂，亲密地仿佛是一家人一般。
    祁陌看到那姿势，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一般。他怔怔地看着手机屏幕，又看了一眼照片发布的主人。
    祁誉宁。
    今晚没有月亮，乌云密布，像个黑匣子一样把祁陌罩住，让他难受地快要透不过气。没有光源，手机自动把亮度调了上去，那照片在黑夜里发着白光，也更加刺眼。
    你们为什么拍全家福。为什么用这个姿势。为什么用这个场景。
    凭什么。
    祁陌紧紧地咬着牙，他抓起手机就想带电话给祁誉宁，质问他是什么意思。
    事出意外，他没能成功打电话，反而接到了祁君羽的语音通话。
    “被我逮到了吧，又没睡觉。”祁君羽的声音透着愉悦的笑意，“这回又要跟我说年轻人熬夜很正常了？这可都已经通宵了。”
    祁陌很用力地吸了两下鼻子，把声音按下去：“哥……你不是也没睡吗。”
    “这鼻音，感冒还没好啊？”上次祁陌给他发信息说感冒了，祁君羽一直记着，“吃药了没？”
    “吃了，药效慢。”祁陌用力地咬着下唇，他此时非常非常想见他哥，“哥，你在巴黎，什么时候回来一次？”
    “怎么，想我了？”
    “嗯。”
    很想很想。
    “这样啊。”祁君羽拉长尾音，“都快要到吃早饭的点了，你打算吃什么？”
    祁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转移到这个话题上，他沉默了片刻，说：“想吃馄饨。”
    “好。”祁君羽说，“那下楼吧，带你去吃。”
    祁陌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随便抓了件外套就往身上套，冲下楼梯。
    祁君羽就站在基地门口，见他出来，他笑眯眯地收起手机，张开双臂接住了飞奔过来的祁陌。
    “跑什么，你哥在这，害怕我被别人拐跑了不成？”
    祁陌摇头，只是抱紧了祁君羽，整个人瘫在他怀里，千言万语都汇聚成一句话。
    “哥，我好想你。”
    祁君羽总是在祁陌最需要人陪伴的时候出现，小时候是，现在亦然。
    祁君羽轻轻拍了拍祁陌的背，“训练辛苦了，我们被ruc战队看上的天才电竞少年。”
    “你，知道了。”
    “这么值得骄傲的事，我当然要获得第一手消息了。”祁君羽笑了笑，“不说那些事了，不是要吃馄饨吗，走吧，我也饿了。”
    -
    祁君羽带他去了云都口碑最好的早餐店，一屉小笼包都要二百八十八，价格不便宜。但祁君羽不管那么多，只要祁陌喜欢吃，做哥哥的给弟弟花钱买点东西吃算什么。
    这家店做的确实不错，祁君羽一勺一勺、慢慢悠悠地吃着馄饨，和对面大口啃糕点的祁陌形成鲜明对比。
    祁君羽是坐飞机赶过来的，祁陌不主动和他说青训营发生的事，也不和他说月项考核，只能靠他在国内的人脉四处打听，加上了青训营负责人的联系方式。
    负责人正愁找不到人可以说服祁陌，在知道祁君羽是祁陌他哥之后，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把这一个月的事情全部倒给了他，包括祁陌和许方陈林的矛盾，那八十万，那月项考核，以及有了祁陌的例子，他还又给祁君羽介绍了一遍ruc电竞战队。
    他说，程珂很喜欢祁陌，ruc很需要祁陌，电竞圈需要祁陌。
    他们说，祁陌这样有灵气的选手十年难遇，如果成为首发队员好好培养，在国际赛上也能大放光彩，为国争光。
    祁君羽听了个大概，最后还是决定回国陪着祁陌再去那个基地看看，见见那个叫程珂的教练。
    至于什么大方光彩为国争光，听上去确实很厉害很神圣。但祁陌就是祁陌，他是他自己，只要听从自己的内心就好了。
    想去打电竞打职业，祁君羽会全力支持，要是看完了最终还是决定不打，会星城上课继续过以前的生活也好，不想上学也好，祁君羽都能尊重理解。
    在他这里，祁陌永远有可以不闪闪发光的权利。
    祁陌只需要做自己就好了，出了什么事，有他全权担责。
    这就是祁君羽从见到他开始，一直没问他为什么拒绝ruc战队的原因。
    再说了，这个年纪的小孩儿，想法一天换一个，不奇怪。说不定祁陌已经想通了去打职业，现在问他反而让小孩陷入难堪的境地。
    祁陌是个嘴硬的，这点祁君羽这个同样嘴硬的人很认同他的闷葫芦能力。
    要是真决定了去打职业，现在被祁君羽一问也会梗着脖子说就是不想去，绝对不会说自己改主意了想去。
    吃完早饭，祁君羽和祁陌一起回了青训营。祁君羽见了青训营的负责人和教练，简单沟通了一下，让他们告诉程珂今天祁陌会带着家长再去一趟，做最后的决定。
    “起来的赶紧收拾收拾，老常把头梳梳，under头发被耳机压塌了，临夏别吃螺蛳粉了一股味！”程珂拍拍手，跟赶鸭子似的，“祁陌带着家长来了，这说明什么？我们还有最后一次机会，都把自己拾掇好了，别败坏我们ruc的形象！”
    还没睡醒的严宥听到祁陌的名字，困意都少了一半，“真的？什么时候来？我换件让人眼前一亮的衣服。”
    “马上就来。”程珂边回答边觉得奇怪，“他来你换什么衣服，你要开直播？粉丝不都习惯你穿那绿头鱼睡衣了吗？”
    “哎呀你不懂。”这回常毅惟接话了，“临夏说我们这群直男不懂。”
    “这又和直男有什么关系，他不是直的？”程珂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也没工夫继续跟他们闹了，着手去收拾会议室，“都抓紧点时间，对了，别开直播奥。”
    十分钟后，祁君羽和祁陌出现在ruc战队基地门口，程珂整理了一下表情，挂着一副标准笑容站在大厅里迎接他们。
    他都做好了祁陌的家长是三十四十多岁的父亲或母亲，话术都专门准备的是应付这类人群的标准模版，甚至还有每个问题的问答，万万没想到来的是一位极其年轻、头发还挑染成淡绿色的“家长”。
    程珂有那么一瞬间的迷茫，等两个人走近了，他才看见这位家长的全貌。
    这个人身上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凉气，放松的时候嘴角是微微朝下的，那双毫无情感的眼睛望过来，看的他明明现在都快要到夏天了，还是后脖颈一凉。
    很神奇的是，在看到自己后，程珂看到这个人的表情又非常细微地变了——嘴角微微扬起一个礼貌的弧度，眼睛眯了一下，点了下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嚯，笑面虎。
    “你好，你就是祁陌的家长吧，我是ruc电竞战队的教练程珂。”他伸出手。
    祁君羽笑了笑：“抱歉，我体寒手冰，就不刺激你了。我是祁陌的哥哥，祁君羽。”
    被拒绝了，不知道为什么，程珂反而松了一口气，好像这样的场景预演才是正确的，可能又因为是气质原因，他总觉得祁君羽不像个普通人，和他对视都隐隐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压力。
    走进基地，祁君羽的视线自上而下地扫视一圈。临夏刚结束一把游戏，匹配的队友坑的不行，偏偏还连续三把排到一个人，气的她骂了一早上脏话。
    “别打了，大早上打游戏气急攻心。”常毅惟打了个哈欠，要不是昨晚程珂逼着他们十点就睡了，平时这个点基地里就跟死了一样安静，“别骂了，马上被人家家长听到。”
    “不是还没来吗，我……”临夏说着抬头望门口看了一眼，嘴里的话戛然而止，“我草。”
    常毅惟感觉身边有一阵风窜过去了。
    祁君羽听着程珂的介绍，面前忽然多了一个人，接着听到她一声激动的尖叫。
    “letter老师！！！”
    程珂满头问号：“谁老师？”
    临夏双眼放光，越过一脸茫然无知的程珂，说话声音都因为激动而颤抖，“老师！你怎么在这？我是你粉丝，我喜欢你好久了！”

 第25章

    祁君羽短暂地愣了一下，随后温和地笑了笑：“你好。”
    程珂终于回过神来，他隐约知道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但又没那么明白，“那个，谁能给我解释一下？”
    “哎呀你又不懂，他是很有名气的画家，我追他画的漫画好几年了！”
    头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见到自己的偶像，临夏一改往常“电竞女王”的样子，说话想到什么说什么，“老师我从你的
    第一部作品《你听得到》就开始追了，还有为什么鸽到现在都没有下一话！开头那几章我已经数不清自己看了多少遍了！”
    听到这部作品，祁君羽顿感无奈，他一摊手：“这个没办法，小说衍生的同名漫画，作者停更，我也无能为力。”
    饶是知道原因，临夏也泄了气，“那……”她重新抬眼，“那能签个名吗？我有色纸，不会签在白纸上的！”
    招人秒变签售现场，程珂眼睁睁地看着临夏以最快速度冲上楼去拿了一张印着动漫人物的板子，把背面空白反过来递给他，又贴心地递上一支金色油漆笔。
    祁君羽接过，顺口问了一句她要to谁。
    临夏眼睛都睁大了。
    letter作为超人气漫画家，签售会一票难求，签售票在线上一秒售罄，临夏从来没有抢到过——很多时候也因为各种比赛和训练赛的时间和签售会时间撞了，她最遗憾的就是没能去成letter两年前的首届签售会，除了那一场可以写to签，后面再开的就被明令禁止了。
    她又问了一遍：“可以写to签？”
    祁君羽点头：“签售会不可以，现在没人管。”
    “临夏，to临夏！”
    “好。”
    祁君羽给她写了一个比赛大获全胜，天天开心，在结尾签上了自己的落款letter。
    “那能合照吗？”临夏小心翼翼地问。
    “抱歉，这次回国是私人行程，不可以哦。”
    “没事没事，我知道的！”能见到祁君羽，还知道他是祁陌他哥的这个重磅消息，已经让临夏感觉此生无憾了。
    “咳咳！”终于有机会插入空子的程珂给了临夏一个眼神，“你差不多得了，我这还有正事。”
    临夏心满意足地走了，程珂把人请进会议室，给两人倒了杯水，“您可以去了解一下，在电子竞技这个行业里，我们ruc倒各项数值和知名度都是名列前茅的，我们的队员都有世界赛的经验，夺过冠，在网上都能搜到当时的高清视频，代言和签约费都绝对不低。”
    “祁陌是个非常有天赋的选手，坦白说吧，我们战队正急需一个神佑者，”程珂给他们展示自己的决心，“如果祁陌不打算打职业还好说，但如果他有这个想法，我们ruc永远比其他俱乐部递来的橄榄枝高。”
    “上不封顶。”
    第20章
    这些话祁陌已经听了很多遍，他根本不在乎自己被多少俱乐部看上，也不幻想以后当了首发队员有多少粉丝、会被多少人喜欢、能拿多少冠军，现在他唯一在乎的，就是要保住谢卿和祁誉宁一起打拼出来的，属于谢卿的那部分。
    没人可以独吞，谁都不行。
    想到今天凌晨看到的朋友圈，祁陌又点了进去——给自己添一把火，回去的时候脾气上来了顺便扇祁誉宁一巴掌。
    奇怪的是，祁誉宁的朋友圈没了那张照片，除了他平时发的一些无聊透顶的、专门用来给合作伙伴看的那些官话，什么都没有。正常的像是那条令祁陌心里狠狠一跳的朋友圈从来不存在一样。
    如果不是祁陌一闭眼眼前就能浮现那三个人的脸，那永远也忘不掉的全家福动作，只要一细想胸口就跟压了一块巨石一般喘不过气，他说不定真的会认为是他太恨祁誉宁而做的一个梦。
    梦里是看不清人的脸的，五官像是被一层毛玻璃罩着，任凭他怎么揉眼睛也看不清。每次眼泪一糊，就更看不清了，伸手去擦的时候，梦就和落在地上的眼泪一般消失不见。
    这样的梦，祁陌记不清自己做过多少个了，唯一能记起来的，只有每次夜里惊醒时脸上干涸的泪痕，以及第二天早上肿胀的双眼。
    灰色的圆圈又转了一圈，刷出来一条新的朋友圈，刚刚发的。
    依然是那张全家福，配文很简单。
    【祁誉宁：过着简单的平淡生活，已经是很多人追求的幸福。】
    祁陌的眸子狠狠地颤了颤，两句话的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支支利箭，穿透胸膛，只留下一颗千疮百孔，血淋淋的心脏。
    即便是这样，他这次也没忘了把那张全家福保存下来。刚才他手滑给这条朋友圈点了个赞，祁陌盯着那颗红心，觉得很讽刺。
    只要他不在，祁誉宁就会和唐馨见面。
    见面的时间长了会干什么，一点都不难猜。
    一想到这里，祁陌就沮丧的一句话都不想说，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
    祁君羽率先察觉到了祁陌的不对劲，他面上应着程珂的话，趁他低头找文件资料的时候偏头看了祁陌一眼。
    祁陌低垂着头，手机被他用力地攥着，骨节用力到发白，仔细看的话，还在细微地颤抖。
    他听见了祁陌很轻的吸鼻子的声音。
    “不好意思。”祁君羽礼貌地站起身，问程珂：“你们这里有单独的会议室吗，我们有些事情想单独聊一下。”
    该介绍的都介绍完了，程珂正打算顺便给祁君羽和祁陌介绍一下队内的队员，他刚连上大屏，听到祁君羽的话，忙点头：“当然，二楼有一间空的。”
    “谢谢。”祁君羽伸手拉起祁陌，往大屏上瞥了一眼，上了二楼，锁上门。
    “发生什么事了？”祁君羽扶着祁陌的肩膀，微凉的手掌将祁陌的下巴托起来，认真地问他。
    “我……”祁陌原本不想情绪外漏，更不想让祁君羽为他担心，他想说自己没事，开口浓重的鼻音把他已经哭了的事实暴露了个彻底。
    调出朋友圈，愤怒和酸涩的情感浪潮一般再次席卷而来，祁陌看到祁君羽皱起来的眉头，情绪的闸门再也关不住那愈发膨胀的委屈。眼眶憋的通红，祁陌点开那张照片，放大。
    “哥，这张全家福眼熟吗？”
    祁君羽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和记忆里的某个相框重合在一起，“这不是……”
    “是啊，就是我们之前拍过的那张。”
    祁誉宁还没变心出轨前，同样的全家福，他们和谢卿拍过的。
    祁陌用力地吸了一下鼻子，眼泪从眼眶里滚落出来，某些现在才后知后觉的东西让他崩溃，“哥，这个动作……这个动作是我想出来的，是我想出来的……他们为什么要拍一模一样的，为什么，凭什么？！”
    “送我来这里是祁誉宁去了唐馨家里过后他决定的，是祁运，只要他在祁誉宁耳边说点好话，他就什么都给那队母子两了，凭什么？”
    千言万语汇聚成一句不甘心的凭什么，祁陌什么也做不了。
    “哥，祁运是故意的，故意要祁誉宁送走我……”祁陌紧紧地咬牙，他一掌拍在会议室的桌子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红着眼喃喃，“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杀了他们……哥，我要杀了他们……”
    “我输了，我比不过祁运。哥，我比不过他，我输了……”
    他觉得自己挺可笑的，心里总抱有一丝幻想。祁誉宁每次和他提到谢卿，都会说自己还是爱她，最后悔的就是和她离婚，要是再来一次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即便知道这是祁誉宁对他抱有的愧疚为了安抚他才产生的一套标准流程，可他竟然真的愿意相信。
    万一呢，万一这么多谎话里面真的掺杂着一丝真情，在一起那么多年说从来没爱过才是假的吧，不爱的话会有他在这个世界上吗。
    祁誉宁用虚情假意堆砌起来的堡垒，只有祁陌一个人困在了里面。他的一字一句是让人甘之若饴沉沦的慢性毒药，一点一滴地灌入祁陌的喉管里，流入血液中。
    那些美丽的谎言，堵死的是祁陌向往的幸福。
    一场嚎啕大哭后，祁陌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祁陌痛苦地蹲下身，双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身体，力气大的像是要把骨头捏碎，化为齑粉。
    他艰难地抬头，像是已经接受了事实，浅灰色的瞳孔里只剩下一片潮湿的恨意，短暂停留片刻后又被洇开。
    无数个瞬间祁陌都想问这句话，可这听上去太难过了，像是每个人深思熟虑过后的选择，同样地都选择抛弃他。抛弃他，就可以获得更美好的未来，不用再因为他而陷入两难的境地。
    可是，他的结局呢。
    他就是童话故事里被抛弃的、一个主角人生中连配角都算不上的人物，存在感低到连作者都不记得笔下还有这样一个人物。
    这种自讨苦吃的问题他从来没有问过别人，但祁君羽回来了，祁君羽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仅剩的他认定的亲人。

 第26章

    所以他问了。
    “该幸福的，不该幸福的都幸福了。”
    “那我呢。”
    “哥，那我呢。”
    “我妈走了我不怪她，我从来都没有怪过她，她过的会比在这里好我知道。”祁陌很久没主动提起谢卿，他语气哽咽，声音轻的快要听不见，像是大声说话是对她的一种打扰，“但是祁誉宁他和唐馨和祁运拍全家福，我只是离开家一个月他们就可以拍全家福，是不是我再多留一段时间他们都领结婚证结婚了，那个家我都回不去了。”
    谢卿什么都没有做错，祁陌非常明白。
    她只是没带走自己而已。
    “遗产呢，有我妈参与的遗产就要被他们三个人独吞。”祁陌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里顺着手腕在皮肤上蜿蜒而下。
    “他们幸福了，他们幸福了……”祁陌机械般地重复这句话，自嘲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祁君羽听来绝望无比，他又一次问：“那我呢。”
    空气中像是有人剥开了秋季枝头上第一个绿皮橘子，漂浮着橘皮的苦涩和橘肉的酸涩气息，吸入一口心里都像是胀的要挤出水来。
    祁君羽沉默了很久，他缓慢地蹲下身子，伸手把身体依然在颤抖的祁陌抱住了。
    “祁陌，你听我说。”祁君羽的嗓音清冷，如一股清泉流淌过心田，“如果你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那我一定不在其中。”
    “杀人的事情我不能让你去做，但我可以。”祁君羽嘴角提了提，“这么一想，好像那张病例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了，起码有点用处，最后能让你高兴。”
    “什么……不行！”祁陌瞬间就知道了他在说什么，猛地抬头，“你疯了吗，我随口说的！”
    “我知道。”祁君羽慢慢地摸了摸他的头，“我在回答你的问题，你问那你呢，我现在告诉你。你是谢卿女士最爱的孩子，是世界上最勇敢的小孩，是我不能失去的家人。”
    他一条一条回答祁陌刚才的话，“你没有输，你和祁运的这场隐形比赛，从始至终的赢家只有一个，能杀死这场比赛的，也从来只有一个，那就是你，祁陌。”
    “祁陌，你不是一个人。无论什么时候回头看，我都会在你身后陪着你，那个家不回就不回了，哥哥给你在全世界都安一个家，这样好吗？”
    祁陌已经说不出话，他把下巴放在祁君羽肩膀上，闭上了眼，静静感受祁君羽的怀抱。
    祁君羽没有催他，只是带着安抚意味地用手抚摸着祁陌的后背。在这里缓了几分钟，怀里的人后退，然后扶着桌子站起来，看向他：“……我没事了。”
    “调节好了？”祁君羽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那现在呢，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想不想成为打电竞，成为职业选手？”
    “我……”祁陌张了张嘴，只蹦出一个音，他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现在该何去何从，“我不知道……哥，你觉得呢，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祁君羽接受了祁陌的要求，但他没有说其他的，只说了一个字：“打。”
    “祁陌，去打电竞，去成为职业选手，去发光。”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才是这场游戏的最终胜利者，所有的艰难险阻，是通向光明幸福和未来的垫脚石。
    你是世界上最勇敢的小孩，去闯出你自己的那个副本世界吧。
    在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有可能会害自己，借着假意的关心欺骗他的真心，但祁君羽绝对不会。祁陌深知这一点，才会问祁君羽这个问题，把选择权交到了他手上。
    他已经决定好了，祁君羽说什么就是什么，他拥有更成熟的思想，比自己稳重自持，祁陌无条件相信他。
    没有为什么，要真要找出一个理由，那就因为祁君羽是他哥。
    “好。”祁陌没有任何犹豫地点头，眼中的还未褪去的水气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我会的。”
    无论是发光还是赢下这场比赛，他都会的。
    第21章
    程珂在会议室里坐立难安，他时不时地往门口看一眼，见两人还没有回来的意思，不免有些遗憾。
    到底要用什么办法才能打动祁陌和祁君羽……程珂干这一行面对严宥这种选手都没有这么头疼过，他打开微博搜索祁君羽的名字，想起临夏刚才说的什么粉丝，点进去想看看到底能有多少。
    然后他被这以万为单位的数字惊呆了——
    他没看错吧，四百七十六万八？
    不是……这还是一个简单的漫画家吗，这粉丝数量都比电竞圈有的选手粉丝多好几倍了。
    程珂不信邪地往下翻，这个昵称为letter的微博号下分享的几乎都是画作，有男有女，还有男男，也有动漫人物，元素非常之多。
    好了，程珂更绝望了。祁陌家里有钱也就算了，祁君羽自己这么多粉丝，这一家子都是什么怪物？怪不得看不上自家基地这个破地方。
    这可真是要了命了。
    程珂顺手给祁君羽点了个关注，不知道现在说是他的粉丝还来不来得及。
    “嘎吱”玻璃门被推开，发出细微的响声，祁君羽和祁陌重新回到了会议室。
    “两位，你们还需要介绍吗？”程珂半死不活地发问。
    “不用了。”
    果然。
    程珂点了下头，心中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我们明白的，就是觉得可……”
    “签合同吧。”祁陌将桌上的水杯拿起来，一饮而尽。
    “可——啊？”程珂未说出口的话紧急转弯，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忽然就变成了这样一个最美好的结局，有些呆愣地问：“签……合同？你同意了？”
    “不是你和我哥说需要我吗，我真要签你又不乐意。”祁陌看他一眼，“到底签不签，不签我走了。”
    “签签签！”惊喜砸中脑门，谁不接谁是傻子，程珂抽出早有准备的合同，双手呈上，“上面都写了详细的事项，有不懂的随时可以问我。”
    合同直接被祁君羽接过去看了，刚才哭了一场，祁陌嗓子有点干，捧了杯子打算去茶水间接点水。
    严宥在房间里换了半天衣服，在衣柜里挑来挑去，最终选择了他最喜欢的一套。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势必要给祁陌和他的家长留一个好印象。
    听临夏说，祁陌哥哥来了，还是个很火的漫画家。
    “我刚才去看了一眼，会议室里就程哥一个人在，程哥说没戏，估计是签不下来了。”临夏遗憾地一摊手。
    “这怎么行！”严宥着急了，这次签不下来，他以后估计是再也没有机会见到祁陌了，那他上哪说理去？
    严宥决定了，舍弃一下自己的偶像包袱——这玩意他本来就有，现在只能牺牲一下了，看看跪下来求他们两行不行。
    他一鼓作气地走到会议室门口，大力推开门，人都还没看清就跪在地上倒地不起——
    “祁陌啊，祁陌哥哥啊，你们到底怎么样才能看上ruc这个战队啊，我是队长，有什么不满意的都可以跟我说的啊，我都可以改啊，我不想再也见不到你啊祁陌——”
    什么动静。
    祁君羽从合同里抬起头，入目的一瞬间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荧光绿和死亡芭比粉的颜色搭配，加上后鞋帮放下去当拖鞋踩的彩虹色板鞋，这样的视觉冲击，祁君羽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
    这样的颜色搭配要是交到他的老师那里，估计会被直接勒令退学。
    ruc基地不小，祁陌在一楼转了一圈，没找到茶水间，反而撞见了中途训练出来放松的临夏。
    “你好呀，祁陌。”祁君羽是他哥，临夏满脸笑容，“找谁呢？找严宥吗？他穿着他最具有特色的衣服去会议室找你哥了。”
    祁陌想问她茶水间往哪走，冷不防听到严宥的名字，又听见衣服这两个字，下意识问：“什么特色衣服？”
    “哦对了，你不知道。”临夏用手比着自己身上的衣服，“严宥的服装搭配和审美是公认的别具一格，他最特色的一套荧光绿加死亡芭比粉的衣服在直播时候穿过还上了个小热搜，他早上说什么要好好打扮，但我刚才看他是没戏了。”
    “什么？”祁陌表情难看，他在脑海里联想了一下那颜色，抿了下嘴，“我才刚决定签约就要换地方了。”
    “什么？你要签我们了？”
    “刚才是。”祁陌说，“现在，不一定了。”
    说完，他一手拿着空杯，原路返回。临夏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也跟了上去。
    果不其然，还没进会议室就听见了严宥的声音，祁陌心里一凉，看到的场景和预想中的无异——
    祁君羽撑着额头，一脸没眼看的样子，另一只手在快速滑动手机屏幕，祁陌猜他肯定是在搜其他电竞战队了。
    “祁陌，你回来了！”严宥见到祁陌像见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他把祁陌拉到一边，语气中满是慌乱和无措，“你哥怎么突然反悔了？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第27章

    祁陌这才有空仔细看看严宥的穿搭——只一眼，他就收回视线。
    “说了什么我不知道，但你穿的有点脏到他眼睛了。”祁陌说，“你知道我哥在巴黎是学服装设计的吗？”
    这严宥哪知道，他抓了抓头发，“我这身……有问题吗？我觉得非常fashion啊！”
    在一边听着的临夏忽然了解他的意思了：“这难道就是审美碰撞吗？”
    “简单来说，我哥估计把你拉进黑名单了。”祁陌轻描淡写，“他有点’颜控‘，你穿成这样出现在他面前，他没有把你发到他们学校群里吐槽就不错了。”
    “诶诶诶别别别，我这只是想让你留下来而已。”严宥想赶紧给自己做点什么补救一下，“那我说的话呢？有没有什么说错了的？”
    “你说什么了？”
    “也……没说什么。”严宥怕再说一遍会被祁君羽听到，到时候再给他扣一个死罪，就简单总结了一下，“大概跟你表了个白之类的。”
    祁陌：“？”
    “我草。”临夏不信邪地望着严宥，“好小子，你来真的啊？就算来真的也不能直接舞到人家家长面前吧？”
    祁陌：“？什么来真的？你们在说什么？”
    祁君羽缓了许久才减淡了这颜色搭配带给他的冲击，而他也在网上通过网友的讨论物色到了一个新战队——pt。
    ruc给的合同他看完了，对祁陌的商业价值在心里有了个模糊的估价，他关了手机，捏了捏鼻梁，心累地闭了闭眼。
    “我说我喜欢你啊。”严宥面对正主，表达自己的心意也丝毫不拖泥带水。
    “你有病吧？”祁陌拧眉，浅灰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我是男的。”
    “我知道你是男的，我之前也一直是直男。”
    “那就请你继续直下去ok？”
    “不ok，我喜欢上你了。”
    “有病。”
    “如果有病就可以喜欢你的话，那我就有病好了。”
    祁君羽听着两人的对话，忽然有些想笑。
    如果有病就可以喜欢你……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祁君羽的内心独独被这一句看似无头脑的话打动了——当然，这仅仅和衣服带来的冲击相抵消。
    他淡淡地掀起眼皮，往祁陌和严宥的方向看去，避开衣服，视线在他的脸上转了一圈。
    这种性格的小孩，他忍不住想，要是真和祁陌在一起，会是什么样？
    祁陌被他呛的没话说，严宥抬头，正好对上祁君羽探究的视线，他眉心一条，暗道不好。
    什么话都把人家哥哥雷区踩了个遍，他是不是彻底没戏了？
    算了。
    祁君羽最终决定把选择权交还给祁陌。
    他把合同递到祁陌面前，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祁陌有些不明所以地抬头，不知道他哥是什么意思。难道现在不应该是带着他就离开这里去找下一个他看上的电竞战队吗，怎么还给他看合同。
    “……哥？”
    “合同我看过了，你想看的话就看看吧。”祁君羽不答反问，将眸光转向了别处。
    祁陌好像忽然明白他哥是什么意思了，他捏着合同的纸质边缘，手指紧了紧，内心几乎没怎么斗争就抓起了桌上的笔在结尾处签下自己的名字。
    签……签了？
    程珂只觉得奇妙，他的心情从早上到现在可谓是像游乐场里的过山车，大起大落，他人生中最刺激的一天可能就是今天了。
    合同拿到手，他觉得那几张纸轻飘飘的，好像拿不住。
    出了门，祁陌悄悄问他哥，难道现在的审美已经能接受严宥那样的穿搭了？祁君羽一脸“你在开什么玩笑”的表情回望他，祁陌就更疑惑了：“那为什么还让我签ruc？”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祁君羽捏了一下祁陌的脸，“你的未来，为什么要处处考虑我的想法？我是接受不了严宥的穿搭，也确实找好了其他战队，但那都是我的事。”
    “祁陌，既然ruc能看中你，那就说明你就是最好的。你要知道你自己的商业价值，不需要因为别人的想法改变自己的轨迹。”
    祁陌听着，认真地反驳他：“可你不是别人。”
    “嗯，我不是。”祁君羽点头，“你知道就好了。”
    -
    白纸黑字已经摆在眼前，ruc基地里还觉得像做了一场梦的人除了程珂还有一个。
    严宥第不知道多少次确认那个签名的字迹，合同第一面的白纸都被翻出褶皱来了。
    “你们到底还要翻多久？”临夏不是战队经理，也不是ruc某个对祁陌一见钟情的队长，在她的角度真的是很难代入理解他们。
    这回轮到程珂跟她说“你不懂”了。
    临夏不服气地撅了一下嘴，虽然不明白，但心底同时也为ruc加入一个新成员而高兴，值得一提的是，白日终于可以去做他心心念念拿着钱环游世界退休的安稳生活了。
    白日今天出去了，下午回来的时候，临夏向他宣布了这个好消息，他的反应和众人的猜想如出一辙。
    白日把手上的东西一扔，若不是年纪和身体素质不允许，差点没原地蹦起三尺高。
    “太好了！我终于可以解放了！！”他把自己摔在沙发上，问：“是程哥上次看中的那个小孩吗？叫祁陌的那个？”
    这两个字仿佛是严宥什么东西的开关，他满脸灿烂的笑容，点头：“是啊是啊，真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
    “还有好事？什么？”
    “我的好事将近，你别问。”
    “诶，不带这样的。”白日心情大好，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跟他说都能乐呵起来，“说说啊，什么好事。”
    临夏缓缓扶额——真的要把这件事昭告全天下吗。
    严宥难得地守口如瓶：“等成了再说吧，现在说万一要是没成，到时候你们又有我一个把柄了。”
    under放下手机：“你的把柄还少吗？你去微博和论坛搜搜关键词’严宥笑料‘，能出来多少帖子和视频你去数数。”
    “去去去，那只能说我就长在粉丝的笑点上。”
    “程哥！你都签了新的神佑者了，我该退场了！我的合同什么时候签，打印好了没？”白日靠在沙发上扯着大嗓门朝不远处的程珂嚷嚷。
    “催催催，催命呢你。”程珂在原地给他翻了个白眼，“我倒是想快点给你办理，但这不得有个流程吗？高层能秒同意？合同还没准备好呢，反正你也不用继续每日训练了，老老实实在基地待着，等祁陌过来给他指导一下，毕竟是上来就做首发队员，还要和队友好好打磨。”
    距离常规赛还有点时间，程珂算了算日子，他们大概还能有两个星期不到的时间用来让祁陌和其他队友磨合游戏配合。之前有消息说联赛赛事组要对新赛季的规则进行改动，所以赛季开头没有按照去年的按积分算，往常这个时候应该是那些积分不够的战队打保级赛晋级。
    虽然时间有点紧张，但程珂依然对祁陌充满了信心，他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也相信祁陌的能力，他那么聪明，肯定磨合一周的时间就差不多了。
    祁陌和白日的身份信息和战队合同同时进行，也就两三天的时间，不管怎么说白日也是ruc战队的一员老将，现在新的赛季已经开始了，粉丝们要是忽然知道战队换了人，肯定会有意见，不管是喜欢整个战队的，还是白日的粉丝。
    “白日，你现在发个微博，大概地说一下现在的情况，然后我用战队官方微博给你转发。”末了，他又不放心地嘱咐一句，“写好点啊，不打常规赛你就没办法在现场比赛的时候潇洒退役，这条微博很有可能会被你粉丝剪进你告别职业生涯的视频里的。”
    几乎每个电竞职业选手的粉丝都会这么干，电竞吃的就是一碗年轻饭，无论是多厉害的选手，到了二十大几岁，意识就算好到天上去，手速跟不上才是最致命的。
    “我晓得了。”白日当然知道粉丝们会怎么干，他点进微博，稍稍思考了几秒钟。
    两分钟后，程珂忙完和联赛赛事组工作人员的沟通，打开微博准备看看白日说了什么感动粉丝的小作文——
    【白日：朋友们，不必担心ruc新赛季了，为什么呢，因为不关我的事（放心吧战队不会解散），我要带着我的钱环游世界去了，今下个星期就起航，美好退休生活gogogo！】
    “……”
    空气仿佛都安静了几秒。
    “白、日！！！”
    片刻后，程珂咬牙切齿、怒气冲冲地来到白日面前，手上的手机显示白日那条微博。
    “什么意思，你怎么不说今晚就要起航呢？我看你不该写要起航，你就直接说’我退役了程珂管不了我了，我爱咋发就咋发我翅膀硬了‘。”
    “我能这么发？”白日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敢这么发我绝对把你乱棍打死。”

 第28章

    “啧……”白日咂了下嘴，“你瞧瞧你，我发了也不高兴，我要真这么发你又要发火，让我怎么办？”
    “我让你好好发，是让你发这些的吗？”程珂眼睛都要喷出火来，他怒道：“你就不能和其他选手一样写点暖心的小作文？比如感谢基地，感谢战队，感谢粉丝一直支持什么的，以后还会继续加油。”
    “哦。”白日低头打字，抓耳挠腮了一会儿又抬头，“但我写这些粉丝会信吗？”
    “反正我不信。”
    白日：“？那你还让我写？”
    程珂被逗笑了：“人家都是这样，你们当然也要效仿一下，不然呢，我们ruc退役了就要开创先河吗？”
    “我觉得可以。”严宥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也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听，“我们战队不是出了名的不正经吗，搞那么正经粉丝反而会认为我们被盗号了。”
    “不正经难道不是某个队长先带出来的吗？”under在角落慢悠悠地飘过来一句。
    这话也没错，要说ruc战队最早出圈的人，无疑是严宥这个人。在战队建立初期还没什么名气的时候，直播过程中要和粉丝分享一件他最喜欢的衣服，粉丝耐心地等了半天结果就是那件荧光绿和死亡芭比粉的配色，弹幕集体飘过去一堆省略号。
    程珂到现在还能记得当时回看直播时候的弹幕。
    【主播你在干什么。】
    【回家吧严宥，回家好吗？】
    【严宥你看着妈妈你穿的是什么，给你刷两个礼物你去把这件衣服丢了好吗，丢的越远越好。】
    【纯路过，这主播是在进行丑衣服试穿大赏吗？】
    【right回家。】
    这件奇葩的衣服因此还被粉丝和各路路人转发，上了一个小热搜。在严宥的带领下，ruc逐渐走向一条不归路。
    继他之后，先是under在直播中忍受不住开麦阴阳队友，那词刻薄的听的人流泪，又是常毅惟主动提及自己有对象，是队里的人，接着临夏公开承认，两人开着直播在那里连麦双排狂撒狗粮，最后是白日整天边打边哀嚎什么时候能退役。
    于是这样一支传奇队伍以一种不出彩的出圈方式和过硬的游戏技术进入了大众的视野。
    第22章
    程珂和祁陌说好了的，他去青训营把自己行李收拾过来晚上就可以搬过来住。祁陌向他多要了一点时间，说会晚一点，因为要送祁君羽去机场。
    程珂刚开始还觉得奇怪，祁君羽去机场干什么？后来听临夏说，祁君羽现在还是个大学生，在巴黎留学读书。
    他身上的气场和看人的眼神总让程珂下意识忽视掉祁君羽的年龄，仔细想想，他也才不过二十岁，还真是个上大学的年纪。
    真可怕啊，回过神，程珂在心里感慨。
    才二十岁就有这样的气质，以后干什么工作不成功？时间问题罢了。
    当他这样叹息时，又被临夏朝着心**了一箭。
    “程哥你就别担心人家工不工作了，人家家庭条件摆在那，能去巴黎留学，回来就算没有工作闲在家，人家也不会缺钱。你觉得祁陌这个年纪能一下子轻轻松松掏出来八十万是开玩笑的吗？”
    有人穷尽一生想到达罗马，可总有人出生就在罗马。
    程珂顿时感觉自己努力生活的样子很心酸，他不再去想那些伤心事，继续和ruc高层沟通接下来的日程安排了。
    计程车停在云都机场门口，祁君羽下了车，他回国原本就只是为了陪祁陌去看看ruc或者是其他电竞战队的基地，连行李箱都没有，所有需要用的东西都装在一个不大的包里。
    祁君羽看了眼时间，虽然还早，但他希望祁陌可以直接去ruc基地里，趁早适应比较好，但祁陌执意要送他进去，于是计程车开到了远处允许停车的地方，在那里等祁陌。
    这个点机场里候机厅的人很多，大多数估计都在等着自己要接的人下机，然后顺便去吃晚饭。
    “哥。”祁陌紧紧跟着祁君羽穿过人流，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他，“你下一次回国，是什么时候？”
    “我可还没走呢。”祁君羽原地挑了一下眉，“都已经开始计划下次见面了？”
    逗完小孩，他认真地思索了一下，回答道：“不确定日期，要是真忙起来估计要脚不离地，各项考核都堆在一起。”
    心里对这个答案早就有了预测，祁君羽平日里不但要忙他的学业，他是服装设计和珠宝设计双修，他们没发信息的时候，祁陌之前搜过他们学院，单是一项就已经有一大堆事了，要画服装设计手稿，打版裁剪修改，有时为了修改腰围那些数据，能在制衣间待好几个小时。
    还是有点失落，这意味着他们的下一次见面无论是什么时候，都是以月为单位。
    “不会很久的，我一有空就回来看你。”祁君羽知道祁陌在想什么，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
    “不行，巴黎到这里来回飞，你不累吗？”祁陌摇头，他哥身体本来就不好，再这么折腾，他怕出什么事，“不用那么频繁的来，只要记得每周至少要给我打一次电话。”
    还记得这件事呢。
    祁君羽看着他，鼻子有点发酸。
    他也想拍着胸脯和祁陌说这条规矩根本没必要，可以废除了，他过的很好不用他担心。
    但是不行。
    住宅和包里随处可见的药瓶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他做不到。
    无论是哪个方面，他都做不到让祁陌放心，只能靠着那些药物麻痹自己的神经、靠它们缓解疼痛。
    “听见了没？”见祁君羽没有回答，祁陌下意识提高音量，浅灰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不放过脸上任何一丝表情变化，“落地给我打电话，我会训练到凌晨，别找借口说什么怕我睡了就不打了。”
    祁君羽失笑：“知道了。”
    “我要走了，要抱一下吗？”
    电子屏上的航班信息开始滚动，祁陌看到了祁君羽的那班，广播里已经开始提醒乘客即将登机。
    他往前走了一步，抱住了祁君羽。
    “哥，你好瘦。”他摸到祁君羽后背凸起的脊椎。
    “不瘦了。”祁君羽说，“我都胖了十多斤了。”
    胖的那十多斤，真正的营养占几成，因为吃药导致的发胖又占几成？
    祁陌没追问，只是再次让他好好照顾自己，随后目送他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送走了祁君羽，祁陌坐上返回ruc基地的计程车，出发时下意识往车后看了一眼。
    祁君羽很平静地走完了登机流程，他脸上的笑容从转身看不见祁陌开始就早已淡去，如同翻了一页书，转化的相当自然。
    他平时就是这样，本就表情不多，再加上心情实在是差，没什么实质性的东西能让他觉得高兴起来，也很少出门。
    坐飞机飞回去，下一次回国还遥遥无期。时间仓促，这次回来他甚至连去看一个朋友的时间都没有，只请了两天假。
    算了。他坐到座位上，给自己塞了耳塞，调整姿势睡觉。
    不能再想那么多了，放空大脑。
    ruc基地附近有一条小吃街，但是和他从机场来的方向不顺路，需要再往东走一段十分钟的路。
    晚上的口粮还没着落，祁陌在网上搜过了，他要去买一份凉面当晚饭。
    小吃街在六七点人就开始多起来了，说是人头攒动也不为过，祁陌等了十几分钟才排上队，这里的几张供游客原地品尝的小桌子早就坐满了人，没办法，祁陌只好拖着行李箱，拎着那份凉面回了ruc基地。
    这个点正是ruc众人训练完点外卖的时候，程珂正在统计他们想吃的东西准备集中点，听见行李箱滑轮滚动的声音，抬起头。
    “祁陌，你吃过晚饭了吗？要不要一起点外卖？战队报销。”
    “不用了。”祁陌从手机里抬了一下头，很快又低下去，“我买过了。”
    严宥不放弃任何可以和祁陌搭话的机会，他立刻从沙发上探出头来去看祁陌手里那个塑料袋，“买了什么好吃的？”
    “凉面。”
    “在哪买的？”
    “小吃街。”
    “小吃街？”严宥脸上露出茫然的神情，他向来吃东西都是点外卖或者队里有什么人出去顺路带回来，从来不知道基地附近还有什么小吃街，“在哪？”
    “附近。”祁陌长话短说，拖着行李箱站定在程珂面前，“我的房间在哪？”
    “还没安排，你等我看……”
    “我知道在哪！”严宥打断程珂的话，相当自觉地握住祁陌的行李箱把手，按下去，将箱子提起来上楼梯，“我带你去。”
    程珂：“？”
    他心里有一万个问题想问——我都没安排呢，你知道什么？你又知道什么了？
    “他又发什么神经？”程珂一副没辙了的样子，压低声音问其他人。
    四个人里三个直男，临夏左看看右看看，发现没人懂严宥的想法，感到庆幸的同时又有点惋惜，亲自上阵给严宥打掩护。

 第29章

    “别管了程哥，反正我们基地别的没有，房间肯定是管够的。”
    程珂没忘了签合同时严宥说的那些话，他只当严宥和往常一样，只是见到祁君羽人来疯了，但他依然狐疑地朝楼上看了一眼，“严宥要把祁陌带哪间房间？”
    临夏抿了一下嘴，硬是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
    “喏，你的房间在这。”严宥体贴地把房间门打开，拎着祁陌的行李箱往里进，“还满意吗？还有没有什么其他需要的生活用品？都可以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这事不应该告诉基地阿姨吗？
    祁陌没问出来，暂且把严宥这一举动当成是欢迎新队员的基本操作。他摇了下头：“不用了，谢谢。”
    “都是一家人，不用说谢谢。”严宥扬起一个痞气的笑，“以后我们就是一个战队的了，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尽管告诉我，我是队长。”
    欺负？
    祁陌在心里思忖，这个基地还会有打架斗殴的情况？他说的欺负又是哪方面？在青训营被其他人忽视算吗？
    应该不算。
    如果是别人那就算，他这样不讨喜的人就不算。
    “嗯。”
    依旧是冷冷淡淡的反应，严宥拿不准是因为他上午说的那些话，还是因为其他什么，总之他觉得人家刚来，应该多给他一点适应的空间。
    两人这样相顾无言的场面有些尴尬——也算不上，因为只有严宥单方面盯着祁陌看，祁陌的视线一直是垂落的，偶尔说话的时候会抬一抬眼。
    严宥比祁陌高一点，这样子看过去，刚好可以看见祁陌垂下去的眼睫毛，又浓密又长，颤动着，像飞舞振翅的蝴蝶翅膀。
    这属于偷看吗，严宥一边盯，一边在心里反省自己的行为是不是不太礼貌。
    良知挣扎了两秒过后，他释怀了——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怎么能叫偷看呢？
    他这是光明正大地看，堂堂正正。
    严宥观察发现，祁陌眨眼的频率比较慢。他对自己的这个发现感到意外，毕竟人在眨眼的时候通常情况下是对这个行为没有特定认知的，一旦发现自己在眨眼，眨眼频率就会从自动转为手动控制。
    祁陌盯着地面放空的时候，他特地数了一下，从上一下眨眼到下一次眨眼，中间隔了至少四五秒的时间，有时候更长。
    自己尝试了一下，根本做不到，他从第三秒开始就忍不住眨眼了。
    “你还要盯着我看多久？”
    严宥被这一声吓的往后退了一步，右脚碰到行李箱，整个人重心不稳被滑轮带着往后靠，眼看着后脑勺就要撞上墙，被祁陌抓住手腕拽了回来。
    对严宥的体重没有一个明确的认知，祁陌怕拉不住他，手上的力气没收住，使大了。严宥的身体往后晃了一下又被拉着往前，两个人往祁陌的方向退了好几步，严宥在慌乱中踩到了祁陌的脚，并且成功地绊了他一跤，两人双双倒在床上。
    “我草……”
    等严宥终于在一阵天旋地转中聚焦视线，才发现这个姿势有多暧昧。
    这个季节床上的被单铺的很薄，床板虽然不硬但也没软到哪里去，祁陌的后脑勺正正好好地和床板来了个亲密接触，只觉得脑袋后面一阵闷疼。
    身上压了个人，他连自己的手都抽不出来。
    在刚才什么应急措施都来不及做的情况下，严宥身体的下意识反应是用右边胳膊肘撑在了床板上，出发点是好的，想稳住身子，但只有一只手撑，另一只手没来得及做，他努力想分担另半边的身体重量，但最终右手也没撑住，这就导致一开始的努力都白费，所有重量还是压在了祁陌身上。
    祁陌闷哼了一声。
    他隐约感觉自己的肋骨快被压断了
    “你他妈……”祁陌低咒一声，抬起一点头，“你起来啊，要在我身上待多久？”
    “对不起对不起。”严宥慌里慌张地撑起身子，起来的时候他的唇不小心蹭到了祁陌的锁骨，是很小面积的触碰，严宥耳朵尖红了个彻底，再次道歉，“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是故意的，真的。”
    不讲还好，祁陌可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严宥这么说，反而加重了自己的嫌疑。
    严宥都已经道歉了，祁陌再抓着他认定他是故意那样未免显得自己太蠢，他用手按了按胸口，凭感觉认为身体没有出什么大问题，摆了摆手，说，“你不是要吃晚饭吗，赶紧去。”
    话里话外的赶人意思很明显，再迟钝的人都能接收到这样的信号，偏偏严宥是个傻的——他想多和祁陌待一会，多哪怕一分一秒他也相信自己能抓住任何一丝细节，让他知道祁陌平时的生活习惯。
    他抓住刚才祁陌的小动作，搓了搓手问他，“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祁陌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这个人到底有什么毛病，是不怕麻烦吗？被压了一下也值得兴师动众去医院的话，那医院岂不是每天都要爆满？
    “不用。”他很快地收回自己没多少善意的眼神，彻彻底底地下了逐客令，“你出去。”
    “你不是也没吃晚饭吗？”严宥往旁边让了一下，好让祁陌蹲下身打开自己的行李箱，“一起下去吃吧。”
    “你看见了吗？”祁陌侧身，指着房间里的一个角落。
    严宥不明所以地循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没往那里看，第一个被祁陌的手吸引了视线。
    祁陌的手很白，换句话说，他全身上下的皮肤都很白，自然放松下的手指微微弯曲，在阳台夕阳照射进来的光线下仿佛泛着金，让严宥不由自主联想到了什么名贵的羊脂玉。
    那双一看就没做过任何家务和劳动活的手，握着鼠标和敲击键盘的时候会是什么样……
    “请问，”祁陌见严宥看过来之后头就没有任何动作，忍无可忍地开口重复，“你看到了吗？”
    严宥快速地眨了一下眼睛，摸了摸眼尾，不知道祁陌他们家的家庭教育有没有听别人说话时不要走神这一条，应该是有的，他家都有。
    虽然不知道祁陌家里是干什么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家庭背景，但祁陌还是个学生就可以非常轻易、不在乎地拿出八十万，一定不简单。
    有钱人家里的规矩都多，严宥拿不准祁陌会不会因为这点而在心里给他扣分，演技拙劣但坚定地点头。
    “看到了。”
    “我指的是什么？”祁陌追问。
    “……”完了，严宥在心里给自己点了柱香，视线飞快地往祁陌刚才指的那个方向一瞥，随口道，“桌子。”
    好运眷顾，祁陌意料之外地点了下头，说：“你看到了，所以我不下去。”
    严宥还沉浸在蒙对答案的雀跃中，脑子里把祁陌的话稍稍翻译了一下——我房间有桌子，所以不用下去和你们一起吃晚饭，我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吃。
    好吧。
    秉持着不能第一天来就把祁陌吓跑的原则，严宥放弃继续游说祁陌下楼吃饭，他出门的时候顺便给他关上了房间门。
    临夏抻着头往楼梯那看很久了，见严宥终于下来，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怎么样？是不是你房间隔壁那间？”
    “of course.”严宥灵巧打了个响指，“不在那的话我怎么和人家亲密接触、拉近距离？”
    ruc基地里，临夏和常毅惟是一对，under和白日性取向正常，白日听说有个从初中开始就喜欢的女神，under则是从来没有任何消息说他恋爱了还是什么。
    算上程珂，六个人里有四个直男，程珂没把严宥当回事——他就这样，习惯了。白日仍旧不清楚严宥的“好事”到底是什么，常毅惟还懵懵懂懂地不太明白，唯一没表过态的只有under。
    临夏在心里盘算完，特地在严宥说完之后观察了一下under的反应。
    完全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眉头都没皱一下。临夏觉得有些稀奇，她凑到under身边朝他挤眉弄眼。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什么？”under眼睛不眨，低头窝在电竞椅上刷视频等外卖。
    “就严宥啊。”临夏说，“你看他那样，到底是真的假的？”
    “我说临夏姐姐啊。”under好笑地抬头看她，“有话直说好不好？不管你是想试探我对’严宥是不是真的喜欢祁陌‘，还是试探我对’严宥是个同性恋、喜欢男人‘的想法，我的态度都是：和我没关系。”
    “我很包容的，就算你现在说你喜欢女生，我也不会发表一个字的意见。”under说完，头又垂下去，玩笑话似的问，“所以你是想谈女朋友吗？”
    临夏一开始担心under会认为严宥的行为会超出他的正常认知范围，没想到是她多心了。
    也是，能进ruc的人，大多数都正常不到哪里去。
    第23章
    祁陌在自己的新房间里吃完了凉面，把东西收拾好打包放在了垃圾桶里方便阿姨收拾房间的时候带走。

 第30章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祁陌冲澡的时候在脑海中把事件像回忆录那样过了一遍，后知后觉地觉得身体很累。
    他原本只是想靠在枕头上休息一会，没打算真的要睡着——他还要等祁君羽飞机落地的报平安电话，这么想着，意识越来越沉，身体慢慢滑动到枕头上，他感觉脑袋刚接触到柔软的面料，眼皮就控制不住地闭上，没几分钟就睡熟了。
    祁君羽落地巴黎的时候，按照祁陌的要求第一时间给他打去电话，手机那头的来电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却始终没有人接听。
    这还真是头一回。
    第一通电话自动挂断，祁君羽没再坚持打第二通，切换到微信给祁陌发去了一条消息。
    【哥：我到了，今天难得早睡，提出表扬。晚安。】
    祁陌昏昏沉沉醒过来，外面的天空刚蒙蒙亮，比要下一场暴雨之前的天还阴。祁陌满脸倦容地从床上坐起来，盯着外面发了一会呆。
    打开手机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祁君羽发过来的微信消息。
    眼前像是罩了一层透明的壳，总有东西在模糊地反光。祁陌伸手揉了几下眼睛，光团在眼前晕开一片，他盯住祁君羽发来的消息，对话框里的字在扭曲变化。
    【哥：哥哥尊重你的任何选择，但是如果被人欺负了，一定要告诉我。今晚睡个好觉，晚安。】
    祁陌手肘撑在曲起的一条腿上，手指陷入头发里，用力地捏了捏头皮。
    原来是做梦。
    梦里的场景太真切了，祁陌真的以为自己是三年前那个自己，他环顾这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房间，有种时间穿越的错觉。
    差点迷失在这个长久的噩梦里，都忘记自己已经回了国，重新回到了ruc战队。
    祁陌睡觉的姿势从来不安稳，总是要在床上翻来覆去，从床这头滚到那头。换做平常没什么，但最近这两天刚受了伤，腹部压到了还在隐隐作痛的部位，脸上包括嘴角被他自己在枕头上摩擦，现在有一点疼。
    他翻身下床，去洗手间里掬了捧水洗脸，水珠顺着脸颊流进衣服里，祁陌无言地撑在洗手台上，面无表情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很狼狈，很丑，他知道。
    在所有从va01逃出来的方法里，他选择了最极端却也是速度最快的那种，既然选择了，他就没有后悔的余地，即便是被那记飞踢伤到内脏，也毫无怨言。
    昨天晚上祁陌睡的早，现在才早上八点半，这个点不会有人醒着，他放心地下楼去接水。
    基地阿姨在收拾昨天晚上其他人点的外卖和做一些保洁工作，下午五点的时候是给选手收拾房间和洗衣服的时间。
    这个点基地里有人醒着实在是一件新奇事，阿姨抬起头，和祁陌对视了两秒，忽然笑了，“回来啦？”
    意识到阿姨是在和他说话，祁陌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不怪他，在va01战队待久了，很久没被人这么关心过，他点了一下头，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你记得我？”他问。
    “当然了。”阿姨笑笑，把桌子上的外卖盒塞到垃圾桶里，“我想想……好像有好几年没见了吧？但是你很好认，虽然染了头发，但我还是一眼就把你认出来了。”
    说着，她又认认真真地上下打量了一下祁陌，“长开了，长这么帅。但是看上去没之前活泼了，是在国外受欺负了吗？”
    祁陌眉头很轻地皱了一下，很是疑惑——为什么所有人看见他的第一眼都是觉得他变了，变得不爱笑，说出口的第一句话也是问在国外有没有受欺负。
    好像所有人都商量好了要问一样，好像有人想从他的各种版本的回答中拼凑出他的这三年。
    一遍又一遍地问，你好不好。
    阿姨指着他的脸，又点了点自己的嘴角，“都被欺负成这样了。”
    ——原来靠这个来判断。
    “没有被欺负。”祁陌很轻地弯了下嘴角，把自己手里的垃圾放到垃圾桶里，“我自己没看路，摔的。”
    阿姨相信了，还认真地问他要怎么办，有没有开药什么的。
    祁陌很简单地回答了阿姨的问题，确认了一下每天下午还是那个点去打扫房间之后重新上了楼，洗漱完去训练室打开电脑上号。
    这个账号从三年前——不，比三年前更早，是他从玩这个游戏以来的第一个账号，从来没换过，一直陪着他到现在，意义重大。
    所以即便是三年前要转去欧服，也没让自己的账号放在国内落灰，而是找了关系，用了一点技术让账号互通。
    这种能在两服通用的账号以前也有人想试过，但风险太大，很有可能出现数据紊乱，最坏的结果就是得到一个一贫如洗的新号，祁君羽很认真的问过他是否要这么干。
    他记得自己没花几秒就点了头，心里已经做好了打算。
    如果数据全部丢失，那就从头再来，回国之后让这个账号永远地留在欧服，永久停用。
    但，如果成功了，那么他以后回国的时候，翻看战绩和数据时，也能记起当时自己的处境。
    无论是哪种结果，祁陌早就在心里预设好了，所以他决绝地点头。
    没关系，重新再来而已。
    祁陌接受、又或者是被迫接受过不止一次重新再来了。
    在一台新设备上登录自己的账号需要重新花点时间，祁陌靠在电竞椅上，静静地看着屏幕加载页面。
    片刻后，成功进入。
    祁陌伸手握住鼠标，眼神扫过最旁边一栏的好友列，发现kim的游戏账号还显示在线。
    他顿了一下，点击私信，发送消息。
    【va01-seven：还没睡？】
    消息发送成功，祁陌才发现自己的id账号还没改，他很早之前就买过一张改名卡，把id改成“ruc-seven”后，kim回复了他。
    【va01-kim：昨天的训练没达到平时水平，被教练罚了多加三个小时，在自定义服务器里练。】
    祁陌的视线立刻停留在“三个小时”那四个字上，坐在训练室里，同样的电竞椅，仿佛一瞬间就被拉回了在va01战队的样子。
    苦到一丁点反抗的声音都发不出来的日子。
    祁陌无言地闭了闭眼，忽然想到竹子发给他的话，觉得这样似乎是最好的安排。
    他们只是想要更多选手和战队的常用战术和分析而已，这些没什么，听上去kim要从自己熟悉的国家来到另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在那里继续打电竞，好像很凄惨。
    pt战队——无论是不是pt战队，几乎国内所有的战队都能给kimva01战队所有人梦寐以求的自由。
    到了现在，已经不缺钱了，想要的只有那可怜的自由。
    不知道pt战队是否已经开始联系kim，祁陌试探性地问了他一句。
    【ruc-seven：教练还是和之前一样？你说的没达到平时水平是你自己也这么觉得，还是教练单方面认定？】
    kim没有很快给出回复，祁陌猜想他应该是想先完成那三个小时，不知道自己给他发消息的时候那三个小时已经进行了多久，更不知道距离他上一次合眼是在多少小时前。
    大早上的没有手感，祁陌在训练营里开了两把游戏热手，打完发现并没有什么用。
    就算是再高级的ai人机，也比不过真人实战，对于他来说，缺少了太多挑战力。
    不能锻炼自己的随机应变，也不能在游戏场上、在进退两难的时候赌自己可以做到。
    在va01待的久了，仿佛已经习惯了每天早上一睁眼，着急塞了两口面包就被教练强制要求坐在电脑前，第一场就是和其他战队打bo5的日子。
    那样不是人的日子，他们居然坚持了那么久。
    祁陌扯了下嘴角，光是简单的回忆，就已经觉得身心俱疲，浑身被抽干了力气一般。
    【va01-kim：嗯？为什么这么问？】
    kim没明白祁陌想问什么，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他的问题。
    【va01-kim：还和以前一样，大家都已经习惯了，不用担心我。】
    【va01-kim：抱歉，我得先练习了，教练等会回来中途检查，你知道的。】
    【va01-kim：如果在那里有不开心的事情，可以和我说哦。】
    【va01-kim：拜拜。】
    自己都快要被生活压垮了，还希望能成为分担别人痛苦的天秤。
    祁陌给他回了个好，盯着他一直在游戏中的状态起码有二十分钟。
    五、四、三、二、一……
    果然，分钟从二十九刚跳到三十，kim就离线了。
    和他猜想的一样，三个小时，从六点半开始打，而通常是五点钟开始直播，时长一小时。也就是说，六点到六点半，是kim短暂的、可以中途喘口气吃东西和补觉的时间。
    其他队友估计在六点就下播回房间睡觉了。
    祁陌又开了两把匹配，一下子转换到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训练模式，一时间很难调整过来，之前都是迈森教练联系好战队起床就开始打，现在只能打匹配，让他总想摇点人过来。

 第31章

    其实是根本摇不到的，这个点不会有任何电竞选手醒着，就算是醒着，也一定不会跟他打——大早上就打训练赛，换做是任何一个战队都会觉得对面疯了。
    没意思。
    祁陌在游戏界面发了会儿呆，基地里空无一人，阿姨已经走了，一点声响都没有。
    除了祁陌，基地里最先醒来的是程珂。
    他揉着双眼迷迷瞪瞪地起来的时候，在二楼往下看，看见一楼大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那一头白金色的头发实在显眼，他扶着栏杆，隔空叫他。
    “祁陌？你起这么早干什么？不多睡会？”
    祁陌半抬了一下头，隔着一层的距离和程珂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接了半秒，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我睡的够多了。”
    “哦，你昨天睡的早。”程珂想起昨天严宥晚上想去找祁陌说话，鬼鬼祟祟在敲祁陌的门被他抓包的场景。
    他也有很多问题想问祁陌，于是加入了等待开门的队伍。
    过了一分多钟，里面没有传出一点点动静，严宥像个变态一般把耳朵贴在门上，屏气凝神地听。
    “好像睡着了。”他说。
    “这么早？”现在才十点钟不到。
    “坐飞机坐累了吧，毕竟上午还打了一场预热赛。”严宥退回原来的位置，很心疼的样子，“真辛苦啊，打完就一刻不停歇地飞回来。”
    “那可不。”程珂见不得他这幅样子，冷飕飕地补充，“还被粉丝打了呢，鼻青脸肿的。”
    严宥拧了一下眉，不认同地说：“那已经不是粉丝了，估计是故意挑事的。”
    “是是是，你又心疼了是吧？”程珂双手环胸，提醒他，“人家刚归队，先不说恨不恨你烦不烦你，你先老实一段时间，等安定下来再你再提起以前的事——不对，最好别提！”
    “我知道。”知道这件事逃不过，严宥垂下眼，“不会把他逼走的。”
    “那你吃饭了没？他们都还没起，你先点外卖吧？”程珂边下楼梯边问。
    “不用。”祁陌回答的很干脆，因为多种原因，现在他没有吃东西的胃口。
    “行吧。”
    程珂观察了一下祁陌，发现他简直身上瘦的可怜，那手腕的腕骨都突成什么样了，跟很长时间没吃饱饭似的。
    毕竟是自己一眼看中的小孩，他叹口气，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中午，成员陆陆续续地起床，祁陌已经坐在电脑前打了不知道多少场游戏了——他上午经过程珂的提醒才想起来要继续打高分局保持自己的排名，这点和国外还是有点区别的，由于他们平时训练都一直是高分局，也就自动忽略了还要另外打分。
    国内的训练是自行训练，要么就是打匹配，所以祁陌听到的时候脑子转了好几圈才反应过来。
    这样也好，总算是可以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不至于无聊到发呆。
    严宥一醒来，在房间好好地捯饬了一下自己，甚至在柜子里翻出了很久之前买的香水，在手腕和脖子的地方喷了喷，用了漱口水，吹了发型，出房间前站在穿衣镜原地转了三个圈确认自己没有任何地方看着有问题才出门。
    一出门径直左拐，站在了祁陌的房间门口。
    他敲了敲门，没有人应，不同昨天晚上，他又敲了一遍，发现没有人开门，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程哥！祁陌还没起床，钥匙给我，我去喊他！”他头也没回地对着空气喊。
    刚睡醒顶一头乱毛嘴里还咬着一片面包的姜迟也看了看在专心致志打游戏的祁陌，脑袋上方缓缓浮现出一个问号。
    “程哥！”没得到回应，严宥提高音量又喊了一声，“你快来啊，你再不来我就要踹门了。”
    “哎——谁叫我？”程珂从二楼会议室里探出头，正好对上严宥直直站定在祁陌房间门口的身影，“你站那干什么呢？给祁陌看门？”
    “我还想给他当看门狗呢，人家不要我。”严宥耸耸肩，继续想着祁陌醒来第一个看到的人是他的春秋大梦，有些不耐烦地指了指身后，“给我钥匙，我去叫醒他。”
    “……”程珂可算知道严宥为什么一大早上就抽风了。
    常毅惟在沙发前吃东西，他看看戴着耳机专心打游戏的祁陌，再抬头仰望根本看不到人的严宥，有点想笑。
    “宥，你下来，有个惊喜等你。”
    怎么所有人都不配合他，严宥嘟囔了一句，程珂根本没理他，扭头关上了门。听见常毅惟在叫他，他又回头看了眼祁陌的房间门，不情愿地拖着步子下楼。
    “我来了，叫我干——我草。”
    常毅惟、姜迟也、肖一舟，在客厅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视线往前移，看到了他期盼一早上可以去叫他起床的祁陌的背影。
    严宥：“……”
    “靠。”他反应过来，“你们玩我呢？”
    “没人玩你啊，严神。”肖一舟憋笑憋的很累，“是你自己在自娱自乐。”
    严宥啧了一声，路过祁陌的时候轻手轻脚，明明他戴着耳机根本听不见其他人在说什么，严宥还是像是怕打扰他一样，蹑手蹑脚，脚跟做贼似的踮着。
    “他打了多久了？”他的声音也很轻。
    “不知道。”常毅惟是基地里第二个醒的，“我起来的时候快十一点了，我看他已经坐在那了。”
    至于刚起床还没有二十分钟的姜迟也和肖一舟，就更不清楚了。
    祁陌的游戏好像刚开局没多久，严宥装作毫不在意地在后面路过了两次，确定下来这个结果。正好程珂从二楼下来，严宥逮住他，问：“祁陌什么时候醒的？”
    意料之外，程珂也摇头：“我起来的时候是九点五十几，那时候他就已经在沙发上坐着了，我提醒他要打表现分才去，不然看他好像挺无聊的样子。”
    严宥一阵心痛：“无聊为什么不来敲我的门，我多有意思啊，我给他当狗玩都行啊。”
    “……滚远点。”
    两点是所有人准时上机训练的时间，这期间他们可以自由活动，开直播水时常也行，不过今天是祁陌正式归队的第一天，因为有被蹲点直播打的消息传出去，ruc战队官方微博底下有很多人在问东问西，
    【祁陌昨天都回来了，到底跟谁签了？你们还不发通知是想怎样？】
    【不管跟哪个战队签了，让我们崽子开个直播好吗，妈粉只想看看他现在脸上到底是什么样。】
    【在欧服直播过了，脸上很惨。】
    【现在不管是哪个战队，只要和儿子签了就赶紧发通知好吗，我很急，所以不管你这个战队多差我都能接受，现在开直播，我给你们战队充钱还不行吗？】
    【别是天翼，去了天翼我一头撞死。】
    不只是ruc的官方微博，christ，pt，甚至还真的有人去天翼战队微博底下问。
    安庆退役，是该宣发祁陌归队的消息了。
    程珂立刻联系媒体和运营部，争取在下午训练开始前让祁陌开一场直播。
    祁陌打了一上午，输了两把，其余都是胜利，结束手头上最后一场游戏，他退出去看了眼现在的排行，他依然在排名第一的位置。
    “祁陌？你打完了？”严宥一直在等着他结束，一看到他手上不动了，就知道是对局结束，趁着耳机里暂时没有背景音的情况下，他赶紧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祁陌摘下耳机，用手撑了一下眼尾，问：“有事？”
    “没事。”严宥大着胆子坐在他旁边，“我还没吃早饭。”
    “？”
    莫名其妙。
    “关我什么事？”祁陌冷言冷语。
    “你早上吃的什么，我想参考一下。”
    “馄饨。”祁陌随口扯。
    “什么馅的？”
    “猪肉。”
    “好吃吗？”
    “就那样。”
    “哪家的？”
    “……”
    祁陌停顿片刻，下意识去想之前祁君羽带他去的那家早餐店的名字，回忆了两秒又觉得不对——他问这么清楚干什么？
    他开口想骂他有病，被严宥提前截胡。
    “你说不出来，你早上根本没吃东西，对吧。”
    不是一句疑问，而是平静的陈述句。
    “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事？”严宥收起笑容，伸手掰过祁陌转过去的脸，黑沉的眼睛盯着他，“你答应过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指腹上的温度通过脸上的皮肤蔓延到全身，祁陌感觉身体忽然热起来了，他的手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拍开他的手，“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这种肉麻的话？”
    “三年前。”严宥没坚持继续捏他的脸，“你要说没答应，但我当时说了很多遍，你没回答我就当默认了。”
    好像确实有这件事，祁陌短暂地恍惚了一下。
    但是，那又怎么样。
    “我答应了就一定要做到吗？”祁陌很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你呢，你好像也没做到承诺过的事情。”

 第32章

    原本还能相处下去的场面总是在一句句冰冷的话语中变得僵持，严宥的脊背一僵，声音不由自主地放低。
    “如果是那件事，那你怎么骂我打我都行，只要你出气。”严宥伸出手，“打哪？脸也行，不想被其他人看见的话，我晚上去你房间给你打，不还手，打多久都行，你手疼我可以自己扇自己。”
    祁陌看了他半晌，最终还是沉默地撇开头，让他滚。
    “哎，肖一舟。”姜迟也用肩膀推推旁边的人，“你有没有看到？”
    “看到了。”两个活宝从严宥坐在祁陌身边开始明里暗里地偷看，他们举着手机假装分享视频，“他们俩确实有故事吧。”
    “怎么办，我好好奇啊，你说我直接去问程哥，他会不会告诉我？”
    “不太现实。”肖一舟诚实道，“要不你等临夏姐过来的时候问她吧，她应该知道。”
    “有道理。”姜迟也刚要点头，忽然又问：“她要是不告诉我怎么办？”
    肖一舟的嗓音带着笑意，“你撒个娇吧。”
    “也行。”
    程珂和运营部沟通结束，见祁陌还坐在电脑前，以为他还要继续打，叫他，“祁陌，别打了，现在都打完了下午还有训练时间你吃不消的，微博马上要宣布你归队了，所有人准备转发。”
    “收到收到。”姜迟也迅速响应，然后开始发愁转发的文案该写什么。
    欢迎归队？听起来好像怪怪的。
    说不上来哪里奇怪，但姜迟也总是觉得这句应该是严宥来发更合适，至于他和肖一舟，意思意思发两个欢迎的表情吧。
    程珂的微博刚编辑出去，他们两就飞快地转发，并配上了一个活泼的emoji表情。
    常毅惟的文案很简单，就只有欢迎回来这四个字。
    严宥反而是队伍四个人里最晚转发的，他想文案的时间起码有两分钟，姜迟也对他的文案好奇的要命，手机页面在他的微博上刷新了不知道多少次，新一条微博终于蹦出来了。
    【ruc-right：等你很久了。】
    第24章
    在和粉丝开直播之前，程珂必须要先搞清楚祁陌脸上的伤到底是因为什么，难道真的是看不惯他的黑粉？
    这种事情没什么好隐瞒的，祁陌拒绝了程珂邀请他去会议室单独聊聊的提议，在后颈的地方按了下，表情很坦然。
    “想知道什么？问吧。”
    程珂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道：“你的验伤报告在哪里？还在va01吗？”
    祁陌翻出相册当时拍的诊断书，把手机递过去。
    程珂接过来看，严宥立马凑上去，两个脑袋凑在一起逐字阅读着。
    “幸好没伤到内脏啊。”程珂低声道。
    “伤到内脏那还得了？”严宥完全不敢想象那种场景，立刻搓了搓胳膊，“那我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不会伤到内脏，”祁陌说，“就算伤到了，也不怪他。”
    “大哥，那可是内脏，那肯定要追究法律责任的，什么叫不怪他？”姜迟也一脸“你脑子是不是被打傻了”的表情，“那人救过你的命啊，你这么护着他？”
    因为程珂把话题牵扯到内脏上面，祁陌不可避免地去想，要是伤到内脏了，还能继续打电竞吗？战队会因为这一点拒绝他吗？
    但这一切都没有发生，祁陌回到现实，耳边环绕着程珂、姜迟也和严宥的讨伐声，祁陌安静地等他们替自己发泄完，然后抬眼扫过众人。
    “说完了吗，我可以说话了吗？”
    “你是主角，没人拦着你。”严宥立刻闭了嘴，抬手示意他请。
    “即便那个人把我打成什么样，我都不会去追究他的责任，也根本不会给va01的战队经理施加压力，我这么说，你们能听懂吗？”
    这实在是太不符合逻辑了。
    “我不懂。”姜迟也拍了一下桌子，“难道你真的有一颗圣母心？”
    从刚才祁陌一直没说话，任由他们自己讨论的时候程珂就隐隐有种预感，但不强烈，一是以为祁陌现在就是不爱说话的性子，二是，他心中所想的那个原因太不符合实际生活了。
    不过被现在祁陌这么一说，他反而不太相信大家所看到的是不是真的，开始自我动摇。
    严宥发觉这层话语下好像有着更深层的含义，不再是平常那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低着头很认真地想着什么。
    “程哥。”祁陌平静地看着程珂，那眼神仿佛已经知道程珂在担心什么，“你能猜到的吧。”
    所有人的视线都转移到程珂脸上，程珂很沉重地叹了一口气，眼神复杂地和祁陌对视，“你确定是我想的那样？”
    “确定，并且会比你想的还要糟。”
    程珂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你们能不能不要打哑谜了？”姜迟也满头问号，他这个刚入这个圈子没两年时间的半新人根本不懂他们的暗语。
    “那个人是我找的，我让他来打我的。”祁陌说，“他是我的粉丝，不是你们说的什么黑粉，只有在va01的战队经理面前打他说的’国外的粉丝都很喜欢我‘的脸，发展成事态严重的大事件，让更多人知道，他们才能放我走。”
    “我在欧服的成绩你们知道，他们不会放过精心培养了一年多，经过他们特殊训练的选手，即便合约到期也会用各种理由将人气选手留住，无论用什么卑劣的手法，只要人还在，粉丝就会一直黏着他们战队，带来更多的利益和收入。”
    “新赛季开始了，你们这边很着急吧，我是这么想的，所以我要赶紧回国，磨合战术。”祁陌停了两秒，当着其他人的面从头开始说整个事情的计划，就不可避免地要透露出一点va01战队的东西。
    “是有其他办法，但那太慢了，我一刻也不想在那里待下去，所以让他来打我，所有的时间和打法，包括直播的事情，都是我提的主意。”
    “是很极端，但是最快的方法，不然我现在也不会在这里坐着。”
    祁陌平静地、情绪没有一丝异常起伏地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讲出来，在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高兴或者难过，他像一个有着精密计算方法的机器，找出最有效的那个算法，按照它一丝不苟地实行。
    对于要付出什么，要献出什么，要接受什么样的痛苦，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确实比程珂设想的还要糟糕。
    “至于别的，我不能再说了。签了保密协议。”
    没人说话了。祁陌低下头，放在腿上的手慢慢地捏住自己的衣服下摆，攥紧又松开，重复几次。
    眼前多了一只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的很干净，手背因为刚用过力气，上面隐隐显着几条青色的筋脉。那只手的主人速度很慢，怕被拒绝似的，小心翼翼地伸过来，将手心放在祁陌手上，接着握住。
    祁陌眨了一下眼，动了动手腕想抽出来，没成功。
    他们坐的很近，严宥一开始为了和他说话，特地将两人的电竞椅拉到同一条水平线上，此时此刻的小动作没被任何人看到。
    严宥此时的行为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他很早很早就知道祁陌总是喜欢强撑，什么东西都不说出来，总是闷在心里，把自己憋死。
    他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坚强，所以不能听他的表面话。
    就像严宥知道，祁陌现在很难过，但是他总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所以严宥只能尝试握住他的手，他不知道这样对祁陌的心情是否有缓解作用，但总比没有好。
    严宥紧紧盯着祁陌的神色，在他第二次尝试挣脱时，更加用力地扣住他的手，并往自己身体方向拉了一些。
    “如果我牵着你让你感觉不舒服，或者不想让我碰，那就告诉我，我自己松。”
    哪怕只有一点点作用，就一点点，只要祁陌能感觉好受一点，他就绝不会松手。
    沉寂许久的心跳在此刻恢复，跳动的节奏又凶又猛，要宣告整个世界似的让人感到难堪。
    严宥一直在等，等祁陌的决定——哪怕是动一动手指，碰一下他的掌心，让他知道现在祁陌不想要他这样的安慰，严宥都会立刻松开手。
    十个数的倒计时在心里数了不知道多少遍，再次从头开始数时，严宥忽然意识到已经过去不止一分钟了。
    第三次挣扎没有到来。
    祁陌的手安安静静地放在他自己的腿上，没再动过。
    严宥用指腹蹭了一下他的手背，指尖往他握住的拳头里钻。
    “能牵吗？”他的声音染上轻松的笑意。
    “……滚。”祁陌终于把手抽出来，不客气地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
    沉默的这段时间里，程珂想了很多。
    为什么他一眼看中的最有灵气的小孩在国外遭受的是这些。
    如果他能知道祁陌的三年里过的是这样的日子，三年前他说什么也不会放祁陌离开，无论去哪，都比转战欧服好一万倍。
    他不受控制地想，当年要是把他留住，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第33章

    所有的结局都会被改变。
    想归想，程珂依然知道，过去改变不了。
    站在现在回看三年前的过去，程珂仅仅是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都觉得整个世界都塌了。
    整个世界都塌了，于是祁君羽回国，用自己的方式为祁陌撑起一片天。
    祁君羽能走到现在这一步，他一点都不意外。
    从第一眼见到他开始，程珂就知道这个小孩不简单。他依然还能想起当天自己怎么评价这个仅仅才二十岁的祁君羽：太可怕了。
    能有这样的头脑，太可怕了，对待所有事情都能以最理智的头脑分析并提出解决方法，太可怕了，总是处变不惊、稳操胜劵的样子，太可怕了。
    如果祁君羽不是艺术生，而是去做一名律师或者外交官，那气质太可怕了。
    情况过于特殊，搅乱了程珂原来的计划，他看向祁陌：“我们原来是准备让你直播的，现在……你自己是什么想法？”
    “为什么不播？”祁陌反问，“我又不会在镜头面前说那些不能说的话，让其他人认为我是被黑粉打了就是我的真实目的。那个粉丝是学配音的，用的是别的声音，也不会在伦敦长待。”
    “如果你坚持的话。”程珂把草稿箱里已经编辑好的直播时间亮出来，“过十分钟就直播，你准备好了？”
    祁陌不当回事地点头：“我已经在va01直播过了，这有什么。”
    “直播回答问题，除此之外有什么不能说的吗，还是和以前一样？”
    程珂嗯了一声：“我马上转发你直播间链接……对，就不骂人那些，你都知道。你的账号平台已经认证过了，我把密码发给你了。”
    提起直播账号，祁陌又想到了之前不知道是哪个人给他的十个号都充了十年会员，那莫名其妙花在他身上的八万八千八至今查不到是从谁的口袋里掏出去的。
    还是以前的直播号，现在有了平台认证，后台关注他的人变成了99＋，祁陌看不惯红点，点进去消掉，没过几秒又来了一波人。
    将消息通知设置成免打扰，即便是红点也比一直闪烁的99＋提示好。
    官方微博的官宣，在伦敦被粉丝直播殴打，这两波流量让还没开播的直播间人气值来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看热闹的、粉丝、路人、黑粉，都在直播间里蹲守。
    祁陌调整好直播，戴上耳机。队伍里的其他人在等开播，按照电竞圈里不成文的规矩，归队第一次开播总归是要送礼物的。
    人数太多，祁陌这个要开播的人点进直播间，半天没反应。
    他疑惑皱眉，这什么情况？
    在其他人的视角中，直播间有了“ruc-seven已进入直播间”的提示，却迟迟等不到摄像头开启。
    【陌崽妈妈来了！】
    【……不是？怎么又回来了，这就原谅他们了？？我要是seven没拿着刀把ruc的人都捅了就不错了。】
    【啥意思？不开摄像头？盖被子纯聊天啊？】
    【我的妈呀这什么比喻？】
    【露脸露脸露脸啊，我等了这么久是为了黑屏看自己现在摸鱼蹲在厕所的样子有多好笑吗？】
    【我领导在上面开会，我在底下悄悄咪咪看直播……我受够了。】
    祁陌操作半天，以为是自己电脑卡了，退出重进之后点开直播人数列表，发现蹲守在直播间里的平台工作人员在求助。
    【很抱歉……我是新来的，忘记提前设置房主了，这里起码有一大半的一模一样的昵称和头像，我找不到seven本人了……】
    祁陌：“……”
    不说还好，一说，瞬间弹幕上飘满了弹幕，都只是一句话。
    【我就站在你面前，你猜猜我到底是谁？】
    祁陌好笑地拉开键盘，打字。
    【ruc-seven：在这。】
    工作人员如释重负，赶紧把房主转交给他。
    【我们先来讨论讨论正事，为什么，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又回来ruc了？？我不懂哎，我真的不懂。】
    【我摊牌了，我就是pt的粉丝，为什么不去pt？我不同意你来ruc。】
    【我是christ的粉丝，我也不同意你来ruc。】
    【我是妈粉，我也不同意你来ruc。】
    【我是油漆cp的cp粉，我同意你来ruc。】
    【我是真的心累啊。。请解释一下为什么在众多好选择中选了个我们心中最烂的地方。】
    弹幕滚动速度飞快，祁陌扫了眼，低头转发微博，“稍等，在转微博，等会儿回答弹幕的问题。”
    【儿子，你知道我为了看你的直播，软件还要翻墙吗？】
    【共鸣。太痛了。】
    战队微博的点赞已经到了十万，直播间的人数肉眼可见地还在飞速增加。不仅是水友，祁陌还看到了同样顶着金v标志的职业选手，christ，pt两大巨头都有人在。
    他们来干什么。祁陌上下滑动鼠标，这时pt的符咒师竹子发了一条弹幕，金色的气泡框，飘在公屏最上面。
    【pt竹子是也：seven，为什么，tell me why？？？我们之前比赛的时候让你回国了一定要来pt你不是说你会考虑吗！】
    “考虑了。”祁陌说，“没通过。”
    听得到声音见不到人，粉丝们心痒难耐，一个劲地让他开摄像头。
    两秒后，祁陌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第25章
    纯黑色的头戴式耳机压在白金色的头发上，形成强烈的色彩对比。祁陌不想戴口罩，他这次开直播本来就是为了让粉丝们看见他的脸，白净的皮肤上，嘴角的青紫更加明显，他嘴里嚼了块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口袋里的柠檬糖，靠在椅背上。
    好在直播平台的像素一般，还自带美颜，把祁陌脸上的伤遮了个七七八八。粉丝们眼睛都要贴到屏幕上了，跟个放大镜似的找祁陌脸上的伤痕。
    “好了。”
    【卧槽卧槽卧槽这谁，这还是之前那个一看就很乖很听话很努力的祁陌吗，帅我一脸。】
    【你们是假粉吧，没翻墙看过祁陌在欧服的直播吗，早就染成这个发色了。】
    【这个嘴角都紫了，va01老娘要炸了你。】
    【好重的美颜，能不能把美颜关了，完全看不清。】
    “看不清就别看了。”祁陌调整了一下耳麦，“没有大事，别担心。”
    “这次的直播是为了让你们安心，”祁陌撒了个小谎，“那个人已经找到了，私底下道过歉，大家不用执着于这件事，也别去找他的身份信息了。”
    【你说原谅就原谅了？行，听你的，但是有点晚了，他的祖宗十八代都被我问候完了。】
    【别走电竞这条道了，来娱乐圈出道吧儿子，就算你什么都不会往那一站妈妈都给你花钱。】
    祁陌眉心一跳，“谢谢，出道就算了，钱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祁陌祁陌祁陌，到底为什么还要来ruc，这里的人给你下蛊了吗？！】
    话题转来转去，最终想问的还是这个问题。
    【是不是某个队长以身作饵？】
    【苍天啊，我替别的战队举报，有内幕！！！】
    【主播主播在国外有没有帅哥，有没有遇到你的真命天子？或者真名公主？】
    祁陌这边看弹幕有延迟，才看到以身做饵的那条，这颗柠檬糖有点化了，黏上牙膛。祁陌刚想问和队长有什么关系，被口水呛着了，蹦出一个“有”字就开始咳嗽。
    这个字貌似可以当做前三个问题的共同答案。
    人通常只想听到自己想听的那个答案，水友们可不管，默认祁陌是在回答他们看见的那个问题。
    【我就知道我们油漆cp是不死鸟！】
    【放个耳朵，什么内幕。】
    【你谈恋爱了？！儿子不是被国外的黄毛骗了吧？】
    祁陌咳嗽几声，刚想去茶水间倒杯水，左手边一个杯子就被人推过来。
    他拿起杯子灌了几口水，这才缓过来一点。“谢谢”还没说出口，严宥的“不用谢”就飘了过来。
    “真要谢我的话，加个微信？”
    祁陌：“……”
    死缠烂打。
    摄像头和麦克风都没关，严宥光明正大地露着半个身子在画面里，再结合他说的话，不用想也知道他们现在的关系如何。
    【？严神你已经落魄到这种程度了吗？】
    【终于听见让我舒服点的话了。】
    这刚回来还没半天时间，严宥就开始了。祁陌眼疾手快地把摄像头和麦克风关了，打字。
    【ruc-seven：马上回来。】
    像怕被谁发现似的，祁陌压着嗓子抬头：“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严宥挂着一张标准笑脸，把早已调出来的微信二维码递到跟前，“行行好，把微信加回来吧，嗯？”
    几年了一点都没变，还和以前一样。
    换做是以前的祁陌，在严宥第一次提要加微信的时候就已经老老实实地加上，但现在这一套对他不管用了。

 第34章

    祁陌绷着一张冷脸：“不加。”
    哎呦，不好骗了现在。严宥在心里小小地失落了一下，还是以前好玩。
    严宥决定再努力一下：“为什么不加？我们以后还要当很长时间的队友，不加微信多不方便。”
    很长时间队友？祁陌心里一跳，现在都开始想尽办法跟他套话了。
    “你没进群就让程哥拉你。”祁陌垂了垂眼，给严宥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说不上来，只觉得他好像没有表面那么开心。
    那感觉只有一瞬间，祁陌很快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调整状态重新开始直播。
    严宥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点进程珂才拉不久的群聊，找到祁陌的微信。
    白底头像，上面是一片蓝色雪花的简笔画。除了头像外，个性签名是“今日天晴，无风无雨”，地点选的是伦敦。
    头像和地点分析不出来，但严宥的直觉告诉他，祁陌的个性签名不对。他平常出门都不看天气预报的人，怎么会把这种句子当成是自己的个性签名？
    他申请添加好友，随后切小号加入了祁陌的直播间。
    祁陌此时在回答水友们的问题。
    “为什么这么轻易就原谅了。没原谅，至于为什么来ruc……”祁陌漫不经心道，“没办法，他们给的太多了。”
    【？？？？？？就这样？】
    【我不信，ruc给你开多高的签约费？】
    听到这句话，反应最强烈的还属pt和christ的人。
    【pt竹子是也：我们不服！！ruc到底开了多少，老叶说我们还能再加！！！】
    【christ-熊猫：教练说我们可以永远比pt价格高一块钱。】
    【pt竹子是也：一块钱你们也好意思？那一块钱我出了。】
    金色弹幕飘在最显眼的地方，闪闪发光，遮住了好多其他的弹幕。
    祁陌无奈：“你们要吵能不能出去吵。”
    严宥刷了一个最贵的礼物海王星，确保祁陌看见后排用自己的小号打字。
    【陌陌，我这几年都没空看你欧服直播，你在国外过的好不好啊？】
    祁陌照例感谢了礼物，眼底闪过一丝情绪，“过的好不好……能活。”
    【妈呀能活，这生存条件得多艰难啊？心疼陌崽。】
    【粉丝真是啥都信，他说不好就不好了？心疼来心疼去的，人家一个赛季签约费顶你多久的工资了，笑死。】
    “别人不知道。”祁陌说，“放宽点想，顶你十年应该没问题。”
    【我***，你装***呢，不就会打个游戏吗，托关系谁不会托啊，*的牛逼。】
    “嗯，你加油，我等着你在比赛上零封我。”祁陌说完，动动手指把人踢出去。
    【儿子进步了，居然没直接跟他开喷。】
    【这还是我认识的祁陌吗，怼人怼的毫无感情毫无技术毫无杀伤力，咋，你去国外罚款交太多ptsd了？】
    祁陌打了个哈欠，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下播去房间里补觉，“为创造良好网络环境做贡献。”
    【鬼话连篇。】
    【主播主播我要看你打游戏。】
    “看我打游戏，行。”祁陌正好无聊，登上小号开了一把匹配。他选的还是老位置神佑者。
    开局队内投票决定是否选择做任务，自家灵使在队伍打字：【听我的，别做了。直接杀出去速度结束游戏，我开小号的带飞。】
    祁陌对此没有意见，他的游戏风格也是如此，大多数情况都会选择不做任务打先手，把游戏时常缩到最短。至于队友说的带飞，他没当回事。嘴上说能带飞的队友他职业生涯中遇到的不在少数，一般来说都是打的最菜最能送还最能bb的。
    祁陌这个小号很久没上，段位不高。但这个段位常年被人说是牛鬼神蛇最多的一个，他对队手的能力还有那么一丝期待。
    其他三个人果然被灵使忽悠了，纷纷放弃做任务。没想到对面也没做，开场就要打架。灵使跑在最前面，左扭右扭，没走两步就被对面符咒师给控住，光荣被四人围殴，送出一个字母。
    祁陌：“……”
    水友们就看着祁陌的眼神逐渐涣散，在弹幕上笑喷了。
    【俺不中了，陌崽的眼神透露着一股迷茫，估计这么久都没见过这么菜的队友。】
    【不对吧，难不成那些小老外打的都很厉害？祁陌也会遇见菜的吧？】
    【弱弱地说一句，儿子在那边的直播你们真是一点不看啊，他们直播都是职业选手开房练，从来没直播打过匹配。】
    祁陌正想把后台弹幕关了，看见这条，愣了一下，道：“看来你翻墙翻的很熟练。”
    严宥举着手机看他直播半天了，姜迟也还以为他在刷视频，从背后路过的时候不小心瞟到了他的手机屏幕。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一步三回头，再抬头看看祁陌的电脑屏幕，对上了。
    “诶，肖一舟。”他把这个消息和肖一舟分享，“严宥在看祁陌直播哎。”
    他在祁陌开播的时候扔了几个礼物就离开干自己的事去了，没想到还真有人继续看队友直播。
    “你才看见？”肖一舟一抬下巴，他也在看祁陌直播，“刚刚还有人刷了个海王星问祁陌过的好不好呢，是谁呢，好难猜啊。”
    姜迟也眨了眨眼，内心有了几分判断。
    灵使靠不住，还好其他的队友算得上是给力，加上祁陌的技术和对字母数字的灵敏程度，很快拿下游戏胜利。
    他看了眼时间，四点半。国服的那个号每天都得打，不然会掉名次。于是祁陌换上了大号。
    【最喜欢truth这种排行了，又有国服又有欧服，可以让我这个菜鸟看大神看个爽。】
    【好久不见的大号，恍惚了。】
    【大佬们打排位都会遇到熟人吧，期待会遇到谁。】
    truth游戏客户端有个别的游戏都没有的特点，不但可以同时看见国服和欧服的排名，还开通了特殊通道——接受双服共同匹配。
    也就意味着能排到国外的玩家和选手。
    当然，职业选手是不会开这个的，尤其是在重大比赛赛事期间，怕暴露战术。两边开这个通道的人都很少，只有闲着没事打匹配的人偶尔能排到外服玩家。
    但现在赛季才刚起个头，祁陌也还没开始和队伍磨合什么战术，开一下给直播增加乐趣无伤大雅。
    等待的期间有点长，祁陌百般无聊地浏览弹幕，有很多人在问他的发色是怎么染的，求推荐染发膏。
    “没有推荐，要是真要链接，我等会问问我哥。”祁陌说，“我的头发是他给我染的。”
    祁陌的哥哥是祁君羽，这已经不是一个秘密了，三年前祁君羽还没什么名气，那时候他专门攻自己的专业课，因为他有朋友在娱乐圈里，把他叫过去化妆，日积月累就开始一点一点增长粉丝。
    至于现在，但凡只要在追星的，几乎都听过祁君羽的名字，整天在自家艺人的工作室底下评论什么时候能请到祁君羽。
    但他们联系不到祁君羽，只能到处在和祁君羽关系好的人那里推荐。
    祁陌对他哥有点了解，全是通过弹幕。
    “你们要找我哥的话在我这里留言没用，我不认识你们喜欢的明星。”祁陌很诚实，“我也没有权利跟他说让谁插队。”
    【求求了，我们新人真的需要拍一次特别厉害的杂志出圈啊。】
    【我们家小孩一直都很努力啊，看看我们。】
    【你们在这里许愿的能不能滚，我们这里是电竞直播间，火不了不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吗？就你们家艺人委屈，其他艺人都活该是吧？】
    【再在这里许愿所有出现的明星都糊透天际。】
    【知道为什么其他人不许愿吗，因为人家自己争气，不靠粉丝靠自己。】
    祁陌看着逐渐争锋相对要吵起来的弹幕，一阵头疼。
    他现在能理解他哥为什么每次和那些明星经纪人沟通的时候都那么心累了。
    “别吵了。”他揉了一下眼睛，密密麻麻的弹幕快速飘动，视线追着看很累。
    “等我一下，我去拿个东西。”
    和直播间里的水友说了一声，祁陌起身上楼回到房间，从抽屉里找出一副眼镜戴上，随后下了楼。
    严宥和其他人同样等着祁陌回来，目送着他上楼，趁祁陌不在，在直播间刷了好几个礼物。
    用的是恒星tv平台认证过的大号，毫不遮掩。
    连刷了五个海王星，一个海王星的价格是三万，是恒星tv单价最贵的礼物。
    五个华丽的特效过后，直播间的水友懵了，反响最激烈的当属战队粉。
    【严宥你又在搞什么鬼。】
    【十五万，我眼睁睁地就看着十五万在我眼前一闪而过，知道你们有钱了，但你们还记得平台会扣一半的打赏吗？】
    【平台这个规则让我感觉兜里被偷了648。】

 第35章

    【天好冷，能把手放进你们所有人的钱包里暖暖吗？】
    【祁陌不在你开始刷了，刚才干嘛去了？】
    严宥正要打字回应，忽然听到了祁陌下楼的声音，怕被发现，手忙脚乱地退出了直播间，坐在电脑前假装很忙的样子。
    这副眼镜上的指纹没擦，祁陌捏着镜框，随手在严宥桌子上放着的抽纸上抽了一张，靠在桌前擦眼镜。
    严宥以为他发现了，低着头装模做样地擦他的限量版键帽，头都不敢抬。
    没有想象中的冷嘲热讽，严宥一点一点地抬起头，飞快地瞥了他一眼。
    就一眼，就移不开视线了。
    透明的方框眼镜，安安稳稳地架在祁陌的鼻梁上，原来看上去冷冰冰的一张脸，戴上眼镜反倒多了一种特别的感觉。
    眼镜总是能给戴上他的人带来一种说不清道不来的文艺气息，和祁陌自带的冷脸气场没有相撞，反而很好地交融在一起。
    好，好漂亮。
    严宥看呆了，下意识在祁陌转头的时候叫住他。
    “你……”
    祁陌立刻停住脚步回头，顺手扶了一下眼镜，“有事？”
    真的回应他，严宥嗓子里像是撑了一根刺，要说他漂亮的话卡在那里上不去又下不来，巧舌如簧的人憋了半天，只憋出来一句：“你什么时候戴眼镜的？”
    祁陌偏头回忆，“一年半之前。”
    那么早。
    “近视多少度？很严重吗？”严宥问。
    “轻度近视。”祁陌根本没有系统地去医院检查过到底近视多少度，每一分训练的时间都很宝贵，迈森教练听到他说自己有点看不清，只是随便找人去眼镜店配了一副。
    刚戴上的时候有点晕，迈森教练说那是正常现象，第一次戴眼镜的人都那样。
    他只是偶尔戴一下，也就没有追究。
    记得换镜片是因为祁君羽有个画展，要来伦敦这里和负责人沟通，顺便过来看他。
    训练时间很紧，va01几乎不允许选手有自己的外出行程，也不给请假，能放祁陌，是因为他人气足够高，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祁君羽那时候在国外的名气已经不小，俱乐部不想惹麻烦才勉强给了两个小时的假。
    两个小时很宝贵，祁君羽本来没有那么多时间，但听祁陌说戴上迈森教练配的眼镜头晕，什么也没说，拉着他去了专业的医院检查，换了镜片。
    差点耽误祁君羽飞巴黎的飞机。
    祁陌还记得那天的机场，广播都在催登机了，祁君羽还不放心的敲他的头叮嘱。
    “下次这种事早点和我说，眼镜出问题了怎么办？你手机是不是坏了？电话不打信息不发，坏了就换新的好吗，买十个备用机。”
    “我知道了知道了。”祁陌比他还着急，“要登机了，你别说了。”
    祁君羽没好气地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又拉着他保证完才走。
    弹额头的动作很帅，拉着行李箱跑的背影很仓惶。
    “那就好。”严宥放心了，“那个，你去直播吧。”
    之前一直听程珂说自家基地的设备收声有多少好，音质有多高，他一直没当回事。
    直到重新切小号进入祁陌的直播间，看到那些弹幕——
    【哇塞好刺激，这就是传说中的躲在床底的视角吗？】
    【在说什么，祁陌开始戴眼镜了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可是在欧服的直播一场不落的，线下我都是坐第一排，从来没看见他戴眼镜啊！】
    【姐妹你有点太强了。】
    【我是哥们。】
    【抱歉同志。】
    【哈哈哈哈哈哈你们要笑死我吗？】
    水友们也只是通过祁陌的耳机麦听见他戴眼镜，一心的注意力都只放在偷听上面，压根没去想祁陌戴上眼镜什么样，祁陌重新坐回摄像头前，弹幕顿了一下，三秒后卡顿的弹幕如瀑布般爆发。
    【卧槽老婆！！！！】
    【卧槽这谁，卧槽好娇啊，卧槽卧槽。】
    【你早说你戴眼镜长这样啊，关注了。】
    【这个透明框的眼镜和祁陌的眼镜好搭，都是浅色的，头发也是白金色，就……完了我词穷了，有种很清透的感觉，这才叫男高。】
    【什么男高，这还不娘吗，再化个妆戴个假发和女的有什么区别？】
    房管一点不客气的将那个人踢了出去。
    【好了，我现在知道为什么我们严神对陌崽念念不忘了，这换我我也不放不下。】
    【人之常情。】
    【人之常情。】
    “是我哥给我选的眼镜。”祁陌挑起嘴角，眼里没有对网友夸奖自己好看的欣喜，只有对有一个审美超高的哥哥的骄傲。
    【好了知道你哥是祁君羽了，不要再说了。】
    客户端匹配时间已经来到了十五分钟，就在祁陌想取消的时候，匹配成功。
    进入游戏，祁陌看见了一个旁边有着好友标的熟人。
    不仅是祁陌，水友们也很激动。
    祁陌笑了一下，在开始游戏前，控制建模站在了他的建模身边，做了个打招呼的姿势。
    对面头上有一道音波符号闪烁，是游戏里打开麦克风的标志。
    “好巧，seven。”
    “好巧，”祁陌和他打招呼。
    “kim。”
    第26章
    因为排到了kim，直播间的人数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又长了小几百人。
    严宥的小号藏在祁陌的直播间里看的好好的，忽然多了一个这样的人物，从弹幕的惊喜程度来看，此人身份还不简单。
    【我靠我靠我靠kim！！】
    【这还是亚服吗，这还是国内的直播平台吗，我居然能在这里看到我们kim，居然不用爬墙？！】
    【泪目了，两个我在va01里最喜欢的小孩。】
    【诶……祁陌是开了双通道匹配的，如果能排到kim，那不就说明kim也开了双通道？两个宝宝的双向奔赴啊啊啊啊啊啊。】
    当然，直播间里也有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的，比如看完了弹幕只知道“祁陌和这个人关系很好”，再深层面一点的，严宥没想下去。
    他现在脑袋冒火。
    因为他看见了弹幕上有人磕祁陌和kim的cp。
    靠，什么小兔崽子，就他那样他们两怎么磕的起来？
    弹幕太多，他发出去的话很快被淹没。严宥舔了一下牙，退出直播间，用自己的大号开了直播。
    瞬间祁陌的直播间的人走了有一半。
    祁陌没当回事，他和kim开了队伍的语音聊天，没时间看直播间。直播开着还会占网速，他甚至没把直播平台的界面放出来，缩小放在了任务栏里，连弹幕都看不见。
    严宥开了摄像头，直播画面停在游戏的客户端上。
    【平常不是水直播就是不开，陌崽一回来你就开，严宥你是想逼死妈妈吗？】
    【用手机看严神的，用电脑看儿子的，谁懂。】
    【你有什么事？没事的话我去陌陌那里了。】
    “别走别走啊。”严宥是真的相信水友们说到做到，他的问题还没问，可不想等会一抬头发现直播间里只剩下平台工作人员，“我有正事问你们。”
    【什么事？】
    【如果你又是要问粉色和绿色搭配好还是和橙色搭配好，那我就走了。我真的没时间陪你胡闹了。】
    “哎呀，不是这个。”严宥戴上耳机，悄悄咪咪地往祁陌的方向瞥了一眼，看到他戴着耳机在打游戏，放心了。
    “我是想问你们，和祁陌排到游戏的那个，叫什么……k，i，m的那个，谁啊他？”
    一群素不相识的水友在此刻团结的可怕。
    【祁陌喜欢的人。】
    【我儿子的男朋友。】
    【与人家在国外陪伴三年的人，马上也要回国来找他了。】
    【亲密无间的队友，萌萌的守光者小天使kim。】
    严宥凑近屏幕看弹幕，皱眉：“你们是开玩笑的还是认真的？我真不知道啊，我就是想问问。”
    【那我问你。】
    【我也有点东西想问，你先回答我吧：你问这个干什么？】
    “什么叫问这个干什么。”严宥理直气壮地回答，“大家都是一个战队里的，好奇一下谁在和自己队友打游戏，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说完，他像是被发现似的，明知道祁陌听不见，声音还是降了下来。
    “我跟你们说认真的呢，到底是谁啊？”
    【严宥严宥，你再回答我一个，我肯定告诉你实话。】
    捕捉到这条好像真的能回答他问题的这条弹幕，严宥点点头，一脸认真，“你问。”
    “前段时间under直播的时候排到christ的灵使饼干兔姐姐了，你对他们在游戏里开麦交流的举动有什么感想吗？”
    严宥一字一句地读完这名水友发过来的问题，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就脱口而出：“这能有什么感想，那场输了？”

 第36章

    【你不觉得他们两个很不正常吗？】
    “这有什么不正常的，不就是排到了一起打游戏……吗。”严宥说到一半感觉哪里不太对，回味了一下，反应过来，“靠，你们耍我呢？”
    弹幕笑喷了。
    【我用尽了我此生所有的定力才没在刚才发弹幕。】
    【严宥：这是群什么粉丝？】
    严宥往后一靠，麻木地盯着屏幕，又目移到不远处祁陌的背影上。
    “你们就仗着我不知道耍我吧，真拿你们没辙了。”
    他的睫毛垂下来，在直播间其他人的视角看来还挺可怜的，实际上手机那在手里在论坛上搜kim的名字。
    粉丝心软，他们是爱逗严宥，但看见他这幅样子又忍不住哄他。很快，就有人终于回答了他心心念念的问题。
    【kim，va01战队守光者，通过seven的欧服直播可以得出，两人在队伍里的关系非常好，听说从训练时期就认识——来源于不知道什么时候的直播，通过va01战队符咒师忘记自己开了麦克风时在直播间无意透露。】
    比严宥自己搜到的详细多了，他在论坛里只能搜到前一条信息。
    【双开的表示，陌崽那边的直播间真的观感良好，这走位，这配合，不开麦都能知道对方下一步要做什么，没看过神的可以去找直播回看找第一局比赛十五分钟两人逃亡中的极限治疗与反杀。】
    【kim无论说什么seven都有回应，我不行了，队友就是好磕。】
    “什么东西就好磕啊？”严宥急了，他不允许有任何人和祁陌的cp热度比油漆cp还高——不对，祁陌不能和别人有cp，男的女的都不行！
    【颜值，能力，性格。】
    【主播主播，微博上有kim的照片，你去看看。】
    能有多好看。
    严宥边嘀咕边打开微博搜索，很快出现了一堆图片。
    皮肤白，高鼻梁，眼窝很深，是浅蓝色的眼睛，有着标准的英国帅哥的长相，骨相很好看。
    在这一点上，一向对自己的容貌非常满意、从来不认为自己差的严宥，难得地没有反驳。
    黄种人和白种人终归是长得不一样，在这一点上，严宥必须低头。同时，他的心里升起一种莫名的情绪——祁陌，会喜欢这样的吗。
    不想让别人看到这样的自己，严宥收拾好情绪，故作轻松地耸肩，笑了下，“行吧，确实长的挺好看的。”
    直播间的人稀奇地打下“今天这是怎么了”的话语，严宥不人来疯，他们还有点不习惯。
    又多向他们问了几个其他关于kim的问题，严宥游戏都没打，草草地下了播。
    祁陌刚结束和kim的第二局游戏，他不能再播了，要到集体训练时间了。解散队伍后，祁陌正打算下播，最后看了一眼弹幕，滑动鼠标的手忽然停下，被其中一条吸引了视线。
    【陌崽，刚才严宥开直播问了好多关于kim的问题，还说他长得好看。】
    “他问kim干什么？”祁陌心里一跳，嘴比脑子快地问出口。
    【就问了他是谁，然后去看了照片。】
    【等会……严神问kim，还说他好看？这也太反常了吧？】
    【什么情况，ruc要变天了？我怎么感觉我们油漆cp的地位不保。】
    【严宥妈妈不就一天没去看你吗，你又整什么幺蛾子。】
    祁陌没动，即便他知道只要稍微一侧头，就能和严宥对视，可以直接问他。
    “少管别人的事。”他顿了两秒，低声道，“要训练，下播了。”
    像是逃避一般地下了播，祁陌的手还搭在鼠标上，食指毫无目的地转着滚轮。
    有件事大家都不知道。在很早认识kim的时候，他就听到kim说过，right是他很喜欢的一位电竞选手，只可惜不能离的太远，不能亲自见到。
    “如果我能见到right，一定要找他要个签名，还要握手！”这是kim的原话。
    这是粉丝期盼见到自己的偶像最常见不过的话，祁陌却记了很久。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游戏战绩发着呆，都没听到有人走到了自己身边，脚步停下。
    “都赢了啊。”严宥的语气里戴着自己都没发现的酸味儿，“还挺厉害。”
    这句话落在祁陌耳朵里，无疑就是严宥毫不遮掩地表达自己对kim技术能力的赞赏，联系上弹幕说的严宥夸kim好看，想表达什么，再清楚不过。
    上次pt说还在沟通，va01那边即便收到了pt的消息，也不会那么轻易放人。ruc财力雄厚，祁陌离开的时候要到了kim减少一半的违约金条件，所以他们完全可以把kim签下来，这点钱对ruc来说不算什么。
    是好事，无论对谁来说。
    祁陌无言地闭了闭眼，转眼去看严宥，很轻地舒了一口气，像是自我调节好了一般地向他介绍kim。
    “是很厉害，和我一样对欧洲战队的战术很了解，走位娴熟技术在线，总能救人于水火之中，长得好看，脾气好，听话，能吃苦，训练最认真……”
    严宥越听脸色越差，他打断祁陌，问：“能吃苦是怎么个能吃苦法？”
    “如果训练时间中水平没达到平日的标准，会自己受罚多加三小时在自定义服务器里练，满意吗？”
    按照水友所说，kim和祁陌从训练时期就认识了，既然他经历过这样的苦，那么祁陌一定也有。
    “累吗？”
    祁陌敛眸：“他从来不喊累。”
    “祁陌。”严宥握住电竞椅的后背，手上发力，让他面对自己。
    “我在问你。”
    第27章
    凌晨两点，ruc众人在程珂的催促下争分夺秒地结束手上的比赛，被推着回房间睡觉。
    “马上。”祁陌的对局一时半会还结束不了，边应边继续打。
    “速度速度，十分钟之内能不能打完？”
    “应该能。”
    “打完了赶紧回房间睡觉。”程珂交代一句，打着哈欠回了自己房间。
    天天陪着这群人熬夜，让本就不多的头发更加稀少，程珂都不知道等他什么时候终于熬出头可以下岗了，自己会不会变成一个地中海。
    其他人都下机回房间了，严宥的动作拖拖拉拉，鼠标在关机键上晃了十几秒才按下去。按了也不走，大爷似的赖在椅子上，一点一点看着电脑屏幕变黑。
    祁陌左等右等也没等来严宥从椅子上站起来，复活期间忍不住往旁边看了一眼。
    和抬眼的严宥视线在空中撞了个正着。
    “怎么了？”严宥脸上一点都没有偷看被发现的尴尬，笑眯眯地问，“是需要代打吗？”
    “……”
    神特么的代打。
    “你干这行程哥知道吗？”
    “那当然是——不知道。”严宥懒懒地拉长尾音，把自己的电竞椅拉到离祁陌更近的地方，碰了碰他的膝盖，“但是要是给你打的话，那就算队内消化，管不着。”
    成功破解出密码，祁陌和队友推了对面的灵石。他把电脑关了，却没走成——在他即将出训练室的门前，严宥迅速起身，挡在了他面前。
    祁陌往左走，他往左挡，祁陌往右走，他往右挡。
    “你干什么？”傻子似的来了三个回合，祁陌皱眉抬眼，“你要是闲的睡不着就去继续打，没人拦你。”
    “你要去干什么？”
    祁陌感觉莫名其妙：“回房间睡觉。”
    “我还在这呢，还没睡。”
    严宥微微低头，训练室里的灯刚刚被他关了，只剩下一楼大厅里程珂给他们留的天花板上专门用来夜间照路的小灯。
    微弱的灯光从外面轻轻柔柔地落进来，照亮严宥的半边侧脸。
    他在这片暖白色的灯光中俯身，浓墨色的眼睛盛满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他说：“跟我说句晚安，有那么难吗？”
    祁陌和他对视，垂在身侧的手指绞紧了自己的衣服下摆。奇怪，他应该立马回绝掉严宥这个无厘头的提议，推开他回房间的，但是为什么，身体和嘴都不受控制。他像是一个被下了指令的机器人，禁锢在原地一点都不能动弹。
    他顽强地没有移开视线，仿佛要证明自己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似的。
    “哎，你两在那杵着干什么呢，还不睡觉？”程珂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也睡不安稳，还是想自己去看看确保他们都睡觉了才肯放心。
    只不过他没想到还真的有大半夜不睡觉的，还是两个。
    那背影他看一眼就能认出来，必是严宥。
    能让严宥现在不睡的人，另一个也明了了。
    程珂生怕严宥在这深更半夜对祁陌说什么了不得的话，三步并两步走到两人面前，拉开堵着门的严宥，“祁陌，快去睡觉。”
    祁陌怔了两秒，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还是上楼了。
    确保祁陌已经关门，程珂才敢让严宥说话。他心累地靠在墙上，双手环胸，抬了一下头。
    “我说祖宗啊，你又在这里干什么呢？”

 第37章

    严宥更有意见：“这话我还想问你呢，程哥你都这么一把年纪了学什么年轻人熬夜，容易猝死知不知道，还会掉头发，还坏我好事。”
    “你又有什么好事？”程珂一点都不相信从严宥嘴里说出来的话，这个好事很大程度上不是他认为的好事。
    “我差点，就可以让祁陌跟我说晚安了。”严宥痛心疾首地捂住胸口，“你知道这一句晚安的含金量吗？”
    程珂：“……”
    果然。
    不管程珂想不想听，严宥主动和他科普，用手机点开视频，里面传出营销号的声音：“我不会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吧，晚安原来只能对喜欢的人说，我单身这么多年的原因终于找到了”。
    程珂忽然觉得他粉丝要求的“没收严宥手机”的要求简直太正确了。
    回了房间，祁陌躺在床上和天花板干瞪眼。他的视线放空，毫无焦点地落在房间的顶角上。
    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一和严宥单独相处，就好像智商全无。
    祁陌在床上滚了一圈，自暴自弃地把脸埋进枕头里，像是要把自己憋死。
    -
    翌日，祁陌照常直播。
    因为昨天和kim的双排，更多国内的粉丝知道了两个人关系很好，加上va01管的严，开直播的时间又短，还都不是在休息时候，很多人都看不到他的直播，纷纷在祁陌的直播间里请求和kim连麦双排，能开摄像头最好。
    【开摄像头估计有点悬，陌崽在欧服的直播很少开摄像头，不知道是va01不给开还是怎样，反正次数一年多直播，露脸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同意，每次开了摄像头也是小的可怜，我就纳了闷了，他们基地又不是缺钱，不能弄个好一点的摄像头吗？像素也一般，画面永远缩在屏幕最下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贴纸呢。】
    【开直播粉丝就是冲着开摄像头去的，每次都在那嗷嗷打，打的跟世界赛似的，一点娱乐环节都没有。】
    祁陌专注地看着弹幕，淡淡道：“开摄像头的事情就别想了，那里的制度很严格，严格到你们根本想不出来，连麦双排的可能性也不大，因为这个点他们在和别的战队打训练赛。”
    【陌陌，我有个问题想问，为什么那边开直播从来都不打匹配或者单排双排打排位？你们难道全是在和别的战队打吗？是不想打匹配吗？】
    不是不想打，是不能，不被允许。
    匹配排位这种，排到的队友不能确定水平，没有配合和战术，除非技术过硬，否则要是排到四个拖油瓶就是必输。
    输了的话会对游戏胜率有影响，每一把游戏都关乎着账号数据好不好看，胜率是不能掉的，掉的就会被要求再打十场补回来。
    但是和战队打就不一样了。
    每一把都要当做比赛，随时观察对面的走位，在几分几秒干什么，输了的话会被要求在自定义服务器里还原对局。
    很多很多，多到祁陌说半个小时都说不完。
    如果不是因为签了保密协议，祁陌真的想将这个战队的所作所为公之于众。
    “抱歉，你们想问的这些问题——”
    “都属于va01战队的内部决策，”祁陌低了低头，苦笑一声，“不能说。”
    “至于双排连麦，我会和kim商量一下的。”
    下了播，祁陌点开微信，在申请添加好友的那一栏里找到pt战队经理高厉的微信，点击同意，开门见山地发问。
    【q：你加我好友，是因为pt想签kim的事吧？】
    【高厉：竹子那个漏勺不都已经把我们的计划漏完了吗。】
    【q：我凭什么答应帮你？kim进到你们战队，对我，对ruc都没有好处，只会多一个强劲的敌人。】
    高厉发过来一条语音，他似乎在笑。
    “对其他人当然没多大好处了，但是签我们pt……最大的受益人难道不是他自己吗，祁陌？”
    祁陌指尖一顿，短短一句话，打错了三个字。
    【q：你什么意思？】
    【高厉：我什么意思，你还不清楚吗？】
    【高厉：虽然确实没有能力能从va01的人嘴里撬出来点什么，但查个身份信息还是很简单的。】
    祁陌不是不知道高厉，在口碑风评被誉为圈内最佛系待遇最好的pt战队中，若真是全员温顺小绵羊是完全不可能存在的事情，而高厉，人如其名，就是站在高处，手段狠厉的那个人。
    祁陌记不清是从哪听说的了，pt的高层对上高厉很多时候都没有话语权，因为此人看待各种事情的角度都和常人不一样，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能最大限度地拿到更多的利益，那就是对的。
    才加上高厉，对方只是发来了两句话，祁陌就感受到了。
    他是什么意思祁陌自然清楚。
    kim虽然是英国出生，但家庭条件并不好，靠着奖学金才勉强度日。因为父亲听说了青训营在招人，知道电竞选手一个赛季的签约费都很高，所以强制让他退了学，送他去青训营。
    同年，青训营开始封闭式训练，祁陌和kim相识。
    kim的家庭背景没多少人知道，va01很清楚这一点，即便是知道他靠这个生活下去，也要在合同里明确写明了其他成员高额违约金的情况下，给他的违约金再翻上一番。
    一眼数不清有几个零的违约金，像手铐的铐锁，将kim牢牢地和va01绑定在一起。
    高厉敢这么自信，就是知道了kim的处境，明白他深陷淤泥。
    他在赌——不，其实根本不能称得上是赌。
    十足十的把握，祁陌会站在他这边，去帮助他说服kim来到pt。
    祁陌临走之前帮他砍了一半的违约费，他知道kim自己能付得起。但是，然后呢。
    从va01出来，他能去哪里呢？还有这么工作，能有这么高收入的工资？
    他父亲知道他这么干，已经心安理得地接受kim汇款的大半部分签约费之后，忽然告诉他没钱了，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举动，不是没可能。
    来到中国，远离原生家庭的困境，pt没有坏人，va01战队首发队员的能力，他去那里待遇不会差。这里没有潜规则，没有打不完的训练赛，可以安稳地睡觉，可以直播和真正喜欢自己的粉丝互动。
    无论是从哪个方面来说，好像除了选择pt，别无选择。
    祁陌看着手机屏幕黑下去，他重新解锁，盯着手机发呆，重新上锁。循环了好几次，祁陌忽然想到什么，在对话框输入一句话，迟迟没有发出去。
    这个想法要说实现也不是没可能，但……
    输入光标不断闪烁，像是一种宣告的倒计时，无声地催促他做出选择。
    很简单的一句话，只有几个字。
    kim可以来ruc。
    在此刻，祁陌承认自己的私心。他对kim本人没有任何意见，但不想让他来到ruc。
    为什么呢，祁陌在心里给自己找理由。
    一来，ruc不缺守光者，kim过来也不能当首发队员上场比赛，可能只有替补的位置。
    二来……
    昨天严宥对于kim那些赞赏的话语，到现在还在祁陌心里挥之不去。只要身边一安静下来，脑海里就能自动联想出严宥夸kim长的好看时的语气。
    祁陌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对这句话那么在意，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严宥喜欢kim吧。
    明明是显而易见的结果，告诉自己的时候还是会下意识地去否认逃避。
    在躲什么呢，祁陌。他在心里问自己，严宥喜欢谁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是他什么人，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难过？
    抛去一切其他情况不谈，严宥是个很好的人，kim也是很好的人，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可怜，kim很喜欢严宥，很喜欢right，两人很相配。
    很相配……
    祁陌低下头，将脸埋在双臂里，做了几次深呼吸。
    两分钟后，他重新抬起头，把对话框里的字全部删掉。
    他调节不好，他不是什么很伟大很神圣的人，做不到那样的境地。
    私心在疯狂地蔓延生长，祁陌最终向他低头。
    他为自己的卑劣在心里不断向kim道歉。
    对不起，kim。对不起，我做不到。
    如果你们真的是天生一对，那一定不会因为这一点小小的挫折而错过的对吧。
    祁陌煎熬地想为自己的行为找一点可做的依据性，仿佛只要把自己说通，那愧疚感就能少上几分。
    高厉在揣测对面人的心态时，确实有一套，不然他也不会坐到现在这个位置。
    祁陌艰难地给他回了一个“我知道了，我去试试”，话没有说的很全，双方都能听懂。
    高厉给他回了一个好，难得地回复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包。
    祁陌找到kim的联系方式，估摸了一下时间，给他打了个电话。
    响了大概十几秒，那头接通了。两人默契地都没有出声，而是周围的环境从嘈杂变为安静，祁陌知道kim走到了一楼外面的露台上。

 第38章

    “seven？”kim叫了他一声，“怎么给我打电话了，出什么事了吗？”
    “kim。”不知道这通电话能打多长时间，祁陌开门见山，“我们这里的一个战队看上你了，队内氛围很好，签约费不低，中国也有很多喜欢你的粉丝。”
    “有考虑来中国打职业吗？”
    这个消息太猝不及防了，kim在那头愣了许久，要不是祁陌听见他越来越重的呼吸声，都会以为那边已经没人在了。
    是机遇，是挑战，是未知。
    祁陌安静地等着kim的回答，没想到在他说完之后，kim的第一句话不是问关于战队的什么，而是道歉。他说：“对不起，seven，安排我的去处让你为难了吧。”
    祁陌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说？”
    “我想，没有哪个战队会突然要我，还是在你刚回国不久。我不傻，知道比我厉害的人有很多，为什么他们偏偏要我，我身上总有一点可以吸引到他们的价值。”
    kim抬眼望向va01远处被高楼大厦挡住的远方，今天是个阴天。他的视线在天上毫无目的地飘了一圈，重新落到玻璃反光出来的影子上。
    “是我想的那一点，对吗？”
    是因为我们都是va01战队的首发队员，因为这里的制度严苛，大家都知道我们有所有战队常用的战术，了解所有人的走位和小动作。
    他们是因为这一点看上我的，对吗。
    答案其实不言而喻。
    祁陌和kim都知道，他们只能看见这诱人的条件，没人会去想为什么会做到这样的地步。
    没关系的，受过的苦，我们知道就够了。
    祁陌在那头久久没有出声——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kim轻轻呼出一口气，将被风吹落掉在他头发上的叶子拿下来，捏住叶片在手里转了一圈。
    “违约金不会让你自己出。”祁陌说，“只要你说想来，什么条件都不用。”
    自由就在当下，谁抓不住谁是傻瓜。
    “我想。”
    我想要自由，哪怕只能在那片安全的区域翱翔片刻，也好过一辈子都如同金丝雀一般被困在那精美的笼子里。
    第28章
    严宥盯祁陌已经盯了一下午了。
    他的直播向来是想开就开，不想开就不开，所有的直播时间都堆在月底没日没夜地播，久而久之粉丝也习惯了，没等到他开播就会安慰自己没关系，月底又可以被他24小时地陪着。
    还有人在论坛说了自己的看法，被许多人点赞。
    【本来开播时间就不稳定，现在祁陌回来更是完蛋，严宥，妈妈知道你的，又用哪个小号潜伏在祁陌直播间呢？跟我们打个招呼好吗？】
    严宥的粉丝非常知道他们喜欢上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哪怕他再做出什么令人匪夷所思的举动，都能站在一副操碎了心的家长角度替他辩驳，虽然很多时候那些解释看上去都很无力。
    毫不意外，他的确潜伏在祁陌的直播间。看着他回答弹幕问的和kim连麦双排的问题，不爽地啧了不知道多少遍，惹得旁边的常毅惟问他是不是嗓子不舒服。
    “没有。”严宥一口牙都要咬碎了，“我好的很。”
    直播完不停低头看手机，那副样子一看就是在和谁聊天，还聊的那么火热。严宥打一把游戏抬了无数次头，最后实在是忍不了，在祁陌又一次要拿手机的时候，咳嗽了两声。
    祁陌一心想着高厉的话，手机都拿到手里了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严宥好像是对着他咳的，疑惑回头，问：“找我？”
    “谁敢找你啊，大忙人。”严宥作势把耳机往桌子上一拍，一点大动静都没发出来，“作为队长，我要温馨你提示一下，训练期间需要专心训练，少拿手机。”
    祁陌意识到自己确实分心次数太多，点了一下头，看了一眼高厉发过来的消息，锁屏放到了一边。他以为严宥终于用队长这个名号做点正常的事情了，没想到下一秒听到严宥说：“要拿手机也可以，要是是为了通过我的好友申请，我可以给你放一分钟——不，三分钟，多留点时间让你改备注置顶和星标。”
    祁陌：“……”
    还是把他想的太正常了。
    严宥的骚包简直无人能敌。
    祁陌给他竖了个国际友好手势，埋头继续打游戏，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严宥。
    晚饭休息期间，严宥心不在焉地吃着外卖，余光里看到祁陌又拿着手机去了外面。他怨恨地一路追随他的身影，直到看不见。
    祁陌对此毫无知觉，他在计算云都和伦敦的时差，以及va01这个点会不会让选手休息。
    幸好，这个时间点kim接到了电话。
    得到kim的答案，祁陌在外面吹了会风。
    全球变暖的实质性表现非常明显，现在才还不到五月，气温就已经达到了三十度，晚风吹在脸上只有燥热的温度，感受不到一丝凉爽。
    他说了违约金不会让kim自己出，但没把握pt那里会愿意替他出违约金，高厉那样的人，要出也只会从pt的账户里出一半，甚至连一半都不到。
    没记错的话，现在kim的违约费是五百万。
    祁陌在这方面不了解，于是想起了刚成为ruc战队经理的黎之禾，他那里应该会有解决办法。
    这么想着，祁陌立刻转身打算去找人，整个人先撞进了严宥的怀抱里。
    他的额头撞到了严宥不知道哪个部位，祁陌嘶了一声，一手摸头一边往后退，皱了皱眉，“你在我后面站着干什么？”
    严宥也不知道他来这里干嘛，看不到祁陌他就是浑身难受，饭没吃几口就跑过来，祁陌必须出现在他的视线里才安心。
    “想你了。”严宥语出惊人，“我们已经有800秒没对视了，我的眼睛在想你。”
    祁陌原地翻了个白眼，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想个屁，你有病就去治。”
    “我不去。”严宥撇了一下嘴，“有病才能喜欢你，我要是治好了就不能喜欢你了。”
    后半句还没说出口，祁陌就觉得这话好像很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如果有病就可以喜欢你的话，那我就有病好了。”
    是他正式和ruc签合约的那天，严宥当着祁君羽、临夏和程珂面前说的话。
    一句无厘头的话，他们居然都记到了现在。
    祁陌忍不住地开始回想起那天的情景，有关过去的回忆都像是一卷卷回忆胶片，他时常会在脑海中播放一些特定场景，在因为一些事情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就拿出来放，咬着牙挺过去。
    同样的话相隔三年再次落入耳中，他有种不真实的时空错乱感。
    要是现在真是三年前就好了，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都还能阻止。
    一味地陷入对过去的留恋实在不是祁陌的作风，他抽回神，倏然从神游的状态中清醒过来，第一眼看到的是严宥嘴角的笑。
    “在想什么，小祁同学？”严宥抬手靠近他，祁陌警惕地后退，被他按住肩膀，“别动，头上有东西。”
    肩膀上的重量让祁陌脊背都发麻，平日里那张总是冷冰冰的脸上终于有了其他表情，他的视线不知道放在哪，治好落在不远处的花坛上，飘忽不定地看绿叶。
    严宥的指腹不冷也不热，带着一点温度，轻缓地按在他的头皮上，只是似有若无的触碰，祁陌脸上的温度就开始上升。
    云都今天好热，他想。
    “我们陌陌，刚才是在想我吗？”头上的一点碎叶挑下来了，严宥仍没有离开，用指关节蹭了蹭祁陌白金色的柔软发丝。
    “想多了。”祁陌偏过头去。
    知道祁陌一定不会承认，要是真的承认了就不是他认识的祁陌了。
    严宥笑了一声，把头低下去，将祁陌虚虚地拢在怀里，舒了一口气，很没办法的样子：“好，我想多了。”
    “可你现在面前没有别人，就只有我一个，你可以先想想我吗？”
    吹出的热气和燥热的风裹挟在一起，直直地往祁陌脸上吹。
    祁陌觉得自己的脸现在烫的能煎十个蛋。
    “想你……干什么？”他磕磕巴巴地问。
    “三年了，祁陌。”严宥动了动身子，将祁陌抱的更紧一点，“我想了你三年，得不到回应，现在你只需要想我几分钟，不过分吧。”
    “只要几分钟，”严宥说，“一分钟也行。”
    祁陌想问严宥，为什么要想他，是不是还在恨他，如果不是因为他，就不会有那些事。
    他完全没有把严宥说的喜欢放在心上，喜欢太宽泛了，谁都可喜欢，恨不一样，恨是长久的、深刻的、永远能记得的。
    风一直在吹，不知道抱了多久，好像远远超出了严宥口中的几分钟。
    祁陌闻到了严宥身上的味道，可能是洗衣液，他知道严宥从来不喷香水。
    隐隐约约的，大厅里传出了一点动静。祁陌好像听见有人在说话。
    严宥比他先抬头，“有人在叫你。”他说。

 第39章

    “嗯。”祁陌点头，从严宥怀里退出去，“我先回——”
    “祁陌！！！”
    话音未落，一个染着火红色长发的女人唰的一下打开透明玻璃门，大步跑过来，紧紧地抱住了他。
    “臭小子，回来了也不给你姐发消息！”
    祁陌有点懵，他怔怔地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这个人，尾音虚哑。
    “……临夏姐？”
    “还能记得我啊。”临夏爽朗地笑起来，贴了假睫毛的眼睛忽闪忽闪的。
    “姐，你这一头红发，很难认不出来吧？”严宥在一边附和。
    临夏用力地抱了一下祁陌，见小孩没反应，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严宥欺负你了？你跟姐说，临夏姐给你报仇！”
    “冤枉啊——”
    祁陌抬了一下下巴，把涌上来的情绪逼回去，摇了摇头：“没有。”
    “那就好。”临夏一手挽着祁陌，一手拉着严宥，“吃晚饭了没我带了甜点，一起去吃点。”
    其他人已经在大厅那里围着了，临夏提了好几袋的甜点，姜迟也的注意力全放在甜品袋上大大的logo上面，“miss家的哎，贵的要死，我都舍不得点。”
    “小抠门精。”临夏点了一下他的额头，“没事儿，想吃就跟我说，我下次来的时候带过来。”
    “姐，你这么买，是从常哥的工资里扣吗？”肖一舟看热闹不嫌事大。
    常毅惟被点名，耸耸肩，不在乎地一摊手：“钱不就是挣来给咱们临夏姐姐花的吗？”
    “哇哦——”姜迟也打了个嗝，“还没开始吃就饱了，这狗粮撒的。”
    祁陌和严宥早就习惯了他们两这样的相处模式，毕竟是从很久之前就开始谈恋爱，能坚持到现在非常难得。
    见祁陌没动，临夏招呼他：“祁陌，吃啊，随便选，好多口味的呢。”
    “我……我吃过了。”
    “骗人！”严宥立刻给临夏打小报告，“他晚饭一口没吃呢，临夏姐。”
    “怎么回事儿啊，不给我面子啊小祁”临夏双手叉腰，佯装生气。
    祁陌想解释，但想到有人对他叮嘱，不能把这一点告诉任何人，谁都不行。又把嘴里的话咽了下去。
    不想让临夏多想，祁陌随手拿了一盘离自己最近的，好巧不巧，正好是一盘黄澄澄的芝士蛋糕。
    “快吃啊，尝尝味道怎么样。”
    几乎所有人都在看他，祁陌如坐针毡，用勺子挖了很小的一块。
    “呦，这么热闹啊？”
    黎之禾从基地大门进来，看到大厅里一群人围在那里，把墨镜推上去，“干什么呢？”
    “……这是？”陌生的面孔出现在ruc基地，临夏有些疑惑。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ruc战队新的战队经理。”黎之禾挑眉微笑，“美丽的临夏小姐，我可是你的粉丝啊。”
    黎之禾扫了一眼桌上的袋子，视线一顿，“吃蛋糕呢？”
    “我买的，你吃不吃？”
    “我对这种甜点没什么——”黎之禾的视线定格在祁陌手上的芝士蛋糕上，上移，接受到祁陌求助的视线，还未说完的话紧急转弯，“非常有兴趣。祁陌手上是什么蛋糕？我要吃那个。”
    祁陌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把手里的芝士蛋糕如烫手山芋一般塞给了黎之禾，“给你吃。”
    “哎呀不好，芝士蛋糕只有一盘了。”临夏一拍脑袋，“祁陌是不是喜欢吃这种口味？我下次多买点，这次先吃别的吧。”
    救命。
    祁陌干笑了两声，说出口的拒绝毫无说服力：“我不喜欢吃甜点，姐你下次别给我带了。”
    “那怎么行，你这小孩就是心口不一，我懂你的。”
    “……”
    有时候没有黎之禾，祁陌待在ruc战队里真的很无助。
    在严宥又要塞给祁陌一块蛋糕的时候，黎之禾咳嗽了两声，忽然抓住祁陌道：“祁陌，你不是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我吗？”
    祁陌反应了两秒，意识到黎之禾是在帮他离开这里，于是点头，他也确实有事情找他来着。
    “那行，现在就谈。”说完，不顾其他人的阻拦，黎之禾拉着祁陌逃离现场。
    去哪都不安全，黎之禾跟着祁陌去了他房间，锁门。
    “哎呦我去，吓死我了。”黎之禾捂着胸口，“你也是，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还真的准备吃啊？你不要命了？”
    “没有。”祁陌靠在书桌边，被训了也只是低着头，无力地为自己辩驳。
    “没有个头！”黎之禾根本不相信，“那你告诉我，我要是没来你打算怎么跟他们说？”
    祁陌不说话了。
    “吃一小口不咽下去，然后去厕所吐掉漱口。”
    “你……”黎之禾气的想笑，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爱惜自己身体的人——不，不是第一次，第二次。
    “你们姓祁的就没一个让人省心的。”他边说边去拿手机，“我要告诉你哥。”
    “别告诉他！”祁陌上来摁住黎之禾的手，乞求般地摇头，又重复了一遍，“别告诉他。”
    “没用，你哥把你交代给我了，我就要对你负责。”黎之禾铁面无私，“你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你哥能把我拧成八节。”
    眼看没有商量的余地，祁陌只能先转移话题：“我确实找你有事。”
    黎之禾疑惑地“嗯？”了一声，这个上楼的借口本来是随便找的，现在看来怎么还正好说到点子上了。
    “什么事？”他果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祁陌简单地给他讲了现在的情况，pt战队经理高厉和他说的话，以及kim本人自己的意愿。
    在最后，他提出自己的想法：“pt不可能给他赔违约金，那五百万，我出，只要pt那边和kim说那是因为他的商业价值很高报销的，这样可以吗？”
    黎之禾从来没见过一个电竞选手的违约金能高到这样的程度，他意识到事情有点不太对劲，“va01战队给他的违约金怎么这么高？这不合常理，那你的违约金是多少？”
    “签保密协议了，不能说。”祁陌摇头，“你就说这样可不可行？”
    “有人愿意出钱，他们有什么理由不同意？”黎之禾说，“但是……”
    他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看着祁陌：“五百万，你替他出，为什么？你的钱不是钱？他是救过你的命吗？”
    祁陌不想把kim的痛苦和那么多人说，“你别管。”
    “所以，你和我说的目的是什么呢？”黎之禾问，“你是想让我去和pt的战队经理说吗？”
    祁陌艰难点头：“可以吗？”
    “pt要签va01的选手，违约金让ruc的你付，结果最后kim还回去pt给他们打工，将来你们还有可能在赛场上遇见，为了不让他知道，让我这个ruc的战队经理去和pt的战队经理去说，我去说什么？说kim加入pt的违约费ruc来付吗？”
    黎之禾笑了：“祁陌同学，你自己听着奇不奇怪？”
    是很奇怪，但祁陌找不到其他办法能让kim毫无负担地加入pt。
    房间里一时陷入沉默，两人都没有说话。黎之禾大概知道祁陌是怎么想的了，站起身，叹口气道：“我知道了。”
    能说出这话，说明黎之禾已经同意了。祁陌跟在他身后下楼梯，想起什么。
    “不能不告诉我哥吗？”
    “不能。”黎之禾冷漠无情，打字的手根本没停。
    祁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是躲不过祁君羽的电话了。
    “祁陌！”临夏站在楼梯口，手上捧着一块巧克力蛋糕，笑眯眯的等他下来，“快来吃！”
    “……”
    不但躲不掉他哥的电话，还躲不掉临夏姐姐热情好客的心。
    第29章
    最终祁陌还是躲掉了临夏的甜点。
    以往祁君羽很少在发完消息之后就能立马回复，因为他需要画设计稿，去打版间和制衣间待很长时间，还要画他的画，有时候会有画展找他合作，以及还有一些别的原因。
    但这次，黎之禾的消息上一秒刚发完，下一秒祁陌的电话就响起来，电话铃声带着极大的压迫感，祁陌望着手机来电，感觉自己怕是要完了。
    “祝你好运。”黎之禾怜惜地看了他一眼。
    祁陌视死如归地转身上楼，那背影在黎之禾看起来甚至有些悲凉。
    “怎么又上去了？”不止临夏在等祁陌下楼，严宥也在等，“晚上还要继续训练呢，现在就回房间了吗？”
    “没睡，有催命的电话。”黎之禾漫不经心地替祁陌回答，“你吃你的就是了，管那么多干嘛？”
    “谁敢催祁陌的命？我跟他拼了。”
    “他哥。”
    “……”严宥表情僵了一下，“那没事了。”
    “解释一下。”祁君羽言简意赅。
    “临夏姐买的甜点，我不好拒绝……”祁陌握紧手机，胆战心惊地回答，“我没吃。”

 第40章

    “嗯，没吃。那我是不是还要夸夸你？”
    “祁陌，我怎么跟你说的？”祁君羽声音很平静，却让祁陌感到不寒而栗。
    “让我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就和你说，遇到不开心的事要说出来。”祁陌回答。
    “原来你知道。后面两点先不提，第一点你就没做到。”祁君羽放下手里的铅笔，把金丝眼镜摘下来放在胸口，捏了捏鼻梁，“你让我怎么说你。”
    “我知道错了。”祁陌自知理亏，“哥，你别生气了，我以后不会了。”
    祁君羽在那头冷笑了一声：“你的保证能持续多久我还真的不敢说，其他的我不管，在这件事上绝对不能出现第二次，听见了吗？”
    祁陌点了点头，意识到祁君羽看不见，应了一声。
    “还有，你让kim发一张ins关注我的截图。”
    祁陌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照做，这个点kim不知道为什么能拿手机，截图很快就发过来了。祁陌将截图转发给他哥，“好了。”
    点开截图确定了一眼，祁君羽淡淡地嗯了声：“我稿子还没画完，先挂了，你训练完早点睡觉。”
    祁陌愣愣地说了句好，那边就先挂了电话。
    祁陌感觉今天的他哥和平时有点不一样，但他又不知道具体是哪里不一样。站在原地捧着手机想了很久，只能得出他哥真的生气了这个结论。
    他惴惴不安地将他的想法和黎之禾说，得到的是黎之禾的一口否认。
    “你哥要是生你气就不会是这个反应，放心吧，他最近都烦的很，别想太多。”
    “哦。”祁陌点点头。
    -
    黎之禾答应祁陌的那件事过了两个周终于有了回应，他找到祁陌，说pt战队的人已经和va01战队联系好了，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能走流程让kim过来。
    “等等……什么？”祁陌愕然，“联系好了？违约金呢？我还没付呢。”
    黎之禾看了他一眼：“不用你付，有人付了。”
    “谁？”
    “本来是说好了不告诉你的，但是搪塞你的理由我想不出来，干脆告诉你吧。”黎之禾收起手机，问他：“你哥是不是让你发了张截图给他？”
    “是啊。”
    “只要跟pt的人说，kim是祁君羽的粉丝，祁君羽帮他付了违约金，这不就说得过去了？”
    当时祁君羽找他要截图的时候祁陌就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直到现在听完黎之禾的话，祁陌才恍然大悟。
    但是，为什么？
    “你哥说，这件事让你这么为难，你宁愿自己掏kim的违约金还不想让我们告诉他本人，那他一定是你很重要的朋友。既然对你很重要，又是难题，那你哥就会帮你解决。”
    “感谢老天爷吧祁陌陌，有这么一个贴心的哥。”黎之禾笑着说。
    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将得到的信息完全消化，祁陌在原地呆了好几秒。
    他哥又在帮他了，每次都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用自己的方式、自己的人脉帮助他解决自己解决不了的现状。
    “我说给你听你听完忘了就行了，你哥本来就没打算让你知道的。”黎之禾伸手随意地揉了两下头发，“记住奥。”
    -
    下午的集体训练开始之前，严宥在机位前心不在焉地整理外设，程珂提前半小时去叫醒没睡醒的人，免得集体训练迟到。
    祁陌归队已经有半个多月，程珂已经摸索出来哪些人需要叫醒哪些人不用了。
    虽然前一天晚上都是在凌晨两点之后睡的，但是祁陌就从来不用操心，也可能是作息没调整过来，他永远是基地里最早醒的那个，毫无疑问。
    严宥和常毅惟，一般都能在十二点多醒来，一点的时候就已经完全清醒。
    最需要叫醒服务的，是姜迟也。
    程珂有的时候真的搞不懂，明明大家结束训练时间都差不多，怎么姜迟也就这么困。程珂都要怀疑是不是回了房间这小子又开始玩手机了，不然怎么每次叫醒他的时候姜迟也都表现出一种通宵到现在的颓靡状态。
    手机闹钟响了，是程珂专门设置的，在这个点去叫姜迟也。
    上了楼，程珂照例敲了两下门，门内毫不意外地没有动静。靠门等待一分钟后，程珂将手上的钥匙转了个圈儿，插进锁扣里开锁。
    姜迟也还将自己裹在空调被里，像个蚕蛹。
    “起来了，起床训练了。”程珂伸手，毫不客气地拍了一下那一团圆柱条的被子。
    姜迟也在被子里蛄蛹了两下，翻了个身背对程珂，语气里都是还没睡醒的困倦与不满。
    “再睡五分钟。”
    “你昨晚打狼去了？”程珂没同意，这才是赛季初，必须赶紧把这个时间倒过来，到了赛季中赛季末，每天打训练赛都要多一倍时间，“一分钟也没有了，赶紧起来。”
    “不要啊——”姜迟也发出一声哀嚎，挣扎地从被窝里伸出手，又无力的垂下去，肉眼可见的起床困难。
    “……”程珂拿他没办法，妥协，“就一分钟。”
    说完，姜迟也从被子里漏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他的卷发因为睡觉变的更炸了。姜迟也半睁开一只眼睛，看见程珂打开倒计时秒表放在了床头。
    “程哥你不当人！！！”
    姜迟也大叫的声音太大了，祁陌从茶水间端了一杯美式出来，差点手一抖全洒在地上。
    他抬头往上看了一眼，看见肖一舟上楼去了。
    “小心走路啊。”严宥站在他面前，见他边抬头边走路，接过祁陌手里的杯子，“我帮你拿。”
    手上顿时一空，严宥安安稳稳地走到了祁陌的机位前，在放下前闻了闻。
    “我也渴了，陌陌。”他装的跟真的一样，“我也想喝。”
    “想喝自己去做。”
    “我不会，我是个废物。”严宥骂自己骂的毫无压力，“我想喝你这杯，就一口。”
    三年没见，祁陌是真正意义上地体会到了什么叫脸皮厚到一枪都打不穿，严宥就是个特别贴切的例子。
    “喝吧。”
    yes，卖惨成功。
    严宥在心里美滋滋地庆祝，举起杯子送到嘴边，喝了一口。
    咖啡到嘴里还没停留两秒，严宥应激似的立马站起来，在桌子上到处找抽纸，抽了两张放在嘴边直接将咖啡吐了出来。
    “噗——”
    他的五官被苦的扭曲在一起，张着嘴难以置信，“这么苦，陌陌，你是不是忘记加牛奶了？”
    祁陌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端起咖啡喝了两口：“没有，我不加牛奶。”
    “我靠？”严宥顿时感觉没面子，他刚才的反应太大了，对比祁陌面不改色地喝下这杯美式，显的他相当不成熟。
    成熟的大人就该喝冰美式，黑咖啡，好像是所有人默认的一样。
    不知道严宥不说话又在想什么，祁陌将咖啡喝了半杯，多看了他两眼，然后转身去了茶水间。
    两分钟后，他端出来一杯咖啡，放在了还在怀疑自己的严宥面前。
    严宥愣了一下，抬头：“……给我的？”
    “不是。”祁陌一本正经地睁着眼说瞎话，“给某个不能吃苦的喝咖啡只能喝加糖加奶的人的。”
    是给他的吗？
    是给他的吧！
    祁陌的手还没收回去，严宥抓住这个空隙，双手捧着咖啡杯，指尖在祁陌手背上蹭了一下。
    “谢谢我们小祁同学。”
    “一分钟到了。”程珂如同一个冷面判官，将被子扒拉下来，将手机举在他面前。
    姜迟也双手一张，比出一个耶，“最后两分钟。”
    程珂：“……”
    “程哥，你先出去吧。”肖一舟推门进来，“我有办法。”
    程珂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真的？那快点，有什么招能使的都使出来吧。”
    程珂走了，肖一舟坐到床边，手往被子里伸，精确无比地找到了姜迟也在被子里的手。他握住他的手腕，另只手将被子往下拉，将整个人提溜出来，让姜迟也靠在自己身上。
    “还好意思睡，大家都在等你训练。”
    “你放屁吧，程哥每次都是提前叫我。”姜迟也顺理成章地将肖一舟当靠背，还往上蹭了一下，调整到自己喜欢的姿势。
    肖一舟好笑道：“你知道啊，还不赶紧起来，下午给你点奶茶。”
    说到这个，姜迟也可就不困了，他一下子坐起来：“一言为定！”
    “骗人是小狗。”
    十分钟后，姜迟也洗漱完毕，刚进训练室就闻到了一股咖啡的味道，他吸吸鼻子：“谁做咖啡了，好香，我也想喝。”
    祁陌抬眼：“我做的。”
    姜迟也一个激灵，刚想说那不用了，就听到祁陌问他：“要加糖加奶吗？”
    “啊……加奶就行，不加糖。”
    祁陌点了一下头，去了茶水间。
    姜迟也有种自己还在做梦没醒的感觉，他捏了一下自己的脸。

 第41章

    好痛，不是做梦啊。
    祁陌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我早就和你说他很可爱了，你不信。”严宥双手环胸，非常骄傲地介绍，“等着吧，祁陌做的咖啡无敌好喝。”
    “不是，他居然没打我。”
    严宥不解反问：“他为什么要打你？”
    “就……”姜迟也下意识回头看了眼，降低声音道：“就之前传的很厉害的那件事啊，那个under打假赛，我跟他都是守光者，我一直胆战心惊地怕祁陌见到我就来气，我感觉他能把我撕了。”
    严宥轻松地笑了笑，拍了一下姜迟也的肩膀让他放宽心：“不会的，要是撕人也是撕我，不会撕你的。”
    “你最好是。”姜迟也呵呵笑了两声。
    过了几分钟，姜迟也想去看看自己的咖啡做好了没有，低头拿着手机站起身往茶水间的方向走，没注意祁陌小心翼翼地捧着咖啡正在朝这里来。
    等到祁陌的视线里出现一只脚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两个人撞在一起，手里的咖啡飞了出去，直直地洒在了严宥的限量款键盘上。咖啡液缓缓顺着键帽渗透进键盘里，还隐约冒着热气。
    我、草。
    姜迟也差点没把手机也一起丢了，只觉得自己要完了。
    没记错的话，严宥的那个键盘是一个已经停产的牌子退出的限量款，全球仅有一千多套，二手平台上的价格已经炒翻天了，比原价翻了十倍不止。
    那个价格他能不能赔得起还是个未知数，但可以确定的是，今天大概是自己职业生涯的最后一天，明天热搜上就会挂着“ruc守光者late因身体伤残无法继续比赛宣告退役”的话题。
    姜迟也战战兢兢地连忙抽纸要去给严宥擦键盘——虽然没什么用，但也好比在原地站着什么也不做好。
    桌上的抽纸到地方在哪似乎永远是个谜，姜迟也左看右看没找到，转身去大厅找抽纸。
    回来的时候，他看见祁陌还站在原地。严宥反而在笑。
    严宥的手肘搭在电竞椅的靠背上，用手指点了点已经不成样的键盘，语气里带着一种“这事态发展正合我意”的笑意。
    “小祁神。”
    “以身相许吧？”
    第30章
    十个字不到的一句话，犹如一只穿越时空的手，毫无阻碍地将祁陌拉回到三年前那个跌宕起伏的夏天。
    那时祁陌才从青训营里加入ruc没多久，因为有青训营里被其他人孤立了一个多月的经历，祁陌鲜少和其他队友说话，程珂还因此误以为是战队里是不是有人欺负祁陌，特地私底下去问了他。
    “没有。”祁陌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这么奇怪的问题，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那你……”程珂在心里组织措辞，这个小孩真的很奇怪，进队有一个月了吧，除了打游戏就和别人好像没话说，偶尔不蹦出几个字都要差点让他以为祁陌是个哑巴，“怎么不说话？”
    祁陌皱了下眉：“那我现在在干嘛，在和你用心灵的窗户交流吗？”
    “不是这个，我是说你怎么不和战队里其他人讲话？”程珂说，“你和我说话也挺少的。”
    “说什么？”祁陌反问。
    “聊聊天啊，促进促进感情。”程珂回答完有种自己在幼儿园带小孩的错觉，就差拉着他的手说，来，祁陌，你去和别人多说说话，这样才能交到朋友。
    祁陌想了想，眼神转了转，然后抬头盯着程珂。程珂以为他会向他想象中的那样，祁陌跟他点头说好，没想到祁陌又问他：“聊什么？”
    是非常认真的语气，带着深深的不解。
    这个问题反而把程珂难住了，这还怎么说，聊天聊天，天南地北地聊呗，想到什么聊什么。
    祁陌听完程珂的话，脸上的表情变的漠然，眼神里难得的那一点好奇情绪散了个干净。
    他还以为有什么“多聊聊天就可以让打游戏变得更厉害”的说法，结果得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回答。
    “那就没必要了。”他转身就走，“聊战术的时候我会参加，人又不是不聊天就会死。”
    “？”
    人又不是不聊天就会死。
    这叫什么话。
    程珂这个年纪不懂祁陌这个年纪的小孩，虽然不会死，但是一直不开口会逼死别人啊！
    “人不聊天会死哦。”
    刚出门，左边飘过来一道尾音特地上扬的声音。他回头，严宥双手环胸靠在墙边，两人视线相交，严宥痞气地吹了个口哨。
    “如果是你，可能会。”祁陌说。
    严宥摇了摇头，收起那副耍酷的架子，用手点了点自己的嘴，又隔空碰了碰祁陌的，给自己做的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祁陌没看懂这一通乱比划想表达什么：“什么意思？”
    “不和你聊天，我会死。”
    似乎是哪个字让祁陌一下子抬起了眼，严宥原地挑了挑眉，快速地眨了一下左眼，给他抛去自以为很帅气的眼神。
    祁陌看了他一会儿，上前——冰凉触感细腻的手掌贴上眼皮的那一刻，严宥计划之外地乱了呼吸。
    他听见面前的人似乎是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了很久，才略显郑重地开口。
    “别死，我和你聊，好好活着。”
    “还有，眼睛抽筋就去治。”
    -
    得到祁陌的那句回答后，程珂本以为祁陌这个不爱说话的坏习惯怕是改不好了，直到偶然发现，他开始和队友聊天了。
    好消息，不止一个，基本上其他队友在休息时间cue到他等来的不是以往的沉默，能蹦出几个字。
    坏消息，只主动找严宥聊天。
    程珂百思不得其解，总是欲言又止。
    聊就聊吧，怎么还专挑了个说话最不着调的聊。
    猜测估计是严宥话痨，天南地北古往今来都能聊，话题多。程珂仔细想想忽然觉得合理，不跟严宥聊跟谁聊？和临夏没话题，和常毅惟没话题，和under也没话可聊，最同龄的就只有严宥了。
    嗯，合理。
    能主动说话就是好的，至少不再当哑巴了。程珂对祁陌没有太多要求，成功把自己说服。
    过两天就是常规赛，也是祁陌加入ruc以来这支新租成的队伍这个赛季的第一场比赛，不能像之前那样松散，程珂盯他们盯的很紧，训练时间十个小时只是起步。
    早上八点程珂叫醒所有人起床，九点已经全员坐在自己的机位前针对自己的不足开始做针对性训练。
    所谓针对性训练，就是把自己不擅长的地方找出来，在自定义服务器里反复地练，练一百遍一千遍，练到形成可怕的肌肉记忆，不会再犯为止。
    ruc战队的数据分析师给每个人都指出了不足，under作为守光者，就是要在关键时刻及时治疗队友，有时候那一丝治疗量就能成为存活下来的关键。
    他的针对性训练就是在自定义服务器里接受数据分析师给其他“队友”模拟出来的路线设置，都是其他四个人最习惯的走位，需要预判下一秒队友的位置，精确地将治疗给到队友身上。
    这很磨人，因为每个职位速度不同，神佑者还有一项提升全队速度的技能，灵使有位移技能，对于落脚点完全不好把控。
    更难的是，数据分析师设置的路线代码几乎融合了现在所有电竞战队中玩灵使位置的选手的走位习惯，有厉害的，也就有蠢的，这给under无疑增加了难度，有些时候那落地点简直让under想摔键盘——这他妈什么走位，位移都位移到对面脸上去了，这谁能预判到？！
    在第三十八次没治疗上“队友”灵使后，屏幕弹出一个窗口，显示训练失败。
    under麻木地喝了一口水，点击重新开始，开始了第三十九次折磨。
    终于等到吃饭时间，程珂卡着外卖到了的点让他们结束训练。under饿的两眼昏花，手在桌面上撑了一下，身体的控制权才回到他手里。
    稍微缓了下，就迫不及待地向一楼狂奔。他很少对吃饭有这么大的反应，祁陌比他晚十几秒结束训练，揉了揉眼睛，慢吞吞地端着水杯起身，猝不及防地被快速跑过的under撞了一下右肩，手中的杯子歪了杯身，大部分水精确无比地洒在了严宥还在操作的键盘上。
    under没回头，“抱歉”的声音因为着急吃饭，语速快到祁陌都没听清。
    全身心投入训练的严宥忽然左手一凉，他茫然地扭头，祁陌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个烫手的杯子，里面还剩下一口水。
    两人相顾无言。
    反正是自定义训练，严宥摘下耳机放在桌上，朝祁陌抬了抬下巴，眼神询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祁陌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杯子，又抬头望under早已消失现在已无人的方向看了一眼。
    “手滑了。”
    是他不该喝水的时候还要走路，被撞不怪别人。
    这个键盘花花绿绿的，从祁陌入队严宥好像就在用，祁陌摸不清要多少钱，也不能现场拿出手机搜同款，只好问：“多少钱，我赔。”

 第42章

    祁陌当然这套键盘加上键帽和轴体有市无价——不，有价，天价。严宥并没有告诉他的打算，接过祁陌递过来给他擦手的纸巾，将纸巾随意地在手背上摁了摁。
    “既然是我的东西，那该怎么赔是不是我说了算？”
    这是当然的，祁陌认可地点头。
    “既然你都同意了——”
    严宥脸上带着祁陌看不懂的笑，他的眼尾是自然上挑的，第一眼给人的印象总是嬉皮笑脸，他好像随时都在笑。祁陌不懂有什么可以让他笑的出来的事情，之前是，现在也是。
    他不懂为什么自己弄坏了他很宝贝的键盘也值得他嘴角上扬。
    如果祁陌够了解严宥，或者是换ruc队伍里其他任意一个人过来，绝对会一眼看出来严宥现在的笑完全不怀好意，是憋着坏心眼的。
    “我不要你赔。”祁陌的视线一直追随着严宥的动作，严宥站起来，手撑在膝盖上，微微俯下身和祁陌平视，“小祁同学。”
    与一双黑瞳相视，被刻意压低的少年声音如夏日乡下的虫鸣，毫无阻拦地落在祁陌耳朵里。
    “以身相许吧？”
    ……
    祁陌回过神时，不远处忽然有东西落地的声音。
    他转头去看，姜迟也正在低头去捡纸，从他捡了三次掉三次的情况来看，刚才严宥说的那句“以身相许吧”应该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姜迟也蹲在那里的时间比平时长，肖一舟注意到，摘下耳机去帮他捡了起来。
    “怎么捡个纸也捡不起来？”
    那是因为你没听到刚才这里发生了什么，姜迟也在心里默默回复。
    “没……”
    祁陌的耳朵慢半拍似的开始发烫，他揉了一把耳廓，不太自然地捂着耳朵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姜迟也原本也想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但是刚才两人的那个氛围实在是太诡异了。
    在他加入ruc之前就听说过严宥的传闻，论坛上到处都是，他还了解过他和祁陌的过往，就连临夏姐都时常在他们面前提起。
    姜迟也一直以为，严宥只是说着好玩而已。
    但他刚才的语气太认真了，别人、或许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但姜迟也就站在他不远处的对面，看他的一举一动，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都非常清楚。
    姜迟也之前还和肖一舟打趣过，说他们的队长什么时候会露出那种非常正经认真一看就是要谈大事的表情。
    以身相许这种话，应该是当做玩笑话或者是看热闹时调侃着说出来的，通常表情不会太正经。
    但严宥刚才不是这样的。
    淡笑着，却紧紧地盯住祁陌一人。
    那诚恳的样子，姜迟也毫不怀疑，要是祁陌想看看他的心，他都会一言不发地立刻把心捧出来给他看。
    小祁神，看，我没喜欢过别人。
    我的心里住着一个人。
    是你。
    第31章
    三年前弄坏严宥的限量款键盘，三年后归队又弄坏一次，甚至都是因为泼了水。
    祁陌有些时候真的有种老天爷是在故意整他的错觉。
    这件事的最终解决办法严宥和祁陌好声好气地商量了许久——以身相许这种话听听就行，祁陌这次坚持要赔钱，并且赔市场价最高的价。严宥怎么可能真的让祁陌赔钱，他要钱有什么用，还不如换点别的东西。
    于是他再一次搬出那套说辞：“既然是我的东西，那该怎么赔是不是我说了算？”
    之前就上过的当祁陌不会再上第二次，他不为所动：“这招现在没用。”
    “我要换别的赔偿方法。”严宥在这一点上决不妥协，固执地重复。
    “要么就按照我说的来，要么你提出一个我能做到的别的选择。”
    “行。”严宥一口答应下来，以他对祁陌的了解，要是他不答应的快一点，下一秒祁陌就会在网上以一种超高价收那把键盘。
    “嗯，想吧。”
    祁陌没有立刻让严宥说出“他能做到的别的选择”是什么，只是先以防万一地在网上找到了为数不多的同款键盘。
    大概观望了一下市场价，这个牌子的键盘最高的出价是一百五十九万，如果姜迟也没记错，原价好像是十万左右，翻了奖金十六倍。
    和其他卖家不一样的是，这把键盘是全新的，卖家跟风买回来就没用过，出价更高。
    祁陌和其他电竞少年不相同的一点就在于，他不了解也对键盘电脑这种东西不感兴趣，不管什么牌子什么轴体什么键帽，只要能正常打字，那么就可以用来打游戏。
    严宥此刻正在头脑风暴。
    不开玩笑，他实在是想不出除了“让祁陌以身相许”之外最想实现的愿望。他什么也不缺，就缺祁陌。
    太远的愿望不考虑，想求原谅没资格，严宥只能把愿望放在现在。
    现在，他有什么想要的呢。
    严宥冥思苦想，但越想越想不到，懊恼地抓头发又咬嘴唇，牙齿深深地陷入，但是他天生唇色颜色比较深，看不出来有什么地方红了。
    “陌陌，我现在想不到，怎么办？”他抬头，求助地望向那个说要赔偿他的人，要是不知道的人看，还会以为是严宥做了什么错事，祁陌才是被赔偿的那个。
    祁陌已经将那把键盘加入收藏，和卖家联系——无论严宥提出什么要求，他这次都会重新买一把一模一样的还给他。幸运的是，他以为现在市面上已经没有全新的了，二手的总归是二手的，没有新的好，所以当祁陌看到有全新未拆封的键盘，心底小小地雀跃了一下。
    祁陌闻言头都没抬：“想不到就继续想。”
    过了两分钟，祁陌和卖家完成交易，在填写收货地址时，犹豫了一下。
    不可能直接填ruc基地的位置，那样一看就会露馅。思来想去，祁陌还是填了祁君羽家的地址，家里没人的话，门卫能代签收。
    卖家一看收货地址是云都，还有些羡慕地发了几条信息过来。
    【aaa电竞一哥：兄弟你在云都啊，那贼方便了，看一线战队比赛特别近。】
    【aaa电竞一哥：我就离得远，坐高铁都要四五个小时，就几年前看过一场ruc的决赛。】
    【aaa电竞一哥：兄弟那场你应该知道吧？当时特别火，几乎没人不知道，seven和under的那些证据到现在还在我手机相册里，我现在闲的无事就拿出来看看顺便骂两句under，不然seven第一年加入战队就有全球总决赛的入场票了。】
    【aaa电竞一哥：当然了，seven现在也很好，也不是小孩了，欧服第一神佑者，现在也能被人称为小祁神了吧。】
    三年前ruc和天翼的决赛，回家时听到的电话，under的“失误”，与全球总决赛的距离只差那临门一脚。再后来，祁陌转服欧洲，一年多之后，以欧洲赛区超一线战队va01首发队员的身份重回大众视野。
    祁陌在毫无消息的一年多里，听到祁君羽跟他提了一嘴在微博和论坛替他澄清的事情。但发出去没多久，论坛上的内容就被人强制下架了，微博也是。
    但很多网友截了图，知道了真相。于是under退圈。
    真正的受益者灵活地在这场闹剧中隐姓埋名，如今摇身一变成了ruc的替补，严宥的替补。
    多可笑。
    祁陌听完沉默了很久，最终摇了一下头。
    他跟祁君羽说，哥，别发了，是他赢了。
    其实，祁陌认为自己就没有赢过，从祁誉宁出轨唐馨，并能让唐馨安稳地生下祁运开始，祁陌和谢卿就已经输的彻底了。
    再一次提起这件事，祁陌没想到是从一个和他们完全不相干的粉丝发来的信息里说出。
    手指缓缓擦过屏幕上的全球总决赛五个字，祁陌低头沉默。
    两秒后，他吸了一口气，简短地给卖家回了一句话。
    【默认用户947329：全球总决赛，以后会有机会的。】
    晚上结束训练，祁陌去冲了个澡，随手拿了条毛巾擦头发，出来看时发现手机上多了一个未接电话，来电时间在一分钟之前。
    还没来得及看是谁，那电话就再次打了过来，祁陌正要上滑解锁，正好按到接听键。
    “祁陌。”
    只两个字祁陌就知道是谁了，不出意外的话，除了他，没人会在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
    祁陌的表情瞬间就冷了下来，他拉开阳台的玻璃门，下意识皱眉。
    “有事？”
    “回国了为什么不告诉我？”祁誉宁单刀直入，“祁陌，你回国的消息我还要通过你伯伯无意间跟我提起你哥回国我才知道，你一点都不知道让我少操一点心吗？”
    祁陌忍了忍：“我回国为什么要告诉你？祁誉宁，我们很熟吗？在你那些惺惺作态的合作伙伴装一装家庭和睦美满就算了，现在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在打电话，你装给谁看？是唐馨和祁运在你旁边？”
    对了，说到祁运，祁陌想起来回国那天的场景，两个人一见面就弥漫着硝烟味，他不屑地扯了下嘴角。

 第43章

    “祁运不是你骄傲的私生子吗，你们一家三口那么幸福，他连我回国了这个消息都没告诉你，怎么，闹矛盾了？”
    “祁陌，你就是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在外面这么没教养，到时候被别人听到了还得过来问我是怎么教你的。”祁誉宁将手里的文件确认完毕签上字，起身站在落地窗前，玻璃的倒影显现他此刻阴沉的面容，他忽然诡异地笑起来，问祁陌：“这哪是我教的，这种东西，以前不都是你妈教你，我没说错吧？”
    “你闭嘴！”祁陌骂了一句，“你他妈没资格提她！”
    果然是意料之内的反应。
    不管祁陌承不承认，他都是祁誉宁的亲生儿子，祁誉宁对自己的儿子了解的相当透彻。
    这么多年了，谢卿还是如同一根刺一般扎在他心里，要让他不好受，只需要稍稍吹一吹风，那根刺就会来回摇摆，扎的人痛苦不堪。
    祁陌从不主动提起谢卿，祁誉宁知道他儿子确实是懂事，但这种懂事在他看来蠢的可怜。
    和谢卿离婚后祁誉宁有段时间翻看家里的监控视频，发现祁陌居然是眼睁睁地看着谢卿出门的，说着那些可笑的话，倒不如大哭大闹拉着谢卿死活不让她走有用。
    谢卿这个人，看上去好像软硬都不吃，但祁誉宁敢打包票，如果当时祁陌能死死地拽着谢卿不让她走，那么她绝对不会无情到立刻打车离开。
    会哭的小孩才有糖吃，这么简单的道理祁陌居然不懂。
    “我没资格提她？那还真是不巧。”祁誉宁说，“祁陌，我这次给你打电话，是为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祁陌直觉祁誉宁绝对不会说什么好事，但隐隐约约地有种感觉——感觉和谢卿有关。
    “什么？”
    “不是懂事吗，替你妈高兴吧祁陌，她和她的新家庭现在已经移居国外了，你这辈子想再和她见面，难喽。”
    “当年用什么还要继续总经理人的工作借口把你留在我这边，现在倒是不拿这个说事，跟她新老公去国外发展了。”星城上空灯光璀璨，祁誉宁投过落地窗往外看，嘴上替祁陌感慨，可语气里却没多少真心，“你还不知道吧祁陌，你妈都有孩子了，你现在啊，不是她唯一的孩子，她也不会想起你了。”
    早就知道了。
    祁陌垂下眼，没出声。
    祁誉宁的消息一点都不灵通，他在两年前就知道谢卿有孩子了，他还知道，谢卿生了个女孩儿。
    生了个和他完全不一样的，会撒娇的，会讨人欢心的，优秀的小孩儿。
    “你怎么知道？”
    祁誉宁有点诧异，就连他也是偶然听到谢卿的消息，以祁陌的性子，他不可能去主动联系谢卿，而谢卿，也绝对不会把她有了一个小孩的事情告诉祁陌，那么，祁陌究竟是从何得知？
    “我怎么知道？”祁陌低声重复了一遍祁誉宁的问题，转身面对阳台栏杆，搭在上面的手越收越紧。
    “祁誉宁，你当然不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你一辈子想破脑袋都想象不到。”
    想象不到祁陌绝望到崩溃的时候走投无路给谢卿打电话，却听见电话那头有小孩的声音。
    第32章
    晚上，姜迟也如往常一样，正大光明地输入密码进了肖一舟的房间，顺手把门关上。
    肖一舟还在洗澡，姜迟也不客气的往床上一坐，朝浴室里哗哗的水声喊：“肖一舟，你快点洗！”
    肖一舟关掉淋浴头，拽了条毛巾擦头发，随手拿了浴巾裹住下半身出来了。
    “又怎么了我的祖宗？”
    “啧啧，这身材。”
    肖一舟的身体姜迟也见过很多次，但他还是见一次就感慨一次。
    流畅的肌肉线条，看着不瘦弱也不夸张，腹肌练的恰到好处，黑色短发上的水滴落在皮肤上，顺着往下流入浴巾里消失不见。
    肖一舟跟着低头，自觉走到姜迟也面前，坦坦荡荡，“摸吧。”
    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姜迟也变态地嘿嘿了两声，把手放上去这边摸摸那边捏捏。
    “对了，肖一舟，你下午真的没听见严神跟祁陌的说的话吗？那么大声，一点都不收敛。”
    这件事晚饭的时候姜迟也就和肖一舟说过，奈何那时候祁陌和严宥两个本尊就在他们五米不到的距离，要多说些什么实在是很难。
    现在就不同了，两个人都在自己房间里，锁上门，这里隔音超级好，没人能听见。
    “我戴着耳机，还开着游戏背景音，怎么听见？”肖一舟把懒人沙发拽过来放在床边，姜迟也就自觉地接过他递过来的毛巾，微微俯身给他擦头发。
    “严神说了让祁陌以身相许？”
    “对啊，我亲耳朵听见的。”
    “我只看到你捡了半天纸没捡起来。”肖一舟笑道。
    “我那可不就是被震惊的吗！”姜迟也提高音量，“不行了我真的好好奇，临夏姐不是说要给常哥送夜宵吗，什么时候来？”
    姜迟也今天势必要从临夏口中知道严宥和祁陌这两个人在以前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爱恨情仇，这一天天跟在瓜田里的猹似的，这边吃一口，那边啃一口，但就是找不到最大的那个瓜。
    “临夏姐？”肖一舟把头往后仰，双手穿过姜迟也的小腿，给自己找到一个支撑，“她在你洗澡的时候就来了，和常哥在他房间里。”
    “那还等什么！”姜迟也闻言胡乱地用毛巾在肖一舟头上乱揉一通，绕过肖一舟跌跌撞撞地出门去了。
    被冷落的肖一舟头发半干，平时能得到姜迟也擦完头发再给他吹干的服务，而今天却只得到了姜迟也出门前去的一句“赶紧把头发吹干”。
    他没办法地叹了口气，想着姜迟也那速度，从懒人沙发上站起来，拿了套睡衣给自己穿上。
    常毅惟和临夏听见姜迟也来问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临夏眼睛亮了亮，问他：“你真的想听？”
    “想。”
    临夏顿时有种“这个地球上终于有人懂她”的感觉，原本计划的等常毅惟吃完东西她就回酒店打游戏的计划被火速搁置，她原地蹦哒了两下，“走走走，去你那说。”
    虽然知道全程但到现在依旧没懂严宥和祁陌关系还想再听自己女朋友分析他们感情却被排除在外的常毅惟：“？”
    很显然，在他们两的恋爱关系中，临夏的地位更高。以至于他还没来得及出声，临夏就拉着姜迟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唉……
    常毅惟打开短视频软件，孤独地挑选了一个正在直播的主播，伴随着他的背景音独自吃临夏给他带来的三菜一汤。
    两人走进房间时，肖一舟已经穿好了睡衣，吹好了头发，端端正正地坐在书桌前挺直了腰板玩手机，那平直的背部线条，可以跟小学生的坐姿媲美。
    听到声音，他侧头，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临夏姐。”
    “小舟，你也在啊。”临夏笑眯眯的点了个头，“你来找小姜聊天”
    “……”肖一舟维持着面上的笑容，“临夏姐，这是我的房间。”
    临夏微微一顿，女人的第六感雷达告诉她，肖一舟的笑不简单。
    看似解释她的问题，然而实际上怎么有种暗暗宣誓主权的味道。
    嘶……
    可惜临夏还没来得及深想，就被姜迟也的话打断了头绪。
    “姐，你坐这个吧，超级舒服。”他把懒人沙发挪过来，没发现另一个的踪影，“肖一舟，另一个呢，放哪去了？”
    肖一舟认命地起身，去把原先放在阳台上的懒人沙发拖到室内，确保上面没有灰尘和别的东西，才踢给姜迟也。
    两人一人一个懒人沙发，他只有坐在床上的份。
    算了，早已习惯。
    临夏看肖一舟并不排斥反而在预料之中的样子，默默地把他们两个加入了自己的探究计划。
    “来吧，两位小朋友。”她将身体重心完完全全地放在懒人沙发上，整个人陷进去，语调慵懒，“你们想听什么？”
    姜迟也没有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列出来，干脆一棒子全打死：“从头讲吧临夏姐。”
    “行。”临夏非常爽快地答应了。
    “记得白日刚宣布退队，战队官方微博发了祁陌的加入……”
    引起很多网友的轩然大波，其中小部分是好奇，大部分是对战队这一举措的不满，尤其是知道祁陌还是个在青训营只训练了一个月的新人后。
    【ruc管理层疯了吧？新赛季开始了换人就算了，我们粉丝也知道白日那家伙和现实因素，但是！塞个青训营才泡了一个月的菜鸟上来镀金？你们ruc拿过全球总决赛冠军是不是飘了？？真当其他战队是什么慈眉善目的好队友呢？这小孩是哪个高层的亲儿子吗？[呕吐]马上要到第一场常规赛了，要是第一场就被零封，官博准备好给全体粉丝磕头谢罪吧。#ruc新赛季换人#】
    【恭喜我队喜提电竞速通成就之——《从超一线战队到保级赛の365种丢人姿势》。都乱成一锅粥了，不如听我的吧，建议下次直接去幼儿园抓人，反正天才儿童嘛，尿不湿里是不是藏的战术意识？[鼓掌]哦对了，青训营才来一个月，知不知道怎么插外设？需不需要我们战队分析众筹买个《键盘使用说明书》给我们新人？#ruc新赛季换人#】

 第44章

    【我知道了，ruc今年是不是不准备入围全球总决赛了？也是，全球冠军都拿过了，该让中国赛区其他战队也去看看世面啊。谢谢ruc，少了这么一大绊脚石，说不定我们战队今年真的能冲一冲决赛和全球总决赛，我是christ战队粉，先替christ谢谢ruc今年的大发慈悲，拯救苍生。#ruc新赛季换人#】
    【没事，幸好之前所有的训练赛和直播回放我都存着呢，这新人实力我先不管什么天才不天才的了，你们ruc现在是越来越敷衍了，连张宣传海报也不发，就几行字就把我们粉丝打发了，运营部现在删评论的手速练练都能当首发队员了吧？求求了，要摆烂也换个好看点的孩子行吗，至少输了比赛也能舔颜，对着一张漂亮脸也骂不出口，你要是换个丑的，天才儿童这个标签也根本代入不进去好吗？别整的像癞蛤蟆非要穿的人模狗样。#ruc新赛季换人#】
    【作为白日粉丝，一开始白日发那段话我就知道你们ruc要搞大动作，不然白日也不会一直摆烂忽然就宣布退役了。白日现在不在ruc我也不好说什么，但是，有一点必须要提。既然标榜着是天才儿童，那就把实力好好展现出来好好打比赛，神佑者这个位置很少人玩，但我也没办法一棒子把所有人打死，是继承白日的位置，吸热度的手段也达到了，我现在只希望是真的天才儿童，别后面人设崩塌，还要反扣给我们白日“那么久都坚持过来了为什么不能多坚持一个赛季”的锅，谢谢，我们没惹。我也不希望白日加入过的战队到后面说出去都成案底。#ruc新赛季换人#】
    【先叠个甲，本人是追电竞，但是不是任何战队的粉丝，望周知。以下发言均是个人观点，你要非说我是挂着羊头卖狗肉是战队派来洗白的我也没办法。ruc这么多年来一直是电竞圈里的老牌一线战队，口碑也都不错，要说他要是真的想不开我是真找不到什么理由。除非整个战队和管理层要拉选手全部下水，你觉得可能吗？就单严神一个人能给ruc带来多少红利他们不清楚？高层和教练也不是小升初上来的，新人有问题他们不比键盘侠懂？那些嚷嚷着脱粉的赶紧走吧，真当战队靠你们每月买的那两件假周边活着？现实里不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上个网就把自己当皇帝了？我现在站ruc这个新人，我就提前粉，已经准备了一整个月的反黑话术，要是一个月没拿出成绩就当是我是水喝多了闲的，要是真是个天才儿童，那我可要爽飞。#ruc新赛季换人#】
    程珂看着才把祁陌入队刚发出去没几分钟就被攻陷的微博评论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他们倒是无所谓，ruc其他成员都是早已习惯网上这些喷子的话术了，他担心的是祁陌。他这个年纪本该还在上学，乍一出现在公众视野下接受这些评判，会让他不适应。
    程珂大概看完点赞高的一些评论，放心不下祁陌，去找他。
    祁陌正窝在一楼沙发上看微博评论区，面无表情。
    严宥坐在他对面，同样捧着手机，时不时抬眼看看自己对面的人。
    程珂留了个心眼，绕到严宥身后，拍拍他的肩来探探情况：“怎么样？”
    严宥一脸天真地抬头：“什么怎么样？”
    “祁陌怎么样啊，他看那些评论有没有难过什么的？”程珂说着有点后悔，“忘记提前给他做心理准备的时间了，要不现在找个心理理疗师过来帮他？”
    “现在的小孩没那么脆弱，放心吧程哥。”常毅惟在一边插嘴。
    同时，临夏若无其事地坐到祁陌身边，装作什么事都没有一般凑过去看祁陌的手机屏幕，“祁陌，你在看什么呢？”
    祁陌转动手腕，把手机屏幕亮给她，上面赫然是微博评论区的页面：“看这个。”
    “哈哈，你看这个干什么，这有什么好看的。”临夏干笑两声，想找点别的东西吸引他的注意力，“看这个多伤人，别看了。”
    “哪里伤人？”祁陌面不改色的一条一条翻看，对于那些难听的言论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不是说电竞圈里键盘侠和喷子骂人很难听吗，就这样？”
    “就？”程珂忍不住出声，“都要把你祖宗十八代刨出来再轮一遍了，所有亲戚加上你自己无一幸免，这还不够？”
    “没有被p遗照吗？也没人跟踪你捅刀泼硫酸，没有查家庭住址和航班外出信息。”祁陌语气平静地说出令在场所有人下意识厌恶皱眉的事例，说完，他毫无波澜地与他们对视，“只是字面骂你而已。”
    “不是……”程珂好半晌没说出话来，这些真的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吗？不怕坐牢？不怕被抓起来？
    更严重的是，祁陌既然知道这些，那么他是经历过还是怎么样？
    严宥嘴快，先问了这个重要的问题：“我们陌陌被人这么对过？”
    祁陌看他一眼：“差不多。”
    因为经历过更严重的事情，所以才觉得微博骂的那些脏词不过尔尔。
    程珂看着祁陌一脸平静根本没把这些东西当回事的样子，忽然意识到，这个小孩还有很多他没有预想到的东西。
    他想问祁陌是在什么情况下遭受那些事情的，但祁陌好像没有继续解释的打算，只好作罢。
    想起微博评论说ruc现在都不放宣传图的评论，程珂苦笑一声。
    在青训营选中祁陌都是个意外，再说，哪有空再去拍宣传图了？新赛季已经开始，忙着训练和磨合都来不及。
    “直接开直播不就好了。”严宥忽然开口道，“比起宣传图，还是动态的。”
    程珂有现在开直播的想法，但不清楚祁陌自己是什么想法、愿不愿意，他在内心打腹稿时，严宥已经笑嘻嘻地给祁陌抛了个眼神。
    “我们陌陌，和我一起直播吧？”
    第33章
    “你们确定这真的能行？”程珂不确定地站在一旁询问。
    他有想法现在让祁陌直播不假，但他没想过让祁陌上来就和严宥双排，被骂的风险有些大，程珂没来得及让战队高层相关人员评估严宥就一槌定音地发了微博。
    【ruc-right：马上直播，和我们陌陌@ruc-seven。】
    “怎么不行？”
    祁陌站在一边不动，等他们商量出来一个自己到底该怎么办的结果，手里捧着的外设被严宥拿走，将数据线拆开，边回答程珂的话边帮他接外设。
    “这段拍下来，放花絮里。”声音因为要俯身而变得气息不稳，严宥干脆蹲下来在临夏的镜头面前刷了个脸，“不好意思，让大家失望了，不用你们众筹买说明书了，我会教，除了比赛，其他时间我帮他弄。”
    “还有，看到有人评论说我们队内关系不和的。”严宥捣鼓电脑主机，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镜头，“关系很好，谢谢，不用你操心。”
    临夏在镜头外打配合：“我可是很喜欢我们陌陌的。”
    常毅惟：“祁陌很厉害。”
    under：“同上。喷子说不配位的欢迎来ruc发起擂台赛。”
    收到临夏的眼神示意，程珂仅仅犹豫了半秒，直接解放自我了：“哪个傻逼在哪说什么营造天才儿童的人设啊？你们知道青训营的人把祁陌月项考核的视频发在群里有多少个人抢他吗？我就告诉你们吧，pt，christ，天翼，都没抢过我！！”
    严宥帮祁陌连接好外设，拉着他走入镜头，双手搭在祁陌肩上，微微歪头笑着。
    镜头里，祁陌穿着简单，顶着一头蓬松的黑发，浅灰色的瞳孔在灯光下隐隐亮着光。初入镜头，他有些不自在地抿了一下唇，抬眼和摄像机对视。眼神冷冽，身上的刺仿佛要顺着网线直直地扎在网友身上。
    接着，镜头越来越推进，景象聚集在祁陌的瞳孔中，接着转为黑屏。最后，屏幕上显现出一行字，是严宥不含笑意的声音。
    没有视线的情况下，声音是唯一的主导，直击心底——
    “他是我的人。”
    ruc本就因为新赛季开始换人处在众多网友盯着的风口浪尖上，开直播暂且不提，在开播前放出正面对抗评论的视频，加上最后严宥值得令人深思的话，为原来的热度又翻了一倍。
    【不是……我忽然有点不懂了。ruc这是什么意思？全员护着新人？别这样好吗，你们这样真的会让我以为这个新人是哪个高层的儿子，已经开始害怕了。我还是等着开播看看实力吧。】
    【不会这么傻吧，要是真是这样后面被扒出来了ruc你们还干不干了？这简直和自爆没区别。】
    【严宥这种活动妈妈严重怀疑是你要求录的，程哥作为教练不会想到这种方式替新人洗白，只有你这个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先是捆绑直播，又说什么是你的人这种话。妈妈可以当你又犯病了，但是妈妈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呢？】
    【点了楼上。这完全就是严宥的行事作风，连under和常哥都被拉来参加这种活动了，要是程哥策划的，under绝对不屑，不仅会翻个白眼还会赠予五句尖酸刻薄的话。】

 第45章

    【别人是不知道，但是楼上这位可以肯定是under的粉丝。】
    【地狱笑话。】
    【行了我就是颜控，长得挺好看的，ruc开门，我来送钱了。】
    【“他是我的人”，同人都想不出来的台词……既然能这么说那就肯定允许我磕对吧，不管了。】
    两大波热度，要是ruc接不住那就是傻子。
    程珂火速让严宥开了播，并安排恒星tv的工作人员在直播间里随时准备蹲守某些喷子。
    按照说好的，网友们一进去，看到的就是严宥的游戏等待页面，另一个神佑者的建模已经站在了灵使身边。
    弹幕飞速地刷了起来，严宥没开摄像头，但是开了麦克风。话筒里悉悉索索地传出来祁陌和严宥说话的声音。
    “没进去。”
    “我看看，是不是卡住了？”
    “速度太慢了。”
    “我帮你弄。”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
    “你干的好事。”
    “哎呀这不是弄好了嘛，原谅我这一回。”
    等到终于开了摄像头，严宥往弹幕上一扫，发现弹幕全是一片的问号。
    “诶？怎么了，我也卡了？”
    几秒后，弹幕如同烟花一般炸开。各种颜色的会员特效与弹幕，各种礼物铺天盖地地涌出来。
    严宥懵了，他知道自己人气高，但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往旁边祁陌的方向瞥了一眼，发现对方也是一片彩色的弹幕屏幕，而祁陌麻木地看着各种绚烂华丽的特效，将直播助手缩到最小。
    察觉到严宥在看他，祁陌偏了偏头，看见同样一片五彩斑斓的屏幕，微微皱眉。
    他用眼神询问这是什么情况，严宥夸张地耸肩摊手，示意自己也不知道。
    这场花里胡哨的特效持续了得有两分钟，严宥终于能看清弹幕问的是什么了。
    【我的老天爷，你们在干什么】
    【这是我能听的吗，你们收敛一点好不好，上来就卖这么大？好了既然你们大卖特卖不把我们当外人那我也不客气了，开摄像头卖，谢谢。】
    【严宥你在对我们新人干什么，人家好像还没成年吧……】
    【哇塞朋友们，这就是ruc的战队策略，维持不了天才儿童的人设，就直接捆绑队内人气最高的选手卖腐，真是拿捏粉丝，不但能割更多韭菜，镰刀挥起来还快。就刚才那些两边的礼物都赚的盆满钵满了吧？下辈子我也要当个男的。】
    “什么干什么？什么收敛一点？”
    祁陌那边的弹幕和严宥的差不多，有好评也有黑评，祁陌头一次以电竞选手的身份开直播，多扫了两眼弹幕，不太明白他们是在说什么。
    而严宥，结合他们刚才没开摄像头的话，稍稍沉思一会儿就清楚这些网友是个什么尿性了。
    “哦，我们刚才在干什么啊……”严宥打开摄像头，不怀好意地笑起来，“没干什么啊。”
    【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还说没干什么？那你笑什么？】
    “我笑是因为我高兴啊。”严宥专门拣一些弹幕，模棱两可地回答，给足了网友自行想象的空间。
    追电竞这么久了，大家都知道在严宥这个老狐狸这里是问不出来什么他们想知道的东西的，干脆转移阵地去了祁陌那里。
    相比严宥的直播间，祁陌那里的整体氛围不知道比他好了几个档次。因为是新人，又和严宥这个人气选手同时开播，祁陌那里的人气值连严宥的五分之一都没达到，在他直播间里的都是对他有好感看好他的理性战队粉。
    场面温馨地像是家长带小孩。
    【你就是新的神佑者呀，我们白日有没有告诉你这个战队怎么样，平时该怎么打？我们都是很好说话的。】
    【多大了呀新人，看着好小，是不是还没成年？队伍里谁欺负你就找你临夏姐姐哈，然后来跟我们说，我们来给你撑腰。】
    【先不管其他有的没的，新人叫什么名字我都不知道，ruc到底是干什么吃的，就这么对待新人吗？】
    “是还没成年。”祁陌回答弹幕的问题，“叫什么名字？祁陌。”
    说着，祁陌把自己的名字打字发送到屏幕上。
    “ruc挺好的，他们一开始也没想到新赛季会换人，没来得及拍宣传图，各种措施都没有。”祁陌替程珂解释，“我不在意那些东西，你们不用觉得委屈我。”
    【妈呀好懂事，但是陌陌（介意这么叫吗），你怎么一点表情都没有，加入ruc这个战队不开心吗？】
    【总觉得seven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气质——浑身散发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寒气。】
    祁陌淡淡回答：“不介意。没表情不是因为不开心，我就这样。”
    【那个，回归一下正题，你刚才是不是被严神欺负了？（也不是那种欺负，就是……呃你们懂的）。】
    新人没成年又长得这么乖，从严宥直播间过来的网友们抱着八卦之心杀过来，看着这张脸忽然有点张不开嘴问。
    总感觉严宥像是在犯罪。
    但，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四个字。
    来都来了。
    所以，大家还是问了。
    【我也不是那么不好意思说出口的人，粉严宥的脸皮能薄到哪里去，我真的很诚实地想知道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你们说出那种听着就不太正常的词。】
    【同问，我知道这样对未成年是不是有些误导，但是貌似不解释的话更误导啊……严宥你看看你，净到处祸害别人。】
    祁陌因为疑惑而微微皱眉，他眯了一下眼，在思考这些弹幕的真实意思。
    严宥这边发现弹幕一下子减少了许多，意识到肯定好多人都跑到祁陌那里去问。他急地从椅子上“唰”的一下站起来，怕网友跟祁陌说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耳机还没摘就侧身往身边探过去。
    “你别听他们瞎说。”
    电脑机位底下的线都缠在一起分不清，严宥起来的速度太快，右脚被耳机的线绊了一下，膝盖一弯，上身不受控制地朝祁陌的位置上扑过去。
    咚的一声巨响。
    严宥的摄像头还开着，而他直播间里的网友只能看到他像是忽然受了什么刺激一般站起来，然后看到他整个人往旁边倒。镜头都是模糊的，却还是能看见严宥什么也抓不住时的惊恐表情。
    “……”
    果真是电竞圈里最没有包袱的一位选手。
    祁陌同样戴着耳机，左手放在键盘上时不时敲打一下，右手握住鼠标随机挑中一条弹幕延缓飘过的速度，手上这条弹幕才看了一半，左手就被人猛地抓住往下一拉。
    祁陌：“？”
    突如其来的外力让他在无意识中打了几个乱码发出去。
    祁陌转头看着双手牢牢抓住自己左手，单膝面朝他跪地的严宥，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你在……干什么？”
    严宥低着头，内心狂喜。
    我靠这怎么办，我现在是起还是不起？这耳机线也太懂事了，直接让我单膝跪地，都这样了，就是缺个戒指。
    我现在求婚是不是进展太快了？
    好像也不快吧？祁陌之前就说过搜过他的名字，两情相悦一见钟情这种戏码放在他们两身上简直刚刚好。
    但是没买戒指，拿什么求婚？
    严宥沉思一会，只好握住祁陌的左手，在他的手掌心上写了字。
    感受到手心上痒痒的触感，祁陌垂眼：“写的什么？”
    “你感受一下。”严宥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话。
    貌似不只是一个字。祁陌把全身心的注意力都放在手掌心上，屏气凝神。
    片刻后，严宥结束了自己的动作，抬头满眼期待地望向祁陌。
    “看出来了吗？”
    只能感觉出来几个比划比较少且常用的字，至于其他的，祁陌没认出来。
    “有一个我，还有一个你。”
    严宥兴奋地睁大眼，练练点头：“对的对的，还有两个字呢？”
    “不知道。”
    “很简单的，你组词啊。我什么你？”
    “我想揍你？”
    “？”
    【你们信吗，虽然祁陌没开摄像头，严宥的摄像头也照不到他本人，但我好像知道严宥在祁陌手上写的什么了。】
    【这是可以说的吗，我也知道。】
    【陌陌这什么脑回路啊哈哈哈哈哈，神他妈我想揍你啊哈哈哈哈哈哈】
    【？严宥你要对我们陌崽干什么，放开他让我来啊！】
    【一人血书请right停止对seven使用他的土味情话攻击。】
    【你们怎么都知道了？就我不知道？老公宠宠我，我也想听。】
    【别急，马上他自己就说出来了。】
    “我想念你？”
    “我很想你？”
    “我很爱你？”
    严宥忍着嘴角的笑意，摇头：“都不是。”

 第46章

    【得了便宜还卖乖。】
    【开摄像头吧陌崽，让广大网友都看看严宥现在是什么嘴脸。】
    【爽飞了严神，被我们青涩陌陌说这种话，话说他不会把手机录音开着吧？】
    【雾草你别说，别人肯定不会干这种事，但要是严宥的话……建议程哥严查严宥手机。】
    猜了那么多还没有猜到正确的，祁陌有点不耐烦了，他顿了两秒，忽然开始思考为什么自己要猜这个莫名其妙的东西。
    “哎呀马上就猜到了。”严宥不想让他中途放弃，“你再猜最后一次！”
    祁陌自暴自弃：“我心悦你？”
    严宥愣了一下，随后笑起来：“对，就是这个。”
    完成的太突然，以至于祁陌对刚才自己说了什么毫无印象。他只是听严宥说再猜最后一次，脑子和嘴还没打好配合嘴就线开口了。
    “我刚刚说的什么？”
    “严宥动了动身子，装作腿麻了但是站不住的样子，双手自然而然地环住了祁陌的腰。
    在做这个动作之前，严宥快速地在键盘上找到了开启摄像头的快捷键。
    “你说，”本就上挑的眼尾在笑起来时更加勾人，严宥顺其自然地将自己的侧脸蹭了一下祁陌的衣服，抬头，直勾勾地对上祁陌平淡的视线，“我心悦你。”
    第34章
    “不是……啊？真的假的？？”姜迟也听完愣了半晌，嘴张的老大。
    他知道严宥骚包，但是这么一听的话，好像他对他们队长的了解程度还远远不够。
    肖一舟听完只是赞赏地点头，说出口的话一针见血：“所以，祁陌并不喜欢这种，就和他刚开始进ruc说不喜欢严宥一样。不然严神不至于到现在还没追到。”
    临夏最喜欢给什么人分享八卦，一是能给足情绪反应的，二是能把她讲的东西记住，能根据剧情承上启下随时随地分析的。她最不喜欢的就是听完什么反应都没有，讲到和前面承接的关节点的时候故意留悬念，却被听的人说忘记前面她讲的什么了。
    这种人最扫兴。
    而姜迟也和肖一舟，就是两个她最满意的八卦分享搭子。
    有他们两在，讲八卦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不过，肖一舟的话也不能算全对。
    “要说不喜欢，我觉得不对。”临夏说，“他们两绝对是有感情的，严宥就不说了，百分之百的感情，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但是祁陌……你别看那个小孩好像不近人情冷冷淡淡的，其实内心特别柔软。”
    说起祁陌，临夏脸上的表情都温柔了一些，“祁陌很好的，是特别特别好的小孩，有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懂事和大局观。”
    “那为什么他们没在一起？”姜迟也不清楚其中的感情纠缠，他听到临夏说两个人有感情，但是现在依然没在一起，自动联想到了电视剧里的那些爱恨情仇的情节，“难道是严神或者是祁陌家里有人坚决不同意他们在一起？”
    “然后约见面，拿着一张银行卡丢给他让他离开他儿子？”肖一舟幽幽补充。
    “？”临夏诧异地回头，床上的那个人没有看她，眼神一直放在地板上另一个坐懒人沙发的少年身上，笑的又宠溺又无奈。
    这ruc可真是太有意思了。临夏默默收回视线。
    “哎不说这些虚头巴脑的了。”姜迟也笑完，又想起来自己之前在论坛上看到过的帖子，“听说严神还在直播时不小心点赞了他和祁陌的cp超话，真的假的？”
    “你觉得呢？”临夏不答反问。
    “我觉得是真的。”姜迟也说，“但那个不小心是真的不小心还是……”他边说，视线边在其他两人脸上转了一圈。
    三人心知肚明地笑起来。
    “其实这个事情不是很严重……”
    “那什么严重？你告诉我是不是我们基地被粉丝冲了才算严重？”程珂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现在非常、非常、非常后悔那天让严宥和祁陌捆绑开直播，本意是澄清一些黑评和谣言，顺便给大家展示一下祁陌的实力能胜任ruc神佑者这一职位的首发。
    目的是达到了，热度也是猛涨。
    但是这个热度——有百分之七十五是来自严宥和祁陌卖cp带来的。
    程珂万万没想到，ruc再一次出圈是以这种方式。
    他更是没想到，严宥从祁陌第一次进联盟就说的、他们所有人都以为是日常开玩笑听听就过去了的喜欢，貌似是认真的。
    他必须要搞个清楚。
    严宥被程珂叫到露台之前，还在基地阿姨从外面买的水果中挑选，一个一个问祁陌吃不吃。
    祁陌被烦的忍无可忍，一包纸巾把他砸去了程珂那里。
    “你跟哥说实话。”程珂没忘把露台的门关上，“你和祁陌到底是什么情况？”
    “程哥，你这么严肃干什么？”严宥嬉皮笑脸，“我和陌陌？没什么关系啊。”
    “你给我严肃点！”
    “真没关系。”严宥收敛了笑容，垂眼道，“非要扯有什么关系的话，就是我喜欢他，我在追他的关系。你别去找祁陌，这件事是我自己自愿的，和他没关系。”
    “你说的倒是容易，和他没关系的话那你喜欢谁？”程珂瞪了他一眼。
    “反正你别怪他就是了，有什么问题冲着我来。”
    程珂翻了个白眼，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了一根，点火。
    “那我问问你，你的喜欢到哪个层面？有很多现实因素你应该也知道吧？你父母能接受你喜欢一个男生、一个同性？”
    严宥的父母程珂从他加入电竞圈到至今为止也没见到过，就打过电话。严宥说他爸妈在这方面非常随和，他自己做的选择他父母没多大异议——
    一开始说的时候他爸确实是不敢相信他不去上学要去打电竞，觉得非常不妥，气的扬言：“你以后流浪街头了我绝对不会管你”。
    而严母的核心思想是：我们只负责赐予你生命，你想过怎么样的生活、选择了什么样的生活方式，都是你的自由，只要将来不要后悔自己做出的选择，那么一切都好。
    后来有了点成绩，严母给严宥打电话的时候跟他说，其实你爸就是威慑一下你，实际上知道你要去打电竞，早就做好你失败的准备，随时供你东山再起呢。
    程珂刚听到的时候的确被严家这一家的氛围感动到了。
    怪不得能养出严宥这种性格的小孩，父母给的爱多到溢出来，随时让他做自己，早就准备好了后手。
    在这种家庭氛围下出生长大，是一件特别幸福的事情。
    问出这种话，只是想稍微提醒一下严宥，你父母能接受，那么祁陌父母是不是也愿意接受自己儿子喜欢同性。
    然而严宥完全没听出来程珂的暗示，问他：“你说我去认家长当自己的干爸干妈怎么样？这样是不是显得有诚意一点？”
    程珂：“……”
    也许……吧。
    “你爸妈要是不同意怎么办？”程珂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问出这一个他一直想知道的问题。
    “不同意？”严宥脸上出现一瞬间的茫然，就在程珂以为他会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或者是其他什么时，严宥拍了一下露台栏杆，一脸悲痛地说：“那我只好在我爸妈面前跪下来求他们成全一对有情人了。”
    程珂：“？？？”
    意料之外又意料之内的回答。
    “我真的找不出来句子说你。”程珂吐出一口烟，很快烟气随风飘散到远方。
    “别扯那些远在天边的了。”他将聊的越来越远的话题撤回来，“你说，你现在的喜欢在哪个层面？要是没打算真的追，只是玩玩的话，那我真的劝你别祸害人家小孩。祁陌挺优秀的，到时候别你玩爽了，和人家玩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让祁陌一个人走不出来。就你们现在的情况来看，祁陌刚加入，你是ruc的定海神针，还要相处很长时间的，闹那么僵不好。”
    “你跟哥说实话吧。”抖了抖手里的烟，程珂哑声道。
    一阵风吹过，烟味顺着风吹的方向直往严宥鼻腔里钻，他呛了两口，换了个方向站着。
    沉默良久，严宥轻声叫他。
    “程哥。”他看着程珂手里的烟，执拗地盯住那一点火星，即便那亮光点在移开视线后看别的地方也会有残留也没有放弃。
    他用一种程珂很少听见的极其认真的语气：“你问我喜欢到什么层面，那我告诉你。”
    “我严宥，这辈子就栽在祁陌身上了。”
    “我也不知道啊，我一见钟情了，我离不开他了。”
    “我可以接受他不喜欢我，没关系，我可以追，他喜欢什么样的我都可以学可以改。”严宥轻声说，“但我不能接受他和别人在一起。”
    明知道这样说会显得自己特别奇怪，明明都没个名分，却已经开始吃醋了。
    没名没分的醋吃起来最爽了。

 第47章

    此话一出，两个人站在栏杆前很久，任由夏日的晚风鼓起他们的衣服下摆，起码有五分钟没人说话。
    一楼露台仍然能听见一楼大厅里隐隐约约的说话声，临夏在大声地问祁陌想吃什么水果。本来他是不在意的，但风又起，他知道祁陌声音绝对不会比临夏大，他又迫切地想知道祁陌的喜好，于是说了句“程哥你等下，别说话”，然后把露台门打开一道可以让他把脑袋伸进去的缝，使劲儿往里外头，看上去十分滑稽。
    程珂无可奈何地笑笑，严宥这个姿势实在是说不上雅观，下半身留在露台上，上半身全部送入了室内，是被拍下来放在微博和论坛上都要再惹人吐槽一百楼的程度。
    室内的祁陌听到临夏在喊他，从和祁君羽的微信聊天中抬起头，说了句稍等。
    “说的什么？山竹？”严宥眉头紧锁，回头问程珂，“是山竹吗？”
    “小小年纪就空耳。”程珂说，“祁陌让她稍等，什么山竹。”
    得到祁君羽发来的一连串水果后，祁陌梗起脖子在茶几上的水果里扫了一圈，没发现自己可以吃的，找了个蹩脚的理由，“谢谢，我不怎么饿，不吃了。”
    临夏觉得奇怪，怎么吃什么水果还要发信息问别人？但她没有多想，不吃就不吃吧，可能祁陌现在就是不想吃而已。
    严宥等了半天结果等到的是这个回答，他颇为失望地将自己的身体收回来，重新关上门，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好了，没等到。”
    “噗嗤——”严宥失魂落魄的样子实在是太生动了，明明前一秒还因为想听到祁陌的回答而连表情都在用力，现在就一副和刚才截然不同蔫了吧唧的样子，程珂毫不客气地叹笑了出来。
    “你就笑吧，你现在笑完，从明天开始你就要助力我的追人计划。”严宥板着脸。
    程珂龇着的大白牙一下子收回去了。
    此时的祁陌正在微信上接受祁君羽的审问。
    【祁君羽：你的首场直播我看了，那个严宥是什么意思？我心悦你？谁心悦他】
    祁陌无言地擦了擦头上不存在的冷汗。
    他以为祁君羽那么忙，云都和巴黎又有七个多小时的时差，他哥应该没时间看他直播的。没想到祁君羽还是看了。
    不光看了，好像还是从头看到尾。因为在严宥说完我心悦你那一趴之后，在会议室里和数据分析师交流的程珂看到论坛上立马有了刚才的直播剪辑，差点没从二楼跳下来，推开门就让他们下播。
    再不下播还得了。
    都要在直播间结婚了。
    第35章
    意料之外的，祁君羽虽然主动开口问了祁陌和严宥开播时候的事情，但也只是起了个头，没有往下继续深入追问的打算。祁陌猜他现在不是在他租的大平层公寓里，发来的语音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听起来很急促的法语交代了一切。
    现在还在忙。祁陌不知道是在忙服装设计、珠宝设计还是在忙画画，但不管是什么，应该都是很重要的事情，于是祁陌立刻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ruc-seven：哥，你先去忙吧，有时间我再和你说。】
    祁君羽用法语应了一声教授的呼喊，他让他去改第五版设计稿。
    祁君羽仰了一下酸痛的脖子，伸手去摸胸前挂着的金丝眼镜，绕开链条，重新将它架在鼻梁上。
    赛季已经开始，这个赛季truth联赛赛事组给ruc战队的排期很靠前，几乎排在了前三场，让很多网友猜测联赛赛事组是不是故意这么排的，大家都想看ruc这支老牌战队的热闹，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ruc新赛季的第一场常规赛。
    程珂自己也接到了ruc高层的“关心”，意思没挑明了说，但和其他网上的人猜的差不多，和战队粉丝的诉求相同。
    平时可以不求常规赛一定要赢，但今年情况有多特殊大家都心知肚明，换人的第一场常规赛要是输了……嗯。
    程珂开了个小会，将高层的意思一字不落地传达给ruc全员，并做了一番敲打。
    “要是输了，他们没说，你们自己也该抽自己两个嘴巴子，然后我们将会接受各路粉丝和路人以及喷子的攻陷，到时候会是什么样子你们都清楚的。”程珂接着放出一张赛制规程图，接下来三个月的常规赛排期已经出来了，第一场常规赛比程珂预料的还要早上许多。
    “上赛季我们是赛季中才开始，我心想这赛季可能要稍微提前一点，但没想到这么前，直接给咱们干到前三场去了。”
    严宥对此丝毫不当回事，反而来安慰程珂：“哎呀不就是前三场吗，这有什么，我们之前又不是没打过，再说还有新赛季第一场就上场的奇妙经历呢。”
    “你还好意思说！”程珂瞪了他一眼，“你自己都知道是第一场了，比赛前还不好好照顾好自己的身体，非要在比赛凌晨发高烧送医院让替补上场，怎么样，’ruc已经垃圾到常规赛都能输‘那场的热搜挂了起码三天，好看是吧？”
    “绝对没下次了，我那不是因为翻身压到空调遥控器开了个十八度吗，意外意外。”
    程珂不客气地回了一个白眼：“有下次你也别干了。”
    “烦死了，是不是真的故意搞我们啊，把我们放到那么前。”临夏欣赏着自己刚做的美甲，“我才做的，一千多呢。”
    常毅惟在一边安抚：“一千而已，赛季结束我们再做，两天换一个款。”
    under在一边补飞刀：“那甲床怕是别要了。”
    回归正题，程珂对于怎么看待这赛季的排期也很无奈，“有什么办法，你也不能说联赛赛事组真是故意的，别人不针对，就针对我们ruc一个战队？说出去你就等着被警告吧。”
    祁陌一直没出声，程珂的话他听进去了，当然知道网友和高层的担心是因为什么。
    他认为没什么好讲的，有时间在这里开会扯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赶紧去上机磨合战术。
    “祁陌。”祁陌一直没说话，程珂主动cue他，“你有什么想说的？”
    “没有。”祁陌说，“很多人披着粉丝的名号，其实巴不得我们输掉比赛，最好被对方战队零封才好，那样那些喷子就有机可趁。我认为阻止这种事情的发展就是你们在这开会，我去练，结束之后挑一些重要的事情告诉我。”
    “他们不就是抓住我是新人觉得我肯定会掉链子吗？那我听会议没什么用处。”祁陌一针见血，“你觉得呢？”
    程珂张了张嘴，他原本打算再多说些什么让祁陌不要紧张但也要好好训练的话，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只能说不愧是他选中的人，明确地知道自己是什么位置，什么时候该去干什么，一点都不拖沓。
    对自己高要求高目标。
    程珂欣慰地点头，允许了他先去训练的要求。
    等祁陌离开，程珂指着门外，一脸满意：“你们瞧瞧人家，要是你们都有人祁陌那个自觉啊，那我根本就不用愁了。”
    “是啊。”under点头同意，“我们现在要都是祁陌那样刚从青训营出来一个月就被程哥你选出来，磨合不到一个月就上赛场，那你就更不用愁了。”
    跟这些人说话真的能被气死。程珂真想哪天把他们开会时候的录音放出来，在什么时候输了比赛不分轻重的粉丝又来官方微博评论区底下开始甩锅给战队教练说他一点用都没有的时候，他就把录音放出来。
    让他们听听，战队教练到底是个什么人才能当的职位。
    起码得是个大心脏，不然身上得随时必备氧气瓶，感觉自己撑不住的时候就拿出来猛吸两口。
    “那什么，”严宥盯着门外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发问，“所以咱们现在的会是开完了对吧？”
    程珂没好气道：“你要干嘛？”
    严宥一脸“我要干嘛你还不知道吗”的表情看着程珂，嘿嘿笑了两声。
    程珂顿感不妙。
    果然，下一秒，严宥拉开椅子站起来：“都说要好好磨合战术了，祁陌一个人去怎么磨合，我去给他当陪练。”
    话音刚落，严宥整个人的走路速度像是开了加速器一般，脚底抹油地溜走了。
    程珂：“……”
    “这不对吧程哥。”临夏似笑非笑，说出的话又给程珂无形地来了一刀，“陌陌是神佑者，灵使不应该和守光者配合吗，神佑者这么冷门的位置，最次的情况选人要去当陪练也是under去，严宥一个玩灵使的怎么先去当陪练了？”
    程珂绝望地闭了闭眼。
    临夏问他，那他问谁去？
    在严宥溜走之前他还想说呢，既然要和队友磨合，那今天晚上就按照一直以来大家公认的灵使和守光者去训练，守光者要随时跟上灵使的移动速度，做好一个移动血库。
    攻防家向来是独来独往，主要的任务就是拆掉对面的防御墙和保护自己家的防护墙。
    至于剩下的符咒师和神佑者，暂时还没找到适合这两个职业的打法和战术，目前阶段所有的战队几乎都是把核心放在灵使和神佑者身上。默认了一个主攻手和一个辅助奶妈的配合，其余人尽全力保护他们两个。

 第48章

    “既然会议结束，那我——”一共开会的就六个人，现在走了两个，继续待下去大概率也听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under起身想走。
    “你等会儿。”程珂被临夏的这番话点醒了，既然其他战队都是以灵使和神佑者为主，那现在他们的神佑者和灵使都不在，不妨试试别的组合。
    “正好，你们三个，攻防家、符咒师和守光者。”程珂用笔点了点桌子，“祁陌和严宥去练，现在转回来也不合适，你们三个先排，看看能不能试出一些新的组合技，先不管好不好用，先练，使出来我们再找数据分析团队分析可不可行。”
    于是三个人就因为程珂的突发奇想，被强制要求三排一晚上。
    “今天我就不管你们了，你们自己打完先别睡，分析分析可行性，明天我再来看，听你们是怎么打的。”程珂宣布完，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三个人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
    “临夏姐。”under的表情很是无语，“你说你提那一嘴干什么呢。”
    “靠，我怎么知道程哥还真听进去了，不知道又在脑子里构思什么创新打法呢。”临夏自己也很懵。
    三个人站了一分钟，最后还是妥协，做好了一晚上艰苦奋斗准备的第一把游戏准备。
    “来吧，三个臭皮匠，能不能顶个诸葛亮。”常毅惟说。
    under接受了组队邀请，在队伍交流区打下：
    【ruc-under：咸鱼翻身——还是咸鱼。】
    【ruc-临夏：……】
    【ruc-alone：……】
    “你来干嘛？”祁陌这边刚坐下还没两分钟，凳子还没坐热呢，就看到严宥从楼梯上噔噔噔地跑下来，一屁股坐在了他旁边，开机电脑，一副要上机的样子。
    “不是你说的吗？”
    祁陌冷声道：“我说什么了？”
    “嘿，你在会议室才说的，还不到五分钟呢。”严宥熟练地登上游戏客户端，“你说要磨合战术，你一个人怎么磨合啊？程哥让我来给你当陪练。”
    他是说过要磨合战术，但他玩的是神佑者，怎么会和灵使一起磨合战术？
    祁陌狐疑的追问：“真的是程哥让你来的？”
    “不然呢？”严宥点击邀请祁陌加入队伍，在建模刚进来的一秒钟就怕他跑了似的开始了游戏。
    “难道是我眼巴巴地求着程哥让他放我来陪你一起打游戏吗？”
    第36章
    在距离常规赛没几天的时间里，祁陌几乎开的每一把游戏都是和严宥一起打的，两人像是被强制捆绑在了一起——不，客观来说，应该是祁陌单方面被严宥如同一个甩不掉的橡皮泥赖上了。
    他几次想趁着中午或晚上大家吃饭时自己开几把游戏，又或者是找临夏、under，甚至是和常毅惟一起配合也好，总是在刚坐下没一分钟的时间，就被严宥追上来，于是最后又是两人双排。
    祁陌不知道程珂的重心现在都放在队内其他三人的组合技上，尤其是第二天觉得这个阵容好像还真的可行的时候，就暂时先不管严宥了，他要黏着祁陌双排，就由着他吧。
    不过也不能让严宥完全放飞自己我，程珂给严宥顺便安排了一个任务：告诉祁陌比赛流程，规则和赛前赛后的准备工作以及行程。
    最重要的，是要让祁陌知道电竞选手的高压线，什么东西完全碰不得。
    “其他的先不说，我把最重要的东西放在前面讲。”严宥还记得程珂交给他的任务，单手撑下巴，目光随意地订个在祁陌的侧脸上。
    “什么？”
    想着快比赛了，严宥说的应该是有用的东西，立刻转头。
    “我喜欢你呀。”严宥歪头笑道。
    “……”
    “哎呀别转过去呀。”严宥伸手把祁陌的身体赚回来面对他，“最重要的是，你不要那么紧张，虽然我们现在处在风口浪尖，但我们一点都不慌。你很厉害，程哥选中你不是因为其他什么，我们都相信你。”
    祁陌动了动眼睫，没说话。
    一楼和二楼都有训练室，一楼的是开放训练室，就处在大厅中央，通常选手要直播时都会在哪里。二楼训练室和会议室挨着，在重大比赛前是用来进行全封闭式训练的。
    此时，临夏、under和常毅惟因为程珂刚和他们在会议室里同数据分析师讨论过，就近选择了旁边的训练室。
    训练室隔音很好，关上门来里外都听不见，整个ruc基地里最响的，大概就只有严宥的心跳了。
    严宥说完，紧张又忐忑地在祁陌的视线私教紧紧捏着自己的耳朵，面上仍不动声色。
    “每日一个温馨小提示，我们陌陌，记得要想我。”
    祁陌从短暂的凝神中抽离出来，面无表情地睨了他一眼，说：“知道了。”
    “知道什么？”
    明明清楚祁陌的回答一定不会是对自己的问题，却还是坏心眼地追问，“是知道每天都要想我吗？”
    “知道每天都要堵你的嘴。”
    严宥却一副很满意的样子，点头：“那岂不是我在你心里已经占有一席之地了，这就够了，不要把我踢出去哦。”
    祁陌有时候真想研究一下严宥的脑子究竟是什么构造，什么鬼话都说的出口。
    因为他们要打常规赛，这几天自然都没有开直播。在粉丝眼里是正常备赛，但在一些喷子眼里，你无论是做什么他都能找出一堆事来批判你。
    例如新赛季备受关注、赚足流量却好几天没开播的ruc战队，自然被当成了首要目标。
    【快一个星期了，ruc没一个人开播是有什么心事吗，流量眼球赚个遍是不是已经达成你们战队指标了？装死这么久，一定好好努力训练了吧？常规赛上要是不惊艳众人就很难说得过去了。】
    【我们的新人呢，顶着天才儿童的标签，我是真的期待赛场上的表现。既然和战队里的人关系都那么好，他们一定都把赛场上的要求和规则告诉你了吧？别到时候上场都不知道怎么上场，闹出个笑话来，那你们ruc这个赛季都不用再买水军炒热度了，全是笑料。】
    【去扒了ruc所有人这几天的游戏场数，大家放心吧，虽然所有人的游戏场次都在增加，但是守光者under和灵使严宥的场次对不上，他们两好像就没有几把一起双排配合的，正是开了眼了，连truth游戏固定的战术搭档都不在一起练，你们ruc是不准备活了吗？】
    【楼上启发我了，我也去看了他们的游戏场次，有个重大消息。我发现祁陌和严宥的游戏场次是对得上的，多一把不多，少一把不少，完完全全正正好好地，也就说明这几天他们两个一直在一起双排……结合直播的时候那样子，咳咳，大家都懂我要说什么，在这里就不细说了，大家暂且细品一下。】
    【怕什么，我来说，有本事找管理员把我评论删了。接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向我看齐，让我们坚持油漆cp是真的好吗？刚入队就明晃晃地宣誓祁陌是谁的人，谁会拍那种视频好难猜啊。直播公然下跪示爱，没开摄像头的时间到底是在做什么仍旧存疑，新赛季祁陌的第一场常规赛，严神就接连几天和我们陌陌双排，合理怀疑严神借着教祁陌为借口故意给自己创造机会甜蜜双排哈。】
    严宥看到网上这些评论时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他饶有兴趣地翻着同时带有自己和祁陌名字的评论，挨个逐字阅读。
    【我不中了，你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他们两——不对，严宥都这么努力地卖自己跟祁陌的那啥了，我再不磕他们我自己的良心都会受到谴责。刚才搜了一下，他两的微博超话已经建起来了，一个不留神就在超话里吃了一下午的饭，把我香晕了。现在不磕的我敬你是条汉子。[抱拳]】
    严宥看到这里，立刻退出页面去搜索，找到了这个网友说的他和祁陌的超话。
    还真叫油漆超话。
    他有点没懂为什么要叫油漆，置顶公告的第一条里就给了他一个答案。
    【严宥的宥，祁陌的祁，right的右，seven的七，宥祁，右七。请大家多多支持我们油漆cp好吗，严神都那么努力了，大家都有目共睹。】
    世界上居然有如此了解他的人，严宥差点眼眶一酸要掉出眼泪来。
    对啊对啊，就是这样，快来磕他和祁陌，越多人越好，让大家都默认为他们是一对！
    如果不是怕祁陌生气，他真的想开直播拿个大喇叭举个横幅在街上游荡，横幅上就写：“你们都知道严宥和祁陌是cp对吗对的”。
    当然，要是真的这么干，不说祁陌会不会生气，先被气晕厥过去的可能是程珂。
    那时候除了结婚就不好收场了。
    别说，严宥越幻想越觉得这个方法可行，直接一步到位。
    他点进去那个超话，里面的粉丝数已经到达了七万左右，仅仅是一个晚上的时间，就有如此恐怖的成绩，在严宥看来，和他同频共振个的人在这个地球上居然有七万之多，简直令他太欣慰了。

 第49章

    划着划着，看到一位粉丝剪辑了他们两的视频，背景音乐用的是强鼓点音乐，在其他一众用土味音乐当bgm的视频里脱颖而出。
    严宥将这个视频来回看了不下十遍，给这个视频点了个赞。
    没过几个小时，程珂揉着眼睛从训练室里出来。他已经在训练室看了一下午了，数据分析师分析的头头是道，他一个战队教练都听的一头雾水，用的词语太过专业，他恨不得有三只眼睛可以分别看临夏、under和常毅惟的屏幕，还要听数据分析师在旁边不停地说。
    听得他头大，准备去茶水间倒杯水喝喝冷静一下，放空自己。
    在露台里吹了十几分钟的风，程珂调整好自己，重新回到二楼训练室。
    临夏刷着手机，脸上的笑看上去莫名诡异。程珂一进门就看到她鬼鬼祟祟捂着手机屏幕的样子，问她：“你干什么呢？休息时间结束了，继续。”
    看到程珂进来，临夏脸上的表情更耐人寻味了，她打量了一下程珂的面部表情，猜出来程珂大概率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程哥，我们战队有没有什么流量要求？就是一个赛季固定要吸到多少眼球的那种标准。”
    程珂听着就感觉这条例莫名其妙：“没有，为什么会有这种规定？”
    “没有啊。”临夏好像叹了口气，实在觉得应该定一种这样的规则，“那可惜了。”
    这话相当不对劲。
    程珂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如临大敌：“什么意思？”
    “哥啊。”临夏很无奈地挥挥手里的手机，“你今天是不是忘记登微博了？要是忘记了就赶紧上去看看吧，我们战队的流量又爆了哦，你有没有提成？”
    微博？他从上午在会议室里和一群人开会，下午泡在训练室听数据分析师在耳朵旁边念经，好不容易有点时间出去放松一下，哪还有精力去看微博了。
    想到这，程珂赶紧打开了微博，“是哪些喷子又开始喷我们了？”
    “不是。”临夏很诚恳地回答，“是严宥和祁陌。”
    “喷他两的？”
    “……”临夏对于时时刻刻都是战队教练思想的程珂说不到一起去，干脆道，“程哥你自己看吧。”
    程珂都做好严宥又有什么以前的笑料扒出来被群嘲的心理准备了，至于祁陌，他猜可能是被喷子顺手骂的，他点进微博热搜——
    然后震在了原地。
    ruc，严宥和祁陌，甜蜜双排，直播求婚，油漆cp……
    程珂：“？？？”
    他茫然不解又带着一丝震惊地皱起眉头，试图理解这些单独都能看懂但是连在一起就看不懂了的中文字。
    顺藤摸瓜，他找到了那个超话，随便一翻，都是一些隐晦的不能播的东西，吓的他没看见就关了页面。
    而这些都还在程珂的接受范围呢，为什么会上热搜，是因为严宥点赞了超话中的帖子，还被超话创建的人发视频说严宥关注了这个超话。
    官方账号，ruc-right，铁证如山，从关注列表里找到，点进去就是那闪亮的主页和完全造不了假的粉丝数，完全没有一丝p图痕迹。
    程珂简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这铺天盖地的热搜，看完这些他都不敢死了，怕走马灯再看一遍严宥点赞的那一堆视频和帖子。
    叫什么来着——对，同人文。
    “程哥。”临夏于心不忍地叫他，非常诚恳地给他出了一个馊主意，“要不然让严宥出柜吧。”
    “出柜是什么？”
    “……”
    就是承认他是gay，临夏在心里小声叭叭。
    第37章
    程珂终于还是没有发作，将这件事当作没看到，严宥暂且不说，先让祁陌打完第一场比赛再去问他对这件事的看法。
    但程珂觉得，祁陌很有可能根本不知道严宥做了什么，完全被蒙在鼓里。
    唉，也不知道这位小朋友能不能接受这么大的“惊喜”，上来就给人家一个迎头暴击。
    微博和论坛的热度炒了又炒，终于在网友的一众期待中来到了常规赛的到来。
    昨天晚上程珂很早就把他们轰去睡觉，早上勉强还能起来。这次的场馆离他们有点距离，去那要一个小时。在车上，程珂叮嘱他们一定不要紧张，实际上就是说给祁陌听的。
    一路上祁陌都没有说话，抓着自己的外设包放在怀里，扭头盯着窗外路过的风景看。被严宥cue到才勉强嗯一声。
    云都的夏天是最烦人的，一大早上就是如同正午般的阳光，随着车辆拐弯，祁陌坐的那边正好晒到太阳。
    阳光穿过树叶和窗户，将一个个光斑照在祁陌脸上。
    严宥探过去，替无动于衷的祁陌拉上了遮挡帘。
    程珂心里替祁陌捏了一把汗，第一场比赛就备受关注，万一失误了那些喷子可不会嘴下留情。电竞这个行业就是这么现实和残忍，管你是谁，输了比赛就要挨骂。
    临近场馆，就已经能看到各个战队大的粉丝在外面等着了。选手要最起码要提前半个小时入场，也就是说粉丝还要在烈日底下站很久。
    虽然车里全都拉着遮光的帘子，看不清里面到底是谁，但粉丝对战队的保姆车外表是什么模样早就烂熟于心了，远远地就开始尖叫。
    比赛前打招呼，万一输了比赛更容易被骂。车里所有人都清楚这一点，默契地没有动作。副驾驶位坐的是程珂，粉丝看到了也没关系，反正他又拍不出来什么惊天动地的照片。
    保姆车在地下车库停下，程珂带领战队众人走选手通道去了自己战队的休息室。
    “这次我们常规赛第一场的对手是青鸟战队，虽然我相信你们对上他们应该是三七开，我们七他们三，但是还是不可以掉以轻心，他们上个赛季差点冲进决赛，说不定这几个月训练这么久，还有那么一丝可能，总之我从一开始带你们就告诉过，无论遇到哪个战队，都要认真对待。”
    跟着战队从进了场馆开始，祁陌就很小心地跟在他们身后，现在在休息室，其他人对于程珂的赛前开导的话已经烂熟于心了，敷衍地应着，只有祁陌竖起耳朵，把他的话记到脑子里。
    赛前准备是用来给选手休息和调整的，一群人在休息室里闭目养神，时不时讨论一下就目前他们了解的青鸟战队的情况。
    “我记得上个赛季半决赛，他们对上的是天翼战队吧？”常毅惟回忆道，“天翼战队的能力，怎么说呢，时好时坏，好的时候保持的特别好，差的时候菜到连随便组的民间队都打不过。”
    “主要的情况是他们灵使吧，好像队伍里就他的实力很不稳定。”临夏客观分析，“要我说灵使的那个叫什么来着，名字我忘了，总是年纪不大不小，按理来说不会那么不稳，随便挑个新人在他实力差的时候都能代替他当首发了。”
    “心理素质问题吧，听说天翼战队没少给他请心理疏导师。”under不知道从哪听说的，也许是有人聊被他听到了，有或许是微博或者论坛有人发帖讨论就记在了心里。
    上个赛季的事情和其他战队这个话题祁陌插不进去，听他们说，不禁按照时间推算他们去年打比赛的时候，自己当时在哪里，在干什么。
    不过也没什么好想的就是了，他不是在学校里，就是在家，还要随时应付祁誉宁回来。祁誉宁不主动找他说谢卿的事情倒也还好，祁陌可以当他是透明人。
    偏偏祁誉宁三句两句就会扯到谢卿身上，好像离了她就不会说话似的。
    所以他们每次一开口，无论第一句说的是什么，最后的结局都是以吵架结束。
    祁陌每每会想，都无一不觉得祁誉宁罪该万死。
    最令他后悔的，是没在以前开口呛他，问他三句两句提到谢卿，难道公司员工和合作伙伴都知道他婚内出轨找了小三还放不下前妻吗？
    都不敢想这个问题问出来，祁誉宁脸上的表情该有多精彩。
    怎么以前他的脑子就想不出这么精妙绝伦的话呢。
    休息室是一直有监控拍摄的，说了什么都会被记录下来，用于规则选手，要是有人在这里公然说其他选手的什么什么，以及在休息室发生冲突，监控的作用就是记录罪证，成为最后联赛赛事组给选手下处分的评判标准。
    选手提前做准备，程珂也没闲着，听说青鸟战队到了，立刻马不停蹄地去和他们战队教练打招呼寒暄，祁陌没听见他们聊什么，他猜以程珂的性子大概是先礼后兵吧。
    没过几分钟，祁陌听见有人好像在喊他的名字。他睁开眼探身往外看，是青鸟战队的成员，跟在教练后面，希望和ruc的众人打个招呼。
    打招呼？程珂内心冷笑，不如说是想先给新人一个下马威吧。
    挂起礼貌却疏离的微笑，程珂抬脚一步，将青鸟战队的人拦在门外，对着教练道：“不好意思，我们新人有点社恐，马上要上台打职业生涯中的第一场比赛，我还是不希望被人打扰。”

 第50章

    青鸟战队教练看着程珂：“不至于吧，哪个选手不是这么过来的？我们以前紧张的都快尿裤子了还要被教练带出去打招呼呢。”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程珂收敛了些笑容，“咱们以前可没人护着，不像现在这群小孩。”
    不像现在，有我护着。
    青鸟战队教练自然听出了程珂的言外之意，程珂向来是说一不二，再在这里多耗下去两边都不好看。
    他深知这个道理，扯出一个笑就带着众人回了自己的休息室。
    “麻烦。”
    送走他们，程珂把门关上。
    严宥在一边看完了全程的热闹，竖起一根大拇指：“程哥牛逼，程哥帅气。”
    “我们和他们战队虽然不是很熟，但这么剑拔弩张的是不是……”常毅惟留了个气口，因为被临夏不客气的瞪了一眼。
    “老好人这时候就别出来了，既然不熟，那撕破脸也没事。”
    粉丝已经进场，工作人员在后台开始各项准备，到了上场前夕。
    祁陌拿起自己的外设包，原本想走在最后面，被严宥往前拉了一把。
    “站我旁边，镜头多。”
    程珂这回没有拦他，点了点头。
    刚入队的新人就是需要很多镜头，往往在上场的时候跟着队内人气选手就能蹭到，在别的战队都是看选手愿不愿意带，而在ruc这里，严宥巴不得和祁陌一起走。
    目的是达到了，至于用的是什么方法……不重要。
    工作人员带着选手往台前走，祁陌低头跟在严宥身后，表面上沉稳，内心已经在打鼓了。
    他可以吗。
    输了怎么办。
    输了的话不光他会被骂，还会连累战队，祖宗十八代都会被喷子喷个遍。
    他垂着眼胡思乱想，脑袋撞上了前面人的后背。
    祁陌抬头，道歉的话刚要说，就见严宥转过身来，把他拉出队伍。
    通道很长，离上台还有点距离，工作人员走在前面，没发现他们两个。
    临夏看了他们一眼，让under和常毅惟往前走，自己走在第三个，给他们两留了位置。
    “你干什么？”
    “不干什么。”严宥朝他伸出一只手，“我有点紧张，你能不能牵着我走？”
    祁陌一脸“你没事吧”的表情看着他，严宥装可怜示意他看，祁陌才低头。
    严宥的手指很长，第一
    第二节指骨的长度就已经是很多人整根手指的长度。指甲修剪的很干净，腕骨突出明显。
    最主要的是，他伸出来的手在抖。
    祁陌多看了两眼，抬头，还是有点不可思议：“你紧张？”
    “对啊。”严宥压低声音，面不改色地撒谎，“我一上场前手抖的就特别厉害，这点程哥都不知道，你能不能替我保密？”
    人都会紧张，祁陌点了点头，选择相信的同时，伸出自己的手，在严宥期待的目光中，牵住了他的。
    “这样就能好？”祁陌不敢太用力，只虚虚地捏了几下他的掌心。
    “能。”
    他们说的所有话都被走在前面的临夏听了个全部，她强忍着嘴角快憋不住的笑意，用力地咬舌头才没让自己的表情太过狰狞。
    她决定打完这场比赛再去那个超话逛一圈。
    在队伍前面的under和常毅惟已经开始上场时，祁陌听到了外面观众席上铺天盖地的尖叫声，于是赶紧松了手。
    严宥自觉的整理了一下祁陌的头发，低声道：“别紧张，记住我说的话，我们都相信你。”
    解说甲简单开了个场，屏幕里出现严宥的脸，现场尖叫声又是大了两个分贝，他笑了笑：“我们严神无论过多久和大家见面，都是名副其实的人气王啊。”
    严宥朝镜头不正经地飞了个吻。
    跟在他身后的祁陌更是被全场注视，连解说都在还没见到祁陌的时候就开始准备说话，“ruc的新人居然放在最后登场吗？”
    终于，祁陌从通道出来，完完全全的暴露在公众视野里。赛场上的几个大屏上都是祁陌的脸。
    严宥说要打招呼，但是祁陌眼珠不动声色地转了一圈，没找到到底该看哪个摄像头，于是作罢。
    但他丝毫不知，他眼睛转的这一圈，已经把各个机位都照顾到了。
    这点正在看直播的网友深有体会。
    【不是，他是怎么找到所有机位的，我之前说脸长得不错可以出道，你给我来真的啊，这么会饭撒。】
    【只有追星女才知道所有机位都有眼神对接是什么含金量。】
    【一群女的有病吧，这是电竞比赛，不是爱豆出道，长得好看会看镜头有鸟用？】
    【小哥哥又破防了，长得好看一眼看上去令人身心愉悦，能说出这话，一定是技术也没有，还长的丑。】
    【你牛逼你怎么不上去？】
    祁陌已经开过直播了，吸引了很多看热闹的网友，但还有大部分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或者祁陌开直播的时候他们还在上班，这次的常规赛直播是他们第一次见到祁陌真实的样子。
    【我靠，新人怎么长的这么好看，为什么不早点放宣传图？】
    【哎你们看见没有，祁陌的眼睛很特别哎，瞳色好浅，但是看过去的时候太快了我没具体看清是什么颜色，有人看到了吗？】
    【好像是灰色，很浅的那种灰色，让我想起一种灰钻。】
    【之前一直觉得ruc战队是疯了才临时换人，但是看到seven这张脸，让我想起了陪着我一起打游戏的前女友，我决定不说祁陌了。】
    【？？？】
    【所以……你是喜欢你前女友还是喜欢祁陌？】
    【太猎奇了，我求你了能不能换个人喜欢，我们陌陌简直是无妄之灾。他还是个小孩子，放过他好吗？别残害未成年人了。】
    青鸟战队上场，解说甲和解说乙中规中矩地介绍完，选手们连接好自己的外设戴上耳机，马上开始比赛。
    不能随便看队友的屏幕，眼神不能随便乱瞟，戴上耳麦要试音确认麦克风可以用。
    祁陌在心里默默地把严宥交给他的要点复述了一遍，手指放在鼠标上，登上自己的游戏客户端。
    “好了，大家既然已经都准备好，那么现在，比赛开始！”
    第38章
    因为是第一场比赛，结合对青鸟战队过往的比赛回放来看，他们不会太激进，第一句应该会选择做任务。
    看着页面跳出来的投票选择界面，under划了一下鼠标，和其他人沟通：“我们怎么说？做任务吗？”
    祁陌在under问之前就选择了“是”这个选项，在truth游戏里，开局的选择是否做任务，无论你选择是或者否，在其他队友那里都是看不见的，所以其他队友并不知道队友选了什么。
    在普通的排位和匹配，有极大的一种可能，如果遇上要摆烂的混子，从这个阶段就开始了。
    队友看不见，在看比赛的网友们可能看见。
    【这新人也太狂了，under还在问，连临夏常毅惟都没说话，严神都还在思考呢，祁陌直接选做任务了？在青训营被捡，战队为了宣传故意夸大其词说是天才儿童，自己还真的代入了？真不要给我笑死。】
    【说真的，祁陌之前有没有算过命，明明是被战队认证的有天赋的选手，却从一开始加入到直播，到打第一场比赛，这才刚开始，都说不上开始，还在投票选择阶段，就因为在资历更老的前辈面前做出选择就被喷……以前明明全球总决赛输了都是会互相安慰的，时代真的变了。】
    【同意，这又不是全球总决赛，看清楚好吗，只是一场常规赛，你们是和seven有仇还是和ruc有仇？】
    【可怜我们陌陌了。】
    【只是先选了而已，没必要这么咄咄逼人吧，又不是输了（没有说输了就可以咄咄逼人的意思）。】
    而祁陌做出这个选择的原因很简单，一个战队五个人，他先选了“是”，如果真的选择不妥，其他队友大可以全部选择“否”，不做任务，四比一，最终还是少数服从多数。
    他只是想知道，自己的判断和分析有没有失误。
    如果是正确的那自然很好，要是失误了，他打完比赛赛后再自己反省沉思复盘，争取下次能跟上队友的思路。
    选择倒计时还很充裕，严宥扶了一下耳机麦，在队伍语音中，他问祁陌：“seven，你有什么看法？”
    忽然被点到名，祁陌愣了一下，说：“我选了’是‘。”
    严宥看着在得到祁陌回答前就已经做出相同选择的屏幕，挑了一下眉。
    果然，这就是默契。
    “我也选的是’是‘。”严宥说，“其他人怎么看？”
    “做任务吧，无非就是考验手速。”屏幕上的倒计时闪烁的很慢，临夏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放心，他们的手速比不过我们的。”
    “我都已经选了。”under说。

 第51章

    所有人在倒计时结束前全部选择了“是”，选择做手速任务，即便是获得了错误的字母提示，也无伤大雅。
    “ruc战队全员选择做任务！”解说甲朝观众播报，“让我们看看青鸟战队的选择！”
    “青鸟战队也选择了做任务，接下来两边就是一场手速的较量了！”解说乙很期待看到这种刺激的场面，“让我们拭目以待！三、二、一！”
    青鸟战队那边似乎没猜到ruc这里也会选择做任务，他们很清楚自己和ruc的差距，这几天的热搜和网友的讨论度有多高都摆在那里，正是因为知道ruc这场比赛一定要赢，所以才认为ruc应该直接放弃做任务，上来抱团强攻。
    不过，既然已经决定做任务了，那他们也奉陪到底。
    所有人屏气凝神，在三秒的倒计时结束，场上响起一片敲击键盘的声音，噼啦啪啦，声音又扎耳又杂，像过年放烟花似的。
    除了解说和看直播的网友，现场的观众们听了个爽。
    【啊啊啊啊为什么我不在现场，我就喜欢这种敲键盘的声音啊！！！】
    【只有去过现场的人才知道，正常比赛除了最后的胜利喷彩带的场景，另一个最爽的就是现在。】
    【你们说的倒是容易，开票的时候有多难抢是一点不提啊。】
    【别说了，我的一千块钱的代抢都没抢到，你们这些人上赛季的时候不是说这赛季要淡坑了吗，都是骗我的[擦汗]】
    【代拍的钱比场馆票价贵三倍还不止。】
    直播时候的纷纷扰扰通通打扰不了在现场的选手，祁陌盯着电脑屏幕，完全没把视线放在键盘上，手速极快。
    任务时间很短，要在有限的时间内达成最快的手速，比过对手战队，这就意味着错一个字母都会成为拖累整个战队的绊脚石。
    程珂在训练室里通过小屏幕观看他们的比赛，镜头挨个扫过选手的屏幕，在看见祁陌的时候，他难得的愣了一下。
    没记错的话，他好像没有特地让祁陌练过手速，据严宥每日一次的和他汇报来看，他们一直双排，没有训练其他东西。
    那他是……
    程珂隐约有个猜想。
    白天没空，要想练的话，只有晚上大家都睡的死气沉沉、毫无知觉的时候。
    在深度睡眠的情况下，连打雷都不会醒，怎么可能会隔着一道门或者一条过道就听见祁陌开门下楼的声音就醒呢。
    太高估他们了。
    任务时间结束，游戏自动计算双方战队的总量，发放字母提示。
    无论是自己还是对方，都不知道自己是输还是赢，ruc这边拿到了一个提示。
    【对方战队，职位灵使，字母提示为[6]】
    “6……”祁陌迅速反应过来，“是字母f。”
    不确定线索是真是假，不确定给的提示是第一位还是第二位，什么都不知道。
    “先不用管那么多。”常毅惟说，“他们战队大概率手速比不过我们，不用担心。”
    “这是真的。”临夏边往地图前探索边说，“他们的灵活点在战队站位和策略上，手速这点是公认的慢，所以很多战队遇到他们都是默认自己拿到的是真的线索，有这个心态，游戏也会在一开始的情况下就好打很多。”
    每场比赛的地图虽然都是那张森林地图，但荆棘丛所在的位置，双方灵石和复活点的位置都是不固定的。
    据不精确数据统计，一共有一百七十多张地图，并且truth游戏官方一直在研究出新的图。
    “青鸟战队的人在开直播的时候还自嘲过自己战队，说全员手速就只有一两个能看的，自认在这方面根本比不过其他战队。”under补充。
    祁陌对青鸟战队不了解，实际上，在被祁誉宁强制送到青训营之前，他在家打游戏只是完全因为自己一个人在家太无聊了要找点东西打发时间。
    学校里他没有朋友，回家，家里空无一人，对于他这个年纪实在是有些孤单。
    以前，他还可以去找祁君羽，而现在祁君羽在巴黎留学，不能经常回国，连消息都是百忙之中抽空给他发的。
    祁陌不想因为自己干扰祁君羽的学业，只能给自己找点事情干。
    他控制自己神佑者的建模，收敛了他平日里的游戏作风，沿着地图边缘一点一点地替队友把地图开拓出来，视野清晰之后，这片森林里的迷雾就可有可无了。
    “对面应该会先报团，他们的任务线索是假的话，应该很着急上来先杀我们一个人，能拿到一个线索是一个。”临夏站在青鸟战队的角度猜想他们的行动轨迹，“小心路边的荆棘丛。”
    如果是这样的话……
    祁陌来到一个位于地图角落的荆棘丛里埋伏，每次地图刷新的荆棘丛都是随机的，但即便如此，玩了几千上甚至上万场的玩家也能摸索出来一点门道。
    无非就是不超过十种地图数据代码而已，只要玩的多，能记下来是应当的。
    这次刷新的随机地图位置很好，祁陌所在的这个荆棘丛位置是所有玩家公认的老六藏身处。
    人物虽然在荆棘丛里，外界需要探查才能知道里面有人，但躲在里面的人视线极佳，可以看到地图中心的场景。
    【我去，祁陌这什么逆天运气，第一把就刷到这图，还在青鸟战队的人之前就抢占这里。】
    【这是什么，这简直就是上天眷顾我们陌陌。】
    【看见没，这位选手不火，天理难容啊！】
    “好的，我们的seven选手已经来到了这个位置和视野都非常好的荆棘丛里，运气非常不错！”解说甲有些激动，“青鸟战队现在还没有暴露视野，要是他们选择走地图中央，那么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会在seven的视线下！”
    果不其然，好位置为什么被称为好位置是有原因的。地图虽然大，但没有战队能完全避开来到地图中心。
    在荆棘丛里安静等待了两分半钟，祁陌的视线里出现了一闪而过的青鸟战队的灵使和符咒师，往地图的东南角去了。
    祁陌立刻给队友报了点：“灵使和符咒师，去东南角了，临夏姐和under小心。”
    “收到。”临夏小心地撤离到一棵树后面，向右探出身观察，没发现祁陌说的灵使和符咒师，反而看见的是对面的守光者。
    “守光者落单。”under在临夏对角的位置藏着，“很有可能是陷阱。”
    “从地图中心到你们那里的东南角，起码需要二十秒，即便有灵使的速度也不可能。”严宥冷声道，“附近肯定有埋伏，你们先待着，除了seven其他所有人靠过来。”
    祁陌下意识皱了下眉，隐隐约约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灵使，符咒师，守光者都露面了，还剩神佑者和……
    不对！
    “等等！”祁陌想到什么，立刻叫停并往自家灵石那里赶，“他们没有埋伏，临夏姐和严宥可以杀对面守光者，alone和under回来，他们在拆我们的防御墙！”
    严宥迅速反应过来青鸟战队来了个调虎离山之术，神佑者有一次透视全图视野的机会，有极大的可能在祁陌藏在荆棘丛里时对面的神佑者就用了这个技能，然后让守光者做诱饵，把所有人引过去。
    虽然得到的是假的字母提示，这样牺牲守光者也会再送出一个字母，但相比拆掉整座防御墙，这点牺牲算不上什么。
    字母线索在游戏前期重要，但是防御墙在后期更是重中之重。
    到了后期，起码队伍里的三名职业身上的字母线索都已经完完全全地送出去了，已经处于敢死队的阶段，死多少次都没关系，主要任务就是保护还没有泄露完线索的队友，以及看护好自家的防御墙。
    如果在后期被别人拆掉墙，即便是对面没拿全自己战队的字母线索，也是一大隐患。
    他们完全可以抱团强攻，因为防御墙的失守，很多人在那时候就会慌到操作变形，越不想让对面拿到线索，操作就越变形，最后被对面一网打尽。
    就算没把墙完全拆掉，让队伍里的攻防家重新升起和修补防御墙，也是很需要时间的。
    越拖到后期，升墙需要的时间就越长。
    在重新升墙的过程中，要是被对面打断，升墙进度将被重置，那时候浪费的时间可就多了，极其容易被对面反将一军。
    这种事情不止发生过一次了。
    “哎？这是发生了什么事？”解说甲用一种很是诧异的语气，夸张的提高音量，“我们看到ruc战队的灵使和符咒师留在了原地，反而攻防家和守光者往一个方向走过去了——神佑者也从那个荆棘丛里出来了！这是什么情况？”
    “这太精彩了！青鸟战队的战术好像要被ruc破解了！”解说乙大喊，“ruc的三个人都在往自家灵石那里赶，但是通过屏幕我们看到，青鸟战队的守光者将被灵使和符咒师围攻，这次是小命不保了，但是其余四人可都在ruc的灵石那里！”

 第52章

    “三打四！比赛开始的第一次大乱斗，会是哪方赢呢？！”
    严宥和临夏轻而易举地拿下了对面守光者的人头，接着以最快的速度往回赶。
    “不行，来不及，我们过去的时候他们就跑了。”临夏说，“我们杀了守光者，他在队伍麦里肯定已经报了我们的点。”
    祁陌和under、常毅惟赶到自家灵石附近时，意外地发现对面居然还没有走。
    “他们不要命了？”under轻嗤一声。
    “ruc已经赶回来了，青鸟战队还是没有撤退，三个人都围在攻防家身边！”解说甲眼睛都要瞪出来了，“现在不走的话，虽然right的灵使和临夏的符咒师一时半会赶不回来，但再这么拖下去，先不说青鸟战队的守光者还在复活阶段，这么远的两个灵石的距离，根本赶不过来。这样下去最坏的结局就是被ruc灭队啊！”
    “但是！你看啊！ruc的防御墙只剩最后一点点的进度就可以完全破掉了，所以青鸟战队的剩余所有人都在拿命保护攻防家拆墙！”解说乙紧紧盯着屏幕，紧张的像是他在控制攻防家一般。
    “但是这样太有风险了。”解说甲不认为这种方法可行，“一旦失败被团灭，所有人都送出一半的字母线索，剩下的局可就不好打了。”
    解说乙叹了一口气：“既然如此，就让我们继续往下看看两队的选择吧。”
    祁陌的脑子飞快转动，看了一眼左上角的地图，严宥和临夏要赶过来还需要时间，他们现在面临两难的境地。
    进去打断他们拆墙，人数有差距，有被对方团灭还又被破墙的概率，风险很大。
    但不进去任由他们拆掉自家的防御墙，现在修补也不是来不及，还处在游戏前期，花的时间不会太多。但是不排除他们拆完墙不离开直接反打的情况，青鸟战队的守光者还有几秒复活，要是被他们拖到五个人全齐的情况，打起来对ruc更加不利。
    祁陌啧了一声。
    太棘手了。
    但现在的情况不能允许他多想，每一秒钟都是和时间赛跑，他迅速理清思路，做出决定，在队伍交流里喊严宥：“right。”
    严宥嗯了一声，猜到他是有想法了：“想怎么做，直接说。”
    “不能让他们拆掉防御墙，我的想法是我们三个先冲进去扔一套技能，他们站位很密集，都是保护攻防家的，所以扔的技能有百分之九十五的概率能命中，能消耗一格血量是一格。”
    祁陌长话短说，原本他是想往攻防家身上扔光法之球的，但是青鸟战队的其他人站位都是围绕这攻防家，一味追求攻防家的话很有可能功亏一篑，索性祁陌就转换了策略。
    “他们不可能为了攻防家站着不动让我们打，必定会分散，我和alone、under，只要有一个人能命中攻防家就可以，打断拆墙，他们会担心你们随时会回来，必定会向外跑。你们不要在灵石门口，在稍微远一点的，他们战队回去的必经之路上的荆棘丛里埋伏，应该能杀掉两个。”
    严宥听完祁陌的想法，直接在他的计划上修改：“我去埋伏，如果他们三个在打的过程中有人掉血，under先给seven治疗，然后临夏姐从后面绕，去我旁边的一个荆棘丛，治疗完了就赶紧过来，打团战。”
    其他人：“收到。”
    第39章
    有了一个精细的计划，祁陌率先往自家灵石那里冲过去，用光法之球先砸在了正对着攻防家的灵使身上，瞬间就掉了百分之二十五的血量。
    under和常毅惟接着跟上，常毅惟的攻防家上前集体沉默对面，趁被沉默用不了技能的情况下，under找准机会，在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扔出光法之球，惊喜又意外的打中了正在拆墙的攻防家。
    攻防家的动作被迫停下，他清楚地看到ruc的防御墙只剩下最后一点点的进度条。
    可恶。
    眼见拆墙的计划不行，青鸟战队干脆放弃继续耗着，迅速调整站位，朝三人扔出光法之球！
    祁陌走位灵活，闪过飞来的光法之球，喊了一声撤。
    他们按照原计划往灵石外面撤，青鸟战队也在计划之中追了出来。
    “四打三！与此同时青鸟战队的守光者复活！虽然在人数上有优势，但是青鸟战队的灵使被打掉了一格血，符咒师被打掉了两格血，还要继续往前和他们血拼吗？”
    解说乙显然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ruc战队的灵使和符咒师已经快要到达了，没剩多长时间……诶？”
    解说乙眼睁睁地看到right的灵使和临夏的符咒师忽然一拐弯，往地图中心的荆棘丛里一蹲。
    “这是走的什么路线？现在不去帮助其他三个人吗？”
    解说甲也有点没看懂：“在这里蹲着的意义何在？他们都要打起来了，还会从这里经过吗？”
    直播间里的弹幕十分热闹。
    【这解说到底会不会玩，不会玩赶紧换人好吗，什么叫蹲在这里的意义何在？你有能耐你上啊。】
    【不管怎么样，他还真的在台上。】
    【看到现在了，感觉seven不像新人啊，能这么快反应过来青鸟战队的调虎离山，意识到是在破自己家的防御墙，还能在短时间内就制定好一套相当完整的战队策略，感觉比现在电竞圈里的一些老人还厉害。】
    【严神还是那么牛逼，在seven提出自己的想法后直接在上面改，不给青鸟战队留一丝退路，这才是强者之间的配合啊，看得我手感火热想现在上号整两把。】
    【前面的别走了，手感火热是人之常情，我手机看着直播也是手感火热，用电脑开了两把都跪了，滚回来老实继续看直播了。】
    【青鸟战队的战队部署一向很不错，这次的调虎离山要是换个神经大条的战队说不定就真的全员去那个诱饵守光者那里了，但是遇到的是ruc，还是他们技高一筹啊。】
    【这才是真正的职业选手，这个策略，这个配合，比一些只会一个人单独行动还要怪队友拖累他上分的傻逼主播好多了。游戏本来就是要讲究团队配合，真以为自己能带动全队似的。】
    “还要跟他们打吗？”刚复活的青鸟战队守光者在队伍麦里和其他队友建议，“差不多灵使和符咒师已经要到了，一个主攻手和一个副攻手，还是right，不一定打得过，还是先撤吧。”
    青鸟战队灵使扫了一眼现在身边队友的血量，下了指令：“不跟他们打了，撤！”
    “我去给你们治疗。”守光者立刻回应，“在哪里？”
    “要最快的速度，直接走最近的路线，森林地图中心。”攻防家边逃跑边在地图上的一个荆棘丛里标了个点，“这里集合，快点撤。”
    看着青鸟战队的四个人往外撤，祁陌、under和常毅惟笑了一声：“他们跑了。”
    “一切按照计划进行。”严宥说，“你们有受伤吗？有的话under抓紧时间治疗，不管掉了一格血还是两个血，掉了就补，必须要满血过来，不要出任何差错。”
    “节省时间。”under给自己套了个盾，然后把掉了一个血的常毅惟的攻防家状态补到满血。
    “也行。”
    under一直跑在后面替祁陌和常毅惟挡光法之球，掉了两格血，但是守光者给自己套盾，盾的厚度会比给其他人套盾的厚度更高。
    给自己的一个盾有一格半的血那么厚，四舍五入也相当于是满血了。
    祁陌没受伤，在under给常毅惟治疗的时候就先悄咪咪地跟在青鸟战队的人身后，隔着一段距离，等他们两个治疗好。
    收到队友指示的青鸟战队守光者走了最近的路，地图中心分散的荆棘丛很多，他选了离ruc的灵石最近的那个，想抓紧一切细碎的时间赶紧为他们补血以备不时之需。
    想法很好，但……
    “青鸟战队的守光者已经复活，看样子是准备随时迎接自己的队友，在荆棘丛里治疗确实是一个好方法，但是上帝视角的我们可以看见，他附近的荆棘丛里藏着right的灵使和临夏的符咒师！”解说甲替那位刚复活出来就有可能在下一秒就被两人群起而攻之再次送回复活点的可怜守光者捏了把汗。
    “这是个非常好的机会！为什么right和临夏不在这时候直接把对面的守光者送回家？那样青鸟战队过来也没人接应了不是吗？”
    “对面守光者已经来了。”严宥在队伍交流里笑道，“你说他要是知道我和临夏就在他旁边不远的荆棘丛里，会怎么样？”
    “会觉得你两是鬼。”常毅惟说，“谁让我们这么不按套路出牌，我猜现在的解说也没想到我们野心这么大，非要5v5玩团战。”
    “那样才刺激啊。”under顶着盾，“我们来了，他们已经和守光者汇合了吧？”
    “嗯，刚进荆棘丛，五个人全都在里面。”临夏一直观察着对面的一举一动，“等两秒，对面守光者肯定先给最残的符咒师治疗，他没那么快反应出来能用定身，alone你的沉默好了没有？”

 第53章

    “好了。”常毅惟掐着秒数，沉声道，“上！”
    在荆棘丛里的五个人像是被人开了透视挂一般，一举一动都被ruc战队的众人完全猜中。
    五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忽然出现窜到荆棘丛里的常毅惟吓了一跳。
    在守光者治疗队友期间两个人都不能动，被治疗的符咒师看到常毅惟的攻防家忽然过来，下意识要后退用技能定住他，奈何他忘记自己在被治疗阶段了，要移动的话，要连续点两下方向键才能恢复行动。
    手速跟不上脑子的想法，于是五个人被常毅惟集体沉默，什么技能都用不出来了。
    终于有他发挥的时候，严宥控制灵使速度快到像是瞬移，非常迅速地甩出光法之球，祁陌和under紧跟其上，青鸟战队的五个人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本就损失了一半血量的符咒师当场被拿下人头，祭出字母线索。
    青鸟战队的灵使也没好到哪去，虽然靠着职业自带的高移速躲过了几个飞过来的光法之球，但因为被常毅惟的攻防家沉默，自己的技能也用不出来，只能慌张逃窜。
    现在已经彻底管不了其他队友，大难临头各自飞。符咒师已经阵亡，守光者、攻防家和神佑者他已经完全顾不上了。
    在这种情况下，他从纷争中往自家灵石的方向移动，来不及去想ruc战队的符咒师去哪，还差一步踏入面前的荆棘丛时，和符咒师的建模来了个突脸。
    “surprise～”
    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灵使被临夏两招击杀，拿下字母线索。
    而多人群战的那里，四个人对三个人，和刚开始的局势完全相反，轻而易举地就被ruc全部拿下人头。
    “ruc干的漂亮！！！”解说甲几乎激动的要跳起来，他猛地一拍桌子，“青鸟战队全员团灭，ruc取得重大的一步突破，看来这场游戏很快就要结束了！！！”
    “直到现在，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刚才right和临夏没有在那里就杀掉青鸟战队的守光者了，因为他们在等一波大的！故意让青鸟战队全员汇合，让他们找守光者补血，给了他们生的希望之后直接将他们拉到地域！这波反转，ruc的战略部署太厉害了，简直预测到了所有的可能性，之前所有看似令人不理解的举动都有迹可循了！！！”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这看得我简直是热血沸腾，这招太牛逼了啊，直接把青鸟战队杀了个对穿。】
    【right牛逼，严神牛逼，ruc牛逼！】
    【难道不应该夸夸seven吗，一开始的战略部署和计划就是seven提出来的，这么快的头脑和反应速度……我靠，我已经词穷到除了牛逼就没有可以夸的了。】
    【青鸟战队知道自己会输的惨，但没想到会输的这么惨。】
    【看得我太爽了，祁陌头脑太灵光了，感觉放在以前的军事战场上高低是个顶级军师，位高权重，相当有话语权的那种身份。】
    【我要是青鸟战队我现在都直接投降了，一场团战丢了一半的字母线索，换我我都崩溃了哪还有心思继续打，反正输给ruc又不丢人。】
    【我也觉得，现在想翻盘很难了。不是没有机会，是机会相当渺茫，渺茫到看不见。】
    【ruc已经快赢了呀，加油加油。】
    一个团战过去，现在的ruc已经掌握了全队一半的字母线索——不，算上游戏开局做任务获得到的一个，那么青鸟战队的灵使现在已经对他们而言没有任何用处了，两个字母全都集齐。
    “趁着他们团灭，我们先来梳理一下字母线索？”常毅惟问。
    “浪费时间。”祁陌和严宥同时开口，两人都愣了一下。
    “我们seven先说。”严宥把话筒权给了祁陌。
    “别浪费时间，先往对面灵石方向走，我边走边说。”祁陌不想五个游戏建模像个柱子一样杵在这里，“不要现在梳理线索，alone趁着他们复活的时间赶紧拆墙，算算他们复活的时间应该会晚五秒钟完全破墙，我们四个就在灵石外面守着，堵住他们不让他们出来，同时赶紧在脑子里理线索。”
    “三个人回忆线索，一个人把线索打在队内交流里。”祁陌快速交代完，距离对面灵石还有一小段路，他现在心里已经开始回想字母线索。
    “虐复活点是吧，这好玩啊。”临夏动了动脖子，“能杀一个就赶紧杀一个，赶时间。”
    其他人刚开始回忆，祁陌已经结束了，键盘敲的飞快。
    【神佑者：灵使，数字6，f，字母i，fi/if。】
    【神佑者：守光者，数字22，v。】
    【神佑者：符咒师，字母k。】
    【神佑者：攻防家，数字17，q。】
    【神佑者：神佑者，数字24，x。】
    这一场比赛下来，程珂都不知道在后台感慨多少次了。
    精确的战队部署，夜晚独自练的手速任务，对二十六个字母的顺序如同喝水一般掌握的如此简单。
    果真是十年难遇的天才选手。
    让他捡到，算ruc运气好。
    【祁陌的记忆力这么好的吗？其他人还没开始回忆呢，他自己都把所有得到的字母线索都打完了？？？新人恐怖如斯。】
    【这就是年轻人的威力吗哈哈哈哈，我们常哥就像是那种遇到难题埋头苦想，终于有一点思路但还是不知道怎么做，一抬头发现同桌已经起身到黑板上把几种算法的答案都写上去正在回座位的路上的那种学生。】
    【谁说文字不能让人共情，短短的几句话，想起了很多次高中被数学学霸同桌折磨的无力感。】
    【我跪下来求你们别说了，我说我想回忆了吗？】
    青鸟战队没有翻盘的可能性了，刚在复活点复活，就被等在复活点前的四个人扔过来乱飞的光法之球砸死，连复活点的血量供给都赶不上他们被群殴至死的速度。
    很快，击杀播报一条接着一条地响。他们把得到的字母线索归属总结一下，重新在队内交流里发。
    【灵使：攻防家，字母e，eq/qe。】
    【符咒师：神佑者，字母c，cx/xc。】
    【神佑者：符咒师，数字1，a，ak/ka。】
    【守光者：守光者，字母t，ta/at。】
    祁陌没忘了贴心地在队内交流里打上密码所对应的职位顺序。
    【神佑者：符咒师，攻防家，灵使，守光者，神佑者。】
    字母的线索顺序是完全不固定的，也许对面灵使的是eq，符咒师的是cx，神佑者就有可能是ka，需要一个个试。
    【这个我想吐槽很久了，每次好不容易打赢了团战就在这边挨个试，有种做数学分类项的即视感。好多时候分完就剩几个没试了，对面全复活了，我们大残不能跟他们打只能回家，结果对面追上来把我们团灭，算我们的密码的时候我们又复活了，就这么循环往复，最后我们走狗屎运赢了。赢的那叫一个心累。】
    【狠狠地点了，我真想知道游戏制作人为什么要搞一个这个，要么就是字母线索的顺序在前，要么就是通过数字线索推出来字母线索的那个在前，你这完全没有顺序是个怎么回事？就单纯把玩家当牛马整呢。】
    【既然这么说了，那我就更想说别的了，为什么要按照二十六个字母顺序，每次我都要记好久。】
    【为什么密码线索还要按照职业对应顺序，记错一个不完蛋了。】
    【感觉这个游戏就适合记忆力好的人完，我们这种上学连数学物理化学公式都记不住的人就算了。】
    【……好冰冷的文字。】
    【难怪我玩这个游戏好心累，赔钱。】
    今天的ruc仿佛是被幸运之神眷顾了，常毅惟在对方灵石前才刚开始尝试第一个密码，只听“咔”的一声，对方灵石碎裂，紧接着灵石中透出耀眼的金色光芒，在森林里崩碎。
    解说甲拍案而起：“让我们恭喜ruc战队，拿下第一场比赛的胜利！！！”
    解说乙：“恭喜ruc战队！！！”
    观众席上粉丝的尖叫声快把整个场馆的天花板掀翻了，他们举着闪烁的灯牌，大声地喊着自己喜欢的选手的名字，以及战队的名字。
    常规赛是bo3赛制，每一小局比赛中选手可以休息，ruc五个人摘下耳机，从电竞椅上起身。
    严宥听到了观众席上的呼喊，做了个嘘的手势，现场立马安静下来。
    严宥满脸笑容地将祁陌推到前面：“不该为我们seven尖叫吗？”
    祁陌看了一眼严宥，他接过话筒，看着他的眼睛，语调上扬。
    “我们小祁神最厉害了。”
    第40章
    刚走到休息室想喝口水休息一下，程珂冲上来一把将祁陌抱住了，激动地拍着他的后背：“祁陌，祁陌啊！我果真没有看错你，你真的是我押的好宝，是十年难遇的天才选手啊！”
    祁陌被程珂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费劲巴拉终于从程珂的怀抱里挣脱出来。
    “……谢谢。”

 第54章

    严宥在后面偷笑：“看把我们程哥激动成什么样了。”
    “我能不激动吗？”程珂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下去，“第一场啊，赛季第一场常规赛就这么精彩，你知道直播的时候弹幕有多热闹吗？现在微博和论坛已经有人开始解析我们的第一场比赛了，这场游戏的mvp绝对是祁陌！”
    祁陌不在乎得不得mvp，他也不知道得了mvp有什么用，只知道他们现在才赢下第一场小比赛，要是下一局青鸟战队卯足了劲跟他们打让他们也拿下一局，那么第三局的压力就会很大。
    “下一局是什么战术？”程珂激动完没忘了现在的正事，转向祁陌，“你觉得呢？”
    祁陌一脸冷漠：“战术不应该是根据对面的策略随时调整吗？”
    “看看我们小祁神，说的多权威，多有道理。”严宥骄傲地像什么似的，如果他要是有尾巴，估计都已经要翘到天上去了——不，要是所有人都有尾巴，他一定会缠着祁陌的尾巴强行比个心。
    “中场休息十五分钟，你们放松放松手腕，放空脑子。”程珂看了眼时间，刚才的交流已经让选手们失去了三分钟的休息时间，接下来他便没再开口。
    青鸟战队这边，教练关上休息室的门，短短几分钟里不知道叹了多少口气。
    “唉……”
    又是一声叹息。
    “教练，你别叹气了。”守光者一副苦瓜脸，“下一场我们还有机会吗？”
    “没有。”
    教练对他带的青鸟战队成员很有自知之明，要是遇上别的战队还好，全员提起精神来说不定还真的有可能能打个平手，但是第一场常规赛就遇见ruc，也算是完蛋了。
    从常规赛开始前几天他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就开始想应对的方法。
    这次的调虎离山之术，是他和战队成员想了许久，几天才研发出来的战术，被这个ruc的新人祁陌一眼看穿不说，还被反将一军。
    青鸟战队教练不得不感慨，他们战队教练程珂真的是有一双鹰眼。
    ruc战队官方微博刚放出来这些消息的时候，几乎所有战队的教练都很震惊，没人比他们更了解“在青训营训练一个月就被提升成首发队员”的选手含金量到底有多高了。
    刚开始他还以为是ruc之前的神佑者白日身体不行实在是打不了了才找的这种菜鸟应急来的，现在看来怎么可能，ruc怎么会做这种概率的买卖。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程珂也是真的敢。
    要是输了，不仅跟粉丝没办法交代，战队高层那边更是应付不过去。
    青鸟战队的灵使还想挣扎一下：“一点希望都没了？我们不做任务直接上去强攻呢？”
    “我真是佩服你的脑子，在我手底下这么久还能问出这种话。”教练一脸“你好好看看自己几斤几两”的表情，“强攻？你认为你的灵使能比得过严宥的灵使吗？还强攻，是准备刷新电竞圈里最快团灭的记录吗？”
    “还有，我都懒得说你。”这种事情原本不应该在休息室里说，但既然起了个头，教练此时只想一吐为快，“处处是纰漏，哪里都能被喷子找出点来能骂你五十层楼，回去复盘的时候，我说一个点你记一个点，一个点练三个小时。”
    灵使彻底蔫吧了：“是。”
    休息时间还有几分钟，祁陌率先睁眼，严宥果不其然就在他旁边的位置上休息。
    他似乎一直在盯着祁陌，见他睁眼，脸上一点也没有偷看被发现的自觉，反而笑了一下。
    “我们小祁神有什么吩咐？是想喝水还是想上厕所？”
    “我饿了。”祁陌在a和b之间选择了or。
    “这可难办了。”严宥一摊手，“早上吃东西多了容易犯困，等我们打完比赛再去吃早饭好不好？”
    祁陌眼神一转，故意为难他：“不好。”
    严宥沉浸在祁陌今天愿意多和他说两句话的喜悦中，在祁陌的注视下去拿了自己的包，变魔术一般变出一把糖，捧带他面前。
    “喏，柠檬糖，提神醒脑还抵饱。”
    祁陌随手捏了一颗丢进嘴里，酸甜的味道瞬间充斥着整个口腔。味觉被满足，好像确实令人精神了一点。
    严宥也挑了一颗吃，把剩下的装回包里，小声咕哝道：“感觉没多少了，下次多带一点。”
    祁陌耳朵尖，他匆匆扫了一眼严宥两只手捧都不能全抓住、青鸟战队和他们自己战队每人五颗都分不完的柠檬糖，心想严宥有没有糖尿病。
    临出休息室的门之前，严宥发觉祁陌似乎一直在有意无意地盯他的手，被他发现的时候就迅速地像是将视线收回去，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好可爱。
    严宥故意把身子往祁陌的方向靠了靠，佯装不经意地将自己的手放在祁陌的沙发椅扶手上。
    祁陌果然看了过来。
    牵啊。
    牵啊。
    我都伸到你面前了你快牵我的手啊，我的手这么长这么好看，你居然能忍得住不牵。
    祁陌，陌陌，小祁神，你牵啊。
    碰一下也行，我绝对不会揭穿你然后大肆宣扬你主动牵了我的手的。
    算我求你了，你牵我一下，我给你当狗行不行？
    “你……”
    旁边的人刚开口蹦出一个字，严宥就迫不及待地把手放在祁陌的手上，眼睛炯炯有神地望着他。
    “要牵。”
    “……”
    “你好像越界了。”祁陌指指两人中间的沙发缝隙，“都放到我这里来了。”
    “……”严宥被祁陌的直男属性扎了一刀，“你不应该关心一下我的手吗？”
    祁陌低头看了看严宥放在自己手背上的手，在他有所动作之前，严宥适时地让自己的手指开始发抖。
    “每次开场前都会这样？”祁陌原以为严宥是在第一场比赛开始前手指才会有这种发抖的情况，现在看来，好像他的情况还挺严重，“为什么不告诉程哥？”
    常毅惟和under就坐在休息室门口的位置，祁陌一个人坐在最里面，严宥看到就贴着他坐在了旁边，现在他们两个的对话没有第三个人听到。
    原本是这样的，但是程珂正好上完厕所从休息室进来，这里面安静了几秒钟，在这空隙里，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自己的名字，于是抬脚向两人走过去。
    “有人叫我？”
    靠，这什么魔鬼听力。
    程珂，下次耳朵别这么尖了。
    严宥干笑两声：“没有啊，没人叫你。”
    “不对，我明明听见谁喊我的。”程珂摇摇头，他对自己的听力非常自信，“你们别看我年纪好像不好了，在几十米开外有人说话我都能清楚地听到，牛逼吧？”
    嗯，牛逼。
    这超能力要是给我就好了，让我有可以听见陌陌心声的想法最好，那样就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人，喜欢吃什么，对症下药。
    程珂和祁陌自然不知道此时严宥心里在做什么天马行空的梦，他们不说话，程珂一下子就发现了严宥的手，他皱了一下眉，一下子抓住严宥的手放回去。
    “你手放人家身上干嘛？把祁陌当你玩偶了？快收回去！”
    严宥脸色铁青：“……”
    “程哥。”他咬了咬牙，“我最近有得罪过你吗？”
    祁陌偏头，没忍住笑了一声。
    “没啊。”程珂实话实话。
    “休息时间还有一分钟就截止了喔。”工作人员敲了两下休息室的门，温声提醒道。
    “诶好的好的。”程珂立马抛弃了正在和严宥进行的对话，扭头开始去叫under，常毅惟和临夏，拍拍手道，“第二场比赛马上开始，都打起精神来，赢了就赶紧回去吃饭了。”
    在选手上场的时候教练是不能出休息室的，严宥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心累的像是刚跟程珂打完一场自由搏击。
    他还是和祁陌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一路上却没再说话，像个霜打的茄子一般。
    很明显，刚才被程珂打断他和祁陌的手牵手这件事，足以让他颓靡一阵。
    在第一场比赛上场前松手的位置，严宥正准备跟在前面的临夏后面上场，忽然右手好像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温热的触感，只是对面的手好像比自己刚才装出来的手还要不稳。
    在抖。
    严宥反应了半秒，在祁陌要把手收回去的时候，用小指勾住了他的指尖，转动手腕用指腹蹭了一下。
    祁陌心里一跳，下意识蜷了一下手指。
    再往前一步，就是粉丝震耳欲聋的尖叫声，聚光灯下，摄像机的镜头前。后面，是安静的选手上场通道，以及一个嘴硬心软的，自己喜欢的不得了的人。
    直到终于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摸到冰凉的桌面，严宥才猛然发觉什么。在导播镜头扫过来的前一秒，他低头躲开了视线。
    游戏客户端的界面在加载，主机因为长时间工作，已经在微微发热。

 第55章

    不过，他现在小指的温度似乎都快要和岩浆一样滚烫了。
    第41章
    有了第一局比赛的胜利，第二局比赛ruc战队势如破竹，在第二十分钟的时候就团灭了对方，在灵石前还原出字母密码，拿下整场比赛的胜利。
    粉丝的尖叫声快把整个场馆给淹没了。
    比赛结束，双方战队起身，和对面的选手互相握手。
    青鸟战队的灵使弯腰和严宥握手：“严神，下次能不能手下留情？”
    严宥一脸正气地摇头：“不行。”
    但是下一秒他又说：“你问问我们的神佑者愿不愿意给你们放水，他点头就可以。”
    灵使眼睛一亮，连忙望向严宥后面的那个ruc战队怪物新人，满脸期待：“可以吗？”
    祁陌平平淡淡：“不可以。”
    灵使：“……唉。”
    比赛结束的赛后采访，程珂怕会问出什么最近的超话相关的问题，特意找了那边的工作人员，让他转达主持人不要问哪些傻逼问题。。
    工作人员笑了一下，点头让程珂回去：“放心吧程哥，还是游思云采访啊。”
    “哦，游思云啊，那没事了。”
    游思云，是专门担任电竞比赛结束采访电竞选手的主持人，声音甜美，笑容很有感染力，也从来不会像一些很讨人厌的主持人一样问战队哪些让他们骑虎难下的问题，所以很多战队都和游思云的关系很好。
    五个人刚在采访间坐下，临夏就上前抱住了游思云：“哎呀我的漂亮小宝贝儿，好久不见你了。”
    “哎呀临夏姐。”游思云拍了一下她的手，“好久不见，我想死你了。”
    under，常毅惟，连严宥也和游思云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
    祁陌不知道这是谁，也不知道怎么称呼面前这位漂亮的女主持人，只是在视线交接的时候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对方回了他一个笑容：“终于能近距离见到我们ruc的怪物新人了，长得可真好看。”
    “是吧？”严宥又跳出来了，“我们程哥的眼光，看人一看一个准。”
    游思云的目光在严宥身上多停了两秒钟，正色道：“好了别闹了，我们现在开始采访。”
    因为是新赛季第一场常规赛，被程珂交代了不能问热点热搜以及超话之类的问题，只是问了一些无关痛痒，这赛季有没有信心冲刺全国总决赛的问题。
    要是别的战队，问这个肯定会被骂，但是这可是ruc。
    而这种问题通常都是由固定的一个人回答。
    严宥翘起二郎腿，懒散地点头：“肯定要去，拼了命也要去。”
    游思云很有眼力见地继续追问：“为什么呢？是因为不想辜负粉丝的期待，还是另有原因呢？”
    “因为……”顶着面前好几架摄像机，严宥故意拉长了尾音，吊足了众人胃口后才道，“因为我想带我们队伍里某个新人小朋友淋一路的金色雨。”
    游思云难得地愣住了。
    片刻后，她重新调整表情，朝自己对面的五位选手点头：“好的，那就让我们期待这赛季ruc会给我们带来怎样的表现。”
    采访结束，大家互相礼貌点头说辛苦了。严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消息：“程哥问我们想去哪吃饭。”
    临夏找游思云借了梳子整理头发：“随便，我们陌陌是不是早就饿了？想去哪吃？”
    “随便。”
    “那不如就让程珂点外卖算了，反正也懒得跑。”严宥边说边在群里打字，“就点我们最常点的那家家常菜吧，今天下午可以稍微休息一会儿。”
    常毅惟点头：“行，刚好可以边吃边复盘。”
    临夏整理完头发，正要把梳子还给游思云，却被她悄悄拉住了：“临夏姐。”
    临夏一看她这个样子就知道她想问什么想说什么，她爱莫能助地拍拍她的手：“别问了，是真的，姐这次是真的帮不了你，姐无能为力啊。”
    “严宥他，真的喜欢那个新人？”游思云仍然不死心，“可那个新人不是还没成年吗？”
    “成年没成年，总会成年的。”临夏帮游思云理了一下衣服的立领，“姐知道你喜欢严宥，要是祁陌没来，白日那家伙还在，我一定竭尽全力帮你给你牵红线，但是现在没办法，你喜欢的人是个gay啊，严宥是个gay，他喜欢祁陌你懂不懂啊。”
    游思云好像听到了自己世界观崩塌的声音，“真的，一点机会都没了？”
    “你没看到热搜吗？”临夏给了她一记重拳，“难道那超话微博是程哥拿他微博账号关注的？是程哥用他的微博点赞那油漆cp的超话的？”
    游思云：“……”
    “换个人喜欢吧。”临夏宽慰她，“你长这么漂亮，谁不喜欢你跟你谈恋爱都是他眼拙。”
    “真的？”
    “真的。”
    “那你跟我谈恋爱吧。”游思云抱着临夏的胳膊说，“临夏姐姐，你身上用的什么沐浴露，好香啊。”
    临夏眉尾一挑，搂上游思云纤细的腰身，像个花花公子一般：“可以啊，游姑娘的腰好细啊，本公子一只手就能环住呢。”
    “多谢公子谬赞。”游思云忍者笑靠在临夏胸口，“公子，什么时候带本姑娘私奔？”
    “即可就走。”
    “噗。”游思云实在是装不下去，笑场了。
    “诶诶诶怎么回事，还没开始私奔呢，怎么就破功了？”临夏点了一下游思云的鼻尖。
    “我装不下去了。”
    常毅惟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战队要回基地了，才进去催临夏，没想到进门就听见什么私奔。他愕然道：“私奔？跟谁私奔？”
    “跟我啊。”游思云举起和临夏十指相扣的手，“不好意思了常哥，你女朋友现在是我女朋友了。”
    常毅惟一眼就看出来临夏又在随时随地上演她的精神直接大戏了，上前牵起临夏的另一只手。
    “行了夏公子，我们该启程回去了。”
    临夏“诶”了一声：“你是我什么人？”
    “你的小妾。”
    回到基地，程珂点的外卖还有十几分钟才到，祁陌现在是真的饿了，从茶水间冰箱里翻翻找找，想找个小一点的水果先垫一垫。
    他拿了一串小的青提，刚要摸口袋掏手机，却发现口袋里空空如也。
    哦对了，他刚才坐沙发的时候顺手把手机放在沙发上了。
    严宥在旁边等着他拿东西，他要拿冰镇橙汁喝。祁陌举着那串青提，拿起来也不是，放下来也不是。
    “怎么了？”面前的人半天都没动静，严宥开口关心，“怎么不去洗了吃？这青提甜的很。”
    还是算了。
    祁陌重新把手上的那串青提放回去，侧身给严宥让出位置，去饮水机那里接了杯纯净水。
    严宥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拿起来又不吃了？明明祁陌看上去很想吃的样子。
    不过看祁陌没有解释的意思，严宥也就没再追问，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他倒完果汁了祁陌还在那里慢吞吞的接水，一看，纯净水的龙头开始的是蜗牛流速，只好出茶水间前明里暗里的提醒：“想吃什么就吃，别把自己当外人。”
    祁陌没应，在严宥走后把纯净水龙头的调速恢复正常，十几秒后就出来了。
    严宥看到他拿起遗落在沙发上的手机，好像在打字。
    不会是在跟他哥吐槽说ruc基地这么穷，连青提都只有那么一小串吧？？！！
    严宥如临大敌地看着祁陌打字的手，越发觉得他的猜想是正确的。
    不妙，不妙。
    严宥立刻起身回到茶水间，把冰箱上上下下都看了一遍。正惊慌之际，祁陌根据自己的记忆搜索完自己能吃能喝冰箱里的什么东西之后回到茶水间，低头一边翻论坛，一边当严宥是空气，抽走了冰箱侧面的一瓶燕麦奶。
    “祁陌。”严宥赶紧叫住他，好不容易看见祁陌拿了东西喝，没看见到底拿的是什么东西，“你拿的什么？”
    “燕麦奶。”祁陌举了一下手里的瓶子，“怎么，你要喝？”
    “没有没有，你想喝就喝。”得到答案，严宥笑魇如花，“你喜欢喝就好。”
    怎么哪里都怪怪的。
    祁陌一步三回头，程珂在外面喊所有人去吃午饭，他才暂时把这件事放下。
    这家饭店和ruc基地关系挺好的，因为做出来的菜品好吃，食材干净，价格也相当公道，基地就和他们达成了合作关系。
    战队五个队员加上教练都要吃饭，点的数量多，饭店那边就会给他们优惠价。而且在微博上或者直播吃饭的时候，这家饭店的外卖包装袋上的logo大家也从来不遮，久而久之，都快成ruc战队粉丝的专门打卡地点了。
    几乎每天饭店内的包间都是三天前就已经订满了的。
    这家饭店祁陌是第一次吃，味道确实不错。本来程珂想边吃饭边复盘的，但转念一想他们又不是面临决赛，没必要把自己比这么紧。

 第56章

    祁陌吃饭的时候不怎么看手机，除非有人发消息。
    他吃了一半，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会给他发消息的人少之又少，祁陌看了一眼时间，立刻放下筷子拿起手机。
    果不其然，是祁君羽发来的消息。
    很简短，只有一句。
    【哥：比赛直播我看了，很厉害，记得吃饭。】
    他们的比赛是上午九点开始，按照云都和巴黎的时差计算，开始的时间，巴黎是凌晨三点。
    祁陌垂下了眼。
    凌晨还没睡，有凌晨还在忙学业的可能性，也有其他。
    【ruc-seven：正在吃饭。】
    【ruc-seven：哥，你又没睡着吗？】
    祁君羽那边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聊天页面顶端“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文字跳出来好几次。
    最终祁君羽还是打算说实话。
    【哥：吃了褪黑素，完全没效果。】
    【哥：不用担心我，早就习惯了。】
    【哥：别乱吃东西，累的时候就休息，我再躺半个小时，睡不着就算了。】
    【ruc-seven：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
    和祁君羽发完消息，祁陌失去了大半的食欲，面前的外卖盒里还有一大半的饭菜，他盯着那色泽鲜艳的食物，放下的筷子就没再拿起来。
    对于祁君羽的身体状况，如果他自己都不当回事的话，那么除了他以及和他哥特别好的朋友，根本就是没有任何人在意。
    他很害怕。
    他哥的病随时都会发作，他害怕有一天接到远在天边的关于他哥的坏消息。
    他只有祁君羽这一个亲人了。
    第42章
    吃完饭，程珂带众人在会议室里进行复盘，着重再次将视频暂停在祁陌藏在荆棘从里迅速意识到是青鸟战队在用调虎离山之计的那个时候。
    “夸过很多遍了，但是我还是要说。”程珂率先鼓起掌来，“有这样的意识，会对整场游戏的对局产生至关重要的作用。要是祁陌没有意识到，那么我们的防御墙就已经被青鸟战队破了。”
    “严宥，你一开始的思路是错误的，不应该看到一个守光者就定夺附近有人埋伏。”程珂隔空点了点严宥，“但是你后面针对祁陌说出来的计划及时进行改变那边很好，你们要对自己的技术有信心，能最大程度让对面丢失字母线索就直接上打团战。”
    程珂点击继续播放，嘴上不停，把所有人的点都说了个遍。
    “临夏，你这里站位要往后靠一点，这个位置要是对面守光者的盾好了，在关键时候给旁边的灵使套个盾，他完全可以有机会跟你反打，你的技能已经用了。”
    临夏虚心接受批评：“我知道了。”
    “under，你这里没有预判到祁陌的走位，治疗没给上。你们私底下有空多双排，我们现在在尝试不按照原先的固定搭配，守光者要累一点，和所有人都试试双排的效果。”
    under点头：“明白了，我一天跟一个人打，全年无休，把我当真正的工具人整。”
    这说的太地狱了，其他人笑起来：“我们奶妈就是要这么伟大啊。”
    “我也不知道自己中什么邪了，非要玩守光者。”under自嘲，“我就该多喝水——闲的。”
    把比赛视频复盘完，想着他们今天上午才比完赛，今天下午可以休息。程珂提醒他们：“别忘记每个月的直播时长，超了是要扣钱的。”
    一语激起梦中人。
    “我去！！！老娘这个月一个字儿都没播呢！！！”临夏拔腿就往一楼大厅跑。
    别说是临夏了，除了严宥和祁陌在之前播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其他的人这个月的直播时长都还为零呢。
    一个月恒星tv固定要求的直播时长必须是三十五个小时。
    祁陌不是很想直播，他现在心情不怎么样，容易被情绪影响操作，不想去坑队友。
    此时的电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拯救了他。
    他拿起手机往楼上走，到了阳台关上门才看清楚来电人——祁誉宁。
    祁陌：“……”
    早知道就直接挂了。
    现在下去也不是，祁陌深呼吸了几下，点击接听。
    祁誉宁的耐心在这时候特别好，来电铃声都响完一遍响第二遍了，他依然没挂。
    他有预感祁陌不会接他的电话，所以那头的电话铃声戛然而止，传来被接通的声音时，他还以为是听错了，重新确认了一遍。
    “祁陌？”
    “有屁快放。”
    “我看你上午的比赛直播了。”祁誉宁说。
    和面对祁君羽说看到他直播完全两极反转的态度，祁陌冷漠地“哦”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祁誉宁知道祁陌不想搭理自己，他在把祁陌送到青训营之后给祁陌发消息解释过，很显然没有任何效果。
    祁陌坚持认为一定是祁运跟他说了什么，祁誉宁说不出来反驳的话，因为事实就是这样。
    “你还在生我的气？”祁誉宁替自己找借口，“但总归也没错吧，你的能力被挖掘出来，现在当了电竞选手，我看到网上很多人说你很厉害，开始喜欢你了，你不是也出名了吗？”
    祁陌听的全身冒火。
    是，他现在是出名了，但是是他自己在游戏方面的天赋。真要和祁誉宁扯上关系，他也只起到了一个微小的推波助澜的功效，还是在他私生子的洗脑下。
    如果他没有天赋呢，在青训营训练一辈子也当不上首发队员呢。
    他们一家三口开开心心高高兴兴地在一起了，他呢？
    那个时候祁誉宁哪还能记得他还有一个儿子。
    用现在已知的美好结局往前去推算当初的决定是正确的，这是祁誉宁最常用的招。
    因为现在就是美好的，他没见到也从来没想到失败的结局是什么样，更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这就是他的狼心狗肺的白眼狼资本家父亲。
    “你的意识是，我还得感谢你了？”祁陌紧紧咬了一下牙，忍无可忍，“是我该感谢你听了祁运的话，是我该感谢你婚内出轨，是我该感谢你和我吵完架就去唐馨那里是吗？”
    每次都会因为这个吵起来。
    祁誉宁带着怒音呵斥：“祁陌！你对长辈说话就这么没有礼貌吗？这件事这么多年来来回回提起过多少次，你是不是没完了？我都说了多少遍让它过去过去！！”
    “我就是没完！”祁陌吼的声音比他还大，“这件事我就是要提，我要提一辈子，我要膈应你一辈子！”
    祁陌平时一般不骂人，除非有人在他心情很差的时候还要来招惹他。
    而现在祁誉宁就是这个出头鸟。
    “从我进了青训营以来你来找我的次数屈指可数，是因为知道自己是什么货色，心虚吗？今天打这通电话来的意义是什么？刚从唐馨和祁运那里回来，忽然觉得对不起我了，为了你那可怜的愧疚感才来的吧？”祁陌被他气的眼眶发红，他抬头看着屋顶，“还是说，祁运和唐馨就在旁边听你跟我打电话，是他们——祁运出的主意？和之前一样？”
    祁誉宁在那头久久没有出声，或许祁陌真的猜对了，这就是祁运和唐馨想膈应他的手段，让他意识到他们三个才是一个幸福的家庭，而自己只是……
    是什么？
    是一个谁都不要的人吗？
    就在祁陌想挂电话的时候，电话那头又有了动静，传来的声音不再是祁誉宁的，而是另一个更年轻的男声。
    是谁，不用脑子想也能知道。
    “哥。”
    “谁他妈是你哥。”祁陌的对祁运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你也配这么叫我？”
    祁运在那头笑起来：“不管配不配，在血缘关系上我都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啊，我亲爱的哥哥。”
    祁陌一阵反胃，他握住阳台的栏杆，俯身弯腰，有种想把中午饭吐出来的恶心感。
    胃里翻江倒海，祁陌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逆流而上地从嘴里吐出来，他没忘了捂住麦克风，自己蹲下身开始咳嗽，接着干呕。
    祁运还在电话那头滔滔不绝地说着，这点他怀疑是完美继承了祁誉宁，什么东西都能翻来覆去变着花儿似的讲，要是往好的方向发展，说不定都开了几百场讲座了。
    祁陌的胸膛剧烈起伏，他忍着身体的难受，艰难地将电话挂掉。
    腹部连同着浑身都在难受，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一阵微风吹过，轻飘飘地拂过祁陌的发丝，以及眼角湿润的泪痕。
    又是这样。
    过去的每一次，只要和祁誉宁吵架就会不可避免的提到其他三个人。而往往最刺激他的，是祁运这个私生子的挑衅，是总能让他想起谢卿离开的那天。
    祁君羽说，这是应激反应，说明这件事不在你身体的承受范围内。
    你的身体到达极限了。
    他把祁陌的症状列下来，去问了医生。医生说每个人的应激反应都不一样，没办法有一个标准来评判，建议远离相关的人和事。

 第57章

    “砰”的一声，旁边房间传出来一声响。
    犹如受惊的动物一般，祁陌瞬间抬起头，浅灰色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的视线似乎要幻化成一把把尖锐的匕首，直直地往从房间里出来的严宥身上刺去。
    祁陌眉眼沉下来。
    现在面临的又是一个令他骑虎难下的场面。
    要考虑的因素很多。首先，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听的，又听到了多少。严宥很聪明，是不是既知道了他家里复杂的人物关系，也能推算出他现在处于一个什么境地。
    简单来说可以归结于没爸没妈。
    还有，祁陌用手背迅速抹去眼尾的湿润，他不喜欢让别人看见他这么狼狈丢人的样子。
    “那个，我不是故意听见的，我阳台的门没关……”一下子听到这么多关于祁陌的隐私，严宥一开始确实是想赶紧离开当没听见的。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忍不住想了解祁陌，于是就全听完了。
    他自己也知道偷听别人电话这种事情一点也不光彩，在听到祁陌一下子坐在地上的声音，严宥的心像是被一根绳子紧紧吊起来一般。
    “你别哭了……”严宥手足无措，他一点也不知道怎么应付别人的眼泪，“你生气的话我现在过来，我给你打，给你出气，打脸也行。”
    “滚。”祁陌从地上摸起手机，无视严宥的呼喊，径直走进房间，关上了阳台的玻璃门。
    坏了，把人惹生气了。
    严宥在心里懊恼自己怎么就没拿稳手机，让它掉在地上了。现在祁陌一定生他的气了，说不定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
    等等……
    不会祁陌现在就下楼和程哥说解约的事吧？
    严宥吓的出门的时候被床角绊了一跤，左脚脚腕一点没收住力地和床柱来了个亲密接触，疼的他龇牙咧嘴。
    即便是这样，也不妨碍他一瘸一拐地出门，发现祁陌没出门，放下心的同时又开始担心。
    试探着敲了两下门，严宥声音很小：“祁陌……”
    里面没动静，等了一会儿，严宥将耳朵贴近门，屏气凝神地细细聆听。
    这是今天第二次干偷听这种活儿了，相比第一次，这次显的更得心应手。
    贴上刚没五秒钟，房间的门忽然“唰”地从里面打开。
    严宥的身体重心都放在门上，忽然失去了依靠，不受控制地往前扑。
    祁陌显然也没想到会是现在这样，他躲闪不及，和严宥两个人齐齐摔倒在地上。
    “我草……严宥你是专门来克我的吧？”祁陌身上趴了个人，祁陌毫不客气地推开他，要是现在外面有人出现，看到他们这样子可不好解释，祁陌第一件事是先去把门关上。
    “好狠的心啊……我们现在的关系已经到了要避嫌的程度了吗？”被摔了一下，虽然有祁陌这个人肉垫子，严宥还是收了力的，怕压到祁陌。
    这样子也不碍着他继续说话，他捂着自己的脚一通乱嚎：“我的脚好疼啊，我是不是骨折了？”
    “你是纸做的吗，这就骨折了？”
    严宥张口就来的鬼话祁陌不信，但他的身体还是很诚实地蹲下来去看：“哪里？”
    “这里这里，对对对就这。”祁陌的手先是放在了严宥的右腿膝盖上，没有摸到正确的地方，严宥就抓着他的手放到自己叫唤的地方，可怜兮兮道，“这里，我在房间怕你生气，跑出来的时候还撞到床角了，现在一摔，更疼了。”
    祁陌简直是又好气又好笑：“那你骨头还挺硬的。”
    “哪有。”见祁陌终于笑了，严宥用尽全身功力想继续维持祁陌脸上的笑容，多一秒也好，“就算再硬的骨头，遇见你还不是要单膝下跪求婚啊？”
    他说的是那天直播的事情，有网友锐评：“没开播就官宣，刚开播就求婚吗，有点意思”。
    那条评论被广大网友疯狂转发点赞，还有人专门针对这条评论，剪辑了那天的前因后果，祁陌一个每天无聊的时候就开始刷微博和论坛的人很难不看到。
    祁陌当后半句话没听见，用手按了按他的脚腕处：“疼吗？”
    “疼疼疼，你下手轻点啊。”
    “行。”祁陌点头，起身去拿手机，“我打个电话。”
    “给谁打电话？”严宥满脸受伤，“我都这样了你还要给谁打电话？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重要吗？”
    恰恰证明了严宥的话，“我给120打电话。”祁陌说。
    一听这话，严宥丝毫不怀疑祁陌真的能做出来这种事，眼见他就要将手机屏幕贴上耳朵，严宥一个鲤鱼打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下他的手机，低头一看，哪有什么120电话，完全就是黑屏。
    “怎么？忽然不疼了？”
    “原本还是有点疼的，但是你的手一放在我身上，我好像就好了。”严宥讨好地去拉祁陌的手，“你再放一会儿，我等会就生龙活虎了，能背着你爬三层楼来回。”
    祁陌赏了他一个白眼，在严宥的大腿上掐了一下，站起身来。
    被他这么一搅和，祁陌完全忘了他生气和难过的事了，好像应激的状态现在暂时消失。
    他喝了口水，严宥还在地上没动：“是要我请你起来吗？”
    “不，不用。”严宥的声音有些奇怪，他保持原样了两秒，姿势怪异地撑着地板起来。
    “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他尽可能掩饰自己的不对劲，“腿麻了，那个，我想起来我房间门还没关，我先走了。”
    说完，严宥仓皇而逃。
    祁陌：“？”
    他想问，你房间门什么时候关过？
    严宥跌跌撞撞地滚回自己的房间，冲进洗手间。不一会，里面传来哗哗的流水声。
    二十分钟后，严宥关掉淋浴头，打开洗手间的窗户通风。
    洗手间里的热气温度还没云都夏天的风一半热，严宥擦掉脸上的水珠，双手撑在洗手台上喘气。
    刚才祁陌掐的位置……
    他长舒一口气，发现不能多想，不然又要冲一把澡降火。
    但是……严宥不受控制地去摸了一下大腿，回味刚才祁陌的力道。
    ……
    草。
    看得见摸不着的滋味，太特么难受了。
    第43章
    “恭喜ruc拿下常规赛三连胜！”
    “让我们恭喜ruc，在最后的一波团战中获胜，艰难赢下季后赛！”
    “恭喜ruc！！！拿到决赛的门票！！！”
    一阵鼓点极强的音乐后，屏幕上缓缓浮现出金色的四个大字——
    未完待续。
    视频播放结束，自动退出。看着这一分半钟都不到的视频，却几乎把ruc的这个赛季到现在如同电影胶片播放般呈现出来。
    程珂也像是刚从半年前ruc刚赢下第一场和青鸟战队的常规赛中缓过神一样，一眨眼，他们已经走完了半决赛，拿到了决赛的门票，有了可以预定全球总决赛的机会。
    放宽心地想，无论决赛拿不拿的下，最终粉丝也会给ruc找理由。
    祁陌没有大赛经验，能和其他人配合到现在这个地步已经是相当厉害了。
    程珂肯定，要是ruc决赛输了，粉丝一定会这样辩驳，说大家都已经很努力了。
    但是，他并不认为ruc会在决赛输。
    走了这么长时间，经历了这么多场比赛，祁陌和其他队友的磨合已经不存在问题，只不过相比之前的白日，更需要多一些时间而已。
    只是时间问题。
    况且，他们现在已经完全没有按照truth游戏固定的职业搭配来了。
    这都要归功于严宥，一天到晚拉着祁陌双排，自己不开直播，就去祁陌的直播间里蹭。自己直播间都要长草了也不去，在最后实在没办法的时候病急乱投医，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居然说服了祁陌用他的号直播。
    于是等严宥直播间等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的粉丝们，看见特别关心的直播间终于开播了，兴冲冲地点进去时，发现还是祁陌的游戏账号。
    弹幕一片问号。
    【严宥！我知道你在看，你有没有考虑过，你也是有单人粉丝的，你知道单人粉丝是什么意思吗？意思是这个战队里我们只喜欢你一个！你现在已经完全放飞自我了，是想把全世界都变成你和祁陌的cp粉吗？】
    【严宥：什么？单什么？单人什么？什么粉丝？你是我和祁陌的cp粉？有眼光！】
    【俺不中了，好笑吗，我只看见一个绝望的粉丝（严宥版）。】
    【你们以为祁陌没有单人粉丝吗？我们家小孩还没成年（心痛），没成年就被你们家那位拐走了，还有没有天理了？】
    【放宽心吧姐妹，我之前也是严宥的单人粉丝，现在已经被驯服了。现在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吃饭磕cp，吃饭打游戏看直播磕cp，打不过就加入。】
    【结果发现加入了之后真香了。】
    【看严宥也是看，看严宥和祁陌也是看，反正都有严宥，何乐而不为？】

 第58章

    【其实我有点搞不懂单人粉丝有什么好生气的，大家不都是把他们当儿子养的吗？你们难道把选手当成自己幻想的对象喜欢？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当我没说，打扰了。】
    【我就不一样了，我对严宥和祁陌的情感很复杂，我想生他们。】
    不管刚开播的弹幕有多热闹，祁陌早就收起了平台的直播助手，隐藏在后台所有的乱七八糟的言论就都看不见了。
    祁陌开了这么多场直播，粉丝们也知道他会做什么，弹幕瞎聊了一会儿就没了话题，自觉看他直播。
    不出意外，祁陌上线点进了组队就不动了，点开好友列表，一片在线的人，但就是没有某个人。
    “严宥去吃东西了，等一会。”祁陌替他解释。
    弹幕已经麻了。
    【行啊，行啊，等呗，我能说什么。】
    【什么意思陌崽，你是在跟我们报备，还是严宥的粉丝报备，还是在和cp粉报备？】
    【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我爸看我姐和我的男朋友都不顺眼了。】
    【好无力，有种想把手伸到屏幕里打人，但转了一圈发现对着那张脸哪个都下不去手最后只能扇自己巴掌的无力感。】
    严宥没回来，祁陌把弹幕调出来放在桌面上，抬头瞥了一眼摄像头，低头玩单机小游戏等他。
    严宥的直播间几乎是一个月开一回，开的那回也是在月底，欠的直播时长完全不够所以在那三天狂补，恒星tv平台给严宥直播间专门安排的工作人员都习惯这一作息了。
    而今天不是月底，严宥的忽然开播让他猝不及防。他连忙点进直播间，看见的确实祁陌岁月静好玩手机的一张帅脸。
    他懵了。
    【恒星tv直播助手923719：我没走错直播间吧，是严神的直播间吗？】
    祁陌专心打他的uno牌，正在给别人加四张牌改变颜色，没看见工作人员的弹幕。
    过了一会，游戏结束，他心情不错地放下手机，看见弹幕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笑死我了，工作人员懵逼了：我走错了？】
    【这太有节目效果了。】
    【儿子别低头玩游戏了，平台工作人员来找你了，说你货不对板大变活人哈哈哈哈。】
    在祁陌看见工作人员发的消息前，粉丝们已经通过弹幕和那位不明所以的工作人员解释了。
    “这样不行吗？”祁陌说，“不行的话，我去让他自己播。”
    【恒星tv直播助手923719：没有没有，可以的，就是严神等会可能需要开个摄像头，不然有可能会被系统判定，那时候就不太好办。】
    “知道了。”祁陌没忘和工作人员道了个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等了快五分钟了，严宥还没来。祁陌扭头往楼梯口的方向看了一眼，不打算等他。
    “不等了，开了。”
    鼠标刚移动到开始匹配上，严宥像是从天而降一般，还没看清从哪个方向跑过来的，总之人就是来了。
    “被我抓到了吧？”
    祁陌：“……”
    【我服了，这个人从哪冒出来的？】
    【我还以为终于可以看到祁陌单排了，正要高兴呢……严神我恨你。】
    【严宥妈妈都懒得说你……算了，双排吧，反正你们两一开始的计划不就是双排吗。】
    【他们有哪天不在双排的吗，我怀疑程哥是故意的，现在不止ruc在赛场上放弃守光者和灵使搭配，都开始用神佑者和灵使了，你们满意了吧[幽怨]，我是真的服了。】
    【有种这盛世如严宥所愿的感觉哈哈哈哈哈哈，怎么那么好笑。】
    “你迟到了。”祁陌面无表情的宣判严宥的行为。
    “我的错我的错，我们小祁神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回。”严宥哄人的话手拿把掐，顺手揉了一下祁陌柔然的发丝，在上面多停留了几秒。
    “一分钟上线。”祁陌重新拿了手机，看见祁君羽给他发的报备消息。
    前几天他一直什么东西都吃不下，吃了就吐，被祁陌催了好几回他才终于去医院看，急性肠胃炎，差点就严重到要做手术的程度了。
    祁陌对他哥发不出来脾气，抿了下嘴，沉默良久才回复他。
    【ruc-seven：不知道是我说的第多少次了，哥，好好照顾自己。】
    “好好照顾自己”这六个字，在他和祁君羽的聊天记录中，几乎占据了每一个聊天框。
    【陌陌怎么了，跟谁发消息呢，怎么忽然就看上去没那么高兴了。】
    【之前直播的时候无意把手机屏幕露出来了，给一个备注为哥的人发消息说好好照顾自己，这次应该也是同一个人吧。】
    【祁陌居然还有哥哥，亲的？身体不好吗？】
    “亲的。”祁陌回答弹幕的话，“他的身体……”
    祁陌盯着屏幕右下角跳动的时间，牙齿在嘴里咬住了口腔里的肉，“很不好。”
    这件事没讨论太久，严宥多多少少知道一点祁君羽的情况，祁陌没多说过，只是说身体特别不好。让祁陌难过的事情，严宥会及时找别的话题盖过去。
    依然是灵使和神佑者的配合，被他们两带的，程哥觉得这个组合可行，于是又研究出来了另一种——守光者和符咒师。
    没想到各大战队纷纷效仿。
    网友们为这次大改变起了个之前就有人说过的名字——这盛世如严宥所愿。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程珂这么一推算才想起来，祁陌加入ruc已经是五月份的事情了。
    决赛的日期正好卡在十二月的年底，游戏联赛赛事官方不会考虑因为过年而推迟比赛，虽然在这点上没什么人情味，但也能理解。
    场地和比赛日期都是固定好的，一环扣一环，推迟而带来的损失不可估量。
    冬天的气温越降越低，under晚上睡觉不知道怎么空调忽然关上了，冻的他第二天就发烧，赶紧去了医院挂水，决赛在即，这时候可耽误不起，一分一秒的时间就是金钱。
    这几天ruc战队里的所有人都绷着一根弦，祁陌和严宥的直播自然而然的停了，在大的比赛时间阶段，平台那边不会计较直播时长，但是会在后面的一个月直播时长里加。
    总数就放在那里，不管什么时候播，反正在赛季结束之前一定是要播完的。
    “怎么样，有没有信心？”程珂看着会议室里坐着的五人，问。
    除了under嗓子哑了没发出声音，情绪恹恹地靠在椅背上，其他人都点了头大声回应有信心。
    “拿下决赛，冲刺全球总决赛，加油！”
    第44章
    这次决赛的地点不在云都，按照游戏联赛赛事官方的习惯，一般为了熟悉全球总决赛，半决赛还会定在国内的某个地点，决赛就会定在国外。
    这次的地点最终定在了俄罗斯的维尔霍扬斯克，北半球最冷的地区之一。
    也不知道赛事官方是怎么选的地方，非要选在那。
    在就要去维尔霍扬斯克的前几天，程珂给他们简单介绍了一下，也没说什么，只是说那边的天气很冷，他们在基地里的衣服肯定不能行，有抗冻的厚衣服的能回家拿就回家拿，没有的赶紧现买，强调了一定要厚，不然在那里冻成孙子了。
    战队里的几个人，除了under的家离云都比较远，其他的都还挺近的，飞机两三个小时就能到。
    程珂有想过要不要直接在网上买，还省得来回跑一趟，买衣服的钱战队报销就是。
    但衣服这东西，网上买的版型材质终归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到时候到手了发现货不对板才是真正的没招。
    再说了，这群人的审美一个比一个挑，给他们买衣服简直是给自己找罪受，尤其是严宥。
    严宥的家就在云都，是战队五个人里面最方便的。under的家住的远，他的家庭条件并不好，能成为ruc的首发队员完全是他运气好，在小地方的网吧打游戏时正好排到了一队青训营的选手，那一队的教练看对面那个守光者玩的不错，主动联系了他。
    最后运气好，来到了ruc这个超人气战队，签约费不低，有一大半都打给他家里人了。
    云都到under的家要五六个小时，under提前买了早一天的机票飞回去。
    开始程珂还问过他要不要回去，因为考虑到来回实在是太费时间了，他还处于在发烧恢复的阶段，不想让他太折腾。
    不过under坚持要回去，劝不住，也就随便他了。
    星城离云都的航班只有一个多小时，祁陌确实要回去拿衣服，在基地里成天开空调，他根本没带什么厚衣服过来。现在衣柜里的几件羽绒服根本抵御不了俄罗斯维尔霍扬斯克的寒风。
    有半年没回去，不知道祁誉宁的行程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如果没有改变的话，那么在祁陌回去的这两天，祁誉宁应该是刚从星城离开才对。
    “陌陌，你住在哪啊？远不远？”临夏和常毅惟在讨论定机票的事，严宥才想起来他至今为止还不知道祁陌的家住在哪里。

 第59章

    “星城。”
    “星城？那还挺近的。你回来的时候他们肯定还没回来，一个人待在基地多无聊，你要不去我家吧？”
    临夏边和常毅惟说话，还有功夫插了一句：“去见家长吗？”
    严宥笑起来：“我可没说啊。”
    祁陌没心情和他掰扯什么见不见家长，别说别人家长了，他现在连自己家长都不想见。
    一种第六感，他要是真的在家，知道祁陌忽然回去的原因，肯定又能扯到之前的事。
    听的他耳朵都要生茧子了。
    要不是怕恶心到自己，祁陌真想现在给祁誉宁打电话问他现在在哪。
    如果祁誉宁在家他真的会考虑直接去商场的实体店买衣服。
    祁陌订好机票，照例打开微信和祁君羽报备。
    【ruc-seven：决赛的地点定在俄罗斯的维尔霍扬斯克，教练让我们回家去拿厚衣服，我不知道祁誉宁会不会在星城。】
    即便是不知道祁誉宁的行踪，祁陌也还是问了祁君羽。在他看来，他哥无所不能。
    【ruc-seven：哥，你知道吗？】
    消息发出去五分钟之后，祁君羽回复了他。
    【哥：我去问了，祁誉宁前几天才回来，待了半天就走了，好像出国了，你放心吧。】
    按照规矩，祁君羽称呼祁誉宁应该是要叫他一声叔叔，但就祁誉宁的所作所为，祁君羽实在是没脸喊。
    要说亲戚关系方面，他和自己家里的人都闹掰了，根本不怕再得罪一个祁誉宁。
    祁陌看着祁君羽的回复，后知后觉。
    每次他给祁君羽发信息，祁君羽回复的时间都绝对不会超过二十分钟，这总给祁陌一种他们在同一个地方的错觉，潜意识里总是没把云都和巴黎的时差当回事。
    总是记不住，祁君羽的回复速度不是根据时差来算的，是他的身体情况让不让他睡。
    祁陌先是道了个歉，祁君羽很快说他前一天睡得早，这回刚醒。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不让他再过多担心，祁陌还是选择相信。
    【哥：怎么会选那么冷的地方？但凡换个别的地方我都能去看你。】
    祁陌赶紧回复。
    【ruc-seven：哥，这里太冷了，你别来。】
    就算祁陌不说，祁君羽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开什么玩笑，俄罗斯那种气温底下的地方，他是绝对不会踏入半步的。
    得到祁誉宁的行踪，祁陌彻底放下心来，简单吃了个午饭就拎着重量轻到吓人的行李箱去了机场。
    祁陌一走，严宥叹了一口气。因为是决赛前夕，程珂没有让他们在这几天时间里再碰游戏，这样反而会打乱他们的平时状态。那边的酒店是专门的电竞酒店，设备很好，是特地划出来用来给参赛选手使用的。
    “叹什么气啊，你的心跟祁陌一起飞走了？”临夏和常毅惟的航班定在晚上，时间也不长，只有两个小时。临夏计划着落地的时候正好去吃夜宵，回家睡一觉好好休息，再慢慢悠悠地收拾收拾衣服，所以她现在格外松弛，还有精力和严宥这么聊天。
    “唉临夏姐你现在有空吗，给我分析分析呗。”严宥坐直身体，虚心请教，“你觉得现在陌陌有没有对我有一点好感？”
    “我当然有空了，我都坐在这了还没空吗？”临夏好笑道，很认真的给严宥分析，“你这个问题太宽泛了，好感包含了很多。举个例子，就比如我吧，我也可以说自己对你有好感，但是你要问是什么好感，我就会说是把你当儿子的那种好感。”
    严宥一点都不介意临夏这么说，他点点头，继续听。
    “我当然知道你怎么想的，你是想问祁陌对你有没有那方面的好感对吧？我觉得你得先搞清楚一个点，就是祁陌到底是不是gay，如果他是，那恭喜你，我觉得你两肯定能成。但是万一呢，祁陌不是gay，那他的好感就止步于队友层面了，单纯就是一起打电竞比赛的交情、一起直播双排的交情。”
    “嘶……”严宥身体往后仰了仰，“临夏姐，你既然能看出我，那不能看出来陌陌到底是不是gay吗？”
    临夏一脸诧异：“我什么时候看出来你是gay了？”
    严宥比他还诧异：“啊？”
    “你根本不用看出来啊，你喜欢祁陌，不是你见到他的第一眼自己说的吗？”
    “临夏姐，常哥，你们相信一见钟情吗？”临夏说，“这句话不是你说的？别跟我在这装傻蒙我，你临夏姐记性好着呢。”
    是他说的，严宥没忘，经临夏这么一提，严宥的眼前仿佛又见到了半年前的祁陌，啧啧两声：“怎么就这么讨人喜欢呢。”
    临夏：“……”
    好的，她就多余问。
    这不是心跟着祁陌飞了还能是什么。
    说的那个一点，临夏觉得严宥这样子像被祁陌下蛊了，是被骗还能在她面前说为什么祁陌不骗别人只骗他一定是对他有好感的那种情况。
    话又说回来，严宥抓住最重要的那个点，“但是我不知道陌陌是不是啊，我总不能直接去问吧。”
    这确实不太好。
    临夏想了想，给他出主意：“那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是gay的？从自己身上找找有没有相似的特征啊。”
    “我不是gay。”
    “？”临夏眼睛忽然瞪大，假睫毛都扑扇掉下来，她手忙脚乱地去接，用另一种方式生动形象地演绎了眼珠子瞪掉的场景。
    幸好没让假睫毛掉在地上，临夏招呼常毅惟把她的假睫毛胶水拿过来，边问严宥：“你不是gay是什么？”
    “gay是一开始就喜欢男的，我又不是，我只是喜欢陌陌而已。”严宥说，“我也不知道啊，他往那一站，我就想原地跪下求婚。”
    “……”
    临夏彻底没话了。
    她接过常毅惟递来的一整个化妆包，从里面翻出睫毛胶水，“我没辙了，爱莫能助，全靠你自己了。”
    “遇到什么事了？什么爱莫能助？”常毅惟只听见了最后一句话，坐下来，“说给我听听，大家一起解决。”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男朋友这泛滥的热心肠，临夏兀自摇了摇头。
    “常哥，你不懂。”严宥满脸忧愁地拖着下巴，哀叹，“你不懂啊——”
    能令临夏和严宥都犯愁的事情，常毅惟有了之前的经验，一猜一个准：“难道还是祁陌的那件事？”他试着猜的更详细，“还是在讨论他的性取向？”
    严宥暗淡无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的眼睛微微瞪大：“常哥，难不成你知道？”
    “我不知道。”常毅惟说完，眼见严宥又要如死水一般瘫回去，急忙开口，“但我看有网友分析过，感觉分析的还挺有道理的。”
    “真的？！”严宥此时就像个气球，里面的气一会儿全部漏掉，一会儿又充满，来回膨胀，“那他们是怎么说的？从哪些方面看出祁陌可能是gay？”
    “不是分析祁陌是gay，而是经过种种，得出来祁陌绝对不可能是gay。”常毅惟刷着手机，“等我找出来给你看看。”
    “咚”的一声。
    严宥从沙发上摔了下来。
    第45章
    落地星城机场的时候是在下午三点三十七，祁陌没过多磨蹭，直接打车回了家。
    他将手指放在密码锁上，只听“滴滴”两声，认证成功，门打开了。祁陌抬头，看了一眼门上的监控，面无表情地走进，径直上了三楼。
    家里有人在打扫屋子，是家政阿姨，祁陌见到她，两人互相点了一下头。在家政阿姨刚要开口想说话的时候，转头祁陌已经没影了。
    他的房间一直是锁着的，家里的备用钥匙都在他这里，即便可以找人开锁，祁誉宁也不会这么干。
    本来关系就不好，再这么公然撬锁，那他这辈子估计都没有再和祁陌好好说话的机会了。
    房间里的陈设还和他走的时候一样，祁陌拉开衣柜，翻出来厚实的冬装，装了几件就塞满了行李箱。
    好了，他回来要做的事情已经结束了，从他进门开始到现在，只花了十分钟不到，比祁陌预计的时间还要短。
    而现在，他的航班还没从别的地方飞回来，可以在家里等着，但没必要。
    相比在这个家里，他宁愿去人多的机场。这个点不是同行高峰期，他还可以买杯咖啡，在那里玩单机游戏等飞机起飞。
    在飞机上都没有喝水，祁陌忽然觉得有些口渴，他把行李箱放到门口，拿了杯子下去接水的时候，摸了摸口袋，发现蓝牙耳机好像落在房间里了。
    上二楼时，他往旁边扫了一眼，视线忽然顿住。
    祁誉宁房间门怎么没关好，开了一条小缝。
    祁陌顿时心里一紧，难道祁誉宁又回来了？他在家里？
    他握紧了手里的杯子，放轻脚步，一点一点的朝祁誉宁的房间门口挪动。
    别墅里很安静，家政阿姨在洗手间里打扫卫生，门是关着的，在二楼根本听不到一点动静。

 第60章

    唯一发出声音的，是每层楼墙上都挂着的那个挂钟，发出嘀嗒嘀嗒的声音。
    越靠近房间，祁陌的心跳就越快，咚咚咚地跳着，仿佛身体已经预知到了什么似的。
    还有五六步的时候，他听到里面隐隐约约有人在说话。
    令祁陌没想到的是，等他终于贴着墙摸到房间门口，才发现里面的声音根本不是祁誉宁浑厚的声音，而是听上去说话人的年纪就不大、一个男生的声音。
    短短的一秒钟之内，祁陌好像明白了很多事情。
    他几乎是下意识就要推门，叫出里面的人的名字。
    是和他一样的姓，是那个一直活在过去的谢卿和现在的祁誉宁口中的，他从来没见过的那个小孩。
    是祁誉宁的私生子。
    是，
    祁运。
    虽然从来没见过面，也从来没听过声音，但祁陌就是知道，里面的人是祁运。
    除了他，还有谁能这么明目张胆地进这个家，进祁誉宁的房间？
    家政阿姨的儿子可没那个胆量。
    祁陌握紧了拳头，气的想笑。
    好啊，祁誉宁。
    好啊。
    他就离开了半年，现在祁运都可以进他家来了，甚至不需要祁誉宁带进来，他还是一个人进来的——
    等等，那也说不准。
    难道那个小三也在？！
    心脏像是被什么重物砸了一下，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的祁陌几乎是下意识回头，去看向谢卿之前的房间。
    不可能……
    还好，房间没有被打开的痕迹。
    谢卿房间的锁是密码锁，一开始的密码他和祁誉宁都知道，但是之后祁陌把密码改了，备用钥匙也拿走了。
    为了防止祁誉宁做出些什么事情，祁陌有次趁祁誉宁不在家，在谢卿房间对面的墙上装了一个针孔摄像头。
    还好，和对待他的房间一样，祁誉宁什么都没干，只是偶尔喝醉酒回家路过谢卿房间的时候，会在门口停留一会儿。
    唐馨不在，就只有祁运一个人？
    祁陌现在有些拿不准，他不能确定祁誉宁是不是在房间里听祁运对他讲话。
    他下意识打开手机，发现在五分钟之前祁誉宁的朋友圈更新了一张照片，红木桌子上，是几份白纸黑字的合同，配文是这样的：
    【和王总李总的第二次合作，准备去打高尔夫球放松放松[抱拳][抱拳][抱拳]】
    没事了。
    祁誉宁不会做那种人坐在房间里，朋友圈更新预制照片的事情。
    所以现在可以确定，房间里就只有祁运一个人。
    祁陌放松肩膀，身体前倾，想听清楚祁运到底在说什么。
    听上去是在跟人打电话。
    “他要开什么条件才能同意？三倍的签约费？钱都不是问题，听说他家里条件就不好，他能提出这种条件，是不想在电竞圈里混了打算打钱走人就是。”
    电竞圈，祁陌在内心重复了一遍，会是他认识的人吗。
    “我知道是决赛，真是因为决赛才要买通他。他这两天不是发烧了吗，到时候粉丝自己会给他找借口的。别管那么多，守光者是团队里最不可缺的职业，当然要拿捏到七寸了。他们这次的地点你们战队不是已经知道了？都是过一两天的航班，到时候见到控制好表情，别露馅了。under这个人我了解过，无非就是要钱。”
    “果然是从家境不好情况下出来的小孩，就这点指望。”祁运嗤笑一声，言语里除了嘲讽再无其他，“我看过他的比赛，表现只能说是平平无奇，能一直待在ruc里无非是他们战队氛围好不会主动赶他走，再加上严宥的头脑，现在我哥也在那里，战队策略都是他们两在场上随机应变就定好了的，哪还需要他动脑子？他们说什么，怎么做，找着做就是了，出了事也落不到他头上，真是个相当安逸的位置。”
    “偏偏自己还没有自知之明，他的签约费是全队里最低的，自己还不高兴，真以为超人气战队，所有队员就都是超人气了。”
    “三倍签约费不是他自己提出来的吗，这么点钱就收买了，你跟他打点好就是，别让人发现了。就算发现，也要保好自己，别拖累到我头上来，我现在还是个替补。”
    祁运停了一会儿，又继续不屑地开口：“以他这个水平，跟着ruc拿过几次全球总决赛都是算他祖坟冒青烟了，这个赛季就打完半决赛也不丢人你说是吧，还有……”
    祁陌在门口听完了全部的内容，越听，身体越僵。
    如果祁运不说是谁，即便前面的描述和under再怎么能对应的上，祁陌都不会相信是他。
    但是他说了，直白、毫不遮掩地爆出了under。
    祁陌再怎么想给他找借口，也没用了。
    敢问电竞圈里，所有战队里，还有和ruc战队守光者同名，都叫under的吗？
    没有。
    所以就是他，就是自己相处了半年的队友，就是ruc的守光者，under。
    祁陌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被屋子里的冷空气冻住了，然后开始逆着血管开始倒流，四肢冰凉。
    祁运不知道再和什么人打电话，祁陌迅速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提取关键信息。
    “决赛”“你们战队”“航班”“见到控制好表情”
    同样参加决赛的战队，和ruc战队相同的那一场——天翼战队。
    除了他们战队，没有别人。
    电话还在继续，祁陌忽然接收到这么多消息，平时在游戏里反应速度极快的脑子现在才想起来拿手机录音。
    手机还没掏出来，只听一楼，家政阿姨清洗完洗手间，打开门的时候不小心把拖把桶弄倒在了地上，发出了不小的声响。
    祁运瞬间警觉起来：“谁在那？！”
    祁陌手一抖，差点发出声音。现在跑的话肯定会发出声音，祁陌迅速脱掉自己的拖鞋，拿在手上，在地板上滑行，借着楼梯转角和扶手，找了个可以遮挡自己的地方。
    家政阿姨听见声音，抬头：“不好意思啊，我把拖把桶弄倒了。”
    祁运松了一口气：“家里没别人吧？”
    家政阿姨面不改色：“没有。”
    等到祁运重新回房间，并把门锁上，祁陌才上了楼，把自己的房间门锁上，恢复他回来之前的样子。
    走到门口时，祁陌把手上的杯子交给了追出来的家政阿姨：“谢谢。”
    “这算什么。”家政阿姨接过杯子，拿在手里，“你也算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了，那个小孩就是你爸的私生子啊？”
    祁陌低头，轻轻嗯了一声。
    家政阿姨叹了一口气，对于这家的情况，她一个做保洁的也不好多说什么，但无论怎么说，她依然是无条件偏向祁陌的。
    到现在，她也仍然能想起之前这里一家三口有多幸福。
    可惜啊，那么好的一家三口，发展成现在这样了。
    可以说是分崩离析。
    “我一开始就想告诉你二楼房间里有人的，但是你走的太快了，怕他听见，我也没好叫住你。”家政阿姨说，“听说你现在已经是职业的电竞选手了，我不知道这个选择对你来说是对的还是错的，只要你好好的就行了。”
    家政阿姨的话让祁陌不由得又想起了之前的日子，现在早就回不去了。他向她道别，拿了放在门口的行李箱，去了机场。
    星城机场在这个时候人很少，大半的座椅都是空着的。祁陌在角落里坐下来，仰头靠在椅背上出神。
    under的那件事给他带来的错愕还没有消失，他现在一闭眼，耳朵旁边似乎都是祁运和电话那头的人说话的声音。
    等等……
    祁陌在脑子里把自己从机场到家里的行程全都回忆了一遍，一字一句，放慢倍速。
    他抓住了一个刚才一直漏掉的关键点。
    一直的注意力都是放在天翼战队和under的三倍签约费，却自动忽略了最重要的一项。
    天翼战队这个赛季挺猛的，不然也不可能一路杀到半决赛。他们的势头很猛，不然程珂也不会单独把他们叫到会议室，空出宝贵的一个下午的训练时间，连吃饭的时候也没放过，拿了天翼战队和别的战队的半决赛比赛就开始带着他们复盘。
    要是真的和ruc对上，他们并不是如同赛季初一开始的那场常规赛，像青鸟战队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的。
    天翼和ruc的能力水平可以达到一致，甚至可能还多几分胜算。
    ruc对天翼，是四比六。
    ruc四，天翼六。
    这样的结果不只是程珂能预测出来，天翼战队的教练也一定能猜个大概。如果是为了进决赛，那么他们也完全没必要买通对面战队的选手打假赛，万一被发现了，连累一整个战队，会自动抹黑自己的战队，不光会掉一大堆粉丝，还会遭受各路喷子的言论。
    这么得不偿失的一项，天翼战队压根没必要冒这个险。
    他们不需要买通对手打假赛，所以祁运买通under的目的是什么就很好猜——他就是要ruc输在决赛，让ruc止步于全球总决赛的大门前。

 第61章

    能让他这么做的原因，祁陌猜无非就是因为他。
    因为他和祁运都是祁誉宁的儿子，即便祁陌现在并不想承认，祁运自己应该也不愿意面对这个私生子的身份。
    祁运的电话里提到，“我现在还只是个辅助”。
    祁陌如梦初醒般地睁开眼，感觉一切都有了头绪。
    为什么祁运一定要ruc输在决赛，原因之一不只是祁陌自己在ruc战队里，第二个是因为他现在也进入了电竞圈。
    同样都是祁誉宁的儿子，祁陌因为祁誉宁去了一次唐馨家，自己在他耳边胡言乱语几句就送走了他的大儿子，本以为祁陌只是单纯会打游戏而已，没想到被ruc战队教练程珂一眼看中，加入了超一线超战队。
    祁运一直在关注这祁陌，在ruc战队官方微博宣布换掉原先队伍里的神佑者白日，取而代之的是青训营里训练一个月就上来的祁陌时，微博和论坛上一片混乱，大多数言论都在骂，祁运当然没忘了给黑祁陌的言论都点了个赞。
    第一场常规赛是在星期三，祁运那天要上课，但为了看祁陌的笑话，他从前一晚就洗冷水澡，冲完了又觉得不够，在浴缸里放了一整缸的冷水，加了从冰箱冷冻层扣出来的冰块。
    将自己的身体泡在浴缸里十分钟，擦干身上的水之后顶着这样一具身体，把空调开到十八度还开最大档的电风扇，不盖被子睡觉，成功在初夏的时候让自己发了一场高烧。
    唐馨前一天就约了第二天的健身房，走的比祁运上学还早，所以祁运才敢这么做。
    估摸时间确认唐馨已经到了健身房，并且课程已经开始的时候，他就会给她打电话。
    烧了半夜的身体一张嘴，沙哑的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唐馨吓了一跳，但是健身房的课程一旦开始就不能中途退出，这种私教要花不少钱。
    祁运当然知道健身房的这一制度，于是这时候只要稍微向唐馨卖个惨，说家里有药，他吃个药就能好，不用让她麻烦再来回跑一趟的话，唐馨就会感慨祁运的懂事，然后点头，挂掉电话之后去找老师请假。
    这样一来，今天的假期就有了。
    祁运缩在被子里捧着手机看直播，在导播切全景大屏的时候，他的视线从未离开过祁陌，死死地盯着他，仿佛这样就能顺着电流和网线，让祁陌操作失误输掉比赛，然后被全网骂。
    赢下第一场比赛的时候，伴随着解说甲乙、观众席的尖叫以及网友一片激动的弹幕，祁运黑着脸将手机狠狠摔在了枕头上。
    什么没用的废物，一群职业选手连一个刚在青训营训练了一个月还不到的新人都打不过，赶紧滚回家种地吧。
    没有如祁运所愿，第二场比赛青鸟战队依然输给了ruc，ruc战队拿下第一场常规赛的胜利，祁运一张脸冷的跟冰块似的，看着和其他队友一起站在赛场上还被ruc战队的队长、ruc战队真正的人气选手严宥格外关照的祁陌，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凭什么祁陌永远都是被看见的那个？凭什么？
    这不公平！
    难道就因为他是祁誉宁婚内出轨的产物，就要被他雪藏，他和唐馨就要在祁誉宁一辈子的控制下活着吗？
    不能决定自己的出生，但要是还不能掌握自己的以后，那可就真的是废物了。
    祁陌能做到的，他凭什么不行？
    祁陌不在星城，祁誉宁回来的时间除了工作上的安排，还能去哪里？最终的归属地还不是他们家，难道要一个人独守那三层的空房？
    用脚趾头想想，祁誉宁也不会那么做。
    回去没人，三层楼都关着灯，祁陌的房间在三楼他不会上去，晚上睡觉回自己房间的时候正好能路过原配的房间，停下来感伤一会儿然后自己再孤零零地一个人回房间睡觉吗？
    男人。
    至于祁运为什么能了解的这么清楚，全是从唐馨口中得知的。
    当然，她也不需要说全部，从祁誉宁每次回星城都会来找他们的样子就能推测出来了。
    嘴上说是什么在家一个人孤单，其实就是控制不住下半身。
    祁运算准了时间，在凌晨一点多假装起来喝水，他们两自然能听见祁运故意制造出来的动静。祁运就进去说自己也想去打电竞，这时候的祁誉宁最好说话了。
    不过他还是高估祁誉宁了。
    祁运原本以为，祁誉宁会怎么把祁陌送进去的，就会怎么把他送进去，结果到了地方才发现，是个名不见经传的青训营，连青训营负责人的人际关系都远远比不上祁陌那个青训营负责人的。
    这些都是祁运趁着没人，专门找青训营负责人问的。
    那个负责人的原话：“哎呦我的天呐，你要是想进那些一线战队，在我这里实现不了。你说的那个青训营，人家负责人的人脉多广啊，不然怎么会让ruc那种战队的教练看见呢？他们都是有个群的，各路负责人看到有天赋的选手，直接把月项考核的视频发到群里，自然有一堆人找，我么这里可没那个资源。”
    祁运越听眼神越暗。
    祁誉宁，你好样的。
    第46章
    不知道祁运是用了什么方法，现在能当上电竞选手的辅助，虽然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是哪个战队，但这点信息已经够了。
    祁陌根本懒的深究祁运是怎么进入这个圈子的，肯定是祁誉宁。
    用什么方法把他送进来的，就可以用相同的老路送祁运进来。
    哦对了，他当时估计全沉浸在可以送走自己，没人看着他和那个小三和私生子家里的喜悦了，随便找个青训营就把他打发了吧。
    既然有心扶持祁运的话，找的青训营应该更有名，给那个负责人塞了不少的钱吧，比他多几万，还是十几万？
    此时祁运到底会不会打游戏、适不适合当电竞选手已经不重要了，他祁誉宁的宝贝儿子都开口了，说不定祁誉宁就差把整个青训营买下来送给祁运。
    要是那样不妥，那也是个祁运打两把游戏就可以直接晋升的模式。
    祁陌想到这，嘲讽地笑了一声。
    祁运是想证明自己的能力确实可以去当首发队员吗？不然怎么不让祁誉宁直接塞钱进哪个一线战队？
    钱不够？不能吧？
    他给那个小三和那个私生子花的钱，数额说是像流水一般也一点都不过分。
    他还在星城没走之前，一个月是给他们几百万快一千万，他现在都不在星城半年，祁誉宁不更加肆无忌惮才怪。
    会是多少呢，让他猜猜。
    祁陌打开自己的手机计算器，随便点了一个数字，在后面按了不知道几个零。
    一千五百万？两千万？又或者是两千五百万？
    最后一个数字倒还真有可能，完美地贴切了他们三个人。
    再一个，祁运现在进了电竞圈，花销比之前上学要多多了，祁誉宁溺爱他，又宠爱唐馨，多给他们一点在祁誉宁的思维里是完全没错的。
    祁陌停止对祁运为什么会来到电竞圈里的猜测，开始思考正事。
    从祁运的言语里可以知道，under有很大一部分可能性已经被钱收买了——这么说不太准确，如果他真的热爱这个职业，不会不知道这样做完全是违背了电竞选手的初心。
    他从一开始就不坚定，不然不会别人一开口就动摇，并且已经和天翼战队商量好，准备在没过几天就要到来的总决赛上……出卖他们，给天翼战队打假赛。
    这件事的严重程度不用多说，祁陌得立刻和程珂和严宥说。
    但是，没有证据。
    祁陌没有录到他们打电话时的录音，单凭他自己一张嘴，张口就要和他们说“听见under要帮天翼战队在决赛上打假赛”吗？
    太没信服力了，还会显得自己很蠢。
    他们是一起打了好几年比赛的亲密无间的队友，自己只是今年才来半个月的人。
    万一呢，万一under在和天翼战队聊的时候良心发现，这件事情的可能性是……
    祁陌算不出来。
    在游戏里可以根据对面战队的行踪和视野随时随地开赌对面的想法和位置的人，此刻却不敢赌under的真心。
    人性经不起考验，真心无法被揣测。
    祁陌用力的闭了一下眼睛，感觉头疼的很。
    广播里已经开始播报航班信息，现在和程珂和严宥说也不能在短时间内说清楚，祁陌决定现在飞机上冷静一个多小时，好好思考一下措辞再决定。
    所有人的航班是战队报销，祁陌在买机票的时候下意识选了经济舱，被严宥看见，一把夺了过去。
    “你现在不是以前那个一眼就引人注意的小漂亮了。”
    “？”
    “你现在是我们超一线战队ruc的天才选手seven，出行怎么还买经济舱呢？是想在飞机上被粉丝认出来然后开个见面会吗？”
    “……”
    祁陌确实没想起来还有这回事。

 第62章

    这半年里他除了坐战队的保姆车出去比赛，和战队一起坐飞机去别的城市比赛，其余的连基地门都没出过。
    身边一直是那么几个人，飞别的城市的机票都是由程珂统一定的，他就自动忽略了他们当时坐的是头等舱这一点。
    回星城是头等舱，回云都祁陌同样没忘——虽然他认为这世界上的人有那么多，不一定这架飞机上就刚好有他的粉丝，又那么巧地能认出来把自己包装的很严实，又戴了帽子，又戴了口罩的自己。
    头等舱没多少人，很安静。他找空姐要了一杯水，看着窗外大朵大朵洁白的云望呆。
    心里有事，祁陌总有种飞机的飞行速度比来的时候提升了一倍的感觉，拉着行李箱再次踏上云都机场的地板时，他仍然在恍惚。
    良久后，从心底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是恐惧。
    祁陌下意识地在害怕。
    他害怕即便是说了真相也没有人信，害怕under并没有被收买，贸然说出会影响队内关系。
    有万分之一的可能，under听见自己这么污蔑他而生气，ruc战队里的其他人也会戴上有色眼镜看他。
    “我们这么相信你，你怎么能污蔑under呢？”
    “你的证据呢？口说无凭。”
    最后，是严宥的声音。
    他冷漠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他说：“祁陌，我对你太失望了。”
    “……”
    心里的不安时刻提醒着他，没有证据。单是这一点，就已经让他对向程珂和严宥开口坦白望而却步。
    祁陌走在偌大的机场里，像是丢了魂一般，走路如同行尸走肉。
    他感觉自己有点饿了，奇怪，明明在去星城前的中午吃过饭了，并且吃的不少。
    机场里便利店的烤肠太诱人，祁陌还是没忍住买了两根。
    他就这么坐在行李箱上，一手握着两根烤肠，小口小口地咬着，另一只手打开微信，在点开程珂和严宥的聊天框中反复犹豫。
    最终，他还是先点开了和严宥的聊天页面。望着每天早上和晚上祁陌都会发的早安和晚安，以及穿插在其中偶尔跟他说等他回来双排、问他吃不吃喝不喝某个东西的消息。
    上一条消息，是严宥问他有没有到星城。
    祁陌还是没有发一个字。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里，正准备赶紧解决掉买的两根烤肠，一抬头，发现不远处一群人举着手机在拍自己。
    祁陌：“……”
    忘记了，他已经把口罩摘了。
    粉丝们老早就发现了他，毕竟这样一张帅脸坐在行李箱上真的很难不被注意到。但祁陌似乎一直在想东西，她们便默契地没有开口打扰，像是商量好了一般纷纷开了手机录像，将摄像头对准这个小孩。
    等到祁陌终于抬头，确认看见她们了，她们才开始说话。
    “啊啊啊啊啊陌崽陌崽，你怎么在机场啊，是在等严神来接你吗？”
    “不是。”既然已经被看见了，那就没有再戴口罩的必要，祁陌将口罩的绳子绕在手上，“我自己打车回去。”
    “儿子儿子，我昨天在你微博底下评论让你们决赛放平心态好好加油你看见了吗？”
    祁陌点头：“没看见，但我现在听见了，谢谢。”
    好乖好乖好乖，粉丝们忽然开始母爱泛滥，关心起祁陌的所有。
    “陌陌，你穿这么少冷不冷啊？”
    “陌崽你吃饭了吗？”
    祁陌穿着一件黑色的薄款羽绒服，和路人粉丝身上一眼看上去的厚度形成明显差异，他双腿叉开，将行李箱拉杆抬高，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
    十六岁的少年身高已经来到了一米七八，收起一双长腿坐在行李箱上，显的整个人小了一圈。粉丝脑海里闪过一个不太贴切但实在可爱的参照物——此时的祁陌像是个黑麦小面包。
    “不冷，我吃过了。”祁陌将胳膊搁在拉杆上，身体重心放下去，说出口的话闷闷的，被羽绒服挡住。他微微抬眼，视线从过长而落下来遮盖眼睛的碎发中透过去，“你们吃过了吗？”
    “没有呢。”粉丝们故意逗小孩。
    “这么晚了还没吃饭？”祁陌信以为真，四处看了看，最后目光锁定在不远处的肯德基和奶茶店上。
    “你们过来。”祁陌从行李箱上下来，带着一群人来到店门口，低头拿手机，“想吃什么就点，我请客。”
    “啊？”
    “啊什么？你们不饿？”祁陌反问。
    粉丝中有故意逗祁陌玩的，也有刚从飞机上下来饥肠辘辘的，但她们不想花自家儿子的钱，“不用了，我们吃过午饭了。”
    “午饭吃过了，那就当晚饭吃，不想吃的点杯奶茶当饭后甜点。”祁陌说。
    “会胖啊陌陌。”这群人里大多数都是女生，提到吃的喝的不由得牵扯到这一点上。
    “那就点去冰的，零卡，不会胖。”
    祁陌都说到这份上，再推辞也不好。大家三三两两地买了一些小食，捧在手里热乎乎的。
    “老公我爱你！我追随你一辈子！”
    一道粗犷的男声在人群中响起，刚才说话的一直都是女生，祁陌咀嚼薯条的动作一下子停住了，抬头，不可思议道：“你叫我什么？”
    “老公！！！”那人用了更大的分贝回应。
    祁陌：“……”
    有时候好像报警，但又不知道和警察说什么。
    索性还未等祁陌回应，其他的女粉先按耐不住开始声讨。
    “别搞啊，我们小孩还是未成年！”
    “我靠这你也喊得出口？”
    “求求了别搞好吗，吃东西还堵不上你的嘴？”
    祁陌摇了摇头，当作没听见。
    “谁啊？敢这么叫我们陌陌？”
    这声音在场的人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祁陌一下子抬起头，看见严宥从出口的方向走来，笑容满面地将自己的手搭在他身上。
    他早已锁定目标，黑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又重复道：“谁啊？”
    没想到严宥会突然出现，粉丝们强忍着内心的激动才没让自己尖叫出声。
    “啊啊啊啊啊严神，你怎么来了？”
    “是不是来接陌陌的？”
    “正主来喽，还敢在人家面前放肆。”
    不曾想，那位男粉见到严宥更是收不住自己了，用和刚才喊祁陌老公同样的分贝：“老公！！！你才是我的正宫啊！！！！”
    严宥嘴角抽了一下。
    事情的发展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你们两个都是我老公！老公你们一定要是真的啊！！”
    现在粉丝们和两个正主都凌乱了。
    刚才喊祁陌老公，粉丝们以为他是祁陌的单人粉丝，或者说是激推，又或者说是梦男，在身份还在扑朔迷离尚未确定的时候，又喊了严宥老公，这回粉丝们可以认定了，这个人多半是个看脸喜欢人的颜控。
    而现在，这位男粉一直藏在迷雾中的身份终于揭露——居然是两人的cp粉！
    所有人大跌眼镜。
    这个世界还是太疯狂了。
    “停停停停停，stop一下。”这情况实属超过了严宥的意料，他还记着这两天一直在思考的祁陌到底是不是gay的问题，抽空观察了一下祁陌的表情。
    冷冷淡淡，眉头微微皱着。
    完了，严宥心里一凉。祁陌不会生气了吧？还是在公众场合被这种人贴脸觉得烦？
    现在该说什么才能不那么僵硬地转换话题，急急急。
    祁陌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歪头看着身边的严宥，声音清冷又好听：“你怎么来了？”
    再不来老婆都要成别人老公了。
    “你都上热搜了，程哥说我肯定想来接你，我就来了。”这句话真假参半，前半句是真的，后半句去掉被用来当作挡箭牌的程珂，也是真的。
    上热搜不假，我自己想来接你更是真的。
    在粉丝面前是这一说，在微博上有人再次问起严宥怎么突然出现在机场，严宥是这么回答的。
    【ruc-right：接“老公”。】
    第47章
    祁陌原本想在回基地的车上就和严宥开口，但他们出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一群人，拿着手机拍他们还跟他们挥手道别，司机以为他们是什么明星，一路上都在和他们闲聊，问他们怎么没有助理和经纪人，怎么没有专车接送还要打车。
    严宥演戏的瘾上来，在司机大哥面前给自己按了个当练习生练习多年但是在出道的时候被天降的钞能力选手挤出去的落魄爱豆身份，给人司机大哥说的是一愣一愣的，还一直不停安慰他们说机会总会有的，是金子总会发光的，让他们不要太难过。
    严宥说的太邪乎，中间祁陌没忍住看了他好几眼。
    到了基地附近，严宥让司机大哥把他们放在那条小吃街上，再次感谢了司机大哥对他们的鼓励。

 第63章

    下车后，严宥在打车平台给司机点了个五星好评，匿名打赏了一百块。
    “陌陌，饿了吧？你想吃什么？”
    祁陌的脑子一团乱麻，一心想着要把自己听到的事情告诉严宥，分出精神回复严宥的问题，同时还要小心谨慎地想一想自己能吃什么。
    没时间再搜，祁陌被一堆事情压的有些烦躁，选了个绝不会出错的答案，随口道：“凉面。”
    严宥点点头，让祁陌戴好口罩在原地等着，自己一头扎进了那一条长长的、所到之处都飘着香气的小吃街。
    过了将近二十分钟，祁陌的额头被外面的冷风吹的都没知觉了，严宥还没回来。
    怎么去那么久。
    他正要给严宥打电话，就见他从远处喘着气跑回来。
    “这个季节……他们都不卖凉面……给你买了馄饨，这个行吗……”
    祁陌望着严宥额头上因为来回跑而沁出来的一层薄汗，有些愣神。
    他都忘了，现在的云都是冬天，是十二月，是快要到一年的年底，怎么会有人在大冬天卖那吃了就感觉五脏六腑都被冰冻了一般的凉面呢。
    “你傻吧？”祁陌接过馄饨，“冬天不卖凉面，你不是知道，怎么不直接说？”
    “万一呢。”严宥的手放在他的行李箱拉杆上，让祁陌坐好，自己拉着他往前走，“万一真有，那你想吃吃不到怎么办？”
    祁陌心里一软。
    这种只为他一个人考虑的话，他很久没有听过了。
    严宥的手没戴手套，他也从来不喜欢戴那东西，嫌碍事——虽然碍事的借口是那样就不能碰到祁陌的手。
    指尖已经被冻的有些发红，仍放在拉杆上受冷风吹着。
    祁陌于心不忍，双手捧着套着一层塑料袋的馄饨碗，捂热了之后去贴他的手。
    忽如其来的温热让严宥一个激灵，他低头，看着祁陌认真给他捂手，以及那个毛茸茸的脑袋。
    幸好是戴着口罩，严宥想。
    不然他现在的笑容可能有些见不得人。
    回到基地，祁陌没有多少想吃东西的欲望，只想赶紧跟严宥和程珂说事情。
    “程哥呢？”祁陌进门就找人。
    “这呢这呢！”一楼大厅里传来程珂的回应声，祁陌一下子从行李箱上跳下来，直奔出声地，严宥紧紧跟在他身后。
    “程……”
    只发出来一个字，祁陌就没了声音。
    程珂坐在沙发上和人打字，坐在他身边的，是正在吃东西的under。
    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听见动静，under抬头看了两人一眼，含糊不清道：“呦，回来啦？”
    严宥见到under在基地里也很惊讶：“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在家里待着也没事，不如早点回来。”under和平时一模一样，“买东西了？坐过来一起吃。”
    祁陌哑然。
    他总觉得，心里最不想看到的那个猜想已经得到了落实，否则没办法解释under这么快就回基地这件事。
    他听严宥说过，under的家到云都，来回的时间就超过十二个小时，他昨天走的，现在能到云都，说明他中间根本没停留多长时间，和他在星城一样，拿了衣服就等回云都的航班。
    under是ruc战队里一年中最少回家，也是回家路程最长最远的一个，好不容易的与家人团聚的机会，为什么不在家里多待一会？
    原因只有一个。
    under根本就没有回家，而是在外面买了衣服，和天翼战队——不，不会那么明显，但肯定是天翼战队的人见面。
    一手交钱，一手确认。
    他们之间肯定有录音吧，一切都准备好了，不像自己当时的手忙脚乱。
    在踏入基地门口的前一秒，祁陌的心里仍在思考措辞，抱着“under不会背叛ruc”的幻想。
    那幻想如同在狂风中的泡泡一般，还未成型就已消逝，什么也抓不住。
    ruc战队里的人除了程珂，其他人都向来喜欢坐单人沙发，原因无他，舒服自在，可以想怎么坐就怎么坐，把腿翘到沙发扶手上也不会碍着任何人。
    单人沙发一共就两个，现在被under占了一个，严宥把给祁陌买的馄饨放在了另一张单人沙发的桌上，自己坐在了长沙发靠近祁陌的最左边，和程珂的距离中间能再坐下一队人加教练。
    程珂在忙着，头也没抬，自然没看见。
    要是看见了，估计还要给严宥一个大大的白眼。
    严宥买了两份馄饨，不知道祁陌吃不吃葱花和香菜，单独让店家单独包装了，还有一小袋辣椒油和醋。
    祁陌对于这些东西的看法都是可有可无，有的话也能吃，没有也不会主动要。
    他瞥了一眼那四个小袋子，用筷子推远了一点。
    严宥瞬间就get了他的意思，连同自己的那四个，将八个小塑料袋丢进了垃圾桶。
    祁陌怎么吃，他就怎么吃。
    一顿饭吃的祁陌忧心忡忡，吃完后，他想找个under不在他们身边的时候，快速的把这件事情说了，平时总是懒懒散散独来独往的under，在此刻仿佛化身牛皮糖，在程珂忙工作的时候黏着他和严宥，在程珂回来的时候又会时刻保证他们两同时出现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严宥起身去茶水间给祁陌倒饮料，under都会立刻装作要去上厕所般地起身跟上去。
    完全没有可以单独说话的机会。
    祁陌不是没有严宥和程珂的微信，但是拉群说的效果太差了，还会留下不好的影响。
    去拿手机都会被under察觉，问你是在玩什么游戏。祁陌前十分钟就是这样被他问，于是只能被迫点进他经常在直播间隙等严宥时玩的uno牌。
    现在没机会说，睡觉了就更没有机会和程珂说话。
    祁陌坐在电竞椅上沉思，他和严宥的房间很近，阳台的门只要是开着的，在屋子里自说自话都能被旁边的人听见。
    基地里只有他们四人，程珂让他们早点休息回房间洗澡，祁陌抢先一步under，跟在了上楼梯的严宥后面。
    under的房间在二楼，他没办法死皮赖脸地跟着他们上三楼，靠在栏杆上说自己游戏还没结束打完再进去，用这样的借口目送他们上楼。
    祁陌和严宥的房间正好在under的房间上面，到了视线死角就看不清了，under耐心的等了会儿，听见两个房间的门打开又关上，没有脚步声之后才放心。
    殊不知，他们两都没进房间。
    祁陌悄悄拉住了严宥的袖子，无声地摇了一下头，又指指房间门。
    他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打开门，停顿几秒又关上。严宥很聪明地照着他这么做。
    确认under已经回房间，祁陌挪着步子在严宥耳边道：“去阳台，我有事跟你说。”
    “好。”
    祁陌几乎是一刻也没停，冲进房间里打开阳台的玻璃门，双手握紧栏杆。
    这种像间谍一样接头方式让严宥很是奇怪，对祁陌想对他说的事情更好奇了。
    他哪知道祁陌现在的心里有多着急，虽然两个阳台之间的间隙不大，祁陌还是放心不下。他大概估算了一下中间的距离，双手用力一撑，身体就灵活地翻过了栏杆，斜着身子握住严宥阳台的扶手边缘。
    “我靠。”严宥吓的心脏一沉，顾不上自己，赶紧伸手去扶他，“祖宗啊你要干什么，这里可是三楼。”
    祁陌来不及解释那么多，在严宥小心翼翼地搀扶下，成功翻到了严宥的那边阳台。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透了，为了赶到阳台，两人的屋里均没有开灯。淡淡的月光照在严宥的侧脸上，原本还有棱角的五官忽然像是被罩上了一层月光纱，变得柔和的同时还模糊不清。
    祁陌怔怔地看着面前的人，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说不出来。
    严宥同样在愣神。
    祁陌的浅灰色眼睛，在月光照射下变得更加清透了，像注了一汪清澈无比的泉水。
    像月光石。
    好半天，祁陌才张嘴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接下来说的事，可能听上去非常不可思议，颠覆你的认知也好，你听完讨厌我怀疑我也好，我都无所谓。”祁陌尽可能让自己冷静下来，“我没有证据，但是我说的都是真的。”
    “你说真的，那就是真的。”严宥丝毫不问祁陌担心的是什么事，先给他来了一颗定心丸，“不会怀疑你，更不会讨厌你。”
    要和严宥说这件事，还要追溯到祁誉宁和谢卿以及唐馨的关系，祁陌用力咬着自己的下唇，无奈又深沉地叹了一口气，将他的过往和处境一字不落地、桩桩件件地讲给严宥听。
    “我很小的时候我妈发现我爸——祁誉宁，我不太想叫他那个称呼，有点恶心。他婚内出轨，我妈要走，记不清是多大了，反正幼儿园上完没多久吧，九岁好像。她说有个人来跟我争遗产了，说她要走了，没办法带上我，我跟她说……”已经有很久很久，祁陌没有主动和别人提起了，说的时候控制不住地哽咽，“说什么不重要，最后她和祁誉宁离婚就没回来过。那个小三和私生子被祁誉宁养的好好的，一直到现在。”

 第64章

    “我被送来青训营就是因为祁运在祁誉宁耳边说的，他想把我从祁誉宁的生活中摘出去，这样祁誉宁的全部重心就都可以放在他么身上。”祁陌细数这几年祁运干的事情，“拉着他的小三妈妈，和祁誉宁一起拍全家福，还是我和我妈以及祁誉宁拍过的那种，姿势用的是我想的，一模一样一点没改。把我送到青训营，现在看不惯我现在自己在祁誉宁面前说点好话就摇身一变成为了不知道哪个战队哪个选手的辅助。”
    外面风大，祁陌将手往袖子里缩了缩。严宥见状，低声问：“要不要进房间？我提前开空调了。”
    让严宥陪着自己在冷风里这么久，祁陌不好意思，点了点头。
    进了房间，暖气铺面而来。祁陌因为冷一直缩着的脖子终于放松伸直。
    “我回家听见祁运在祁誉宁的房间里打电话，说……”
    “说？”严宥耐心地等待，“说什么？”
    “说让天翼战队买通了under打假赛。”祁陌快速说完，不敢抬头看严宥的眼神，没有证据这一点总是让他心虚，“我没录到他们说的话，所以……”
    他声音越来越小：“所以你不相信我也能理解。”
    一片安静，房间里只有镶嵌在天花板里面的空调出风口在发出细微的工作声，这时候它正在休息期间。
    每一秒钟都过的如此艰难。
    片刻后，在祁陌忍不住要抬头前，空调发出一声不大的声响，暖风从出风口呼呼地吹出来。
    他小心抬头，严宥正一脸灿烂的笑，注视着他。
    见到那笑容的同时，身体被温热而舒适的风包裹。
    奇怪。
    窗外不远处的一颗树上，飘下来几片枯叶，在空中晃晃悠悠，被风带着，落入泥土中。
    好像，春天到了。
    第48章
    “在那之前，我更想知道我们小小的陌陌跟妈妈说了什么。”严宥顺了一下祁陌因为静电而被炸起的头发，声音里带着诱哄，“可以吗？我能听吗？”
    “你的重点怎么放在这上面？”
    “哎呀陌陌～”严宥抱着他的胳膊不撒手，“我想听～”
    祁陌：“……”
    拗不过他，想想也不是什么很难说的出口的话，祁陌就毫无负担地说了。
    “我妈说她当然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她很早之前就跟我说过一句话。”
    “你的开心，天下第一重要。”
    “我不希望她不开心，离开祁誉宁是最好的选择，她离开我同样。”祁陌面色平静，好像被抛弃的不是他一样，像一个冷漠的旁观者，“只要她开心就好了。”
    他一直站在一个第三视角的角度讲述自己的过往，严宥的心里一阵一阵的疼。
    “那你呢？”
    “放走了妈妈，那你呢？”
    “你的情绪，你的难过就不重要吗？”
    严宥紧紧握住他的手，试图通过这样的方式给面前这个好像随时都要碎掉的人传递一点温暖，“祁陌，你可以有情绪，可以发脾气，你是活生生的人，不是没有感情的机器。”
    严宥迫切地希望现在祁陌能哭出来——不管怎么样，那样总是情绪宣泄的一种，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毫无生气地说话。
    “不重要。”祁陌偏过头去。
    “重要。”严宥执拗地坐在他的视线对面，大胆地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做这个动作并没有把握，现在也不是说这种事情的时候，但严宥想没有其他任何一个时刻比现在更好。
    “你的开心，天下第一重要。你的情绪，在我这最要紧。”
    如果祁陌是因为长时间没有体会过被人爱的滋味而不得不咽下自己所有的委屈，不发脾气不是因为没有，而是他没有人撑腰。
    所有的情绪都只能自己打碎了消化了往肚子里咽。
    祁陌隐约觉得严宥这句话说的很有争议，要他具体说出来哪里不对他说不出来，只能干巴巴地问：“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严宥垂眼，温热的掌心缓缓贴在祁陌的后颈上，手上微微用力，上身往祁陌的方向靠。
    额头相抵，呼吸隐晦地交缠在一起。
    “你可以随时喊停，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严宥怕吓到他，声音放的很低。
    祁陌当然知道他在做什么，“我可以叫停，但绝对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严宥笑了一下，没给祁陌反应的时间，按着他的后颈凑上去。
    一个浅尝辄止的吻，落在祁陌唇上。
    祁陌，没有靠山，没有撑腰，没有依靠的日子过去了。
    我来了。
    我来爱你了。
    祁陌喘了两口气，追着严宥在他的唇上也留下一个印章。
    “亲了我，就是相信我。”
    “从来没怀疑过你。”严宥将祁陌搂在怀里，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胳膊，“其他的事情先放到决赛之后说，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我跟程哥说的话，他会信吗？”
    “会。”严宥正色道，“不光他，under今天晚上实在是太反常了，一直跟着我们，我相信程哥也注意到了。”
    说着严宥就打开微信，给程珂发了条消息。不出两分钟，程珂悄无声息地来了。
    “跟做贼似的，什么事儿啊？”程珂将门关上，抬头看见两人亲密的样子，“祁陌怎么也在这？”
    祁陌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
    “有正事，大事，让整个战队为之震撼的大事。”
    “什么？”
    祁陌坐直身体，简单的描述了一下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程珂越听眉头皱的越紧，“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正因为不是小事，所以才要和你说啊程哥。”严宥替祁陌接住程珂可能表现出来的所有不满情绪，“我们陌陌一向都是很乖的，总不能回家一趟什么也没干就和under闹翻了要污蔑他不是。”
    “我知道。”程珂说，“只不过现在确实很难办，没有证据的话……实际上，就算有证据，要把这些证据交给truth联赛赛事组、游戏联赛赛事官方上去审核的时间就需要起码一个星期的流程，基本上都是原来报上去的选手上场。”
    所以，有没有录音和证据，结果都是一样的。
    严宥下意识替祁陌松了一口气，不知道程珂这样说能不能减少一点祁陌心中的不安和愧疚。
    “行了，这件事就停在这里，我们三个知道就行，不要再有第四个了。”程珂做了个截停的手势，“临夏和常毅惟都不要说，不要影响他们。”
    程珂走后，祁陌坐在床上沉默了很久。
    要是……
    要是我……
    脑海中起了个头，很多条线打成死结纠缠在一起，祁陌想努力地找出一那条只要丢掉，就不会让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情况下的线。可是他在满地中挑来挑去，每一条都会牵扯出更多。
    所以祁陌崩溃了，极端地想法犹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要是我从来都没有出生就好了。
    但是这样也不行。
    祁誉宁和谢卿没有孩子，祁誉宁就不会婚内出轨吗？
    可能他们会有一个别的孩子，其他的不能保证，但凭ruc战队的实力，他们一定能拿下决赛，进入全球总决赛。
    怎么会这样……怎么做都是错的。
    不对……他不能不出生。
    没有他，那么在当年那场火灾之后，祁君羽早就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活着也不行，死也不行。
    祁陌想的脑子都要炸开，痛苦地抱住头，紧紧地揪着自己的头发。
    “祁陌！”严宥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的异常，冲上去将他的手拉开，固定住，细细地安抚，“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里。”
    祁陌的手止不住地颤抖，他盯着自己的手，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
    上一次看见人手抖，还是遇到祁君羽的时候。
    不过他哥手抖的样子比他严重多了。
    又应激了啊。
    严宥把祁陌的手拢在手里，轻轻地给他捏手指，“今天我能不能去你房间里打地铺？你这样我有点不放心。”
    “现在是冬天，打地铺？”
    “我皮糙肉厚，抗冻。”严宥说。
    祁陌别扭地偏过头：“随你。”
    那就是同意了。
    等祁陌在他的房间洗完澡，严宥整理好自己，翻箱倒柜地找出之前临夏给整个战队的成员买的口气清新剂，全新未拆封，说不上来是什么味，但是清新很好闻。
    祁陌提前给严宥留了门，严宥悄无声息地就进了房间。
    严宥专门抱了自己的被子，进门一看，祁陌已经在地上给他空出了位置。穿着一身毛绒连体睡衣坐在床上。听到动静，刚想抬头，却因为连体睡衣帽子太大，遮盖住了大部分视线，内能第一时间看到严宥。
    我超。
    严宥完完全全地愣在了原地。

 第65章

    祁陌的衣服他只见过几件，但都印象深刻。基本上都是暗色和亮度低的深色，如黑白深灰浅灰深蓝浅蓝之类，最常穿的一件衣服是一件黑色的大码卫衣，胸口有蓝色字母的印刷体“biy”。
    ruc基地里经常没日没夜地上开空调，冬天开的热气哄哄，夏天就像是进了冰柜。所以在基地里穿这种薄款长袖卫衣也未尝不可。
    这件衣服出现的次数实在是多到严宥不得不注意到的程度，他曾问过祁陌为什么这么喜欢这件衣服。当时祁陌指了指自己胸口的字母，介绍的时候颇为骄傲。
    “看见了吗？你知道biy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严宥很诚实，“是什么意思？”
    “believe in yourself，这件衣服是我哥给我做的。”祁陌说，“不止这一件，我所有衣服几乎都是我哥做的。”
    怪不得提起来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满脸写着高兴。严宥点点头，“哇撒，你哥这么厉害啊？”
    “那是。”
    在基地里的日常训练，严宥看到的都是祁陌的常服，看见他有这么可爱的睡衣还是头一回。
    平常那么冷淡不爱说话的一个小孩，居然会穿这么可爱的毛绒连体睡衣，这反差让严宥没忍住直接放下了自己的被子，手撑着床，伸手就去摸了摸他的头顶。
    祁陌动了动头，调整了个姿势，看清严宥。
    “你笑什么？”
    “我们陌陌这件衣服也是哥哥做的？”严宥又捏了捏帽子上的耳朵，“是什么动物？”
    “不是动物。”祁陌冬天穿这件睡衣习惯了，“我哥做的时候随手加的，说给我捏着玩。”
    “那我能捏吗？”
    祁陌看了他一眼：“问之前好歹先把手从我的耳朵上拿下来。”
    严宥嘿嘿笑了两声，不要脸地钻进祁陌的被子，舒服地叹了一声，“好暖和啊，给我躺会儿。”
    “你现在躺了你等会还能下去吗？”祁陌认为严宥说的“躺会儿”根本没有说服力，人在冬天一旦进入一个温暖的被窝，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五的可能性，除了上厕所，就一赖不起了。
    “等会儿的事情等会儿再说。”祁陌身上的触感实在是太舒服了，严宥忍不住抱住他的腰，用脸蹭来蹭去，“陌陌，你身上好香啊。”
    “鼻子有问题就去治。”祁陌专注于手里的游戏，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严宥。
    过了十分钟，眼见祁陌还是没有和他聊天的打算，严宥怨气满满地坐起身，探头去看祁陌的屏幕。
    “你在玩什么游戏？都不理我。难道我在你眼里还没游戏重要吗？”
    “别吵。”正好轮到祁陌，上一家跟着上上家出了一张蓝色的加二牌，他甩出去一张加二，上上家跟了一张加四，他估计没想到其他三个人手里都捏着加四的功能牌就能这个时候，一人出了一张，轮了一圈，最后到自己头上被加了二十四张牌，苦不堪言。
    上一家出了绿色的牌，祁陌在刚才就喊了uno，潇洒地把手里最后一张加四牌甩出去，让原本排名第二的下家变成了了需要赔金币的第三。
    这场是二十倍回馈的场次，祁陌心情愉悦地收下输了比赛的两个人上交的六千金币，关了手机。
    “这游戏我经常看你一玩就是半小时。”严宥颇有不满地隔着毛茸茸的睡衣戳了戳祁陌的腰，“小祁神，戒戒网瘾，多看看我啊。”
    “看你干什么？”祁陌故意逗他，“看你看得见摸得着但是吃不了的样子吗？”
    “啊？我真的很明显吗？”
    祁陌白他一眼，刚要关灯睡觉让严宥赶紧哪来的回哪去，提前下午捂个被窝还不至于一下子觉得那么冷。
    “叮铃铃铃铃”一阵微信语音通话的响声，祁陌看了眼时间，赶紧接起来。
    “喂，哥。”
    现在巴黎的时间是下午，不是凌晨也不是大早上，祁陌就没问他为什么这个点给自己打电话。
    “听星城的家政阿姨说，你回去的时候碰到祁运了？”
    “对……”祁陌不知道他哥到底有多少人脉，怎么连自己家里的家政阿姨都能联系上，也不知道是不是老早就交代好，祁陌前脚刚走家政阿姨就跑到祁运看不见听不着的地方打电话给祁君羽。
    “他在祁誉宁的书房里做什么了？”祁君羽开门见山，家政阿姨在祁运来的第一时间就给他打了电话，他第一遍没听见，阿姨就给他发了消息，详细交代了祁运在家里的行动轨迹。
    这件事情祁陌不得不和祁君羽提起，毕竟关系到祁运和他们的战队比赛结果。
    祁陌一五一十地和祁君羽说了全过程，祁君羽在那头久久没有出声，良久后，笑了一声，只不过那笑听上去令人不寒而栗。
    “真不愧是唐馨的儿子，祁誉宁的做派，唐馨的肚量。”祁君羽早已用自己的人脉将两人查了个清楚，大到唐馨每个月花多少钱，小到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出门、祁运那个学校他们班上的班主任叫什么，通通都能查到，全都握在他手里，“所以呢？那个叫什么under的，现在看来是真的要投靠那个什么天翼战队了？”
    “大概是。”祁陌的声音下意识放轻，他这半天被under逼的提起这件事都会下意识左右看看，总感觉下一秒under会出现在眼前，一改往日对全世界都不爽的样子，笑眯眯地问他在说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祁君羽站起身来走路的声音，他从药柜里熟练地翻出一盒药，连水都不需要，直接仰头倒进了嘴里。
    真是苦的厉害。
    祁陌听到了药粒晃动碰到药瓶的声音，急忙问他：“哥，你在吃什么药？”
    “胃药。”祁陌平平淡淡地回应，“上次去医院开的，给我开了一整袋，快吃完了。”
    不是其他东西就好。
    “你以为是什么？”祁君羽反问。
    “……”
    是什么，他们两都心知肚明。
    严宥见来电人的备注是“哥”，猜到是祁君羽，他没有偷听别人电话的兴趣，刚在好说歹说赖在祁陌的被窝里不走的人一秒钟也没犹豫地掀了被子就去睡地铺。
    和祁君羽聊了些别的，好不容易有两人都有空，祁君羽还愿意说话的时候，两个人聊的时间稍微长了一些。
    挂断电话，旁边传来轻微的呼吸声。
    严宥已经睡着了。
    祁陌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动作轻柔地关了灯。
    晚安。
    做个好梦。
    第49章
    按照程珂交代的，这件事情祁陌和严宥之后没有再和队伍里的第四个人说。
    后面的两天时间临夏和常毅惟也从自己家里回了云都——他们两一直是一起的，不知道到底是回了临夏家，还是常毅惟家。
    “两个都去了。”常毅惟说，“叔叔阿姨想临夏了，我爸妈也想见临夏，没人想我。”
    “谁说的。”临夏忍着笑打断他，“我爸妈一进门先迎的不是你吗，都自动把我这个亲生女儿拨到一边，直直去找他们未来的女婿了。”
    往常这个时候，战队里的其他人包括程珂，肯定多少要吐槽他们两又到处撒狗粮考不考虑从出生开始单身solo到现在的人，今天没人搭话。
    程珂心里有事，没心思附和。under不知道在想什么，祁陌对这种恋爱话题向来不发表任何意见，严宥笑了一下。
    这一笑被临夏发现了不对劲：“严宥你笑什么？还笑的这么不怀好意。”
    祁陌抬头看了一眼严宥。
    “没什么啊，在想你们什么时候结婚，我能不能去现场当吉祥物。”
    临夏皮笑肉不笑地：“你这么一张帅脸当然要去当伴郎，别想着偷懒。”
    严宥用他平常最擅长的话把这个话题揭了过去，临夏也没起疑。
    ruc战队全员到齐，程珂心里越发地没底了。
    祁陌跟他说完那件事，他的第一反应其实是：under怎么可能会做出那种事？
    under是ruc的老牌队员了，电竞选手的初心，怎么能那么轻易就违背？
    可现实告诉他，就是那样。
    under是所有人里第一个回基地的，住的最远的人第一个回来，他进门的时候程珂就有些疑惑，这么早回来做什么？基地里又没人，都说了这几天不会让他们训练，不无聊吗？
    under从来不会关心别人做什么，一个人做自己的事情是常态。
    祁陌和严宥一起回来的那天晚上，一改常态。
    已经反常到令所有人都注意到了。
    不能和其他人说，就算是憋死自己，也不能。
    程珂比谁都知道，真把这件事情上报给truth联赛赛事组、游戏联赛赛事官方，会引起什么样的渲染大波。
    最主要的是，没有证据，一切都白搭。
    一群人提心吊胆的，在比赛开始的前两天终于坐上了去俄罗斯维尔霍扬斯克的飞机。
    这地方确实冷的吓人，刚落地众人就连忙戴上了手套帽子围巾，把自己裹的跟一个粽子似的，只露出一双眼睛。

 第66章

    寒气逼人。
    联赛赛事组给战队成员们定的酒店已经早一天就收到了各个参赛战队的航班信息，这边刚一落地，就已经安排了专人引导、专车接送了。
    好歹是国外，还是要保护选手自身安全的。
    到了酒店，一行人没多耽误多少时间，放下自己的行李就冲到电竞酒店的机房，程珂先前一直不允许他们再那几天再碰电脑，现在终于解除了这道限制，赶紧在这两天找找手感。
    其他人都冲过去了，under自然没理由一个人在房间里。
    很麻烦，他们要讨论战术，就不得不带under听。
    每让她多听一种，就意味着决赛上他们输的可能性越大，随时都有可能暴露视野。
    三个人左右为难。
    程珂面不改色，依然让他们有什么想法就说，集体讨论的时候也丝毫没有表现出一点异常。
    短短两天的时间内，其他参加决赛的战队陆续到达酒店，很不巧的是，ruc和天翼战队的比赛的场次，被安排在了决赛的第一场。
    决赛的第一天，万众瞩目，被所有人期待着，相信自己喜欢的这个队伍一定能拿下决赛，和往常的无数个赛季一般，进入全球总决赛。
    粉丝们不求多少强，八强也好，四强也罢，都不重要。
    敢问哪个战队能做到连续这么多个赛季都能进入全球总决赛？还拿下过几个冠军奖杯？
    保持奇迹和创造奇迹是同等难度。
    不管怎么样，规定的日子还是会来临。
    祁陌醒的比平常早了两个小时，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在翻了第五个身之后，祁陌坐起来去看手机，发现严宥在一分钟前给他发了个表情包。
    被祁陌说过很傻的一个香蕉猫的表情。
    祁陌知道，严宥是在通过这种方法让他放轻松，不想让他有太大的压力。
    吃完东西上场容易影响状态，无论是大比赛还是小比赛，战队的选手都会选择在比完赛之后再吃东西。为了避免低血糖，会带上应急的巧克力和糖。
    自从第一次的柠檬糖是严宥给了祁陌，后来的每一场，也都是由严宥来给。
    他很乐意做这个工作。
    候场阶段，ruc战队休息室一片安静。祁陌拆开严宥给的柠檬糖，将糖块咬碎咽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祁陌的错觉，又或许是糖在嘴里停留的时间太短就被他吞下去，总觉得今天的柠檬糖没有之前好吃了。
    “糖换牌子了吗？”他问。
    “没有啊，一直是这一款。”严宥纳闷地确认了一下包装袋，“怎么了？是不好吃变味了吗？”
    可能是自己太紧张影响味觉了。
    祁陌摇摇头：“没有。”
    距离上场没多少时间了，祁陌特地分出精神去暗中观察了一下under的状况。
    看上去好像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并且under没有休息，在检查自己的外设，在祁陌的眼神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身子顿了顿，立马就回头去寻找那目光。
    两人对上视线。
    这次是祁陌先转开了脸。
    和这半年以来的所有次上台一样，祁陌和严宥都是走在队伍最后面。
    观众席上的人比在云都和其他国内地方时候的数量多多了，场馆就比国内大了一个倍，容纳更多的粉丝。
    虽然是中国战队的比赛，但还是有部分俄罗斯或者国外的粉丝买票进来看的。不过大部分都是本土赛区的粉丝，举着各色的灯牌，一个赛一个的大、一个比一个华丽，漂亮。
    祁陌往观众席上扫了一眼，一眼就看到了全场那个最大的灯牌，上面的一行字闪着耀眼夺目的金色光芒——
    “ruc必胜无需多言！！！”
    做的很漂亮，灯牌一看就是用心设计过的。
    仿佛商量好一般，大灯牌附近都有人举着其他五个人的名字。
    -ruc·right-
    -ruc·seven-
    -ruc·alone-
    -ruc·under-
    -ruc·summer-
    可能是在一众英文名中临夏的两个字呈现出来的效果不如意，粉丝们将临夏的名字换成了summer。
    无大碍，只要大家知道是谁就可以了。
    这样的阵仗实在是太过吸引眼球，ruc和天翼战队站在台上，连解说都忍不住提起了他们的灯牌。
    “我现在往这里一坐，一抬头就是我们ruc这个巨大的灯牌啊，金光闪闪的，特别漂亮。”
    不是说天翼战队的粉丝没准备灯牌，但其他的小应援棒，比上这块灯牌，可以说是小巫见大巫了。
    落座前，under看了一眼旁边亮着金光的自己的名字。
    天翼战队的人看上去都很正常，祁陌拿不准他们是心理素质强大面不改色还是有队员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
    连接好自己的外设，调整游戏设置，祁陌长舒了一口气，用力地捏了一下手指关节，发出很轻地一声“咔”。
    两队全部准备好，确认队内交流的麦克风没问题，工作人员给解说打了个手势，示意可以开始了。
    每个选手身后都站了一个裁判，时刻关注选手有没有违规行为。
    “大家都已经迫不及待了，那么比赛正式开始！！！”
    随着解说的激动开场，双方战队同时进入游戏。
    “怎么说，对上天翼战队，我们做不做任务？”常毅惟在队内交流里发问。
    “做。”严宥果断道，“我相信我们的手速比他们快，这个字母提示一定要拿到。开局每多一个提示，这种局就能好打上那么一点。”
    和程珂之前和他们商讨战术时一样，之前的常规赛季后赛那种比赛可以选择不做任务直接报团血拼，但是赛程越往后走，就不得不做任务。
    做任务才有可能拿到字母提示，不做，那对面就稳稳地将这一个关键提示握在手中。
    他们又不是没有把握拿下，必须要做。
    不止ruc战队，其他战队也是一样的，大家都是同样的想法。
    即便是知道自己没有机会拿到字母提示，也要试一试，万一最后自己这边拿到的是真的，走投无路还差一个字母线索就能还原密码赢得胜利时，输进入就拿下比赛了呢？
    这是一场狂赌。
    倒计时结束，还有三秒进入任务模式。
    祁陌拉开键盘，眼神紧紧追着屏幕上一直在前进的输入字符，它正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前进，是常人完全反应不过来的手速。
    【虽然已经很早之前就见识到了，但是每次看到祁陌做任务时候手速这么快还是觉得，卧槽太牛逼了。】
    【我字母还没看清是什么呢他怎么都打完下一行了？？？我们难道不是同一双眼睛同一双手吗？？？】
    【我当年玩**炫舞要是有祁陌这个手速我也不会一直都是a等级。】
    【笑死我了，难道现在玩这个的还是之前那批人吗？】
    【我玩音游要是有这个手术就好了……】
    【我抢票要是有这个手速就好了……不然我就坐在现场，而不是在家里看直播。】
    祁陌专注手上的动作，忽然听见耳机里的队内交流好像有什么杂音闪了一下，估计是机器连接有点问题，挺常见的，毕竟这是在俄罗斯维尔霍扬斯克，就算配置再好也会出点差错。
    任务时间结束，所有人的游戏建模同时出现在自家复活点上。
    【对方战队，职业攻防家，字母提示为[19]】
    “是s。”临夏冷静地控制自己的职业角色往地图旁边摸索，替队友开拓地图。
    片刻后，她“嘶”了一声：“地图右边有三棵连在一起的树，旁边四个荆棘丛……这是哪张图？新图？”
    严宥和祁陌走在一起，他们两直接往地图中心摸过去。
    “seven。”严宥叫他，“我不确定是145还是169。”
    一百七十多种地图，作为职业选手当然要把所有的都背下来。
    “右边有三棵树和四个荆棘丛的图还有54和133。”祁陌看了一眼左上角还没被开拓出来的地图，“地图西边，under，你快点。”
    “知道了。”under往那个方向摸过去，“这里没遮挡，只有草地。”
    “那就是地图145。”祁陌下了定论，“地图中心没有荆棘丛，多的只有树，路过的时候小心点。”
    天翼战队曾在某一场比赛中趁对方战队的人不在灵石附近偷家，程珂留了个心眼，让常毅惟在出门前等一段时间再走，实在不行，在三分钟之后一定要回家看一眼，所以他在地图上的位置还显示在灵石附近。
    “没人，看来他们没打算偷。”
    “上来就偷有风险。”严宥藏在路边的一个荆棘丛里，不远处一个身影一闪而过，他点开地图标了个点，“有人，对面符咒师。”
    【不是？就露了一个建模的衣服角就看到了？这动态视力太恐怖了吧？】
    【说实话，他不说屏幕上有人我都没看到[尬笑]】
    【哪个好心人可以在论坛截个图圈出来啊，我们眼神不好的人真的看不见哪里有人。】

 第67章

    很快就有人放出图，在把严宥直播时候的屏幕放大五倍之后，那人在一棵树旁边再放大，圈出符咒师建模身上的紫色衣服
    【职业捕风捉影选手：「图片」看见没？】
    有好心人把这张图转载到直播间讨论区，论坛和讨论区以及弹幕均是一片问号飘过。
    【？？？？？？】
    【？？？？？？？？？？？？？？？？？】
    【我服了。。这是正常人能看见的吗？】
    【就这一个放大这么多倍还没我小拇指加盖大的一片衣角？】
    【这就是普通人和职业选手的差距吗……差的不只是一星半点啊。】
    不光是看直播的网友，在现场的粉丝也是根本没瞧见严宥口中说的有人到底有在什么地方，观众席上一片悉悉索索的说话声。
    选手们听不见其他人说话，队内其他人看见严宥的标点，临夏就摸过来的路上了。
    符咒师对符咒师，就看谁的技能能定住对面了。
    “不不不临夏姐你别过来。”严宥紧急叫停，刚才那个一闪而过的人影是从西南方向跑过来的，那么她要去找谁才是最重要的，不可能站在原地，“对面的灵使有视野吗？”
    祁陌的视角转的几乎都要把观看直播的水友转运了，他沉吟几秒钟，回忆在快速的视角旋转中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东西，只要有一个人影就好。
    “对面灵使和守光者在一起，马上快到地图中心了，符咒师刚才露过视野，但她自己没有意识到。”祁陌快速整理思路，“所以附近起码有三个人，没打算上来就偷墙的话，我们现在集合，还能打一波团。”
    “速度尽量快一点。”严宥一心记着under的那件事，越早结束比赛越好，“就算攻防家和神佑者在破墙，我们五打三结束再回去重建也完全来得及。”
    无论是第一种猜测还是第二种，都必须要拿下这波团战。
    很明显天翼战队知道自己的短板，和ruc拼正面是肯定拼不过的，只能找落单的人一点一点杀。
    他们最擅长的就是拖时间，拉长游戏进程，耗到对面战队所有人都心力交瘁的时候才开始他们的主场。
    “别让他们耗到后期。”临夏说，“直接冲就是了。”
    天翼战队不出来当缩头乌龟，ruc战队只能主动出击，越到后面对他们越不利。
    五个人一起走虽然暴露视野，但也让对面落单的人不得不逃窜寻找队友，总归还是打多人团战。
    很快，他们就抓到了一对攻防家和神佑者。
    和ruc的第二种猜测一样，他们估计是想去偷墙，但最终还是觉得不妥，往回赶的时候正好撞上一整队的人。
    五打二，算上做任务给的字母提示，ruc战队先拿到了天翼战队的三个题目线索。
    虽然拿到了，但两人甩出的光法之球也让灵使和符咒师掉了一半的血。
    “小心后面！”祁陌一转头发现了绕后偷袭的天翼战队其他三个人，手比脑子快地丢出了光法之球。
    可惜拯救不了严宥和临夏，他们掉一半的血太多了，两个人的技能甩过来，毫无反手之力。
    “under你在干什么？”严宥望着已经黑掉的电脑屏幕，等待复活的间隙观战转到under的视角，“在那种情况下不知道对面什么时候会来，不应该直接套盾吗？你在原地治疗我们干什么？这种低级错误也能犯？”
    “一开始你报的点是在地图中心，我算着时间，他们过来最迟也要五秒，我想着能补一点是一点。”under为自己解释。
    “没事，我们现在领先一个线索。”常毅惟安慰道，“先撤退吧，seven也受伤了，补血。”
    under控制守光者就要接近神佑者，被他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
    “……seven？”
    “我去复活点就行，等会跟着right和临夏姐去另一个方向。”祁陌转身走了，“我绕路摸回去，不用管我。”
    放在治疗键上的手刚要按下，图标就变成了灰色，under的脸色有点难看。
    【请善待我们under好吗。。奶妈招谁惹谁了？】
    【这是决赛，出现这种失误还不让人说了？又不是新手，这点意识都没有的话乘早退役吧。】
    【你们under那么大一个大男人是玻璃心啊？说说都不行？本来领先三个字母线索的，除掉一开始做任务的那个提示，一波直接给人家扯平了，无语。】
    【明明天翼战队这波根本毫无技术可言……他们早就提前过来等着了，怎么可能还在地图中心转悠，当他们逛街呢？】
    解说甲：“好的，现在我们看到ruc战队和天翼战队的进度几乎是完全打平的！两边不算任务提示现在都是拥有对面两个字母提示，现在的阵亡人数也是两位！情况非常焦灼！”
    解说乙：“是的没错，刚才天翼战队的人已经很早就埋伏在了他们附近，很明显用攻防家和神佑者换掉ruc战队的灵使和符咒师赚的不是一星半点！这直接程度上限制了严神后半场的发挥，真是漂亮的决策！”
    第二波团战来的很快，相比于第一场，这是完完全全地正面硬刚。
    这次是天翼战队在地图中心露了视野，正好被藏在一棵树后面的under发现：“地图中心集合，对面五人都在。”
    在这之前祁陌遇上了对面落单的灵使，两人交手一番，各掉了一格血。
    “under。”祁陌叫了他一声，走到他身边蹲下来。
    truth游戏玩家的一个怪癖，很多人一个人玩游戏遇上自己需要治疗的情况，但是自家守光者不懂自己的意思或者不确定掉这么多血需不需要治疗、还是需要套盾的时候，玩家就会控制自己的游戏角色蹲下来，守光者就会恍然大悟——哦，原来是来找我补血的。
    蹲下是治疗，原地转圈或者左右看是套盾，是大家心知肚明的动作。
    游戏中，守光者的游戏建模原地转了个圈，记着施展术法，随着神佑者脚下出现了一个六星法阵，接着一面盾套在了神佑者身上——
    “不好意思，点错了。”
    第50章
    真是演都不演了。祁陌在心里冷笑一声。
    “没事，照样能打。”他冷漠地站起来，和严宥汇合。
    严宥看着神佑者身上那面明晃晃地盾，一时无言。
    两人的游戏建模诡异的对视了好几秒。
    直播间里的水友炸了。
    【under你真的是盐都不盐了？这是决赛，你这是整那出？？？】
    【我也是玩守光者的，我怎么不知道套盾和治疗的按键是放在一起的？】
    【under到底是怎么回事？职业选手一场比赛不知道要尽可能减少失误吗？这一场除去那种专业的电竞战队教练才能看出来的细小的走位失误，这一场光是我们这种但凡会一点游戏的人都能看出来的失误就两个了，是俄罗斯太冷，把脑子冻坏了吗？】
    【哈哈哈哈哈或许是真的呢，不仅是俄罗斯，还是维尔霍扬斯克呢，北半球一共就那些稍微冷一点的地方，偏偏选中这个地方，很难怀疑游戏联赛赛事官方到底是在什么样的心境下选的决赛地点。】
    【换个角度说，under都菜成这样了，怎么还没结束比赛。】
    【一个人拖后腿，其他四个强啊，只能说这场under的状态确实不是很好吧。】
    不光水友，解说也有点疑惑：“under怎么不给seven治疗啊？现在不是刚才的那种情况，ruc其他队友还在赶来的路上，完全有充裕的时间补成满血，很奇怪。”
    “可能是觉得这样可以随时开战吧……”解说乙思考了一下，“但这么做肯定有理由，我们还是先看看这波团战吧。”
    全员集结，严宥吩咐under和临夏从旁边绕，祁陌从旁边走远一点绕后，他和常毅惟直接从正面。
    “好。”
    灵使的移速是五个职业中最快的，他走位漂移，从这个树后绕一圈，转眼就到了另一个荆棘丛里，神不知鬼不觉地靠近。
    【我已经替他们捏把汗了。】
    【这个走位，这个卡视角，卧槽我要把直播回放保存下来每天重复看一万遍！！！】
    如果说刚才under那一“按错技能”的举动只是让程珂对接下来的这波团战的把握度从百分之八十五降到百分之六十五——比赛中，尤其是团战，所有人的技能都至关重要，都是要卡准了极限时间才用出来的，往往能起到影响全局比赛输赢的程度，那么在刚才under的另一波“失误”，就直接让程珂在后台休息室彻底黑了脸。
    虽然没有将祁陌的血量治疗满，但套个盾……按照不专业的人看，用来快速应急可以是可以，只不过太过浪费。
    天翼战队的的五人并没有放下警戒心，他们四处转视角，在严宥往他们的方向靠近的时候发现只有严宥一个人的视野，剩下四个人完全在地图上看不到一点行踪。
    天翼战队的神佑者迅速开了自己的技能，看到ruc战队全员行踪。

 第68章

    地图上的图标显示，代表神佑者的符号上方显示了一对淡蓝色的翅膀，这个标志表示对面神佑者身上有盾。
    他迅速将这一发现告诉其他队友：“seven有盾，拖盾的时间，under没有给他治疗满血。”
    队伍里同是守光者职位的有些疑惑：“不应该啊？难不成有什么阴谋？seven是诱饵？”
    “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攻防家冷声说，“既然看见只有两个人从正面来，那就暂时先往前走对上他们两，先把灵使杀了。”
    ruc也很清楚地意识到祁陌的盾持续时间快要消失了，放弃迂回，争取在盾还在的时候让它发挥最后一点用处。
    祁陌绕后赶到现场的时候，他们已经打了起来，现场只见一片技能扫荡森林草地的痕迹。祁陌不在，天翼战队五打四，少一个人ruc暂时落于下风，但祁陌加入，严宥看准了对面几乎已经只剩一层血皮的符咒师，瘦长的手指在键盘上灵活地图上游走。
    “想跑？”严宥紧盯屏幕，他的血也不多了，下意识脱口而出，“under。”
    和以前无数次打团战时叫他一般，严宥完全把自己的命交到了队伍里的守光者手上，灵使的超高移速通常让守光者扔治疗的时候痛苦不堪，不是没预判到走位扔歪了，就是对移速没有把握技能用的提前或慢了半秒钟，都会回不上这一口血。
    他们是配合了好几年的队友，严宥相信under一定知道他想干什么——符咒师有技能，只要算准严宥的移速、看清对面符咒师抬手的动作，心里默数一秒符咒师释放技能的动作时间，结合以上所有，就可以知道严宥被对面符咒师定身的地点，扔出治疗，在禁锢结束后对面符咒师必死无疑。
    严宥相信他，直到他被符咒师定身，建模身后有一道闪着光点的绿色治疗，就落在灵使建模脚后的位置。
    天翼战队其他队员一见到严宥被定，三个人的光法之球通通扔了过来，将眼见不妙冲上来准备给严宥抗伤害的祁陌和严宥本人一起杀掉。
    “喔！这是什么情况？！under没有找到灵使被定身的地点，导致神佑者和灵使被一起送回复活点！在那之前，ruc战队的符咒师临夏已经阵亡，他们现在的情况极其不妙，因为天翼战队五人都还活着——守光者给全队治疗，他们冲上来了！”解说乙的语速越来越快，“守光者和攻防家没有反击能力了——alone通过走位扭掉了两个技能！但是没办法了，ruc被天翼战队团灭了这波！”
    “哎呀，五个字母线索啊，天翼战队赚翻了。之前那一波right和临夏已经被击杀一次，现在灵使和符咒师身上已经没有利用价值，天翼战队要重新制定计划锁定剩下的人了。”解说甲摇摇头，“ruc这把很难翻盘了。”
    ruc全员黑屏进入复活倒计时，队内交流中没有一人说话，静的像耳机没插电一般。
    不谈别的，按照临夏和常毅惟对under的了解程度，他完全有把握刚才能回上严宥的血。
    “抱歉。”under因为紧张，张嘴说话的同时咳嗽了几声，“是我的。”
    依然没人说话。
    程珂在后台的脸黑如锅底。
    想不到啊，真的想不到。
    under现在为了让天翼战队赢，已经能做到这种地步了！
    程珂现在反而不是那么生气，而是想仰天长笑。
    原来电竞选手的初心这么容易就被钱俘获了。
    他只觉得心寒，透心凉。
    就只是为了钱，所以就可以把之前所有为了梦想拼搏的日子抛之脑后了吗。
    决赛第一场，ruc战队输了。
    没人说话，祁陌和严宥摘了耳机就起身往后台走，没有往观众席和镜头那边看上一眼。
    他们快一步到了休息室，程珂和他们对视一眼，明白严宥在想什么：“你是要让替补上？”
    “必须换，现在立刻马上通知。”祁陌从来没见过严宥这么生气的样子，声音冷的令人感觉往外冒冰碴，“对外说under发烧身体不适，不宜上场。”
    under像是知道休息室里一定会提到他刚才在场上的表现，下场后没有直接去休息间，反而先去了一趟洗手间。
    临夏和常毅惟一起回到了休息室，并没有反对程珂的决定。
    “under前阵子发烧，又到了这么冷的地方，还是多让他休息吧。”常毅惟说。
    网上已经炒翻天了，程珂翻看直播弹幕和论坛帖子，十句话起码有十一句是在骂under的，已经有人开始说对面是不是把他收买了。
    网上喷子这种话几乎每场比赛有失误都能出现，但今时不同往日，程珂看到这条底下很多人附和的评论，内心五味杂陈。
    直到上场前，under都没有回休息室。
    即便他不回来，守光者这个职位的人也依然要换，战队里算上教练总共六个人，有三个人知道under安的是什么心，绝对不可能让他继续上场比赛。
    祁陌坐在沙发椅上，只觉得很累，特别特别累。
    要是没有under的“失误”，这一场比赛原本能赢的。
    他和严宥、其他队友好不容易打进了决赛，所有的努力得到的却是这个结果。
    该上场了，程珂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对四人道：“替补和under的实力终归还是有不小的差距的，战术要改动，严宥和祁陌，你们两到时候看情况指挥，只要不出岔子，基本上这局是没问题的。”
    两人点了点头。
    “你好，ruc战队休息室对吗？”工作人员敲了敲休息室的门，“你们队的替补拉肚子在厕所出不来，所以你们的申请被驳回了，还是由原来的选手上场。”
    事情的突然性让祁陌差点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甚至开始想这人是不是天翼战队或者是祁运派进来的，但他胸口明晃晃地人员工牌告诉他，事情就是自己听到的那样。
    “under已经在选手通道等着了，各位选手抓紧时间，不要在上场前迟到哦。”工作人员尽心尽责地提醒完便走了，完全没注意到这个房间里的人脸色有多难看。
    第二场比赛，四个人几乎是用尽了职业生涯中所有能想起来的战术，局内的策略变了又变，上一秒刚确定集体从后面包抄，下一秒就会因为地图上漏了对面一个人的视野而就地改变行动线路紧急后退撤离。
    一场比赛下来，解说的嘴都要说冒烟了，都赶不上ruc队内的各种躲避和追击走位变换。
    明明是决赛，却打出了一种“打完这场比赛就要退役”的感觉，把所有闪光点都加了上去，只为最后灵石碎裂的绽放的那一瞬间光芒。
    不出所有人所料，天翼战队面对ruc的忽然改变根本支撑不住，最后一波被团灭。ruc五个人站在对方灵石面前逐个还原出字母线索，为了节省时间，他们直接加上了做任务时获得的那个字母提示。
    已经试了很多次密码，居然能在比赛场上看到密码被测试这么多次还没对上，大家按下心中的焦急，重新冷静下来去整理排列。
    天翼战队还有五秒钟时间复活。
    祁陌把试过的密码全部整理好，在大脑中一遍遍排列组合，确认了最后一个、也是一定会正确的密码，在复活倒计时还剩两秒时，迅速在键盘上敲下一串字母，按下回车。
    半秒后，屏幕上出现了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一行红色的字——
    【密码错误。】
    第51章
    不光是祁陌，连解说和直播间里的网友都愣住了。
    【不是？这都试了多少遍了，按理来说这就是对的啊。】
    【每次这种时候我脑子都不够用，自己玩游戏都是靠队友记着，要不就是找个纸记下来，每次看职业选手打最后后期都捏一把汗。】
    【这时候没拿下比赛，天翼战队要复活了，好不容易攻破了他们的后期，哎……这场比赛到底要打多久。】
    【我有个预感，有种不好的感觉。】
    【我也，但是说出来会被骂的很惨。】
    “他们复活了，先撤。”临夏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但她不好直接说出来，只能旁敲侧击，“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还是少了一种排列组合？”
    祁陌边控制角色撤离，那一团迷雾始终不能解开，他不禁有些烦躁。
    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目前两边的情况差不了多少，防御墙都被对方破了，只要有一队能在灵石面前还原出密码就能直接获胜。天翼战队缺少ruc这边守光者和神佑者身上的两个字母线索，除去开局的字母提示，ruc这里需要再杀一次天翼战队的符咒师。
    他们复活之后直接追了出来，under原本想往地图旁边靠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想三个人直接冲上去将他击杀。技能都处在冷却时期，他一点反击的办法都没有，只能被活活定在原地打死。
    “啧。”祁陌随时观察地图，“他们是来找我了？”
    “守光者，攻防家和灵使把under杀了。”严宥还记得刚才地图上最后一秒消失的视野，“他们就在自家灵石前面不远，离你有段距离。”

 第69章

    “符咒师在我这里，刚才我定住她了。”临夏给队友报点，忽然感觉不对劲，“等等，那对面灵使去哪了？”
    听到这话，祁陌正准备根据天翼战队其他人的行进路线推断一下对面灵使现在会在哪里，还没等点开地图放大，视角忽然被强制转移到自家灵石前。
    “咔”的一声，灵石碎裂。
    “……”
    祁陌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跟着灵石碎裂的那一声停滞不前了。
    【不是？？？什么情况？】
    【他怎么会知道密码的？不是还有一个祁陌身上的题目线索没拿到吗？】
    【让我们来理一理……什么样的情况下对面能在还缺少一个字母线索的情况下直接还原出密码？这个游戏除了通过击杀对面和开头的做任务，还有什么方法？现在只能说明ruc在开局的手速任务哪里没拼过天翼战队，虽然说这确实很扯，但是除了这种可能还会有什么可能？天翼战队开挂吗？】
    当然不会有开挂的可能。
    一行人回到休息室，心里早已想了个七七八八。
    严宥刚到休息室就要求观看第二场比赛的任务结果——
    【决赛第二场任务比分为下：
    ruc战队：天翼战队
    0：1】
    事实再明显不过，数据不会撒谎，他们在任务期间没赢过天翼战队，也就意味着他们一直拿到的字母提示都是错误的，天翼战队拿到的是正确的，那么一切都可以被解释了。
    祁陌将自己的外设装进包里，表情木讷。
    他现在耳边似乎还能听到刚才解说宣布天翼战队拿下决赛，观众席上一片尖叫和欢呼的声音。
    欢呼声很大，却盖不住快下场时，under在他们耳边低声说的那一句对不起，我失误了。
    祁陌很想在这里摊开了一切问他，你是不是被天翼战队收买了，你是不是在帮他们打假赛，你是不是收了他们的钱。
    但他很累了，身心俱疲，没力气再去问那些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的问题，再去寻找那一份说出口都不知道是真是假的答案。
    回酒店的路上，车上从来就没有这么安静过。司机都有些不适应，以往输了比赛都没有这样，今天这是怎么了？
    但输了比赛人的心情肯定还是不好受，他不敢多问，把他们送到酒店门口就走了。
    程珂进了门，站在门口不知道该干什么。
    现在好像该带他们复盘了，或者安慰安慰他们，给大家点个外卖。
    他觉得今天好像没有复盘的必要了。
    他们都很努力，先不说他们在比赛现场要废多少头脑去思考应对的战略，光是心理压力这一块就要承担巨大的一部分，更别提程珂在后台已经快紧张的快要窒息了。
    不光是他不知道，祁陌、严宥、临夏和常毅惟都对他们接下来要干什么很迷茫。
    常毅惟满脸平静的扭头问程珂：“程哥，我们要干什么？还要复盘吗？”
    所有人的下意识举动都是复盘，仔细一想，根本不用，因为就算他们一点失误都没有，比赛该输的还是得输。
    “不用复盘了。”程珂捏了捏鼻梁，“你们先回房间休息吧，under跟我来一下，来我房间。”
    “好。”under点了下头，“程哥，我先上楼吃个药，马上下来。”
    程珂看着他，点了一下头：“嗯，去吧。”
    祁陌回了房间，膝盖一弯就倒在了床上。
    他说不上来自己有多累，只想一觉睡十个小时，希望有可以遗忘记忆的药剂，那么他会毫不犹豫地干掉一瓶。
    微博和论坛现在应该骂他们骂了快几千层楼了吧，骂他们辜负了自己的信任，有粉丝也有混进来的喷子，说不定还会有天翼战队粉丝过来嘲讽说你们的实力就这样啊。
    不想看也不愿意去看。
    ……
    “来了？”程珂没抬头，“把门关上。”
    under照做，接着坐在程珂对面，笑了一下：“关不关门的还重要吗？他们都在自己的房间，门关的好好的，程哥不相信酒店的隔音吗？”
    “你少给我扯那么多其他的。”程珂说，“我就问你，你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你再给我装傻试试！你敢说你今天的那么多失误是正常的？连定点治疗都能投错地方，为什么祁陌蹲下要你治疗你给他套了一个盾？为什么在第二场的任务中连手速都没比过天翼战队？under，你到底在想什么？”
    “定点治疗是我数秒数慢了，有点紧张。治疗的问题我在比赛现场就已经说过，按错技能了。至于任务……”under面不改色、有条不紊地一个个解释着程珂跑过来的问题，“是我的锅，状态不行，我承认。”
    最重要的一点被under一句状态不行就这么轻飘飘的带过，程珂看着他的脸，压着的火气往外冒。
    “就这样、你没有什么别的想解释的吗？”
    “没有。”
    “没有？”程珂气的想笑，“行，你没有，但我倒是有很多想问的，你来给我解答一下。”
    “我也不问多，我就问一个问题。”
    “你，是不是收了天翼战队的钱，是不是在帮他们打假赛？”
    under眨了一下眼睛，目光垂下来，躲避程珂紧紧追随的视线，“还有必要问吗？”
    “当然他妈的有！”under这样已然说明了一切，程珂怒不可遏地对他吼道，“当然有必要！你知道在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想你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你是ruc的老队员，怎么会屑于做这种事情！所有电竞职业选手最不能碰的一条高压线，你偏偏不怕死地要去碰！”
    “under，我从你们刚开始的时候就开始当你们的教练，看着你们一点一点火起来，走到现在，我是万万想不到第一个忘本的人会是你。”程珂满眼失望，“我还记着ruc一开始还没出现在公众视野下，大家都很颓靡的样子，是你在旁边说在这里眼泪流十斤也不会提升自己的技术，赶紧去训练室训练才是王道，只要坚持下来，拼了命的打，总有一天我们五个人也能站在全国总决赛的赛场，捧着冠军奖杯淋金色雨。这句话不是你说的？”
    “是，是我说的。”under没有否认。
    “那你是怎么做的？”程珂反问他，“你为什么会有现在？那些没日没夜在一个只有一百多平米的小地方训练——甚至都不能叫基地的地方，除了睡觉吃饭就是训练，多苦多累都坚持下来了，打不下去的时候我总是让你们摸摸自己的心脏，想想一开始打电竞的初心。”
    “我记得的，所有人进队之前我都问了他们你为什么打电竞。迄今为止，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你的回答，而现在，你还记得你当时说了什么吗？”
    under有意回避程珂的视线，偏过头去：“别说了。”
    “我就是要说！你那时候也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孩，你看着我，表情坚定地跟我说——”
    -“我要发光发热，用实力登上高台，为国争光。”
    眼前仿佛还能见到under还带有些稚嫩的脸庞，程珂闭上眼，再睁开，看见under依然是那样看着他。
    “我记得。”他看着他，“因为战队没钱一天三顿压缩成一顿，连着几个星期都吃泡面的日子，我没忘。”
    “正因为没忘，我才会这么做。程哥，你知道我家庭条件，那段日子其实对你们来说都已经是生活条件的最低水平了吧？但我不一样，我是村里出来的，连方便面都吃不上。没钱的时候只能吃茶泡饭。”和程珂的暴怒形成鲜明对比，under从头至尾都平静地注视着他，等程珂发泄完了才说话。
    “你对我的家里不了解，根本不会想到都已经什么年代了还有地方过的这么穷，但事实就是如此，我小时候就是这么过来的。”
    “所以当我知道天翼战队愿意出我三个赛季的签约费的时候，我真的控制不住地心动。只要一场比赛作假而已，我就可以得到未来三年的报酬，这买卖太划算了程哥，你觉得呢？除非你现在告诉我，未来的三年内即便是我年纪到了手速和反应力都跟不上的时候你还愿意留我首发队员的位置，那我现在就立马认错，在联赛赛事组面前一哭二闹三上吊也要让决赛重新打一场。”
    under笑起来，估计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程哥，我不傻，没人会这么保证，所以我不会对外说任何一点我今天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失误。如果你想告发我，你要有证据，你要从我一进门就开始录音，但是——”under扫过程珂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我知道你没有录，而就算酒店有针孔摄像头，就算带有收音设备也不会主动说，除非你找出来，他们顶多给你赔钱，因为关系到别人的隐私，所以就算是警察来了也不会帮你把录音调出来。”
    under歪了一下头，笑容疏离又不失礼貌，“所以啊……程哥，还得麻烦你用战队官方微博替我解释清楚哦～”

 第70章

    他拍了几下程珂的肩膀，随后出了门，没再回头。
    第52章
    决赛第二天，其实还有本土赛区其他战队要比赛，但ruc留下来没有任何用处，输了比赛也绝对不可能再去决赛现场替别的战队加油助威，说不定去了现场还会被其他战队粉丝说都输了比赛还来这里干什么，别蹭其他战队一身霉运。
    去现场无疑是自找苦吃。
    他们定的最早的一班飞机，一队人到云都机场的时候一点都没做过多无用的停留，径直让司机开车带他们回了基地。
    输掉决赛，也就意味着这赛季后面的比赛都和他们无关，好听一点是可以休息了，难听一点是你们没比赛可以打了。
    晚上九点，祁陌忽然收到了一个陌生人来电。
    不是广告推销，不是外卖快递，也没有备注，号码归属地还是在云都。
    他顿了顿，接起来“喂”了一声。
    “嗨～我亲爱的哥哥～”
    “……”
    祁陌没有丝毫犹豫地就要挂电话。
    对面似乎早就预判到了他的动作，在祁陌的手指落在红色挂断键的前半秒，成功地让他停住了。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决赛的事情吗？”
    “你想干什么直接说，别搞这些弯弯绕绕的，没空陪你打哑谜。”
    “哥，不得不说，我就喜欢你这一点。”祁运的声音听上去非常愉悦，尾音都飘起来，听的祁陌忍不住想给他一拳。
    “祁誉宁最近不知道又抽什么疯，加盟了一个连锁店，在云都的这家专门卖咖啡的。地点通过短信等会发到你手机上，我在这里等你，我们见面聊。”祁运说，“我在这里等你，不见不散哦。”
    祁陌忍着恶心应下。
    两分钟后，他收到了那个电话号码发来的地址。他把备注改成祁运的名字，打开房间门下楼。
    基地里很安静，一楼甚至都没开灯，因为没人在外面，都在自己的房间里。
    祁陌打了手电筒，摸着黑走到基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没人发现。
    祁运发过来的地址离ruc基地不近也不远，祁陌全副武装，帽子和口罩一个都没少。打车过去十分钟，那家店不在人流量多的地方，反而有些偏僻，需要花点时间才能找到。
    祁誉宁什么眼光，祁陌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开在这么犄角旮旯的店赚什么钱？
    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只有祁运装模做样地还坐在角落的位置，店员倒是有三四个，只有一个在前台，剩下的好像都在后厨。
    到底是这店太凉，还是祁运一个人包场了？
    用的什么身份，投资人的儿子？
    祁陌扫了一眼店内的装修，坐在祁运面前，摘下口罩和帽子放在桌上。
    “喝什么？”祁运没抬头，翻着菜单。
    “不喝。”
    “行，那就柠檬水。”祁运抬了一下手，服务员就走过来，“两杯柠檬水，谢谢。”
    “好的。”
    柠檬水很快端上来了，祁陌拿起来抿了一口，味道还行。
    当然，要是连柠檬水都能做的很难喝的话，这店趁早倒闭算了。
    “找我什么事，说。”祁陌不想和他多浪费时间，开门见山道。
    祁运也没打算拖很久，开口道：“under被我收买，去帮天翼战队打假赛。”
    祁陌淡淡地看着他：“我知道。”
    “你知道？”这回轮到祁运诧异了，“你怎么会知道？你窃听我手机？”
    “你以为谁都像你那么无聊？”祁陌皱眉，“星城的时候，你在祁誉宁的房间里打电话，我就在门外，我回去拿衣服。”
    祁运轻轻“啊”了一声，一副了然的样子：“怪不得，我好像听见外面有声音的，但是你们家阿姨没告诉我，原来当时你还没走。看来她还挺忠心的啊。”
    “阿姨不是忠心，而是分得清谁才是家里的正牌少爷。”祁陌冷哼一声，直接将祁运伪装好的身份击了个粉碎，“毕竟谁会认一个小三当女主人。”
    “看在你第一场决赛就被天翼战队零封，随便你怎么说，我不跟你计较。”祁运很包容地接受了祁陌对他的刻薄的语言攻击，“不过这么多年了，你就没有别的话可以说了？我耳朵都要听出老茧了。”祁运掏了掏耳朵。
    “当然有，骂你和你家里那位的话，我这里应有尽有，只不过说出来比较难听而已。”祁陌微笑，“要用一个字来概述，就是贱。”
    随着一声拍桌，祁运“唰”地站起来，将面前的一整杯柠檬水泼了出去，直击祁陌的面门。他额前较长的头发瞬间就变成了一缕，水珠睡着白净的脸庞滑到下巴，滴落在祁陌身上的羽绒服上。
    “祁陌，我今天就是来告诉你，”祁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单手撑在桌上，嚣张地用眼神上下扫视对面这个和他的身体里流淌着一部分相同基因的哥哥，下了战书，“你赢不了我，就和你妈当年输给我妈一样，你们母子，永远只能当灰溜溜夹着尾巴逃跑的狗——”
    话音未落，甚至祁运最后一个字只发出了半个音，他对面的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杯没喝几口的柠檬水泼到他脸上。祁运感觉自己还喝进嘴里几滴，口腔里残留着有丝丝缕缕的酸味。
    “你！”祁运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你敢泼我？！”
    “你能泼我，我凭什么不能泼你？名义上来说都是祁誉宁的儿子，你比我金贵？”祁陌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开始擦拭自己的脸，“啧”了一声。
    “承认和他有血缘关系还是和以前的感觉一样，真让我觉得恶心。”
    祁运满脸怒气，大喊道：“服务员呢？在店里闹事，还不快把他赶出去！”
    “我看谁敢？”祁陌冷笑着歪了歪头，看向前台，“我们两个都姓祁，要不要猜猜和你们店加盟人是什么关系？”
    明明是个十几岁的未成年小孩，偏偏在服务员的视角下看上去如此有压迫感……
    服务员两个都不敢得罪，只好没底气地干笑两声，手在前台底下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朝后厨的同事狂打手势：快点上点东西啊！只要能分散注意力，不管是什么都好！
    后厨的员工也是病急乱投医，拿起刚做好本来想自己偷吃的几份小甜品就端了上去，祁陌扫了一眼，叫住要离开的服务员：“打包带走。”
    “哎……好的。”
    祁运没有拦他，擦了擦自己的脸，将腿上从被子里掉落出来的柠檬片捏起来丢到桌上，在祁陌即将踏出店门时，他背对着他，开口：“我不想附和你的话，但你刚才的那一句，我很难不同意。”
    承认和祁誉宁有血缘关系确实是一件令人感到极度恶心的事。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针锋相对的两人能在这一点上少见地达成一种共识。
    祁陌没回应，甚至眼睛都没有因为他的话多眨一下，径直走出了店。
    回去祁陌没有打车，快十点多了，这个点也很难打到车。
    他的前半部分头发还湿漉漉地垂在眼睛上面一点，云都东野的冷风毫不留情地往他的脸上扑，来的时候戴着的口罩因为祁运泼过来的那一杯柠檬水已经惨遭牺牲了。
    祁陌相信再在外面多待个十分钟，说不定头发就能和他现在脸的温度一样降至到可以结冰的状态。
    走向ruc战队基地要二十分钟，祁陌左手拎着甜品打包盒，一手揣兜，看似冷酷，实际上鸭舌帽下的脸已经被冻的失去表情管理。
    ruc战队基地的位置偏离市中心，这样也好，在刚惨烈地输了决赛以及祁陌没有口罩的情况下，在黑夜里应该没什么人能认出来他。
    有句老话说不能高兴地太早，在路过基地附近的小吃街时，祁陌有意往光芒稍弱的地方走，将自己的整张脸藏在鸭舌帽帽檐下的阴影中。
    “请问……你是seven吗？”有个怯生生的女声从右后方飘过来。
    祁陌眉心一跳，头都不敢回，伸出右手匆匆忙忙地摆了摆。他有意压低声音：“认错人了。”
    “不好意思……”那个女声没有继续追问，也没追上来，原地道了个歉。
    祁陌加快了回基地的步伐，恨不得直接将帽子拿下来扣在脸上。
    他走到基地门口，在大门的人脸识别装置上抬了抬帽檐扫脸。一楼大厅里黑乎乎的一片，祁陌摸着黑往里走，忽然看到沙发那里亮着一盏落地台灯。
    暗黄色的灯光挡不住在单人沙发上单手撑着头昏昏欲睡的人影，他的头低着，灯光从他侧后方打过来，把他的头顶照出一层毛茸茸的光晕。
    祁陌下意识放轻呼吸，虽然没看清脸，但他还是第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严宥。
    都这么晚了，在这里坐着干什么？
    他小心翼翼地走近，刚迈出一步，沙发上的人就猛地抬起了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严宥顿了半秒，然后去拿手机确认时间。祁陌看见他用手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揉揉眼睛再抬头，看见祁陌还在，脸上的表情才从那种没睡醒的呆滞中缓过来。

 第71章

    “这么晚了，你不睡觉在这干嘛？”祁陌把甜品放在桌上，问。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小祁同学。”严宥盯着他，故意将前面四个字咬的很重，“这、么、晚、了，出门既没有和程哥打招呼，也没有和队长汇报，想造反呀？”
    “我有事出去一趟，没两个小时就回来了。”
    严宥听着祁陌言语中没有忏悔全是“两个小时之内回来”的骄傲，有点想笑，“那我是不是还要夸夸你？”
    “还没看出来吗，我生气了。”他说。
    祁陌轻皱了下眉：“为什么？就因为这个？”
    “什么叫’就‘？你出门都不跟我报备一下吗？万一路上遇到危险怎么办？”
    “什么危险？”
    “男的看见你一个人走路上，喜欢你，女的看见你一个人走路上，喜欢你，他们都喜欢你，那我怎么办？”严宥说的相当理直气壮，“你把我当什么？当成你用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备胎吗？你要我我就咕噜噜滚过来了，你不要我再一脚把我咕噜噜踢走。”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祁陌似乎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严宥觉得自己不正经一点是不能让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缓缓收敛了笑容，抬眼看他：“你打算怎么哄我？”
    祁陌想拿手机搜搜。
    他真不知道怎么哄人。
    换作是别的小孩，可能还能用自己小时候闹脾气父母哄他的那一套来对严宥试试，但祁陌和祁誉宁两个人只要一在家里就和鞭炮一样吵的噼里啪啦，实在是没有任何相关的经验。
    他努力调动脑细胞去搜索那些久远的记忆，想看看能不能学一学谢卿以前哄人的办法。
    快过去半分钟了，严宥瞧着他这样也不知道该气还是该原谅，决赛之后整个战队的心情都很低落，祁陌看上去是最云淡风轻的那一个，实际上只有严宥知道旁边房间每晚上的灯亮多久。
    之前一直不是很好的接触机会，现在他不想放过这个老天爷送到手里的赏赐。
    严宥拍了拍皮质沙发扶手：“过来。”
    祁陌听话地走过去，正要站定，被严宥一把搂住腰往他的方向带。他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所在的海拔忽然变低了一截，就被严宥抱住了，抱的很紧。
    他感觉到严宥想把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脸蹭过来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
    “头发怎么是湿的？”
    “被祁运泼的。”祁陌淡淡地说，“我跟他见了一面，一人泼了一次，我没吃亏。”
    “诶？你怎么知道我要问你有没有吃亏？”严宥笑着用手握住祁陌的那一缕头发，“我和陌陌已经这么心有灵犀了吗？”
    他为什么会知道？
    祁陌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好像只是下意识地开口，下意识地想让严宥知道发生了什么，把自己的想法都告诉他。
    如果他没有和祁运互相泼水，而是单方面受了祁运的欺负，回来是不是还可以和严宥稍微地说一下……说祁运对他怎么样了。
    然后会得到什么，他期盼得到什么。祁陌越想越乱。
    严宥看穿祁陌拧巴的样子，低低地笑了一声。
    “我刚才没听清，你刚才是说祁运泼了你对吧？”
    “嗯……？”
    “那现在，”严宥双手碰上祁陌冰凉的脸，捏了捏，“可以和我撒娇了。”
    第53章
    翌日中午，程珂刚睁开眼，盯着天花板迷迷瞪瞪了一会儿，下意识地伸手去拿床头的手机。
    手机自动感应亮起了屏，程珂眯着眼看了眼消息。
    屏幕上慢慢当当，程珂第一眼看到了那一百多个未接来电。
    “？”
    他腾地一下坐起来，解锁手机，微信几百条消息，各个对话框里红色的数字还在疯狂地跳动着，全是让他去看微博的。
    程珂心觉不妙，难道是决赛结束，喷子终于发力要把在决赛中输了的队伍拉出来问候祖宗十八代了？
    还没得空打开微博，下一个电话又来了。
    是pt战队教练老叶。
    ruc和pt关系向来不错，除去正常比赛的时间，两队偶尔打完比赛还会约着一起去聚餐吃饭。
    “喂？”
    “老程！！！你怎么才起来啊！！！”
    老叶一嗓子差点把程珂喊聋了，他把手机音量紧急降低，“大中午的什么事儿啊？微博又有喷子来骂我们了？这不都是老生常谈的事儿了，他们都被骂出免疫力了，还是你担心seven受不了？放心吧他心理素质好着呢。”
    程珂不急不忙地声音差点都让老叶恍惚了，尤其是后半句对祁陌“心理素质好”的夸奖，让他一度以为在微博发出那句话的人不是祁陌本人。他重新回去看了眼，确认无误。
    “靠，你要是这么说，那我也只能说心理素质确实是挺好的。”
    程珂没听出老叶的画外音，还在沾沾自喜：“是吧，这小孩我一开始就看他行。”
    “……”
    “行个屁啊！”老叶终于忍不住了，“你去看看你家seven在微博发了什么吧！我看他就是看你们战队这赛季输了比赛没事了要给你找点事做！我可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现在点赞已经几十万了，上热搜头条了！！！”
    “什么事啊，祁陌和喷子吵起来了？”程珂边说边打开微博热搜，“不打紧，年轻小孩这段时间正处于叛逆期。”
    程珂还在安慰老叶，点进热搜那条微博，定睛一看——
    【ruc-seven：@ruc-under，打假赛打的真卖力，收了天翼战队战队多少钱？】
    老叶听见那头好像连呼吸声都没了。
    “……老程？”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你还活着吗？hello？hi？”
    安静了三十五点七秒之后，电话那头终于有了一丝活人能发出来的声音——程珂这一口像是要把世界上所有的氧气吸光一样来了一个声势浩大的吸气。
    “卧槽！！！！！！！！！！”
    老叶像是早有预料般，在听见他吸完气之后，及时捂住了扬声器。
    现在看来他的举动简直不要太明智，程珂的声音透过扬声器的音波都让老叶感觉到自己的手掌心在微微震颤。
    “老叶，你快告诉我我现在是在做梦。”程珂的状态听上去有点像是需要人帮忙拨打120急救电话的情况。
    “我也想。”他同情道，“我一早上看见你家seven发的那条微博，不是我战队的选手我心都凉了半截。”
    “不是我说，他怎么敢这么发？under在决赛上是没有表现好，但是直接在微博公开说他打假赛，他是不是不想继续打职业了？”
    “……他当然敢。”程珂说。
    程珂的声音忽然冷静下来了，老叶乍一听他这话有点无厘头，仔细一想发现不能细想，“你什么意思？你的意识是说——”
    “不瞒你说，under就是在帮天翼战队打假赛，在维尔霍扬斯克的时候，打完决赛我把他叫到我房间，他已经和我承认了。”程珂叹口气，“挺复杂的这件事，队伍里，只有我、祁陌和严宥提前知道under要打假赛的事，但你也知道，这种没有证据的事根本不可能报上去，有也不可能审批下来有结果，最后什么样，你已经看到了。”
    这个消息太重磅了，比早上看见那条爆炸性的微博时还重磅一百倍。老叶被惊的久久没说出话：“那你……你在酒店的时候也没把证据留下来？酒店没有针孔摄像头？”
    “我低估under了，他既然已经打算打假赛，那么也不会被人抓到把柄。”程珂简单地和他讲述了为什么不能拿针孔摄像头的事，在别人面前提起那天和under的争执，他居然意料之外的平静，自己都感到奇怪，他原以为再回忆一次那天令人心寒的对话，会不可避免地燃气怒火。
    可他没有，他只是以一个第三人陈的角度，平静的将整件事情叙述给老叶听。
    都是战队教练，老叶在此刻极其能共情程珂的心情。
    “但是，祁陌是怎么回事？决赛之后没发火，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确实奇怪。”程珂也不知道为什么祁陌忽然就处于叛逆期了，不过就算是叛逆期，这惹出来的事情也有点太大了。
    老叶没打算继续和程珂聊：“行了，我就是来通知你，现在通知也到位了，你赶紧处理一下吧。”
    程珂和老叶道了声谢，大致看了一眼祁陌那条微博底下的评论区，可以说是像世界大战，扔炮的飞刀的都有。
    【？？？这大厦避风了？？？】
    【开什么玩笑？我们under眼睛和脸都烧红了没看见吗？你不是他队友吗，你瞎了没看见？第一场比赛一开始还没进入游戏under就咳嗽了你没听见？眼睛瞎了耳朵也聋了？我看ruc今年真是不想活了，先是新赛季开始换人，好容易四拖一打出点成绩，还要被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逼说打假赛，我真是要心疼我们under了，简直无妄之灾。你们就这么看着他随意诬陷诽谤队内选手？@ruc战队官方微博#守护最好的under#】

 第72章

    【烧红了？under粉丝别太离谱，怎么不说他脸上是羞愧羞的脸红呢，那种操作用心用头用屁股都打不出来，能被under打出来。他就算烧到一百度烧的意识不清，作为一个职业电竞选手千不该万不该也不应该把治疗和套盾搞错，这操作别说发烧了，没十年脑血栓都打不出来！超话里捂嘴的腿毛粉醒醒吧，这也能吃的下去，光是这点在我这里已经给他判死刑了。#under滚出电竞圈#立刻马上！！！#到底是谁在溺爱under#】
    【感谢友队老铁送来的两局欢乐喜剧人[抱拳]建议把选手体温计和收款记录一起晒出来，毕竟高烧还为我们天翼打假赛属于工伤呢，不知道这又是ruc战队的什么计策哈，输给我们天翼在你们意料之外是吧，不服气是吧，我们天翼招谁惹谁了，凭自己的实力零封ruc战队最后还要被人说是买通对面选手，真以为谁稀罕你们那一点放水啊，口说无凭，倒是拿出证据来啊。[烟花]】
    【哈哈哈哈哈都闭嘴吧，你们没发现每次under失误之后都会自己脸红吗，给错seven治疗的那次脸都差点没红到耳朵根了，导播镜头真是一点都不敢给，吓的直接切全屏，但我还是截到图了哈，既然已经乱成一锅粥了，那我们不如来磕su这个更加权威的cp吧～】
    【早就说过电竞圈饭圈化太严重，女粉天天都在舔颜能赢才怪，先不说别的，真正热爱电竞的男粉都在分析决赛回看录像了，我们群里都找出来好几个地方是under不该失误的，求赞过500直接放数据图！】
    【陌崽你……我靠真是太出息了！！！我混电竞圈没有两三年也有三四年了，有过心气傲但没实力，有实力但是卑微的能把头低到地底去的，还是头一次见又有实力又这么傲气的，敢直接在微博公开艾特队友……卧槽太牛逼了，那些under的腿毛粉真是一点都不清楚自家的实力吗，一系列替补都打不出来的低端操作，能在决赛上场出现所有拥护他的腿毛粉都有责任，简直是污染了广大网友的眼睛！under要是连按键都分不清就去开个小号重新过一下新手教程好吗？别在这里祸害我们seven了，小孩好不容易达到这中途被一坨狗屎缠上我都觉得晦气。#under滚出电竞圈##到底是谁在溺爱under#】
    评论区随随便便的一句话就能想一个深水炸弹一样，炸起一大波粉丝，五花八门的说什么的都有。
    内容都和以往骂的差不多，无非就是逮着选手的失误骂，只不过祁陌年轻气盛，在微博这种地方敢发这样一条微博，让喷子有了更多可以发展的空间。
    程珂当了快十多年战队教练，凭借自己的职业经验分析这次的事件，虽然有些棘手，但也不是不能解决。
    他正要联系相关战队内部公关和记者部门讨论怎么平息这件事，没想到真正的重磅炸弹还在后头。
    手机莫名其妙地卡了两三秒，随后程珂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特别关心成员接连发了两条微博。
    【ruc-临夏转发ruc-seven的微博】
    【ruc-alone转发ruc-seven的微博】
    程珂：“？？？”
    祁陌一个人不懂事没经验，临夏和常毅惟又是怎么回事？！
    他们不知道现在在这个风口浪尖上转发祁陌的微博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他们都支持祁陌的话，并且和祁陌站在了同一阵线上一致对外。
    几分钟之前在脑海中构思出来的一个缓和计划还没开始实施就被强制性打回，程珂感觉一个头两个大，他想到什么，立刻翻身下床，拿上严宥的房间钥匙就冲去了他的房间。
    锁芯咔咔响了两声，入目的还是一片昏暗。
    程珂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他把门反锁上，拉开窗帘。
    外面是个阴天，刮着妖风。严宥感受到外面传进来的光亮，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陌……程哥？怎么是你？”
    “不是我还是谁？”程珂没好气地把他拽起来，“你手机给我，快点。”
    严宥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诚实地将手机拿起来——迅速藏在了自己的被子里。
    程珂：“？”
    “你要我手机干嘛？不会要偷看我聊天记录吧？非礼勿视。”
    “……”
    不行，祁陌发了微博的事情现在绝对不能让他知道，不然以严宥的性子，看见临夏和常毅惟都转发了，他势必要闹出更大的动静。
    虽然除去under，队伍里的三个人都已经表态，但严宥自身带的流量太多，粉丝基数过于庞大，他要是加入这场纷争，那么闹大了必定会引起ruc高层和联赛赛事组的注意，他们没有证据，万一后面under反将一军，给祁陌安个污蔑诽谤的罪名，那就完了。
    先把严宥的微博账号扣下来。
    “决赛输了两三天，本来就该在当天发微博安慰粉丝反思自我，都拖到现在这个点了你还想拖到什么时候？快给我，统一安排了话术。”程珂说假话丝毫不用打草稿。
    “哦，这样。”这是比赛完后的基本流程，严宥没再怀疑，将手机解锁了递给他，“其他人都发完了？”
    “其他人早就起了，哪还像你赖床到现在。”程珂从设置中将严宥的微博账号退出，接着在自己的手机上登录，回答严宥问的祁陌是不是也起来了的问题，“起来了。”
    当然起来了，要是没起，说不定还能把锅推给微博说系统错乱发的，本人其实还没醒。
    哈，可信度简直为零。
    “你昨天不是很早就睡了吗，我不叫你你不醒？”
    “睡一半做了个梦。”
    “梦见什么了？”
    “梦见……”说话间，严宥又打了个哈欠，语调懒懒地，“梦见一只小猫被淋湿了。”
    “那你的梦还挺准。”程珂说，“现在是阴天，今天天气预报说有大暴雨，还要刮台风，最近好几天都是。”
    他说他的你说你的，严宥笑了笑，啊了一声算是应答。
    云都的冬天气温低，偶尔两三个月才会有几次降雨，大暴雨少见，台风更是罕见。
    天色越来越阴沉，那一大片黑云气势汹汹地和台风裹挟而来，满肚子坏水，外面的树和草被台风吹的往一边倒，哗啦哗啦响个不停，势必要让云都不得安稳。
    狂风暴雨要来了。
    第54章
    祁陌很早就醒了。
    快十二点睡的，早上四点就睡不着了。
    前一天晚上和祁运见完，他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平静地面对他，已经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他失控了。
    他还是高估了自己，低估了祁运。
    他刚醒来半个小时，手机就收到了昨天祁运打过来的那个电话发的微信号。消息很简单，只让他加这个账号。
    祁陌抱着还怕你不成的态度加上了，祁运甩过来一堆聊天记录和照片语音。
    搞什么鬼。
    他点开那一长串聊天记录，一点一点从头看下去。
    一个很眼熟的头像，和一个陌生的头像的对话截图。
    祁陌面上一麻，将那个眼熟的头像点开放大再放大，尘封的回忆中，一层厚厚的灰落下，露出那已经褪了色的香水百合头像。
    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了，幼儿园吧，反正是很久很久之前，祁陌的记忆力有这么一段话。
    一家三口，祁誉宁说谢卿的头像像中年老太太，很复古。谢卿却抿着嘴笑，说香水百合是她最喜欢的花，是第一次约会时，祁誉宁捧着一大捧香水百合送到她面前，那一刻，她确信自己闻到的不是花香，是无形的幸福。
    从祁陌有记忆开始，谢卿的微信头像就一直是那张香水百合。
    至于另一个，祁陌从她们对话中猜出来，是唐馨，祁运的母亲。
    【唐馨：加你不容易，先别急着删我，你知道你儿子祁陌现在已经是电竞明星了吧？】
    【谢卿：不管祁陌现在是什么人，有没有成名，有没有拿到第一，都没关系，我只要他开心就好了。】
    【唐馨：开心？他现在可笑不出来，你不关心比赛，告诉你吧，他的战队决赛输了，真可惜啊，还差一点就踏入全球总决赛了。】
    【唐馨：不过我们家老祁可是也把祁运送到了青训营里，他只要稍微训练，会比祁陌厉害一百倍一万倍，等他拿下全球总决赛的冠军，你儿子就什么也不是，无论是你还是他，都输给我们母子。】
    【唐馨：谢卿，想到过吗，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谢卿：你做的手脚？】
    【唐馨：少在这里诬陷祁运，你儿子自己技不如人。】
    【谢卿：他怎么样，轮不到你来评判。】
    【唐馨：行啊，不能评判他，那我说说你。和祁誉宁离婚之后不再是豪门阔太太了，还在干你那份总经理人的工作？养得起你自己吗？女人就该对自己好一点，这是老祁跟我说的，他现在每个月多拿了好几百万给我买包买衣服，最新款已经挂在我衣柜了，你呢谢卿，身上不会还穿着前几年的老款吧？】

 第73章

    【谢卿：我不像你一样追求物质。】
    【唐馨：说的真清高，既然真的不追求物质，那放弃你那骄傲的工作，来我家当保姆啊。】
    聊天记录到这里戛然而止，接下来的都是单独截的谢卿说的话。
    【谢卿：你再怎么抹黑祁陌，说他哪里不好我都不会看进脑子，既然你的儿子那么好，祁誉宁对你们宠爱有加，为什么他现在还会只是个替补。】
    【谢卿：祁陌很好，在我心里他是最听话最懂事的小孩。】
    【谢卿：你就算再跟我说祁运比祁陌优秀到哪里去，我也坚信祁陌会赢过他，我相信祁陌。】
    【谢卿：如果这件事情是你做的，你大可以再继续，最好让我抓到证据，我绝对会用法律手段将你告上法庭。】
    【谢卿：祁陌永远都是我的儿子，没人能欺负他。】
    【谢卿：我带不走他，我对不起他。】
    看到最后祁陌才发现，谢卿后面的话都是语音转文字贴上去的，他看着最后祁运发来的一个视频，犹豫了很久，还是点进去。
    谢卿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她一句话还没说话，祁陌就赶紧退了出去，慌乱地切换到桌面，误触了另一个app。
    祁陌低下头，亮着屏的手机上落下一滴晶莹的泪珠。
    是谢卿的声音，是她。
    妈妈。
    祁陌如同九岁之前那样叫她，声音抖成一片。
    “我好久……没听见你的声音了。”
    久到快忘记你的模样，你的声音。
    谢卿的声音是治愈一切的良药，化作一双无形的翅膀，将祁陌保护起来。
    想躲在这里，不要被时间找到、发现、带走。
    明明看见谢卿和唐馨的聊天记录是很生气的，听见谢卿的声音之后，他虽然流着泪，脸上却是幸福的笑。
    好久不见，谢卿女士。
    好久不见，妈妈。
    身体还没反应过来，脑子已经率先做出了反应。
    谢卿和唐馨的聊天记录依然在祁陌的脑中，观看时胸口就在燃烧着的怒火终于还是烧到了头顶，尤其是唐馨那一句“既然不追求物质，那就放弃你那骄傲的工作，来我家当保姆啊”。
    在祁陌的印象中，谢卿一直是温柔漂亮，说话轻轻柔柔，性格很好的人，他认为谢卿天生就应该是站在高处用她那双总是带着点忧虑的眼睛俯视众人。
    他绝对不允许，有人能这么侮辱谢卿。
    在短短几秒的时间内，聊天框中的话语如弹幕一般在眼前汇聚。
    “我相信祁陌。”
    “我对不起他。”
    “祁陌很好。”
    妈妈，不用你帮我了。
    那些人他会自己收拾，不管用什么方法，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于是祁陌打开微博，快速编辑了一句话发出去。
    早上这个时间点，还是周末，很多人都是还在睡梦中的，但也不妨碍有人就是爱通宵，不出一个小时，相关的微博超话和论坛上已经全是祁陌这条言论而引发的成千上万条帖子。
    传播速度之快，面积之广让早上快五点钟的这条微博在三小时内登上了微博头条热搜。
    他已经做好了程珂暴怒的准备，但是没关系，他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会有什么惩罚，都只冲他一个人来就好了。
    就当他只是想要一个说法，为战队鸣冤。
    枪打出头鸟的道理他当然懂，但是没有第一只鸟飞出来，那藏在暗处的枪管就永远会在月夜下闪着冰冷的光。
    但他没想到，临夏和常毅惟会什么也没问，直接用大号转发他的微博原文。
    他原本在微博观看他下面的各种过激言论，忽然最新的那条评论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疯，都疯癫好啊：不是……？？？你们ruc战队是不是要造反，我起这个名字不是让你们疯的啊朋友们，你们是干完那一场决赛就退役了吗？？？】
    还没来得及去切页面看发生了什么，松手一刷新，临夏和常毅惟的转发截图就发在了评论区里。
    一开始祁陌并不相信——这看上去也太假了，再说临夏姐和常哥怎么会这么……
    祁陌边想边点进临夏和常毅惟的账号，看见第一条就傻眼了。
    我草。
    转发微博的时间在一分钟之前。
    祁陌几乎是一个鲤鱼打挺，鞋都没来得及穿好，就抓了外套出房间直奔临夏的房间。
    “陌陌？”临夏跟没事人一样打开门，还没睡醒的样子，“你怎么来了？”
    “微博，为什么转发？”祁陌喘着气，一手撑着门框，“你和常哥……”
    “别看了，他在自己的房间，不在我这。”临夏笑起来，即便是素颜也依旧很漂亮，“我也没想到他会转发，我和他没有任何商量和交流。”
    “快删掉啊！”祁陌相比她而言着急多了，“你们为什么要参与进来，都是我自己冲动，无论是被禁赛还是什么，所有后果我一个人来承担就好了，程哥只骂我一个就好了！”
    “嘘～”临夏竖了一根食指抵在嘴上，祁陌噤了声，她才绽放出一个微笑，伸手拨了拨他的头发。
    “我们陌陌，是一个特别特别勇敢的小孩，你知道吗，在你之前，没人敢这么硬刚，我猜在比赛之前你和程哥、严宥就已经知道了吧？那两天你们三个人的状态很奇怪，我和你常哥虽然跟你相处时间不长，但程哥和严宥还有under，我们可是在一起好几年的老队友了，他们和平常不对劲，我和你常哥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猜一定是程哥不让你们跟我们说的，怕我们多想，怕我们影响比赛。”临夏说，“第六感告诉我，一定是没抓到证据，否则以你的脾气，能忍到现在？是不是有人刺激到你了？不管是不是都没关系，我和你常哥没有讨论，这是我们自己的选择，我们也不知道你会发，但内心已经控制身体很诚实地转发了。”
    在比赛中临夏和常毅惟就感觉出来了，三个人的不对劲，决赛第一场的频频失误。如果说第一场比赛输了还不算什么，那么在第二场他们在天翼战队的灵石前试了多种密码排列还没有得出真正正确的那个时，临夏就已经有一种预感了。
    只不过那个预感太过恶毒，恶毒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意相信——不相信under会这么干，不相信他们一起为了ruc打拼了这么多年的好队友会做出这种事。
    现实往往像一把现在头顶上的剑，只要稍稍放松一点点，那剑就会把整个人从头顶一刀劈成两半。
    看完比赛现场的回放录像时，临夏也确实是这么感觉的，真的感觉自己被分成了几个不同的个体，一个被震的愣在原地，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一个控制不住地想骂人想发火，想把整个场馆都掀了。
    最后一个和程珂一样，觉得不可思议的同时，涌上来的是深深的无力感。
    临夏觉得她、常毅惟和程珂在确认了这个结果之后心里想的很大一部分可能都是同一句话：你居然背叛我们了。你居然真的为了钱背叛我们。
    他们深刻地意识到，原来under和他们从来都不是一路人——
    不，以前是。
    那个一切还没开始，一切都很艰难的时候，那个和他们一起在小的不行的房间里连吃几个星期泡面，说出自己的初心是“我要发光发热，用实力登上高台，为国争光”的人是。
    那个说流十斤泪也不能提升自己技术，让他们赶紧去训练的人是。
    那个说我们五个人总有一天会站在全球总决赛的赛场上捧着冠军奖杯淋金色雨的人是。
    过去的成百上千个那样的under是。
    除了现在的这个。
    这个under，不是。
    只有这个，不是。
    第55章
    程珂来敲门的时候，祁陌就一直在门口等他来。
    临夏起床后去找了常毅惟，他们想一起和他一起面对程珂的质问，被祁陌拒绝。
    枪打出头鸟，不能连累其他人。
    程珂确实是第一个来找的他，还是好不容易从严宥那里回来，找了个借口把他安抚住没出房间门才过来。
    “程哥，你来了。”祁陌站在他面前，如同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一般站在程哥面前——他也确实是犯错了，双手安静地垂在身前，一副无论程珂说什么他都照单全收的样子。
    这让程珂还能忍心说出什么重话。
    “祁陌啊……”程珂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你……”他想说些什么，张口却又是叹息。
    “对不起，是我的错。”祁陌认错态度良好，“是我气不过，是我控制不住脾气，是我不稳重，但是临夏姐和常哥不管他们两的事，有什么罪都安到我头上就好了，不要扯上他们。”
    “你……”程珂说，“我知道你对我们决赛输了的事情一直放不下，这很正常，毕竟你是新人嘛，家里情况我听你说了一点，听上去就很复杂，与全球总决赛失之交臂无论是谁都会遗憾的，而且输掉的原因还是这个……”

 第74章

    程珂说了一半便说不下去了，对于他们来说，接受under背叛ruc战队的这件事就和要人在吃鱼的时候发现了一根鱼刺，不能吐还要硬将鱼刺咽下去，承受它划伤喉管的痛楚。
    under是从战队创立初期就和他们在一起奋斗到现在的队友，要让他们接受这个事实……需要时间。
    “我不想罚你，但联赛对选手有规定，肯定会有处罚，我没办法替你挡，但是战队高层那边我会想办法和他们解释清楚。”
    “我知道。”祁陌顿了一下，还是没有问程珂严宥知不知道这件事。
    程珂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严宥说，让他越晚知道越好。
    程珂是战队经理，很多事情要考虑个人情感，但不能掺和太多，很多时候还是要为战队以后的整体发展考虑。
    就比如现在，严宥不能掺和进来，一旦他因为这件事粉丝下降，战队整体因为他而带来的红利就会下降很多。
    官方一点想，祁陌已经是要被处罚的人了，得保护身为ruc门面摇钱树和台柱子的严宥。
    下楼吃午饭时，under没下来，他似乎早就点好了外卖在房间里。
    祁陌朝他的房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
    临夏和常毅惟避开严宥，在吃饭时悄悄问祁陌程珂都和他说了些什么。
    祁陌摇摇头：“没什么。”
    用脑子想想也不会是“没什么”的结果，联赛赛事组那里的处罚不可避免，现在只能看赛事组那边会选择用什么方法处理这件事情，毕竟热度已经彻彻底底地蔓延开来。
    “我们真的一点证据都没有吗？”常毅惟表情复杂，“这无疑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没有。”祁陌抿了一下嘴，“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谁能想到啊？”临夏替祁陌打抱不平，转头瞪着常毅惟，“怎么，你后悔转发微博了？被骂了？”
    “什么啊，当然没有。”常毅惟赶紧解释，“我们两被罚就被罚了，那祁陌呢？罚钱倒是小事，就怕往重了罚，最关键的就是没有证据，程哥再怎么说也没用啊。”
    “也是。”临夏也开始发愁，“你说我们现在去under房间把他抓过来严刑逼供再录音来不来得及？”
    “这是法治社会。”
    “……”
    “没事的。”祁陌安慰他们，不希望他们因为自己被卷入这件事，“我没关系，不用管我。”
    临夏着急了：“你是我们ruc最有潜力的新人，怎么可能不用管你？”
    临夏的声音有点大，严宥被音量吸引过来：“什么管不管的，你们说什么呢？”
    三个人一下子哑火了。
    “没什么。”临夏忽然冷脸，用脚踢了一下常毅惟的腿，“还不是这个人，说什么过年一起回家穿什么衣服都不用我管一定穿的帅气逼人，严宥你说，就他能搭配出什么好看的衣服？”
    这话题转换的太过自然，让祁陌都差点以为他们刚才就是在讨论这个。
    严宥一听眼睛一亮，正要开口，被临夏掐断：“你也别说话，你们两半斤八两，搭配出来的都是牛鬼神蛇。”
    “……”
    一下子损伤了两个人对服装搭配的热情。
    “谁说的，我今天这身不好看吗？”严宥边说边全方位展示今天的ootd。
    “绿色配橙色，芬达汽水。”临夏毫不客气、一针见血地点评。
    “太伤人了临夏姐。”
    程珂和祁陌谈话结束后就很忙，一头扎进会议室里打电话敲键盘，在门口贴了个“正在语音会议，请勿打扰”的牌子，谁来都不给开门。
    临夏和常毅惟也猜到程珂没和严宥说，也就不再严宥在的时候提起这件事，等他走了才拍了拍祁陌的肩，像平常一样跟他说话，别人可能听不懂，但他们一听就知道。
    “陌陌，我们相信你。”
    “相信自己，别怕。”
    “不会很严重的。”
    “你是最勇敢的小孩儿。”
    ……
    严宥觉得今天的祁陌格外奇怪，好像一直在躲着他。
    吃饭的时候想和祁陌坐一起，被临夏拽走了。
    吃完饭想去找祁陌说话，人见到他就跟老鼠见到猫似的溜回房间。
    明明昨天晚上还抱了，还专门给他带了甜品回来吃，怎么今天就翻脸不认人。
    严宥就不信了，基地就这么大，还能躲哪去。
    他也回了房间，从阳台那里学习祁陌上次的举动，撑着阳台栏杆翻了过去。只不过上次祁陌翻过来有他扶着，这次他没人扶，一个脚滑直接屁股着地，发出“咚”的一声响。
    正在房间里的祁陌被这一动静吓了一跳，扭头往外看，和正在龇牙咧嘴捂屁股穿的像个缤纷的橙子似的严宥撞个正着。
    祁陌：“…………”
    严宥：“哈喽～”
    祁陌走过去把阳台门打开：“你在干什么？”
    “你躲着我，我只能来找你了。”严宥很委屈地拍拍衣服上的灰，说着就要往里进，被祁陌拦下来。
    “回你自己房间去。”
    “祁陌！”严宥忽然喊了一嗓子，喊的祁陌吓到眨了两下眼睛。
    “干什么？”
    “我就这么见不得人吗？还是说你房间里养小三？”
    “？”
    这都什么跟什么？什么见不得人……不对。
    小三又是是从哪冒出来的？
    “哎呀陌陌，你就让我进去嘛，我进去待五分钟就走。”严宥没想对祁陌怎么样，只是单纯想喊一嗓子给自己壮壮士气，气球还没吹起来就又瘪下去，“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祁陌拗不过他，也不能让他再从阳台翻过去。他抓住严宥的手把他拉进来的时候，先碰到的是他外套上的水滴。
    祁陌愣了一下，看着自己手心上的湿润，用指腹搓了一下，“外面下雨了？”
    “啊？是吗？”严宥完全没感觉，用手一摸脑袋才发现自己头发都快湿透了，嘿嘿一笑，“我都没感觉，一心想着翻阳台来找你，我说今天栏杆怎么这么滑呢。”
    “怎么不淋死你呢？”祁陌恨铁不成钢地丢给他一条毛巾擦头发，下雨天翻阳台，严宥也是命硬，“赶紧回你房间去洗澡，一冷一热的很容易感冒。”
    “我的睡衣都让基地阿姨拿去洗了，没有厚衣服穿。”严宥可怜巴巴的，他没说谎，进了暖和的空调房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冷，他下意识把身子蜷缩起来。
    严宥房间肯定没开空调就翻阳台过来了，现在开洗完澡出来也没暖气……祁陌内心挣扎一番，将他推进自己房间里的洗手间，打开浴霸和热水器，给他放水，等浴室里暖和起来。
    “在我这洗。”
    冬天的睡衣他有的是，祁君羽做的时候有一次个人作业的主题好几次都是冬日睡衣相关，做了这么多他也穿不了，更何况那时候还是个夏天，于是祁陌就在夏天收到了从巴黎寄过来的一大箱冬天的睡衣。
    唯一的作用就是让祁陌原本就被祁君羽做的衣服塞的满满的衣柜撑到一种放一个戒指都放不下的程度。
    收拾完祁陌发现，衣帽间好像有点不够放了。
    不过终于是可以派上用场。
    幸好回星城一趟把厚衣服都带了过来，祁陌冷着脸打开衣柜，把人拉过来让他看。
    “自己选，我哥做的尺码你应该都能穿。”
    严宥挑来挑去，眼睛时不时地往祁陌床上瞥，祁陌满头问号不知道他又搞什么鬼，只见严宥反复对比半天，从衣柜里挑了一件和自己晚上的睡衣相同色系的。
    “……”
    终于知道一直跟个小偷一样偷看是在看什么了。
    祁陌对他的小动作没话可说，严宥相当于祁陌默认同意了他这么做，拿着睡衣兴高采烈就差没一蹦三尺高地往洗手间去了，关门关了一半，想起来自己还要回房间拿个内裤。
    “这个就不找你要了，尺寸对不上。”
    “？？？”
    “严宥！！！”
    等严宥洗澡的间隙，祁陌收到了程珂的消息。
    【程珂：你在房间里？】
    【ruc-seven：在。】
    怕程珂现在来房间里找他，祁陌又不放心地补充了一句。
    【ruc-seven：严宥也在我房间里。】
    【程珂：他在你那干嘛？他自己没房间？】
    【ruc-seven：洗澡。】
    【程珂：？】
    第56章
    “什么？！禁赛一整个赛季？”临夏的五官都因为震惊而变的稍稍有些扭曲，她眼睛瞪的老大，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程哥，你再说一遍，联赛赛事组要把陌陌禁赛一整个赛季？？！！”
    “是。”程珂点了点头，“一整个赛季。”
    “开什么玩笑？以前打起架来都是警告一次互相保证不会再犯，再扣个几万块钱就能摆平过去的事儿，怎么这次都犯得上禁赛了，还是一整个赛季？让不让人活了？”临夏不能理解联赛赛事组是怎么评判的，“这判的也太狠了，是不是里面也混进天翼战队的人了？建议好好查查。”

 第75章

    “这其中牵扯到很多事。”程珂说，“现在微博上网友闹的那么厉害，尤其是under和天翼战队的粉丝，一口咬死，死活都不接受祁陌给他们扣的帽子。under的粉丝已经快要在战队官方微博底下吵翻了，说战队内部偏袒新人，任由祁陌发疯咬人，除了严宥全员孤立under，甚至还传出来ruc战队早就孤立under，是严宥一直保护他才能坚持到现在。”
    程珂提起这点都觉得莫名其妙：“严宥和祁陌是有cp粉我知道，那是他们两一直双排直播争取来的，under和严宥平时一天说话不超过三十句这也能磕起来。”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你们也知道，没有证据口说无凭的事，联赛赛事组那边明确跟我说了，要证据，你让我拿什么给他们？”程珂想起赛事组一个个咄咄逼人的样子，在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如果严宥也和临夏常毅惟一样加入了转发队伍，他们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起码翻三倍。
    “就算是……”临夏顿了一下，声音放低，“判的也很重。祁陌才加入我们，下个赛季禁赛一整个赛季那岂不是一年都不能上场比赛，他这时候正是反应力最快的阶段啊！总不能让祁陌在这里打一年的替补吧，还是被一槌定音只能在场下打的那种。”
    有句话临夏没说出来，在程珂面前不好说，但是程珂一走她就没忍住直接和常毅惟吐槽，根本没顾自己还是ruc战队一员的身份。
    “这还不如让陌陌去别的战队打了，禁赛一年，开什么国际玩笑？”
    常毅惟左看右看，确认周围没人，才低声道：“去别的战队？他现在在哪都是被禁赛，你以为去别的战队就没事了？依我看，眼下最好的结果，对祁陌最好的结果就是转赛区，去欧洲赛区，中国赛区的联赛赛事组定下的规则两边可不通用。”
    “这倒也是个好办法。”临夏咂摸两下，“看祁陌自己怎么想吧，我们别在这里出馊主意了，刚才说的话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没有第三个人知道，懂？”
    常毅惟重重点头：“懂。”
    对于联赛赛事组提出的处罚，祁陌没有任何意见，听完之后只是向程珂确定临夏和常毅惟有没有因为转发微博而被连累。
    “算不上连累，他们两在这种时候转发你的微博，我相信早就做好了被处罚的准备，联赛赛事组对他们的惩罚也只是扣几万块钱，对他们的影响不及对你的十分之一，你现在还有心思去关心他们？”
    程珂现在心里很乱，他想过赛事组可能会罚的重一点，但没想到这么重。
    对于一个职业电竞选手来说，禁赛一整个赛季不给上场，说难听点还不如退役。
    退役了那些喷子知道怎么骂都不会对选手产生任何影响，但是只要选手还在电竞圈里一天，尤其是祁陌这种在先前大放过光彩的，被禁赛的赛季期间一定会收到数不清的冷嘲热讽，会一直伴随到他接连的第二个赛季重新上场。
    这其中，他所在的战队有任何一场比赛，哪怕是一场根本不值得被拿出来说的常规赛，也会被那些喷子反反复复说上几遍，会把他拖出来鞭尸，说就是因为沾染了他身上的晦气，所以战队才会输掉比赛。
    这种情况下，久而久之日复一日，极大的概率下心理状态会很差，导致在第二个赛季再也发挥不出来之前的水平，几经考量下最终只能被迫退役。
    祁陌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他不想看到他会是那样悲惨的结局。
    天才不能坠下神坛。
    “对了，你这件事是很严重的，按照我们俱乐部的规定，未成年是必须要和监护人说的。”程珂忽然想起来。
    “什么？！”祁陌差点没跳起来，“你跟谁说了？！”
    “你哥啊，我还能跟谁说。”
    “我哥……我哥还好——好个屁啊。”祁陌露出绝望的深情，“哪来的规矩，我之前怎么不知道？我哥那么忙，他怎么能接到你的电话？他有没有说什么？”
    “你哥不是对你挺好的吗，怎么搞的你这么怕他的样子。至于说了什么……”程珂摸着下巴回忆，“我一得到联赛赛事组的消息就给他打电话了，他倒是没多说什么，说了句知道了就把电话挂了。”
    祁陌却抓住了程珂说话中的关键词：“你不是早上才知道的消息吗？现在才九点，那你几点跟他说的？”
    “快八点吧。”程珂抓了抓脑袋，他一大早上就被联赛赛事组的语音会议吵醒，现在还有困意，“你问这个干什么？”
    快八点，那就是不到八点，现在不是在夏令时，根据云都和巴黎的时差计算，那祁君羽接到电话的时间是……
    凌晨不到一点。
    那个点他应该刚睡着才对。
    不过既然祁君羽没说什么，祁陌推算他今天应该是还有学校那边的事，暂时没时间管他。
    总算是可以松一口气了。
    “你确定他没说什么？”祁陌再一次向程珂确认，“你们说了什么全都告诉我，有可能我哥说了什么，但你没理解他的意思。”
    虽然疑惑，但程珂还是秉持着负责任的态度，从头到尾地把自己和祁君羽的电话全程说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说，”祁陌听完已经感觉半边脚踏入了北极，浑身发冷，“他很详细地问了禁赛一年对职业选手有什么影响？”
    “这一点就算他不问，作为战队教练我也是必须要说的，得让选手监护人知道相关以及后续的情况。”程珂丝毫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怎么了，是我没和你哥说清楚吗？”
    “没有。说清楚了。”
    清楚的简直不能再清楚了，程珂再多唠叨一点，他哥都能直接去联赛赛事组上班。
    见祁陌打开手机查国际航班，程珂心里一跳，还以为他已经做出了下个赛季去哪里的决定，急忙问：“你看航班干嘛？”
    程珂现在根本不懂祁陌现在有多紧张，找个机器来给他测测心率，感觉要飙升一百二了。
    “我在看我哥什么时候落地。”祁陌闭了闭眼，面上全是绝望的神情。
    程珂脑子有点赶不上祁陌的速度：“不是你先等等，我记得我没睡着吧，你哥什么时候说要来了？”
    “所以说我得听你和我哥电话全程，你不知道他哪句话是什么意思。”祁陌翻了巴黎到云都的航班，推断祁君羽现在估计已经在飞机上了，大概晚上六点落地。
    这就算出来了？都不用确认一下——哦，祁君羽已经上飞机了，确认不了。
    见证祁陌丝滑地查航班操作，程珂第一次对祁陌和祁君羽的关系有多好有了实质，他不免好奇：“你和祁君羽不是亲的，怎么你们两关系这么好？”
    “说来话长。”祁陌言简意赅，“以后有机会的时候再跟你说吧。”
    其实这句话算是祁陌某种意义上的拒绝，他和祁君羽为什么关系好的原因背后是一件大家都不愿意回忆起来的事情，是祁君羽的心病，祁陌从来不在不熟的人面前提这件事，他们自己私底下都几乎闭口不言。
    这一整天的时间里，祁陌都处于一种“祁君羽见到他会说什么做什么”的紧张之中，吃饭吃不下，坐立难安。
    这几天一直在下大暴雨，刮台风。晚上六点的时候，祁陌坐在一楼沙发上，捧着手机上和祁君羽的微信聊天框等待。
    一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那头还是没有来消息。
    “云都最近天气这么差，很有可能你哥在定航班的时候就没定到。”程珂说，“什么航班能扛着狂风暴雨飞过来，除非航空公司不要乘客的命了。”
    “程哥。”临夏走过来，表情有些复杂，“under叫我们去他房间，说有事要跟我们说。”
    “他？”程珂下意识皱眉，“去就去吧，严宥呢，常毅惟和他都已经在他房间了？”
    临夏点了点头：“但他没让祁陌去。”
    这感情好，祁陌还不想见他呢。
    程珂和临夏去under房间了，关上门什么也听不见。
    外面风雨交加，一楼大厅里只留了一盏落地台灯。祁陌缩在单人沙发上，眼巴巴地等着祁君羽的消息。
    虽然程珂那么说了，但相比之下祁陌相信还是他更了解他哥。
    他哥有百分十九十九点五的概率会来，剩下那百分之零点零五是航班延迟。
    整个ruc基地里很安静，只剩下外面的雨噼里啪啦拍打在玻璃上的声音。祁陌蜷缩在单人沙发上，盯着对面的玻璃上的雨痕愣神。外面的雨声有着很好的助眠效果，祁陌都有了点睡意。
    没有等来祁君羽的消息，反而是楼上房间门被狠狠关上的声音惊醒了祁陌。
    看看时间，只过去了半个小时，手机依然没有动静。
    一抬头，严宥站在自己面前，眼神中闪烁着台灯映射出来的反光，垂眼冷冷看下来的时候，睫毛在眼下打出一小片阴影。
    “怎……”
    “为什么不告诉我。”
    “什么？”

 第76章

    “我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严宥看着他，语调没有一丝起伏，与平日的他相比，显得阴暗许多，“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发了微博，为什么临夏和常毅惟都转了你没有告诉我不让我也转，为什么连联赛赛事组的禁赛一整个赛季的决定都出来了，你还是没有告诉我。”
    严宥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嘴角边有从眼睛里滑下来的一行清泪。
    “祁陌，我对你来说，究竟算什么？”
    严宥，哭了。
    他的眼泪滴到地板上，却像是砸在祁陌头上似的。他从困意中迅速抽离出来，站起身想给他擦眼泪，严宥却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他的手。
    祁陌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又落下。
    “你，哭了。”
    认识严宥半年以来，这是祁陌第一次看见严宥落泪。
    因为他的凉薄而落泪。
    “说啊，祁陌。”严宥执拗地要他问题的答案，“我对你来说是什么？无论生活还是感情，我都只是你闲暇时间的呼之即来用之即去的工具人，是吗？”
    “不是的，不是的！”祁陌拼命地想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可严宥偏偏不如他的意，“要不是under在房间里提到你的禁赛结果，我居然到现在都不知道你发了微博。他问程哥打算怎么安置你，是不是想让你打一整个赛季的替补，还是已经找好关系让你去欧洲赛区了。”
    “祁陌，你明明知道的，让我转发，让我加入，你的处罚都会轻很多，网上相信你的人会多起码不止一倍。”严宥的泪痕干在脸上，又被新的泪水洗刷，“你知道最让我生气的是什么吗？程哥可以为了战队发展隐瞒我，可是你，你居然也不告诉我……”
    “我当然知道你的加入会让这件事情好起来，”祁陌终于开口说话，他低着头，没去看严宥的眼睛，“可是，你加入了，你就也要被骂，这件事完全就是我的责任，没有我，祁运也不会买通天翼战队的选手，ruc这场决赛也不会输。既然是由我引起的，那么所有的谩骂和黑锅都由我一个人承担就好了，为什么还要让你一起被骂，被泼脏水？他们的话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严宥说的，祁陌都知道，他很聪明，不会不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
    但是祁陌选择不把严宥拖下水。
    “到底为什么啊，祁陌。”严宥蹲下身，痛苦地抱住头，他的情绪已然濒临崩溃，他想起under刚才在房间里对其他人说的话。
    “临夏，常哥，你们真的认为转发微博跟他说相信他就能摆平一切吗？相信有个屁用！”
    严宥忽然抬头，直愣愣地盯着祁陌，抓住他垂在身边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是因为他们都和你说了相信你吗？就因为我没说？是吗？”
    “严宥，你先冷静点……”
    “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严宥的理智全无，像个幼儿园小朋友一样抓住什么东西就绝对不放手，他站起来的时候还差点跌倒，祁陌扶了他一下，眼见他往茶水间那里跑过去。
    片刻后，严宥垂头丧气地回来了，手上拿着一瓶纯牛奶。
    “你爱喝的杏仁奶，没有了……只有这个……”严宥低垂着头，将手里的纯牛奶放在桌上，“我热过了……对不起，你要是想听我说相信你，你喝点东西，我们像平常一样聊天好吗，你想听我说都多少遍都行……”
    严宥直到现在还以为，祁陌不告诉他，是因为自己没有和祁陌说相信他。
    他怕祁陌误会自己不相信他，所以用这种方法迫切地证明自己的真心。
    祁陌张嘴，轻吐了一口气。
    空气安静了很久，严宥在心里一秒一秒地数，数到第七十七秒的时候，祁陌拿起了桌上还温热着的纯牛奶，仰头一饮而尽。
    “我相信你啊，祁陌。”严宥得到了可以被允许开口的机会，“我相信你，我一直、我从一开始、我从头到尾都是相信你的，我从来没有怀疑你，真的，我没怀疑你说的话。”
    严宥的话语无伦次，但祁陌听懂了。
    “我知道。”他轻声说，“我一直都知道，谢谢你相信我。”
    喝完一整瓶纯牛奶，祁陌有点撑。他缓缓地靠近严宥，伸手抱住他。
    这次严宥没有后退，两人紧紧相拥。
    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说，吵架的时候，只要抱紧我就好了。
    只要给我一个带有你身上味道的拥抱，不管发生什么，所有的一切，我都不计较。
    等到祁陌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在沙发上进行了一个很长时间的拥抱。
    严宥的呼吸声很急促，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扣着祁陌的后腰，像是要把面前的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身体里所有的空气全部席卷一空，才满意地分开一些，看着祁陌红着眼睛张嘴呼吸。
    “原来这时候看你的眼睛，比平时好看。”
    浅灰色的眼睛因为生理性泪水而蒙上一层潮湿的、迷蒙的雾气，给这双漂亮的眼睛增添了一**人的味道。
    祁陌缓了缓，偏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他的手机在震，他听见了。
    祁陌将自己的呼吸调整好，最后在严宥的眼睛上吻了一下。
    不出意外的话，祁君羽应该快到ruc基地附近了。
    他不知道祁君羽这次来做什么，但隐隐有种预感。
    也许祁陌知道他哥会做什么，只是他不愿意现在去想。
    不过，这应该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严宥。
    “祁陌。”
    是祁君羽的声音，来源是从基地门口传过来的。
    祁陌感觉到严宥的身体紧绷起来，脊背僵硬地用手碰了碰他的衣服袖子，意思很明显——你哥怎么来了？
    严宥现在唯一庆幸的是他们身上还穿着衣服，虽然脱掉了厚重的羽绒服，但是身上的衣服依然不少，不至于到被祁君羽误会的程度。
    他迅速地调整姿势，让祁陌先从沙发上起来，自己再起来整理衣服。
    “哥。”祁陌叫了他一声。
    “还知道管我叫哥呢？”祁君羽冷冷瞪他一眼。
    他的头发半湿，衣服上也落了半边的雨，祁陌猜他哥是坐车过来，然后再门口下了车没打伞就冲过来的。
    “那个……”严宥在脑子把可以用来称呼祁君羽的名称都列出来过了个遍，但是好像叫什么都很奇怪，犹豫再三，还是腆着脸叫了一声哥。
    “哥……外面下这么大雨，您怎么过来了？”
    看来还真是害怕他哥，连“您”都用上了。
    可惜祁君羽不吃这一套，冷冰冰地横了他一眼：“不好意思，你哪位？我记得我没有一个叫严宥的弟弟吧。”
    严宥尴尬地站在一边，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摆，只好毕恭毕敬地像个门童似的放在身前。
    他们就在沙发上抱在一起，祁君羽当然看见了，他眼睛又不瞎。他比祁陌大了整整四岁，在感情方面比他见识的更广，对于同性相恋，他通常尊重理解并且祝福。
    不过现在不得不做个恶人了。
    如果说祁君羽这一次来原本的计划是再给祁陌一晚上时间收拾，第二天他再来和程珂谈话，那么在他看见桌上的喝光的纯牛奶瓶时，表情微微变了变。
    像是看出祁君羽的顾虑，祁陌主动承认：“哥，我喝的。”
    祁君羽：“……”
    祁君羽盯着他的眼睛，又瞧瞧那一滴不剩的空牛奶瓶，气的想笑。
    “真厉害啊，祁陌。”祁君羽拍了两下手，佩服道，“现在是真的长本事了，厉害，厉害。”
    阴阳怪气一番之后，祁君羽问他：“多长时间了？”
    严宥听不懂祁君羽话中的另一层意思，还以为他是在问他和祁陌这样已经多长时间了，站出来先开口回答：“不关祁陌的事，我先勾引的他。”
    祁陌：“？”
    勾引？
    “哦？是吗？”祁君羽表情淡淡，“那你倒是跟我说说，你怎么勾引的我弟弟，色/诱？”
    “不不不……我没有用那种方式。”严宥被祁君羽的话吓了一跳，他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话让祁君羽误会，还以为祁君羽问他是不是色/诱是在给他挖坑，他很坚决地避开这个坑，“是我死缠烂打。”
    祁君羽“哦”了一声：“那你挺厉害。”
    祁陌知道祁君羽问的不是他和严宥在一起的时间，算了算，刚要说半个多小时了，胃里的不对劲就让他皱了皱眉。
    祁君羽一看他这个死样就知道报应来了，他上前拽住祁陌的手，强硬地拉着他出门。
    “跟我走！”
    “哥……”
    “哥你个头，现在管我叫哥，发微博之前怎么不来找我？”祁君羽恨铁不成钢，“我再晚来一步你打算怎么办，死在这吗？”
    “祁陌！”严宥不放心地往前跟了两步，想想现在他们又不用打比赛，在人家哥哥面前没有说话的地位，见祁陌被祁君羽带走也没有任何理由可以阻止。

 第77章

    “哥。”祁陌没费多少力气就从祁君羽的桎梏中挣扎出来，他低着头，知道自己这么做不合适，但是还是想尝试一下，“就一分钟。”
    祁君羽盯着他看两秒，视线落在他绞紧不安的手指上，不用抬头都能感受到严宥看过来的目光，没办法地叹了一口气。
    他双手环胸，转过去背对着他们。
    “就一分钟。”他说。
    得到允许，祁陌肉眼可见地雀跃了一下，转头往严宥的方向跑。
    三个人距离相隔有些远，严宥没听到祁陌和祁君羽两人的对话，看到祁陌跑过来，还以为是要和他说什么事。正要开口询问，就被扑过来的祁陌抱的往后踉跄了两步。
    祁陌踮起脚，在严宥的嘴角上亲了两下。第一下很轻，第二下很重。结束后，严宥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祁陌舔了下自己的嘴唇，最后蜻蜓点水般地碰了碰他的脸。
    一分钟结束，祁陌松手，多看了严宥两眼，那眼神包含的情感太过复杂，以至于后面的许许多多的睡不着的夜晚，都会想起祁陌此时此刻的眼神。
    严宥感受到祁陌的手从他的身体上滑下去，听到一句轻的不能再轻的“晚安”。
    祁陌有意没有说再见，再见是留给可以再见的人说的，而他们不包含在内。
    那就祝你晚安吧。
    做个好梦。
    第57章
    外面的雨并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的心情而变大或者变小，祁君羽拉着祁陌出门的时候，天气似乎更糟了。
    豆大的像冰雹似的雨滴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往地面上砸，在地上已经形成薄薄的一层水坑，砸在水面上，溅出一定高度的水花。
    台风势力强劲，几乎吹的要把树给连根拔起。
    在基地内看外面和真正到了外面的差距原来这么大，祁陌被祁君羽带到基地外，祁君羽面无表情地跟他说：“车上有伞，但是效果甚微，你要不要打？”
    如果他说要打的话，祁君羽一定会一个人去车上拿，再回来带他一起走。
    祁陌不想让他这么麻烦，想说话，忽然感觉有点难受。他把喉咙处涌上来的异样咽下去，对着祁君羽摇了摇头。
    “行，风大，那我抓着你。”
    风确实大，祁陌被雨水砸的睁不开眼，用手挡着眼睛，从手指缝中看见祁君羽站在他前面替他挡风。冬天的衣服应该是很厚的，但即便穿多少，似乎也不难看出祁君羽相比同龄人瘦了一圈的身体。
    不是说长了十斤了吗。
    为什么还是这么瘦，为什么看上去一点都没有长胖。
    祁陌有很多话想问他哥，但是一张嘴却全部变成的下意识地干呕和咳嗽。
    他的动静混在呼啸的风声和杂乱的雨声中一点都不明显，不仔细听的话会让人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什么声音，祁君羽却很快回头，看着腰几乎要低到地面上去的祁陌，心里一惊，什么都顾不上了，蹲下身着急地大声问他。
    “怎么了？是不是想吐？”
    身体里的肠道似乎被人打成了一个死结，连呼吸都会牵一发而动全身，祁陌清楚地感觉到肠道在蠕动，它们越缠越紧，一阵一阵强烈的绞痛几乎让祁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祁君羽将他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扶着他走到一个大垃圾桶前面。
    祁陌几乎将肚子里的东西都吐了出来，吐到没东西再吐。如果不是祁君羽拉着他，以他现在这个状态，全身无力，扶着垃圾桶都能随时头朝下栽进去。
    所幸垃圾桶里还有些东西，靠这些重量压着垃圾桶才没被台风刮跑，不然祁君羽要扶着祁陌，还要管垃圾桶，在全身已经被淋成落汤鸡的情况下，实在是分身乏力。
    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已经意识昏沉的祁陌送到副驾驶位上，关上门的瞬间，祁君羽感觉眼前阵阵发黑。
    他在巴黎接到程珂电话的时候不到凌晨一点，在听到程珂转达的联赛赛事组的处罚决定以及他的解释之后，一点没犹豫地开始看机票。
    起飞前，他在机场快速塞了一个三明治，灌了一杯咖啡，因为在飞机上他得补觉，没那么多时间分给吃东西这件事。
    在接到电话之前，他才刚收拾好桌上散落一地的稿子，这次的要求比以往更加麻烦，这段时间他没什么灵感，这份设计稿几乎磨了快半个月才完成。
    原想着心里念了这么久的事结束，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
    但是，生活不是一帆风顺，总有意外发生。
    胸膛剧烈起伏几下，祁君羽看了看自己正在发抖的手，用力握拳，拿出一瓶运动饮料，开了盖送到祁陌嘴边。
    “祁陌，把这个喝了，能好受一点。”
    祁陌睁开一只眼，就着祁君羽的嘴一点一点地将液体咽下去。
    刚才的那一场呕吐已经花光了他所有的力气，头晕，胃里还不安稳，浑身湿哒哒的，还弄脏了祁君羽的车。
    “车里我开了暖气，起效时间可能会有点慢。”祁君羽撩了一把自己还在滴水的头发，从万用储物柜里拿出两条毛巾。他将自己长到肩头的半长发熟练地扎起来，将毛巾挂在脖子上，侧着身给祁陌擦头发。
    人在遭受了重大打击、生了一场大病、受了很大委屈的时候往往最脆弱，祁陌在逐渐暖和起来的车里，车是很安全的地方，将外面的风风雨雨都隔离开来，这里还坐着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人。
    “哥……”祁陌低着头好让他哥继续动作，一时间想起了很多事，嘴唇颤抖着叫祁君羽。
    “嗯，我在。”头发擦的差不多了，反正都淋了个满头，再怎么擦也是湿，擦到不滴水的状态就行。祁君羽将毛巾同样挂在祁陌脖子上，看着他抬头，浅灰色的眼睛里盛满泪水。
    “我……”
    祁陌想和他说的太多了，under的嚣张，祁运的挑衅，联赛赛事组的处罚他不是不害怕，可是在ruc基地，在程珂、临夏、常毅惟和严宥前，他必须装作没事的样子，那样才不会让人担心。
    可是他好委屈啊。
    现在周围没有别人，也不会有别人听见，祁陌扑进祁君羽怀里，哭的说话断断续续，哭的喘不上来气。
    祁陌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祁君羽安静地拍着祁陌的背，给他顺毛，“没事的，哥哥在这里，想哭就哭吧，在那破地方忍多久了？”
    “哥，我不是……我不是故意要发……那条微博的。”祁陌将脸用力地埋进祁君羽怀里，衣服上的水和泪水混在一起，早就分不清是哪个了，祁陌一抽一抽地和祁君羽说着自己的委屈，“是祁运，他给我看的……看的……”
    “看的什么？”祁君羽很耐心地听他说话，“看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能让我们陌陌这么生气。”
    聊天记录在手机上，对，手机。祁陌抬起头，在身上四处摸自己的手机。
    “在找这个？”祁君羽从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拿出被封在隔水袋里的东西，“刚才在你吐的时候掉出来了，进了一点水，还能用吗？”
    祁陌接过手机打开，还好，能用。他把和祁运的聊天记录找出来，情绪影响身体状态，他努力地想让自己的手别抖，却完全控制不住。
    “歇歇吧，我自己看。”祁君羽看了一眼车内空调，暖风已经开到最大了。他擦了擦手指，将出风口叶片往祁陌那里拨了拨。
    “饿不饿？”祁君羽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勾开车内抽屉，拿出一堆祁陌爱吃的东西，“吐完要补充能量，吃一点，回家给你做热的。”
    祁陌听话地拆开一个面包，小口小口地咬进嘴里。祁君羽看完了聊天记录，从鼻子里溢出一声不屑的气声。
    “就会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祁陌。”祁君羽的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远处的天边降下来一到闪电，那道光芒在祁君羽的眼睛里闪了一下，“跟我回去，转去欧洲赛区，咱们不留在这破地方了。”
    祁陌咀嚼的动作停了：“我？”
    “你。”
    “我们陌陌那么优秀，那么有天赋，一定在哪都可以发光的。”祁君羽笑笑，“我相信你会像谢阿姨说的一样，’我坚信祁陌一定会赢过祁运‘’我相信祁陌‘。”
    “祁陌，我们都相信你。”
    相信你是最坚强、最勇敢的小孩。
    相信你不会被任何人绊住往上爬的道路。
    开车到家，祁君羽把车停进地下车库，打开车门通风，带着祁陌上楼。
    “快，先去洗个澡。”祁君羽在手机上就提前打开了家里的暖气，催促道，“衣服等会再拿，先把身上的湿衣服脱了泡个热水澡。”
    祁陌听话地进去了，祁君羽快速冲了个澡，收拾好自己，给祁陌拿了药和新的睡衣。
    “舒服点没有？先把这个药吃了。”
    祁陌泡在热水里，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他把药吞下去，重新坐下去。
    祁君羽将杯子递过来的时候，祁陌闻到了扑面而来淡淡的香气，他猜祁君羽已经洗过澡了。

 第78章

    “想吃什么？”
    祁陌摇摇头：“不知道。”
    祁君羽其实不太会做饭，在国外很多时候都是随便应付一口，要么就吃速食，“冰箱里是空的，车里我记得买了一捆面条，荞麦面，有火腿肠有蛋，吃吗？”
    “可以做溏心蛋吗？”祁陌问。
    “可以，但是不保证能成功。”祁君羽说，“衣服在这里，你想泡多久都行，等会要我直接把东西端进来吗？”
    得到祁陌说不用的回答，祁君羽点了一下头就出去了。下面条对他来说还是很简单的，至于溏心蛋，他尝试了一下，前两个做毁了于是他自己消灭掉，第三个很完美，把它放进了祁陌碗里。
    祁陌洗完就出来了，睡衣上身的第一秒，他就知道又是祁君羽自己做的，外面卖的睡衣面料可不会有这么舒服。
    祁君羽做的面很简单，就是平常的样子，但是他的那碗明显放了更多的火腿肠，起码多了有大半根，肉眼可见地火腿肠切片铺满了表面。
    “我刚才在车上说的，考虑了吗？”祁君羽喝了一口热汤。
    “嗯。”祁陌轻轻应了一声，“我留下也是拖累他们。”
    都什么时候了，不先第一个考虑自己以后怎么办，居然还在担心拖累战队的事。
    祁君羽真的很想问他，你那么考虑别人，他们呢，在他来之前，他们已经想好了既可以不耽误你又可以让你在禁赛结束之后重回战队的方法吗？
    ……
    算了。
    “我会找人打听欧洲赛区的战队的，不用你瞎操心。”祁君羽的那碗面分量很少，他不太想吃东西，“今晚好好睡一觉，你的行李明天我去基地里帮你收拾，你的合同什么的都不用管，交给我来善后，听见了没有？”
    祁陌心里明白祁君羽都是为了他好，没有任何怨言地点头。
    他的预感没错，今天确实是和严宥的最后一次见面。
    晚上，祁陌没有睡意，在床上发了半天的呆，睡不着，于是坐起来。
    他不由得往窗外看，风雨交加的天气原本是很好的睡眠环境。
    不知道他最后说的那一句晚安，对严宥有没有效果。
    相同的时间，严宥同样睁着眼睛。
    他心里有股莫名的慌乱，却不知道这感觉从何而来。
    今夜注定无眠。
    第58章
    翌日，祁君羽起了个大早去ruc基地帮祁陌收拾东西。
    程珂昨晚上听严宥说了祁君羽连夜来把祁陌接走的事情，听完也只是叹了口气，说知道了。
    一进门，他就见到程珂在门口等着。
    “好久不见，程教练。”
    两人见面进行了简单的寒暄，去了会议室，祁君羽开门见山：“祁陌的违约费是多少？”
    这个问题一出，程珂就知道祁君羽已经给祁陌的以后做好打算了，他把祁陌当初签的合同找出来，按照上面的数额给祁君羽报了。
    祁君羽速度很快，一分钟之内违约费就打了过去，“确认一下。”
    程珂其实还想挽留，毕竟像祁陌这样的选手早已经不多了，虽说电竞不分国籍和赛区，有这样的好选手他们还希望能留在本土赛区的。
    祁君羽很明显不想听他废话，在他看来这些人只知道说一些漂亮话，表面说多么舍不得祁陌，这样子很可惜之类的，实际上真要他们拿出一个完美的两边都同意满意的计划又拿不出来。
    哼，只打嘴炮谁不会。
    祁陌的房间没放多少东西，大多数都是衣服。祁君羽拉开衣柜，自己给祁陌做的好几件冬季睡衣比较占地方。不过也很好收拾，两个行李箱就装完了。
    “打扰了。”严宥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他手上拿着一件叠好的睡衣，祁君羽一眼就看出来那也是出自自己之手，“祁陌还有一件衣服在我这里。”
    行李箱已经收拾好了，祁君羽也懒得再打开。
    “送你了。”祁君羽一脸冷酷，确认房间里没有祁陌的其他东西，拎着两个行李箱下楼。
    “等等！”严宥追出来，从茶水间的冰箱里拿了几瓶杏仁奶，找了个袋子装着，套在行李箱拉杆上，“祁陌喜欢喝这个，我们喝不完，带回去吧。”
    “那个……”
    祁君羽对他没多少耐心：“你到底还要说什么？”
    “我想问，”严宥面对祁君羽完全收起了到处开屏的样子，毕恭毕敬，“您……知道我和祁陌是什么关系吗？”
    话说了一般严宥就发觉这个问题好像显得他很蠢，但是在祁君羽审视的目光下，他还是硬着头皮把问题问完，“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早上看我的好友列表里好像没有他了……是想问，是您拿祁陌手机把我删了，还是……”
    他不提祁君羽还不知道这回事，他顿了两秒，“我没那闲工夫。”
    意思就是，这是他自己的决定。
    “至于你们两什么关系，我压根不关心。”
    “我知道了。”严宥收回视线，下意识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机。
    祁君羽走出基地的时候祁陌正好给他打电话，问他定的是几点的航班，要提前准备。
    “不用，我的行李没多少，你的行李箱我拿到了，我现在开车回去带你，我们直接去机场。”
    “你要带祁陌走？”严宥站在原地，听到祁君羽的话，他除了会和祁陌打电话还会和谁。
    祁陌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严宥？”
    “是啊。”祁君羽转头，讥讽地扬了扬嘴角，“怎么，不带他走，留他在国内被禁赛一赛季吗？”
    “……”
    是啊，就像under说的，以祁陌现在的能力，转去欧洲赛区不被本土赛区的联赛赛事组规则束缚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没有任何理由阻止，也没有立场可以阻止。
    祁君羽开车回家接了祁陌，机票是昨晚上祁君羽就定好的，睡觉前和祁陌提了一嘴。
    他在云都的这个房子几乎很长时间都没人住，好不容易昨晚上有了点烟火气，今天就又要人走房空了。
    祁陌一路无言，他戴了口罩帽子，全套武装，为了减少那些没必要的麻烦，祁君羽买的是头等舱。
    在他们的飞行过程中，联赛赛事组对祁陌的处罚决定已经在微博上发送。
    【truth联赛赛事组：经联赛纪律委员会调查核实，ruc战队选手seven通过微博平台发布“决赛期间队友under帮助天翼战队打假赛”等无证据辅助言论，严重违反联赛赛程规定
    第八章 第三条，对此处理结果如下：对seven选手除以禁赛一赛季，从下个赛季开始生效。】
    处理结果一出来，底下的评论更是精彩缤纷。
    【到底是谁在那边义正言辞地说什么under那操作用脚都能打出来，我真笑了，你们就没有失误的时候？不知道under身体不舒服发烧了，带病上场还要承受那么大的压力，为什么中途教练不换替补上？你看他敢在决赛换下首发队员让替补上吗？还在这一口一个打假赛，现在联赛赛事组结果都出来了，之前叫的人怎么不叫了？留下id啊，我去青训营给你们报名，期待你们当职业的那一天。】
    【我感觉还挺有意思的，官方说发表无证据辅助言论，那是不是就是其实听到了打假赛的对话，但是当时没录下来所以没证据？跟我们玩文字游戏呢？】
    【我也觉得，要是造谣完全可以说是造谣，再说如果under要是真的清清白白，为什么不直接把祁陌告了，两位都是公众人物，这一场官司不会打的很慢。】
    【临夏姐和常毅惟也转发了呀，他们就被罚了几万块钱，对我们新人有必要罚这么狠吗？之前从来没有过，你们联赛赛事组到底公不公正，说是违反赛程规定，你倒是把赛程规定怎么写的发出来啊，你说禁赛一个赛季就禁赛了，那我们儿子这一个赛季去哪你告诉我，给打假赛的选手打替补吗？有没有考虑过选手？负点责任好吗？[呕吐]】
    【头一次见到问联赛赛事组到底公不公正的，他们不公正也是赛事组，你看不惯自己怎么不去当？？[笑哭]】
    【不是任何一家粉丝，我就来发表一下混子言论哈。之前严宥和祁陌的cp粉不是很火吗，我还挺想知道这次ruc里除了under——当然他肯定不会转发了所以你可以当我说废话，临夏和常毅惟都毫不犹豫地转发了，严宥从始至终居然没有一点动静，连微博互动、哪怕是发点什么都没有。我觉得挺好笑的，之前炒热度炒够了让原来就庞大的粉丝群体更上一层楼，现在祁陌出事了，我看到的支持祁陌的评论里点进主页一看都是祁陌自己和一些其他战队的粉丝在反黑，倒是一个和严宥相关的都没有，就这么着急撇清关系吗，之前上热搜的时候可不是这样一副嘴脸，典型的我需要你的时候就用你，你要是出事了就滚远点莫挨老子。】
    【行了，我现在算是体会到什么叫妈粉了，我看见这个处罚通道已经对under和其他什么东西都没有怒火了，只有对我们陌崽的心疼。他还是个新人，刚加入ruc战队半年就能这么火不是没有原因的，祁陌努力刻苦，对待粉丝也特别好，在机场每次碰到都会给粉丝买吃的，比完赛结束在外面等保姆车的时候会和粉丝打招呼，签名从来不拒绝，从来不收礼物，手写信会收，有粉丝在微博或者论坛说自己生日啊考试啊想得到祝福，只要崽子能看见都会祝福。在我眼里他就是不会莫名其妙就指责队友打假赛，我不清楚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只偏心自家孩子，不管祁陌是被禁赛一年或者什么也好，那我就一直等，等祁陌复出。】

 第79章

    【靠，什么叫严宥不管不顾啊，出了这种事还想让他帮到什么地步？非要愚蠢地转发那个微博才能证实祁陌是对的吗？最后也没能拿出个证据，还想拖我们严宥下水。谁管他？打了一年还不到就在联赛赛事组面前蹦哒，不死也半残了。】
    【早说了靠cp起家根本不可信，红利都让严宥吃了，我们祁陌又被抛弃在一边。】
    【严宥一个人ruc战队唯一门面好吗，如果不是战队炒作谁想跟一个毛头小子绑cp？严宥是直的好吗，那场什么求婚直播简直看的我心疼死了，恶心的要命，祁陌要是gay就滚远点别来沾边。】
    【上热搜涨了那么多粉丝的时候怎么不说求婚直播恶心了？搞得谁想跟你们绑cp似的，天天在那装疯卖傻就靠着那一张脸吸粉，操作也就那样不知道在往脸上贴什么金，被粉丝夸的心里美的飞上天了吧？一个快二十的人了天天在我们小孩耳边说那种调情话，真想打电话给警察说有人性/骚/扰/未成年。直男对着别人说不出那种话，到底谁是gay自己心里清楚哈。】
    评论区莫名就发展成了祁陌和严宥粉丝互相撕，有别的战队粉丝看热闹，临夏和常毅惟的粉丝一会安抚这边一会安抚那边，真正做到了既当爹又当妈，under粉丝更是猖狂，和严宥粉丝一起批判祁陌，有cp粉要帮祁陌说话都会被联合起来骂。
    已然不知道微博是何物了，打开评论区就仿佛进入了战火纷飞的战场，一不留神就会被不知道哪家的大炮轮番轰炸。
    从早上吵到晚上还不停歇，临夏看着楼层越来越高的微博，感觉心好累。
    她早上就看见了这些评论，气的想顺着网线把那些口出狂言的喷子拿着机关枪一排一排扫射。程珂在祁君羽走之后召集她、常毅惟和严宥开了一个小会。
    under是绝对不可能继续留在ruc，祁陌退队，要从现在开始从青训营里的选手中培养下赛季守光者和神佑者的首发队员。
    ruc只剩三个人了。
    云都的这场下的很久的暴雨在中午终于停下，这场风雨带走了ruc的两个人，又好像不止只带走了人。
    临夏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她漫无目的地重新刷新微博，想看点别的东西转移注意力——
    严宥在刚刚发微博了。
    她眉心一跳，连忙点进去。
    严宥什么也没说，只分享了一张图片，里面是一首歌的单句歌词截取。
    【ruc-right：[分享图片]】
    网速有点卡，临夏点进去的时候停顿了两秒，他退出去重新，看清上面的字，哑然。
    ——【一直到最后我都还相信你】
    第59章
    祁陌到巴黎已经有好几天了。
    上次上午从云都出发，到巴黎已经是深夜，祁君羽把他带到了自己租的公寓，让他暂时现在这里住，等他忙完手头上的事情就来安顿他。
    祁陌当然不会催祁君羽，他已经很久没有像最近几天这样、毫无顾虑、自由自在地安排自己的一整天了。
    他睡了个爽。
    有时候不想起床，从下午开始睡，一天都睡了两觉了，在半夜口渴起来喝水发现祁君羽房间的灯还亮着。
    他悄悄推门，发现祁君羽正跪在地上对自己的电脑行大礼。
    “电脑电脑，你跟了我这么久了，你就不能有自己的意识自己画图吗？”
    “你要是不想画，起个草稿起个型也行啊，我真的要被榨干了，一点灵感都没有了——”
    “后天就要交稿了——”
    “噗”祁陌没忍住笑出声来。
    在外人面前靠一张冷脸威慑好像任何棘手的事情交到他手上都能被迎刃而解、看着就靠谱给人一种安心感的祁君羽，在家里其实是会被画稿逼急会下跪质问电脑为什么不能自己画的形象。
    祁陌忽然理解之前在祁君羽微博评论区里点菜说想看反差感的人了。
    原来反差感这么可爱，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
    祁君羽趴在地上一跪不起，绝望地将自己的脸贴在地板上，“画不出来……没有灵感……杀了我吧……”
    祁陌真想把现在祁君羽的样子拍下来，一定会有评论尖叫：【你在用你伟大的脸干什么？？！！】
    “都这么晚了还不睡啊。”祁陌笑道，“哥，你这么拜电脑有用吗？”
    “怎么没用？”祁君羽不服气地反驳他，“说不定拜着拜着我就真的有灵感了也说不定。”
    “你不困吗？”祁陌将人从地上拉起来，拍拍他的衣服，“后天要交，今天先睡觉吧。”
    祁君羽顺势往祁陌身上一倒，“睡也睡不着，这个稿子结束我就有空处理你的事了，我就不信离了一个ruc就没有别的战队比他们还好。”
    他低声嘟囔：“我记得黎之禾在这方面有研究的，啧……他现在全球旅行，现在都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联系他还麻烦。”
    “我没关系。”祁陌说，“好不容易可以跟你多待一会儿，就当给我自己放个假了。”
    “说的这么可怜，是在怪我没有经常回去看你？”祁君羽笑着揉了一把祁陌的头，“行，你多休息几天也好，一进什么青训营和战队就又要整天训练，一个好觉都睡不上。”
    还有功夫说他，祁陌过来巴黎住的这几天，最大的感受就是祁君羽的生活作息已经不规律到一种规律的情况了。
    早上八点出门去学校，下午四点回来，有时候要去打样间做衣服会晚一点回来，一拖就是三四个小时，到家的时候通常都是饭也不吃就继续跑到书房里画稿，书房光线不好，睡觉前就挪到自己房间，不是在画服装设计稿，就是在画珠宝设计图，要么就是在画一些发到微博哄粉丝开心的图。
    叫什么来着，哦对，双人cp稿。
    过了两天，祁君羽踩着最后一分钟完成了他的设计稿，已经开始联系电竞战队相关方面有关系的人。
    祁君羽又要带着他去机场了。
    “哥，我们这次飞哪？”祁陌问。
    “伦敦。”
    ……
    祁君羽联系了他在这方面的人脉，那人刚好环球旅行进行了一半不知道下一个地点该去哪，既然祁君羽找他了，那他刚好就把地点定在伦敦，顺便陪着他们一起去看那个青训营。
    他和祁君羽先去看了，给祁君羽介绍这个青训营正在招纳世界各地的选手，只要对电竞有兴趣的都可以加入，是他圈里的朋友跟他推荐的。
    “哎对了，祁陌陌没一起来伦敦吗？就你一个人过来？”黎之禾问。
    “来了，不放心把他一个人放在巴黎。”祁君羽说，“我先拉着你过来看看怎么样，要是不行就换别的，下次我自己来看，不让小孩儿来回跑了。”
    “放心，以我这专业的角度，肯定不可能让祁陌陌在那种烂不垃圾的地方训练的。”黎之禾拍拍胸脯保证，忽然又问，“不过不是之前在国内打的好好的吗，怎么忽然要转到欧洲赛区了？”
    祁君羽：“……”
    “不该问的别问。”
    黎之禾可怜兮兮地“哦”了一声，识相地没再多问。
    这里的条件还是不错的，黎之禾用他的专业眼光从里到外地看了一遍，祁君羽也觉得这里可以，带祁陌来转了一圈就很快敲定下来。
    和负责人沟通好，他忽然开口问祁君羽：“我看您好像有点眼熟，不知道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祁君羽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确认自己没有见过面前这个人，“抱歉，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他之前一直都是待在巴黎，怎么会有伦敦的人见过他。
    “不，不会认错的，您长的这么标致。”负责人对着他的脸再次端详了一阵，忽然一拍手，“我知道了，是在ins上，您是不是在巴黎留学？我女儿和您在同个学院，她非常喜欢您，听说您的设计稿被知名设计师夸赞过，最近听他说您还要和哪位大设计师一起合作设计一个什么……我不懂这些，但总之就是非常厉害。”
    原来如此。
    祁君羽冲他礼貌一笑，眼睛弯了一下：“谢谢，承蒙厚爱。”
    负责人连忙点点头，把祁君羽送走，他还沉浸在祁君羽的笑容里。
    怪不得自家女儿天天念叨，这脸长的跟男版洋娃娃似的，五官这么标志，活像个国外混血。
    所有人在青训营集结完毕是下午，负责人操着一口祁陌怎么听怎么怪的伦敦腔，用英文通知他们今天晚上先休息，从明天开始集体安排训练。
    祁陌和祁君羽报备了一下，虽然他现在在伦敦飞巴黎的航班上，但没关系，祁君羽一下飞机就能看见了。
    两人一间宿舍，祁陌和另一个黑发男生在一个宿舍，看上去挺乖的，不像是会找事的类型。
    这刚好，省的祁陌还要费劲搞好舍友关系，对面似乎没有主动开口交流习惯的样子，祁陌比他先到宿舍，靠着衣柜等他到。
    两分钟后，男生到了，门被他轻轻关上，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祁陌，小声用英语问他要睡上铺还是下铺。

 第80章

    房间门后贴着这个房间所住的两人姓名和国籍，祁陌在他来之前看了一眼，他叫kim，国籍是韩国。
    祁陌比他高小半个头，kim在还没解散回宿舍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因为他身上的气质太特殊，在人群里显得格格不入。
    正因为如此，kim和他一个宿舍，既有些害怕，又有期待。
    自己问完的话久久没有回应，房间里充斥着尴尬的氛围，他脸上的笑有些维持不住，嘴角一点一点地落下来。
    忽然，他听见一句熟悉的韩语回答。
    “。（上铺）”
    非常标准的韩语，没有任何奇怪的发音。
    “ （你会说韩语？）”kim的眼睛瞬间就亮起来了，激动地问祁陌。
    之前祁誉宁非逼着他学各国语言，他虽然三天打渔两天晒网，但好歹也是学下来了。只不过很久没再开口说，难免有些生疏。
    祁陌跟他解释自己学过一点，不是谦虚，他现在是真的快把之前学的东西忘光了，刚才那一句花了好长时间才在腹中打好草稿。
    kim并没有因为祁陌的话泄气，和祁陌聊了这么几句，他觉得自己已经和这位看上去很不好相处的室友拉近了距离，整个人周身似乎都萦绕着一种欢快的气息。
    “窝夜……会一点，中文。”他向祁陌展示自己的普通话，“我以前，也学过。”
    “那我们用中文说话？”祁陌问他，“你有中国名字吗？”
    “有，金盛芒。”kim很认真地说，“是窝自己，取的。”
    祁陌点点头，kim也看到了房间门后挂着的名字，他专注地盯着祁陌的名字看了一会儿，“祁……摸？是吗？我读的，对吗？”
    “陌，第四声。”祁陌纠正他的发音，kim又念了一遍，这次是对的。
    晚饭是青训营里的盒饭，祁陌扫一眼眼睛就闭上了——这些白人饭到底什么时候能灭绝。
    他在巴黎才几天，祁君羽就把他的胃口给养刁了，虽然他不怎么会做饭，但是祁君羽知道祁陌爱吃什么，用他喜欢的食材，在自己的动手能力内做一道菜还是没问题的。kim到底不是中国人，吃这些干草堆就跟回家了似的，祁陌几乎没动，全进了kim的肚子里。
    晚饭这么难吃就算了，祁陌没想到的是这个青训营居然十点钟就要熄灯让他们睡觉。他原本还在用手机玩打发时间的小游戏，kim在洗澡，洗完他再去洗，没想到kim人还没出来房间就陷入一片昏暗。
    祁陌安抚了一下还在洗手间洗澡的kim，拉开门往房间门外看，整个青训营学员住宿楼层都灭了灯，一楼有个录好的广播，催促他们上床睡觉。
    “……”他颇有些无语地回到房间，拿了手机，开手电筒站在厕所外给kim照明。
    因为这档子破事儿，他洗澡时间比平时快了许多，没有人举光——他让kim先上床睡觉了，自己开了手机手电筒倒扣在洗手台上，洗手间隔间门一关上，光源效果甚微。
    匆匆洗完出来，祁陌用毛巾擦头发，通过下铺发出的隐隐光源判断出kim还没睡。
    “对了，祁陌。”他从中午就开始叫祁陌的名字，现在喊这两个字已经读音十分标准，“你在中国的时候是在哪个战队？我是韩国百分战队的。”
    “ruc。”
    “哇，这个战队我知道，我最喜欢right了，我是，他的粉丝。”kim把手机手电筒调到最大，光源瞬间照亮了整片地板，让祁陌看清脚下的路，“那你是打什么职业位置的？”
    “神佑者。”
    “还好还好。”kim拍了两下胸口，一副放下心的样子，小声嘀咕，“那我们就不是竞争对手了。”
    松一口气的同事，kim又开始发愁，“我是打，守光者的，青训营里有个很厉害的人，是之前北欧一个战队的守光者，我觉得我比不过他……哎你小心点，这个楼梯不好爬，要不要我给你，照着？”
    “不用。”祁陌大跨步成功到达上铺，将手机倒扣在床上。
    他听完kim的话，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负责人之前跟他和祁君羽介绍的是正在招纳世界各地的选手，只要是对电竞有兴趣的就都可以来，虽然知道实际上肯定没有说的那么好听，还是要进行正常的每月月项考核，最后筛选出来才能组成一个战队去比赛，但这“招纳世界各地的选手”，就目前知道的，祁陌在全体集合的时候见过几张熟悉的面孔，在ruc的时候心血来潮看欧洲赛区的比赛，能和印象里的那几张脸对上。
    目前不算上他和kim就已经有好几个，这职业率未免也太高了。
    心里藏着这件事，祁陌和kim两人互道睡觉休息之后，他到凌晨十二点才睡着。
    第60章
    翌日一早，祁陌被外面的敲门声吵醒。
    他迷迷瞪瞪地抓起手机看了一眼，微信有条消息，是祁君羽回复他的信息，在下飞机落地巴黎的时候跟他说了一声，日常嘱咐他好好照顾自己之后，跟他说了一声新年快乐。
    祁陌有些恍惚，新年，原来已经到新的一年了。
    其实月份在两天前就由12转化到了1，只是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导致他完全没有注意。
    祁君羽大概也是一样，可能在飞机刚落地的时候无意之间看到了今天已经一月三号，才想起来要和祁陌说一句新年快乐。
    虽然说晚了，但祁陌依然给他回了一句新年快乐，门口的敲门声一直在，还有人在喊，一楼依然放着喇叭，他匆匆点击发送就叫醒kim起床下楼。
    现在才早上七点，即便是在进入ruc之前的青训营，也从来没在这么早叫过他们起床。集合的时候很多人都神志不清，眼睛都睁不开的样子。
    昨天的负责人带来了一个教练，介绍他叫迈森。是个英国人，留着一把乱糟糟软塌塌的白胡子，却穿着花衬衫。
    迈森教练在这么多人面前，先是从左到右环视了一圈儿，拿着麦克风就是一嗓子，把还在打瞌睡的学员们全都吓醒了。
    达到目的，他这才开口。
    他的英文讲的很快，嘴像张不开似的，所有发音都像是藏在嘴里，听的人想拿个东西将他的口腔撑开再把自己的耳朵放在里面。
    祁陌全程皱眉，感觉自己学的英文和听到的不是一个语种。不过他还是听懂了，迈森教练大致意思就是进入这个青训营就要进行封闭式训练，训练期间要收手机，严格按照这里的规章制度来，有任何学员不满意现在就可以离开。
    来这里都是怀揣着梦想的，怎么可能因为教练说了这么两句就要离开。
    祁陌也不例外，准备将手机调至静音和飞行模式，微信忽然跳出来一条消息显示早上的信息没发出去。早上起床起的太急，现在才注意到手机没网了。
    这么严格？还装了信号屏蔽器。
    所有人按照要求交了手机，都贴上名字锁在箱子里。祁陌看见负责人和迈森教练说了什么，接着两人一起在人群里寻找目标，视线落在了他身上。
    “祁陌？过来一下。”负责人朝他招手。
    他从手机箱中抽出祁陌的手机递给他：“你跟你哥说一下，封闭训练期间不允许用手机。”
    祁陌有点奇怪，别人都是上交手机直接锁进手机箱了，为什么单独让他给他哥发信息。他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还是给祁君羽报备了一下。
    负责人就站在他旁边看着祁陌发消息，接过手机之后对祁陌笑了一下，说可以了就让他回去。
    这一举措直到在几个月之后因为感觉自己视力下降要配眼镜而被敷衍，祁君羽从巴黎杀了过来，对其他学员的家长从来不开门不通报的负责人主动给祁陌放了假允许出去的时候，祁陌才反应过来。
    是祁君羽，是因为他哥的知名度。
    青训营畏强凌弱，不敢得罪祁君羽，所以对祁陌也就格外客气。
    祁陌后来提起这件事，他和祁君羽半开玩笑道：“他们是怕你联系不上我直接过来，看见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发到网上曝光他们吧。”
    kim在他上去发信息的时候已经大着胆子将周围学员的名字和国籍问了一个遍，每一个每一个每一个，不是在一线电竞战队当过首发队员的替补，就是青训队一队成员，最次最次的是青训队二队替补。
    根本不符合青训营负责人一开始说的“只要对电竞有兴趣就可以来”的宣传语，这些学员都是经过筛选的。
    筛选的都是在或多或少在电竞战队中有参与过的选手，技术一定不会差。那么究竟想干什么，这不难猜了。
    果然，祁陌的猜想很快得到了应证。
    所有人都被发到了一份十多页的合同，白纸黑字。负责人和迈森教练挨个公布了所有人在哪个电竞战队待过，获得的荣誉和高光，游戏水平技术，接下来的“封闭训练”，按照青训营排好的时间按时训练，知晓并同意后在合同的结尾签字按手印。
    “rhecoглaceh！Пoчemyвoвpemrtpehnpoвokymehr3a6npaюtteлeфoh？（我不同意！为什么训练还要收我的手机？）”一个男生站出来，语气不满地用俄语控诉。

 第81章

    迈森教练厉声道：“shut up！ i told you to follow the rules and regulations of the youth training camp. the first rule is that communication must be in english. are you blind？（闭嘴！我说过了要根据青训营的规章制度来，第一条就是交流必须要用英文，你的眼睛是瞎掉了吗？）”
    那个说俄语的男生明显不服气，俄罗斯来的，他气的站起来就开始冷脸撸袖子，俨然一副要打架的样子。负责人早有准备，所有人现在都没有手机，就算要闹，能闹到哪里去？
    在场的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自己现在的处境就和那待宰的羔羊一般，没有一点挣扎的手段和机会。与其反抗，倒不如老老实实地签合同按手印交了让他们放心。
    青训营很大，能容纳接近五百人，每个人从踏入这里以来就有了一个身份号，祁陌拿到的正好是七号，kim是三百九十八号。
    除了学员们住的宿舍，其他每层全部都是训练室，足以容纳这四百人在同一时间点训练。座位是按照宿舍来安排的，舍友就坐在一起，谁没在训练时间准时坐到自己的机位前，一眼就能看出来且锁定目标。
    早饭一人发了两个三明治，今天的第二顿饭在晚上六点，训练期间不能喝水，要减少去厕所的频率，抓紧每一分每一秒的训练时间。
    “别人比你多训练一秒钟而你不当回事，你未来就会因为这一秒钟的失误与首发队员失之交臂。”这是迈森教练激励他们的原话翻译。
    本土赛区和欧洲赛区的服务器并不相通，祁陌离开之前，找程珂说明了自己的问题。他的号不想注销，也不想搁置，那是他从第一次打开游戏到现在的账号。
    于是程珂帮他在游戏联赛赛事官方那里申请了账号转服，官方之前替选手和玩家考虑，要是真的有人想转去别的服的服务器，也不好让他们重新开一个号，研究出来了这个功能。
    一开始的想法确实是好的，但是在技术方面还是有壁。
    研究是研究出来了，但这些年提出要求的人很少，先前就有过失败的案例，官方也对外说明数据丢失风险较大，不要轻易尝试。
    祁陌是那极少部分人其中之一。
    “你想好了，要是丢了可就真的找不回来了，你再怎么后悔也没后悔药给你吃的。”程珂一而再再而三地跟他重复这其中的风险，“之前就有人数据全部丢失，就只剩个壳，连头像和名字都没了。”
    “我知道。”祁陌波澜不惊，他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前已经把这当成了最坏的结果，能转成功自然是好，如果不能，那就是命。
    即便是数据全部丢失在数据库里，他也不想这个充满回忆的账号留在本土赛区落灰，往后的所有时间都处于灰蒙蒙的离线中。
    祁陌有时候的固执令人费解。
    不过，好在最后的结果是好的。所有人包括祁陌自己都没想到帐号能够成功转移服务器，居然一点数据都没丢失，从游戏账号注册到现在的每一把的游戏记录都好好地存在那里。
    负责操作的官方工作人员都忍不住感慨，这真是个奇迹。
    祁陌原先以为，这里的训练就是用自己的号在高分打排位，只记赢的场次，一天必须赢多少场才能达到目标，没达到的第二天先补回前一天差的场次，再连带着完成当日目标。
    直到公布规则，祁陌才深刻领悟到自己的想法有多天真。
    这里有五百人，都是从全国各地的电竞战队中选出来的好种子，他们要打造一支顶尖选手的电竞战队，百里挑一，最后在这一群人里脱颖而出的那五个，就是最后的幸运儿，组成va01战队。
    这支花费了重多精力组建的战队，从一开始就投入了大量的资金，成队后高层会有数不清的品牌和代言砸在他们身上，样貌形体技术和颜值，都必须是要拔尖的。在吸引技术粉的同时，颜粉也要牢牢地把握在手里。
    所有人根据自己的职位，五个人一组和你身边的下一组开房间进行比赛，赢的那一队接着和胜出的队伍打，输了和输了的战队打，最后决出胜负，每队按积分算，赢了加一分，输了扣三分，在训练时间结束之前得分高的队伍可以按时休息，积分低下的队伍等负责人和迈森教练安排。
    每一场都是bo5赛制，车轮战循环战来了个遍，叫人一时分不清这到底是青训营训练，还是全球总决赛现场。
    说句地域点儿的话，全球总决赛也犯不上这么累人的赛制，全球总决赛都只是bo3，这里却要bo5。
    所以，成为va01战队的一员，无论是从哪个方面来看，他都不会只是百里挑一的天才。
    他是在这个规矩如丛林法则般险恶的地方的胜者。
    是所有人眼中的奇迹。
    第61章
    对于在青训营没日没夜训练的日子，祁陌每每回想起来，都觉得在那段时间里能坚持下来的自己是个奇迹。
    不需要努力地去回想，只要看到va01或者听到其中任何一个字母，那种累是由内而外从身体里感受到的，疲惫地仿佛五脏六腑都在快速衰竭。
    压力，竞争，胁迫……凌晨两点后脑勺刚碰到枕头，早上六点半就要起来训练。
    一天只有两顿饭，肚子永远吃不饱，带病训练似乎已经是所有人的日常。
    没有手机，不能和家人朋友联系的日子里，只有卯足了劲拿命去闯出自己未来的那一条路，所有人都是如此，挤的头破血流也不停歇。
    对于那近乎两年的时间，祁陌唯一愿意去回想的可能就只有最后一次全员考核，公布最终va01战队的首发队员。
    那天，所有人前一天晚上几乎都没睡着。
    青训营里的隔音算不上很好，但也不算坏，阳台都是连成一排的，祁陌和kim躺在床上半天都没有困意，纷纷下床去外面吹风。
    一打开阳台门往左右一看，宿舍里的人都出来了，蹲着站着的都有，还有紧张的想大叫的。
    后来也确实叫了。
    为了首发队员的位置浴血奋战一年多，长期堆积在心头的压力在此刻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释放，不管有没有名次，这就是噩梦结束的最后一晚。
    过了今晚，往后再过成什么样也没这些时间苦。
    往后，就都是自由之身了。
    其实祁陌比其他所有人都提前知道战队成员，原因无他，负责人嘴里藏不住一点事，在晚上睡觉前就偷偷把他叫到了没人的地方，脸上的喜悦溢于言表。
    “祁陌！恭喜你啊！”
    祁陌已经快两天没合眼了，因为一场bo5的训练赛在第五场的时候队友出现失误，被罚再赢三场bo5才能抵消扣的那三个积分。他抓住这难得的空闲时间，半睁着一只眼，哼哼唧唧地应了一声。
    “恭喜……恭喜什么？”
    总不能是恭喜他的小组训练赛又输了一场，他又要去补三局bo5吧。
    “恭喜你成为va01战队高层一致认可的神佑者！”负责人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你知道让高层全体都满意有多难吗？他们那些人这个挑那个挑的，其他四个的人选已经定了好几批，就你一直都没换。”
    身体的麻木让祁陌连笑上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他虚弱地点了一下头，早已没了一年多之前的紧张感和期待感，“谢谢。”
    他没问其他四个人是谁，对这件事不感兴趣，但他想知道kim的结局。
    “我不问多，我只问一个人。”
    负责人早有预料：“你的舍友是不是？那个叫kim的？打的守光者确实还行，但是高层还在最后讨论，明天一早就能……”正说着，口袋里的手机一震，负责人边说边拿出来看，眼睛又是一亮。
    “说曹操曹操到，这不就出来了！”他把手机怼到祁陌脸上，“你自己看就行，千万别说出去了。”
    【va01战队最终成员名单如下：
    神佑者：祁陌
    守光者：kim
    灵使：……】
    祁陌已无暇顾及其他三个队友是谁，看见自己的名字和kim的在一起，心里一颗大石已然落下。
    只要有一个人撕开了这层屏障，剩下的人就会扩大这条口子。
    先是一个棕头发的男生趴在阳台栏杆上哀叹，随后声音越来越大，从一开始的怒骂变成了后面的喊叫，大抵意思是“我去你们妈的吧过了今晚老子就不奉陪你们这群傻逼了，密码的选上是我自己牛逼，没选上是这群人傻逼！！！”
    一人先带头，旁边的人也忍不住开始发泄这么长时间心中的怨气，个个骂的已然不知道规矩是何物，沉浸在自己即将解脱的世界中无法自拔，直到负责人和迈森教练被吵醒，骂骂咧咧地过来让他们赶紧睡觉，再闹事的即便是战队首发队员名单里有你也会被踢出去。
    这招还是这么管用，闹的人都回去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睡觉了。
    不给去阳台了，祁陌和kim也没回床上，靠在玻璃门边。
    “kim。”祁陌叫他，几乎是在用气声说话，“我们都选上了。”

 第82章

    kim愣了一会神，意识到祁陌应该是知道什么，原本暗沉的眼睛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真的？我们选上了？你看见了吗？”
    祁陌点点头，在嘴边比了个“嘘”的动作：“负责人让我提前知道了，名单已经定下来。”
    由于负责人在私底下找祁陌的次数相对来说比其他人多两三次，kim早就有疑惑，听祁陌和他简单讲了一下祁君羽的事情才恍然大悟——这个青训营他早就看透了，有个有名气和影响力的哥哥是件非常幸运的事。
    而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大概就是能和祁陌分在一个宿舍，能成为这样好的朋友。
    他家庭条件不好，这次没有选上以后就再也没有可以从家里逃出来的可能性，祁君羽在训练期间来看过祁陌两次，本来是只能带出一个人的，但有祁君羽在，他和负责人要求把kim也带出去，两人会一起回来，负责人很快就同意了。
    那大概是kim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感受到别人的家。
    亲切，贴心，祁君羽连带他们出去吃饭都会先问他们的意见，原来在选眼镜这种大事上也可以自己做主，原来可以和家里人吐槽自己的生活。
    不过祁陌对青训营的生活都是避重就轻，只说那里的白人饭很难吃，对他们签的保密协议、强制性合同和惨无人道的训练时间和赛程一点不提。
    公布结果的那天早上是八点，七点半全员就已在一楼大厅到齐，坐在一起上抬头盯着上面的电子显示屏，几乎要把那大屏盯出一个洞来。
    祁陌和kim已经知道自己在确定的名单里，在其他人坐立不安左看右看的时候他们安静地坐着吃三明治，在别人看来是稳拿胜券的表现。
    有人很机敏，凑过来问祁陌他是不是已经知道战队成员名单了，祁陌缓缓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摆明了一副“我知道，我不说”的样子。
    祁陌在青训营里这么久，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这副样子。一开始就有人看不惯他，尝试过跟他硬碰硬，都被祁陌一个眼神定在原地。
    舍友去问那个找事回来的人，你把祁陌怎么样了？他摇摇头，只是说感觉他很吓人。
    淡色的瞳孔紧紧盯着一个人，眼神却毫无波澜的时候，让人莫名感觉背后有什么东西在往他的身上爬。
    听上去很玄很空，但就是这样。
    几百人等的精神紧绷，好在负责人和迈森教练是准时来了，什么废话也没说，站在台子正中央，手一举，按了一下手中的手机，身后的电子屏豁然亮起，五个名字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地收进视线里。
    一时间，祁陌耳边听到了许多种语言，有在谩骂的，有在为自己这么长时间的努力难过的，还有不管是什么结果依然都开心自己终于自由了的。
    被命运选中的五个人，在公布完结果的半个小时内被迈森教练带离青训营，前往va01高层早用重金打造好的战队基地去了。
    刚进门，奢华之气铺面而来。
    只能说不愧是一开始就要打造顶尖电竞战队，里面用的香薰都是奢侈品品牌，一个大厅里不知道摆多少个，一进门香薰的味道跟基地里容纳它们的地方不够用似的往外面冒。
    不知道谁买的香薰，仔细闻是一股木质香，说不上难闻，但是大厅里放好几个，味道加重混合在一起，莫名衍生出一种热带雨林的感觉。
    几个人行李都少的可怜，上楼梯去看自己房间，行李箱是单手提起来还能扔两个来回的程度。这回是单人单间，房间比青训营的双人宿舍大上两倍还不止，用的甚至是智能浴缸和智能马桶。
    迈森教练给了他们十分钟的时间去房间收拾，祁陌一进门就把在门口柜子上的香薰灭了，打开阳台门通风。
    到底是有多爱这个味道，整个基地点的都是同一种，难道多买打折吗。
    从住了快两年的青训营宿舍忽然搬到这里，不习惯是肯定会有的。祁陌将自己的行李箱放到角落，收拾了一下床单和被套。
    上一次拿手机好像还是祁君羽来找他的时候，两年断掉网络，与世隔绝的日子，大多数人坚持不下来。原本有将近五百个人，在这段时间里生病的、心理崩溃的、自杀的就有快一百人，最后能活下来的，也都只剩一口气吊着。
    这就是这里的竞争，激烈到不把人当人。
    祁陌长叹了一口气，之前和祁君羽出去虽然被批准可以拿手机，但和他见面的日子就屈指可数，好不容易见到不愿意让手机再多消耗一点他们难得凑到一起的时间，所以微信消息除了祁君羽的其他人的都没有回。
    现在未读消息已经变成了三个红点翻都翻不到底。
    还有六七分钟才要下去，祁陌想把那些红点点掉，翻到未读消息，大多数都是还在本土赛区的时候加的电竞选手，每个人都有五六条的消息，祁陌随便点进去一个，居然是道歉。
    祁陌反而怔住了。
    他再次看了一遍给这位选手的备注，印象里他们之间好像没有什么过节，何来道歉这一说。
    又看了几个，有人提到微博上的澄清，祁陌更疑惑了，在训练期间从来拿不到手机，上一次登微博好像还是一年多之前，登录认证信息都过期了。
    意识到所有事情的源头都出自微博，祁陌用验证码找回了账号，一年多之前的道歉现在的热搜早就被新的代替，祁陌干脆去了论坛，果不其然，那条帖子依然挂在置顶，讨论度最高。
    帖子是转载的微博，点进微博原文，祁陌在等待间隙觉得那条带着微博名称的链接很熟悉——
    是祁君羽发的。
    祁陌一下子睁大了眼，好奇心促使他继续看下去。
    时间是在祁陌刚进青训营训练没多久，大概一两个月的样子，时间点像是故意挑在晚上八点，人流量最活跃的时候，一则澄清公告从天而降，把所有网友打了个措手不及。
    祁君羽详细地列出了under账号收到的来源不明的巨额钱款，跟着那个账号查下去，赫然是天翼战队某高层。在决赛开始前夕捂的严严实实的under和天翼战队某队员某教练的见面，不光有under和天翼战队队员的通话录音，还出现了另一个队员和一个陌生的声音。
    其他人对这个声音还在一知半解地猜，祁陌却无比熟悉。
    是祁运的声音，祁君羽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拿到了他当初在星城听到的那段祁运和天翼战队队员的录音。
    一大批证据像个深水炸弹，把电竞圈搅了个天翻地覆，澄清在上午发完，没两个小时truth联赛赛事组就在微博公布了对under选手和天翼战队的处罚决定。
    under终生禁赛，天翼战队知情人罚款二十万，竞赛三个月，天翼战队严重警告一次。收回之前对祁陌、临夏和常毅惟的处罚，对临夏和常毅惟发放补偿金十万元。
    祁陌的口碑一夜之间全部扭转，长时间忍辱负重一直站在祁陌这边的粉丝终于有了出头之日，被骂这么久，在这种情况下把所有人骂了个爽，无人敢还嘴。
    【几个月啊各位！我每天看着超话置顶的倒计时难过，现在好了，倒计时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当初骂我们崽的那群畜生呢？？？】
    【卧槽卧槽卧槽，我现在有点精神不正常了，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最后只会有陌崽的粉丝一直记着，没想到到现在还会有反转！！！哈哈哈哈哈哈我去你们的，这几个月谁骂我的我现在要一条一条怼回去！！！#祁陌澄清#】
    【太爽了，简直是祁陌和祁陌粉丝的啊，水友们这波打脸爽不爽？under草泥马的，under粉丝我草泥马的，粉丝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想吗？是发烧状态不好到打字都打不出来了吗？菜就多练当初是谁说的，这回怎么不吭声了？哦不好意思啊，我忘了，你们under被终生禁赛了呦。#祁陌澄清#】
    【果然站战队里唯一一队真情侣就是好啊，他们现在一定很高兴，当初毅然决然地转发还连带着被处罚，现在终于是拨开乌云见日出了。】
    【翻到一个月前十四号那条“求联赛赛事组重查决赛”的微博，底下3.7万条评论骂我说有病就去精神病院电击治疗，我通通截图取证了，嘻嘻，你们给老娘等着的。#祁陌澄清#】
    【叠甲，纯路人，从来没参与过评论过，只是看个热闹。我不是任何人的粉丝，但我是学艺术的，所以我的注意力在发微博的这个账号，居然是我的特别关心……我有点好奇祁君羽和祁陌是什么关系了。】
    祁陌往下翻，看见他哥直接用大号在底下回复了他。
    【waitting-letter：家人。】
    要下楼训练了，祁陌才只看了大概，来不及看完，他边下楼梯边翻评论，想把很久之前错过的一点一点补回来。
    下到一楼还有两级台阶时，kim看到祁陌忽然停住了脚步，嘴唇微张，整个人定在原地就不动了。
    他觉得奇怪，于是叫了他一声。
    “祁陌？”

 第83章

    祁陌充耳不闻，眼中映照的帖主是他的特别关心。
    严宥转发了祁君羽的微博澄清，在十点多处罚公告发出来时二次转发。
    什么也没说，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评论里一张截图被顶到了一楼，有十二万点赞。
    [图片分享——ruc-right的微博截图]
    【一直到最后我都还相信你】
    第62章
    “祁陌？”叫了多次无果，kim走上前来，伸手在他眼前晃晃，“在看什么？马上训练了哦。”
    “抱歉，走神了。”祁陌熄灭屏幕，给kim回了一个“我没事”的勉强笑容，“走吧。”
    他还和平常一样，迈森教练在会议室慷慨激昂地给他们描绘va01战队的未来蓝图，怎么听怎么厉害，还没开始打比赛就有一堆代言，在青训营就开始预热，现在五个人身上都有起码二十万的基础粉丝量，祁陌的比其他人多两万。
    原因无他，在这个现在其他热门职位——尤其是灵使和符咒师这样的主攻手和副攻手神仙打架的时候，这两个排一二，守光者和攻防家排三四，神佑者只能排最后。电竞圈里很多战队，无论是中国赛区还是欧洲赛区还是哪个赛区，其他职位替补要找起来是一抓一大把，神佑者则是万里挑一。
    打的好的神佑者的珍稀程度甚至可以和某些即将要灭绝的动物相媲美，其他的职位打不好就换人，神佑者轻易不能换，一换就是大换血，所有的战术都要改动重来。
    神佑者这个职位的选手本是可以吃到这个红利打的比其他职位的选手时间长的，但这个职位的要求不比灵使符咒师低，还有隐隐要超过他们的趋势。高反应力和临场应变能力，对于上了年纪的选手来说不是一个好选择。
    神佑者总是需要新鲜血液，但新鲜血液难找。
    祁陌的出现，在职业选手和教练看来，完全可以算得上是电竞圈里的一次小地震。
    为什么是小地震，因为常规赛那一天才算是大的。程珂真的是走了狗屎运，能在青训营捡到祁陌。
    说的夸张点儿，祁陌去青训营的那一个月在他们看来都是浪费时间。
    这样有天赋的选手多少年，可能五年十年才能发现一个，应该上来就直接安排在战队，首发队员在旁边训练他就在旁边观摩，得到的可比在青训营自己训练来的多得多。
    在处罚结果出来后，很多圈内人都觉得可惜，这确实是罚的有点重了。禁赛一年的影响对于一个职业选手来说是致命的。
    同时他们对祁陌感到遗憾，果然还是个小孩，没成年，沉不住气，受到了这样的委屈就会直接公开回怼，不稳重。
    迈森教练在上面唠唠叨叨了半个多钟头，口水怕是都要讲干了，他停下来最后来了一句总结，本来的计划是下午就开始训练，但是刘经理提醒他要先去带战队选手去拍宣传照，下午就要宣发的。
    va01战队的队服在设计上倒是异常地简约，纯白色的外套，在左胸口用金色印刷体写上了“va01”四个字，身后是一个大大的黑色字母“v”中间加了一笔金色的横线，倒过来看就是“a”。
    拍摄工作进行的很快，宣传照，每个人的形象都要是好的，请了专门的化妆师来给他们化妆，只为了上镜能好看些。
    说实话，化了好像没化，祁陌对着镜子仔细观察了一下自己的脸，一点都没有他哥的水平好。
    祁君羽替他澄清的事情，他一个字都没有对自己说。祁陌知道祁君羽肯定是不想让他在训练时候分心，既然已经离开，那么就该抛之脑后。
    安心训练，澄清的事情他会解决。
    做完这一切，直到这么长的训练时间结束，祁君羽都没有告诉他。
    对于自己发完那条微博很多人说他污蔑人的这个罪名，祁陌完全没放在心上，他们说就说吧，爱怎么说怎么说。
    祁陌能接受，祁君羽接受不了。
    他接受不了真正获利的人悄无声息地在这件事中隐身，祁陌才是最无辜的那个。
    对祁君羽来说，没什么比祁陌的事情重要。
    拍完宣传照回到基地，迈森教练卡了个点在ins上发，所有队员转发过后还要去微博上发。
    被问起有没有微博，其他四个都没有，还在下载注册的时候祁陌已经用自己的号转发完了。
    离开ruc之后一段时间微博的身份认证被收回，祁陌现在还需要重新改名字，由“seven”变成了“va01-seven”。
    刚发完没两分钟，点赞和评论就爆了。
    【哈喽这位白金发的帅哥，你谁。】
    【？？？我没看错吧，这是陌崽的账号……这个名字，卧槽，成为va01的首发队员了？？？？牛逼！！！！】
    【沉寂了快两年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个账号被卖了呢。忽然蹦出来一条更新提示，给我吓一大跳。】
    【让我们恭喜陌陌成为欧洲赛区最豪气的电竞战队va01中的一员！！[撒花]】
    【这么显黑的发色也能完美驾驭吗，祁家人基因是魔鬼吗，我去看了祁君羽的照片，我靠清冷魅魔啊，锁骨上的彼岸花纹身到底是要勾引谁。对了陌陌，你缺嫂子吗？】
    【什么什么什么？我是断网了吗？】
    【你们这群假粉，陌崽这一年多一直在封闭式训练，几百个人争五个首发队员的位置，因为这个战队的高层一掷千金，是出了名的有钱，他们现在一场比赛还没打身上已经有五六个代言了，光靠这个代言费就够国内电竞选手一个赛季签约费，可想而知。终于要熬出头了吗我们陌崽[抹泪]，好感动，妈妈肯定会去伦敦买票看你比赛的。】
    【你们知道va01战队的含金量吗？五百人还是挑选完之后的，在青训营开始招人之前光是网上报名的人数就上万了，这才是真正的万人血拼，我们seven就是这么牛逼。转发这条微博的抽三十个人发红包，请你们喝奶茶，请多多支持我们seven好吗。】
    【刚去看了一眼战队的代言，好家伙为什么电竞选手代言的不光有键盘还有首饰珠宝啊，这么贵，一个素圈戒指二十万，你把我卖了吧。】
    【一个才二十万？这么便宜？我去买十个十根手指轮流戴。】
    【？？？同担的钱都是哪来的？？？】
    【我希望下辈子让我成为同担眼中的大富婆好吗，我有红眼病。】
    【我跟你们有钱人拼了…………】
    “严宥！！”临夏来给ruc战队的人带下午茶，闲暇点开微博一刷，忽然看到祁陌发了微博，扯着嗓子叫人，“你看微博了没？！”
    “没看啊。”严宥刚午睡醒，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用手指揉了揉眼睛，“微博有什么？”
    “祁陌，祁陌发微博了！”临夏顾不上其他，点开战队宣传照，“哎哟我去，这头发染成这样还能这么帅，这张脸。”
    一听到祁陌的名字，严宥的困意一扫而空。打开手机，转发微博，评论，保存照片，一气呵成。
    “va01战队啊？”程珂看了一眼临夏递过来的手机屏幕，“那可是苦了。”
    严宥正在用p图软件把照片中其他人p掉，只留祁陌一个。
    “苦什么？”他问程珂，“这个战队怎么了？”
    “没怎么。”程珂说，“你不是看评论了吗，战队还没开始创建的时候就花了几个亿，他们想打造一支人气和技术都顶尖的战队，受累的肯定第一个是选手，能在几百人里脱颖而出就已经是不容易，说不上之后还要搞什么鬼。你以为是白捧他们吗？资本家不会那么简单的，把他们捧的高，付出的代价就不会少。”
    “哎……发了评论只有水友点赞，陌陌压根儿不理我。”严宥往沙发上一躺，“临夏姐，我的一见钟情啊——”
    “什么一见钟情？”姜迟也闻到了瓜的味道，“什么什么，跟我说说。”
    “小屁孩一边去。”严宥把脸埋进沙发靠背，往事不堪回首，“肖一舟也一边去，都不许问。我的伤心往事，悲伤情史。”
    他越是不说，姜迟也和肖一舟就越好奇，眼看着从本人嘴里撬不出来什么有用的信息，他们就转变目标去问常毅惟。
    “常哥——”
    “别问我。”常毅惟先前就对这件事不能理解，通过临夏的一番描述崩塌的世界观直到现在还没完全修复过来，不想再经历历史重现，他避之不及，“去问你们临夏姐。”
    “我——”
    “临夏姐！”严宥猛地抬头，震住了在场所有人之后跑到她面前，可怜巴巴地眨着眼睛，“姐，你说出来还让我在电竞圈怎么混了，我的脸面往哪搁……你是要逼死我吗。”
    “……”严宥就是拿捏了临夏看人先看脸的这一点。
    “我不说，绝对不说，行了吧。”临夏像他做了保证，用手在嘴上做了个拉链的姿势。
    就算严宥不来求她，她也不会说。
    祁陌和严宥两之间的感情很复杂，临夏作为旁观者都为两人感到心痛和遗憾。

 第84章

    若不是发生了这档子事，他们原本的结局一定会比现在好上一百倍一万倍。
    她能看出来祁陌也喜欢严宥，遗憾两个互相暗恋的人不能修成正果。这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被一则澄清贴拉回几个月前，恍如隔世。
    临夏依然记得under离开基地的那天。
    是在万物复苏的春天，under一句离别的话都没有说，在所有人还在睡梦中时，带着自己的行李，离开了这个陪伴他好几年的队友和基地。
    等到他们发现人已经离开时，甚至一张字条都没留下。
    同星期，姜迟也、肖一舟和安庆加入。
    ruc迎来了一次新生。
    【作者有话说】
    昨晚太兴奋了忘记更新，我来合肥带着我的一万字手写信见稚楚了[垂耳兔头][垂耳兔头]【尖叫】
    第63章
    “congratulations to va01 team for winning three consecutive victories！（恭喜va01战队拿下三连胜！）”
    “let us congratulate the va01 team for getting the ticket to the finals. it was a very exciting game！it was a very exciting game！ we look forward to their next victory！（让我们恭喜va01战队，拿到进入决赛的门票，非常精彩的比赛！期待他们的下一场胜利！）”
    从聚光灯下走出，祁陌几乎是身形刚脱离摄影机的摄像范围就因为低血糖倒在了地上。
    “seven！”kim自己还需要扶着墙，却还关心着跪在地上的祁陌，“are you okay？（你没事吧？）”
    祁陌虚弱地摆了摆手，脸色依然不好看，苍白如纸。
    “我没事。”他撑着墙，在kim的搀扶下站起来，“下一场是什么时候？我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了。”
    “下午最后一场。”kim咳嗽了两声，把口罩戴上，“迈森教练让我们在休息室待着，不准出去。”
    意料之内。
    今年的决赛不知道是谁安排的，决赛上午打完，下午还有一场，以往最早都是隔天再打。
    这场决赛之前，va01战队被迈森教练带去纽约和洛杉矶帮另外两个战队打训练赛，他们的战队下赛季才上，完全是去给他们当工具人陪练。
    明明是夏天，但由于那两个战队的基地空调开的太大，他们又是在凌晨赶的两趟航班，加上之前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没合眼，超过十五个小时没进食，在这样的身体状况下，va01感冒发烧，全员病倒，把迈森教练气的直骂他们废物。
    平常脾气最火爆的符咒师杰洛都没有开口，可见他们病的是有多严重。
    决赛全员状态低迷，他们打的还是今天的第一场，开着直播，很容易就被下午的对手和网友们看出来。
    迈森教练让粉丝心疼有一手，在决赛前一天晚上就晒出了五个人的体温计温度，个个高烧，桌子上摆了一堆空药盒。粉丝的反应达到了他预期的效果，都在心疼五个人都烧成这样明天还要打决赛，所以当他们赢下上午的第一场比赛时，现场的欢呼声几乎要把解说震聋。
    va01的人在回休息室的路上，祁陌被kim扶着，低着头往前走。直到kim停下来有一分钟，祁陌才慢吞吞地抬头，发现对面还有一队。
    通道就这么宽，容不了两个战队同时通过。迈森教练从后面走到前面，上下扫视了一遍对面的战队。
    凡是欧洲赛区的队伍，在通道这里遇见va01，全部都要让他们先走。迈森教练被这么让惯了，头一次遇见一个不让的，开口就是骂。
    “what are you doing here？ can't you let us go first？ which team are you from？（你们堵在这里干什么？不知道让我们先走吗？哪个战队的？）”
    “ruc。”
    祁陌抿了一下干的起皮的嘴唇，酸胀的眼睛差点因为严宥的声音而落下泪来。
    迈森教练对这个战队有点印象，在中国还挺有名气的，脸上不耐烦的表情收敛了一些，往旁边让了让。
    队伍里除了祁陌和kim，其他三个队友对ruc战队的了解程度都止仅限于听说过。杰洛又咳嗽了几声，他是几个人里最先感冒发烧的，烧了好几天，声音都不是自己的了。
    迈森教练听不懂中文，他就用中文叫祁陌。
    “……队长。”
    祁陌含糊地嗯了一声，低着头的视线一直没再抬起来，“说。”
    他的嗓子也好不到哪去，哑到说话的尾音都带着粗糙的沙砾质感。
    “还有糖吗？”
    “低血糖了？”
    “嗯。有吗？”
    “回去坐会儿，这个嗓子不能再吃糖了。”感觉到身边的战队已经路过，祁陌重新直起身子，一直藏在外套袖子里的手依然在发抖。
    va01战队已经消失在了通道尽头，严宥还站在原地。
    “别看了。”常毅惟扯了一下严宥的袖子，“往这一站跟个望妻石似的。”
    “常哥。”严宥望向常毅惟，眉眼中有种说不出来的哀伤，“他生病了。”
    常毅惟沉默了两秒：“昨天晚上他们的教练发ins说va01全员感冒发烧，看来是真的。”
    “他脸色好难看。他好瘦。”
    “……下午的安排出来了。”常毅惟点开消息，“我们和va01打，决赛。”
    常毅惟说完有点想笑，苦笑。
    决赛，又是决赛，为什么偏偏要是决赛呢。
    偏偏是两队相遇的决赛。
    回到休息室，在外人面前维持的体面再也不复存在，五个人瘫倒在沙发椅上，任由迈森教练怎么骂都无动于衷。
    迈森教练骂了好几分钟，那几个单词循环往复地颠过来倒过去地讲，所有人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过了一会儿，迈森教练也累了，恶狠狠地下了没有报备不许随意出休息室的命令，出门去了。
    “他回基地吃饭睡觉去了吧。”关门声之后很久，杰洛才勉强动了动身子，把头扬起来一点，问。
    “嗯。”队伍里的攻防家应了一声，“我好饿。”
    他们都很清楚，以迈森教练的性子，不会给他们送东西，更别提点外卖这一根本不可能的举措，他们再饿，面对的结局也只有一个，不会改变。
    那就是饿到下午的决赛场结束，回基地能赶上晚饭时间，饭还是那难以下咽的白人饭。但总好过没有。
    他们的比赛场次结束是十一点，五个人在沙发上躺了四十多分钟，才感觉找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体力稍稍恢复后，接着感受最明显的就是饿。
    肚子空空，肠道都没有东西可以消化，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工作人员给每个战队送的小零食和坚果无一例外都被迈森教练拿走了，一队人今天中午的药还没喝，祁陌作为队长，自然而然地承担起这个责任，拿了五个人的杯子去茶水间接水。
    这次的决赛地点毕竟在伦敦，这个场馆祁陌不知道来了多少次，闭着眼都能走。一路上都没碰见什么人，这个时间外面还在比赛，大多数人都在自己战队的休息室里看直播，工作人员都去前场候着了，后台几乎没人。
    祁陌一手提着五个杯子的杯带，在饮水机前一个一个灌水，一半冷水一半热水。
    左手举杯子举的酸了，祁陌犹豫了一下，还是换了右手。拿着杯子悬空在饮水机龙头底下时，他就已经察觉到了手腕的疼痛。
    严宥在后台绕了半天终于找到茶水间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
    他看见祁陌的手没拿稳抖了一下，滚烫的热水擦过右手手背，祁陌没有任何反应，像个没事人一样将杯子换到左手，灌满水杯后拧好，结束全部的工作，才去旁边的水龙头那里冲右手的烫伤。
    短短两分钟的时间，他甚至都没听见祁陌啧一声。
    现在是冬天，冰凉刺骨的水没人愿意去碰。祁陌伸着手，任由凉水冲洗他烫伤的皮肤，那块地方已经发红了。
    冲了几十秒，祁陌估摸着大概差不多了，在冬天烫伤应该不会怎么样，冷空气起码也能起到一点作用。
    这么想着，祁陌抽了两张纸擦手，转身看见对面站着一个人。
    这双鞋……
    祁陌眼神一顿，缓慢地抬眼。
    “祁陌。”对视的瞬间，严宥往前走了一步。
    祁陌下意识地想后退，但身后就是饮水机，他退无可退，只能硬着头皮和他对视。
    “干什么？”
    严宥不说话，被他这么盯着，祁陌下意识咽了一口口水。无路可退的情况下，他开始思考从旁边走成功的可能性。
    路线在脑海里还没成形，他的手腕就被严宥温热的手抓住了。严宥将他的手摁在水龙头底下继续冲，“再冲一会儿，不然会更严重的。”
    祁陌想说不关你事，可严宥贴过来的时候，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窜进鼻腔，让祁陌的嗓子像被堵住了一般，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水龙头还在哗哗地流水，那句话之后两人都没有再开口。相隔这么长时间没见，说什么话都显得十分无力。
    往后的比赛中难免遇到，不动声色地揭过去，对现在、未来都是一个好选择。

 第85章

    “别动。”严宥按住了他准备要抽手的动作，低着眼在他耳边问，“你很着急？”
    “要把水杯带回去，中午要喝药。”知道迈森教练前一天就发ins赚粉丝的心疼，这件事祁陌没打算瞒严宥，也瞒不过去。
    “要涂药膏，程哥那有。”
    祁陌知道程珂那有，程珂在出国打比赛这件事情上要操心和准备的比选手多多了，各种药都带着，专门就是用来应对这种突发状况的，前两年祁陌对程珂的百宝箱深有体会。
    现在要去，无疑就要面对ruc战队的新成员。祁陌不是不知道，under走之后，来了新人，新粉程度max，他在青训营时期负责人没和他少聊国内战队的事，大到哪个战队换人，小到哪两个战队常规赛输了，都有。
    “不要。”
    “不用你进去。”
    “不要。”
    “我去拿，你待在这。”
    “不要。”
    严宥没招了，伸手去拉他的羽绒服袖子，晃了晃，语气软下来：“算我求你，行吗。”
    “……”
    “就一分钟。”祁陌把头扭过去。
    “得嘞！”严宥像个得到命令的大型犬，跑的飞快。
    祁陌站在原地，确认严宥已经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才敢用左手揉揉右侧的疼痛的手腕。
    再坚持一场bo3了的话，很难了……
    过去了第四个一分钟，祁陌才从自己的神游中猛然抽出神来，意识到严宥没有来，他竟然悄悄松了一口气。
    一直在无意识地揉手腕，要是被严宥过来看到，肯定会起疑心的。
    没来挺好，挺好。
    祁陌垂下眼，在心里安慰自己。
    拿上其他人的杯子准备走的时候，他听到了很沉重的跑步声。起先祁陌没放在心上，以为是前场比赛出了一点小岔子需要工作人员拿备用话筒或者是其他什么，直到严宥在走廊里喊了一声。
    “祁陌！”
    祁陌回头。
    “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严宥很着急，穿着冬季的ruc队服，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
    祁陌看了一眼他的脸，从茶水间跑到最远的战队休息室就只有三个拐弯，这么点路严宥怎么会出汗，难道是穿的太多了？
    他想问，严宥快他一步打开手里的烫伤药膏，轻轻地托着他的手给他涂。
    “这样疼吗？我再轻点？”
    “……不疼。”两人的距离在正常社交之外，祁陌等了一下，还是觉得这种小事应该让他自己来，还在酝酿怎么开口，严宥的动作肉眼可见加速了三倍，在短短十秒钟之内结束了战斗。
    打了半天腹稿的祁陌：“？”
    严宥将刚拆封的烫伤药膏塞到祁陌手里，“杯子这么多，我们陌陌能拿完吗？我帮你吧。”
    “不用。”祁陌手指一勾，五个水杯就被提起来，“谢了。”
    严宥笑了一下，在祁陌走远之后才敢小声嘀咕：“怎么谢，可以以身相许吗？”
    回到va01战队休息室，一推门，发现四个人正在埋头吃饭。
    祁陌愣了一下：“你们哪来的饭？”
    kim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是right刚才搬过来的，放下就走了，急急忙忙的样子。”
    刚才？
    祁陌瞬间了然，怪不得让他在茶水间等了那么久，原来是为了不被他发现，特地绕了原路给他们战队送饭，再跑回去。
    kim给他指了一下桌上的那份未拆封的塑料袋，是单独包装的：“right特地交代的，那是你的，seven。”
    杰洛一边吃一边感慨这辈子没吃到过这么好吃的东西，祁陌打开塑料袋，里面有一份全是他爱吃的菜的盒饭，旁边还躺着两盒杏仁奶，是ruc茶水间冰箱里的，他最常喝的那个牌子。
    祁陌把所有东西拿出来，发现塑料袋里掉出来一个小纸条，上面赫然是严宥的字迹——
    【饭趁热吃，对自己好点，比赛加油。】
    第64章
    在va01战队下午的决赛开始前二十分钟，迈森教练悠哉悠哉地从基地过来。好在他们五个人已经熟悉了迈森教练的尿性，在火速吃完东西之后就收拾的干干净净，一点没让他知道他们五个人在中午加了一顿饭，被他知道又会被强制进行为期两个周的身材管理。
    明明是看技术的电竞选手，非要做的跟偶像男团似的。
    他来这里在他们看来也是毫无作用，往休息室一坐嘴一张就开始骂他们，说上午发挥的一般，说下午赶时间让他们零封对面。
    零封？祁陌在心里冷哼一声。
    首先不管对面是不是ruc，就算是别的战队，任何人都不能保证能零封对面，比赛场上形势多变，要预判对面的走位都得思考两秒钟，要绝对零封这根本就是不现实的。
    没人想理迈森教练，他也习惯了，反正赢了就赢了，输了回去要接受加练，几小时根据比赛结果来看。
    中午吃了饭又吃了药，队伍全体的状态比上午稍稍好一些。祁陌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右手，下午一场bo3，他是真的没把握能撑满。
    在给别的战队当陪练的时候手腕已经坚持不住了，靠昨晚按摩和热敷了一晚上才缓过来能打完上午的场次。中午时间太短，也没带工具，很难坚持。
    “seven。”kim一点一点挪到祁陌身边，用手挡住嘴巴，小声地和他说悄悄话，“我们这个赛季决赛安排的时间真的很巧。”
    祁陌有一半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的手腕上，一时间没懂kim的话中有话，“什么很巧？”
    “诶？你不知道吗？”kim微微睁大了眼睛，“决赛完的第二天就是right的生日，我以为你和right之前是队友很了解呢。”
    生日？
    祁陌茫然地望着kim，小幅度地摇头，意识到什么时候又点头：“我不……哦，生日，我……我忘记了。”
    严宥的生日，这么重要的日子，他在这被比赛行程和日常训练塞满了伦敦，已然忘了严宥的生日。让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么长时间居然一次都没有在闲暇时间想起来过。
    这太不应该了。
    明明先前还在ruc的时候礼物是提前两个月就开始准备的。
    根据严宥的习惯和审美，送了他一套全新的外设，是祁陌自己在网上找攻略看测评选了很久才决定的。不过自从送出去之后，严宥从来没用过，但每次去打比赛都会带上。
    带两套外设很重，程珂因为此事说过他，祁陌也说过不用带着，严宥一直坚持，说就算不上长，每一场比赛都要有它在后台见证。
    有一次后台人多，那套外设差点丢了，找了半个小时才找到，严宥才不放心地将它放在自己房间里，跟藏宝藏似的，后来几乎没人见过它出现在基地里。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十分钟，工作人员让他们在通道处等着，祁陌作为队长要走在最后，这也是迈森教练安排的，把人气高的放在后面，这样粉丝们就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来，从第一个就开始尖叫，维持的声音能更久一些，更有排面。
    每次祁陌听到这胡扯的话都想原地翻个白眼。
    通道一共就没几条，上一场比赛负责的工作人员就要占一条，于是va01战队和ruc战队在同一个拐弯处不可避免地碰上。
    总归要来的，祁陌躲的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临夏因为自己个人原因早早退役，补上来的姜迟也和肖一舟能力也丝毫不差，安庆补的是自己神佑者的位置。
    两个战队要从两边不同的通道过去，但要先给工作人员让路，他们只能排成两列贴在一起等着通过。
    偏偏严宥也站在最后一个，前面是姜迟也和肖一舟。
    祁陌对这个安排已经麻木了，他单肩背着自己的外设包没说话，但却挡不住旁边队伍说话的声音清晰地传过来。
    “严神。”姜迟也用胳膊肘捣了一下严宥，“我们这场胜算是多少？”
    姜迟也加入ruc战队开始就没见过祁陌，不了解他之前发生的事，对祁陌的了解程度也只是严宥在基地里和临夏哀嚎说什么自己的一见钟情。他以为自己说话的声音已经足够小了，没料到va01全员除了迈森教练都会中文。
    严宥不动声色地往右边撇了一眼，祁陌毫无动静，像是没听见一样，心里腾升起一丝丝的失落。
    跟他宣战啊，说va01的胜算是百分之九十五，严宥都会立马回答姜迟也说ruc的胜算是百分之五。
    或者……百分之九十九的胜率也行。
    只要是祁陌开口说话，无论说什么他都无条件附和。
    当然前提是不能被程珂听见，不然回去要挨逼兜。
    姜迟也看见严宥大拇指放在食指的第一关节上，对着祁陌晃了一圈又转回到他面前。
    姜迟也：“？”
    “什么意思？”
    手势开始变化，原本两根手指变成了三根，由比心变成了数字七。
    “百分之七十？”姜迟也几乎是用气声说话，虽然完全没必要，他对自己的嗓门不自知，用这种音量依然能将他说的话听的清清楚楚，“严神，叫你严神，但你也不能这么狂吧？”

 第86章

    “啧，什么百分之七十啊。”严宥说，“减去这个数。”
    “百分之三十？”
    这是不是有点太低了。
    kim在严宥来给他们送饭的时候就想找他签名，看他很着急的样子就没来得及说，现在好不容易有两队能站在一起的空闲时间，kim扭头看着严宥，笑了一下。
    “right，我是你的粉丝，结束之后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你会说中文？！”姜迟也差点没控制住音量。
    “不但他会说。”杰洛转过头，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显得阴森森的，“除了我们教练，我们会说五国语言。”
    “……牛逼。”
    “可以吗？”kim问。
    祁陌被这一群人吵的耳朵嗡嗡的，要不是马上要上场他现在都想戴隔音耳机。
    祁陌和之前刚进ruc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不光是染了发色，也长高了许多，现在的身高已经窜到了一米八一，不再是以前那个小孩了。
    他抬了一下下巴，想找前面的人站到后面来，上场的时间再换回去，迈森教练即便是不爽也不会当着ruc战队的面说什么，他比所有人都要面子。
    刚挪了一下脚，腿还没完全迈回去，祁陌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拽住了，回头一看，严宥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征求意见似的问他：“可以吗？”
    祁陌：“……”
    姜迟也：“？？？”
    祁陌用力地往回抽了一下手，居然没抽出来，他冷着一张脸，“你的事问我干什么？”
    “这不是怕你不高兴嘛。”严宥松了一点力气，依旧拉着他，对kim点了下头，“签名可以，但拥抱的话得在seven眼皮子底下抱。”
    “啊……好，好的。”kim不明白为什么，但严宥这么说就肯定有他的原因。
    在这干等着也是等，聊天也是等，va01的人平常可没有这么闲的时候，除了吃饭的十分钟到二十分钟，其他的时间都被安排的满满当当的，一点都挤不出水分。
    “队长，昨天还剩几个小时加练？”杰洛吊儿郎当地问祁陌，一点都不在乎ruc的人怎么看他们。
    “你怎么还有剩下的？”祁陌皱了皱眉，“不是还清了吗？”
    “上个月的比赛分析到现在没改好，教练罚的我拖到现在，回去要补双倍，什么时候开始算？”
    “……”祁陌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之后的日程，冷声道，“今天，补到直播开始前。”
    “哦，那我两天都别睡觉了。”杰洛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打了个哈欠，骂了句脏话，“这破战队。”
    “注意分寸。”祁陌冷飕飕地看了杰洛一眼。
    他一点都不想让ruc知道他们va01里面到底是什么魔鬼训练计划，光是他和杰洛这短短的几句对话，都能想象出他们平时有多艰苦，不管是处于什么心理，祁陌只求他们不要多想。
    好在姜迟也心大，以为是有比赛才会有这种训练模式，他给他们竖了个大拇指，真心实意地评价：“牛逼。”
    终于快到上场的时间了，两个战队分别从不同的通道上台，在第一个路口处拐弯分道扬镳。严宥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在祁陌快要消失在视线中时，他看见在转弯的地方，祁陌的头往侧边歪了一下。
    不确定是不是在看他，但是不管是不是，祁陌只要愿意回头，就会看见他一直在原地等。
    等多久都无所谓哦，小祁同学。
    两队出场时候的掌声依旧热烈，祁陌抽空往观众席看了一眼，在一众灯牌战队粉丝、选手个人粉丝中看到了一个挤在角落的一个。
    【上场不看油漆看什么】
    其他人可能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是应援谁，但懂的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只是祁陌没想到，在过了这么久，还会有人坚持磕油漆cp。之前的超话早就被自己粉丝和严宥的粉丝一锅端了吧，祁陌想。
    昙花一现般地出现啊。
    也挺好。
    见过就好。
    人这一生，能留下的东西本就很少，能记住就好。
    像琥珀一样好好保存，凝在生命这棵茂盛的树上，和年轮一起，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独属于自己的印记。
    第65章
    选手们连接好自己的外设，提前适应电脑，比赛正式开始。
    在游戏开始的
    第一部分选择是否做任务，va01没有任何犹豫地全员选择不做，根据他们观看的所有ruc比赛视频而写的概率分析报告，他们选择做任务的概率比不做任务的概率多了5.7%，尽早到地图上抢占好的视野位置是va01应对他们的开局计划，迈森教练也是这么安排的。
    估摸这段时间ruc战队应该是在做任务，符咒师杰洛首当其冲走在最前面去地图中心开拓视野看看有没有好的位置，祁陌跟在他不远处的位置，两个人贴着树后走，祁陌视角一转，看见了远处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那里有人。”祁陌在地图上标了一个点，说完才意识到现在是在决赛上，不是他们平常训练可以上句说韩语下句说法语，直播时候会有翻译在直播间专门干这个工作。
    “看见了。”
    杰洛也说了中文，和祁陌不同，他是故意的，反正比赛从来没有明文规定一定要说哪国语言，既然迈森教练让他们考了五国语言的证书那肯定要用上不是，还有一点，他单纯想让翻译找点事做。
    这个人纯纯一身的坏心眼子。
    队伍里一共就五个人，现在两人都说了中文，后面的人也不好擅自再改语种。这下倒是造福了中国赛区的网友，可以无障碍看现场直播。
    电竞选手的动态视力都强的可怕，杰洛能迅速地跟上祁陌的思路，“他们没做任务。”
    这在他们的意料之外，ruc擅长进攻打团，能拿到一个字母提示对后期都是十分重要的，祁陌对严宥的手速不能再了解了，完全可以选择做任务让后期打起来的时候能轻松一点，为什么不做。
    除非新上来的三个队员里有出差错的可能，只有这么想能合理一点。
    既然两队都选择放弃任务，那么后期打架就要小心为上了。但那是后期，得要根据前期的大体情况再制定战略。
    “队长，对面的攻防家在贴边走，八点钟方向。”队伍里的灵使报了个点。
    “他们想干什么，上来就打算强攻我们？”
    “不。”祁陌不信ruc会选择这么莽撞的方式，常毅惟贴边，中场肯定不止一个人，很有可能是严宥和安庆，那么姜迟也和肖一舟还没有漏视野，“找对面守光者和符咒师，我断后，防御墙放给他们也无所谓，回来包他们打一架再修，先把他们两个找出来。”
    “又来这招啊。”攻防家笑了一声，“在半决赛和上赛季季中赛的时候都用过了，没想点新的战术吗？”
    “这套战术在他们那里的使用频率不高，短暂地拿出来也是可以打对面战队一个措手不及。”kim在场上就和在场下是完全两个人，冷静分析局势，“既然这样的话，那sing直接去拆他们的防御墙吧？”
    “你确定？”sing挑了挑眉，“守光者和符咒师的视野可还没找到，万一在哪个荆棘丛躲着，我路过的时候直接把我围殴了哦kim，你到时候飞都飞不过来。”
    va01只有祁陌和杰洛在对面露了一次中场视野，其他三个都把自己藏的好好的。
    “有风险，但是风险和收益并存。”kim控制自己的建模来到sing身边，准备给攻防家的建模套了个盾，“你没露视野，他们看不见。”
    “队长，怎么说？”sing在麦里问祁陌。
    “赌吧。”祁陌点开地图，沉吟两秒，给sing指明了一条路线，“从这里绕过去。”
    “这？！”看清标点，sing差点喊出来，“队长，知道你爱赌，但是这条是不是也太险了？要是失误回去等着我们的加练可就要翻倍了。”
    祁陌动了动手指，淡淡道，“那你走这。”
    sing看着新出现的一条比刚才还险的路线陷入沉默：“我还是走上一条吧。”
    其余三人：“又开始赌了吗？”
    “这个情形，不赌不行。”祁陌往荆棘丛里扔了个光法之球，确认没人埋伏在里面才走进去，“我猜中场出现的两人在吸引火力，他们想让我们直接上然后去破防御墙，但是没想到我们会先一步，守光者和符咒师他们两经常在一起，这三年的比赛回放不是看到都能背下来的程度了吗？比赛分析都忘了怎么写的了？”
    “这哪能忘了，三百场比赛他们两在一起的概率是百分之八十八，ruc是打算让符咒师和守光者这个搭配捆绑到死吗？”
    杰洛提起这件事就气的牙痒痒，他记的比谁都清楚，因为在写比赛分析报告的时候数据错误，迈森教练让他把这句话抄了三百遍，写都要写吐了。
    “这局他们一定还在一起。”
    “我看到了！”灵使martin忽然出声，“在两点钟方向，守光者身上的衣服飘带飘过去了。”

 第87章

    建模衣服问题，那么这个很致命了。
    位置果然是在靠近他们防御墙不远的位置，贴着地图边缘靠着藏视野一直摸到这里来。和他猜的大差不差。
    “果然还是队长牛逼啊。”杰洛在队伍交流的麦里里笑的声音听上去很邪恶，“听说之前还是同队？”
    “不该问的少问。”祁陌说，他在原地停了一会，仔细地听游戏里的脚步声，虽然建模踩在草地上的声音小到几乎没有，但不妨碍迈森教练神经病似的逼着他们对着电脑听一个小时，“三个人。”
    “不止。还有一个五十米的位置正在赶过来。”
    “四个人？”
    sing已经到达对面防御墙那里开始动作，他小心地转动视角，确认没人发现，“我这里没人，那还有一个呢？小心偷袭。”
    一百七十多张不同的森林地图，祁陌想到了一个看过的点，不确定地点了一个点，“可能在这里，不要单个去。”
    十五秒后，对方神佑者被击杀，va01率先获得字母线索。
    “nice！！”杰洛拿到一个人头，可以升级技能了，“你怎么知道他在那？”
    “猜的。”
    祁陌在战队里是最用功的那个，这一点va01的所有人都毋庸置疑，加上他之前在ruc战队待过一段时间，比赛指挥大权全部交到了他手上。
    第一波指挥很明智，ruc先损失了神佑者之后，被他们在基地赌死，又留下两个，同时ruc基地的防御墙被sing拆掉，第一波小团战va01和他们换了两个人，现在的字母线索比是三比二。
    第一波团战ruc失利后，后面明显更加谨慎了，视野藏的很死，不靠近的话几乎发现不了破绽，场面一度陷入僵局。
    杰洛啧了一声：“真是麻烦。”
    “这招很眼熟，拼后期的战术，像是中国哪个比赛上出现过……”kim好像对现在这个场景有点印象。
    “青鸟战队。”祁陌脱口而出。
    “对，就是这个。”kim点头，“不愧是seven。”
    怎么会忘记呢，这是他职业生涯的第一场常规赛，那场，他是mvp。
    日子过的好快，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情一样，可对面观众席上的人不会再是当年那一批。
    第二波团战爆发，新上来的姜迟也和肖一舟显然和队伍磨合已经到了极致，肖一舟在被杰洛追杀的过程中能找准机会预判他的走位用技能定住他，姜迟也就立刻上前来给他套盾加全体治疗。
    “全体治疗用在一个人身上？ruc这么奢侈？”杰洛没杀到人还差点被反杀，被祁陌赶过来救下咬牙切齿的。
    “他们要保符咒师，他有大用。”
    这一句已经快到半个小时了，祁陌不停深呼吸，他的右手手腕连带着小臂几乎要痛到麻木了，连转视角的速度都慢了好几秒。
    不能再这样继续任由他们拖下去了，必须速战速决。
    祁陌快速思考着对策，没等他再多分析一下现在的局面，忽然看见地图上三人的视野，直直地朝他来了。
    祁陌：“？”
    “队长快跑！！！”sing眼睛都差点瞪出来，他不明白刚才还在他视野中转的人怎么忽然就精确无比地往祁陌那里去了。
    很快，所有人都反应过来——对面神佑者安庆开了技能，获得了全体视野！
    “早不用晚不用，偏偏等到现在？！”杰洛从地图边缘带着kim往祁陌那里赶，“能撑吗？我们在来的路上了。”
    该来的总会来，祁陌握紧鼠标，盯着冲过来的灵使，键盘被敲的咔哒作响，一个闪身躲开了严宥扔过来的光法之球。
    祁陌的手指悬在技能键上，等视线对准对面守光者，上去就是一球，一击即中。
    在这种情况下能打到一个都是好的，祁陌没打算多贪，也贪不了，要是再这样面对一打三，神仙来了也出不去这包围圈。
    “seven，”kim在麦里叫他，“ruc战队的比赛我们在模拟服务器里做过，你预判right的走位是最精确的，符咒师的定身技能还有三秒，记得看他抬手，注意闪避，守光者的全体治疗用过不用担心，盾也还在cd，再撑五秒我们就到了。”
    导播切到祁陌的视角，只见他视角转的飞快，一秒钟看前面的路，花半秒看后面人的技能，反视角的情况下方向键也需要按相反的，祁陌仿佛都不用再脑海里经过一个左右前后的翻转，多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手上的键盘，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
    在被三个人追杀的眼下，祁陌不仅要看前面的路，还要注意ruc其他人有没有从前面形成包围圈，躲避后面技能的同时还得再晃的不行的镜头下找准机会反击，那视角速度快的普通人只能看到残影，看都看不清，更别说反击的事，能保证自己不撞树不撞到对面怀里都难。
    不光是解说看不过来，在场的观众和直播间里的网友都炸开锅了。
    【这就是神吗……】
    【陌崽你慢点，我有点晕车了。】
    【本来就晕3d，看着更想吐了，到底是怎么能看清对面的，别说赶路，我要是这么转视角没吐键盘上就不错了。】
    【这动态视力也太恐怖了，在va01是修炼升级了吗？本来就够厉害的了，现在更是已经成神。】
    祁陌在内心数秒，又一次转视角回头看见对面符咒师似乎有想法，本来想再看一眼前面的路，视角转到一般有种下一秒就要被定住的预感，紧急转头，正巧碰上符咒师的建模抬手。
    手指在d键上连敲了好几下，那飞过来的技能擦着角色建模的头发丝飞过去，落在祁陌左手边的一棵树上。
    躲过这一关键技能就好很多了，祁陌沉下心，终于等来了队友的支援，kim给他套了个盾，三人立刻回头反打。
    “队长，你先撤吧，我来了。”sing正在赶过来的路上，“你先回复活点回血，kim和杰洛替你挡着。”
    这波解说就有点看不懂了，他疑惑为什么可以四打三的局不继续下去要变成三打三，seven虽然不是满血但血量也还算健康，现在回基地完全没必要，打架的收益显然更大。
    只有他们几个才懂，心里有数祁陌的手伤坚持到下午很困难，现在尽量让他少打架少操作，他们战队没有替补，没有人可以替祁陌上，要抓紧一切时间让他的手腕不要承受那么重的负荷。
    迈森教练在后台看的着急，这么好的团灭对方三人的情况，seven到底在干什么？！
    回去加练！
    祁陌本是想回复活点的，但他觉得不对劲，其他两个人在地图上消失了，最后一秒在地图上出现的位置……靠近va01地图中心那里。
    断了他们的后路，现在只能打了。
    “靠！！！”正在打架的杰洛忽然被常毅惟从后面沉默，所有技能都使不出来，“他们什么时候过来的？！”
    祁陌心里一沉，这么短的时间居然就赶过来了，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现在的情况就相当棘手了，martin刚复活还在在家复活点，五打四……
    kim的全体治疗在祁陌回头反打的时候就用过了，现在四个人的血量完全不健康，一人扔两个技能就要被四杀。
    他们拼死挣扎了几十秒，还是逃不过被拿下字母线索的命运。
    现在ruc已经掌握了va01全部的字母线索，martin一个人抵挡不了五个人，第一场比赛，在四十分钟的时候终于结束。
    观众席爆发出尖叫，粉丝们举着灯牌用力地摇晃，嘴里大声喊着ruc战队成员的名字。
    每场比赛结束中间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通常迈森教练就要占掉七分钟时间用来骂他们，他在比赛的时候会有一个小本子，上面每个人失误的次数都会被记录下来，用来回基地秋后算账，简直跟死亡笔记似的。
    虽然在迈森教练进行口头教育的时候，va01都会因为睡眠不足而在休息室睡觉，眼睛闭上，说教的话左耳朵出右耳朵进。经历了这么长时间，已经连成迈森教练无论说什么都绝对不起来的厚脸皮了。
    双方都挺无所谓的，反正迈森教练骂他们的话是骂不完的，听不听回去都要加练。
    迈森教练喋喋不休了好几分钟，终于想起来问他们下一场打算用什么战术，主要防备谁。这本来是应该由战队教练提供几个方案，现在却要他们自己想。
    “seven？”
    祁陌半睁开一只眼，直起身从桌上拿了瓶矿泉水打开喝了一口，嗓音淡淡。
    “right。”
    第66章
    ruc战队休息室。
    姜迟也躺在沙发上，毫无形象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你再这样蹭，发型师又白干了。”肖一舟把他拉起来，姜迟也身子一倒，枕在他腿上，肖一舟没办法，就这这个姿势给姜迟也理了理发型。
    “好累啊好累啊好累啊——”
    “你坐了这么久一点都没动累什么？”
    “我脑子累身体累心累。”姜迟也说，“之前程哥还专门给我打预防针说跟祁陌打一场比赛要做好持久战的准备，我真的做准备了，但显然做少了，他们怎么这么能打啊？？”

 第88章

    “我都和你说了……”程珂无奈，“祁陌是少见的天才选手，在va01那种战队的训练模式下只会更厉害不会退步，就拿今天这场比赛来说，在原先的基础上又上了一个档次，各种细节把握的非常好，失误点几乎可以省略不计。”
    姜迟也第一次这么真切地感受到程珂之前嘱咐的话不是夸张，而是祁陌真的是个十年遇不到的天赋选手。
    他其实想问祁陌这么厉害为什么不待在国内，但现在是在不适合问这个问题。
    “安庆。”程珂点了队伍里神佑者的名字，“第一次和祁陌交手，感觉怎么样？”
    安庆认真沉思几秒才开口：“很厉害，和之前遇到的神佑者比他最厉害，看视野，打架能力和走位都是一等一的好，我觉得回去复盘的时候能在他身上学到很多。”
    “不用拿自己跟他比。”程珂笑了一下，这么安慰道，“和祁陌比是给自己上压力。”
    “不过后期的时候他好像不是很热衷于团战。”肖一舟说，“尤其是最后一波团战，明明趁人之危早点加入比较好，那样或许就不会被团灭了。”
    “他很谨慎，看不到其他人的视野他不会贸然加入的，之前就是这样。”严宥夸起祁陌来丝毫不收着，“太认真了，太厉害了。”
    常毅惟：“……”
    “严宥夸的好像我们这场输了一样。”姜迟也一针见血。
    程珂看了眼剩余时间，不剩多久了，抓紧把话题拉回正轨，“下一场比赛打算怎么打？做不做任务？”
    “做不做任务先放放，要不要先集中针对一个人试试？是我们之前计划之中的那个战术。”
    “行。”严宥抓了一把头发，爽快答应，“针对祁陌。”
    姜迟也：“？”
    刚才不是还把祁陌夸的跟宝贝似的，怎么现在就开始针对了？
    这是什么发展形势？
    “严神有兴趣加入戏剧团吗？我看你变脸变的特别快。”肖一舟真诚发问。
    严宥笑嘻嘻的：“你要是能让祁陌去看，我也可以加入。”
    “……”
    肖一舟彻底没招了。
    第二场比赛进行的比预想中还遭。
    祁陌原以为在休息室按摩的十分钟手腕能起码撑过第二局，但是在开局选择了做任务，快速打字的同时让本就紧绷的手腕更加雪上加霜，祁陌从来没觉得敲键盘有那么累，任务时间有那么长。
    他握着鼠标的手抖的频率已经影响他转视角的操作了。
    祁陌很想控制，但努力了几分钟不但没有效果，反而有种变本加厉的趋势。
    队伍麦里忽然传出来三声咳嗽，va01其他四个人一愣。
    其他人听不出个理所然来，但这个声音是他们五个人的暗号。祁陌的手伤在队伍里不是秘密，迈森教练也知道，但不会因为这个原因就减少训练时间，顶多每天晚上放宽二十分钟时间让他用热毛巾敷手腕，请专业的按摩师来按摩。
    出现这个声音，那就是祁陌已经快要坚持不住，情况很紧急了。
    四人心里同时响起警铃。
    现在才是第二场比赛的刚开局没多久，要是现在就撑不住的话，那么只能让祁陌先把身上的字母线索送出去，其他人拖后期。
    这是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这样做后面不用因为打团而提心吊胆，反正字母线索已经送出去，爱杀几次杀几次就是。
    “就按照之前说好的来吧。”祁陌说。
    其他四人都确认没有异议后，祁陌单独行动去了。反正是即将送出去的，倒不如榨干自身的最后一点用处去开拓视野去看对面躲在哪里。
    ruc的视线里出现祁陌单独一个人的身影时他们还很纳闷怎么祁陌一个人就来了。
    “地图上没有其他人的视野，会不会是埋伏？”安庆问。
    严宥挑了下眉，“那我去会会我们seven，靠我的移动速度就算有埋伏也能死回来。”
    “要是有符咒师在荆棘丛里放暗箭，”肖一舟像后转了转视角，“我们严神还能完好无缺地回来吗？”
    一回头，发现身边除了守光者的建模在旁边，灵使的身影早就窜到前面去了。
    肖一舟：“……”
    简直白说。
    祁陌直接站在了地图中间，在第三视角看来一动不动，实际上在队伍的交流麦里已经看到了ruc全员的位置，给队友报了三次点位。
    “right在向你靠近。”杰洛说。
    “看见了。”
    祁陌想看看他想做什么，一点都没有后退的样子，甚至控制角色建模往前走了两步。
    严宥嘴角勾起一抹不明显的笑，飞速移到祁陌的角色面前——
    两个角色都站着不动了，但是任务建模中间的距离连四分之一个人都容纳不下。
    解说甲有些懵了，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而解说乙则是在猜测这是不是其中一个战队研究出来的新战术，另一个战队只是在将计就计地模仿。
    【seven和right你们要干什么，现实里亲不了要在游戏里亲吗？】
    【这是我们油漆cp能看到的尺度吗？快点录屏，直播回放发出来不会是删减版吧。】
    【两队在搞什么，都在后面埋伏吗？这是决赛不是训练赛！！！】
    “叮”的一声，游戏中的所有人都看到了严宥头顶上蹦出的一个局内交流可爱表情包。
    在平常匹配中玩家们一心都想着杀人解密，很多人都自动忽略了原来局内还可以做动作发表情包，只有一些双排情侣或者朋友在一起休闲娱乐的时候能想起来发两个，其余的时间还真是少见。
    更别提在这紧张刺激的比赛现场，一般人能想起来这些东西。
    严宥不是一般人，他上学时候一直是三班的。
    直播间的网友们眼睁睁都地看着严宥一个表情一个表情地往外蹦，在第三个回合的时候，身后ruc的队员忽然像是打开的什么开关似的，在老远的地方就把光法之球像是流星雨一样扔过来了。
    祁陌一点都没打算躲，但他觉得这样的话他猜身后站着的裁判一定是满脸问号，就象征性地按移动键左右晃了两下，一番操作下来角色还在原地一点没动。
    目睹了全程的裁判：“……”
    除了va01的四个人，其他所有人都没看懂祁陌这是个什么操作。
    在第二次超级不经意间送掉自己身上的字母线索后，杰洛忍不住开口：“这属于自爆型了，队长。”
    “难道你有更好的办法？”祁陌觉得头疼。
    杰洛：“没有。”
    祁陌手伤到这种程度，本来就不能高强度训练和比赛，但他们是纯商业战队，选手没有可以选择的权利。既然被战队和高层捧的这么红，有这么高的人气，那么所有的安排就只能被迫接受。
    赛后迈森教练估计会去找场馆工作人员把这场他们的队内语音录音要过来销毁——这不是什么令人稀奇的事，比赛地点在伦敦，不是在其他地方，欧洲赛区能有几个超一线战队，他们要销毁谁也拦不住。
    本来也不止干过一次，他们都知道迈森教练会做什么想什么。
    因为祁陌的状态不好，即便后期身上已经没什么压力，在一边打伤害的情况下也阻挡不了ruc一路猛攻，字母线索丢了一个又一个，杰洛心态爆炸，甚至直接喊麦说不打了。
    这种局输赢已定，分出胜负已经是时间问题，va01五个人对这种比赛能不能赢很无所谓。赢了回去还要正常训练，输了就加练，他们看待决赛和常规赛没什么区别。
    冠军拿过就行，最主要的还是欧服的排名。
    最后两波小的团战，ruc的守光者和攻防家死亡，va01只剩kim一个人，完完全全守不住。
    防御墙早在中后期的时候就被对面破了，一直没来得及修补，现在他们进来杀掉kim，在灵石前很轻易地就破解出了密码。
    随着灵石碎裂的声音，银色的彩带从舞台前面喷洒而出，直直落在了ruc五人的头顶上——伦敦的场馆设计的就是这样，两边的彩带喷洒机只对准获胜队伍，欧洲赛区电竞竞争激烈，大家都默认输的那个队伍没资格一起淋彩带，于是就会形成鲜明对比，一边欢呼一边衰败。
    祁陌摘下耳机，每当这时候都是两队相互握手，他下意识拽了一下自己身上的队服，跟着队伍一起和ruc战队的人挨个握手。
    战败的队伍要主动去对方战队的位置握手，祁陌作为队长走在最后，看着其他四个人和ruc战队点头握手，做着表面功夫的嘘寒问暖，他觉得这个环节设置出来真是一点用没有纯粹浪费时间，无论是作为哪方他都是这么觉得的。
    这个环节一般持续时间不会太长，两边的队员互相对视一眼点个头握个手就可以。祁陌先和走在最前面的常毅惟握手，他没什么表情，倒是常毅惟看他的目光中包含着许多。
    快到严宥的位置时，祁陌有意不去和他对视，眼神不经意地往旁边一瞥，顿时愣住了。

 第89章

    严宥的外设——是还在ruc的时候，他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那套很久都没人见过的外设，现在居然出现在了决赛赛场上。
    “第一次用。”察觉到祁陌的目光，严宥轻轻握住祁陌的前半截指尖，说。
    有几个飘零的彩带落在那键盘上，无形之中给键盘赋予了一层特别的寓意。
    严宥带着自己送给他的外设赢了va01和ruc的决赛，换做是以前，祁陌估计打死都不会相信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从来没想过会离开ruc战队，从来没想过会去别的战队。
    世事变迁，很多事情他还没来得及解释清楚，再见到的时候，已经不再需要说那些无用的话，过去就是过去。
    下台时，祁陌听见主持人在采访ruc战队，提了一嘴严宥的生日快到了打算怎么庆祝之类的问题，姜迟也最快，说今晚提前吃饭庆祝，至于后面的谈话内容，祁陌没有印象了。他的眼神一直午觉点地落在下场的通道口，光束都投在台上的队伍，那黑洞洞的后台扣像只在暗处蛰伏的怪物，一口就能把他们五人吞进深渊。
    迈森教练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生气，可以说是少见的暴怒。几个人后来才知道，他和va01战队高层打了包票，va01今天的两场决赛一定会赢，高层承诺会给迈森教练工资翻倍。
    “什么？！我们都不敢说一定不会输这种半场开香槟的事，他一个不上场的人哪来的自信？”杰洛手里捧着盒饭，气的五官都扭曲了，他越想越气，嘴里吃着这么难吃的东西，火气更是从头顶往外冒，kim觉得自己好像都能看见他头上的白烟了。
    眼看着杰洛要有干架的气势，祁陌冷冷吐出一句话，立刻浇灭了那燃烧的火。
    “摔了没有第二份吃。”
    杰洛：“！”
    他犹豫再三，窝囊地没有发作，往嘴里狠狠塞了一大口土豆泥，没忘了狠狠瞪了祁陌一眼。
    在他们下场回战队休息室时还没到门口就看见他打着电话从里面冲出来，对视的瞬间，他们瞬间了然——那种谄媚慌张的神情，唯一的答案就是在和战队高层打电话，除此之外别无他人。
    他们这场的决赛结束，还有剩下的战队要用休息室，得给人家腾地方。收拾好自己的外设，回基地大概率是吃不到晚上的饭的，他们熟练地沿着走廊七拐八拐，走到一间狭小的休息室，桌上不出意外地已经垒好了几份盒饭。
    打开一看，一大坨淡黄色的土豆泥，几个西兰花，还有一堆燕麦和几片培根。乍一看不知道是饭前吃还是饭后吃。
    “好饿——程哥订的是什么时候的晚饭啊——”姜迟也打着哈欠采访室出来，慢吞吞地收拾自己的外设，“早上就没吃饱。”
    严宥：“早上吃了三个包子，两个三明治，一瓶酸奶还不够？饿死鬼投胎啊你。”
    “我这里还有面包和薯片。”肖一舟拿出来给他递过去，“晚饭吃的比较晚，你先忍忍。”
    “还要去干什么？为什么不早点吃饭早点睡觉？”
    “生日肯定要零点跨了。”常毅惟笑笑，“这是我们ruc万年不变的仪式感。”
    手机消息叮叮咚咚地响个不停，祁陌完全没有要去看的打算。
    不止他的，其他四个人的手机声音就没消停过。他们心里门儿清——肯定是迈森教练在挨骂的时候气不过，在战队群里发疯呢。
    群消息不给免打扰，是正常人想不出来的操作，嘴上说着是为了随时随地接收最新的消息，实际上只是为了满足他那变态的掌控欲。
    程珂已经在休息室等着他们集合一起回酒店了，姜迟也走在最前面带路，奈何场馆后台跟迷宫似的，一开始他还能记得休息室到采访室要左拐还是直走，但反过来就有点够呛了。
    在第三次绕回采访室门口时，安庆终于忍不住开口：“小姜，这里，我们好像来过了吧……”
    姜迟也擦了擦额头的汗，干笑着转移话题，“哈哈哈，是吗？我感觉这个后台空调开的还满足的哈哈哈……”
    严宥从比赛结束后就一心想找va01战队的休息室，想见到祁陌，和他说上几句话——不，能多看几眼也好。
    姜迟也带路太浪费时间，他难得地不爽起来，语气有些冲，“你到底认不认路？”
    “……找不到了。”姜迟也没辙，诚实道。
    好在程珂之前在群里发了一份场馆的简易地图，严宥对照着地图埋头走，其余几人跟在他身后，常毅惟在联系程珂确认位置。
    忽然，一声怒骂在安静的走廊里响起，显得尤为突兀。姜迟也好奇心重，立刻悄咪咪摸过去，探头去看。
    “who's there？！”sing敏锐地听到了门口的动静，猛地回头。
    不叫还好，祁陌侧头往后看，正好对上严宥从手机里抬头。
    视线在空气中交汇，祁陌的眼神短暂地触动了一下，很快转移看向别处。
    “ruc休息室在前面第二个路口右拐。”
    他们吃饭的地方是场馆里偏僻的角落，迈森教练绝对不会让粉丝看到战队费尽心思维护的五边形选手吃的是这些东西，能离门口越远越好。也正是因为这一点，祁陌才能肯定他们肯定是找不到回休息室的路了。
    “谢谢。”安庆礼貌地点了下头刚准备招呼大家离开，眼前忽然有什么东西窜出去了。
    严宥脸上漾出笑容：“我也饿了，能不能赏我一口？”
    姜迟也：“？”
    刚才是谁说他饿死鬼投胎来着。
    第67章
    祁陌躲闪不及，直到彻底看清祁陌面前饭盒里的东西时，严宥的笑容僵在嘴角。
    看上去毫无食欲的一堆东西，居然能做为晚饭，更令严宥不能接受的是，除此之外，祁陌没有别的选择，只能逼着自己一口一口地吃下去。
    他用一种愣住的眼神看向祁陌，希望他能告诉自己这是饭后甜点，可祁陌的沉默无疑给了他一记重锤。
    在ruc时每天点的外卖都不重样，就算想吃家乡菜基地阿姨也都会做，到了发展前景更好的va01，到了伦敦，只能吃这种东西。
    “你……”
    “这里是va01的休息室。”祁陌强硬地打断严宥的话，“请你们赶紧离开。”
    常毅惟垂下眼，从后面拽了一下严宥的外套，低声劝他，“走吧，程哥等我们很久了。”
    浪费的时间已经不少，严宥没办法继续堂而皇之地待在这里，待在祁陌身边，转过身一步三回头之后，还是跟着ruc的队友离开。
    祁陌后知后觉地松了口气，心里堵的发慌，可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感觉。只是不想让严宥看到他是现在这样，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在伦敦过的很好，要听迈森教练的话，继续维持光鲜亮丽完美的如同爱豆偶像一般的电竞选手形象。
    离开有黑幕的本土赛区，因他而起的一切就由他带走。
    估摸着过去了有半个小时，下午的决赛场还在继续，上一场的队伍都走了迈森教练才回来，黑着脸让他们赶紧上车回基地。
    “回酒店，晚上还要去聚餐今天的复盘就先放一放，等回了国内再抽出空集体复盘一下，但是吃饭之前还是要训练两个小时，手感不能丢。”程珂坐在副驾驶上给他们讲述等会儿的安排，一切都按照计划表稳定开展，“回国还要跟christ他们打一场，他们没进到决赛，自愿给我们当陪打。”
    严宥平常绝对是车里话最多的那个人，今天却沉默了一整路，程珂觉得奇怪，于是问他：“今天吃哑药了？”
    常毅惟看了他一眼，替他解释：“回来的时候遇到了祁陌。”
    程珂顿了一下，没再继续问。
    都过去这么久了，他知道严宥一直不能接受祁陌什么也没说就去了欧洲赛区，他一直认为under打假赛的那件事情一定能查出来个结果。结果确实是有，但是是祁君羽在祁陌转去欧洲赛区一段时间之后曝光出来的。
    回到酒店距离训练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严宥回房间小憩，程珂知道他今天看见祁陌心里不好受，就由着他去了。
    同样沉默的还有va01的队员，原本他们从场馆出来应该直接被保姆车送回基地，按照迈森教练之前说的不加练就不能睡觉。但迈森教练被战队高层狠狠批斗一番，本就不甘心自己薪水翻倍的机会从眼前溜走的他，瞬间想到了另外一个可以弥补一点损失的好办法。
    立刻在ins上发布粉丝见面会，名额限量一百个，为期半个小时。可以握手可以签名可以拍照拍视频，门票的定价为一英镑，价格超出意料的便宜，几乎没有人掏不出一英镑的钱。
    粉丝们看到见面会的通知和门票价格自然高兴战队终于做个人了，没过几分钟就再也笑不出来。
    门票定价虽低，奈何不住黄牛科技抢票太多，抢到了再放在二手交易平台上转卖，原本一英镑的价格已经翻了十倍不止，粉丝们叫苦不迭的同时仍不甘心可以和va01战队队员见面的机会，咬牙一次次拍下黄牛超高价的门票转单。

 第90章

    网上已经对此次的粉丝见面会黄牛门票骂翻天，抵挡不住粉丝对选手的热爱，在见面会开始前五分钟，所有门票都到了想见面的粉丝手里。
    va01所有队员在非常短暂的时间里被送到了见面会的场馆后台做妆造，每个人的脸色和状态都差到极点，化妆师全程皱着一张脸给他们化妆，一个字都不敢多问。好在底子就很好，随便化一化就很好看。
    如果不是去当电竞选手了，化妆师真的认为他们可以去娱乐圈出道，每个人都有能单飞的一张脸，或者是组成一个五人团，肯定很火。
    祁陌任由化妆师在他的脸上拍散粉，眼睛却时不时瞥向拐角的时间，嘴唇动了几下，像是在盘算什么。
    粉丝见面会进行的相当顺利，迈森教练赚的盆满钵满——哪有那么多黄牛抢票，都是他联系的专业人员，也不存在什么科技，因为给他们开了更高级别的权限，其他人在他们面前完全没有一丝可以抢到票的可能。
    “卖”的有多便宜，赚的就有多“少”。
    对于这种赚钱方式祁陌内心没有多少波澜，这种手段很低劣，在别的地方完全没有用武之地，放在一群粉丝的真心中才会起效。他听说过一点祁誉宁在商业场上的手段，说是卑鄙无耻都不为过，社会就是这么残忍，总有人要成为那个上钩的饵。
    五个人状态都很差劲的粉丝见面会，高兴的只有能近距离和喜欢的选手互动的粉丝。
    明明笑不出来，却无法面对眼中闪烁着喜欢和爱意花高价买票进来的粉丝摆出冷脸。
    回基地的路上，迈森教练打字计算的手没停过，祁陌打开ins搜索了一下门票最高成交价，一千五百英镑。仅仅只是一张门票，就翻了一百五十倍，那么这一整场限额一百人的粉丝见面会，到底赚了多少，价格有多惊人不得而知。
    sing和杰洛在后排对上眼神，面上都是对迈森教练的不屑。他们可以允许迈森教练多给他们安排比赛来赚钱，但不能通过这种无耻的方式，利用粉丝想见面的心理来达成目的。
    见面会的获利让迈森教练原本差到极点的心情稍稍缓和，他清点好金额和战队高层汇报，挥挥手打发其余人先去训练室领罚，自己稍后就到，临走前也不忘警告他们不许偷懒。
    祁陌抓着手机走进训练室，电脑屏幕都没开，往椅子上一坐开始刷论坛，上面有人说今晚严宥生日的直播时间，很多个说法难以确定，祁陌默默地把最早的一个时间记下来，提前二十分钟定了闹钟。
    “seven，你晚上要出去？”kim不小心看见了祁陌的手机屏幕，他们要出去需要和迈森教练汇报，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有百分之一百的概率不会放他们。打完加训的惩罚睡觉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哪里还会有精力再出去，这是kim疑惑和好奇的点。
    什么事情这么重要？
    祁陌低着头沉默了很久，kim站在他侧边，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祁陌被电脑屏幕光照亮的半边侧脸，和颤动不止的黑色睫毛。面前的人唇色很淡，有几个小时没喝水了，嘴唇上已经开始起皮。
    kim看着他，发觉祁陌好像一直都是不说话冷冷淡淡的样子，在这一刻忽然察觉，他好像很难过。
    这种难过不用明说，只需要轻轻垂下眼，kim就能感觉到他身上的一股衰败气息。
    与此同时，手机响了一声。是特别关心发消息时候的提示音。微博上，ruc官方微博宣布了晚上开直播为严宥庆生的时间，即便伦敦和国内有时差，粉丝依然在评论区支持表明就算是凌晨也会看的，非常积极。
    什么都明白了，kim看了一眼祁陌，什么都没说，在心里计算了一下时间，在弯腰开主机时低声提醒：“还有四个小时，加训打不完，你找借口偷偷溜，我给你打掩护。”
    祁陌意外地朝他看过去，对方已经起身，面色如常地登录自己的游戏账号，像是从来没有说过什么话一般。
    【va01-seven：谢谢。】
    kim给他回复了一个游戏内的表情包，随后在聊天框内把聊天记录全部删除。
    迈森教练和往常一样，嘴上说着不让他们偷懒，实际上整个基地中只有他最闲。在训练室是待不住的，他汇报完进来绕了两三圈，照常把门锁上之后回房间睡觉去了。
    打完三场bo5，sing和martin双双打了个哈欠，甩了甩自己的手腕，一看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
    抬头看了眼监控，martin在队内交流里发了个问号，有他牵头，杰洛和sing也跟着发了一个。
    kim在等祁陌的指示，距离公布的直播时间不剩多久，要走的话现在走最合适，说不准晚几分钟迈森教练就会突然心血来潮地再下来转一圈，到时候就难出去了。
    祁陌飞速在对话框敲下一个1，起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实际上是取出了监控死角下墙上的消防锤，在其余四人震惊的目光下对着门锁就是几记重锤。几十秒后，门锁还是不堪忍受这摧毁，咔吧一声断了。
    抽了张纸擦干净消防锤放回原处，留给其他人的只有一个决绝的背影。
    martin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人都走出五十多米了，他问：“seven，他……他去做什么？”
    杰洛吹了声长口哨：“cool！”
    “现在只有我在网上听过的一句话能表达出我的心情了，等我找找。”
    sing在电脑上一通捣鼓，十秒后，音响里传出来一句非常有地方方言特色的中国话——
    “他干甚去了？”
    第68章
    伦敦时间晚上十点半，伦敦已经飘起了小雪，刺骨的寒冷让大街上的人裹紧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加速往家里赶。
    祁陌像个孤魂野鬼一般在街道上乱无目的地逛，走累了进入电话亭里取暖。
    直播还没有开，祁陌不知道ruc要去哪个餐厅庆祝，选择了中心位置，无论去哪个方向都能最快速度到达。
    祁陌在直播平台蹲守，在直播间开启的一瞬间就进去了。ruc众人正准备从酒店出发，手机是姜迟也举着的，镜头很晃，一阵天旋地转后终于对准自己的脸。
    姜迟也笑的很可爱，朝粉丝们打招呼：“大家好呀，我们马上出发去餐厅了，怕你们等不及所以我还是准点开，在车上还能聊聊天。”
    【啊啊啊啊啊啊小姜，这个造型好可爱，衣服有没有链接！】
    【求透露今天严神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我好换一个同色系的。】
    【大概是彩虹色吧。】
    【其他人还在换衣服吗？小姜来个酒店房间开门突袭！】
    “突袭？他们都知道开了直播了还突袭啥？严神穿什么衣服？我去帮你看看……”姜迟也说着就要去敲严宥房间的门，手还没触碰到门，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一张帅脸猝不及防地闯入镜头。
    严宥像是刚洗了个头，半干的头发被随意地抓向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他穿着芭比粉毛衣，嘴里还叼着半盒酸奶。
    【我靠靠靠靠这个背头造型，严神什么时候走颜值路线了？】
    【截图，打开p图软件把毛衣颜色换了，完美，保存，屏保。】
    【求图。】
    “干什么呢？转行当站哥了？”
    【一开口就我萎了。】
    【来人啊，给朕上最好的哑药。】
    程珂挨个来敲门催促：“别磨蹭了，快收拾收拾上车了，餐厅那边已经联系好了。”
    在与直播间闲聊娱乐中，一行人坐上了车。祁陌站的有点累了，正想蹲下来靠着电话亭里面休息一会儿，看见不远处一个女人行色匆匆地在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
    不管是不是需要用到电话亭，祁陌放弃了继续占用公共资源的想法，推开门走出去，阴差阳错走进一家甜品店。
    进都进来了，不买点什么有点不好，虽然祁陌很少吃这种甜品。
    他扫了一圈，忽然在右边发现了几个牌子，上面用英文标注着无乳糖区、无小麦区，无奶油区等。祁陌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家店这么贴心，他买了两个面包结账，店员用包装袋给他包好，袋子上印着“miss”的logo标识。
    祁陌戴着蓝牙耳机，直播间好像有人问了他们要去哪里吃饭，依旧是姜迟也这个大喇叭在短短一秒钟之内说出了餐厅的名字，说的很快，还是英文，很多人没听清，开玩笑似的嚷嚷着现在飞伦敦来不来得及。
    凭着记忆在导航输入，还真让祁陌找到了这家餐厅，很巧的是，他现在的位置离那里只需要步行十分钟，而ruc还有起码二十分钟才能到。
    他好像应该去商店买点什么，毕竟是严宥的生日。
    可是现在手头上能买到什么称心如意的、能配得上严宥的礼物。就算买到了，怎么交给他，以什么身份交给他，都是个问题。
    在miss甜品店门口站了七分钟一动不动，店员甚至出来贴心地说外面下雪天气冷，可以给他一把伞或者进店休息暖和一会儿。
    祁陌回过神，礼貌的笑了笑，摇了摇头。在店员的注视下在漫天飞雪中离开。

 第91章

    ruc到达的时间比祁陌预想中的早，他没带充电宝，来的路上祁陌担心手机没电，中途就没继续在直播间里待着。
    这家餐厅很有自己的特色，外表是一个木屋，外面围着一圈红色的矮围墙，在外面就能看到木屋里的陈设，中间有一个火炉，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叫人一看上去就很暖和，站在雪地里的身体似乎都回暖了一些。
    站在最边上的围墙外，祁陌小心翼翼地探头往里看，是餐厅里的其他顾客。他往右边挪，视线透过窗户在室内扫视，终于看到了那围在一起的六个人。
    那是个和其他地方隔离开的空间，没有正式的餐桌，他们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和地毯上放着他们点的菜，手边的黑胶唱片正在运作，姜迟也和肖一舟在拆蛋糕，程珂在调整手机拍摄的角度。
    他这个身高的人站在矮围墙外面很突兀，为了不被发现，祁陌蹲下来，隔着两面墙的距离，透过直播间观看里面的景象。
    姜迟也给严宥戴上了皇冠装饰，严宥对这种塑料头饰，即便它一扯就坏，特地让给直播间的粉丝们送来了特写镜头。
    “多帅气的金色，多大气的设计！”严宥双手张开，身子向后仰，“我喜欢！”
    【严宥你以前是没见过蛋糕店送的这种头饰吗。。。】
    【这个我弟都不高兴戴。】
    【你们以为严宥是没见过，错！他每年都这样，只是不是每年都有生日直播我们没看见而已。】
    常毅惟在一众滚动的弹幕里唯独抓住了这条，哈哈大笑，“这是正解。”
    很快，到了吹蜡烛的部分，安庆捂住严宥的眼睛，肖一舟去关了灯，只有蛋糕上的蜡烛发着微弱晃动的光芒。
    还有一分钟就要到十二点，这么庄重的时候大家都不开玩笑了，纷纷送出祝福。
    【严神生日快乐！ruc以后越来越好，一路连胜全球总决赛！！！】
    【生日快乐呀严神！！！新的一岁祝你天天开心，吃好喝好，万事不愁，心想事成！！！[烟花]】
    【送出一个烟花棒】
    【送出一颗小行星】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程珂带头给严宥唱起了生日歌，他把手机放到远处，趁着所有人聚集在严宥身边给他唱歌，祁陌用借来的账号在直播间刷了十颗海王星。
    转眼间，三十万投出去了。绚烂的特效差点把粉丝的眼睛闪瞎，连弹幕和画面都被遮挡了一大半。
    严宥对此毫不知情，他双手合十，认真地闭着眼在心里许愿，表情虔诚的像是在做什么祷告。
    这个愿望持续时间很长，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等着他睁眼。
    天气越来越恶劣了，说是鹅毛大雪也不过如此。祁陌头发上落了不少雪，他伸出长时间保持举手机从而已经麻木的右手，胡乱地在头上掸了几下，雪就扑簌扑簌地落在脚边。
    严宥，生日快乐。
    祁陌用指腹擦过手机屏幕上落着的雪，留下一抹水痕。
    脸上很冰，祁陌伸手去摸，分不清是水还是其他什么。只觉得又冷又累，冷的他一直在打颤，累到他想在原地躺下睡觉。
    在这里睡觉一定会被发现的，无论是被谁，都不光彩。
    被人看到va01战队的队长在雪地里睡觉，擅自撬门离开基地和这个丢脸的账迈森教练会攒在一起算。
    祁陌紧紧咬着牙不让自己睡过去，效果甚微。他狠下心，抓了一把雪往脸上贴，瞬间被刺激的清醒了不少。他用力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根，痛感让他可以保持清醒地继续观看直播。
    严宥终于睁眼了，姜迟也第一个问：“你许了什么愿望？这么长时间？”
    “愿望说出来就不准了，你想诓我？”
    “哪有。”姜迟也说，“就是好奇嘛，你要不透露一个？满足一下大家的好奇心。”
    “好奇心害死猫。”
    姜迟也询问不成，偷偷用手指划了一点奶油，趁严宥不注意抹在他脸上，“寿星接受洗礼吧！”
    每个过生日的人都逃不掉被抹奶油的命运，无论是谁。就算是常毅惟和程珂过生日也逃不过，谁来也不好使。
    “姜迟也你别过来……喂肖一舟，常哥你怎么也来？救命啊……虐待寿星了……”
    严宥被人按在沙发上，奶油抹了满脸。
    “不要抹我头发上啊……姜迟也！！！”
    玩脱了，姜迟也像只受惊的兔子，弹起来就要跑，严宥顶着一张奶油面膜起来追，两个人在房间里上演了一场追击战。
    【我的妈不要猜到菜了啊，我看的心惊胆战的。】
    【蛋糕什么味道的，有没有具体的图片，我下次生日就定这个。】
    【别想了姐妹，我刚刚去查了，miss家的，价格你自己看着办哈[溜了溜了]】
    【……严宥退钱，你有那么多钱怎么还要我刷礼物。】
    【常哥和安哥一人给我打五十万，肖一舟姜迟也一人三十万，严宥你一百万。】
    【严神：哪来的乞丐。】
    【做梦都只敢要一百万吗，严宥一个亿打我账上我去帮你要seven联系方式。】
    “真的？”
    众人一愣，不知道怎么严宥忽然停下来了，满脸茫然：“什么真的？”
    “那个弹幕，说给他打一个亿帮我要那谁的联系方式。”
    “那谁？”姜迟也摸不着头脑，“哪谁？”
    程珂看了一眼严宥，心里跟明镜似的，本想让严宥规避掉这个话题，但人今天生日。
    ……算了。他叹口气，就今天这一次寿星的福利，下不为例。
    在严宥和ruc的直播间提祁陌跟死刑似的，虽然本人很乐意，但粉丝可第一个不答应。
    【怎么还有人提seven？今天下午的决赛还不是输给了ruc？你们到底在怀念他什么？之前那出事就差点害了ruc，粉丝怎么还不死心？】
    【少来沾边。】
    【不是，纯路人，我就开个玩笑而已。】
    【零个人相信是纯路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严宥和那个人割裂开，现在都不在一个赛区了就少在一起捆绑。】
    【怎么忽然这么针锋相对的了，这不是开开心心庆生的时候吗，不要说这些了。】
    【别踏马吵了，次次都是因为这个，你们是一点新意都没有吗？】
    “为什么要吵？大家不都是好朋友吗？”严宥一句话不但震惊了直播间的粉丝，就连在外面的祁陌都因为这句话猛地回神。
    心脏后知后觉地酸胀起来，脑海里回荡着好朋友那三个字。
    原来他们是好朋友的关系。
    挺好的，竟然不是仇人。
    祁陌在心里苦笑，这样安慰自己。
    “生日快乐。”他用气音说了一句祝福，很快就会被风雪埋进地里，或是吹向远方。
    零点刚过没多久，大街上已经没什么人，周围只有祁陌身后的餐厅还亮着令人安心的灯。他蹲的太认真了，以至于没注意到其中一位女店员路过窗户的时候注意到了他，撑着伞走到他身边，用很好听的声音问他需不需要帮助。
    祁陌心里一惊，满脑子想的只是千万不能被严宥他们看见，也不能被人认出来，头都不敢抬，一个劲儿地摆手压低声音，“no……thanks.”
    女店员停顿了一下，并没有走。心中感谢这位店员的同时又希望她赶紧离开，不要引人注意。
    几秒钟后，她回去了，把伞留了下来。祁陌没有打，围墙很矮，他蹲着已经是不被看到的极限，要是打伞定会被人从里面看到突出来一截的伞面。他把伞卷好放在一边，等他走了之后自然会有人来收走。
    手腕好疼，祁陌屈起膝盖，让手机短暂地支撑一会儿，左手按摩着右手的手腕。
    这几天行程太满，忘记贴膏药了。祁陌熟练地绕圈放松手腕，不指望能把手搓热，只希望不要到一动都动不了的地步。
    身体难得能坚持一回，不过也坚持不了多久，祁陌估算了一下他们结束的时间，应该快到了，于是他尝试着起身，双腿因为蹲的时间太长早就麻痹了，稍微动一下就好像大腿和小腿要分家。
    祁陌挣扎中用手撑了一下雪地，不光没站起来，还一个屁股蹲摔在了厚实的雪上。
    祁陌：“……”
    异国他乡，没有一个亲人在身边，在极寒的环境中蹲守快两个小时只为了可以陪严宥一起过生日。
    手机的电话和消息没有停歇过，迈森教练发现他偷偷溜出基地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发怒也在祁陌的意料之中。后果会是什么他当然知道，可无论是什么，都不能和严宥的生日相提并论。
    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可为什么……祁陌颤颤巍巍地抬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
    为什么这么难受，为什么这么心痛。
    湿润的眼角聚集着所有不能说出口的、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的委屈，如同找到了一个宣泄的闸口，像断线的珠子般从脸颊上滚落，落到地上，和雪融为一体。

 第92章

    这样，雪就全化成泪。
    眼睛好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用眼过度。祁陌慢吞吞地眨了几下眼睛，手贴在脸上都是可以把皮肤冻伤的程度，所以他没有放。
    有一片雪花落在祁陌的鼻尖上，接着他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与此同时，手机直播间里传来姜迟也喊严宥的声音。
    两道音波重叠在一起，同时进入祁陌耳朵里。他愣了好一会儿才不可置信地扭头朝旁边看去。
    路灯下那撑伞的高挑身影，头部被伞面挡住。察觉到面前坐着的人的动作，那人把伞往上抬了抬，伞面上的雪歪歪斜斜地从身侧划过。
    祁陌对上了那双眼睛。
    走到祁陌身边，伞面倾斜的角度阻挡了店里人往外看的视线。
    “祁陌。”祁君羽朝他伸出一只手，“我们回家。”
    第69章
    直到上了车，被祁君羽带去他不知道何时在伦敦租下的公寓，祁陌还处于一种茫然懵圈的状态。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他哥忽然就像是从天而降一般准确无误地出现在他面前，像是开了什么定位器一样，明明他的行踪没有和任何人透露，就连和kim说也只是说要去给严宥过生日，没有确切地点。
    他哥好像总有什么神奇的魔法，能在任何他需要有人陪在他身边的时候意想不到地出现。
    “冷不冷？”
    “不冷。”祁陌张口就答，回答后的两秒之内身体却诚实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祁君羽好气又好笑，把空调风速开到最大，把他推进浴室，恨铁不成钢，“怎么不冻死你？快去洗澡。”
    没有问为什么不在战队基地，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为什么在外面蹲着，为什么是这幅惨兮兮的样子等等的问题，祁君羽一概没问。祁陌抿了一下唇，听话地去浴室洗澡。
    热水冲刷早已冻僵麻木的身体，血液在此时似乎才重新开始流通。一直在低温环境下的皮肤忽然接触到热水，先来的不是舒服，而是无法控制的刺痛，仿佛被千万根银针扎着，止不住地发颤。
    祁陌站在热水下缓了很久，大脑一片混乱，想要理出什么就像是从泥浆里捞出一颗干净的珍珠。在浴室的时间太长，惹的祁君羽忍不住敲了门问他有没有洗完，祁陌这才惊醒，关掉淋浴，给祁君羽一个很快出来的回复。
    在他洗澡的时候，祁君羽弄好了简单的晚饭——不，现在这个点，应该算是夜宵了。看样子是从外面买的速食食品，也对，本来他就不应该出现在伦敦，也不会有备用食材来给他做饭。
    祁陌略带忐忑地在餐桌对面坐下，吃的过程中时不时用余光偷偷看祁君羽一眼。
    祁君羽皱着眉头看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没停下来过，看起来现在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忙，段时间内他还有一口喘息的机会，想想用什么合理的借口才能解释刚才发生的场景。
    “看够了吗？”祁君羽忽然抬眼，精准无误地抓住了祁陌偷窥他的间隙。
    祁陌吓的一个哆嗦，差点把手里的筷子扔出去。
    叹了口气，祁君羽把电脑合上。
    “祁陌，其实我不关心你和严宥的关系，这本来就是你自己的事情。我完全可以当这次没看见，但是……”祁君羽顿了顿，“你或许想知道我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伦敦对吗？本来我对你的比赛行程一窍不通，也不知道你会和什么战队打比赛，至于你的输赢，你赢了我自然为你开心，输了我就当不知道。今天我本来是有一项很重要的事情要干，但是偶然刷到了严宥的直播，我才知道他今天过生日。”
    “当然，这件事情本来也和我没有关系。”祁君羽拆了一杯酸奶，慢条斯理地起身去丢进垃圾桶，回来喝了一口才接着说，“我查了一下，还挺巧的，昨天是决赛吧，地点还定在伦敦，我就觉得我好像有必要来一趟。”
    祁陌完全不敢多说一个字，祁君羽想说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他自己也明白自己干出的这件事情无非就是在感动自己，为了那一点莫名其妙就产生的愧疚心，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填补。
    两人之间的对话并没有太久，祁君羽只说了两句，时间短到半杯酸奶还没喝完，就有人打电话过来。祁陌一口一口地吃东西，面前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又开始了。
    本来祁君羽今天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他的工作量有多大祁陌一向是知道的，就因为自己害得他哥千里迢迢地飞过来祁陌心里实在很过意不去。他安静地吃完了东西，去祁君羽的房间帮他整理好床铺，做完一切后看祁君羽依然没有要去休息的意思，给他煮了一杯咖啡。
    祁君羽往旁边瞥了一眼，“去睡觉吧。”
    不知道祁君羽是什么时候睡的，总之祁陌一点声响都没有听到。伦敦的这个公寓不大，只有一间主卧，床很大，足够他们两个人睡。祁陌原本没想那么快就睡着，计划着等他哥上床一起睡，但身体还是扛不住，在床上没十分钟眼皮就睁不开了。
    这样一觉睡到了上午，祁君羽没喊他，祁陌是自己醒的。
    少见的一睁眼面对的不是va01战队基地的天花板，祁陌还恍惚了一下。
    他缓慢起身，在床上望着窗外的阳光愣了会神。客厅里安静的像是没有人在，祁君羽坐在餐桌前一笔一笔地画草稿，可能又是什么重要的作业吧，祁陌想。
    “醒了？”祁君羽抬了一下头，“三明治和橙汁，吃完你要回基地还是再住两天？”
    抛开自己要是提出多住祁君羽就一定会在伦敦陪着他不回巴黎不说，昨天出来都是把基地搞的一团糟逃出来的，不到二十四小时，迈森教练打过来的电话都不止三十个，再不回电他怕是要在ins上发布什么“seven失踪”之类的话术。
    “回。”祁陌说。
    “什么时候？”
    听祁君羽话里的意思，祁陌怎么感觉他哥一点都不着急他回去基地训练。
    “……哥你什么时候有空？”他非常有眼力见地问。
    “四……”原以为他哥会说四个小时之后，谁成想忽然拐了个弯，“四点。”
    “哥。”
    “少说话，没睡醒就接着睡去。”人一开始工作就会六亲不认，再温柔好脾气的人也会变得暴躁易怒，祁陌深知这一点，转头就回卧室继续睡了。
    下午从公寓出发前，祁君羽仍然不着急地在街边的店里买了点吃的让祁陌拿着。
    基地里很安静，这个点其他人应该在训练室，就是不知道之前被他弄坏的门有没有修好。一想到这个，祁陌就心虚，要是让他知道自己为了去给严宥过生日，直接把基地的门砸了，在他哥心里得是什么混小子形象。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祁陌先祁君羽一步进去，在门口的地方远远地叫了他一声。
    跟什么迅速锁定人物所在地的摄像头一般，迈森教练扭脖子速度之快都让人担心脖子会不会扭断。一声“seven”的怒吼后，这个中年人三步并两步，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射出来将人烧成灰烬。
    那一瞬间，迈森教练在脑海里想出了不下十种惩罚祁陌的方式，却在看到跟在祁陌身后一起过来的那个人后急忙刹住了脚步——
    祁君羽怎么会在这里？！
    这下有点不好办了，迈森教练收起脸上狰狞的申请，努力挤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和祁君羽打了一声招呼。
    “stop.”不想听没必要的客套口水话，祁君羽嗓音清冽，“i'm here for a work trip and took seven out to chill.”
    这时候还要说什么耽误训练之类的话很显然就是不给祁君羽面子，祁君羽的身份就算迈森教练从未涉及相关领域方面，之前青训营的负责人也会和他说，偶尔在网上也是能看到相关采访。
    队里最有名气的选手，哥哥还是个得罪不起的。迈森教练尬笑一声，只能点头。
    处罚被祁君羽的三言两语划过去，祁陌偷偷看了他哥一眼，被人逮个正着。
    “好好休息，我要赶航班回巴黎了。”祁君羽威胁似的扇了他头顶的头发丝一巴掌，“有事情给我打电话，听见没有？”
    “听见了。”
    送走祁君羽这尊大佛，迈森教练脸上的笑容维持时间随之到期，比一开始见到他好了一点，但也没好到哪去。
    他恶狠狠地瞪了祁陌一眼，让他滚去训练。
    训练室里的其他人刚结束一把，正伸懒腰活动身体四肢呢，忽然看见祁陌安然无恙身体一块没少地进来了，惊的打了一半的哈欠都咽了回去。
    “seven！你没事？！”
    “我靠奇迹啊，你居然能活着回到基地，还能进训练室？！”杰洛的腿翘在电脑桌上，差点因为激动摔个人仰马翻，尽管如此，他还是抓稳了桌子，迫不及待地问。
    “因为我哥来了。”祁陌用手揉了一下睡了十几个小时的眼皮，漫不经心道。
    “我说呢——果然那老东西还是怕你哥，生怕惹他不高兴了转头就把他们曝光出去。”sing看热闹不嫌事大，“你哥到底有多厉害？能让他都退避三分。”

 第93章

    “成语用的不错。”martin打了个响指，“你们难道不关注时尚方面的报纸？祁陌他哥祁君羽是巴黎很有名的一家学院的学生，服装珠宝设计双修呢，听说还画画。”
    “好厉害。”kim真心实意地夸赞，“那应该很辛苦吧，每天要有好多事情忙。”
    闲聊过后，五人开始日常的训练。
    云都机场休息室。
    “什么时候能出去啊程哥，我要饿死了。”
    不知道粉丝是怎么知道他们的航班的，总之ruc战队众人刚一落地就被机场工作人员通知有不少的人在接机口等着，只好先安排他们进vlp休息室。飞机上的飞机餐一点都不合姜迟也口味，飞了这么长时间，他们身上没有零食，他肚子早已饿瘪。
    “现在不是落地国内了吗，你要是不怕被认出来戴个口罩帽子出去左转麦当劳肯德基你任选。”程珂在和工作人员沟通，闻言没好气地隔音喊话。
    “现在出去和找死有什么区别。”姜迟也小声地问嘟囔了一句，“伪装成什么样都会被认出来的。”
    “诶，我就不会。”严宥竖起一根手指指着自己的脸，“我这气质不好藏，就算套个麻袋都能被认出来，帅气是挡也挡不住的。”
    姜迟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送他。
    只有常毅惟认真听进去了姜迟也的话，一本正经地为他出谋划策，“实在不行的话，麻烦一下机场的工作人员？”
    肖一舟说：“常哥，你就宠他吧，他就算胃里空了一平方米都会这么嚎。”
    “人是铁饭是钢嘛。”
    今天的行程只有回国，程珂没有给他们安排其他任务，在机场耽误一点时间也未尝不可。程珂得到了工作人员有点难办的回复，想明白之后也不着急了，甚至真的想采纳常毅惟的意见，询问是否能代购一些吃的。
    工作人员相当爽快地答应了。十五分钟后，程珂看着他带回来的足够十个人吃的一大堆麦当劳，欲言又止。
    他这才不好意思地承认，自己也是ruc战队的粉丝，还看了他们在伦敦的决赛。
    “谢谢谢谢！”姜迟也这次是真的饿了，不是干嚎，匆忙地开始开盒子，“果然我们的粉丝就是好人啊！”
    五个人在休息室相当悠闲地吃完了这丰盛的一餐，严宥随手点开论坛，正巧发现蹲守在门口的粉丝在论坛上发的照片，配文是“老公我等你等到天荒地老不放弃～”
    把手机拿给程珂看，程珂只一眼就头大，问他们：“你们想在机场休息室凑合一晚上吗？”
    肖一舟用一种“程哥是不是疯了”的眼神看着他，非常干脆：“不愿意。”
    “现在出去吧，还耗到什么时候。”常毅惟擦擦嘴，把桌上的垃圾收拾干净。
    说走就走，既然粉丝已经知道他们没有出来，那也不用伪装，大大方方出去。等他们终于到接机口的时候，确实远远地就看到了一大批人。还没等他们走近，忽然有将近一半的人左顾右盼，不是往后退就是戴耳机。
    “陌陌开直播了！”不知道是哪个大嗓门吼了一声，音量大到所有人都听见了。
    本来还满心欢喜等着ruc战队走近拍照举着手机的人群忽然像是按下了什么开关一样，纷纷输入网址跳转欧服直播间。
    程珂干了这么多年的战队教练，还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况，挺新奇的。
    他转头想和严宥感慨，忽然发现自己要找的人双眼放光，拿着手机就要往粉丝眼前凑。
    程珂拉都拉不住，在后面跟着他，试图通过这种方式让他恢复理智：“严宥，你上哪去？？”
    “你好。”刚进入祁陌直播间的一位女生看到眼前站了个男的，头也不抬，“干什么？不打车。”
    “我想问，这个直播间怎么进去，能教教我吗？”严宥一心求学。
    程珂：“？”
    第70章
    今年的全球总决赛冠军已经出现，虽然va01根本没有到场观看的权利——毕竟是在决赛就被淘汰下来的战队，但全程直播迈森教练是连一分钟都没耽搁地拉着他们看完了全程。
    为了看这场全国总决赛，他甚至提前一天减轻了他们的训练时长，只为了让所有成员在观看比赛中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地区有时差，但是相差不多。全球总决赛上午正式开始，总共分三场，上午下午各两支队伍决出最终的前两名，晚上这两支队伍再正式决出这一届全国总决赛的冠军。
    这一天大多数粉丝都会请假在家，和朋友一起投屏观看这激动人心的比赛，紧张度过这一天。
    “你们认为哪个战队会赢？”杰洛往会议室转椅上一坐，相当随意地问。
    “不好说，这几支战队各有各的优点，要看他们今天选择用什么战术来应对抽中的对手。”kim认真谨慎地分析，“通过和我们的决赛来看，ruc战队属于全面发展类型，在四支队伍里我觉得赢面更大一些。”
    sing挑了挑眉：“队长，你说呢？”
    “看情况。”祁陌没有妄下定论，事实上到了全球总决赛这一步，谁输谁赢已经不是光看实力就能知道，还有一部分是运气。
    说起来很令人不屑一顾，但运气是完成一件重大事情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上午抽签环节开始，礼仪小姐说着标准的英文，在镜头面前展示写有四个战队名称的纸条，塞进透明的塑料球里，由机器转动选择。第一组和第三组是上午的场次，第二组和第四组是下午的场次。
    总共有四支战队，分别是ruc、time、希冀和梦与海战队。
    很快，顺序出来了，ruc抽到的是第二组，和time战队对战。
    martin有点事情被迈森教练叫过去了，回来的时候正巧看到抽签顺序，他把板砖一样重的一沓a4纸放在桌上，桌子都发出了一声响。、
    其他四个人早已习以为常，自觉地把手摊在桌上，等着martin发纸。
    “还是老样子，一人七张？”他问。
    “十五张，有四个分屏呢，七张不够写。”sing说。
    “队长？”不管其余人发表什么意见，战队里迈森教练自以为排第一，实际上大家都听祁陌这个队长的，一切都以他说的为准。
    祁陌沉思片刻，给了个数字：“二十。”
    “what？！”杰洛惊呼一声，“哪用的着那么多？”
    原本不想浪费时间在讲解原因上面，可见直播投屏里主持人还在叽里呱啦说个不停，看样子还有一段时间才能正式进入第一场比赛，祁陌喝了口水，从头开始讲。
    “以前不是已经写过不少报告吗，比赛观后感，光是游戏实时记录都要写满三四张纸，还有游戏转折点的时间，两个战队的战术是怎么突然从这样转化成那样的，可以通过游戏内哪个操作分析出来，这些事情加在一起没有十页纸写不下来。全国总决赛是bo3赛制，一场小比赛就要记这么多，不拿多一点纸留存，第二场小比赛重新拿纸记录来得及吗？”
    有道理，martin按照祁陌的话，给每个人都分了整整二十张白纸。
    根据希冀战队和梦与海战队的往年各种训练赛、大赛的情况以及今年选手发展水平，va01初步猜测梦与海战队的胜率更大一些。他们战队喜爱各个击破，这个战术在以往的很多场训练中都能看到影子，这个赛季一度被网友立为梦与海战队的标准战术。
    而希冀战队，在职业战队中乍一提起名字都要令人想上一会儿才能想起来这个战队队员的样子，一直没掀起什么很大的波澜水花，属于稳扎稳打的类型，最好的成绩是全球十六强，这次能在这里出现，全球四强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也算是这个战队的一次跨越。
    不管输赢，他们会被更多人看见。
    会议室的桌子很大，大到足够五个人面前都够铺开五张白纸，随着全球总决赛的第一场正式开始，黑笔在纸上写字的刷刷声就跟着开始。
    面前的投影屏上分成了四个小屏幕，其中一个稍大一点的是直播画面，其余三个，一个是上一赛季全国总决赛梦与海战队的回放，一个是决赛的比赛回放，最后一个是从上千场可圈可点的常规赛中选出来的比赛，按最近到最远一个一个播放。
    他们需要一心多用，常规赛可以偶尔瞥两眼，最重要的还是这个赛季的全球总决赛直播。
    va01战队不养闲人，这种打比赛都要写观后感和实时数据分析报告，在比赛结束后的二十四小时之内交上去给迈森教练过目，一份手写稿一份电子稿，发到一个单独为了收报告而创立的私人邮箱内。字数不限，但只要背迈森教练发现少写了任何一个时间节点，都会被打回去重新手写一份，再加上不定时间的加练。
    观后感要结合观察的比赛中两个战队平常的战术风格，总结如果自己对上这个战队能用哪几种战术才能位置抗衡，这个战队的优缺点，队员各自擅长的领域和劣势领域，在什么情况下最容易掉链子心态不稳，在个人认知中如果这场比赛有其中一方输了，你认为是哪里没做好，局内比赛的时间精确到秒，两个战队的方方面面都要写。

 第94章

    至于实时数据分析报告，就是字面意思。在观看比赛的过程中记录下重要的时间点，比如开局多少分多少秒谁的视野在地图什么方向漏了被对面战队的谁看见了并在队内交流里汇报，十几分钟的时候发生团战由谁先动手，在数据分析里写当时的血量，技能cd，队友赶过来的直线距离以及守光者全体治疗的冷却时间，同样是双方都写。
    这种把电竞选手当成心理医生一样去揣测比赛时战队选手的想法的报告写法，任由哪一个不是va01战队的成员来听都是完全不能理解、认为这是一件根本就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要求既然提出，五个人只有硬着头皮答应下来的份。
    一开始的时候，即便是知道从青训营开始就不当人，在心里还是对这个金钱投资出来的战队抱有一丝希望，知道常规赛结束开始进入大赛，迈森教练把写报告的规矩详细拆分给他们听之后，不管五个人之前的思维方式三观有多么不相同，在尾音落下的瞬间脑海里也只有不敢相信。
    长这么大，第一次因为写报告熬了快半个月的通宵。
    不会有任何一个正常人能在这种“回看无数遍比赛回放——绞尽脑汁编辑报告——修修改改数据时间——对着电子稿誊写手写稿——被迈森教练怒骂打回重写——回看无数遍比赛回放”的循环中抽离。
    祁陌现在还记得当时那两份要人命的报告是怎么写的，不是因为第一次体会到迈森教练的胡搅蛮缠，而是在写报告的不知道中间第多少天，发生了一件重大到足以让祁陌堆积依旧的情绪爆发的事情。
    好像是在报告被打回来的第三次，为了写这破东西，整个战队晚上就迈森教练一个人能睡得着，路过他的房间，在隔音这么好的地方依然能听到里面的呼噜声。队员不是在改稿子，就是在重复刷比赛回放，每个人都熬的双眼通红，精神颓废，是那种一去医院医生看面相都能安排进急诊的程度。
    迈森教练是固定作息白天活动晚上睡觉，va01战队队员可不是。每个人被打回来的时间都不一样，会出现杰洛在改稿子的同时sing在睡觉的情况，日夜颠倒也是常态。
    祁陌睡眼惺忪，伦敦的时间是上午九点半，手机邮箱里多出一封新邮件，是早上迈森教练发来的，相当简单，只有一个叉号的标志。他甚至多一个字都不愿意打。
    不知道要用什么词语来形容当下的心情，最贴切的可能是想在战队基地地底下埋雷，大家都别活。
    身体的疲惫程度堪比上学上了一年不间断，祁陌坐在床上，对着窗外发了会呆。
    外面寂静无声，不知怎的，神游什么都不想干的时候，平常那些不能说出口的思念就一股脑如同刚出锅的热气般往外冒。祁陌忽然想给谢卿打个电话——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有点想她。
    有过很多次连自己都数不清的冲动，给谢卿打个电话，全部被自己一一驳回。
    这次，感性比理性先做出选择。
    说起电话号码的来源，祁陌有点对不起祁君羽。是他偶然一次不小心点到了联系人，鬼使神差地开始搜索，找到那个想要的名字，用瞬时记忆把那串电话号码背了下来，保存至今。
    x开头的联系人名称只有一个人，祁陌握紧手机，像往常一样犹豫了很久。要给自己壮胆似的，开了门去阳台。
    “嘟——”
    电话拨出成功，祁陌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心脏怦怦直跳，像是要破开胸膛冲出来一般激烈。
    从拨出等待接听的时间很短，只过了十秒，祁陌度秒如年，既紧张又期待。期待这么长时间以来和谢卿的第一次通话，期待能和谢卿多聊聊天，期待谢卿关心他过的好不好，期待谢卿能说想他。
    同时，紧张占据了大多数。谢卿能不能认出他的声音，会不会当成骚扰电话挂掉这些都算得上是小事，祁陌最怕的是谢卿把他当做人生的一个过路人，再也不想和他有任何交集，甚至连话都不肯多说上一句。
    胡思乱想猜测各种可能性时，电话那头接通了。
    “喂？”
    还是和以前一样的音调，声音温柔悦耳，如同降温时盖上的被子一般让人安心。
    好久没听到你的声音了。
    “你好？”见许久没有人说话，谢卿略带疑惑地问了一句，“请问是哪位？”
    “妈……”祁陌几乎是浑身颤抖着，叫出这个尘封多年的称呼。
    霎时间，两边都安静了，可以听得到两人的呼吸声透过手机麦克风传递到对方耳朵里，一丝一毫的动静都将成为开启往事记忆之门的关键钥匙。
    “你是……陌陌？”
    “是我。”
    不敢相信的吸气声，接踵而来的是谢卿一连串的追问，“你……你怎么有我的电话的？你现在过的好吗？你在哪呢？吃过饭了没有？”
    “我现在，过的挺好的。”和所有对家长只报喜不报忧的孩子一样，祁陌掩盖了自己给谢卿打电话的最初原因，他吸了吸鼻子，问：“你呢，你过的好吗？”
    你过的好吗，你现在开心吗？
    “我啊，我过的挺好的，陌陌，你……”
    “妈妈，我回来了！”
    话未说完，被忽然的开门声和幼童声音打断。
    那一声甜甜的妈妈祁陌感觉自己的心跳停了一瞬，谢卿忙捂住麦克风，偏头看向奔跑过来扑在她身上的小女孩，“怎么啦？”
    “妈妈，我今天表现好，被老师夸了！”
    谢卿笑了笑，“我知道你是最棒的，妈妈一直相信你。”
    轰隆一声，整个世界好像在祁陌心里坍塌了。
    还是太天真了，怎么会没想到谢卿已经重新组建了家庭，她不再是自己一个人的妈妈。
    时隔多年再次听到谢卿声音而引发想问她有没有想起自己的可笑想法被彻底击碎，祁陌嘴角僵硬，连扯出一个安慰自己的笑都做不到。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从小受到的教育一点也不贴合实际，“懂事的孩子有糖吃”这句话他从小记到现在，也正是因为这个，祁陌在谢卿面前一直扮演着这样的形象，期待某一天能被谢卿发现。
    他以为自己的努力总会有收获，可现实却给了祁陌响亮的一巴掌，让他清醒地认识到，原来自己一直在做无用功，无论付出多少，也只能游离在人群中，找不到属于自己的那个家。
    唯一能让千疮百孔的心稍微好受一点的是，起码谢卿现在是真的幸福开心。
    没关系，妈妈。
    祁陌还是祁陌，无论是小时候的我，还是现在的我，都会对你说一样的话。
    只要离开我能让你开心，那么怎样都无所谓。
    你的开心，天下第一重要。
    第71章
    不管过了多久，经历了多少个日日夜夜，拿下比赛获得欢呼声、输掉比赛被迈森教练面对面骂的狗血淋头的时候，祁陌都能想起那天谢卿的那句话。
    过了很久很久了，祁陌自己也知道，该放下的放不下只会给自己平添麻烦。
    过去的过去，就该被忘记。忘记在va01的一切，现在是ruc的首发队员。
    不过，这也让祁陌想起来什么。他沉思片刻，从行李箱的最深处掏出来一个厚实的文件袋，打开翻看了一下，没有遗漏，拿着它下楼去找程珂。
    在ruc好些日子了，之前被迫在va01战队养成的凌乱生物钟好歹也是被拉回来一些。程珂在忙着梳理他们前两天刚打的常规赛。比完赛不光是队员要复盘，教练也要同时观察每位队员的小习惯做出最适合他们的训练计划。
    “果然又是你第一个醒。”程珂老远就听到了拖鞋摩擦地板的声音，头都不抬就知道是祁陌，“来得正好，等会我也叫他们起床了，起来复个盘，中午休息半小时然后训练，等下午的一场常规赛结束再看一次回放。”
    手上的东西要发挥最大的作用，还是要全部人都在的时候，祁陌随手放到桌子上，点了一下头。
    等所有人集齐，程珂喝了口水正准备润喉开嗓，祁陌把一个文件袋丢到了桌上。
    相当有分量，祁陌都没有用多大的力气，都能感觉到桌面一震。
    姜迟也瞬间被吸引的注意力：“这什么？”
    如果真的要介绍这东西，那估计要说上几小时。祁陌微抬下巴，示意可以拿过去看。
    程珂顿时感觉里面的东西有着不可言说的珍贵性，在裤子上抹了一下双手，郑重其事地向那个文件袋伸出手——
    “什么什么，我看看。”
    程珂抓了个空。
    严宥大大咧咧地打开袋子，拿出厚厚一沓白纸，漫不经心地扫了两眼，原本放松的后背瞬间直起来，“我草……”
    “拿过来给我。”程珂没好气地抢过，一目十行地看完前几页，面色凝重地问祁陌：“这是……？”
    “截止到上个赛季，这三年内所有战队场次的比赛分析报告，包括中国赛区，欧洲赛区，日服韩服，还有其他地方，就算是最偏的地方战队也有。详细记录每一场的翻盘点、战术、失败原因、选手状态。季中赛，半决赛、决赛所有都有，还有一些私底下不公开的训练赛。前半部分是报告，后面是每个战队每个选手的优缺点，其中退役了的还有新上来的首发队员都有，首发队员的替补在最后。如果你们要每场比赛的复盘视频，我哪里只有几张光盘，很多都在va01战队基地不给拿出来。”

 第95章

    “？！”
    程珂不可置信地翻到最后，居然真的连替补队员的所有信息都有。他把资料三三两两地分发下去，常毅惟打职业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详细的报告，他甚至在里面看到了自己，上面的记录是“此选手多数情况下没有自己见解，听ruc队内成员居多，水平居中”。
    还真是犀利的评价，常毅惟苦笑一声。
    姜迟也在找对于自己的记录，“反应较差，依赖团队配合，全体治疗会留到最后一刻，和boat绑在一起。”他笑着咬牙，“谁写的，谁说我反应差？！我要跟他单挑！”
    “客观评价。”祁陌冷淡地说。
    “我不信！我要看严宥的！”
    “给你看给你看。”严宥大方地把资料递过去，姜迟也打眼一瞧，上面写的是：中国赛区为数不多的需要特别关注的选手，反应、走位、战术极佳，五边形选手，暂未发现不足。
    姜迟也：“……”
    行，是实话，不追究这件事了。
    “不对。”他发现一个盲点，指着ruc战队队员资料，点了点，“你不是说退役了的和新上来的都有吗，那你呢，怎么没写？”
    严宥看了姜迟也一眼。
    祁陌：“这三年我是va01战队的，谢谢。”
    也对，不可能出现在ruc战队的名单上。
    比起每个队员的优缺点，程珂身为战队教练，更看重的是所有战队每场比赛的数据报告，这对他们来说太有用了，简直是让ruc战队在短时间内飞速成长的灵丹妙药。
    为了保证这东西来源可靠且不触犯别人的隐私，程珂很谨慎地问：“这个，是正常合法途径得来的吗？”
    “？”祁陌忍不住打断他，“程哥，你在想什么？这都是我自己一个字一个字打在电脑上再打印下来的。”
    程珂放心了：“那就好那就好……我不是害怕吗，这么重要的东西。”
    疑虑被彻底打消，程珂一字一句认真看起来，被他的态度带动，会议室里难得地安静了许久。
    面前的这些东西祁陌早就在心里打了一百遍草稿才打出来，对内容的熟悉程度甚至可以进行一对一挨个提问。
    越早让他们看到越好，据祁陌了解，pt战队已经准备和kim签合约了，不出一周，kim也会做相同的东西交给pt战队教练和队员来表示自己的忠心。
    这就是祁陌今天拿出报告的原因，不过对于kim即将上交的东西，祁陌并不担心。很有信心，就算让va01的五个人原班人马过来，没有之前的手写稿和电子稿在旁边做案例示范，能完整写出这些东西的只有他一个。
    写每个人都能写出来，但是多少都会有缺漏，而祁陌不会。
    对于他来说，任何一步都不能出差错。他要将自己的天赋、未来和命运牢牢地攥在自己手中，任何人都拿不走偷不掉。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震，祁陌停顿片刻，拿起来解锁。
    是严宥发来的，依然是好友申请，之前他一直没同意。
    点击添加好友，严宥的第一句话就让祁陌愣住了——
    【ruc-right：打这么多字累不累？】
    “我去接杯水。”祁陌咳嗽一声，用这个借口成功离开了会议室。
    不可能真的去接水，他一点都不渴。祁陌来到一楼外面的露台，点燃一根烟咬进嘴里。
    尼古丁不是好东西，但是很多次祁陌都会用它释放压力，一缕一缕的白眼从嘴里吐出，似乎苦闷也能因此消散。
    一根烟还没抽三分之一，祁陌算了算时间差不多该回去了，转身想去把烟丢掉的时候，看见严宥在离他不到五米的位置站着，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有那么一瞬间，有种抽烟被人发现的慌乱，很快又被按下去——十八岁成年生日早就过去，现在已经不是小孩，严宥没有理由管他这个。
    这么想着底气就足了一点，祁陌佯装淡定，路过严宥时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严宥低声问他。
    什么时候？祁陌自己都不知道。
    只是在va01战队的时候被各种原因促使，不知不觉地就开始在烦闷时点燃一支烟，站在通风处吞云吐雾。一根烟解决不了的，那就两根，直到什么时候可以冷静到看见电脑设备和游戏页面能忍住不拿个锤子砸下去，那就算成功了。
    这么说很夸张，祁陌记忆犹新，有段时间战队内所有人都很烦，被网上的黑评，训练和比赛日程压的喘不过气的时候，就连迈森教练都在抽烟——他也逃不过被战队高层领导说教。整个基地光是加湿器和空气净化机都要摆上好几台。
    见祁陌不说话，严宥一猜就是这几年学的，他不相信祁陌三年前还在ruc的时候就会抽烟。
    “对身体不好。”他说。
    “知道了。”
    “倒水了吗？”
    “没。”
    “我给你倒好了，回去吧。”
    “嗯。”
    程珂已经将资料看了个大概，黎之禾不住在基地里，也不知道上哪里去了，只有发生重大事情给他打电话的时候才会纡尊降贵地来瞧上一眼。
    “大概在我哥家。”祁陌说。
    “等等……什么？”肖一舟脑子有点没转过来，语出惊人，“他们两是gay？”
    “？”祁陌被还没咽下去的水呛到，咳嗽半天，“胡说什么呢？黎之禾和我哥是发小。这件事也要叫他吗？”
    “如果单是你给的这些，确实还不值得叫战队经理过来一趟。”程珂面色严肃地打字，随后把手机递给众人环视一圈，“现在够了。”
    pt战队的官方微博在几分钟前公布了新成员的加入，配文很官方，放出来的照片是kim刚落地星城机场，在镜头上比耶的照片。
    并不意外，自从上次和kim的聊天距现在已经过去有段时间了，pt把一切谈妥再把人接过来的时间点和祁陌预想的没差多少。
    常毅惟很诧异：“谁？kim？他不是va01战队的队员吗，怎么会忽然转去pt？换赛区这种事居然没有一个人提前知道，保密工作做成这样？”
    姜迟也指着一脸淡定的祁陌：“这不是有个知道的吗。”
    “小祁神。”严宥满脸写着不高兴，“你这保密工作做的才是正好，谁也不知道就你一个人知道，不愧是你的前队员，关系很好吧？”
    “你们有没有闻见一股醋味？”肖一舟看热闹不嫌事大，“味好大。”
    姜迟也点头：“闻见了，好险没把我呛死。”
    祁陌看了严宥一眼。
    几乎是瞬间老实下来，严宥立刻心虚地把视线转向别的地方，“我错了。”
    姜迟也和肖一舟对视一眼，相顾无言。
    这才是真正的夫管严。
    第72章
    “各位战队你们好，碍于之前很多水友纷纷表示每个赛季都是一样的赛季流程未免有点太无趣，这个赛季我们truth联赛赛事组决定开发一个新的环节，根据上赛季的排名来选定名额，最终讨论决定为上赛季的前五名。请符合条件的战队在三天后于月城集合，地点将会在活动开始前的前一天晚上发给各战队教练及经理。没有特殊情况不得请假，感谢各位战队教练及队员的配合，我们月城见。”
    “开什么玩笑，这才赛季初刚开始，不好好打常规赛现在跟我说搞什么活动？”程珂有的时候真的怀疑truth联赛赛事组都是一群什么人，怀揣着什么心路历程在上班，“还不给请假，脑子瓦特了？就听水友在那异想天开，他们还觉得无趣，让他们来战队基地训练一天说什么都老实了，真以为战队打比赛是好打的，闭着眼都行吗？”
    以往从来没有这样突然宣布的活动，祁陌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同样觉得联赛赛事组莫名其妙。这个操作放在哪都是要被战队教练骂的，除非发生在va01战队。没有别的，因为战队名气高，迈森教练不好说话，不给请假也会当没看见。到时候到集合地点一打电话他就装傻，或者演都不演了，说战队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毫无意义的活动上，如果耽误了选手训练时间以后在全国总决赛上拿不到名次怪谁。
    这一套话术就可以把伦敦那边的联赛赛事组给堵回去，对方还哑口无言，只能吃个憋屈的闭门羹。
    今天从早上一起来祁陌的眼皮就在不停地跳，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让他一早上莫名有种提心吊胆的感觉，早饭没吃几口就没胃口了。
    最先发现的是严宥，他的目光除了一些必要场合，其余的几乎都放在祁陌身上。就连去上个厕所也会用眼睛目送十米，被姜迟也吐槽过多次。
    有什么东西盯着自己的视线很难不被感知到，祁陌知道是严宥在看他，但他不想管。
    能怎么管呢，对视回去只会让那个人更高兴。和他无意识地视线交汇过一次，那人当即就给你绽放出一个完美的笑容，问你：“看我干嘛，是不是喜欢我？”
    恼火的是还不能反问他同样的问题，那样就会得到严宥理直气壮毫无羞耻心的回答——

 第96章

    “是啊，我就是喜欢你，我还暗恋你呢。”
    祁陌对这种回答真是没辙，只能赶紧移开视线，用手去捏耳朵。
    严宥压根没指望祁陌对他的告白有什么反应，只是想和祁陌说话，没话找话是他的惯用手段。
    这种不知来源的不安持续了一整个上午，祁陌被烦的头都开始疼，黎之禾被程珂叫过来了，两个人现在在会议室很认真地研究公事。已经训练了一个上午，可以有一个小时的午休。祁陌让电脑待机，自己回了房间。
    门刚关上，严宥早已等候多时，一把把耳机扯下来，一脸担忧：“一上午都没精神，这是怎么了？”
    常毅惟眼睛没离开电脑屏幕：“昨晚没睡好吧，大惊小怪的。”
    “严宥，”姜迟也忍不住吐槽，“你的唠叨程度真的可以当祁陌他爹了，你特么喜欢就喜欢，你的喜欢能不能安静一点，不要打扰到别人行不行？”
    “你看祁陌愿意和他单独待在一起吗？”肖一舟早已看透。
    “他那是害羞，不是不想和我在一起。”严宥替祁陌辩解，“他只是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情绪。”
    “嗯嗯嗯，”姜迟也随口敷衍，“等他什么时候答应你的表白铁树都开花了。”
    严宥自己有自己的计划，他坚持自己的节奏，不和他们都说，去茶水间了。
    不一会，茶水间传出来一声质问——“谁把杏仁奶喝完了？！”
    “不是你自己喝的？”常毅惟来接咖啡，“你早上拿的是最后一瓶，主要就是你和祁陌喝，祁陌都没喝几瓶，全是你干掉的。”
    头上的火被一句话浇灭，严宥丝毫没觉得丢脸，反而惊叹自己的战斗力。没记错的话，之前杏仁奶不是刚买了一箱放在冰箱里吗，怎么转眼就喝完了？
    姜迟也一语道破：“你闲着没事就拿一瓶喝，还怪我们？”
    流汗了，为自己刚才那一番贼喊捉贼。严宥咳嗽一声：“我可能是个水鬼。”
    “卧槽——！！！”楼上的会议室发出一声惊叹，是程珂，他显然是看到了什么令人十分震惊的事，在外面的几个人听着他似乎都破音了。
    这不免令人好奇，有严宥带头，四个人准备悄悄摸摸上去看一眼，腰刚猫下去，就听楼上“唰”地一下打开了门，程珂对着鬼鬼祟祟的那四个人喊：“你们四个，放下手上所有事，赶紧上来！”
    “祁陌还……”
    “先不管，快点上来！”程珂打断。
    无法，四个人迅速集合到了会议室，黎之禾眉头紧皱，打字的手敲敲停停，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
    扑面而来的凝重氛围让四个人后背出了一点汗，常毅惟略带紧张地咽了口口水，低声询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个表情。”
    在他看来，程珂是老牌战队教练，见过多少大风大浪，能让他尖叫的，究竟是多棘手的情况？
    “在看完这些东西前，不要有任何讨论的声音。”程珂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见好像真的是重要的事，会议室里的人都安静下来，静静地等着投影仪的投屏内容。
    战队基地里很少有这么严肃说话的时候，姜迟也有点不习惯，这样双手放在桌子上坐着让他有种在上学时期末考试的时候，浑身僵硬，心紧张的能跳出来。
    房间里。祁陌在睡梦中惊醒，猛地睁开眼，后怕地喘气。
    做了个噩梦，梦到被迫和va01战队签了五年的合约。对于一名职业电竞选手来说，吃的就是那几年巅峰时期的青春饭，一般不会轻易一下子签一年以上，五年一签，几乎就把自己的全部职业生涯送到战队手上了，就算后面不让上场，打替补看饮水机也得看满五年。
    真是噩梦中的噩梦了，祁陌用力地抓了几下头发，去洗手间冲了把脸。他拉开门探头出去看，一楼大厅静悄悄的，整个基地的人像是一个小时之间全部蒸发了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
    对于一个有严宥和姜迟也的基地来说，这简直又罕见又诡异。
    祁陌换了件灰t，把睡的炸毛的头发用水抓了抓，既然一楼没人，那大概率就是在会议室里。祁陌很奇怪，如果是开会，严宥怎么没来叫自己。
    他蹑手蹑脚地站定在会议室门口，把所有动作放轻，悄无声息地推开了门——
    会议室内无一人说话，只有投影屏播放的视频发出的唯一一点声音。祁陌抬头扫了一眼画面，顿时感觉有点眼熟。
    视频原声是英文的，发出来的版本加了中文解说和字幕。
    “vop战队和他的高层简直太不讲道理了！！我儿子今年才二十四岁，我都不知道他居然每天在基地里受到的都是些什么非人的待遇！！”视频画面中，一个金发女人哭的撕心裂肺，“我儿子还那么年轻，还有很好的前途发展，结果就因为你们不正常的训练时间猝死在训练室！他死之前还在被你们逼着训练！！！”
    “你们还我儿子，把他还给我！！”
    “我错了……我不该让他去打电竞，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的上帝，求把他还给我，死神要带走就带走我，放了我儿子啊……”
    画面一转，接着是医院里的样子。一位年轻的男生紧闭双眼，被白布盖住了头。很快字幕就打出了他的身份——前五六年欧洲非常火爆的电竞战队选手cole，并附上了之前cole还在赛场上风光无限拿着奖杯的视频。
    扑面而来的少年气息。
    之后放出来的，竟然是职业赛场上很多一眼就能叫的出口的选手名字，他们的战队名称千奇百怪，但都带有一个“v”的字母。
    记者举着麦克风对着镜头：“知名电竞战队选手cole被发现猝死在vop训练基地，现警方已开始调查，最终结果令人唏嘘。根据资料显示，以上出现的队员及战队都是同一批人用金钱投资堆积起名气，只要成功一个，后来的就可以通过青训营选拔的残忍方式，让选手日以继夜地训练，休息睡觉时间大大减少，缩短为三四个小时甚至更短。”
    “被选中的选手成战队，平日里的生活被严加看管，根本不是一个正常人过的日子。超标的训练强度，行程紧到令人发指的日程表，不光要和别的战队打训练赛，还要分出精力去帮助那些替补增加比赛经验，以下，是我们采访到的一些受害成员。”
    “每天必须要训练满16小时才能睡觉，训练结果不好会有加练。青训营和战队期间只能用英文沟通，两周一小考，三周一大考，不达标的每天训练时间多加两小时。一周要上交一篇全英文的比赛分析，手写。遇到打比赛要写两篇报告，比如猜测哪方会赢，有什么依据来支持你的理论。在什么时间点最应该做什么，这个选手在这出现了重大失误，如果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要用事实说话，结合对自己的评判。”
    “哦天呐，老实说，我很不愿意去回忆那段时间的日子。那简直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一段时间，比任何事情都恐怖。我印象最深的是一次发三十九度的高烧，因为每周考没达标被教练加训两小时，我吊着点滴打完后，发现距离起床时间只有一个多小时了，我入睡比较困难，意味着我那天几乎只能睡三十分钟。”
    “上帝啊，那里的饭菜简直难以下咽！去别的地方比赛的路程能得到的就只有速食，三明治和面包已经给我留下了阴影，以至于我后来退役回到家看见它们我就下意识想吐。”
    “哦，你的意思是他那些破事都被爆出来了？这简直太棒了！！让全球的人都看看，到底是多丧心病狂的一群资本家，为了流量和红利，简直不把选手当成人看，我们是什么牲畜吗这么对我们？！倒闭的好哇，倒闭万岁，你们这群人全都他妈的给我下地狱吧！”
    重新回到记者的画面：“受害者家属已在多个社交平台上发布vop战队的恶行，现在点击量已经超过一千万。此事发生突然，警方第一时间去调查了多个战队基地，目前除了这几年来的新奇之秀va01战队，其余的还在排列整理，所有资料将会同步在官网链接……”
    主持人后面的话没有听下去的必要，程珂点进链接，里面是很多个视频和照片，他随便点开一个，出现的是va01一楼基地的监控。
    这个地方烧成灰祁陌也能认出来。
    监控的像素和视角都很好，还带收音功能。视频中va01战队的五个人正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吃着根本不能入口的白人饭，平均吃一口就要配一口黑咖啡。
    还没吃两口，迈森教练气势汹汹地过来，黑着脸训斥他们赶紧吃，吃饭还要花十分钟简直是浪费时间，多饿一顿又不会死。字幕剪掉了一部分，但还是盖不住音量冲出画面的“fake”。
    这样的话，五个人似乎早就习惯，没有一点动静，只是咀嚼的动作加快了一些。
    很简单很快速地吃完了所谓的“饭”，迈森教练拿了每个人训练时长统计表，“kim，sing加两小时，seven三小时，杰洛martin三个半，不打完不给睡觉，快去！”

 第97章

    换了另一个视角的摄像，对着训练区域。可以清晰地看见每个人脸上的倦容，其中祁陌的黑眼圈最重，kim的嘴唇颜色最白，其他三个人并没有好到哪去，哈欠一个接着一个，像是三天没睡觉了。
    迈森教练刚把训练室的门锁上离开，祁陌就支撑不住地趴在了桌上。宽大的外套鼓起，整张脸都埋进去，只能看见一个毛茸茸的白金色脑袋。
    他趴了几十秒，直起身子接着仰躺在电竞椅上，麻木无神地盯着天花板。灯光清晰地照亮了顺着眼角流出来的泪。
    五个人真的很累，累到一句话都不想说，一进来就趴在桌上，没有一个人碰鼠标和键盘。
    姜迟也看到这，于心不忍地移开视线。即便战队里有四个都是外国人，也阻止不了那份心痛。同是电竞选手，睡眠时间有多重要，身体有多重要他比谁都清楚。
    他下意识往严宥那边看去，昏暗的会议室里，严宥的眼睛里居然有隐隐泪光。
    来不及多看两眼，视频切了另一个画面。
    依然是在基地，开头就是那迈森教练的怒吼，把一沓a4纸甩在祁陌脸上，这次挨骂的原因是因为第一次写报告几乎没有人的可以拿出来给人看，写的乱七八糟毫无逻辑，祁陌作为队长挨的骂最多。
    用英文和迈森教练保证会监督其他四个人好好写之后，他站在原地长叹了一口气，默默地把那堆纸捡起来，带着人一句一句地改。
    此处快进了，窗户外面从亮堂到完全黑暗，说明祁陌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最后辅导完kim，祁陌起身想去厕所，站起来的时候两眼一黑险些头磕到沙发角，kim吓坏了，忙去拿了什么运动饮料来给他喝。
    程珂越看越心酸，索性闭上了眼。
    到底有没有做好一个战队教练应该做的事情，关心选手身体和心理状况，在程珂看来，简直是罪不可赦。
    令人心碎的画面还在滚动播放，严宥深呼吸了好几次才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再次抬头时看到的画面又给了他沉重的一击。
    监控画面的日期是祁陌生日那天，偏偏还是十八岁的成年生日。
    刚开头的画面就是晚上十点，基地里黑漆麻乌的，直到门口传来一点声音，接着祁陌打开了几盏昏暗的灯。
    “这是干什么去了？”严宥忍不住皱眉。
    姜迟也对这天好像有点印象，他那时候好像在论坛刷到过祁陌的行程，当天他们的战队教练好像带祁陌一个人出去开了粉丝见面会。
    严宥听完咬紧了牙。
    很快，画外音也给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的大家解释了一番。因为迈森教练原声脏话含量太高，中文字幕几乎没出现几次。
    难听的话像是豆子一般往外倒，祁陌坐在沙发上背对他，双手撑在膝盖上，将头埋下去。
    迈森教练骂累了，把自己气的不轻，自顾自上楼睡觉去。祁陌把自己的包拿出来，里面装满了粉丝给他的生日礼物，他翻翻找找，最后挑出来一块面包。
    也不知道哪位粉丝给他送了奶油喷枪，奶油还都贴心装满了。祁陌晃了两下，挤出一点奶油在面包上，取出一根蜡烛插在面包上。
    从兜里拿出打火机，点燃那一根可怜的、没有任何装饰的蜡烛。微弱的烛光孤独地闪烁着，好像下一秒就要熄灭。
    祁陌用手护了一下，没闭眼，盯着它看了几秒，轻轻吹灭了蜡烛。
    整整无声了好几分钟，程珂以为是投屏故障，把音量调到了最大。依然没声，还没开始疑惑，轻如羽毛的一道声音传出来。
    “生日快乐。”祁陌对着自己说。
    第73章
    祁陌一点都不想回忆那草率的生日，简直是他活了这么多年来最差劲的一次。
    除了祁君羽卡点的生日祝福和红包，粉丝的送上的热情祝福，队友的，其余什么都没有。连一个正儿八经的生日蛋糕都没有。
    回来的这段时间祁陌已经努力让过去那三年的记忆逐渐淡去，虽然效果甚微，但也不是毫无进展。结果今天这堆视频忽然爆出来，祁陌又像是被扔回了那段绝望的日子。
    “抱歉，我出去一下。”严宥抽了两张纸站起身，一回头发现祁陌站在门口，心脏猛地一停。
    “祁陌……祁陌——！”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祁陌下意识扭头就跑，连滚带爬，跌跌撞撞地上楼，以一种百米冲刺后面有怪物在追的速度跑回房间反锁上了门，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严宥原本想追，想想现在他应该想一个人待着冷静一会，于是拦下程珂摇摇头。
    程珂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没让你叫他就是这个原因，谁成想他自己醒了，哎……”
    “他跑什么啊。”姜迟也看的嗓音哽咽，“过的这么惨，我又不会笑话他。”
    “他不是怕这个。”严宥颓败地低头，面对姜迟也的追问却选择闭口不言。
    手机铃响了，是黎之禾的，他小心翼翼地接起来，“那个，你先冷静……”
    那头略微有一点吵，助理给祁君羽拿着手机，祁君羽正在给手上的人上遮瑕，“我现在这里暂时走不开，祁陌现在是不是一个人在房间？谁也别去打扰，等我过去。”
    “好，你放心。”黎之禾知道祁君羽很着急，恨不得现在就飞过来，但是手上的事放不下，他只能先安抚祁君羽，“我不会让人上去的。”
    出了这样的事，微博和论坛的网友全部炸开锅了，官博被艾特了上千条消息，后台私信爆满。这种情况下想必其他人也没心思训练，程珂联系相关部门忙的焦头烂额，也就随他们去了。
    难得的全员沉默。几个人三三两两地坐在沙发上刷微博和论坛，大多数都是粉丝在心疼。
    【我不知道我是哪来的勇气把所有视频都看完的……我从点开第一个视频就开始有点喘不过来气了，不光是心疼我们陌陌，队里五个小孩，所有受害者我都很心疼，但是当我听到va01战队是近几年力捧所以是管的最严的一个的时候，我简直快撅过去了。我草你们va01的，他妈的怎么对待我们家小孩呢，纯纯吸血鬼战队啊，既不让吃也不让睡，一个星期睡觉时间加起来还没我一天睡的多。】
    【该用户发言因违反社区规则被屏蔽】
    【这种黑心战队以及战队高层能不能给判一个虐待儿童罪，我真的看不下去了。】
    【妈粉要哭死了，我们陌陌在异国他乡的十八岁成人礼，本来应该是风光无限大办的，生日蛋糕起码要好几层的，礼物是要收到手软的。我以为战队起码会对成员生日认真一点，确实是认真了，认真用小孩赚钱了，生日当天出去开粉丝见面会，是粉丝过生日还是怎么着？又要拍照又要互动还要签名，气死你爹了。】
    【该用户发言因违反社区规则被屏蔽】
    【大夏天的本来就火大，气的我想变成八爪鱼把那群傻逼资本家转着圈扇。】
    【我天呐这天价赔偿费，值那群人几辈子的命了这么敢要，圈钱圈疯了吧，祖坟炸了要这么多钱？】
    【不是圈子里人，平常只爱玩点游戏，你们电竞俱乐部都这么恐怖吗？[惊悚]】
    【道歉退钱补偿，hello是看不见吗，我说道歉退钱补偿，是被屏蔽了吗？别他妈的装死。[菜刀][菜刀][菜刀]】
    【我们陌陌……离开了ruc就被人这样对待吗……要是还在ruc的话，十八岁生日肯定会办的特别漂亮特别豪华的，临夏姐会选一个特别好吃又好看的三层大蛋糕，常哥会乐呵呵地布置基地，程哥会安排好一切，严宥会提前支走祁陌好给他一个惊喜，十八岁就应该被所有人簇拥着唱生日歌吹蜡烛啊——[抹泪]】
    【楼上说的我好想哭。】
    【＋1】
    热度一直在上升，祁陌猜到肯定会有很多人艾特他给他发私信，慌忙把手机静音飞行关机。
    他现在没办法冷静地面对这件事的发酵结果。
    单单一个视频就可以让他觉得被拉回去，他根本没勇气去看剩下的，一点都不想。
    只觉得全完了。
    在祁君羽面前的报喜不报忧，面对过去三年询问的闭口不谈，小心谨慎建立起来的糖纸外壳全部碎了，露出里面苦涩难以下咽的真相。
    祁陌一点都不像让人知道他过的一点都不好。无论如何都是已经过去了的事情，就像泼出去的水不能收回，总是提起惋惜又有什么用，不能看完就忘掉，再也不提起吗。
    恐慌整整持续了三个多小时，最终祁陌心力交瘁，坐在地上歪头靠着床睡着了。
    祁君羽以最快速度完成手上这个艺人的妆造，把补妆用的化妆品交给了艺人助理还有一个艺术展要参加，去象征性地露了个面就匆匆赶来。
    “人呢？”来的太急，衣服领口歪了大半，锁骨上妖艳的红色彼岸花纹身在众人面前晃了一下眼。
    祁君羽把衣服随手一提，确认祁陌还在房间里，暂时松了一口气。他去洗手间把妆卸了，把东西放下准备上楼去找祁陌的时候，严宥就站在楼梯口等他。

 第98章

    祁君羽看了严宥一眼，在对方欲言又止的眼神下停住脚步，“你有话想说？”
    “……是。”好像任何隐藏的东西在祁君羽那双平淡眸子的注视下都无处可逃，严宥诚实点头，他确实有些东西要和祁君羽说，只是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称呼开口叫他，也许是看穿了他的窘迫，祁君羽先挑起了话头。
    “嗯。”祁君羽应了一声，往三楼的露台走，严宥急忙跟上去。
    姜迟也和肖一舟对视一眼，“这是要……坦白见家长了？”
    肖一舟估摸着这个时期也不能说点别的什么，半信半疑，“百分之七十的概率。”
    傍晚的风吹在身上带来一点点凉意，祁君羽把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镜摘下来挂在胸口，靠在栏杆上捏鼻梁，“说吧。”
    严宥面对祁君羽相当紧张，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见家长环节，平常自信心爆棚的人在此刻居然有些不安。
    “哥，”不知道这么称呼祁君羽他会不会不高兴，严宥硬着头皮说，“这话听了你可能会生气，但我还是要说。我喜欢祁陌，非常非常喜欢，不是开玩笑，不是一时兴起，不是觉得好玩，我从第一眼看见他我就喜欢，直到现在也一直未变。”
    “我原本……是打算一点一点追的，没想到忽然爆出来这件事情。”严宥说，“我没想到祁陌在欧洲赛区受到的是那些，如果我知道，三年前的那一天我绝对不会让他走。视频我看了几个，没看完，不敢看了。我心疼他，不想只能以队友的身份陪在他身边，那样我什么都做不了。”
    “哥。”严宥抬起头，坚定地望着祁君羽，“我想成为祁陌的男朋友，我想把他失去的全部加倍补偿给他，我想让他开心。请给我一个机会，只要我能让他感到幸福，就算他不要我了我也一辈子不放手。”
    祁君羽放下手，没看他，而是望向远方的天空，有几只鸟从头顶飞过，飞向远方的山。
    严宥手心出汗，他强装镇定地在裤子上擦了擦，像个挨训的小学生一样站在祁君羽三步之外的距离，等候发落。
    “严宥。”祁君羽终于开口。
    “我在！”
    “你说，你能让他感到幸福？”祁君羽轻笑一声，严宥不明白这声笑是什么意思，“你还记得，我带祁陌走的那天，你最后给他一瓶纯牛奶吗？”
    当然记得，严宥点头。
    祁君羽偏过头，灰绿色的发丝随风飘扬，“他有严重的乳糖不耐受。”
    如一道惊雷落在头顶，严宥被震的下意识睁大眼睛，紧紧攥住裤子的边。
    他都做了什么？！
    “那后来怎么样，去医院了吗，有后遗症吗？”反应过来，严宥抛出一连串问题。
    “没有，吃了药。”祁君羽说。
    “那就好。”
    “一年前你和祁陌在伦敦打决赛，听说你还是第二天生日，我没记错吧？”
    “没。”严宥抿了一下唇，不等祁君羽开始说，回忆了一下自己当天所有的动作，推算“罪证”，“我找他次数太多让他挨骂了？！”
    “不是。”
    “让他分心了？”
    “不是。”
    “和……我生日有关？”
    “是。”
    “决赛结束当天晚上，你们在外面吃饭直播对吧。”祁君羽顿了一下，说。
    严宥越听越觉得不妙，半张开嘴，“……对。”
    “下雪了。”
    “是。”
    不卖关子了，祁君羽直截了当地说：“你在直播，确实没心情往外看。你们选的餐厅外面有半截红色围墙，从你们进去开始，祁陌就在外面蹲着，一直到零点。”
    “？！”严宥吓的倒吸一口凉气，“在室外？下雪的伦敦，在雪地上蹲着？”
    “不是……”严宥语无伦次，“值得吗，把自己冻着怎么办，后面有没有回家洗澡，发烧没有，当时有没有吃过饭？”
    “我赶过来带他回去了。”祁君羽垂了垂眼，“至于你的问题，我想，对他来说，为了你就值得。为了你的生日，甘愿去砸了训练室的门锁，为了能一起陪你过生日，拿着手机蹲守在明明距离只有一墙之隔的雪地外，为了能和你同队，除了ruc，哪个战队都不愿意去。为了能被你看见，有机会和你同场比赛，在青训营每天玩命训练十几个小时，加上va01战队的剥削，右手有了手伤。”
    “现在，严宥。”祁君羽冷下眼眸，冰冷地看他，“这样，你还和我说你能让祁陌感到幸福吗？”
    第74章
    对峙三十秒后，严宥抬头：“我能。”
    “以前的事我不知道，我欠了他很多很多，所以我要补偿他，把受苦的那些日子用我的行动弥补回来。就算祁陌现在不想见我，讨厌我，没关系，只要我还活一天，我这颗心脏就永远为他跳。”
    祁君羽看了他良久。
    面前的人有着电竞选手迎难而上的劲，还有严宥本身的坚定。祁君羽考察过他很长一段时间，差不多要从第一次听他说喜欢祁陌开始，在网上翻遍了他的资料，很干净，和他这个人一样，什么都摆在台面上。
    “祁陌。”祁君羽敲响了房门，“是我。”
    里面传来趿拉鞋子的声音，祁陌把门开了一个小缝，先探出一个头，确认只有祁君羽一个人在门外之后后退把空间留出来。
    “哥。”他低低地叫了一声，眼睛一直盯着地面。
    祁君羽并没有为难他，针对网上的那些视频，他简单阐述了自己的观后感。
    “陌陌，我知道你训练很忙，但没想到是这样的形式。我有点生气，为什么这么大的事情你不和我说。仔细想想，好像你小时候就这样，报喜不报忧成了你的家常便饭，我每次都会问你过的怎么样，你每次给我的都是正面积极的回应，很少直接说你不开心或者过的不好。我在巴黎，你就算想我也不会让我回来，你很懂事，我知道。”
    “但是，不是所有小孩都需要懂事的。”祁君羽坐在床边，用手很轻地拨了一下祁陌白金色的发丝，“有哥哥在，你就可以一辈子不学懂事，撒泼打滚，想要什么直接和我说，不需要有那么多负罪感。你本来就值得那么多爱。”
    祁陌所有的担心，在没开口之前全部被祁君羽化解了。
    此刻祁陌忽然感受到了祁君羽口中说的爱。在这个广袤无垠的宇宙中，我们相聚在同一颗星球，在上亿人口中成为亲人，有着同一个姓氏，包容我，迁就我，爱我。
    唯一的亲人，是最爱我的人，这就是祁陌最大的幸福。
    “严宥在底下等着，要让他上来吗？”祁君羽拍了拍他的头。
    “不要。”祁陌眼神中闪过挣扎，几番犹豫后，还是拉住了他哥的衣服下摆，“哥，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说。”
    “我喜……”
    “你喜欢严宥。”
    祁陌下意识偏头伸手去揉耳朵，声音小的像是蚊子哼，“你……你怎么知道。”
    “很难猜吗？你的那些小动作，做出来的事，自以为藏的很好吗？”在祁君羽眼中，简直是快和全世界宣告自己喜欢谁谁谁了。
    果然还是小屁孩，两个都是。
    祁君羽好笑的同时，不免有些感慨。在娱乐圈艺术圈那种水深的环境下待久了，看到这么纯真的双向暗恋居然有些动容，距离上一次看到，估计是在高中的时候。
    那就永远保持那份纯真，在这个复杂的世界上牵手一起走吧。
    他笑了一下：“我让他上来。”
    门一开一关，短短一分钟内就换了一个人。
    祁陌坐在床边，严宥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
    “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严宥低着头说。
    刚和祁君羽谈完，祁陌认为自己都有可以在他哥面前说喜欢严宥的勇气了，见到本人直接表白就不是难事。但他听到严宥哽咽的哭腔时，突然不知所措起来。
    “祁陌，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严宥抬头的瞬间，有一滴晶莹的泪珠落在地板上，那眼神盯的祁陌心口一痛，“受过的苦和伤，经历过的难过和绝望，在雪地里坚持几个小时也不愿意在直播间发一条消息，你知道吗，你的所有小号我都知道，只要让我看一眼，我就知道你在陪着我，我可以抛下一切去va01基地找你，可你不说。”
    “宁愿顶着去医院的风险，也不拒绝我的纯牛奶，不告诉我你有严重的乳糖不耐受……”
    “祁陌，你真是我见过最狠心的一个人。”
    狠心到从来不回头看我一眼，只要你回头，就会发现我站在你身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走。
    “对不起。”
    严宥，对不起。
    我也想和你说一些快乐的事情，可我在这三年的时间轴上反复拉进度条观看很久，却找不到一个可以拿出来讲的关键帧。
    我不想这样说，那样会让所有人都不好受，所以，对我来说，在这张问题考卷上，我敷衍的答案是满分试卷。

 第99章

    说不了那些的话，就说一句对不起吧。
    “我不接受，祁陌，我不接受。”严宥眼眶下烧红一片，他抓住祁陌的肩，不敢用力，将额头抵在肩膀处，“我只有一个问题，你是不是喜欢我，从以前就开始。”
    这个被隐瞒了几年的秘密终于可以重见天日，祁陌点了一下头，意识到严宥看不见，说，“是。”
    “我喜欢你，很久了。”
    这次，告诉你了。
    “我听见了。”严宥低头笑，“我特么真是怂蛋，之前就该之前跟你告白的，不同意我就一直缠着你。”
    像是卸下了千斤重的担子，祁陌说完之后觉得轻松了很多，终于可以放松下来好好喘口气，脊背一松躺在了床上。
    “这么快就投怀送抱了？”严宥挑了一下眉，顺势反身，手撑在祁陌旁边。
    “你想干嘛？”
    “小祁神都同意我的表白了，现在我可是你男朋友，和男朋友说话态度怎么还是这么冷淡。”严宥正经不过三秒，几分钟前还在落泪，现在就可以跟个流氓一样说这种话。
    祁陌的身份一时还没转换过来，拿不准现在应该说什么，于是伸手去拽了一下严宥的领口。
    不拽不知道，一拽吓一跳。祁陌发誓自己根本没用什么力气，哪成想那领口跟装了拉链一下，一下子歪到肩膀。
    严宥差点笑出声来，偏偏还要装作一副惊讶的样子，夹着嗓子惊恐地往后退，“这位公子想对我干什么，我还是清白之身，没成亲呢，叫外人看见可怎么好！以后我怎么嫁人啊！”
    祁陌：“……”
    又在犯病了。
    下午还在恐慌，晚上和祁君羽坦白，没过几分钟就被严宥表白，现在两人已经成了名正言顺的男朋友，和以前一样，又好像不一样。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大脑有些超负荷，以至于祁陌愣神好一会忽然大脑宕机，灵魂归位后看向在床上躺着的严宥，忽然不知道他们两在干什么。
    “干什么，你要反悔？”严宥很警觉地先一步拉住祁陌的手往自己衣服下摆伸，“我人都是你的，我都不清白了，你居然要反悔抛弃我？没门！”
    祁陌被逗笑了。
    严宥松口气，手没松，同样笑着。
    在床上躺了十几分钟，祁陌缓过来一点，面对两人的关系又犯了难——在这个节骨眼上公开是不是不太好？其他人能接受吗？会不会对战队有什么影响？
    犹豫了两秒，祁陌打算先和严宥商量一下暂时先别公开，“严宥，我们的……”
    “什么？”严宥刚按下发送键。
    “我说先别公开。”
    对方的表情慢慢凝固在脸上，祁陌顿时感觉不妙，“你不会已经发了吧？”
    严宥牵强地扯出一个笑，手忙脚乱地在屏幕上乱戳一通。一分钟之前发出去的朋友圈已经有了好几百条点赞，该截图的该私聊问什么情况的都已接踵而至，这下删掉也没用了。
    祁陌对严宥的一举一动都能猜到他想干什么，看他这副样子，祁陌一猜就知道自己说晚了。
    “你……”都不知道说什么来评价严宥，祁陌只剩下摇头，“我还在担心对战队有没有影响，你的手倒是快。”
    没有丝毫愧疚，严宥脸上的笑比谁都灿烂，“没事，这下都知道严神是小祁神一个人的了。”
    “幼稚。”
    “我就幼稚。”
    -
    下楼时，祁陌感觉好像所有人的视线都在他身上，并且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等他抬头一个一个看过去时，对方若无其事地做自己的事情。
    “还没吃饭呢，我点了外卖，你们两一起下来吃点。”黎之禾手里拿着一盒薯条，招呼他们过来。
    在人群中，祁陌下意识开始寻找祁君羽的身影，见他哥还在，提起来的心放了下去。
    祁君羽慢慢地咬着一根薯条，单手在手机上打字，似乎在和什么人聊天。
    “祖宗，你药吃了没？”黎之禾问他。
    “没带。”祁君羽停了一下，说的很轻松，“少一顿没事。”
    “又没事，你又来了，什么药，药房买得到吗？”黎之禾说着就要起身，被祁君羽一句话叫住。
    “你觉得我吃的药药房敢给你开吗？”
    真是服了，一个病秧子还这么理直气壮的。黎之禾拿他没辙，战队今晚没事，他打算等会和程珂说一下相关事情回去电话会议，他这段时间一直在祁君羽家里住着，顺便回去监督他把药吃了。
    等到祁陌和严宥开始坐下吃东西，祁君羽和黎之禾站起来往露台外走，顺手锁上了门。
    “他们两干甚去了？”姜迟也一心多用，一手拿烤翅，一手拿冰激凌，指挥肖一舟给他个鸡米花的同时眼睛还能到处瞟。
    “少问，吃你的吧。”严宥说。
    “？”姜迟也一顿，“谁在说话？”
    “严神，你说话风格越来越像祁陌了，没仔细听我还以为是祁陌跟我说的。”
    祁陌：“？”
    我在你印象里到底是什么形象？
    露台。
    “你同意他们两了？”黎之禾点燃一根烟，问。
    “嗯。”
    “君羽，我还是不懂。”
    祁君羽接过黎之禾的打火机，将烟咬在嘴里，半眯着眼睛点火，“什么。”
    “严宥生日那天，你明明是收到电话赶过去的，为什么不和祁陌说？”
    烟雾朦胧地遮住祁君羽半张脸，瘦长的手指轻轻掸了一下烟灰，“我说什么？说给他伞的那个服务员是谢阿姨吗？”
    祁君羽摇头：“你我都知道说这句话的后果是什么。谢阿姨有了新家庭，这对祁陌来说不是好消息。”
    黎之禾跟着摇头，疲惫地叹出一口气：“真是……你们姓祁的怎么都是命运多舛。”
    祁君羽淡笑：“姓夏的呢？”
    “你两五十步笑百步。”黎之禾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他又什么时候回国？”
    “谁管得住他啊。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一闲下来就去旅游。”
    “嘿，羡慕直说。”
    “羡慕你个头。”
    【作者有话说】
    小情侣终于互通心意在一起喽[粉心]
    高中小伏笔是另一本书的主角，预计在下下下本\＿（ツ）＿/
    最近好多地方开始下雪，大家初雪快乐！南方的冬天不要再冷了到底还要降几度冬天注意保暖～
    怎么没人来微博找我玩，虽然什么都没发但是可以来骚扰我（真的）板绘在学了在学了
    第75章
    距离truth联赛赛事组上次发的月城集合通告已经没剩多长时间。在动身前往月城前，程珂这两天没有带ruc的五个人继续训练，反而是花了点时间把祁陌原本写的很详细的资料精简，做成了表格让成员反复观看记忆，在自定义训练场导入数据形成模拟比赛进行练习。
    不得不说，va01战队能想到这样的方法逼迫成员，抛弃道德和理念，从某种角度上来看竟然是了解对手最快的方法，只不过他们用错了方式。
    据可靠消息，va01战队高层正在被调查，战队目前被赛事组禁赛中，所有的活动都被叫停。
    祁陌中途和kim联系，kim说这次被爆出来的很突然，杰洛sing和martin他们暂时联系不上，估计是被限制和外界联系，要等这场风波过去。
    对这个结果祁陌见怪不怪，毕竟战队最擅长做的事就是捂嘴。
    联赛赛事组要求提前一晚到月城，从星城到月城不算近，航班时间在四个小时左右，程珂很早就让几个人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别又要在落地酒店才想起来这个没带那个没带。
    祁陌收拾飞快，从开始到结束只用了十分钟。在他走出房间门时程珂还以为他出来遛弯，“出来干啥？收拾好了没，快点的。”
    “我收拾完了。”祁陌说。
    “什么？你才进去多长时间？”程珂不信，祁陌就把箱子给他看，确实是装满了，换洗衣服洗漱用品需要的都带着。
    要是所有人都是祁陌这个速度，他能安心不少。程珂抹了一把辛酸泪，打发祁陌去帮严宥收拾，自己等常毅惟结束和他一起去催拖延症姜迟也。
    祁陌进门时，严宥正对着衣柜里五颜六色的衣服苦恼，“陌陌，你说我是带这件花衬衫，还是带那件绿波浪，还是带太阳花呢？”
    可能是受祁君羽的审美和艺术熏陶，严宥的这些衣服在祁陌眼里根本没有选择价值，哪件都很丑。
    他看到的第一眼下意识脱口而出：“怎么还是这些丑衣服。”
    话音刚落，祁陌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略显苍白地找补：“……你的审美，很独特。”
    严宥幽怨地压着眉毛注视祁陌，周身散发着黑紫色的幽灵，大有一副你今天不真心诚意地夸我我就不高兴的架势。
    祁陌无法，他很少和别人深交，对于哄人这种事情简直无能为力，拼尽全力思索也只能问出“那你想要什么补偿”的问题。

 第100章

    而严宥，擅长把所有正经的东西变成不正经的来让自己愉悦，两人居然也能在这方便互补。
    他凑到祁陌耳边咬耳朵：“我要……”
    掩饰性地轻咳一声，祁陌勉强应下，反复说明自己没有害羞后捂住耳朵仓皇而逃，留下严宥在后面得逞地笑。
    月城和星城云城都不一样，后两个城市挨的很近，且都属于南方，月城在北方。虽然提前被程珂做过功课说环境会有不小的差异，下了飞机落地还是第一时间感觉到了不一样——北方怎么这么干？
    和南方几乎每天都湿度超标的空气来说，北方干爽许多。
    酒店是赛事组提前定好的，包了好几层，他们说的活动展开也将在那几层开展，之前看他们发的短信还以为是在别的地方，不过官方给出的声明是因特殊情况，至于特殊情况是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虽然疑惑va01战队，欧洲赛区那边出事对他们的这场活动有什么影响，祁陌还是将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直到活动正式开始的第一天早上，祁陌终于懂了——
    中国赛区的五个战队齐了，负责人却让大家等一等。于是虽然不清楚要等什么、要等谁，几个战队的选手还是乖乖坐下来等待。
    十分钟后，负责人一拍手：“来了！”
    原来这场诡异的活动不止邀请了中国赛区的电竞战队成员，还在外国其他赛区邀请了一些会中文或者就是转服过去的选手，这样大家交流起来比较方便。
    “总共有五位外国选手。”负责人说。
    祁陌有了一点兴趣，思考来的五个人中自己认识一半的可能性，毕竟打了三年，多多少少对每个人还是有印象的，虽然大多数都是在做报告的时候匆匆瞥一眼照片。
    “欢迎杰洛，sing，martin，sky，希特林五位！”
    听到前三个名字的祁陌：“？”
    还没来得及和祁陌打招呼就和三个老熟人对视的kim：“？”
    脏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两人就看见那三个刚分别不久的人带着满脸不怀好意的笑容来了。
    杰洛看起来满肚子坏水，看似朝大家打招呼，实际上眼睛就在祁陌和kim两个人之中徘徊，挑了挑眉，“suprise～”
    一瞬间，在场所有的人都看向了va01战队之前的两位成员，现场的气氛变的微妙起来。
    显然负责人对此早有预料，及时把众人的注意力哦拉回来，“五位将会组成一个战队，我们这次开展的活动需要六个战队相互pk，会挑选部分片段录制做成一个小综艺节目给网友观看，各位都是上过大舞台万人直播间的人，相信这点程度完全可以接受，没有丝毫压力。
    因为是第一天，比较随缘，负责人准备在微博上让网友投票想看哪两个队打比赛或者娱乐赛，得票最高的马上就开始。
    在这期间可以自由交流活动，祁陌和kim对视一眼，默契地往窗户边走，那三个人已经等在那了——这是五个人在va01养成的习惯，因为在基地窗户永远离监控最远，有外界声音干扰收音不容易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很多时候背着迈森教练说话的时候下意识就开始寻找那一层的窗户。
    这几乎已经成了下意识的反应，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已经在窗口集结完毕了。
    严宥一个转头身边坐着的人就没了，还以为是自己眼花。
    “别找了哥。”肖一舟朝一个方向抬抬下巴，“人家和老队友团聚呢。”
    “我们严神又失去话语权了。”姜迟也挑拨离间。
    “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严宥威胁似的挥挥拳头。
    “你们怎么在这里？”祁陌开门见山，“va01那边怎么说？”
    杰洛不当回事地一摊手：“上帝，能怎么说，其实现阶段已经准备和我们解约隐姓埋名了，违约金都打过来，只不过对外宣称还在反省。”
    “对了，你们的合同在我那，晚上去找我拿。”sing说。
    祁陌其实不太想看见那晦气玩意，但是一想到va01现状，觉得留下来当个纪念留着以后看也不是不行，点头同意了。
    回到座位时，严宥趁着所有人不注意悄悄抓住他的手，“聊的真开心，和我也聊聊呗。”
    这里人太多，祁陌下意识规避这种在公共场合下的亲密动作，另只手覆盖在严宥手上，“别闹。”
    “我就要闹，一声不吭就找你的旧队友去了，你男朋友呢？你们说什么了，晚上还要去？晚上不是说好来我房间的吗，小祁神？”
    严宥毫不遮掩自己对祁陌的占有欲，他潜意识认为两人已经分开好几年，失去的都要在之后拿回来，要亲一万次嘴，祁陌整个人都是他的。
    他对什么都可以不在乎，只有祁陌是例外。
    祁陌脸皮薄，对于严宥的厚脸皮只能顺着他点头，“你也说了是晚上。”
    得到祁陌的准确答案，严宥心中一喜。直到祁陌不好意思正面答应，就用这种旁敲侧击的法子来确认他能接受。
    肖一舟在旁边都听不下去了，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他“啧”一声，然后被迫接收到了队长的会心一笑。
    负责人时刻关注微博上的动态，投票在十分钟之内截止，计划是由专门的工作人员在后台统计提到哪两个战队比赛的次数最多，第一场就定他们。却没想到网友们根本不按照套路出牌。
    他低估了网友们的吃瓜心态，评论区有百分之八十五都是要求ruc战队和外国战队来一场比赛的，没有其他原因，因为有很多人想看祁陌和严宥在一队相互配合。本来ruc战队的粉丝量就不少，两个人气选手的粉丝更是多到恐怖，现在有了cp粉的加持，让热度一直居高不下。
    【大家拿起手机给ruc和外国战队投票，下一场投给pt和外国战队。】
    【所有人都知道楼上是怎么想的了，好吧我不装了，摊牌了我也想看，就喜欢看昔日队友在对立面，我看小说就喜欢这一口你们就给我施舍一票吧就当喂狗了汪汪汪。】
    【想看pt和ruc，kim和祁陌一块薄荷小蛋糕一块巧克力小蛋糕，我吃一口。】
    【我想看第四和第五的战队，上个赛季的胜负可不代表这个赛季的，谁赢都有话题度。】
    【挑拨离间这一块/。】
    【请多多支持我们油漆cp好吗，以前被骂那么多我还有什么敢说不敢说的，cp粉不是粉吗，高举油漆大旗，看看我们！！！】
    完全是超出意料的局面，负责人一时间大脑发懵，不知道是该趁机抓住这波热度还是严格按照微博原文发的规矩来。
    很为难，不管是听网友的让ruc和五位外国选手打，还是原封不动地来，都会让人不满意。
    这工作真难做，负责人抹了把汗，不管什么选择都是他们被骂。
    就在负责人绞尽脑汁权衡利弊时，工作人员看着某一个点赞以暴风速度上升的评论，觉得好像ruc和外国战队对战也不是那么容易被骂了。
    “那个……”他一脸“我们完了”的表情叫了一声负责人，“你来看……”
    “什么？我现在正烦着呢。”话是这么说，人还是很诚实地伸头，在看见最新一条评论时，负责人整个人都不好了——
    【干嘛那么死板，原来va01的人一个队，剩下的再投票搞一个队，然后顺便让这几个原来的成员带所有人体会一下va01战队的作息表，全程直播。】
    点赞数已超三十五万，甩了第二条热门评论十几万赞。
    负责人汗都出来了。
    在这个风口浪尖这么做，热度肯定是有了，那其他的……
    “怎么办？”工作人员不慌不忙，他只是个负责统计数据的，要骂也骂不到他头上，“怎么都会挨骂，热度和一些东西总要抓住一个。”
    “？”负责人气的想笑，“是，骂的又不是你。”
    不过说的多少还是有些道理，都说了要让网友投票，现在投出来不遵守骂声只会更多。一档节目收看次数是最重要的，其他都是浮云。
    负责人做出选择：“那就按照最高点赞来，豁出去了。”
    工作人员真心实意地给负责人竖了个长达五秒钟的大拇指——这是真爷们儿。
    这样一来就打翻了原来的所有计划，负责人有一种“干完这一票就不干了”的洒脱，大手一挥让摄像机开始工作，随后编辑微博[直播是直播不了，但谁让我宠你们，点赞第一的意见已采纳，马上进行分组，敬请期待成品吧「玫瑰」「玫瑰」「玫瑰」]
    “咳咳，各位成员。”负责人摆出一张公式化笑容，“根据微博投票，现在我们需要对战队进行一些调整，seven和kim和原先va01战队的三名成员一队，对战的成员网友再次投票选出。”
    严宥：“？”
    “谁投的票啊，这不公平吧？”pt的竹子率先发问，“他们那么默契我们怎么打？”
    “那你现在发微博和网友硬刚。”负责人给他一个台阶。
    竹子：“那算了。”

 第101章

    christ的熊猫一下子笑出声：“怂蛋。”
    “笑个屁，那你发啊？”
    “我又没有不满意。”
    “那你去和他们打。”
    “你不敢？”
    “来就来！还有谁踊跃报名？”
    “我来。”严宥忽然出声。
    祁陌微微皱眉，看了他一眼。
    “这种有意思的比赛当然要参加了。”严宥笑的人畜无害，“一定会很精彩的——”
    第76章
    根据热心网友的投票，还真有right，竹子和熊猫三个人，剩下两个是金色云战队的云游和南北战队的墨山谷，五个人刚好凑出五个职业。
    祁陌直觉这场比赛注定不简单，根据他对严宥的了解，这个人注定要搞出些什么名堂。不光他，在场的战队互相之间都有微信好友，不能保证所有人都看见了严宥的朋友圈，但知道的肯定不少，因为两个战队的成员名单确认时，就有人开始起哄。
    讲真，祁陌并不喜欢这种感觉，在这一点上可以说和谢卿祁誉宁都不一样，他们都是很擅长应对大场面的人，比较好笑的是，他和祁君羽在一点上惊人的相似。即便是不想面对，因为自身或者各种原因还不得不面对，有点像赶鸭子上架。
    成员们分别坐到自己的机位上，连接外设，登上游戏客户端确认自己的键位没问题。
    “我很好奇各位的便捷键位，”负责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能给大家和对手成员展示一下吗？”
    一般来说职业选手的键位都是自己最熟悉的键，一般情况下没人提是不会给人看的，所以都有些犹豫。唯独严宥一通捣鼓，爽快地侧身把电脑屏幕让出来。
    摄像机非常有眼力见地将镜头对准，然后取景器里出现了一个用所有按键拼凑出的一个巨大爱心。
    “……”现场很诡异地沉默了。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摆给谁看的。
    祁陌捂着眼睛没眼看，生怕摄像头对准自己，丢不起那人。
    “怎么样？”严宥一脸得意地展示自己的杰作，没从脸上看出来任何不好意思，只有赤裸裸的炫耀。
    “好好好。”
    “很有你的风范。”
    “宇宙无敌超级帅，帅炸天了严神。”其他战队成员相当捧场。
    有严宥的骚操作带头，竹子和熊猫暗中互相比较，大有一种“谁的键位最花哨谁就赢了”的气势，基本集中在了画面中间，把屏幕挡了个严实。最后呈现出来的用四个字概括就是花里胡哨。
    不过云游和墨山谷没被带歪，简单改变了自己最熟悉的键位，走的还是极简风，清清爽爽的。
    原va01战队的几个人改成了游戏内默认键位，没什么好展示的。
    “好，我们现在来抽一下签。”负责人给两个战队分别递上抽签桶，一本正经地介绍，“两队抽到的数字加起来最大的那个战队直接决定要不要拼手速那一环节，如果选择要，直接告诉你们一个准确的字母线索。”
    大家信以为真，每个人抽了一个就和队友围在一起计算，统一结果时忽然发现两队的抽签结果都一模一样，分别是一，二，三，四，五。
    “这都是一样的啊，什么鬼东西？”竹子摸不着头脑地问，丝毫没注意到负责人和工作人员脸上根本憋不住的笑。
    一个一个统计好抽签的数字，负责人正色道：“请各位记住自己抽到的数字，现在认真听我说，按照游戏内密码的职位排序，抽到数字一的去玩符咒师，抽到二去玩攻防家，三去玩灵使，四去玩守光者，五去玩神佑者。”
    此规则一出，在一边看戏的观众发出一声爆笑。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竹子看着自己手里的四，刚想松口气，无意间撇到熊猫手里的一，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要和熊猫打配合？让他给熊猫辅助？
    开什么玩笑？！
    凭什么？
    “呦，”熊猫也看见了竹子手里的梳子牌，吹了个口哨，“要跟好我啊，小辅助。”
    “我去你大爷的！”
    “我玩灵使？？”云游下巴惊的收不回来，他平常只是个可怜的守光者辅助位，怎么忽然给他的游戏难度提升这么高。
    “没事的云游，”墨山谷安慰他，“我也没好到哪去，我是玩神佑者的。”
    最终的职位已经确定好，符咒师熊猫，守光者竹子，严宥神佑者，云游灵使，墨山谷攻防家。
    相比于他们的惨叫连连，祁陌这边就冷静多了，只是在确认身份的时候有点想笑。导演组是故意的吧，每个人拿到的数字职位都和原先自己的职位不同。
    祁陌抽到了符咒师，杰洛抽到了守光者，sing抽到了灵使，martin抽到了攻防家，kim抽到了神佑者。
    五个人对视一眼，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开始回忆。
    “先别着急，还有规则没说完。”负责人秉持着要完蛋就一起完蛋的理念，“可以用自己的外设，但是键位要按照你们刚刚自己排的打，也就是说云游要去玩严宥摆的爱心键位，竹子和熊猫分别要玩对方摆的满天都是小星星键位。”
    云游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竹子：“？？！！”
    “靠，你们是不是有病！！”竹子尖叫，“熊猫！你看看你干的好事，这让我怎么玩啊？！直接认输算了我们！”
    熊猫事不关己：“你以为你这个键位我就能玩了？”
    “认输，我们认输！”竹子举手。
    “慎重认输哦。”负责人笑的邪恶，“惩罚是从你们粉丝画的同人里挑一张给大家看哦，这个不会录到镜头里，所以……”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变态的游戏规则？竹子感觉自己上了一条黑贼船，选择上船就下不来，跳海都没用。
    而在所有人都被竹子和熊猫吸引了注意力的时候，祁陌五个人一直在窃窃私语地讨论着什么，像是说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由杰洛牵头，导致所有人开始控制不住地笑。
    “有病啊你。”martin笑的受不了，骂了他一句。
    “诶诶诶那边的战队，”严宥主动cue起祁陌，“不要笑的那么开心，seven选手听到什么了，笑的那么好看。”
    往事涌上心头，祁陌根本没力气回答严宥的问题，笑的直不起腰。
    没人懂他们的笑点，sing比了个暂停的手势，“差不多得了，要笑到什么时候啊。”
    在负责人的组织下，比赛很快宣布开始。竹子一脸嫌弃地握着熊猫的外设，满脸不情愿地一个一个试按键。
    “熊猫！你把普攻设成左shift，套盾设在右shift，你是不是神经错乱了，你自己打一个试试，我哪来得及切换啊？”
    “你好意思说我？四个移动键你设成f2，左右alt和空格，你手有那么长？这怎么够？”
    “你的攻击怎么是鼠标右键？！”
    “你把技能键设哪了？！”
    “不是在左上角吗，你瞎啊？”
    “你把技能键和地图重叠，”熊猫气的没话说，“牛逼。”
    云游的笑容看上去很命苦，他一个辅助位今天居然要玩主c，这丢人简直丢到姥姥家了。更别提严神的爱心按键……
    “严神，你把我害的好惨。”云游苦兮兮的。
    而严宥只是给了他一句鼓励：“相信自己，云游，you can do it！”
    因为难度太大，就舍去了开始到拼手速阶段，直接开始两队的正面硬刚。
    这张地图是最简单的一张，工作人员终于善良了一回，这是新手时期所有玩家都会背的一张图，什么地方有荆棘丛，什么地方有树闭着眼都能走。
    越简单越不能放松警惕，祁陌调整了一下耳机，因为是对面是打乱的成员组合起来的临时战队，所以之前所有的战队经验在此刻都派不上用场，需要用最短时间回忆起每个的优缺点和走位习惯，进行一个简单的结合，由队伍里最有头脑的杰洛计算他们用什么战术的概率大。
    五个人配合的有条不紊，在祁陌的指挥下先定了本局的战术。
    熊猫和竹子还在复活点，他们艰难地摸索键位，光是这一点就能浪费很久，云游严宥和墨山谷的队内交流都不能放出来，全是要哔掉的词，跟发电报似的。
    严宥还是头一次玩神佑者这个角色，一想到他玩的是祁陌最擅长的角色，忽然有些兴奋，在确定自己视野已经暴露的情况下，在祁陌的视野内原地转了三圈。
    “这是什么意思？”sing不懂。
    祁陌扬了下嘴角：“调情。”
    “what？”sing抬头纹都出来了，他反复确认自己对这个词的中文意思没有出现任何误解和偏差，被kim不动声色地在桌下碰了一下脚后，懵了一秒立马get到。
    原来中国不是没有gay，他身边就有。
    对局进行到十分钟，两边都没有任何线索。竹子和熊猫终于背好了键位，这才算真正开始进入比赛中。
    不过很明显他们两并不适合符咒师和守光者这种需要默契搭配的组合，竹子根本摸不清熊猫的走位，扔五个技能基本上只能中一个，还是擦边中的。

 第102章

    熊猫没开骂，他对于自己的走位也无话可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这种s曲线的走位，简直哭笑不得。
    “队长，”martin懒羊羊地叫祁陌，“都让了他们十分钟了，可以开始杀了吧？”
    “杀吧。”
    “等的憋死我了。”sing摩拳擦掌，“对我来说可是很少有这种杀人的机会，我要收割了。”
    “跟上我。”祁陌叫上杰洛，两个人如鬼魅一般穿梭在森林的树影中，神不知鬼不觉地就和sing的灵使一前一后地包围了动作慢半拍的竹子和熊猫。祁陌抓准时机一个定身技能甩出去，sing灵活地加速到两人中间，一人一击光法之球。
    攻防家的移动速度一般，martin虽然赶过来慢了一拍，还是及时地进行沉默。
    竹子和熊猫就这样被四人围剿，定身后接沉默，动弹不得，没有一丝一毫反击的机会就进入了复活倒计时。
    “……”熊猫把键盘往前一推，“这将是我职业生涯中最垃圾的一局。摄影在录吗？亲爱的粉丝们，熊猫在此感谢竹子，感谢竹子的粉丝，我对于这种你踩我一脚我绊你一脚的状态很满意，希望你们也满意。不出意外的话，我和竹子在我两的职业生涯结束之前应该是没有机会握手言和了。”
    “我同意。”竹子罕见地附和。
    一局游戏，一群职业选手玩的磕磕盼盼，在世界频道随便抓个新手都比他们会走位。
    撇去竹子和熊猫两个人互相掐架，严宥云游和墨山谷还是很认真在打的，只是因为键位太过分散，总是容易下意识去按自己熟悉的键位，错失诸多杀人机会。
    反观祁陌五人，不仅在键位上非常简单明了，即使换了和自己的游戏职业完全不同的一套打法和技能，五人的配合依然天衣无缝，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种配合就算直接丢进高分段的排位，也会是里面数一数二的。
    最后的结局毫无疑问，随着灵石碎裂的声响，竹子如同丢掉一个烫手山芋一般飞快地将手移开鼠标起身，如释重负。
    能和pt，ruc，christ一起过来的战队，在赛场上都面对面打过很多回，全是老熟人了。他们从头看到尾，感觉自己像是看了一场爆笑大咖秀，从头到尾没停下过，笑的脸上肌肉僵硬。
    “好了，那么我们现在这场比赛的结果已经出来了，毫无悬念的，原va01战队的五位成员获胜！”负责人带头鼓起掌，随后满脸好奇地上前采访，“我有一个问题，相信之后观看这场比赛的网友们也会想问——为什么你们拿到的都是自己不熟悉的职业，但配合还是那么默契呢？是私底下就喜欢换着职业玩吗？”
    “训练就够累的了，还私底下玩？”sing狂摇头，看来还是对他们的行程了解的太过浅显，光看数字没办法身临其境地体会到他们每天到底有多累多忙，“你们把我们当什么，二十四小时不停歇的机器人吗？不需要休息的？”
    “赶紧进入下一个环节吧。”杰洛轻嗤一声，多说无益，自己体验过才是真。
    “其实，我们有时候会被要求换职业打。”只有kim在认真解答负责人的疑惑，“一开始很困难是不可避免的，因为战队要求，所以不得不牺牲自己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再去练。不过换职业是不会和其他战队打的，是和我们战队的替补。”
    “这也太辛苦了，那你们最长有多少个小时没好好休息？我是说好好洗个澡躺在床上的那种。”
    真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在记忆中搜刮相关的记忆，只记得每天都很累。
    杰洛懒得去翻旧账，用胳膊肘拐了一下祁陌，“这谁能记得，直接问我们队长好了，队长要干的事比我们队员多多了，天天被使唤来使唤去，真不是人能干的。”
    视线齐刷刷地看向自己，祁陌有些为难，他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因为那段时间发生了一些事情。在镜头面前说出来多少会有卖惨的成分在。
    思量许久，祁陌给出一个范围：“大概四五天吧，训练完要去和替补打，连着排了两场常规赛，都在不同的地方，还要抽空直播，复盘，加练。”
    到底是去当职业选手还是去挑战不可能，众人听完头顶冒汗。
    果然还是年轻身体好，要是换他们说不定在打比赛复活时间都能倒头就睡。
    “好了，那么我们废话不多说，输掉的五个人，准备接受自己粉丝给自己画的同人图惩罚吧。”
    第77章
    在场的几乎都是对粉丝给自己的产出根本没脸看的钢铁直男，于是这项找同人图的工作光荣地落到了姜迟也身上。
    “什么？让我们小姜来找？”pt队长多元说，“那我只能说，竹子保重。”
    天真的竹子还不知道多元这番话的意义，认为姜迟也这么可爱的小孩一定不会狠下心来对他们这群“老前辈”这么狠，悠闲惬意地喝着可乐。
    严宥完全不在乎姜迟也给他选了什么图，一心想知道比赛开始之前祁陌他们五个人在笑什么，趁着大家都无比期待五人同人图的时候悄悄咪咪站在祁陌身后，借着人群遮挡，偏头在祁陌后颈出咬了一口。
    突如其来的热浪在脆弱皮肤上引起一阵颤栗，祁陌没忍住瑟缩着抖了几下肩膀，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干的。
    手往后伸，目的是严宥的腰。左右扫荡却什么都没摸到，祁陌疑惑地小声“嗯？”一声，不信邪地往后退，势必要还回来。
    严宥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双手张开，心里跟着祁陌的步伐倒数三声。
    后背贴上胸口，严宥一把抱住怀里的人，先闻到的是一股好闻的洗衣液味，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花香味。
    “这可是你自己投怀送抱了。”祁陌抬头，对上一双黑而沉，充满戏谑的眼睛，意识到自己刚才完全是被严宥哄着掉入了他精心准备的陷阱。
    “有人在拍。”
    “那又怎样，拍到了你就会给我名分吗？”
    “……”
    “和你的原队友笑那么开心，我呢？”严宥把脸埋在祁陌颈窝处，满足地吸了一大口，“你闻起来好香。”
    “你说我怎么这么喜欢你呢。”察觉到祁陌抬手，将他抱的更紧了一些，“记得兑现承诺啊，小祁神。晚上我在房间里等你。”
    青天白日的。祁陌生怕严宥的话被谁听见，连忙捂住他的嘴，红着耳朵压低声音，“你小点声！”
    “知道了知道了。”严宥委屈地撇嘴，自言自语地嘟囔，“我迟早会等到那一天的。”
    “出来了出来了——！”姜迟也从椅子上跳起来，满脸不可说地扬了扬手机，“导演导演我选好了，惩罚环节开始！”
    负责人把手机连接上大屏，所有摄像机都对准了各自要拍的主角。
    “第一张，我们云游的。”姜迟也滑动一下手指，出现一张草稿风的古风高马尾云游，扑面而来的帅气和张扬。
    “我靠——这么帅？”
    云游笑了一声：“这张我看过，我还存下来了。”
    第二张是墨山谷，是张可爱的q版动物拟人。
    前面两张是开胃小菜，姜迟也咳嗽一声，“下面是严神的，我选的时候真的很纠结，但是我认为这张图他肯定能满意。”
    祁陌也看了过去，两秒后，他将后悔自己的决定。
    画面是第一视角，严宥上身被一条一条红色宽边丝带缠住，肌肉在红色丝带和光影衬托下显得十分有光泽。丝带的尽头被一只露出来的手握住，缠绕在指尖。
    暧昧的光影和动作几乎让在场的成员瞬间起哄，很快他们开始揣测那只手是谁的。不一会儿，大家注意到握丝带的那只手上戴了一个很有设计感的戒指，整体是黑色的，但边缘用了钻石装饰，在市面上从未看到过这样的款式。
    “这戒指好看啊，看起来像是女士戒指。”
    此话一出，讨论的人肉眼可见地闭上嘴。严宥的女粉丝数量之庞大他们是知道的，保不齐有人代入自己的女友视角，这时候再讨论这些就不合适了。
    祁陌没有加入讨论，他清楚地知道这只手是谁。
    是他自己。
    那枚戒指是祁君羽给他寄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掉进来的，还是个初稿打样，也就没放心上，让祁陌拍了个戴上的样子就说随他处置了。
    收拾东西完祁陌就忘了这件事，和战队出去遇到粉丝被拍了下来，放到ins上。
    本是一件压根掀不起风浪的小东西，祁陌在当天晚上就摘下来收好，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出现。
    粉丝的洞察力真可怕。
    kim望向祁陌：“诶？这个戒指不是……”
    “不是。”祁陌面不改色，“kim你记错了。”
    “啊，真的吗？”
    “喂喂喂，下面是竹子和熊猫的同人。”
    别人都是一人一张，为什么他们两就是一起？
    竹子感觉大难临头，“等会儿”还没说出口，眼睛就被投屏暴击。
    画师画的居然是他和熊猫的双人图，背景是在咖啡厅，只不过这个动作，为什么他坐在桌子上，熊猫撑在他膝盖上在这种情况下还对视。

 第103章

    还有……为什么他身上穿的是女仆装熊猫穿的就是男仆装啊？！
    熊猫表情变幻莫测，观察到他嘴角隐隐的笑意，只不过看不出是嫌弃还是欣赏。
    “哇，竹子你穿裙子很好看嘛，这个腰这个腿。”这回两人的身份都确定，就连和竹子同个战队的多元都忍不住开始笑，更别提竹子在职业选手圈里名气不小，大家都喜欢看热闹，一时间哄笑声和起哄声不断。
    “卧槽啊，这丢人玩意要放多久？赶紧快快快给我关了！”竹子丢不起那人，他和熊猫平时就不对付，让他看这种同人图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这一环节落下帷幕，基本上笑点和关键镜头都录了下来，负责人很满意现在的情况，快到午饭点了，给了他们一小时吃饭时间，他要去和祁陌沟通一下当时在va01战队中具体的时间安排，这事祁陌作为队长和迈森教练沟通的比其他成员时间长，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围观了一上午的程珂主动询问他们要点什么外卖，结果都不知道吃什么。无奈之下几个战队教练聚在一起讨论月城本地美食。
    祁陌听完负责人的话，短暂思考片刻后，为难地“嘶”了一声。
    不是他不想告诉负责人，是他真的记不起来那谁看谁摇头的时间表。
    “什么啊，时间安排的那个破塑封表？”杰洛路过听到，停下脚步，“合同里不是有个现成的吗，直接copy下来得了。”
    经他这么一提醒，祁陌猛地想起来好像确有此事。
    “我的合同在谁那？”他问。
    “我想想……sing！seven的合同是不是在你那？这边要用。”
    sing闻声赶来，把自己的房卡递给祁陌：“就在楼上，房间号在房卡上写了。合同放在床头柜上。”
    “好。”祁陌点了点头，上楼去拿自己当初和va01战队签的合同。
    印象里好像是有十多页纸，真的拿到手里才发现和自己记忆的还有差别，十张一组粗略地算了下，三十张多一点。非常之详细地标注了每天该干什么，训练时长，比赛结果和名次，对于可能会组织的活动成员不得有异议，必须全面服从战队所有安排。
    祁陌边翻边往回走，不知道第多少次在心里骂人。
    负责人要找的那张——不，不能说那张，应该说那四五六张时间表，祁陌完全不想多看一眼，会想起不好的回忆。
    “给你。”
    “哇这些都是？”原以为只有薄薄一张纸的负责人睁大了眼，翻到背面，“还是正反印的？”
    “是啊，节俭吧。”martin翻了个白眼，“在我们基地都是塑封完贴上去的，训练室，茶水间，会议室，就连厕所门上都是。”
    至今想象不到他们五个年轻人是怎么从那段日子里坚持下来的，负责人内心感慨万千。
    程珂和其他战队教练最后商量出来的结果毫无用处，报一个菜战队成员pass掉一个，最后干脆点了烧烤炸鸡和几大瓶碳酸饮料。
    “怎么感觉到哪都是吃这些。”教练们哭笑不得。
    这个时候外卖还没到，祁陌注意到严宥在看手机，感觉自己身为男朋友好像一点情绪价值都没有给到，心里不免有些愧疚。正准备去找一下自己对象，扭头察觉到负责人眼神中对他手里剩下那十几张纸的好奇和饥渴，干脆把手里的东西往他手里一塞，潇洒离去。
    “真是好人啊。”负责人如获珍宝地翻阅起来。
    外卖还有一段时间才能送达，休息时间不进行拍摄，战队成员们三三两两地回房间休息，现场只剩下十几个零零散散的人。
    就给负责人塞合同的眨眼功夫，前一秒严宥还在沙发上坐着，转眼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走这么快？祁陌在房间里扫了一圈，不清楚严宥是去干什么。他不太饿，对烧烤和外卖提不起兴趣，空调开着，但为了方便成员走动，门大开着，空调的冷气效果甚微。
    额头沁出一层薄汗，祁陌用手勾着衣领抖了几下。要回房间洗个澡换身衣服，他想。
    路过严宥房间，祁陌往旁边看了一眼，门锁着，他应该是没上来。
    抬脚刚要离开，那扇原本锁的好好的门忽然打开，从里面伸出一双手不由分说地把毫无防备的祁陌拉了进去。
    “？！”
    祁陌下意识要喊，他感觉整个人好像被人带着转了好几圈，眩晕感让他眼前飘忽不定，只能扶着那人的胳膊勉强站稳。
    后背被抵在了门上，眩晕结束，先感受到的是唇上温热的水滴。
    被还在滴水的黑色短发刺的有些睁不开眼，祁陌推了一下严宥的肩膀。严宥没动，反而在他的脸上蹭了一下，蹭了满脸的水。
    “小祁神。”严宥终于出声，慵懒的调子像是一根羽毛在心上扫过，勾的人心痒，“我饿了。”
    “外卖快到了。”祁陌不假思索道。
    “我知道，可我现在就很饿。”
    祁陌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我去帮你问问谁有吃的？”
    “不用。”
    怎么又不用了，祁陌对严宥的脑回路向来摸索不清，既然他要去吃东西，那两人还是先分开比较好。
    没给任何离开的机会，比所有感觉先来的是唇瓣相触的神奇触感。
    鸡皮疙瘩瞬间起来一身，发生的太突然以至于祁陌来不及有任何反应，只有严宥头发上的洗发水味道提醒他这不是幻觉。
    严宥的嘴唇好软……
    祁陌被吻的七荤八素，双腿发软，不自觉地往下滑。严宥一把把他捞起来，放在玄关上继续亲。
    “唔……”
    “小祁神。”严宥给了他一口喘气的时间，捏他细长的手指，“行行好，把嘴张开，给你男朋友一点发挥的机会。”
    “发挥个头。”祁陌用手背抹了一下嘴唇，瞪了严宥一眼，“你不是说要吃东西吗？”
    “是啊。”严宥说，“吃你。”
    “你！”瞬间红了耳朵，祁陌下意识伸手去摸，被严宥半路拦截，放在嘴边亲了一下，“我等不到晚上了，现在先开餐。”
    不给任何回答的时间，严宥趁祁陌张嘴想说话的间隙趁机而入，撬开牙关，舌尖在敏感的上颚来回轻扫。
    从未有过的刺激让祁陌几乎瞬间就瞪大了双眼，被舔的好痒……祁陌身体下意识往后躲的同时发出“唔唔”的抗议声。
    看这样子严宥就知道祁陌的接受范围内在哪，他把祁陌拉回来，好声好气地哄。
    “好好好，我温柔一点。”
    有了第一次尝试，严宥去找祁陌的舌尖，轻轻地吮吸，引导他如何回应自己。
    双眼被刺激的漫上一层水雾，祁陌眼眶泛红，费劲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眼泪就顺着眼角流下来。
    口腔里的空气不足以供给呼吸严宥才堪堪松了口，在泪水落地前用舌尖接住。
    咸涩的，却是甜蜜的。
    第78章
    外卖准时准点到了，程珂在微信群发信息让几个人下来吃饭，严宥瞥了一眼群消息，打字回复。
    【ruc-right：吃饱了。】
    【程珂：？】
    【程珂：外卖才刚送到，你吃什么了？】
    在对话框打下[吃了男朋友]之后，严宥在祁陌面前晃了晃屏幕。
    祁陌在洗手间洗脸，因为脸色实在是红的太不正常，下楼会被别人误以为是中暑的程度。他用严宥的毛巾擦了擦脸，定睛一看——
    “严宥！”他立刻恼羞成怒地炸毛，“你敢发一个试试。”
    “你亲我一口我就不发了。”
    得寸进尺的结局是祁陌差点取消晚上的“承诺”，严宥玩过头，本来说好的一分钟变成五分钟，让祁陌本就红肿的唇又增加了一层颜色，以至于下楼时祁陌先去酒店的就餐区拿了一块西瓜掩人耳目。
    选手们一起吃饭的场景不是没有，不过都是比完赛两个战队相约在某个饭店一起，像这样的好几个战队的人包括战队教练凑在一起的还真是前所未有，也算的上是创新节目。
    吃东西的时候，祁君羽给祁陌打了个电话。
    “哥？”
    “跟你说件事。”祁君羽单刀直入，“过几天你小时候的好朋友回淮城有点事，正巧你生日也是这几天，他说会来找你。”
    祁陌被祁君羽的一句话砸的有点懵，小时候的好朋友，那是多久远的记忆了，他有些茫然地问：“谁啊？我的生日不是在高考那几天吗，他不用？”
    “他不用。”祁君羽言简意赅，“出国留学了。至于是谁，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直到挂了电话祁陌也依然没有在印象中找到一个在淮城的家境好到可以出国留学的好朋友，他甚至怀疑他哥是不是记错了。
    “咱哥说什么了？”严宥放弃了和那些人争抢原味吮指鸡凑了过来，自从上次和祁君羽谈完，他在朋友圈更新自己有对象了之后，“咱哥”这个称呼喊的是越来越顺口，让他真切地体会到了被家长同意的恋爱谈的有多爽。

 第104章

    “没什么。”不是什么大事，和别人一点关系都没有的这种小事祁陌没有和别人说的习惯。
    “没什么是什么？”严宥穷追不舍，“你变了，你现在有事都不跟我说了，以前你什么都对我如实道来的。”
    “……以前我傻。”
    “我——”
    话还未出口，被姜迟也一嗓子喊断：“你两到底来不来吃吗，等会吃完了下午可别说饿！”
    在一片其乐融融的氛围中吃完了午饭，几个战队的成员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要面对的是什么。等到负责人到点提醒让他们两个战队一起打比赛时众人还笑嘻嘻地没当回事，听见是按bo5赛制也只是短暂地抱怨了一声。
    结果几个战队换着对手对流来了三场bo5，竹子已经处于一个要死不死的状态，他一副精力被抽走了的模样，哑着嗓子问：“还有多久结束啊？”
    有段时间没再这么高强度训练，原va01的五位成员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脸上无一点倦意。
    “还早呢。”martin说，“这才哪跟哪，如果要严格按照我们的时间表来的话，从头开始还要再来两轮，也就是还有六场比赛，三十场小比赛。”
    “多少？！”竹子一个激动差点破音，“还有三十场？不是已经打了十五场了吗还不够？这都过去多少小时，天都黑的透透的了。”
    祁陌往外看了一眼，他们从下午一点打到晚上十二点，十一个小时，光是一个下午的时间就差不多是平常战队一整天的训练量了。其实这只是他们日常中最不起眼的一部分，国内战队不习惯是正常的。
    因为一直在打比赛，摄影没有什么重要的可以拍，留下几个固定机位晚饭的时候就走人休息去了，只有负责人过一个小时来一次看看进度和大家的状态。
    “我要喝水。”christ的火速举手，“还有，我都饿了，什么时候点点夜宵？”
    kim看了一眼祁陌：“这个也要遵守吗？”
    “不是说严格按我们的来吗？”杰洛不屑道，“这就坚持不住了？那还不如趁早认输算了。”
    打电竞的最听不得的就是认输，毕竟电竞精神摆在那里，不管怎么说都要坚持到底才行。五个人有四个人都是外国国籍，从某种层面上来说也算得上是两个游戏赛区的比赛，就更不能轻言放弃。
    “还真的让我起了好胜心呢。”pt队长多元笑着揉了揉手腕，“这关乎战队和赛区声誉，谁还愿意认输？”
    怎么忽然就上升到这个点，祁陌不理解他们怎么就忽然燃起来了，继续坚持无疑是给自己找罪受，毕竟本来就不是什么值得宣传的训练作息，为了证明谁更能受虐居然还燃起了胜负欲。
    这群人的心思好难猜。
    “真的？按照规定，训练期间不给喝水不给吃东西，训练室的门要锁上不到时间不给出来，还有训练完要先开直播然后和教练确认没有加训才能去睡觉。”杰洛如数家珍，“直播一小时，明天早上九点起来复盘今天的训练赛写报告，下午继续循环，你们能坚持？”
    “杰洛。”祁陌看了他一眼，“够了。”
    杰洛相当不服气地“切”了一声，还是闭了嘴。
    “大家今天先休息吧，不早了。”他们五个是能坚持，但他摸不准其他几个战队里有没有身体不好比如腰肩和手腕有伤的，这么高的训练强度并不适合所有人，于是他叫停了训练。
    和负责人解释过后，负责人也表示理解。祁陌临走时，被他叫住。
    “我看了一下你们战队的合同，还真的是和传闻中一样，我承认在此之前我对网上的爆料持有怀疑炒作态度，现在看来是我太狭隘了。”负责人很真诚地说，“祁陌，原来你在他们战队过的这么苦，你爸妈和家里人知道得心疼坏了吧？”
    祁陌心脏一跳。
    他哪还有什么家里人了，谢卿不会看到，祁誉宁看到了也不会说什么。
    他抿了抿唇，给了他一个含糊其辞的答案，“应该吧。我先回去了。”
    一开始没想到会训练到这个点，也不适合再去严宥那里兑现“承诺”。祁陌在走廊上边走边给严宥发了条信息让他早点睡。
    今天的训练时间太强了，右手手腕在隐隐作痛。好几天没有热敷，祁陌怀疑手伤随时要复发。
    刚进房间，祁陌洗澡之前确认严宥没给他发信息，放心地去了。洗完出来看见严宥给他打了一个语音通话，但他没接到。
    距离打电话的时间已经半小时了，祁陌猜严宥大概率没什么重要的事情，或者已经睡下，刚准备关灯上床，忽然听见门口似乎有点动静。
    祁陌一下子警觉起来，顺手抄了根三角衣架，一步一步地往门口挪。通过猫眼，只看到一个蹲着的人，黑色头发，旁边还放着两个摞在一起的盆。
    把门打开，蹲在地上的人是严宥。
    “你……”祁陌举着衣架的手缓缓放下，不解地问，“你在我门口干嘛？”
    “等你出来啊，打电话你又不接。”严宥委屈巴巴的，“我不知道你要洗多长时间，就只能这么等你了。”
    祁陌对他这样的行为简直又好气又好笑，“你不能敲门吗？”
    “我怕你睡觉了。”不管说什么严宥都有理有据，祁陌让他进来，他一刻没停地去洗手间接了两盆热水，端着盆往祁陌身前一放，一个给他泡脚，一个给他热毛巾敷手腕。
    还没反应过来，脚已经被温度正正好的热水包裹了，舒爽度直冲脑门。
    一时间手脚都被伺候的很到位，祁陌舒服的有点头脑发懵，偏头看见严宥拿着热毛巾认真地给他敷手腕，不免心中一动。
    “你是不是想问我怎么知道？”严宥抢先一步回答了祁陌心中的疑惑，“咱哥之前告诉我的，我猜你根本想不起来热敷，以后这种活我来帮你弄就好，一个人麻烦。”
    祁陌注意到严宥额头上的薄汗，不知道他在空调效果甚微的走廊蹲了多久，于是拿空调遥控器把风速往上调了两档。
    “我们陌陌是不是心疼我啦？”严宥贱兮兮地凑上来。
    “走开，我才洗的澡。”
    “那不刚好，我没洗呢。”
    “？”
    “我房间水管坏了，借你的洗手间用一下。”
    鬼才信。
    不过看在他这么诚恳的份上，祁陌勉强同意了他的请求，严宥兴奋地在回房间的路上一蹦三尺高，把偷偷点外卖的姜迟也吓了一跳。
    “中彩票了这么高兴。”他小声咕哝着，往严宥的来时方向一看，是祁陌的房间，一切都变的合理起来了。
    恋爱脑真是没救了，姜迟也叹息着摇头，拿着小龙虾回去和肖一舟分享。
    本来祁陌到这个点不睡觉已经习以为常，泡完脚热敷完手腕后忽然倦意上身，在床上听严宥在洗手间哗啦啦的水流声，当成助眠背景音，脑袋沾枕没有三分钟就陷入了沉睡。
    严宥洗完出来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面。
    屋内只有昏暗的床头灯发着微弱的光，照在祁陌熟睡的侧脸上，白金色的头发被照的毛茸茸的，黑长的睫毛偶尔颤动两下，如蝴蝶振翅。
    严宥不自觉放轻了脚步，小心地关掉灯上床，从背后把祁陌松松地搂在怀里，伴着男朋友的呼吸声入睡。
    第79章
    “va01战队”体验计划进行了几天，最终在一众选手的哀嚎下终于结束。负责人在致感谢辞时，摄影把镜头着重对准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昏厥在地倒地不醒的各位来了一个怼脸特写，眼下的黑眼圈和眼球里通红的血丝清晰可见。
    通宵剪完这几天的日常，在结束第二天终于被抬上来，二十四小时不到播放量超千万。几个战队的粉丝，水友和看戏的路人纷至沓来，看到自己喜欢的选手过的这么惨，评论区可谓是五彩斑斓，各显神通。
    【熊猫和竹子你们两是要笑死我吗，一人血书今年竹子过生日的时候连线熊猫要求说生日祝福，就当是给我们的粉丝福利了！都来支持我们电竞第一小恨侣好吗？】
    【多元公子，打了好几天，你的容颜依旧，小女子甚是欣慰，愿多多参加此类活动可好？无法相见的时日，且留些念想供小女子思念。】
    【第三个片段十分二十五秒！严宥和祁陌你们在小角落干什么呢？旁若无人地卿卿我我，摄影这都不拍下来，扣鸡腿！】
    【天呐我们kim和陌陌简直就像两只小仓鼠，小小的好可爱，一看就是很好的朋友呀。】
    【在杰洛嘲讽竹子的时候陌崽的眼神好冷，不愧是在va01的队长，威慑力就是这么牛逼。队长一开口，尔等只有闭嘴挨训的份儿。】
    【先说说我的观点吧，其实在之前那件事情爆出来之后，我对祁陌的经历有了一点点怜悯，几年前的事我就不在这里翻来覆去地说了，总之大家都不愿意提起来。后来祁君羽的爆料我也看了，完全就是一场逼人当出头鸟的骗局，我不知道如果祁陌没有揭发，那么以后赛场上这样的事情到底会发生多少，电竞职业选手的含金量是不是还能那么高。不管是试探还是什么，祁陌敢在那个时候跳出来质疑自己的队友，光是这份勇气，不顾情分不顾骂声，只追求真正的公平，我觉得几乎没人能做到，但他可以，所以我对祁陌的感情很复杂，我只喜欢看比赛，不关注选手，我不粉他，以后也不会粉任何人。没有参与过那场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网暴的战争，但当这几个视频放出来让国内战队体验，他们甚至都没有一比一地完全按照时间表训练就这么累了。我以为真正的时间表放不上来，没想到结尾居然抬上来了。我认真看过，这种作息对身体损害大不说，对身心也是一种摧残。五个选手能坚持这么久我佩服他们的毅力，对祁陌的印象只有坚韧这两个字，以后我不知道，但我认为他是我心里最厉害的选手。】

 第105章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听不懂，油漆99[撒花]】
    【感谢长评网友的发言，谢谢喜欢我们陌陌[亲吻]这样的路人请多来好吗，不要那种披着皮的粉丝。】
    【大家都辛苦了这几天没有好好休息一定累了回去赶紧睡一觉吧，那什么我们陌陌生日粉丝福利什么时候开哈哈我没别的意思我就问问，姜迟也今天吃的什么，生日打算怎么过，严神今年送什么礼物给陌陌，哈哈生日粉丝福利我就顺嘴一提哈哈不许当我没说。】
    【ruc战队官方微博回复：今天中午抽评论。】
    上一个活动才结束，下一个就接踵而至，有种生活被排满的忙碌感和充实感。
    “不用怀念，后期比赛的时候会忙成狗。”肖一舟拍了下姜迟也的肩。
    “谢谢。”姜迟也并不想这么早就对这个赛季的后期抱有恐惧的想法，以免肖一舟又说出什么令人寒心的话，跑到一边回复粉丝评论。
    对于生日要怎么过，祁陌没有半点想法。只是个生日而已，又不是什么很重要的节日，如果不是必须要开直播，他甚至不想庆祝。
    生日流程，吃蛋糕唱生日歌和吹蜡烛许愿，祁陌嘴挑，又有乳糖不耐受，市面上能吃的蛋糕很少，再从那一部分里选，无非只有两种情况。一，做的好看但难吃透顶且贵，二，做的难看且难吃透顶且更贵。
    程珂来找他对生日当天的流程，祁陌一听见生日这两个字就头脑发晕，他脑袋空空，没有任何想法，“程哥，你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吧，我随便。”
    “什么叫随便！你来ruc的时候都过了你十六岁，我们一个生日都没有给你庆祝过，这次可是十九岁的整生日，一个人一生只有一次的！”程珂说，“一定要办的隆重！”
    “……”祁陌无语，“哪个年纪一生都只有一次。”
    “那我不管。”程珂一副势必要把祁陌生日办的锣鼓震天响的气势，“你要是想不出来我就让粉丝提议吧，刚好他们也想看你。”
    让他们提议岂不是更完蛋，祁陌望着程珂兴致勃勃离开的背影，把这句话咽回肚子里。
    对于当天的活动，程珂询问了战队里的其他四位选手，没有一个给出完美方案，严宥更是提出“蒙眼捉迷藏”和“两人站在同一张纸上”的挑战，到底是想玩游戏还是另有心思一眼明了，被程珂拒绝并附赠一个脑瓜崩。
    没一个人靠谱的，程珂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粉丝身上，发微博十分钟后评论已经上千条。他相当满意，找了个好位置坐下，一条一条地挑选。
    【我要看女装女装女装，金**亮妹妹啊！！！】
    【我想看五个人一起做蛋糕，感觉会很有意思！】
    【让陌陌按照每个人的个性选一套女装然后让他们猜哪套是自己的。】
    【奶油大战upup！】
    【想看陌崽的衣柜！我馋这个很久了，每次识图搜都搜不到是什么牌子，气死。】
    【我想看画粉丝头像，或者画其他成员……你画我猜！】
    【玩吃pocky的游戏！把临夏姐也喊过来，这样六个人刚好[期待]】
    【跟我一起喊：唱歌！唱歌！唱歌！唱歌！唱歌！】
    【粉丝连麦粉丝连麦粉丝连麦粉丝连麦粉丝连麦。】
    【出一个我们可以给陌崽写信的活动然后抽奖送签名。】
    评论太多，看的程珂眼花缭乱。奶油大战绝对不行，打扫起来要了老命。怎么这么多女装，粉丝怎么都喜欢这一口，可以考虑……
    吃什么玩意？程珂看着这个英文单词发懵，既然有吃，那应该就不是什么大事，这个可以。
    为了保持神秘感，确认游戏环节后程珂隐藏了那条微博，让粉丝们放心绝对有他们喜欢的东西后留下一个神秘莫测的爱心表情包。
    “陌陌～”
    整个战队基地里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喊他，祁陌从电脑屏幕里抬头，分给严宥短暂的一秒钟，语气平淡，“干什么。”
    严宥奉程珂之命让他来旁敲侧击地问祁陌以往过生日的时候都干些什么，其实即便程珂没有给他安排这项任务，严宥自己也会来问。
    “你以前都是怎么过生日的？”
    祁陌还是问干什么。
    “好奇啊，我的男朋友过去的十几年我都没有参与，我不得补补课？”
    “让我猜猜，小时候就不提了，十几岁的时候是不是都和咱哥过？”
    祁陌瞥了他一眼：“怎么可能？”
    “竟然不是？”出乎意外的回答，严宥着实没想到，“那是和谁？”
    “在我哥出国留学前，确实是和他一起过，但自从他去巴黎之后，很多时候都要做他的学业任务作业，赶ddl，出去写生，大部分时间都是待在书房画各种图，不然就是在这个打版间，在那里挑符合设计稿要求的钻石宝石，切割，给写小说的朋友画漫画，给做音乐的朋友画专辑封面，final week的情况更糟一点，完全联系不上人。”祁陌对祁君羽的所有工作了如指掌，“现在回国还要去化妆，他很忙，我不想因为过生日让他来回飞。”
    完全被祁君羽的工作量惊呆，严宥半张开的嘴半天没合上，眼神呆滞，全都是对“这是人能干的事”的震惊。
    “所以，你现在知道了，我几乎不过生日，生日对我来说也无所谓。”祁陌坦然地把自己的心路历程和严宥分享，没有任何其他卖惨的意思，只是想向他们证明生日对他的重要程度到底有多小。
    小到踩烂路边一片枯叶。会发出清脆的响声，那是枯叶带来的反馈，可有可无。
    -
    祁陌的生日是六月九号，正好是高考生结束高考迎来解放的日子。程珂从一大早就开始忙活基地的布置，买了一堆彩带气球回来，打气机工作了一个小时也没停，自己干还不够，看姜迟也闲着把他拉来打黑工。
    有姜迟也的地方一定有肖一舟，三分钟后，两个人坐在地上苦哈哈地给气球打气。
    手机铃响，是祁君羽打来的，他让祁陌去接人，之前说的人到了。
    挂了电话，祁陌抓了抓头发，眉头因为思考微微皱起。这几天把能记起来的人想了个遍也没想起来他哥口中那个“小时候的好朋友”是谁，越到生日这一天祁陌越忐忑，他对这个忽然蹦出来“好朋友”的到来既紧张又期待，放下手机，他站在基地门前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做心理准备。
    严宥不放心地站在他身后：“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
    祁陌拒绝了严宥的好心，紧攥手机的手心开始出汗。他走到基地外左右看了看，视野范围内出现一辆出租车，从后排下来一个人。
    第80章
    艳阳高照，云都的夏天总是令人窒息，从空调房出来在外面待上一分钟都会觉得身在火盆。祁陌站在树荫下，几乎是呆滞地站在原地。
    从车上下来的人穿着简单的手绘风短袖，踩着双白色运动鞋，在阳光下的皮肤白到发光。最显眼的，还是那头粉色的头发。
    等等，祁陌可不记得他有一个粉头发的且小时候玩的很好的朋友，会被家长打死的。
    那个人看到他，往前走了几步，和他站在同一片树荫下。
    “好久不见，祁陌。”粉毛少年歪着头对他笑，嘴角两边有两个小酒窝。
    这个五官，祁陌努力在人脸识别里辨认，得到的结果是没有。
    “白榆没有找你吗？”他问出第二句话。
    灵光一闪，只是一个名字，祁陌眼前瞬间出现了和他们相关的记忆，清晰快速地浮现出来，如同电影胶片般放映。
    “……简易？”
    简易笑起来：“我还以为你早不记得我了。”
    “真的是你？！”祁陌语无伦次，和简易结结实实地抱了一下。
    “哇哦，抱上了哎严神。”在一楼基地窗户偷看的姜迟也拍了拍身边的人，“粉色头发，好酷。”
    “我看见了。”严宥的声音听上去像是紧咬着牙说出来的，“那又怎么样，我一点都不羡慕。”
    “怎么了，君羽哥哥没和你说吗？”简易脸上浮现出疑惑的表情。
    “只说了是小时候的好朋友，这我上哪猜。”祁陌耸耸肩，转而提起他的发色，“你怎么染成这个颜色了？”
    “还说我，那你呢，白金叛逆少年？”简易抓了一捋祁陌的头发凑近看，“你的头发在室外好亮啊，跟个电灯泡似的，我老远看聚焦都困难，闪到我了。”
    外面温度高，不适合长时间说话。祁陌把简易拉到基地里向其余成员介绍：“这是简易，我的……发小。”
    “大家好呀。”
    “你好你好。”姜迟也和他打招呼，“那个，我有一个问题想问。”
    “什么？”
    “和祁陌认识的首要条件是必须要染发吗？”
    祁陌：“……”
    接收到问题本人的眼刀，姜迟也鼓鼓嘴，“你哥染发，简易染发，kim金发。”

 第106章

    祁陌扯了下嘴角，神情无奈。他该怎么解释这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的头发是突发奇想染的，祁君羽的发色几乎不固定，至于简易，他们都很长时间没见，哪能想到他也染了发。
    “对了，蛋糕我做好了，马上送过来。”简易想起来最重要的一部分，拿起手机看了眼，“刚好到门口了。”
    下一秒，黎之禾拎着一个蛋糕盒进门，“在找这个吗？”
    “黎之禾？”简易愣住，“你怎么也在这？”
    简易认识的人脉太多，让严宥有种地位岌岌可危的危机感。“你认识他啊？”
    “粉毛版小简易，你真是和祁陌陌一模一样，还有那个那个白榆，从来都是直呼大名，从小就这样，没大没小一群小屁孩。”黎之禾佯装生气，把蛋糕往桌上一摆，“miss家的蛋糕死贵，多少钱哥报销。”
    “不用。”简易说，“我和老板娘认识，这是我做的。”
    今天意想不到的事情太多，祁陌沉浸在简易到来的惊喜中还没缓过来，就被另一个不敢相信的事实砸晕，“你什么时候会做蛋糕了？”
    说起原因，简易脸上的笑很短暂地僵了一秒，掩饰般抿唇，说，“有朋友喜欢吃，就学着做。”
    祁陌酝酿措辞：“简易，其实我……”
    “乳糖不耐受，我知道的，特地为你量身定做，绝对不会过敏。”
    相比于看到简易对祁陌了然指掌，其他人更为惊讶的是祁陌居然有乳糖不耐受，从来没听他提起过。这么一说，那么很多时候祁陌这个不吃那个不吃是情有可原而不是纯挑食。
    众人还在消化这件事，一时间没人说话，祁陌把蛋糕先放进冰箱，回来看见他哥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走过去想打个招呼聊聊天，走近了发现祁君羽一脸烦躁，笔记本键盘被敲的哒哒作响。
    果然还在工作，祁陌转了个弯，和简易坐在一起聊天，因为程珂担心祁陌这个性子冷场，所以塞了一份直播流程给他。
    姜迟也打气球打到一半去看戏，被程珂拎着耳朵提回来，唉声叹气地吹气球。
    每个人都在干自己的事情，基地里只有敲键盘和打气的声音。没过几分钟，祁君羽的手机响起来。
    “版型推成这样还好意思给我打电话，有m属性我骂你这么多遍也该差不多了。你的前片吃势快撑爆了，什么时候收手？工作室是穷到没有人台了吗？有还不重新立裁？”
    那头的人颤颤巍巍地提出要给他打视频，祁君羽嗯一声，将手机架在一边，手上嘴上都没停。
    “你的立体剪裁付空间处理的像乱葬场。”
    “重做。”
    “比例失衡。”
    “你的初版样衣做出来没被人质疑你是怎么毕业的吗？”
    “不对。”
    “重做。”
    开着视频通话呈现出来的效果比之前更差，学员手抖的跟筛子一样，祁君羽沉默片刻，捏了捏鼻梁。
    这边还没结束，另一个手机也有人找，直接发的是视频申请。祁君羽简单让学员等一会，关了麦接了另一个。
    入目就是惨不忍睹的场景，祁君羽甚至怀疑自己的眼睛。
    “主石旁边塞十二颗配石？你在挂圣诞树吗？火彩都打架了看不见？你的设计稿是谁给你过的，忘记自己要去脑科医院复查了吗？”
    “哇哦，没想到这个更胜一筹。这抛光面，自己敢不敢戴？”
    “重画。”
    “不合格。”
    “返工。”
    冷冽的嗓音加上看一眼就让人感觉到了北极的脸，学员们吓的赶紧道歉，慌张认错完手忙脚乱地挂断。
    明明骂的不是自己，却莫名松口气。姜迟也拍拍胸脯，心有余悸。
    “肖一舟，太可怕了，好像我们初中化学老师，我配平没配对说我是不是早上胃口太好把脑子给吃了。”
    很可惜，肖一舟没办法体会他的感受，“我只被语文老师怀疑过国籍，说我要是中国人怎么能写出这么难看的作文。”
    打完最后一个气球，两人摸到祁陌身边，“你哥之前看着挺温柔的，怎么现在这么凶？”
    祁陌没当回事：“要是你的每天都被各种事情堆满的话你比他还烦。”
    电话不能停，祁君羽不知道又是哪个人打过来的，没看就接了，“说。”
    “宝贝儿～”
    甜腻勾人的独特声线一出，肖一舟脱口而出：“你哥也是gay？”
    祁陌：“……”
    祁君羽声音放缓了一些，“怎么了。”
    “哎呀，死气沉沉的，一听就知道又在忙，真辛苦。我在瑞士采风呢，你想我没有？”
    “想死你了。”祁君羽面无表情地回应他，“所以你什么时候回来？”
    “夏青翊！”黎之禾一个箭步冲过来，“你上次给我寄的那个香水味道再给我来几瓶，我喜欢。”
    “喜欢个头，你知道调一瓶多麻烦吗、现在我手上没有，过段时间。”
    “啧，行吧。”黎之禾讪讪离开。
    夏青翊记得今天是祁陌的生日，让祁君羽把电话给他。
    “青翊哥哥。”
    “青翊哥哥！”
    “嗯？”夏青翊笑了，“怎么还有两位小朋友？一个是陌陌，另一个是谁？”
    简易捂着嘴笑，故意把声音压低，“猜猜我是谁——”
    “能在陌陌身边的只有两个人，我想想，肯定不是白榆，那只有你啦，小简易。”
    通过笑声确定自己答对，夏青翊说，“今天我们陌陌生日，生日快乐，你青翊哥哥送的礼物还在天上，回头让你哥转交给你哈。”
    挂了电话，祁君羽伸手去摸手绘板，在发现包里只有一只电容笔时，他陷入了沉思。
    事态紧急，祁君羽打开微信发消息告知音乐专辑封面明天再给他，在那头表示没问题之后终于可以从工作中抽离出来。
    接着进入下一项。
    “马上要直播，过来给你化妆。”
    祁陌眨了眨眼睛，指着自己：“我？”
    “不然？”
    这么复杂。祁陌乖乖地坐在椅子上，祁君羽的工具相当齐全，化妆箱上有一面超级大带补光灯的镜子，展开和一个小小的化妆台一样。
    祁陌皮肤白皙，青春期脸上也没有冒痘，光滑的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不需要太多时间。
    祁君羽草草看了一眼，差不多只需要遮一下黑眼圈就行。刚要上手化，忽然想起来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直播画质吃妆吗？”
    一个非常专业的问题，在场的人没一个能答的出来，临夏还在路上没有赶到，一群对化妆一窍不通的男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沉默是最好的答案。
    问完之后的寂静让祁君羽觉得自己还不如不问，自己登上直播间试了一下，还行，比他想象中的好，只需要改动原来的计划，给祁陌上个粉底。
    手头上的事情干的差不多了，一群人围观化妆现场，各个跟没化过似的新奇地瞪着眼看。
    “脸上涂一层白的就是粉底吗？”严宥凑近看，“我根本看不出来区别。”
    “让你看出来是我技术退步了。”祁君羽淡淡道。
    严宥嘿嘿笑着：“哥，我等会也要出镜，我要不要化？”
    祁君羽看了他一眼：“你想化成什么样？”
    “遮遮黑眼圈就行。”
    反正晚上没事，给祁陌化妆需要的时间很短，空余的时间都够给所有人化。闲着也是闲着，祁君羽答应了他的要求，有一就有二，姜迟也大着胆子举手，最后几个年轻的小孩都要化，祁君羽都答应下来。
    “那个……我不化，但是我女朋友可能……”常毅惟犹豫开口。
    “临夏？可以。”祁君羽还记得她，问过他漫画什么时候更。
    给祁陌化完十分钟都不到，下一个是严宥，他迫不及待地坐下来，满脸期待地仰头，好像对祁君羽给他化妆这件事非常感兴趣。
    “……”祁君羽叹了口气，“头不用抬那么高。”
    可以了。祁君羽往后退了两步观察全脸，这时候才发现严宥的唇色比其他人都要深，疑惑地“嘶”了声。
    “我记得我没给你涂口红。”
    “我这是天生的，就这么红。”严宥颇为骄傲，“之前也有化妆师问我用的什么色号。”
    “然后你说天生丽质难自弃牌。”肖一舟对这一场景印象很深，“收获了在场所有化妆师的羡慕。”
    果然是只有严宥能做出来的事。
    祁君羽从余光中看到正在疯狂把自己的脸凑到祁陌面前让他看的严宥，情绪莫名涌上来。
    陌陌，这次的选择是正确的，踏上幸福之路。
    严宥的存在和太阳一般闪耀温暖，即便是深处寒冬雪地也不怕。
    十九岁之后，只有开心。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圣诞快乐[撒花][撒花]
    简易来客串啦

 第107章

    第81章
    晚上八点，祁陌准时开播。网友早蹲守许久，一窝蜂涌了进去。
    程珂的宣传很到位，恒星tv抓住流量，在首页将祁陌的直播间放到了最显眼的位置，方便进入。
    可以说是祁陌成为职业选手以来过的头一个正儿八经的生日，粉丝攒足了劲儿，刚开播四面八方各种昂贵的礼物特效都飞了出来，把屏幕挡的严严实实，一点看不见人脸。
    祁陌本人同样困扰，开播好几分钟他一句话还没说，特效还没停止。
    “不用送礼物。”终于有了空隙，祁陌说，“收益对半分，你们不如自己留着。”
    【小孩子少管大人的事。】
    【陌崽嘿嘿可爱嘿嘿可爱，妈妈的钱心甘情愿给你，收益到手少是妈妈没本事，下次我先挣个翻倍的钱再来刷。】
    【谁刚送了十个海王星，三十万就这样在我眼前消失。】
    【同担的钱到底都是哪来的，有钱的给我一点好吗，没钱的少给一点，就当喂猫了喵喵喵。】
    【送礼物的能最后送吗，我只想赶紧进入粉丝福利点菜环节，一个比一个劲爆，害的我高考写完都没检查全在幻想。】
    【看似忏悔实则回味。】
    “马上开。”祁陌调整摄像头视角，手一歪拍到了沙发上坐着的祁君羽和简易，弹幕瞬间被两张惊为天人的漂亮脸蛋吸引。
    【我去我去我去，祁君羽！哥哥你怎么在这？】
    【半长发美人是极好的，斯哈斯哈，扑面而来的高级香水味。】
    【旁边的粉头发是谁！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笑起来还有酒窝，好乖啊，是新的青训队员吗？！】
    “不是。”祁陌把镜头挪回来，“是我发小，不是选手。”
    【果然长得帅的都聚一窝，把我丢进去好吗，怎么喊都别救我。】
    程珂及时cue流程，宣布正式开始进入第一个环节：“粉丝福利点菜之ruc全员女装。”
    祁陌：“？”
    姜迟也：“！”
    什么时候有这项了？！
    “肿么还有我的份啊？”姜迟也半张着嘴，嘴里还有半个寿司，“我不要啊——”
    反对无效。连常毅惟都没逃过，被临夏大笑着推进去换衣服。
    程珂不知道听了哪位粉丝的建议，给他们穿的都是洛丽塔蓬蓬裙，一人一个颜色，配饰裙撑一应俱全。
    祁君羽看到那些衣服的时候没忍住笑出声。说实话，他想象不到最后出来会是什么效果。
    房内。四人呆滞地看着摆在面前从未接触过、从未想到有一天会穿在自己身上的衣服，表情一言难尽。只有严宥能接受，并选择了最粉的那一套。
    “要是可以多加点颜色就好了。”他说。
    “你怎么不把彩虹穿身上？”姜迟也一手脱衣服一手套裙子，“这么多层纱，穿着不热吗？肖一舟我怎么穿不上去？”
    肖一舟在一片纱裙中研究自己是哪一步穿错了，暂时没空回应姜迟也。祁君羽笑着叹气，来帮姜迟也脱身。
    祁陌面前是一套纯白的裙子，他以前看过他哥画过类似的设计稿，还听他讲过怎么穿。稍微摸索了一下，很顺利地穿上，开始戴帽子和装饰。
    祁君羽一个人忙四个，常毅惟不用管，有临夏的特殊穿戴服务。光是穿就花了不少时间，祁君羽感觉比画设计稿还累。
    严宥对着全身镜左照右照，对自己的穿搭尤为满意，对比其他三个脸上一丝波澜都没有的人，这个环节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出门之前，姜迟也感觉踩到了什么东西，裙摆被裙撑撑的太大，他低头往后退了两步才看清那是什么。
    “怎么还有高跟鞋啊？”
    趁着五个人换衣服的时间，粉丝赶紧趁着空档把礼物送了。又开始新一轮特效轰炸，轰炸完正好换装完成。
    很快，五个不同颜色的人走了出来。粉丝定睛一看，祁陌白色，严宥粉色，姜迟也绿色，肖一舟蓝色，常毅惟黄色，跟五法天女似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什么衣服哈哈哈哈我真的不行了，太为难我们常哥了吧。】
    【香草糖霜，草莓夹心，抹茶乳酪，蓝莓果酱，鸡蛋糕。】
    【谁给严宥选的粉色，他自己选的吧，看他那得瑟样。】
    【哇塞大全套啊，还是知名品牌，我跟的团怎么还没付尾款？】
    祁陌第八次把因为尺寸偏大而滑下来遮住视线的帽子往上推，“谁选的粉丝福利。”
    “绝对是程哥选的。”姜迟也颤颤巍巍地扶着桌沿，“这个鞋也难穿了，我感觉像在踩高跷。”
    原来还穿了高跟鞋，之前的注意力一直放在上半身，程珂贴心地换了全身视角，从头到尾特写推了一遍。
    严宥新奇地一会看看裙摆，一会摸摸帽子，小动作全被粉丝映入眼帘。
    【严宥你别笑了，我有点害怕。】
    【程哥下次女装活动不要带严宥了好吗，我怎么感觉他已经享受其中了。】
    连肖一舟都忍不住吐槽身边这个花孔雀，“严神像是找到了真正属于自己的衣服。”
    “多好看呐。”严宥提起裙摆漂亮地转个圈，在祁陌面前行公主礼，“本公主漂亮吗？”
    祁陌象征性抬一眼：“嗯，好看。”
    得到夸奖的严宥更放飞了，他迅速适应高跟鞋和裙子，在直播间和网友疯狂打招呼。
    【来人啊，赏哑药。】
    【严妃虽蠢，但容貌甚美。】
    满足完粉丝的第一个福利，剩下的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对于他们来说，女装已经是福利中的重头戏，看一眼便此生无憾。
    到了生日许愿环节，为了氛围只开了一盏小的氛围灯，其他人拿手机开手电筒摇晃，如夜空中的碎星。
    简易的蛋糕元素从简，但做的非常漂亮，整体是白金色的，金色的冠军奖杯和羽毛是给祁陌以及ruc战队最好的祝愿。
    蜡烛的火光摇摇晃晃地照在祁陌脸上，祁陌双手合十，缓缓闭上眼睛。
    黑暗占据视野，祁陌脑中有一瞬间的茫然。
    他忽然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愿望想要实现。此时此刻，亲人、爱人、朋友、队友都在身边，直播间里是喜欢自己的万千粉丝，只需要睁开一只眼就能看见满屏的祝福和喜爱。
    不想去许这个赛季拿下全球总决赛冠军这种愿望，这需要自己努力，不能依靠这个。
    那许什么呢。
    所有人都在等他睁眼，眼皮不安地跳动，祁陌合十的双手用力，许下愿望。
    ruc战队被更多人喜欢，和严宥一起度过漫漫一生。
    希望哥哥可以自由自在地活着，不被束缚。
    非常安静，严宥听到自己的心脏在扑通扑通地跳，震的他胸口发麻。
    会有我吗，陌陌。
    你的愿望里，会有我吗。
    不管有没有，你一直在我的愿望里。无论是生日、新年还是其他节日，我这个人，这颗心，都只有你。
    祁陌缓缓睁开眼，吹灭蜡烛。耳边炸开礼花响声——
    “生日快乐！！！”
    飘扬的金色礼花，纷纷扬扬地把生日寿星围住，祁陌沐浴了一场金色祝福。
    简易眼疾手快地用透明盒子盖住蛋糕才让它侥幸逃过一劫。
    “来来来，寿星切蛋糕！”程珂把蛋糕刀递给祁陌，祁陌接过，祁君羽不爱吃这些东西，但他还是给他哥切了一小块。
    严宥自觉地站到一旁，接生日蛋糕的顺序很重要，距离到他还有一段时间。
    祁陌手起刀落，切了一块顶部带金色冠军奖杯的，一大块，是蛋糕上唯一一个金色奖杯。严宥看着祁陌朝自己越走越近，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欣喜。
    “拿着。”
    “给我的？”严宥受宠若惊，连忙用双手去接，眼里的光闪闪发亮。
    没功夫去顾及姜迟也肖一舟的起哄和震惊在原地的临夏，祁陌轻点了下头，“你的。”
    临夏对面前的场景消化半天依然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在一起了？”
    “恭喜临夏姐。”肖一舟打趣道，“有生之年终于看到期待已久的这一幕。”
    “！！！”临夏激动地想尖叫，“我可以叫吗？粉丝知道吗？他们官宣了？”
    “粉丝不知道。临夏姐，你没看到严神的朋友圈吗，之前发的自己有对象了，虽然没说是谁，但一点都不难猜。”姜迟也替临夏错过第一吃瓜现场感到惋惜，“那评论区都炸了。”
    “哦不，我这段时间去旅游了，光顾着自己发没看朋友圈。”临夏追悔莫及，赶紧去补上点赞和祝福。
    蛋糕一块一块分完，接下来没什么重大活动，就是和粉丝聊聊天。
    一群人围坐在一起，程珂换了一个大点的屏幕，手机太小好多弹幕看不清。
    【这个画面对我们颜控太友好了，清冷的可爱的骚包的高冷的毒舌的魅魔的温柔的在这里都可以找到。】

 第108章

    【祁君羽一人可以拿下清冷魅魔温柔三个标签，太权威的长相和性格，哥哥真的，出道吧好吗。】
    【陌陌陌陌蛋糕是什么味道的，看上去好漂亮，哪家店做的想要同款。】
    “没有同款。”祁陌往嘴里送了一口蛋糕，“咸甜味，是我发小做的。”
    简易扒拉一下自己的粉毛，朝镜头笑了笑，“不好意思，私人定制蛋糕，不开放二贩哦～”
    【我马上就去给我朋友们报一个烘培班。】
    【呜呜呜呜呜好幸福啊，那岂不是每年都有完全不一样的蛋糕惊喜。】
    【陌崽许的什么愿望？】
    “愿望说出来就不准了。”严宥抢在祁陌面前开口，“我都不知道呢，不许打探。”
    【呦呦呦严神你急什么？】
    【今晚我就是个在粮仓里的老鼠，磕一口油漆，磕一口常夏，磕一口恭喜发财，磕一口旗舰（cb），顺便偷一口禾羽。】
    【糖尿病患者进直播间磕糖一分钟就可以踢着正步去拉萨了。】
    【君羽哥哥可以祝我艺考加油吗？】
    严宥一眼发现带祁君羽三个字的弹幕，立马回头喊人，“哥，有个粉丝想要你的祝福。”
    祁君羽抿开口腔里的奶油，缓缓抬眼。
    “要加油哦。”
    和粉丝聊了半个多小时，时间已经不早了。成员们和粉丝说完再见就关闭了直播。
    吃的还有一点没吃完，秉持着不浪费的原则还是吃完一起收拾。
    祁陌这时候才想起来问简易：“你怎么去国外留学了，不在国内上？”
    简易垂了垂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你和严宥在一起了吗？”
    “嗯。”
    “真好。”简易苦笑一声，“祁陌，我也有个喜欢的人，在一起的时候被简铭禹发现了，他用他们家的公司做要挟，要我出国。”
    祁陌停了手上的动作。
    虽然时间久远，不妨碍他对简易的父亲有印象。他、简易、白榆似乎本来就是在什么饭局上认识的，因为三家资产等级接近，不可避免会有社交，时间长了三个小孩就经常相约玩在一起。
    一次三个人在简易家里的客厅玩遥控车，简铭禹正好推门进屋，遥控车不偏不倚地撞到他的皮鞋。简铭禹不耐烦地一抬眼，把他们吓了一跳。
    “简易，还有时间在这里玩这些没用的玩具，还不快去练琴！”
    “我……”简易大大的眼睛漫上泪水，“等他们走了我再……”
    “白榆，祁陌，我已经通知你们家长来接了。”简铭禹说。
    被点到名的两个小孩互相看了一眼，尽管再不愿意也只能老老实实地换鞋出门等着。
    车还没到，他们站在小花园里，听到屋子里传来一阵悠扬的钢琴声。
    “哇，真好听。原来简易还会弹钢琴，好厉害！”白榆鼓起掌。
    祁陌顺着墙根绕到后面，透过落地窗悄悄往里看。是一间非常漂亮的琴房，摆满奖杯和证书。
    奇怪，他们从不知道简易家里还有钢琴。
    即便简易没有继续往下说，祁陌也猜了个大概，两人大概率是没有联系了，简铭禹绝对干的出来删掉对方联系方式这个损招。
    “嗯，早就没联系了。”简易低声说，“我也没和他说我要走，估计人家现在已经把我忘了。”
    祁陌看着简易故作轻松的样子，不自觉地为他难过，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好安抚似的拍拍他的肩膀。
    “会好起来的。”
    “那你这次回国是……”
    简易摇摇头：“这说出去都丢人，谁让简铭禹自己坏事做尽，秋荷也一样，没了他们我照样能活。”
    居然已经到了这么严重的地步，怪不得要祁君羽帮忙，耗时这么长的事居然是一个人做到的。祁陌对他的佩服无以言表。
    “简易，”祁君羽起身，“不早了，回去吧。”
    “我下次回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简易给了祁陌一个郑重的拥抱，“下次见。”
    “下次见。谢谢你的蛋糕。”
    第82章
    能走的都走了，剩下来的人，这个时间对于职业选手来说还算不上晚，但今天生日，程珂非常大方地给他们放了一天假——现在想睡可以睡，不想睡也不要去训练，打别的游戏，或者真的闲的出去跑两圈也行，总之今天所有人都不许上游戏。
    祁陌还沉浸在刚才和简易的对话中没出来，先回了房间洗澡。他问了一嘴有没有白榆的情况，得到的答案是白榆在追喜欢的人，叫于泯星，只是追的非常困难，听的祁陌又想笑又笑不出来。
    他们三个怎么过的各有各的惨。
    “叩叩”，有人敲门。
    祁陌用手将眼前的头发拨到上面，去开了门，发现门口没人，只有一张卡片。
    捡起来看，上面只有一句话——
    “我来收我的生日礼物了呦～”
    什么东西。祁陌把这句话来回读了好几遍，反面是空白的，非常平平无奇的一张卡片，没有任何线索。
    以为是姜迟也的什么生日恶作剧，祁陌捏着卡片转身，眼前忽然一黑。
    灯被人“咔嗒”一下关掉，房间陷入一片沉寂的黑暗。
    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萦绕在耳边，祁陌伸手抵住了严宥的肩膀，“小偷才不走正门翻阳台。”
    “来偷情的，走阳台刺激。”严宥单手搂住祁陌劲瘦的腰，微微用力将他带向自己，“生日快乐，小祁神，我送你的礼物，拆了吗？”
    “还没。”祁陌说，“你送了什么？”
    严宥眯起眼睛：“先别管我送了什么，我的生日你好像没送我东西。”
    祁陌想起在伦敦的决赛，毫不留情地嘲笑当时自己幼稚的想法，“不是送了么，决赛胜利都送给你了。”
    “草，那也算？”严宥气笑了，“那明明是你们战队没休息好，状态太差导致的，怎么算是你送我的？”
    本就是个玩笑话，祁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三年的礼物都要补？你不是也没送我吗？”
    说到这个，严宥嘴角勾起一抹摸不清的笑容，凑到祁陌耳边用气声和他说话。
    “所以啊，小祁神，今晚来干一件同时可以补偿我们两的事。”
    说话呼出的热气吹过发丝，痒的很，祁陌揉了下升温的耳朵，故作镇定道：“你想做什么？”
    “小祁神不清楚我想做什么吗？”手不安分地撩起下摆一点一点往上探，一字一顿道，“我、想、做、你。”
    直白的话被严宥毫不遮掩地说出来，在黑暗里隐秘的眼睛依然藏不住那灼热的欲望。祁陌开始全身发热，血液直冲大脑。
    “小祁神，我可是清白之身，从来没被任何人碰过，也没谈过恋爱，你总不能让我当个和尚，戒色戒欲一辈子。”
    理是这个理，怎么从严宥嘴里说出来就有种白/日/宣/淫/的错觉。
    跟个狗皮膏药似的贴在自己身上，祁陌啧一声，妄图把人推开，“热死了。”
    “我不。”严宥抱着祁陌的腰不撒手，使出浑身解数撒娇，“陌陌～就这一次～”
    “你……”祁陌被他缠的没办法，羞耻道，“你买东西了？”
    得到严宥的肯定回答后，祁陌默不作声，在严宥眼里算是默许。他迫不及待地把祁陌拉到床上，胳膊一抬脱掉身上的短袖，露出极好的肌肉线条。
    祁陌有些无措，在这方面他更是小白，完全不知从何下手。
    严宥看穿他的窘迫，捏着祁陌的下巴让他仰头和自己接吻。
    “跟着我学，小祁神。”
    像是个只会听从严宥命令的机器人，让张嘴就张嘴。祁陌被亲的晕乎乎的，耳边的动静听的不真切，混合着砰砰不停的心跳，整个人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火热。
    严宥单手插入祁陌白金色的发丝中，用指腹给他按摩头皮。
    祁陌挣扎的声音更大了。
    “……”
    “好巧，我的也是黑色的。”严宥松开他，笑着挑眉。
    “滚啊！”祁陌扔过来一个枕头，不偏不倚地砸在严宥脸上。
    “好爽。”严宥一点没生气，反而拽住祁陌的手往自己脸上扇，“用力点扇。”
    祁陌倏地抽回自己的手，骂他一句变态。
    “不止，更畜生的我还没干呢。”
    不浪费时间，严宥伸手解开祁陌的外套，“喜欢哪个？”
    不等祁陌回答——祁陌根本回答不出这种问题，严宥替他做了主，“这样吧，舒服一点，不费力。”
    祁陌迟缓地哦了一声，乖乖转过去。
    腰间被塞了一个柔软的枕头，塑料袋落地的声音让祁陌忍不住开始发颤。
    “……”
    “呃啊——”
    “严宥……”整张脸埋在枕头里也依旧阻挡不住那呻吟，“磨蹭什么，只有……”
    “哈～”严宥轻笑一声，用指尖揉开软肉，“舒服吗，陌陌？”

 第109章

    回答他的只有祁陌的吸气声。
    “宝贝儿？”
    “？！”
    猝不及防的空虚让眼泪一下子被逼出来，祁陌猛地回头，“严宥！”
    “我在。”那人一脸无辜，若不是手指上还有点残余颜色，那表情还真的能让人以为他是个正人君子，“什么指示？”
    “你他妈……故意的是吧？”祁陌不耐地扬起上半身，满脸不爽。
    严宥早已蓄势待发，就等祁陌这句骂他的话来开始。
    和之前的感觉完全不一样，祁陌抓紧床单，低声骂他。
    “放松点。”严宥同样不爽，“你老公我腰要断了。”
    “畜生。”祁陌想踢他，此时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话在严宥耳朵里和夸奖没区别，他弯腰去吻祁陌的腰窝，引的人又是一颤。
    骨节分明的手握住腰部，另只手让他转头，严宥还有功夫俯身亲他一下。
    很显然这招有效，祁陌的头还扬起了一点弧度，更方便他。
    开始的小幅度在祁陌的尚可接受范围内，他紧咬着枕头，将声音全部咽回去。严宥怎么会满意现状，随着动作幅度越来越大，祁陌还是没能坚持住，甜腻的呻吟从嘴中溢出，他甚至不相信这是自己发出的声音。
    “很好听。”严宥掰过他的头去亲他水润的双唇，可能是洗完澡头发没擦干，又或者是因为做这档子事再次汗湿，祁陌白净的额头和锁骨上全是汗。
    “好听你大爷。”
    严宥伸手擦去沿着祁陌锁骨上的汗，伸出舌头舔舐他的双唇。
    两人都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在这里放不开，时间长了不但不享受，还让人提心吊胆。
    ……
    “不要……”生理性泪水被逼地不断地流，祁陌手下的床单被抓的像一团废纸，他努力仰起头向始作俑者祈求，“你是狗吗……”
    “什么？”严宥不但没听，反而忽略祁陌带有哭腔的声音，“我们小祁神说什么？”
    “让我……”
    “空调风好大，没听见。”
    “……”祁陌欲哭不哭，“求你。”
    没有等来严宥松开的手，反而那只罪恶的手开始越收越紧，祁陌无措地摇头，“等等……别捏！”
    本就胀痛的地方被人紧紧握住，可偏偏不能肆意发泄，祁陌的身心都处于临近崩溃的边缘。
    “跟我念。”严宥忽然放冷声音，“祁陌是严宥的小狗。”
    难以言说的羞耻在胸膛内迅速扩张，那可怜的地方开始泛红泛紫，祁陌承受不了这样的折磨，投降点头，断断续续地重复。
    “祁陌……祁陌是严宥的……小狗。”
    “祁陌最喜欢严宥。”
    “祁陌……最喜欢严宥。”
    “祁陌永远是严宥的人。”
    “永远是你的人……”祁陌有气无力地进行一问一答。
    “录下来了哦。”严宥晃晃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开始录音的手机，最后一击的同时放开了手。
    祁陌只感觉大脑空白一瞬，身体紧绷三秒后迅速瘫软，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草你大爷。”他开口边骂，因为用嗓时间太长而开口就是沙哑的事后音。
    严宥笑眯眯地趴在祁陌旁边，指腹轻轻抹去他眼角未落下的泪，“我大娘可不同意。”
    “……滚。”
    “没想到小祁神是提起裤子就不认人的人，”严宥说，“更何况现在连内裤都没提起来呢。”
    祁陌羞愤欲死，恨不得把这个在他耳边喋喋不休的人用胶带绑起来丢下阳台。
    眼瞧着眼前人把脸埋进枕头不再搭理自己，严宥意识到该适可而止，他把祁陌抱起来去洗手间清理，换新的睡衣和床单。
    从来没有这么累过，整个过程祁陌睁开眼皮都嫌累，一直闭着眼，被严宥伺候的像个小孩。
    调整空调温度，把人塞进凉爽的空调被里，严宥躺在祁陌身边，将扎眼睛的碎发拨到一边。
    “严宥。”祁陌忽然睁眼，浅灰色的眼睛盯着他一眨不眨。
    “要打要骂，明天。”严宥自知做的不对，主动认错，“今天先好好休息，明天你怎么折腾我都行。”
    祁陌盯着他看了半晌，缓缓闭上眼睛。
    迷迷糊糊之际，他感觉严宥亲了他一下。
    “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简化很多过程了，能过审吗（弱弱地）[化了]
    我们严神终于圆梦，可喜可贺[彩虹屁]
    第83章
    比闹钟还让人准时醒来的是在伦敦培养出来的诡异生物钟，不管多晚睡，到一定时间自动解锁强制睁眼模式。
    什么鬼啊。祁陌撑着酸涩无比的眼皮，肌肉记忆让他抗争涌上来的困意睁开眼。
    两种冲动在身体里打架，祁陌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往旁边偏了偏头，看见还在熟睡的严宥。
    鸦色的细密睫毛安静地垂下，视线缓缓向下移去，是睡眠状态下放松的嘴角。
    一早上的嘴唇居然能这么有血色，昨天祁君羽给严宥化妆时偶然提了一嘴祁陌不以为意，在这种情况下更有说服力了。
    祁陌盯他半晌，眼睛酸的撑不住才闭上眼缓了会儿。内心默数三十秒，用手揉摁眼皮，做完两次之后还起不来咬着舌头掐大腿，这是va01战队成员起床时最常用也是最有效的一种办法，迈森教练教的。
    起床——失败。
    祁陌强咬着牙才没发出一点奇怪的声音。
    草，怎么整个人和被拆解重组了一样，浑身无力的同时还酸痛交加。费力地梗起脖子让祁陌有种初中做完引体向上的心酸感。
    即便是在va01过着那样日夜颠倒挑战人体极限的日子，也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感觉。
    挣扎着起身下床，迈出第一步的同时祁陌险些原地栽个跟头，发出一声不小的动静。
    躺在床上的严宥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还真是好睡眠。祁陌进了洗手间，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的瞬间，内心只有一个疑惑——
    请问身上这些红色痕迹是？
    祁陌不由自主往窗外看了一眼。
    外面蝉声依旧，早上太阳带来的温度已超出人体舒适值。
    这个天穿长袖和高领，别说其他人，祁陌自己都觉得有病，他只能寄希望于昨天祁君羽给他带来的几个行李箱，里面往往会有祁君羽外面看到的、自己设计出来的、做出来忽然发现很适合他的服装，以及固定的休闲外穿和睡衣，昨天时间太晚，送的礼物祁陌一个都没打开看。
    现在只能祈祷于他哥收拾这几箱东西时顺手扔了一点闲置的化妆品进去，粉底液遮瑕什么的最好。
    要不怎么说祁君羽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祁陌在第三个行李箱的夹层里找到了一个不小的化妆包，打开一看，七瓶粉底液占满了空间，剩下的用遮瑕和散粉填充，塞的鼓鼓囊囊，像个炸药包似的。
    “……”
    祁陌满脸复杂地拿出一瓶粉底液，不知道现在是该庆幸还是尴尬。
    他哥真有先见之明。
    化妆这方面祁陌接触很少，但看过很多次祁君羽用自己试妆，给他化妆，给别人化妆，最基础的粉底液还是知道怎么使用的。他不用考虑卡不卡粉和美感问题，只需要遮盖掉身上的红色吻痕。
    忙活了十几分钟全方位细致地把脖子上锁骨上和胳膊上的红痕遮住了，祁陌拍粉底液拍的手抽筋，没注意下半身，打算套个长裤了事。
    去衣柜拿裤子，转身视线往床上一瞥，笔直地看进严宥眼中。
    床上的人单手撑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祁陌翻衣柜时因为衣服太多找的有点费劲，完全没听到关于严宥的任何动静。
    “你醒了？”
    严宥幽幽地看他：“你醒了为什么不叫我？”
    “现在还早。”祁陌说，“你多睡会吧，昨晚辛苦了。”
    “？”
    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奇怪？
    联想到什么，严宥一把将人拉回床上，咬牙切齿道，“小祁神，你舒服完起个大早让我一个人睡，我辛苦了，你把我当夜店男模吗？”
    这都哪跟哪。
    祁陌一时间没有跟上严宥的脑回路，不过即便如此，大早上的还是先哄着他为主。
    “我不也没出房间吗，都没洗漱。”他只好掩盖一开始想遮吻痕下楼的想法，顺着摸毛，“你不睡了吗？下午的训练两点才开始，还有好几个小时。”
    严宥哼了一声：“这才是真正的提起裤子不认人，裤子都拿好了。”
    “……”这句话是不是过不去了。
    现在起床确实没事可干，大早上就去开机上游戏被其他人看见一定会说是不是人。祁陌自己对这个倒是无所谓，毕竟这点训练量和以前被迫接受的根本不能比。
    他重新躺回床上，随手拨了拨严宥睡乱的头发。

 第110章

    “对了，你昨天送我什么礼物？”祁陌忽然想起来刚进门的对话，所有人的礼物他都放着没拆，现在还真有点好奇。
    严宥一条胳膊搭在额头上，笑了一下，“昨天拆最好，现在也可以。”
    择日不如撞日，刚躺下来还没放松的身体再次绷紧，祁陌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状况，在短时间内、经历昨晚那样的情况下，起身依旧艰难。
    “怎么起不来？”严宥把笑意抿住，“我也想轻点的，怕小祁神没舒服。”
    “闭嘴！”一大早上就讨论这些，祁陌把被子掀到他脸上，“不许说。”
    “好好好，不说就不说。”严宥嬉皮笑脸地把被子往下卷，拍拍床垫让祁陌上来和他一起睡。
    拿他没办法。祁陌重新放松身体，严宥长臂一捞，把他拉近自己，埋在颈窝处睡觉。
    这一场不在计划内的回笼觉让祁陌一觉睡到中午，惊醒时时间已经来到一点半，他刚打开门，和准备敲门叫醒他的程珂打了个照面。
    “我就说你早就醒了，行，那我去叫严宥了。”程珂满意地点头，转身就要往旁边一间走，被祁陌拉住，“怎么了？”
    那一瞬间，祁陌连严宥出去了的借口都想能想出来，面对无比熟悉严宥的程珂愣是开不了这个口。
    “呃……他……我等会去叫他。”
    程珂不解地看他一眼：“就两步路的事儿，我一起叫了呗。”
    “……不用。”
    “谁啊一大早的。”严宥迷迷糊糊中听到外面的动静，不满地抓起手机，“几点了……哦一点半了啊。”
    “？”程珂眉头拧成一团，满脸狐疑地掏了掏耳朵，“你有没有听到严宥说话？房间隔音已经差成这样了吗？”
    不，正相反的，房间隔音非常好。
    “程哥，我就在这啊。”严宥睡眼惺忪地从床上坐起来，脸还没看清就朝门口挥手，“hello，能听见我说话吗？”
    看到严宥光着上半身在祁陌床上大摇大摆躺着的程哥：“？？？”
    视线瞬间聚集在严宥赤裸的上半身上，身上不只有红色印记，还有明显被抓挠过的痕迹，而出现这种状况，都是男人，干了什么事简直一目了然。
    程珂的表情瞬间变的一言难尽起来，他看看严宥，又看看羞耻地不知眼睛往哪摆的祁陌，沉默良久。
    “你们……你们开心就好。”三十秒后，程珂声音沧桑地转身离开，“别耽误训练，给你们十分钟，够不够？”
    “够了。”严宥笑着目送程珂出门。
    被程珂看见还好说，祁陌绝不可能让严宥顶着这一身出这个房间。他去拿了早上自己用的粉底液，抓着粉扑冷脸凑过来，不由分说地开始在严宥身上拍拍拍。
    面对祁陌的冷脸，即便是严宥也完全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通常这种情况下心情已经开始不爽，反抗只会收获“无论怎么吸引注意力也完全被无视”大礼包，为期不定，看祁陌心情，所以只好坐着乖乖任由祁陌操作。
    好在姜迟也还没从一夜无梦的安稳睡眠中找回自己的魂，否则看到祁陌和严宥同时下来，不管怎么样必定要来凑近贴脸起哄一波。
    从赛季开始到现在ruc的常规赛场数都堆在了后面，几乎和季后赛并驾齐驱安排在同一个节点上，是程珂最不愿意见到的结果。
    常规赛这种比赛在前面打最好，祁陌转过来的第一场常规赛给了程珂一种他们所有比赛都安排在前面的错觉，现在看来，完全是为了抓住当时的红利和话题炒作度把他们的比赛提前很多。
    这就很烦。
    大概算了算时间，打常规赛的日子不算，季后赛之前高层要求必须要带替补来观摩一场复盘，还有一对一指导。
    愁人，太愁人了。
    要不是替补里有和祁陌有关系的祁运，也不会令他这么为难。
    祁君羽之前的爆料明明已经把祁运指使under打假赛的事实板上钉钉，这就是程珂一直搞不明白的事情——祁运到底是怎么混进ruc的替补战队的，好巧不巧还是严宥的替补。
    事态可疑到诡异的程度。青训营选人之前怎么可能一点身份信息都不查就招进来，怕不是又故技重施，用家庭背景塞钱进来的。
    手上堆了一堆没完成的事儿，真要追究起来实在抽不出身，战队教练的身份并不支撑他有权利去调查这件事，所以程珂思来想去，在训练期间把祁陌叫了出来。
    祁陌开着直播混时长，全程一句话不说也不开摄像头，粉丝在直播间无能狂怒了半小时正主没有丝毫动摇，于是一群人气势汹汹地冲到严宥直播间让他把祁陌摄像头打开。
    严宥哪有那个胆子，耐不住粉丝要求，还是起身凑到祁陌耳边替他们说了话。几分钟后，祁陌带着通红的耳根开了摄像头。
    “小祁神，别专注打游戏了，坐着时间长了疼不疼？开摄像头分散点注意力，晚上去给你上药。”
    “不开。”
    “哎呀训练室什么时候这么热了，我去冲个澡再回来。”
    把粉底液冲掉不就露馅了？！
    祁陌咬牙：“我开。”
    开着摄像头玩了两局，被傻逼队友气的头疼，在爆发边缘拉开键盘准备开骂的关键点被程珂叫了出去。
    “祁陌，你出来一下。”
    【程哥怎么就喜欢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来找人。】
    【骂人罚钱，陌陌被气炸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的妈呀都在地图上标点对面三个人消失在那个地方了那个脑残灵使还敢往那边去，玩个灵使真以为自己是严神可以一穿三了，我要是陌崽我直接开麦问候他全家，全队最没用的东西玩最重要的角色。】
    【这个水平是怎么混到祁陌这个段位的，找人代打花不少钱吧。】
    “不好意思，等一下。”祁陌和直播间的粉丝道了个歉，关掉摄像头和麦克风，起身出去。
    “怎么了程哥。”
    程珂砸吧两下嘴，寻思这么得罪人的事要怎么委婉开口，“那个……你还记得我们战队季后赛之前一定要干什么吗？”
    问题问的很宽泛，祁陌愣了愣，短暂思考过后，心里有了答案。
    “是替补的事？”
    程珂点头：“你哥的澄清很有理有据，我也不清楚怎么就成我们替补了，之前都没见过，你回来那天是替补和首发队员的第一次见面，但这个规矩没办法，所以……”
    不用说的很明白，祁陌知道这本就是属于他自己的事，关联到很多人。
    “我会联系他的。”他说。
    【作者有话说】
    2025的最后一天啦，小严小祁祝你2026一切顺遂，天天开心[撒花]
    第84章
    翌日上午，严宥被膀胱提醒去上厕所，结束后觉得口渴下楼去茶水间接水，回来感觉身边没有人怎么躺都不得劲，一不做二不休，把拖鞋从这边阳台上扔过去，顶着个睡乱的鸡窝头干脆利落地翻到了祁陌房间的阳台上。
    通常情况下祁陌压根想不起来给阳台门上锁，这就给了严宥很多次机会。他轻而易举地打开阳台门从窗帘底下钻出来，起身一看，傻眼了——
    空荡荡的已经整齐收拾过的床铺，拖鞋摆在玄关处，全屋只有空调在发出呼呼的吹风声。
    这大早上的人又跑哪去了？
    无奈之下，严宥打了个哈欠，从祁陌的房间里出来，被从二楼偶然一抬头的程珂看个正着。
    严宥：“早啊程哥。”
    程珂：“………………”
    昨天的提醒到底有什么用。
    难道是因为是和祁陌说的所以严宥压根没当回事吗。
    下次给他两开个会吧。程珂心里叹口气，这玩意的这么明目张胆，在基地也就算了，出去可别还是这幅德行，被粉丝看见那结果……
    程珂打了个冷颤。
    来索命了。
    “诶对了。”严宥一只脚迈进自己房间，扭头出来，问，“程哥你知道祁陌去哪了吗？”
    “他有事出去。”程珂自然知道祁陌和祁运约了见面，他前一天晚上就问过祁陌，要是严宥和其他人问起来怎么办。
    祁陌停顿一刻，轻轻提了下嘴角，说，“别告诉他们了，程哥。”
    从祁陌回来这么久的一段时间里，程珂第一次听祁陌主动谈起三年前的过往，只是简单的几句话，却在晚上让他辗转反侧良久。
    “程哥，我没和任何人说过。”
    每次单独谈话的地点程珂不是定在会议室就是定在露台，好像每次和祁陌一对一，都不由自主地选在开阔的地方，下意识觉得会议室太狭窄逼仄，太压抑。
    那天晚上没风，ruc基地建在远离市中心的郊区，位置不错，运气好的话甚至能在城市光污染严重到天空一片阴霾时看见几颗闪亮的星。
    不远处是连绵的山和寂静的湖，半轮月亮挂在面前，祁陌的发丝发着银白色的光芒。
    “其实，我从来没恨过严宥，没恨过你们。”

 第111章

    “我知道，要是没有我，祁运不会做这些事情，不会和天翼战队联系，under不会打假赛，那场决赛只会公平公正地开始、结束，之后还能一起找饭店吃饭为胜利的队伍庆祝，庆祝可以代表中国赛区的一员进入全球总决赛。”
    “没有我，一切都不会发生，ruc战队还是那个人气一线战队，这是正轨。”
    祁陌声音很轻：“因为我的加入才酿成那样的结局，队友反目是我最不想看到的事情。在伦敦的三年很苦很累，我回来所有人都觉得我很辛苦，我没这么想。”
    听到这里，程珂眼睛里已经泛起泪光。
    “三年也好，五年也好，十年也罢。这是我应受的惩罚。”
    我没有恨过任何人。
    他们说，我恨你们。
    我没说过。
    是我自己的错。
    不该生在这样一个家庭，不该被祁誉宁安排到青训营之后选择妥协，不该那么听话，不该随意改变自己的生活，不该给别人添麻烦。
    如果能让所有人开心，祁陌宁愿自己从来没有出生过。
    离开，遗忘，他都能做到没有任何怨言。
    这样的生活已经持续十八年，多一次没有任何影响。
    程珂偏头去擦自己湿润的眼角，“不怪你。”
    傻小子。你能回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
    “程哥，我只和你一个人说。”祁陌想笑着回望他，此时此刻他却连笑一下的力气都没有，“谢谢你。”
    ……
    “你别管了，是人家私事。”程珂从昨晚的谈话中抽出神，内心悲叹。
    每次用私事这个借口都是暗指祁君羽，严宥困的发懵，以为这次也一样，没多想应了声就回去睡觉了。
    听到关门声，程珂不自觉松口气，重新解锁手机。
    一分钟之前，祁陌告诉他已经到和祁运约定好的地点，接下来回消息频率会慢。程珂表示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祁运定的位置不是往常的路边咖啡店，而是在一栋大厦里。没记错的话，这栋大厦好像不在祁誉宁的财产内。
    可能是又用了什么手段，让祁誉宁给他买的吧。
    祁陌和前台说明来意，很快前台小姐带着他上到最顶层，恭恭敬敬地推开一扇门，“请进。”
    房间面积很大，叫人一看上去就像是最高级别的办公室，不是给ceo用，就是给公司级别特别高的董事用。
    窗明几净，价格不菲的办公室摆设和设计，落地窗对外面景象一览无余，城市风貌尽收眼底。
    祁陌不清楚为什么祁运会在这里约见他。这里的环境让他放弃了“可能是祁誉宁给祁运买的”这个想法。
    祁誉宁再怎么宠祁运，也不舍得在云都中心地段给他买下一栋大厦，除非祁誉宁疯了。
    听到声音，祁运从皮质办公椅上探出头，“呦，来的挺快啊哥。”
    对于祁运叫他哥这件事，祁陌自己万分不想承认，说了无数遍没有一丝效果，他现在对这称呼已经免疫。
    祁运对面就是一张椅子，坐过去谈话像两人在对峙谈判，祁陌没有选择那边，而是坐在距离他堪称十万八千里的沙发上。
    “啧。”祁运扁了下嘴，不情不愿地挪窝，坐在长条沙发的另一头，“喝什么？茶还是饮料？随便挑。”
    这主人姿态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不用了，一点事情说完我就走。”
    冷漠的态度和祁运预想中的如出一辙，他耸耸肩，手指在手机上轻点几下，没几分钟就有人开门送上来两杯透明冒着微小气泡的水。
    “冰镇雪碧。”祁运拿起来喝了一大口，“没毒。”
    根本不相信会放毒，祁陌象征性地抿了一口，开门见山，“看来你和你妈都在祁誉宁那里混的不错，一栋楼说送就送。”
    “那老不死的？”祁运满脸不屑，“等他什么时候愿意给我送一栋楼，铁树都能开花。”
    从祁运的回答可以得知，这栋楼的使用权和祁誉宁没有一毛钱关系，祁陌松一口气的同时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如果不是祁誉宁，祁运还能认识谁，愿意把权限放到这么大交到祁运手上。
    一时半会祁陌得不出结论。
    好在这种事根本不用祁陌自己去调查，祁运在这方面真是天真的可以，就差没把来龙去脉写在脸上。
    “哥，你不想知道，那条曝光之后我依然能进ruc替补的原因吗？”
    终于说到正题，祁陌抬眼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
    祁运咧开嘴笑，大手一挥，指着落地窗外的景象，“看啊哥，得站在高处，才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当然是有代价的事，可我已经扛下来了。现在，我不是以前那个我了。”
    话音刚落，祁运猛地蹲下身，强迫祁陌和他对视。
    他们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祁运眉头一沉，笑的诡异，“要享受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哦哥哥，我会一点、一点地把你拥有的，喜欢的全抢过来，无论是粉丝、荣誉，还是……”
    祁运倏地放轻声音：“严宥。”
    “好啊。”祁陌平静地和他对视，“我恭候，且期待着。”
    “还没谈完？”
    祁运刚要开口继续说话，被推门而入的人打断。听见声音，他迅速往门口看去，祁陌跟着抬头，不远处已然站了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
    男人身高至少一米八以上，眼窝相比常人有些凹陷，眼睛深邃，祁陌的第一眼印象觉得这人身上的气息太过神秘，不像什么好人。
    他自然地走到祁运旁边，伸手搂过他的腰。
    在看到那场景的几秒钟内，祁陌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种关于两人关系的猜测。
    更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对于那个男人过分亲密的动作，祁运没有任何抗拒，只是看了他一眼，轻拍一下手。
    祁运这种性格的人……？
    脑中好像有什么在崩塌，祁陌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很难看出来具体是什么心情。
    在这一刻，即便祁陌之前对祁运百般厌恶，从没承认他是自己亲弟，在此时面对这一场景一个问号也不由自主地浮上心头——
    谁教他的？
    “介绍一下。”祁运指了指旁边的人，“殷榄，天翼战队创始人之一，这栋楼都是他的。”
    ——怪不得。
    只需要一句“天翼战队创始人”，所有问题的答案都能找到。所以联系天翼战队成员这么容易，有战队创始人支持，under才敢铤而走险接下打假赛的诱惑。
    祁陌在来的路上用论坛搜索过，祁君羽的爆料没有任何问题，但不久后祁运放出一系列证据洗白。说是天翼战队逼他这么干的，威胁他要是说出去这辈子都让他当不成职业选手，还附赠一段录音，内容是天翼战队队长对祁运的性骚扰。
    有了这些东西，祁运的口碑瞬间逆转，没人会把矛头对准受害者，那个队长被各路网友骂到退役，祁运成功洗白。
    祁陌从没见过殷榄，这在常理之中。基本上电竞战队或者俱乐部的投资人创始人这种资产阶级远在他们之上的人不会高调宣扬，从不露面——至少就祁陌认识的，国内赛区和欧服赛区都没有这样的情况，没想到这个叫殷榄的居然会主动承认自己的身份，还和祁运在一起。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祁陌不得而知，他此次前来只要弄清楚祁运为什么会在ruc战队的替补里，现在看来，一点都不难猜了。
    一个战队的投资人创始人，随便塞个人进别的战队当替补还不容易，简直小菜一碟。
    搞清楚状况，祁陌没有继续多留的打算，起身准备离开，被殷榄叫住。
    “初次见面，我还得喊你一声哥哥。”殷榄浅笑，伸出一只手，“哥哥好，我是殷榄，是祁运的男朋友。”
    “？”祁陌皱眉。
    面前这个男人看上去最少二十岁，虽然和祁运年龄相差不大，但他们站在一起的搭配给祁陌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好像两个人都隐瞒了些什么。
    视线上移，祁陌和带着笑意的殷榄对视。
    殷榄的瞳色偏黑，不仔细看几乎要忽视瞳孔的存在，像颗黑曜石一般，深沉神秘，令人捉摸不透。
    礼貌地握了手，祁陌什么也没说，反而是殷榄继续问，“今天也算是见家长了，哥哥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原来没见过祁誉宁和唐馨。
    也是，唐馨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她肯定巴不得祁运赶紧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即便不是，也要生个孩子继承祁誉宁的财产。
    而财主祁誉宁本人，万万接受不了自己两个儿子都是同性恋。
    马上气出一些毛病进急诊，唐馨想要独吞的那些钱，有很大一部分还是在祁陌手里。
    这是她最不愿意见到的。
    “我不算家长。”祁陌终于开口，“要见你去见祁誉宁和唐馨。”
    殷榄抿了抿薄唇，笑意依旧，“你是祁陌的亲哥哥，当然算家长。”

 第112章

    “亲”字咬的格外重，是故意的。祁陌冷冷瞪他一眼，扬长而去。
    这个世界到底在发什么疯。回到基地门口，祁陌脑中依然盘旋这个疑问。
    回来的时候刚好赶上饭点，成员已经起床，送外卖的前一分钟刚把外卖送到，后一分钟祁陌就塌门进来。
    “来的正好。”程珂说，“快来吃饭，下午训练。”
    完全不饿，估计是被刚才的冲击撞晕了脑子，祁陌摆摆手，说等会下来吃。
    程珂心领神会地跟上去，这事儿讲起来太复杂，还有很多事情真真假假，祁陌还没理顺，和程珂说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就行，明天替补训练。”程珂的本意是让两个人提前见见，免得到时候在基地里掐起来，他特地补充一句替补来基地训练的时间，不过祁陌好像处于游离状态，对他说了什么充耳不闻。
    有种想打电话给祁君羽的冲动，告诉他哥祁运好像有男朋友了。
    殷榄的身份存疑，祁陌没办法查到什么，只能靠祁君羽。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祁君羽听，接着就安心等消息。
    训练强度要拉上来，到凌晨三点才结束。祁陌把手边最后一口黑咖啡喝完，关机下线。
    祁君羽速度很快，殷榄的身份资料，能查到的都发了过来。祁陌手上拿着换洗衣服，看见手机有消息第一时间点击查看，看的入迷站在洗手间门口走不动道。
    殷榄，二十三岁，和祁陌看到的一样，神秘到几乎查不出来什么。家庭背景和经济财力不明。能有钱投资天翼战队，并且在短时间内让天翼战队进入国内电竞战队排行榜前十，很不简单。
    根据资料来看，什么都模糊不清，倒不如说他是个孤魂野鬼来的贴切。
    行踪不定，在各个城市都待过一段时间，喜欢去酒吧夜店，据可靠消息经常看上哪个漂亮小男孩就上床，不知道和多少人睡过，都是一夜情，真正的“提起裤子不认人”的类型。
    这都是些什么人。祁陌再一次发出疑问，所以祁运到底是怎么和他在一起的。
    在一起不怕得病吗？？？
    洗个澡的时间，祁陌从雾气弥漫的洗手间里出来，转角第一眼看到的是委屈巴巴把头塞进被子里光着上半身的严宥。
    “？”这又是闹哪样，“严宥、你在这干什么？”
    床上的人倏地一下抬起头，“你还好意思问我，早上出门也不和我说一声，害我翻阳台进来出去的时候又被程哥看到了。”
    祁陌两眼一黑。
    没记错的话好像昨天程珂才提醒过他们这件事，不出二十四小时又来，祁陌很难猜程哥当时的心情。
    “你……那里还疼不疼？”严宥问，“我看你这两天训练的时候好像不怎么舒服。”
    “……你还好意思问？”是谁第一次就那么用力，根本停不下来一个劲儿猛冲？
    严宥嘿嘿笑了两声，“我的错我的错，你早上去找咱哥了吗？”
    “没有。”祁陌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去找我哥？”
    居然不是。
    严宥顿了顿，继续问，“那你去找谁？”
    “……”
    一番心理斗争后，祁陌坦言相告，“我去找祁运了。”
    复述前因后果，祁陌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压根没注意严宥越听越黑的脸色。
    他很生气。生气祁陌什么都不告诉他，什么都不和他说。
    若是以前也就算了，祁陌记恨他他接受，可现在两人都是正式确定的恋爱关系，他是祁陌名正言顺、见过家长的男朋友，为什么依然对他有所隐瞒。
    被按在床上，强迫望向严宥双眼时，祁陌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眼皮一颤，有什么东西砸在了他脸上。
    试探地睁开一只眼睛，比错愕更先到来的，是严宥垂头落下来的一滴滴眼泪。
    “为什么。”严宥咬紧牙关，努力不让祁陌看到自己这幅异常脆弱的样子，重复道，“为什么。”
    祁陌一下子慌乱起来，着急想起身被严宥一只手按住肩膀。
    “你怎么了？怎么哭了？”祁陌想去抬起严宥的下巴，被躲开，“什么为什么？发生什么了？”
    “祁陌。”
    “我在。”
    空气凝滞许久，祁陌听到严宥吸鼻子的声音。严宥从床上下来，沉默地穿鞋离开，关门前丢下的最后一句话让他脸色一白——
    “我讨厌你。”
    第85章
    一夜无眠。
    即便是在va01战队，有超标到令人发指的训练量，也从未有过一夜无眠的时候，更何况ruc比那边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和严宥认识这么久以来，他流泪的次数很少很少，少到几乎没有。
    光是从余光中瞥到飞速离开现场的严宥哭红的眼角，就能知道这次不一样。
    和之前所有都不一样。
    反省一晚上，把自己这两天来所有的行为分析了遍，甚至怀疑是不是因为那晚上他失去意识睡觉之前没有回复他的那一句我爱你，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到底到底到底是哪里让严宥不高兴生气难过了？
    想烦了，不知道第多少次抓头发，感觉枕头上掉了一堆白金色的毛。
    被多个问题困扰的同时今天祁运还要来基地，祁陌更烦了，所有事情都堆到一起去，像个储蓄能量的炸弹，指不定在什么时候就爆炸把他炸的手足无措。
    因为起的晚，大多数电竞选手的早餐是没有的，他们的一天三餐是指午饭、晚饭和夜宵。
    程珂会在喊他们起床前就把吃的定好，这一群祖宗难伺候的很，每次要问吃什么都不知道，自己点外卖能纠结半小时，实在是没那么多闲工夫给他们磨蹭，经一致同意后，决定根据他们醒来的时间早晚，早的话就一起讨论吃什么，醒的晚就由程珂统一定。
    时间早晚的衡量标准在程珂手里，根据当天训练量和任务安排选取时间点。
    今天五个人还算整齐，醒的早。程珂正在询问他们想吃什么，祁陌一夜没睡，满脸困意地拿着杯子去茶水间接黑咖啡。
    自从知道祁陌有严重的乳糖不耐受，让本就不好选的外卖变的雪上加霜。程珂要边选边去网上查这种东西乳糖不耐受能不能吃。
    几乎已经形成习惯，严宥每天第一顿都会给祁陌拿一瓶杏仁奶，上一秒刚关上冰箱门，下一秒转身就和进来的祁陌对视。
    两人对视半秒，严宥面无表情地将手里的杏仁奶塞回冰箱，头也不回地离开。
    “……”
    还在生气。
    原地停留片刻，祁陌接完咖啡回一楼大厅。
    沙发座位是随便坐的，由于每次祁陌都喜欢坐单人沙发，严宥就会死皮赖脸地坐在旁边的沙发扶手上和他一起吃东西，或者直接蹲在他身边，不坐。久而久之，成员自然而然地把那一块地方让出来给他们。
    而今天，严宥坐在了长条沙发的另一边，祁陌看了一眼空出来的单人沙发，没有选择去老位置，换了个沙发椅坐着。
    气氛肉眼可见地冷下来，今天的空调吹在身上好像格外冷。
    剩下的四个人面面相觑，不明白是发生了什么。
    姜迟也还以为自己没睡醒，拿着肖一舟的手放在自己腿上，“我是不是在做梦？你掐我一下。”
    肖一舟说：“你也掐我一下。”
    两人分别拧了对方的大腿，疼的面部扭曲。
    “有痛感，没做梦。”肖一舟愣愣地接受眼前这个事实，“他们吵架了？”
    “不知道。”姜迟也觉得稀奇，“前两天不还好好的吗，怎么忽然一夜回到解放前了，这还不如刚回来那段时间。”
    常毅惟竖起耳朵听他们的讨论，和他们两疑惑的目光对上，睁大眼睛摇头，意识他也不知道。
    程珂反复观察严宥和祁陌的状态，心里纳闷。这是吵架了？为什么？怎么吵起来的？
    食不知味咽下嘴里的东西，今天的咖啡比起往常的格外苦。
    祁陌将咖啡一饮而尽，往沙发靠椅上躺，闭眼休息。
    早上照镜子眼睛里的红血丝把自己吓一跳，原来一夜未睡的代价这么大。他在伦敦时没发觉是因为根本没有多余时间照镜子，浪费一分钟的代价他很清楚。
    严宥不说话，姜迟也没话接。这是最安静的一个早上，一个人都不说话，静的让人连咀嚼都可以放轻动静。
    “那个，”程珂率先打破沉闷的气氛，“今天替补要来，规矩你们都知道的，每年季后赛的必备流程，我们找最近一场的常规赛观看复盘，带好自己位置的替补，提拔提拔给点实质性建议。”
    说话时，程珂忍不住往祁陌方向瞟，不光他，除了严宥其他三个人都在干这件事情。谁都知道祁运和祁陌的关系有多剑拔弩张，纷纷担心起下午的会面。
    “好了，准备一下，人马上到。”
    地点在二楼的大会议室，依然没有固定座位。程珂去门口接人，带上二楼一看，严宥坐在左边第一列第一个，祁陌坐在右边第二列第三个，最远的直线距离。

 第113章

    一个人坐在了祁陌旁边，程珂目瞪口呆，一个没看住人就跑了过去。
    祁陌往左偏了下头，不用想都知道是谁那么积极想坐在他旁边。
    “又见面了，哥哥。”祁运弯了弯眼睛，“昨晚没睡好？状态这么差。”
    “关你屁事。”
    火药味弥漫在整个会议室，程珂提心吊胆，赶紧投影开始了其他战队的常规赛。只要复盘开始，就只能忙着记笔记和观看，嘴上没时间瞎聊。
    这个方法很管用，程珂每点一次暂停起码需要将五六分钟，包括分析错误，正确应对和两边采取的战术，每个人奋笔疾书，虽然不用写观后感，依然在笔记本上记下关键时间点和战术要素。
    复盘赛讲了两个小时，程珂说的口干舌燥，宣布休息十分钟，他去喝口水。
    祁陌写下笔记本上最后一个字，没多停留，拿出手机在浏览器上搜索“对象忽然生气哭了不理我补救方法”。
    关于这种问题往往有很多答案，祁陌点进去一个浏览和点赞最高的帖子，第一热评是——
    【问出这种问题的，不管是男是女（尊重理解同性恋异性恋4i），给你一个字：跑！！！首先进行分类讨论，第一种，正常异性恋，男生就不说了，自己对象自己不哄要你何用。女生给他服个软，买点东西补偿他，对症下药。第二种，同性恋，两个女孩的，都是女生你站在对面角度想想自己有什么事情做的不好，两块小蛋糕好好的过一辈子。第三种两个男生的，不管上面还是下面，毫无征兆地出现这些，要么就是不喜欢你了闹脾气想分手，要不就是装委屈想分手，赶紧跑路，这样的对象要不得。4i问问那个人是不是玩太过了，就这样，over。】
    【戳我笑点了怎么，楼主你一开始不是说全都跑吗，怎么回答全是让男的分手女孩好好谈的。】
    【楼主回复：我就是男的我还不知道吗，我是第三种，0.5，谈多少无一例外出现这种没有原因的不是我想分就是对面想分。】
    往下翻了翻，几乎没有人说楼主的评论是不好的，祁陌没有谈恋爱的经验，对网上这种解答恋爱关系的帖子深信不疑，结合严宥对他的态度，怀疑他是不是不喜欢自己想分手。
    一半人都出去吃东西喝水上厕所，祁运伸了个懒腰，戳戳祁陌的胳膊，“祁誉宁给我打电话，让你给他打电话。”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翻了个白眼。
    这人怎么和鬼魅似的，甩都甩不掉，销声匿迹一段时间，后面又会卷土重来。
    祁陌忍着恶心：“拉黑了。”
    “你是爽，我不能拉黑。”祁运无所谓地耸肩，“要传达的已经传达到了。我看今天严宥怎么都不看你？”
    不想回答。
    “吵架啦？哎呦这关系真脆弱。”祁运兴高采烈地看戏，“看来不用我动手抢，你们自己先闹掰。”
    忍无可忍，祁陌抓起手机离开。
    现在是下午，祁君羽应该在家没在外面工作，祁陌蹲在露台上，试探性地拨出去电话，电话铃声循环到第二遍快自动挂断时，对面终于接通。
    “喂？”祁君羽嗓音很哑，听上去没什么力气。
    “哥，你在睡觉吗？”
    “不小心睡着了。”祁君羽说，“幸好你打电话给我，不然一觉睡到明天。怎么了？”
    确认自己没打扰到祁君羽休息，祁陌酝酿片刻，道出实情：“严宥好像要和我分手。”
    “？”
    一下清醒，祁君羽瞬间起身，拧眉问，“你说什么？”
    相比祁君羽的着急，处在这件事中的当事人显得平淡冷静许多，祁陌重复一遍，并把这几天的事情一一和祁君羽讲述。
    恋爱这方面祁君羽比祁陌还空白，他不喜欢小孩，不喜欢别人占据生活，从没想过谈恋爱，在这方面给不了祁陌什么建议。
    “要是夏青翊在就好了，谈恋爱这种事情问他。”祁君羽一阵头疼，“要不我把他微信推你？”
    “算了。”祁陌说，“分手我能接受，我会提前和程哥说下个赛季不续签的事情。”
    意识到祁陌不是开玩笑，而是真的在认真和他讨论以后的事情。仅仅是因为严宥要和他分手，就甘愿放弃自己在ruc战队的一切，祁君羽感觉好像有东西撑在喉咙里，僵持很久才发出声音。
    “那你的以后呢？要因为他就离开战队？”
    “ruc不缺我一个，其他战队会想要我，他们需要我。”祁陌冷静地分析圈内现状，将自己放在棋子位置，“pt和christ都会欢迎我加入。”
    “就不想干别的事情吗？还要选择做职业选手？总会遇到严宥的。”
    “之前也是这样过来的。”祁陌说，“我没有其他可以做的。”
    祁君羽下意识脱口而出：“没有其他想做的？比如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小时候的梦想现在去实现也来得及。”
    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思绪一下被拉扯回很久之前，不记得是几岁生日，两家聚在一起给他庆生。许愿结束，祁誉宁问他许了什么愿。
    嘴角再如何上扬，也见不到当时那个灿烂的、再也表现不出来的笑容。
    小小的孩子用稚嫩的童声大声回答所有人：
    “我的梦想是有一个能让所有人开心的超能力！！！”
    “我的梦想是有一个能让所有人开心的超能力。”
    双腿因为蹲的时间太长已经麻木，祁陌站起来，眼前一片眩晕。
    扶着栏杆缓了会儿，等待黑屏结束，用手挡了下刺眼的太阳光。
    光晕之下，祁陌慢吞吞睁开双眼，看见的不是蓝天白云，而是小时候眼中闪着光芒许愿的自己。
    对不起。
    让你失望了。
    第86章
    复盘结束，笔记完成，剩下的时间就是首发队员带各自职位的替补指导游戏操作的时候。
    地点在一楼，祁陌看着紧张到输入账户密码都手抖的神佑者替补，问他，“你叫什么？”
    “啊……啊？我？”替补是个女生，女生能在青训营一众男选手中脱颖而出，可见她的实力，被点到名，她吓的说话都结巴，“我的真名？”
    “……”祁陌顿了一秒，“不是真名。”
    女生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冰糖。”
    祁陌嗯了一声，抓了自己的椅子坐在他旁边，“你们和代练打，不用有压力，就和训练时候一样。”
    坐在旁边观看全局，还要指导和记录，和考试时候老师看着你答题有什么区别。冰糖颤抖着手摸上鼠标，同意了组队邀请。
    察觉到她的紧张，祁陌离她远了些，“不用紧张，我不吃人。”
    小玩笑很好地缓和了气氛，冰糖目不斜视地直视屏幕，胆子放大了些，“祁神……能这么叫你吗？”
    好夸张。祁陌说，“都行。”
    进入游戏，因为是帮助替补提升能力，找出不足，所以开头的拼手速环节是固定项目，必不可少。
    冰糖的手速还可以，不过要按专业水准来评判，还有距离。
    “手速训练不够。”趁着数据结算，祁陌随手扯了张便利贴，“青训营手速训练每天几个小时？”
    “半小时。”时间太长手容易抽筋。
    “这么少？”祁陌一时无言，“怪不得这么慢。”
    “……”果然说话还是伤人。
    进入对局首发队员基本上不会再开口或是很少开口了，要观察替补整局状态和思路，分析过后在纸上写下需要注意的地方。他们打的是bo5对局，前两局不管输赢可以沉默观看，第三局要开口指导。
    “五秒前森林闪过人影，你没看见埋头往里冲。”冰糖复活时间，“对面的守光者不在视线范围内要尤其注意，地图中间灵使漏了视野，他一个人你应该赶过去，而不是帮攻防家和符咒师打架，他们能打得过，要把神佑者和灵使的职业搭配灵活运用。”
    冰糖很懵：“有……有吗？”
    “十三分钟五十七秒。”祁陌抓过她的鼠标移动视角，手指点了点屏幕，“这，回放时候注意看。”
    第二波团战开始前，从地图上来看对方准备包围，冰糖注意到灵使的位置很危险，立刻带着符咒师和守光者前往支援，在麦里通知灵使先别轻举妄动，最好先找个最近的荆棘丛躲着，能消失一秒是一秒。
    不成想队伍中的灵使一时间乱了套，记错距离他最近的荆棘丛位置，在隐藏的前两秒被代练看到，冰糖他们晚到一步，不但灵使没留住，符咒师也被击杀。
    “这灵使玩的真菜。”祁陌脱口而出，抬头正想看看灵使是谁在玩，忽然看见严宥和祁运坐的极近，两人紧盯屏幕，严宥和他说着什么，脸几乎要贴在一起。
    察觉到有人注视，祁运抬了抬眼，对祁陌挑了下眉，仿佛在朝他嘚瑟——你看，即便你讨厌我，严宥也照样坐在我身边。
    祁陌低垂眼睫，收回注意力。

 第114章

    相隔两秒，严宥不经意放松脖子，看见祁陌指导冰糖笑魇如花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平常不都是冷脸吗，怎么现在不继续了？
    “祁神……”又一次进入复活倒计时，冰糖做足了心理准备才开口，她瞥了一眼自己的死亡次数，感觉身边的祁陌进入了一种自我怀疑的状态，“我真的看不见有人影。”
    “……”祁陌绝望地闭了闭眼，气的想笑，“没事，打的好，好的很。”
    怎么感觉祁神对自己已经没招了，冰糖欲哭无泪。在青训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能力还是可以的，到了首发队员面前，才知道自己那三脚猫功夫有多差劲。
    以后出去可以和别人说自己成功让祁神笑，怎么笑的，气笑的。
    “再信我最后一次！”冰糖重振旗鼓。
    ……
    “为什么要在打架的时候开全局透视技能？”
    “谁教你设置的键位，隔着十万八千里是嫌自己反应不够慢吗？”
    “你别走位了，这不是t台，不用拐弯。”
    “你等会吧。”
    第三局比赛比前两局心累了不止一个档次，祁陌甚至想让她起开自己替她上。
    灵石碎裂的声音宣告祁陌可以解脱，他累的像刚打完一架，抓起笔龙飞凤舞地在便利贴上写了小半张纸，泄恨似的点上最后一个点，交给冰糖。
    “自己看完交给你青训营教练。出去别说是我教的。”
    最后一场比赛几乎祁陌的叹息声没停下来过，冰糖自知能力不足，心虚地接了祁陌的便利贴，一眼不敢看揣了起来。
    “辛苦辛苦，大家辛苦。”程珂陪了他们全程，总算是挨到结束，他比打比赛和看比赛的人还累，有人指导替补，他这个战队教练只能在旁边看着，还不好选择一个坐旁边看，这几个小时玩手机都难熬过去，“留下来一起吃完晚饭再走吧。”
    战队教练开口，替补不好拒绝，再说难得有机会可以和自己喜欢的职业选手在一起多待一段时间，他们巴不得。
    这和粉丝见面会有什么区别。
    晚上吃小龙虾配饮料，程珂误触多点了一提啤酒，本想放冰箱收起来，被祁陌要过去喝。
    “别喝太多。”程珂不放心地递过去。
    “咔哒”一声，瘦长的手指掰开拉环，仰头闷了一大口。
    “看的我也想喝啤酒。”姜迟也蠢蠢欲动，“我是个乖孩子，还没尝过酒的味道，今天我就要叛逆一回。”
    肖一舟：“你确定？”
    “怕什么！”姜迟也想在替补面前耍个帅，学着祁陌的样子喝了一大口，没吞下去把自己倒是把自己呛到咳嗽。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肖一舟给他拍背，“你就逞强吧，乖乖喝你的可乐去。”
    “又涩又苦又难闻。”姜迟也罐了好几口可乐冲淡啤酒的味道，“祁陌你到底是怎么喝下去的？”
    “是你酒量太差。”祁陌说，“啤酒红酒白酒我都能喝，多练。”
    “严神你看看你——”
    姜迟也转头要找严宥吐槽他男朋友，对上严宥冷淡的深情忽然愣住，这才想起来他们两个好像还在冷战，没说出口的话硬是拐了个弯。
    “——你就知道吃自己的，不能发扬队长精神给我剥两个吗？”
    严宥看傻子似的：“你不是有肖一舟帮忙吗。”
    怎么光会拆台，姜迟也不相信严宥看不出他实在转移话题，完全就是针对他！
    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丢过去，姜迟也不管了，你们两爱咋地咋地。
    祁运没继续黏在严宥身边，本就是为了故意在他面前夺关注，适可而止。
    他又不是没有男朋友，说要抢严宥是说给祁陌听的。
    遗产要抢，祁誉宁的关注要抢，天天要抢那么多，累都能把人累死。
    严宥不是他喜欢的类型，没功夫做横刀夺爱那种事，再说殷榄要是知道……
    不敢往下想，祁运莫名觉得腰软了一下。
    一片欢声笑语中，祁陌仍保持沉默。和祁君羽打完电话再面对ruc众人，心底升出落寞寂寥的情绪。
    像综艺节目镜头中被分界线隔开的外人，是黑白的，是不被在意的，是注定离开的。
    不知道该怎么和程珂开口，下赛季的事情还远在天边，祁陌现在就想提前给程珂打预防针。
    他知道会让他失望，可惜，现在说好比程珂拿着续签合同再说好的多。
    失望的时间长了，接受结果的时候就麻木了。
    黎之禾不在基地，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过来，祁君羽大概率会和黎之禾说今天的电话内容和自己的想法，黎之禾站在专业角度去看这件事情会和他们都不一样。祁陌愿意去听听黎之禾的意见。
    吃完饭要训练，后面没时间，要提前把每月直播时长凑够，大家都是这么想的，每天晚上五个人不约而同地打开直播水时长。
    替补离开，祁运走之前再次和祁陌说话。
    “祁誉宁让你给他打电话。”估计是被催的紧，祁运语气很不爽，“真是好笑，自己被拉黑了联系不上就来催我，我是你们家佣人吗？”
    “不敢当。”祁陌酸溜溜地回答，“您可是隐姓埋名的祁家二少爷，什么时候需要我给你让位跟我说一声就行。”
    每次谈话都是带着火星子味结束，已经成了两人的常态。
    每个战队和恒星tv签的每月直播时长都不一样，开播时间也不一样，根据赛程安排和战队强度来。有的喜欢在月初连播两天两夜在最快时间完成本月任务，属于以防万一后面没时间的类型。
    有的不拖到ddl的最后时间是不会开播，多一分钟不多，少一分钟不少，卡着点正正好好。
    剩下的一部分就是每天零零散散地播一点，轻松又好做。
    ruc的几个人都属于剩下那一部分，既不会提前那么早，也不会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这次情况特殊，所以月中计划把这个月的时长拉满，好专心应对后面的比赛。
    差不多猜到他们的情况，粉丝们都提前蹲守，直播一开粉丝堪称各回各家各找各人。
    人气最高的当属严宥直播间，出名到不打游戏的圈外人都认识，找不到心仪的直播就进去看段时间，一不留神就看到下播结束还意犹未尽。
    【陌陌晚上好哇。】
    【陌崽晚上吃的什么，给我一点参考意见，选择困难症犯了。】
    【今天播到几点？我整个晚上的时间都留给崽子。】
    “时间不确定。”祁陌戴上耳机调整嘴边的麦克风，打开摄像头对准自己，“如果这个月直播时间没到，你们就不用等了，常规赛季后赛挨在一起，不一定有时间补时长。”
    进入游戏，把每日登录要领的东西领完，祁陌肌肉记忆地松开鼠标，拿起手机打发时间。
    两分钟后，屏幕左侧弹出一条提示：[您的好友ruc-right上线了]
    祁陌怔愣片刻，提示还未消失，对方的在线状态变成了[匹配中]。
    弹幕顿时一片问号飘过。
    【什么鬼，严宥怎么自己开了，忘记拉陌陌了吗？】
    【平常不都是直播甜蜜双排，今天是怎么了，一句话不说就自己开，没看见我们陌陌还在等他吗？】
    【少来这碰瓷我们严宥，谁规定一定要和祁陌双排了？自己又不是不能玩，单人上分快，省的带个拖油瓶还浪费时间。】
    【你什么实力在这说祁陌是拖油瓶，国服排行榜前十看看有你的名字吗？】
    【不就是一个国服和欧美服第一的神佑者，以后退役还不是要来给我当代打，笑死，真拿自己当什么牛逼的受人追捧的大明星了？】
    【不是吧不是吧为什么今天不双排！！！错过了前两天的直播好不容易今天有空想找素材剪点糖来着……不要这么对我啊……】
    【家产就是这样，要么甜的恨不得让全世界都来吃糖，要么恨海情深，直接异国互不见面，偶尔两人闹变扭就这样冷战所有人，我可太喜欢这种“我们冷战了你们猜为什么”的感觉了，每天都有不一样的心情，免费过山车。】
    【不像喜欢，像没招了。】
    差点忘了，自己和严宥的关系还僵着，白天互相不说话不对视晚上直播却双排的场景称的上奇怪，自己开自己的是最好的选择。
    祁陌没解释什么，自己开了排位。
    真正意义上的水时长，整局游戏一句话不说，和高端局的队友不需要沟通，看对面走位或者地图上的标点就能知道队友想干什么，很多时间排到正在冲分的游戏主播打的就更加容易。
    好无聊，像是家里没人开的电视机背景音。
    一局结束之后是下一局，中间不看弹幕。粉丝们犹如被打入冷宫的妃子，仍然期盼皇上垂怜。
    受不了了。换去其他成员的直播间，平常最话痨的严宥，今天也是一声不吭，都开着摄像头，却目不斜视毫无互动。

 第115章

    这两人肯定是去不成，一批人改变策略，去了姜迟也直播间。姜迟也正在等肖一舟上厕所回来双排，点开直播间发现惊人的观看人数，还以为是自己网卡。
    “不是，今天我这怎么这么多人？”
    【姜姜，为什么今天严神和小祁神都不说话，他们两是不是吵架了？】
    【迟也宝贝儿，送礼物能回答问题吗？】
    【我来了，至于我要问什么，你知道的。】
    【还是这一对最稳定，不愧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就是放心。】
    “你们问我，不是我不想说。”姜迟也一脸无辜地摊手，耸肩，“我也不知道，早上两个人就这样，奇奇怪怪的。”
    【这不对吧这不对吧，我怎么觉得我的产品要be了。】
    【姜大人能不能高抬贵手救救我们。】
    正好肖一舟回来，姜迟也把他拉到自己摄像头面前，“来，他们说让我高抬贵手救他们。”
    肖一舟摇头：“你们把希望寄托在姜迟也身上才是真的没希望了。”
    “喂！肖一舟你什么意思，想打架是不是？”
    “你行你来。”
    “……”姜迟也哑火，“我不行。这时候去找他两任何一个都是找死。”
    所有人都找了一遍，甚至去了常毅惟的直播间，被人一句话反问：“他们两活宝都搞定不了的事你们要让我去？”
    【不好意思常哥，我们着急过头病急乱投医。】
    【补药虐待老年人啊。】
    【小心临夏姐顺着网线找你约架。】
    明天有一场比赛，程珂没让他们直播到太晚，到点下线让他们去睡觉。
    没有互道晚安，今晚共有的，只有雾蒙蒙的黑夜。
    祁陌心里乱成一团，担心自己的飘忽不定的精神状态会给明天的比赛带来困扰。
    想到这里，他戴上耳机，打开手机某条音频，开启循环播放。
    第87章
    今天的比赛是和七耀战队打，时间在下午。早上程珂简单地和他们讲了讲七耀战队的重点打法和战术——基本没人理他，因为祁陌在自定义服务器里打了一堆代码，让几个人现场模拟比赛。
    不必多说什么，祁陌在这方面说比教练程珂还清楚他也无法反驳。
    祁陌有那个资本。
    七耀战队的实力不错，在现有的成员其中一个原本是欧服战队的，不知道什么原因什么时候转到中国赛区来，祁陌和他在欧洲赛场上见过很多次，他在原本的战队人气很高，日本国籍，所以祁陌对他的记忆比其他人更深刻。
    当然，电竞不分国籍，有实力的话，谁都无权干涉选手想去什么赛区的什么战队。
    在战队休息室等候时，祁陌才想起来拿出手机看，摁了两下电源键发现没反应，好像是昨天循环播放了一晚上音频，起床时手机没电了。走的急，根本没看手机剩多少电就抓了过来。
    打完比赛再说吧，反正应该也没人找他。
    结束这个念头还没两秒，程珂的手机就响了，接着他递过来，“祁陌，找你的。”
    谁啊。祁陌满心好奇地接过，那头传来黎之禾着急的声音。
    “祁陌，你电话怎么打不通？”
    “手机没电关机了。”祁陌说，“怎么了？”
    “你现在在哪？”
    这个甩手掌柜，但凡抽空看一下程珂发在战队群里的行程表也会知道今天他们有比赛。
    “战队休息室，马上和七耀战队打。”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行，你先打，手机抓紧时间充电，这么重要的东西还能让他关机。打完比赛立刻给我打电话。”
    祁陌一头雾水，不清楚黎之禾找他干嘛，一通电话什么也没说，把他问了个遍。
    说话说的模棱两可。
    电话返回到程珂手里，黎之禾交代他两句就撂了电话，他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没有多余时间想那么多，要上场了。
    仅仅一晚上，昨晚的直播谣言疯传，网友都默契地认为祁陌和严宥一定是吵架了，还是谁都不知道原因的那种，好奇心达到了顶峰，导播切到观众席时，解说新奇地发现这场的灯牌好像以前从未见过。
    “今天好像和之前所有都不一样啊。”解说甲眯着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念，“我恨冷暴力，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低血糖又没救了，我一直在哭，谁允许你们当哑巴……”解说乙满头问号，“为什么哭啊，这是哪个战队新的应援词吗？我跟不上时代了？”
    懂的人全部一声不吭，留解说三个人在那里摸不着头脑。
    祁陌无动于衷——比赛规定，一旦坐在座位上眼睛不允许看向其他人的电脑屏幕，即便他身边坐的是严宥。
    这次的地图随机到了一个不常出现的地形，不光是比赛上不常出现，就算是平时普通的匹配，一千把里面有一把都很难说。
    随机地图的概率真是个迷。
    这张图背肯定都背过，只是还能不能想起来是个关键的问题。
    拼手速数据统计时左上角的地图边缘轮廓会隐隐绰绰地出来一些，祁陌犹如过电般对记忆里的一百七十多张地图地形全部过了一遍，堪堪筛选出十个相似的。
    全貌需要探索，祁陌要追赶这个时间差。等到地图全被走一遍谁都会想起来，那时候就没用了。
    又在赌。他要赌自己能在七耀战队第一个人之前想起来，并且要拉开时间差。
    这份压力是无形却真实存在的，祁陌握紧鼠标，努力控制情绪。
    “seven，听你布局。”严宥冷静的声线从耳机里传出。
    明明两天时间都没有，再一次听到严宥的声音像是在几年之前，祁陌体会到度秒如年这个成语的具象化。
    几秒钟时间整理好思绪，祁陌开口布局，“boat和late去地图右边开视野，s路口告诉我有几个荆棘丛几棵树，alone先留在这加固防御墙，right……”
    停顿片刻，“你跟我走。”
    “来了。”不知是不是祁陌的错觉，他竟然从这两个字里听出了一点雀跃的情绪，可能是他听错了。
    “我们看到ruc战队已经布局完成，所有成员都开始行动了！”解说甲点点头，随后又觉得不对劲起来，“不过，这是什么走位，所有人都分散开，即便是留alone的攻防家加固自家防御墙，要是七耀战队选择上来强攻的话，是非常危险的啊！”
    让给他们。祁陌在心里说。
    他的布局毫无问题，解说看不懂是他和自己的游戏思维存在差异。他的第一步是回忆地图地形，在前半场比赛就掌握优势，后期会相对好打，解说脑中只有固定的战队战术走位，不懂随机应变。
    按战队教练的统一话术来说，就是“门外汉净会在那乱点评”。
    “七个荆棘丛，十五棵树。”姜迟也汇报任务结果，“意外收获，对面的符咒师一个人，在地图标点附近，看见我们了，往西边去了注意。”
    “对面符咒师？我两分钟时候我看到守光者的影子一闪而过，你没看错吗？”常毅惟问。
    “我怎么可能看错。”姜迟也斩钉截铁，“我视力5.0！”
    “守光者和符咒师相隔这么远？”同为符咒师的肖一舟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比赛中每对职业搭配都是有理有据的，不然不会成为所有玩家的固定搭配，符咒师除了定身技能没有额外buff，技能一空就是白板，需要守光者的保护。
    “失误了？”
    不可能在比赛上出现这种失误，七耀战队的所有人都不是会出现这种问题的人，祁陌很坚定。
    太蹊跷了。
    严宥同样没有出声，姜迟也内心崩溃，这两人不会在比赛时也要冷战吧？
    还好他们都不是拎不清重点的人，没说话的短暂时间里均在思考对策。
    人心最难分辨，暂时想不出来的东西祁陌不想浪费时间，根据得到的地形线索，十个选项中已经只剩下两个。这两张地图边缘很相近，关键的点在于靠近对面灵石附近的岔路口是一个还是三个。
    要想掌握全部地图，必须去探索。
    不过危险性很高，两边都没有对方视野，贸然过去很可能会被围殴，平白无故丢失字母线索的结局祁陌不能接受，踌躇在原地纠结。
    “直接去。”严宥说。
    祁陌手一抖，原先在一点一动不动的建模忽然一个转身，神佑者和灵使的建模面对面相望。
    肖一舟敲了个问号发在队内聊天，“去哪儿啊？”
    如果有一个能在某件重大决策上和自己思维重叠的人，会非常爽。
    祁陌现在就是这样的心境。他嗯一声，一个人单枪匹马地上。
    一个人去就算被发现被杀才丢失一个字母线索，去的人越多，风险越高，他要把损失降到最低。
    聚精会神从树后躲到荆棘丛中，又卡视角往前进，祁陌无意间瞥了一眼左上角的地图，发现小地图上数字三队友和代表神佑者标有数字五的圆点几乎要重叠。

 第116章

    数字代表职位，按字母线索排序，数字三是——
    灵使。
    意识到的那一刻，心脏狠狠颤动。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招虽险，胜算却大。
    程珂在休息室看电视转播，猜到两人的想法，不由自主为他们捏一把汗。
    祁陌爱赌他是知道的，怎么严宥现在也这么爱冒险？
    万一两人被发现，灵使作为整个队伍里的主攻手身上的字母线索非常宝贵，直接关系到后期游戏节奏快慢。
    程珂觉得自己心越来越大了，要换做是以前从来没接触过祁陌的那个他，在比赛现场看到自己队的或者别的战队成员敢干这么大，不出意外地会认为他们疯了。
    事已至此，他只能安慰自己这只是第一局比赛，就算被发现后面也还有机会，不必急这一时。
    转播大屏是能看到每个选手的实时心率的，其他三个人心率均在一百二左右，连严宥都是一百三十五，反观祁陌，心率只有九十九。
    已经冷静到了一种吓人的程度。
    【不是吧不是吧，我现在躺床上看直播呢，刚刚用手表测了一下都是九十，祁陌是怎么保持现场高度紧张的环境下心率那么低的？】
    【这我是真佩服，我打游戏遇到脑残队友，尤其是那种手速不够还执意要进入第一环节还输了的，别说心跳，我血压都上来了。】
    【确定监测心跳的设备真的戴好了吗……明明不是我在打，我的实时心跳怎么都到了一百三……】
    姜迟也和肖一舟本想在地图中间等候，出了什么岔子还能省点赶路时间去援助，被祁陌一口拒绝。
    凉飕飕的，“不要给我一种你们是七耀战队请来当卧底的感觉。”
    “好心当成驴肝肺。”姜迟也低低地说了一句，依言回到自家灵石附近随时待命。
    “alone可以去找机会。”队伍中闲着的人不能超过三个，严宥挑动常毅惟去破墙，“没机会就撤，不着急那一点，late保持距离跟上。”
    一点一点接近目的地，常毅惟忽然出声，“对面的攻防家在我们灵石附近，boat如果被沉默是扛不住的，还不确定对面去了几个人。”
    这才是最让人为难的地方。七耀战队藏视野的水准极好，对任务建模和场景建模把控非常细腻，连一个衣服角、一缕头发丝都不漏出来，除非径直闯入他们所藏匿的荆棘丛，否则很难找到他们的具体位置。
    面对七耀战队，神佑者纵观全体视野的技能是比赛的关键，技能不能太早用，全地图的样子出来后人人都有记忆，在那样熟悉的加成下会不知不觉进入七耀战队的节奏，被他们耍的团团转。
    之前和七耀战队打过，即便是va01，那一场bo3的比赛也输给了他们，把迈森教练气的就差喷火。
    后果就是回去把七耀战队所有的比赛回放从头看到尾，令祁陌记忆犹新。
    看别的还好，看的是上帝视角。
    而迈森教练为了锻炼他们，开的是对面战队的视角，一小局比赛下来不知道暂停了多少次让他们挨个猜谁在地图的什么位置。
    若不是他自己后面困的撑不住又不放心他们五个人自己复盘，具体到什么时候能睡觉还是个未知数。
    按照正常人思维，对面攻防家出现在自家灵石附近不管怎么样都是要回去，但七耀战队不能用正常人的角度去想。
    “不回。”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祁陌一个人大家都知道他在赌，可严宥和祁陌一起说，从某种程度上让人信服的程度到了顶，其他三人竟没一人多说一句。
    不光解说和观众，七耀战队的选手都傻了。
    “他们怎么不回来？”攻防家迷茫发问，“我不是已经漏视野了吗，他们没看见？”
    “除非他们瞎。”
    除了那五个人，剩余百思不得其解，黑粉串子趁机侵入。
    【这就是ruc战队被粉丝吹上天的严神和小祁神吗，敌人都兵临城下了还无动于衷，以为自己是诸葛亮演空城计呢？】
    【还没到季后赛就开摆了666】
    【一群卖腐的基佬把脑子特么卖没了吧。】
    【七耀七耀你崛起吧！！！！】
    看到了，三个岔路口，地图编号32确定。
    想原路返回，严宥却在地图中间放了个集合标，“碰碰运气。”
    攻防家都放出来，那边至少有三个人埋伏。
    一切就如猜想中的一样，不信邪停留了一会发现还是无人在意的七耀战队三个成员决定放弃先撤退，不成想在返回路上迎面和严宥祁陌撞上。
    妄图靠攻防家的沉默换取其他两个人逃脱的机会，往前两步被侧边飞过来的技能定在原地。
    “是boat！”解说甲激动大喊，“right和seven返回途中boat和late就已经埋伏在两侧，alone断后，七耀战队的三人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进入了ruc战队精心布置的包围圈，他们已经在劫难逃！”
    反转来的太快，上一秒七耀战队的队内交流耳机里还在讨论要不要用老套路拖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三个人已经进入黑屏。
    “？”神佑者懵逼，“他们怎么从我们对面走过来？”
    “我们不也是从他们对面走过来吗。”攻防家幽幽开口。
    “一下丢了三个线索，现在不用老套路也必须要用了。”
    “轻敌了。”符咒师叹口气摇头，“我和seven在欧洲赛区碰上过很多次，他很厉害，全图走出来我才知道这是地图32，从我们对面方向过来他肯定去看地形了，比我们快很多。”
    如梦初醒。攻防家一拍大腿，“我说boat和late为什么一开局就跑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地形记忆点！”
    第一场小比赛，七耀战队理所当然地输掉。
    中场休息时间，一进来程珂给他们竖了个大拇指，“铤而走险那一波，干得漂亮！”
    祁陌眼睫低垂，似乎根本没听见程珂说的话。
    不知怎么，心中隐隐有股不安的情绪，涟漪一样挥之不去。
    好像发生了一件大事，和他有关，非常重要的事情。
    “seven……祁陌？祁陌！”见祁陌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程珂忍不住多叫了他两声，“怎么了？不舒服吗？”
    话音刚落，严宥回头看他。
    “没。”祁陌找了个借口，“困。”
    不是身体不舒服就好，程珂松口气，让祁陌在沙发上眯一会儿，还是困就去洗手间洗把脸。
    捧几捧水洗了脸，水滴从无意被打湿的头发尖低落下来，落在洗手池里。
    双手撑在洗手池两边，抬头盯着镜子里一脸倦容的自己时，祁陌看到严宥进来了。
    他们已经两天没有任何交流，连一个眼神都没有。
    视线在镜中相汇，只有短暂的半秒钟，祁陌率先低下头。
    脚步越来越近，接着停在他身边，水龙头哗哗地流淌。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祁陌祈祷他快点离开，这样把上半身重量全部压在双手的姿势他坚持不了多久，一分钟没到，已经能很明显地察觉到右手手掌开始刺痛发麻。
    怎么还不走……有点坚持不住了。
    忽然脱力的话，几分钟内右手肯定会抖的和帕金森一样，祁陌不像让严宥看到那画面。
    皮肤一凉，接着被人拉起来，细长的手指捏住手腕和手掌，力道适中地揉摁起来。
    “手伤要说。”这是这么长时间以来严宥对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疼吗？”
    “还行。”
    “什么时候开始的，”严宥问，“早上？”
    “不是。”不重要。
    休息时间不长，没有在基地那么充裕的时间可以用热毛巾敷，全方位细致按摩放松，估算时间差不多，祁陌主动把手抽出来，“要上场了。”
    严宥跟出来：“回去我帮你……”
    “我有事出去。”
    “那晚上……”
    祁陌没什么表情：“不用，我自己可以。”
    柔软的衣服下摆布料在严宥伸出的手背上缓缓擦过，他抓了个空。
    愣神之际，祁陌在回休息室的走廊上，离他越来越远。
    第88章
    第二局比赛七耀战队没有选择冒险，依然采取了屡试不爽的老套路，所有人藏视野。
    不得不说，现在还没有战队研究出来如何应对，即便是反复推敲对面位置，也不能做到每次都精准命中。
    神佑者的技能只有一次，使用节点很重要。
    硬生生地拖到了大后期，几乎快把ruc战队的脑细胞和精力消耗殆尽。靠着拿手战术，两队打平，来到第三局赛点。
    祁陌内心七上八下，他预感到有大事，最后一句攻势猛烈，速战速决，不知道的还以为神佑者什么时候变成了主攻位，冲在最前面毫不退缩。
    祁陌的反常招式完全在七耀战队预料之外，尽管及时调整战术，这一分依然被ruc战队紧紧地攥在手里，最终遗憾输掉比赛。

 第117章

    这一场有赛后采访，七耀战队先去，意味着还要等至少十五分钟。
    心脏一直在打鼓，刚回到休息室祁陌急不可耐地给黎之禾打去电话。
    “你结束了？”
    “到底什么事？”
    黎之禾叹口气：“过来说吧，我安排了人去门口接你，赛后采访不要去了，缺一次没什么。”
    有什么事重要到连赛后采访都可以割舍，祁陌越想越觉得不对，执意要问个明白。
    没办法，这小孩不好骗。黎之禾实话告诉他，“你哥在医院。”
    五个字，犹如晴天霹雳，让祁陌不由自主联想到之前祁君羽发生的事，在冷气十足的房间里额头轻微冒汗。
    一个令人心悸的想法浮上心头。
    不会的，不会的……
    “诶对了。”程珂忽然想起来比赛前黎之禾的那通着急来电，“祁陌等会是不是有事？”
    祁陌保持着接听电话的动作，僵硬地点点头。
    “我……程哥，采访我去不了了，我有急事。”
    这么着急？程珂原本想说让祁陌再稍微等一会儿，采访完就可以走，没想到祁陌连采访都不做。
    “很着急是吧，那你去吧，你怎么去，有人接你吗？”
    “有。”祁陌迅速收拾自己的外设包，脸色惨白地往里塞东西，一句话都不想多说，让程珂帮忙带回基地后拔腿就走。
    不对劲。眼前浮现出祁陌面容仓惶的样子，严宥觉得不对劲。
    他草草拍了下程珂的肩膀，丢下一句“我去看看他”就走，留下满头问号的程珂。
    “不是？”他低头看看严宥落在休息室的包，五个人走了两个，还是两个最核心的人物，程珂抓耳挠腮，不解道，“到底什么事儿啊？”
    “等等！”刚要升起的车窗又降下，严宥拉开后座，和祁陌坐在一起，“开车吧。”
    “你来干什么？”祁陌拧眉，“我走了你走了，战队采访怎么办？”
    “程哥能解决。”严宥说，“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我觉得我应该在你身边。”
    “……”祁陌扭过头看车窗外，“谁给你的自信。”
    “我自己。我自信心爆棚。”
    车子一路疾驰，停在了医院门口。
    这家医院黎家参了股，和黎之禾关系非凡的朋友看病都会来这里，黎之禾会严格保护他们的身份信息和病例，不会被流传出去。
    到达相应楼层时，手术室的大门上还亮着灯，手术还没结束。
    祁陌甚至不敢多看一眼，连说话声音都带着颤，“怎么样了？”
    “还在抢救。”黎之禾说，“夏青翊也在赶来路上。”
    夏青翊，黎之禾，是祁君羽从小玩到大的发小。
    过生日时夏青翊还在瑞士，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现在也没心思去问。祁陌只想知道为什么突然进医院了。
    黎之禾瞥了一眼严宥，犹豫着。
    “没什么不能说的。”祁陌耐心告罄。
    “你哥回国这么久了，没回家去看过。”黎之禾缓缓道，“你也知道你伯伯那一家……嗯对吧，昨天让你哥必须回去一趟。”
    回去会发生什么，祁陌不用猜就知道。
    按照以往惯例，第二天上午一定会给祁君羽打电话，打到他接为止，一切都对得上了。
    “本来你哥刚醒准备吃药的，一个电话打过来，又是那些说了八百遍的话，他估计情绪上来吃了好几十颗舍曲林。”
    在自己的预料之内，祁陌胸口涌上一股无名火，恨不得冲到他伯伯面前质问他们为什么。
    为什么总是对祁君羽那么差，为什么总是贬低他，为什么从来都没有重视过他。
    “抱歉，”一直在旁听的严宥小心翼翼地开口，“我之前不知道咱哥身体不好，具体是……可以问吗？”他征求意见地看向祁陌。
    “轻度抑郁和重度焦虑。”
    熄灭的手术灯中断了他们的对话，祁陌和黎之禾一个箭步冲上去，“请问他怎么样了？”
    “洗了胃，现在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医生说。
    提到喉咙口的心脏终于是沉了下去，祁君羽转到了单人病房，还在昏迷中。
    床上的人脸色如一张白纸，嘴唇毫无血色，安静地躺在那里，似乎连呼吸都没有，像一具失去灵魂永远醒不过来的躯壳。
    药水通过针头一点一点输送进祁君羽身体中，祁陌站在两步远的位置，眼眶渐渐发红。
    严宥发觉时，祁陌已经关上门出去，在走廊的尽头坐着，眼泪控制不住地流。
    此时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严宥坐在他身边，伸手将哭的一抽一抽的人抱进怀里，轻声安抚。
    “别哭，咱哥会没事的，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一开始只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自己哭完之后调整好情绪再进去，而严宥的出现打乱了祁陌所有计划，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眼泪根本止不住。
    严宥手忙脚乱地拿纸给他擦眼泪，轻轻拍着他的背。
    祁陌哭了很久才停，眼睛哭的通红一片。他把头埋在严宥颈窝，尾音虚哑地叫他。
    “严宥。”
    “我在。”
    ……
    中午的饭是医院食堂里的，荤素搭配非常健康。
    下午夏青翊终于赶过来，刚要进门看看祁君羽现在的状态，发现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靠在床上看窗外的风景，听见声音，微微转头，目光扫过一群人，最后落在祁陌脸上。
    毫无任何情感色彩的眼神，祁陌心口一跳，记忆穿越时空，回到一年前的那个伦敦。
    好像所有事情都堆积在一起发生，va01和ruc的决赛，严宥的生日，打给谢卿的电话，祁君羽的噩耗。
    同样是在医院抢救过来时的第一眼，空洞麻木的眼睛祁陌这辈子都忘不掉。
    “哥……”祁陌嘴唇颤抖，“他们叫你回去，为什么不告诉我？”
    祁君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他，缓缓眨了眨干涩的眼睛。
    “你要告诉我啊，你不说，我上哪知道去……”祁陌坐在床边，紧紧握住祁君羽的手，冰的不像个正常人，“你说过有什么事情都会跟我说的，你老是不和我说，总喜欢自己一个人憋着。”
    说不了几句话，眼眶里聚满泪水。祁陌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故作坚强地用手抹了一把脸。
    “哥，祁誉宁不算人，我妈很早就离开我，我只有你了。”几乎是哀求的语气，祁陌俯下身，额头碰在祁君羽手心，“不要离开我，不要一声不吭地就走，求你了……”
    祁君羽动了动手指，颇有些费劲地抬起一只手去摸祁陌的脸。
    意识到祁君羽现在不能开口说话，祁陌把自己的耳朵送上去，贴在唇边几厘米。
    “别……哭。”
    祁陌对祁君羽的感情之深，黎之禾和夏青翊清楚的很，现在祁君羽没有体力说话，让祁陌待在这里也是干难过。
    “祁陌，你中午都没吃什么东西，去外面休息一下吧。”黎之禾给严宥一个眼神，后者立马就哄着祁陌出去了。
    确认人已经下楼，黎之禾松了一口气，坐到床尾。
    “我的祖宗啊，下次心情不好能提前跟我们说一声吗？”
    “说不说的重要吗？”夏青翊双手抱臂，“这个弱智也能保胎下来的世界有什么可留恋的。”
    黎之禾服了：“我这么一个热爱生活的人怎么就跟你们两顶级厌世的人交朋友呢？”
    夏青翊把一头黑灰挑染长发随手用鲨鱼夹夹在头上，倒了杯温开水，扶着祁君羽的背一点一点让他喝下去，“可能我两克你吧。”
    黎之禾：“……”
    “谢谢，不愧是我，活到现在还没死纯靠我命硬。”
    “并不是。”夏青翊一本正经，“是我们两放过了你这个可怜之人。”
    “？”黎之禾笑骂，“滚吧你。”
    三个人在一起时，祁君羽永远是旁观他两斗嘴的观众，经常笑的直不起腰。现在也如此，原本抿成一条线的唇角扬起一个可观的弧度，整个人看上去终于有了情绪。
    “哎呦，宝贝儿你终于笑了。”夏青翊伸手给他拨头发，捏捏他的手指，“吃荔枝吗，给你去核。”
    祁君羽看了一眼病床边的果篮。
    “得嘞，等着吃就行。”夏青翊对祁君羽相当熟悉，一个眼神就能知道他在想什么，没兴趣的话是不会主动去看的。
    “对了，听说祁陌陌和他对象吵架了？”夏青翊问。
    祁君羽清了清嗓子：“嗯，祁陌觉得严宥要和他分手，已经规划到下个赛季转去别的战队了。”
    “什么？！我怎么不知道？！”黎之禾裂开了，“不是，好端端的着怎么就要分手了？严宥？哪小子巴不得就把祁陌揣身上随时方便带着了，从哪看出来的啊？？”
    “不清楚原因，但我猜应该是和祁运见面了没告诉严宥。”

 第118章

    夏青翊稍稍思索一番便理解了祁陌的逻辑，“我们陌陌还是不喜欢把私事麻烦别人，不愧是一家人，姓祁的都这个通病，那嘴长出来就光用来勾引别人亲。”
    祁君羽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从某种地狱角度来看，我和祁陌事情性质是一样的，他感受到被人瞒着不信任的滋味，自然也能理解严宥。”祁君羽丝毫没有把吞药这件致命的事当成什么，还用这个来举例，“这样的话，就算我死了，他们也不会分手，一箭双雕。”
    黎之禾世界观要崩塌了，他目眦尽裂，“这算哪门子的一箭双雕？？？你的意思是无论是死是活，他们两都能复合，死了是你解脱自由了，没死是你命大？”
    沉思片刻，祁君羽说，“差不多是这样。”
    “你要这么说的话，好像确实有点道理。”夏青翊细细琢磨，给出了肯定的意见。
    “？？？”
    “我受不了你们两了。”黎之禾非常正经地跟他们说，“都是什么逻辑，真的，你们什么星座什么人格报一下，我以后就不认识和你们一样的人了。”
    祁君羽：“巨蟹，infp。”
    夏青翊：“双鱼，infj。”
    “？”黎之禾记忆错乱，“我记得你不是什么inft吗？”
    夏青翊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没救了，p和t也分不清。”
    第89章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说歹说才劝祁陌回了基地，临走前他执意要再去看一眼祁君羽的状况，黎之禾和夏青翊拿他没办法，只能放他进去。
    祁君羽的情况比之前好了一点，被夏青翊哄着喝了点粥，脸上总算是有了点颜色，不那么死白死白了。
    “眼睛都哭红了。”
    祁陌像一只小狗一样趴在床边，任由祁君羽摸他的头发，“还不是因为你。”
    “是是是，因为我，是我不好，被吓到了吗？”祁君羽淡笑一声。
    被吓到是肯定的，祁陌小声嗫嚅，“什么都不告诉我……”
    还在为这事较真呢，祁君羽眉眼弯弯，顺手从旁边拿了个碟子，“好了，吃点水果，等会就乖乖回去，啊。”
    其实祁陌还有点放心不下他，祁君羽能看出来，那小孩什么都写脸上，恨不得今晚留在这里陪他。
    “黎之禾和你青翊哥哥都在，我还能出什么事。”祁君羽安慰他，“黎之禾说你们这个时候比赛都堆在一起了吧？今天上午是不是刚比完一场？赶紧回去休息吧。”
    明摆着绝对不会让他留下来的样子，祁陌无奈接受，一步三回头地让他有空给自己发消息。
    收到祁陌已经到达基地的消息，祁君羽才抬头和两人说刚才严宥想来找自己的事。
    “我没答应见他。”
    “公报私仇。”黎之禾说。
    夏青翊却很赞同：“虽然小男生人不错，长的还帅，身材很好，身上味道也很好闻，但让我们陌陌不高兴了哪能那么容易就饶了他。”
    “你把人衣服扒下来闻了？”黎之禾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滚吧你，调香的鼻子好吗，这要是闻不出来可以下岗了。”
    夏青翊那张精雕玉琢的完美面容总是让人下意识忽略他的职业，黎之禾差点忘了，“是是是，我们的天才调香师大人，晚上吃什么？我让人去做。”
    “我在飞机上都吃饱了，给我来个小份的意面，还要黑松露和鱼子酱，谢谢。”
    黎之禾很想反问他，这叫吃饱了？
    -
    回到基地，在发现祁陌和严宥都没有接受采访时，不知道是谁传到网上去，短短几个小时，各种猜想铺天盖地，程珂随便点开微博还是论坛，那发言看的他是两眼一黑又一黑。
    这些话怎么还没被封？！
    毫不夸张，甚至已经开始造谣，说什么的都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自己亲眼看见的，描绘的身临其境。
    【写同人的时候我就来这里找灵感。】
    【闭眼抽，抽到哪个写哪个。】
    【实名感谢油漆粉提供的素材，我将加入这个权威的大家庭。】
    祁陌很少有那么着急的样子，程珂不放心他们两，打电话给黎之禾问清了缘由。黎之禾当然不会说那么清楚，只说祁君羽生病紧急做了手术。
    得到允许后，程珂发文澄清。
    【ruc战队官方微博：请勿传谣，seven选手缺席采访是因为亲人做手术，由right选手陪同，现已回到基地，大家不用担心。】
    出了这么大的事，程珂并不打算把祁陌逼的很紧，复盘的事就先放一放，距离季后赛还有一星期不到的时间，在开赛之前复完盘就可以，临近比赛，成员都会自觉去训练，根本不用催。
    这个月刚好还有两三个小时的直播时间就可以交差，几个人剩余的时间都差不多，只不过在他们两个回来之前其他三人已经开始播了一个多小时，他们一开直播，直播间的人气瞬间减少了四分之一。
    “我说今天直播间人怎么那么多，原来是他们两没开来我们这消遣的。”姜迟也啧啧两声，“比我想象中好，原本以为会走一大半。”
    没一会儿，姜迟也发现人又都回来了，不等他疑惑，弹幕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不是？两人冷战就算了，现在怎么连摄像头也不开光在那打，你们开直播一点不顾粉丝死活是吧，光在那打游戏啊！！！】
    【麻了，本来还能听看看脸，现在脸都看不着。】
    【姜姜宝贝儿你想想办法，姐姐给你刷礼物。】
    他能有什么办法，收了一半礼物钱然后冒着高风险趁他们两不备把摄像头打开吗？
    摄像头是开了，那他的命怎么办。
    为自己的人身安全着想，姜迟也联想到自己这么做可能引起的后果，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不行，你们要毁了我吗，这种事我只能对肖一舟做得出来。”
    在一边打游戏一声没吭也要挨一刀的肖一舟：“？”
    【是是是，你们竹马就是了不起。】
    【竹马赛高！】
    吃晚饭时，祁陌给严宥发了条消息。
    【ruc-seven：晚上我们谈谈。】
    严宥回了个好。
    洗漱完，祁陌在房间里等他，这次严宥走的是正门。
    进来发现房间里没开灯，严宥正要抬手按开关，被祁陌阻止，“我不想开灯。”
    黑暗有时是隐藏情绪的最好环境。
    严宥走过去坐在祁陌身边，中间的距离只有二十厘米。他抿了下唇，思索该用什么话作为开场白来打破冷战几天的僵持氛围。
    “严宥。”祁陌低垂着眼眸，不带任何感情地叫他的名字，“我们分手吧。”
    严宥僵在原地，似乎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你说……什么？”他十分艰难地开口，希望刚才是自己幻听出现的一场噩梦。
    深吸一口气，祁陌重复，“我们分手吧。”
    分，手。
    喉咙好像刚吞下两块冰块，刺骨的温度让严宥觉得浑身发冷，连张嘴都困难。
    这是最好的结局了，祁陌安慰自己，最难的一关已经说出口，接下来和程珂说下赛季不续签，他可以做到的。
    “不行。”身体比大脑最先做出反应，严宥一把抱住要起身的祁陌，死死地圈住他的腰，绝不放他走，“祁陌，我不同意，我不同意分手。”
    “不需要你同意。”祁陌奋力挣扎，严宥的胳膊像两条沉重的锁链一般箍住他的身体，“我说分手就分手。”
    “怎么不需要我同意？”严宥完全不接受这样的说辞，“祁陌，你不能这样，不能什么都不说就不要我，我会疯的。”
    祁陌放弃徒劳的挣扎，他完全掰不动严宥的铁臂，没办法，他被严宥强行拉着坐在身边，面对问了不知道多少遍的“为什么”，他无话可说。
    严宥长这么大没什么怕的，战队建立初期被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时候，他没怕。被他爸说以后流浪街头也不管他的时候，他没怕。
    面对高人气实力强劲的战队时，他也没怕。
    唯独最害怕的事情，是祁陌不说话，是他的沉默，是他的冷暴力。
    漫长的沉默，每一个问出口却不会被回答的问题，无一不摧毁着他的心理防线。
    他真的害怕。害怕祁陌不喜欢他了。
    “陌陌，你说句话。”严宥焦急地晃他的手，“就一句，骂我一句也好。”
    “你不说话，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是难过还是生气，生气到什么程度。求你了，和我说一句话，你总在远离我。”
    “严宥。”在片刻沉默后，祁陌终于开了口，话题却跑向了别处，“我没和你说过我和我哥的事吧。”
    严宥愣了一下：“没有。”
    “你别看我哥现在是那样，其实他小时候很爱笑的。我爷爷是珠宝设计界很权威的设计师，对于我哥从小表现出来的设计天赋总是不屑一顾，直到现在，我哥成了鼎鼎有名的大设计师，他也没有肯定过他的任何作品。”

 第119章

    “我小时候就喜欢去我伯伯家里玩，伯伯有五个孩子，最大的是堂姐，第二第四都是堂哥，最小的堂姐也比我大，我哥排第三。我哥在艺术和设计方面都有天赋，从小就开过画展，经常不在家，我爷爷不知道为什么特别讨厌他，即便他在家也对他视若空气。”
    祁陌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继续说，“有一次我家去我伯伯家吃饭，到了发现火光冲天，所有人都在外面等消防来，唯独不见我哥，明明他画展早就结束该回去的。”
    “然后我就问我伯父，问我伯母，祁君羽哥哥去哪了？他们一脸冷漠，说他不在家，但我抬头的时候，看见阁楼的窗户被推开一条缝，我清楚地看到了我哥倒在了地上。”
    “我当时就要冲进去，被一群大人拦住了，我冲他们喊祁君羽哥哥还在里面，可是伯父伯母爷爷都不信，说他根本没有回来。”祁陌紧紧绞住自己的手指，“最后消防来了，把我哥救出来。再来晚一步，他就……”
    即便是这样，他们仍然没有一丝忏悔，反而在祁君羽醒来后说他回来不知道和长辈打招呼。
    自那之后，祁陌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到祁君羽脸上的笑容。
    后来无意间在家里找到一大堆药和医院诊断书，才知道祁君羽吃药已经吃了很久。
    仅仅是作为一个听众，严宥的呼吸开始不稳。
    在这一刻他真切实感地理解祁君羽对祁陌的好是为什么。
    所有人都把他忘了，只有一个人记得。
    那感觉有多痛苦。严宥不敢想。
    “他很忙，身体还不好，我不想麻烦他，除非重要的事，其他我都不说。”
    所以，祁陌这十几年，在谢卿离开、祁誉宁出轨、祁君羽生病中把自己锻炼成了一个报喜不报忧，任何苦自己默默咽下去承受的人。
    “我不知道我那天做什么让你生气了，你不想理我，不想和我说话，你想分手，我都接受。”祁陌说。
    等等……什么？
    “什么叫我想分手？”严宥握住他的肩膀，直视祁陌，“我从来没说过我要分手。”
    这回轮到祁陌疑惑了，“可是网上说冷战三天以上默认分手，我以为你不好意思开口，我自己说出来就好，不逼你。”
    严宥绝望地闭上眼。
    我的老天爷，这个没有恋爱经验的白痴不来问自己，到底在网上搜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
    调整好语言，严宥郑重其事地开口，“听着，祁陌，和你冷战是我的错，但我从来没想和你分手。我知道你那天去见祁运了，我怕你受委屈，怕他对你做什么不好的事，我以为我们在一起之后你可以毫无顾忌地和我一起面对任何事，可是你还是选择隐瞒我自己去，甚至我问起来你才告诉我。”
    “我原本第二天就想找你的，但是当天替补过来，你……”说到这里，严宥声线低下来，“你和替补的那个女生聊的好开心，一直在笑，我直播就耍性子没邀请你双排……”
    越说越心虚，赶在祁陌生气之前，严宥赶紧原地跪下认错，乖巧地像一只大狗。
    “你打我吧骂我吧，都是我的错。”
    听到他一直对着替补女生笑时祁陌就想动手打人了，他咬牙揪住严宥的衣领，“我那是被替补的操作气笑了，还有脸说我，你和祁运凑那么近我还没说什么。”
    说的是一个意思，落到严宥耳朵里又是另外一层意思。
    “你吃醋了？”黑而深的眼睛唰地一下亮起来，严宥满脸惊喜，“你是不是吃我醋了，我是不是重要的，你还喜欢我对不对？”
    想打人，又怕让他爽到。
    祁陌无语凝噎，耳尖通红地别过头，“吃个屁的醋。”
    “明明就是吃醋了，我们陌陌怎么嘴硬成这样。”
    面对严宥三百六十度的3d环绕式追问，祁陌勉强妥协，“我就是嘴硬怎么样？”
    “真的？”严宥笑的贱兮兮，趁其不备轻轻一推，祁陌毫无防备地倒在床上，“那就让我尝尝，到底有多硬。”
    这个侵略性十足的吻让祁陌一时没反应过来，眼神重新聚焦时，双手早就诚实地环上了严宥的脖颈，主动张开唇任他吮。
    舌尖在上颚**了几个来回，将口腔搅的翻天覆地，仅存的空气被掠夺走，严宥的手垫在祁陌后脑勺的地方，他被迫仰起头，让严宥的舌头更加深入。
    察觉到身下人的腰肢一颤，严宥松了力度，轻轻**他的唇，用牙去咬。
    “唔唔——”祁陌毫无反手之力，在接吻这件事情上，话语权不在他这里。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严宥按着他亲个没完，好像要把这几天没亲的时间都补回来，整整十分钟了都不舍得放手。要不是祁陌实在受不了要用膝盖顶他的胯，严宥还能继续。
    “谋杀啊陌陌。”严宥没生气，大手撩开上衣，在他腰上摸了一把，凑到祁陌耳边用气声吹气，“踢坏了谁来让你爽？”
    “滚啊！”
    “不滚。”厚脸皮地把祁陌的裤腰往下拉，在他小腹上画圈，“说，现在还分不分手？”
    皮肤上的痒意从小腹通过神经血管传到整个身体，异样感直冲大脑，祁陌翻身想躲，被严宥抓住肩膀翻回来，双手举过头顶，“哎呀呀，小祁神这是怎么了，怎么脸这么红呀？”
    这人简直变态。
    祁陌扭动双手，试图将一只手从严宥的禁锢中抽出来，都以失败告终。
    “还分手吗？”
    “……”祁陌疯狂摇头，“不分了……”
    严宥转移位置，戳了戳他的腰，“以后有事还瞒着我吗？”
    在他回答之前，严宥已经开始动作，将手放在他的痒痒肉上。
    “不瞒了，不瞒了……别挠我痒！”
    “我们小祁神，根本招架不住呀。”严宥语气带着调侃的笑意，“知道错了没？以后有什么事都记得跟我说，再瞒着我的话，我可就要采取一点措施了。”
    身体比嘴诚实的多，精虫上脑时往往意识就开始迷离，严宥既是毒药，也是解药。他急促地张嘴喘了几口气，问他。
    “什么措施？”
    他竟然生出一丝别样的期待。
    “想知道啊？”严宥笑的狡猾，让祁陌靠在自己怀里，一只手操作，一只手拿过自己的手机，点开录音放在他耳边，音量开到最大。
    短暂的一声“滴”之后，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还伴随着衣服摩擦和一些听上去让人脸红心跳的动静。
    ——“祁陌……祁陌是严宥的……小狗。”
    ——“祁陌……最喜欢严宥。”
    ——“永远是你的人……”
    祁陌一下就听出来这是他在什么时候说的，当时听到严宥说录下来，他还以为是故意刺激他，没想到这人来真的。
    “别放了。”祁陌强忍叫出声的欲望，费劲地撑起身子，想去争夺严宥的手机，被身后人轻而易举地拿远扑了个空。
    “干这种事的时候还敢分心？”作为惩罚，严宥手上的动作慢下来，慢吞吞地剐蹭，引的祁陌在他怀里一阵一阵地颤栗。
    这无疑是折磨人的最佳方式。
    祁陌在他怀里扭动身子，甚至想靠自己，被逼的没办法，仰头眼角通红地看着严宥。
    “我们陌陌，这时候不该说些什么好听的让我高兴高兴吗？”严宥挑着嘴角笑。
    暗示到这个份上，不会有人听不懂。祁陌咬着下唇，不是他不想说，而是根本不知道现在除了求他还有什么办法让严宥高兴。
    看来完完全全一张白纸也不是好事。严宥轻笑一声，“不会？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教我们小祁神。”
    “下不为例。”严宥单手在手机备忘录上打出一行字，在祁陌的注视下打开录音，“把这句话念出来，我就放了你。”
    在欲望面前，没有羞耻心。
    “我愿意在季后赛之后的假期中任凭严宥差遣。”
    “很好。”严宥加快速度，祁陌眼前一白，尖叫着完成使命。
    取了湿纸巾给他擦干净，严宥给他穿了一条新内裤，塞进被子里。
    “季后赛之前先放过你，结束后再慢慢找你算账。”
    【作者有话说】
    已经改的面目全非了……你还要我怎样，要怎样——
    第90章
    今年的全国总决赛堪称众神打架，就目前来看，因为va01战队那事曝光，很多受过折磨的选手解约流入电竞市场，各个战队怎会放过这批水平能力超强的新鲜血液，签约费一抬再抬，只为让自己的战队更上一层楼。
    有多场比赛经验的选手加入，原本的选手配置也不差，于是一夜之间所有战队实力提升，光是常规赛就已经气氛紧张。
    祁陌无意间看到杰洛发在ins的抱怨，这才了解到其他赛区的的现状。
    程珂仿佛遇见了今年的赛况有多凶残，这下好了，本来压力就大，现在外服竞争激烈，又要重新开始分析战术看他们的比赛视频了。

 第120章

    在这之前，先把季后赛拿下再说。
    “他们的经验不比我们少。”祁陌眉头紧皱，“虽然之前的规则应该比va01战队轻松一些，应该也没好到哪去，欧洲赛区那边这个赛季水平很高，很有可能在全国总决赛上前十中垄断一半的名额。”
    “一半？他们要来个大洗牌吗？”姜迟也忍不住出声，“合着欧洲赛区那边全是疯子没有正常人，拿了冠军是发多少钱这么拼。”
    祁陌看了他一眼：“八位数打底，开口数额不低于五。”
    “？？？”
    “世界上多我一个有钱人又能怎么样。”肖一舟感慨。
    “会遇不到我。”姜迟也幽怨地看着他，“富二代才不会和穷鬼做朋友。”
    “其他穷鬼不会，你会。”肖一舟随手给他扔了一个果冻，“吃吧。”
    “行了，一天天打情骂俏的。”有了严宥和祁陌的情侣关系，程珂现在看谁都有可能是一对，“要不是祁陌，我们国内现在连消息都得不到，到时候被打的落花流水就好看了。”
    严宥骄傲地跟程珂夸的是他一样：“是啊是啊，我们小祁神就是这么牛。”
    看严宥又是这个死样子，几个人就知道两人关系恢复了。前两天装成那样互不认识，祁陌没什么，估计是把严宥憋坏了，要不然今天怎么没事就喊祁陌，把人都喊的烦。
    再一次低头看手机时被严宥喊名字转头而面对的是笑脸什么也没有时，祁陌微笑着在桌底下狠狠踩了他一脚。
    “你再没事找事。”
    几乎一刻没消停的人被男朋友警告，一句话不敢多说，老实本分地坐了回去。
    姜迟也无情嘲讽：“活该。”
    常毅惟和程珂的思路保持一致，“既然国内都不知道，我们的消息是从哪来的？”
    程珂抬抬下巴：“我们有祁陌，他和之前的队友有联系，战队虽然不行，关系还是挺好的。”
    讲真，程珂的话半对半错。
    他和原va01战队的几个人，只有和kim的关系能称的上是“好”，其他人都算“一般”，和这次透露消息的杰洛更是“够呛”。原因无他，虽然他没什么人品大问题，但杰洛太嘴欠，有他在旁边就像是放任一只蚊子嗡嗡嗡，谁都受不了。
    “那祁陌，”程珂说了半句，觉得有点为难人，看到祁陌对他点了下头，说，“你能继续打探欧洲赛区那边的消息吗？”
    本人还未开口，严宥酸溜溜地飘来一句话，“原来我们小祁神和队友的关系已经好到这么亲密了吗？”
    祁陌在考虑程珂的请求。他可以给其他三个队友挨个发消息，只怕他们中有任何一个把这件事抖落出去，他倒是无所谓，到时候败坏了ruc战队的名号就不太妙。
    “sing和martin我比较放心，”据他观察，这两个人属于很沉稳的类型，不是大嘴巴什么都往外说，“至于杰洛……他都能把这些放到自己的ins上，好的结果是一顿阴阳怪气之后同意，不好的无疑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
    没人比祁陌这个队长更了解成员，程珂听完便皱眉：“居然还收这样的人？”
    一个战队不考虑成员人品，一味追求技术和能力，这刷新了程珂作为国内战队教练的认知。
    不过……祁陌想到什么，有一种方法似乎可以同时让他们三个人守口如瓶，只是比较有点……
    真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祁陌才会考虑哪种可能性。
    “是什么？”常毅惟问。
    真是个令人难以启齿的问题。
    祁陌实在是不想当着这群人的面说那些外国佬的奇怪癖好，一脸欲言又止又无奈的表情让姜迟也和严宥好奇心达到了极点。
    “陌陌陌陌陌陌，你就说说嘛。”严宥疯狂地摇着祁陌的手臂，“有什么事情事我不知道的？”
    “……”
    “你确定要听？”祁陌深吸一口气，点头，“行，那就给你们展示一下。”
    说完，祁陌看了眼国内现在的时间，换算伦敦时间，这个点大概率还没睡，他们五个人的作息被va01战队驯服的相当成功，基本上一天的睡眠时间不超过八小时，除非用些特别手段——刷助眠视频。
    之前他们来时，注册了国内微信，不知道这个软件还在不在他们手机里，试着打一下吧。
    一通乱七八糟听不懂的rap歌之后，杰洛果断挂掉了电话，发给他一句“有事预约，提前一周”。
    “哈哈。”祁陌意料之内地干笑着，那脸上的笑看起来有些咬牙切齿，“我直接拉个群打语音。”
    很快，电话接通。祁陌单刀直入，“欧洲战况交换条件……”
    他停顿一下，在姜迟也这种大嘴巴人面前还是少说这种传出去容易产生歧义的话。
    “jososhashin（女装照片）。”
    sing和martin笑了一声，刚想问他们最冷淡的队长今天是受什么刺激了，杰洛的声音差点穿透耳机扬声器。
    “成交！！！！！！！！！！”
    “杰洛都开口了，我们哪里还有开口拒绝的可能。”martin快笑死了，“你知道吗seven，我们三个就在餐厅吃饭，他刚才那一声差点被服务员赶出餐厅。”
    祁陌：“……”
    他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挂断电话，祁陌一抬头，发现屋子里的所有人都在满脸疑惑又期待地等着他的答案。
    这群人要是知道他给杰洛的答案，一定会疯的。
    “女装照片。满意了吗。”祁陌面无表情地回望他们，不知怎的，他忽然觉得有些幸灾乐祸，这种莫名其妙的兴奋盖过了姜迟也可能会嘲笑他的无语，全部集中在严宥知道后的面部表情上。
    空气似乎凝结了几秒，程珂半张着的嘴被惊的合不上，视线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和常毅惟奇妙对视后，两人默契起身，毫不犹豫，即便差点被会议室轮滑椅也是一脚踢开，且出门第一时间就是捂耳朵。
    “？”姜迟也如一个卡顿的机器人一般，一帧一帧地扭头看向两人逃离的地方，浑然不觉他们在跑什么，“这是……地震了？我没感觉到啊。”
    “云都要是会地震，我们早就成难民了。”肖一舟诚恳道。
    “那他们是？”
    半个小时后，他们才知道程珂和常毅惟及时逃离有多少含金量——
    就在两人离开之后的十秒钟内，严宥爆发了一声尖叫的哀嚎，扑通一下跪下来，抱着祁陌的腿是死活不松手，哭的声音是比过年杀的猪还大，让听觉受到了重大摧残。
    姜迟也从来没在人嘴里听过这么撕心裂肺的声音。
    “陌陌，你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照片给他们看——！！！我不允许——！！不许给他们看——！！”
    “你已经发了吗？撤回还来不来得及？我给他们看我的女装照片行不行？”
    发现来不及后，严宥哭的更大声了。
    姜迟也掏了掏耳朵，感觉自己的耳膜还在隐隐镇痛。
    程珂和常毅惟快笑疯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当时看见我们两跑就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吗？”
    “是觉得啊！”姜迟也满肚子委屈没地方控诉，“我以为你们两受什么刺激了，谁知道严宥忽然开始叫啊？”
    “说明你们还不够了解他，知道祁陌用女装照片换欧洲赛况，严宥的内心估计早就崩塌了，只是你们看不出来而已，我们相处成队友多少年了，这要是看不出来可以原地枪毙的程度。”常毅惟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哎呦哎呦地在沙发上锤拳，“还是太年轻，小姜小肖。”
    “我讨厌你们。”姜迟也耷拉着脸。
    话题的人物中心此时依然还黏在祁陌旁边，一哭二闹三上吊地让祁陌跟杰洛他们说，用他的女装照片来换行不行，不用祁陌自己的。
    祁陌有预想过这样的结局，只不过比他想象的还遭，一脸无奈，“我和你确认了好几遍，是你自己说要知道的。”
    “我……”严宥被噎了一下，竟在自己大脑词库里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祁陌的话，“啊——我不管——”
    “行行行。”祁陌被他缠的没办法，重新打开手机，却没有按照严宥意料之内发消息，而是开了视频，严宥还没反应过来，特写已经怼到了脸上。
    “hello，right——”sing高高举起手机，让三个人都可以露脸，“怎么了？是不是对于刚才的条件感到不满意？”
    提起这个，什么不好意思都不重要了。他调整镜头，正色道，“知道我不高兴还同意，存心的啊，挑拨关系。”
    “诶——那可没有。”杰洛一脸贱兮兮地摊手，“话怎么能这么说呢，这不是你们中国人喜欢的等价交换吗，你们需要我们这里的赛况，而我们作为男人，喜欢看漂亮同性的漂亮女装照片怎么了？人之常情啊right，你说呢？”
    “我说个头啊！”任何和祁陌有关系的事情，哪怕是一丝一毫，严宥都会打起十二分精神去应对和处理，“什么漂不漂亮的，我不漂亮吗？”

 第121章

    “……啊？”
    话题的光速转换无论是让他们几个还是杰洛他们三个都没反应过来，严宥故作委屈地撇撇嘴，“我不漂亮吗？你们不想看我的女装照吗？我身材可比祁陌好多了。”
    祁陌：“？”
    男人最了解男人，严宥一番诱惑，成功让杰洛提出了想看的要求，简单一转换，几分钟之内就和祁陌的位置调换。
    发出几张粉丝给他p过的女装照，严宥心满意足地将手机还给祁陌，语气藏不住的骄傲，“没有我搞不定的事儿。”
    姜迟也和肖一舟对视一眼，很难在观看这场荒诞离奇的画面中找出几句话作为观后感，唯有竖起大拇指，异口同声。
    “不愧是严神啊。”
    【作者有话说】
    谢天谢地终于过审[撒花]，我要累死了
    第91章
    既严宥发女装照给杰洛sing和martin他们三个，欧洲每天都赛况，出去伦敦和云都的时差时间，几乎是一听到什么就发过来什么，一觉醒来祁陌的手机里天天都是99＋的信息。
    大到这个战队和那个战队今天常规赛赢了，小到某个战队的成员小号在什么时间段发了一个愤怒的表情包，就差没开个二十四小时监控，还省得手机打字的电量。
    一开始祁陌会回复他几句，往后就越来越少。再连续几天已读不回后，杰洛举着手机到两人面前晃。
    “瞧瞧，就这么对我们的交换，已经连一个ok都不回复我了。”
    martin笑了一声：“现在是中国赛与的季中赛阶段，seven手机估计都不看，哪里还指望能回你消息了。”
    “季中赛？”杰洛疑惑地重复，忽然想起来中国赛区和各个外国赛区的季中赛时间是不同的，比所有赛区都要早，“切，我忘了。”
    和martin说的一样，这几天但凡是战队积分足够可以参加季中赛的战队几乎全天都在封闭式训练，在季中赛结束之前，这段时间微博和论坛都是要被战队教练强制上锁的，不允许看那些容易扰乱自己心态的东西，也不许看粉丝的评论留言，那样更容易让自己不知道天高地厚迷失其中。
    职业选手每个赛季最不愿意面对的三个阶段，第一个，赛季初预热赛，是新赛季开始的第一场比赛，全程直播还是bo5赛制，有一点失误都会被喷子揪出来放在微博和论坛上从赛季初骂到赛季结束。
    第二个，赛季中间，季中赛。获胜的队伍进入才有资格进入半决赛，全球总决赛的第一道入门槛就是半决赛，然后是决赛，越往上赛况越激烈，越难打，按照三个比赛转折点严格分类。
    最后一个不是全球总决赛，而是决赛。这是最后一步，这一步踩空，不管前面的成绩有多么优秀多么令人骄傲，没踏进去就是白搭，被喷的更惨。
    而网友通常对能进入全球总决赛的战队相当宽容，不管怎么样，能进入就已经替中国赛区占据了一个名额，不管怎么样都是为国争光，拿不到奖不会被骂，当然拿到了是最好的结局。
    虽然这三个阶段的后两个训练强度一般会比较大，不过对祁陌来说，算是开胃菜的程度。
    凌晨四点半，屏幕上一个巨大的“victory”代表这局游戏宣告结束，祁陌转动了几下右手手腕，起身要去接热水热敷。
    “诶陌陌你等我，我去给你按摩！”严宥手上这一局游戏还没结束，余光中看见祁陌起身离开，急的恨不得立刻退出游戏，但不行，这是高端局排位，别说中途退出，打的菜拖后腿都会被人骂的很惨，就算是职业选手也逃不过被喷的命运。
    更何况在这个阶段，游戏高手主播职业选手如八仙过海，游戏中的计算比解一道数学题还多，稍有差错节奏丢失就会崩盘。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祁陌牌了下他的肩，示意他别着急，“打游戏就好好打。”
    “还没结束啊？这都几点了。”
    程珂掐着时间来催他们睡觉，知道这群人训练起来就不要命，从来不多把自己的注意力多施舍给右下角的时间哪怕一点点，耳机一戴，跟聋子似的，怎么喊都听不见。
    “赶紧下机睡觉去，明天中午起得来吗，快快快行动起来！”
    “马上马上马上。”严宥将耳机音量调低，滑动鼠标，“这局结束就睡。”
    游戏不能中途暂停，程珂几次交待这是最后一局，把剩下的三个人赶去房间睡觉后，也去休息了。
    祁陌给自己收拾完已经凌晨四点半，手机上还有微信消息，是严宥五分钟前发来的晚安。
    自从上次那场常规赛打完，季后赛迫在眉睫，实在是没有多余时间留给两人谈恋爱，凌晨睡中午起，除了吃饭上厕所就是训练，心无旁骛。
    连个对视的时间都缩短到一天一分钟，更别说牵手亲密接触什么的。
    刚开始没几天严宥无论多晚都要赖在祁陌那里亲一会再走，现在脑袋一粘枕头就能睡。
    ……
    祁陌不会承认自己有点想他。
    在打字键盘上犹豫的手迟迟没有按下去，祁陌猜严宥现在已经睡了，不想打扰他，左滑退出时，却不小心点到了严宥的头像，随后，一行字浮现在对话框底。
    [你拍了拍严宥并说宝贝儿我想你了出来亲嘴]
    祁陌：“？？？”
    这特么什么玩意？微信现在还出读心技能了？
    撤回撤回撤回！
    【微信用户等级不够，无法撤回，请及时更新。】
    什么东西？
    呆滞和迷茫的神情在祁陌脸上慢慢浮现，他被微信这种必须及时更新的系统弄的没招，在应用商店找到更新app，结果手机总系统提醒他关机重新升级。
    就算祁陌现在困的下一秒一闭眼就可以进入深度睡眠，但没记错的话，手机关机重启更新系统再开机绝对不会在消息可以撤回的两分钟内完成。
    啧。
    啧。
    他什么时候同意微信开启拍一拍这个破玩意了，这下好了，丢人丢大发还撤回不了。
    除非现在去严宥房间把手机偷出来在聊天记录里删除。
    好馊的主意，祁陌怀疑自己是不是和严宥谈恋爱久了，脑子被他带的不好使。
    十秒后——
    祁陌双手撑着栏杆，轻轻一跃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严宥房间的阳台上。
    严宥本就没有锁门的习惯，谈恋爱之后因为经常要瞒着所有人翻阳台，更不会想起来锁门，所以祁陌很轻松地进入室内。
    和预想中的一样，严宥躺在床上已经睡了，手机摆在床头充电，还连着有线耳机。
    到凌晨才能休息，都那么困了，居然还有心情听歌入睡？
    现在不是想其他事情的时候，祁陌脱掉容易发出声音的拖鞋，赤脚踩在地上，贼手贼脚地摸到严宥的手机，上滑解锁。
    严宥的手机密码他知道，是一串不知道什么意思的数字，16196799。
    数字解锁后，又弹出来一个新的页面：【您的爱人陌陌交待过您不要熬夜，在已确定休息后打开手机需要回答锁屏问题。】
    这都是些什么玩意，一个手机整这么复杂干什么？祁陌耐着性子点击下一步，跳出来好几个问题。
    【问题一：陌陌的瞳孔是什么颜色？
    问题二：在和陌陌吃东西时要关注什么？
    问题三：严宥最喜欢谁？】
    祁陌耐着性子一个一个填：浅灰色，乳糖不耐受，至于最后一个……闭着眼睛打了自己的名字。
    【回答错误】
    什么？！祁陌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一时间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可能性。
    严宥最喜欢的不是他，还有别人？
    两分钟撤回时间早已过去，又一个两分钟之后，祁陌试了无数个答案，甚至心如死灰地试了祁运的名字，都不对。
    所以，之前那些情话，想做的那些事，那些关心，都不是真心实意地说给他听的，是给那个祁陌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存在的人。
    祁陌脸色瞬间沉下来，周身的温度肉眼可见地一降再降，看着旁边睡的机器安稳的严宥，给了他一记眼刀。
    这还谈个屁。
    祁陌啪地一下将严宥手机扣在桌上，发出一声不小的动静。
    睡梦中的严宥皱了一下眉，睁开一只眼，看见蹲在床边的祁陌，一下子清醒地坐起来，还以为是自己在做梦，出现了幻觉。
    “陌陌……？你怎么在我房间？”
    祁陌磨牙：“我不来，怎么知道你还有一个，我都不知道的白月光？”
    “什么？”严宥懵了，“什么白月光？”
    还在装。祁陌一条腿跪在床上，拿起严宥手机举到他面前，“最喜欢的人，我连祁运都试了，全都不对，是谁？”
    严宥揉了一把眼睛，把头发往后捋，直到看见祁陌满脸不爽，眼神中闪过一丝委屈，他忽然意识到祁陌在想什么了，笑了两声。
    “你、还、敢、笑？”
    “陌陌，你是不是试了自己的名字？”

 第122章

    祁陌张了张嘴，承认这件事情确实令人脸红，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他细若蚊蝇地嗯了一声，“你不喜欢我。”
    变扭又可爱的语气简直太可爱了，严宥把眼前这个即将炸毛的小朋友拉到怀里，“看好了啊。”
    严宥盘腿坐着，双手环住他，抓着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打字——
    【世界上最可爱乖巧游戏水平超强冷脸萌骂我最爱的永远不分手下辈子还要在一起的陌陌。】
    屏幕上显示的回答正确在黑夜的房间里发着幽蓝的光，照在祁陌脸上火辣辣的疼。
    这不能怪他。
    哪个神经病能想出这么长这么奇葩的称呼？
    祁陌无语凝噎，气鼓鼓地缩在严宥怀里，脑袋上好像升起了一股白烟——该找什么借口可以躲过严宥的调戏。
    “哎呀我们可爱的陌陌，”严宥用头蹭了蹭祁陌的后颈，“我一个洁身自好的新中国青年，第一次见你就一见钟情了，心里哪还有什么白月光，对我的自控力没信心，我会很伤心的～”
    祁陌拉过被子改在头上，不想面对严宥。身后的人隔着被子拍了拍他的头，一手解锁手机从被子底下塞给他。
    “要查岗吗？随便看。”
    拿到手机的第一时间，祁陌打开微信聊天框，发现无论是对方或自己触发的拍一拍都不能在聊天页面删除。
    “草，什么破东西。”
    祁陌愤恨地将手机从被子里丢出去，严宥一低头，正好看到祁陌对他的拍一拍，挑了下眉。
    “想我了出来亲嘴？”严宥不紧不慢地念出上面的字，手伸进祁陌包裹自己的被子里，摸了摸他的后背，“算下来，好像是好几天没亲密接触，原来不止我想呀。”
    祁陌恨不得现在地面裂出一条缝，他一定会钻进去，在季中赛开始前绝不出来。
    “手拿开。”祁陌用胳膊肘碰他一下，“别摸来摸去的。”
    “不是要出来亲嘴吗，亲啊。”
    “我那是误触。”被被子挡着，祁陌声音闷闷的，把自己缩的更小，“出去你肯定要笑我，我打死也不会出去的。”
    尽管严宥发誓保证绝对不会笑话他，祁陌依然不愿意出来。严宥了解祁陌，他说不出来就绝对不出来，从小就犟。
    祁陌一闭眼再一睁眼，严宥已经钻了进来，眼睛眨巴眨巴地盯着他。
    “你怎么……”
    不给祁陌说话的机会，严宥扣住他的后脑勺吻上去，被子长度不够，大部分都在祁陌身上和屁股底下，严宥扑上来，他的腿盖不住。
    “唔……滚啊……”
    嘴唇被又啃又咬，祁陌下意识想咬，严宥趁虚而入，舌尖轻舔他的唇缝，说出口的话变成暧昧呻吟。
    “不滚。”严宥将祁陌身后的被子拉过来，完全盖住两人，“陌陌不想我吗？那为什么来找我？”
    严宥轻咬祁陌的耳垂，吹了一口气，似有若无地威胁，“不说实话，今晚就别睡觉了。”
    “……别，明天还要训练。”祁陌下意识抓紧严宥的睡衣衣摆，手指搅在一起，“要做也……季中赛之后。”
    “真的？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
    怎么感觉进了个陷阱。
    第92章
    训练日程排满，微博和论坛都得不到互动，粉丝们激动的心按捺不住，只能在评论区疯狂艾特人。
    【@ruc-seven，陌陌陌陌最近训练辛苦啦！我们一直支持着你，你训练，我熬夜，一直陪着你！千万不要有压力！！！】
    【啊虽然一点都不担心陌崽的水平，但是那群喷子和黑子随地大小喷真的很搞人心态，我作为粉丝不作为选手看那些评论都感觉心凉，不敢想每个电竞选手要有多强的心理素质。】
    【本土赛区的某些战队就不用担心这个了哈，技术那么菜就算了，根本没努力还需要粉丝洗白，圈钱圈疯了吧？就应该送去外国赛区好好历练一下。】
    【@ruc-right严神这次季后赛也要加油，全球总决赛，ruc你崛起吧！！！】
    【@ruc-late，@ruc-boat，小竹马们加油哇，谁菜谁在微博做真心话大冒险的惩罚！】
    【临夏姐会去现场吗？！之前入圈太晚了根本没有要到签名的机会啊！！！！常哥你好福气！】
    保姆车上，祁陌翻看微博粉丝们艾特他的评论区，随机选了条回复。
    【@ruc-seven回复评论：少熬夜，掉头发。】
    回复完，祁陌下线。闭上眼靠在车窗上，专心放空大脑，为即将到来的季后赛提前做准备。
    程珂难得地在车上唠唠叨叨：“训练量足够，战术也创了新的，对于参加季后赛的那些战队来说，凭你们的能力应该够用了，记得随机应变，战术方面主要还是听……”
    话未落地，严宥相当自觉地扬起下巴，接受程珂即将把战术领导这样的重任交给自己。
    “……听祁陌的。”
    “……哈？”严宥傻眼，“等会程哥，这种任务以前不是一向交给我的吗？”
    “以前是交给你，现在不是有祁陌吗。”程珂丝毫没把严宥的小小抱怨放在心上，这时候没必要考虑其他，最重要的是成功拿到半决赛名额，一切以个人优势分配任务，公正合理。
    小小的玩笑缓和气氛，每个人挨个领取自己的任务，分配完，保姆车也到达了目的地。
    去往地下车库的路被各个战队的粉丝堵的水泄不通，祁陌看了眼窗外，差点被灯牌的光闪瞎眼。
    太……太拼命了。视线扫过前排的粉丝，模糊的印象中，灯牌位置是要靠自己占的，这样拼命，那早上到底要起多早？
    相比欧洲赛区，灯牌会举，但绝对不会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起个大早去，会被人问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进入战队休息室，祁陌翻阅了时间安排，马不停蹄地进行比赛的话，三天可以结束。
    “真磨蹭。”
    “陌陌，你说什么？”
    “我说，为什么不直接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比赛。”祁陌说，“那样能把时间缩短到一天半，又不是没熬过夜，晚上不能打吗？”
    不知怎的，说出这句话后，祁陌感觉休息室的空气忽然凝结了。
    不光是其他人，就连程珂都满脸呆滞地看着他。
    “祁陌啊……”程珂缓缓扶额，“我忽然觉得好像你来当电竞选手是最好的选择，你这番话资本听见都流泪。”
    很让人不能接受吗？祁陌不理解。
    欧洲赛区就喜欢这么干，相比国内，没有任何人对这项规则表示有意见，速战速决什么的最好，赢的输的都可以早点放松。
    严宥额头上出现三条黑线，一脸假笑地将一捧糖放进祁陌手心里，剥了一颗塞进祁陌嘴里，“好啦好啦不说这么吓人的话了，会做噩梦的。”
    现在已经有人在比赛，肖一舟提议要看实时转播，被程珂拒绝了，“你们和风暴战队打，现在看他们的比赛没什么用，紧张的去洗把脸，精神精神。”
    说是要放平心态，但面对赛季第一场大比赛还是不免紧张，下意识想打开手机点进录音机的某条音频。
    比那些先到来的，是祁君羽的电话。祁陌手指悬在播放键上，在屏幕跳转的一瞬间按下接通。
    “马上要比赛了？”祁君羽在电话里问，“怎么样，紧张吗？”
    “有点。”祁陌实话实说，“怎么忽然给我打电话？”
    “在我说这件事之前，我要确定你还有多长时间开始比赛，决定我是这次说还是下次说。”
    看来这件事分量不小。祁陌抬头看了眼时间，回答：“现场比赛才开始没多久，每场中途还要休息十分钟，没两个半小时下不来。”
    “你确定要说？”黎之禾把声音压到最低，蚊子叫似的和祁君羽商量，“万一那啥了怎么办？”
    捂住麦克风，祁君羽对黎之禾的突然开口短暂皱了下眉，“刚才是谁在我说要打电话的时候欢呼同意的？我要开口了你现在做墙头草？上一边去。”
    黎之禾：“我不是你的小宝贝儿了！”
    祁陌不明所以，祁君羽让他找一个安静没人打扰的地方，他就去了距离所有战队休息室最远的洗手间，“我身边没人了。”
    他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准备，预想了诸多可能会听到的坏消息，“哥，你说吧。”
    “你还记得，之前严宥过生日，你在伦敦的餐馆外蹲着陪他，有一个女服务员给你送了一把伞。”
    好像确实有这回事，祁陌记得，只不过他当时一心祈祷自己别露出马脚被严宥他们看到，并没有放在心上。
    那把伞他一动没动，放在原地。
    “嗯，怎么了？”
    祁陌的惯性平静让祁君羽反而犹豫要不要说，停顿片刻后，他再次确认，“你真的做好心理准备了？”
    虽然疑惑，祁陌还是嗯了一声：“做好了。”
    “那个女服务员……是谢阿姨。”

 第123章

    “……什么？”祁陌思索不及，被突然扔到怀里的重磅炸弹炸的脑仁隐隐作痛。
    “我之前从没和你说过我会出现在那里的真实原因，本来我在附近出差，先收到了一个电话。”祁君羽缓缓道来，“那时候严宥的直播已经开始有段时间，她先是和我确认了身份——”
    ……
    平时接触的人太多，没有每个都存下号码，祁君羽扫了一眼陌生来电，还是接了起来。
    “你好哪位。”
    “是……君羽吗？”那头的女声温柔平缓，“我是谢卿。”
    “谢阿姨？”祁君羽着实吃了一惊，且不说她为什么会有自己电话号码，都多少年没联系了，忽然打过来难道是有什么着急的事，“我是君羽，出什么事了吗？”
    “我现在在伦敦找了份兼职，里面好像有一群小年轻聚餐，还开着直播，这本来没什么，但外面好像蹲了一个人，不知怎的，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他是陌陌。”谢卿停顿片刻，“我刚出去给他送伞，只看见了下半张脸，但是不会错的，是陌陌！”
    说到这，谢卿音量忽然提高一些：“陌陌在伦敦吗？怎么会大半夜的蹲在雪地里啊？”
    聚餐、直播，光是这两个词一出，祁君羽立刻意识到今天似乎是严宥的生日，他们现在一定在直播庆祝，祁陌不会进去，在外面不会有别的事，唯一可能的就是在同一个地方陪严宥一起过生日。
    这个祁陌……
    祁君羽简单安慰谢卿两句，告诉他自己在国外出差，马上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带他走。
    “谢阿姨，祁陌他……这些年很想你。”
    ……
    “然后呢？”说话的语调控制不住地颤抖，祁陌咬紧牙关，追问，“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祁君羽在心里回复他，嘴上说的却是另一番话。
    “谢阿姨一直在关注你，她希望你比赛顺利，天天开心，她永远支持你。”
    “骗人。”祁陌冷声呵斥，“你骗人！”
    “她根本就不在乎我，有了新家庭有了一个孩子，日子过的恩恩爱爱怎么会一直关注我？！”祁陌猛地踹了一脚瓷砖，“她不爱我，我怎么天天开心？”
    你们全都是骗我的。
    “陌陌，你听我和你……”
    “嘟嘟”，对方挂断了电话。
    祁君羽叹了一口气，偏偏黎之禾不会看人脸色，凑过来问，“怎么样？祁陌陌是不是感动坏了？”
    “感动个头。”祁君羽给他一记眼刀，“最好祈祷祁陌心理防线强。”
    “有什么问题？在季后赛这个时间点告诉他正正好好，不会像决赛和全球总决赛那样有压力一环扣一环的，我可是推算出这个黄道吉日，刚刚还去算了。”
    “你找谁算？”
    “ai啊。”
    “……”
    -
    祁陌出去的时间未免太长，明明出了战队休息室就是一个洗手间，难道拉肚子没带纸？
    “这好像只有你能干出来吧。”肖一舟哭笑不得，“离这么近喊一嗓子都能听到了。”
    “你不懂，陌陌害羞。”严宥抓了一大包抽纸，“我去救急。”
    把厕所转了里三圈外三圈没见着人，严宥挠挠眼尾，顺着记忆挨个翻洗手间，在某个地方还遇到了pt队长多元，他刚解决完，满脸惊悚地看着严宥闯入。
    “你干嘛？”
    “看到祁陌没有？”
    “没。”多元说，“不过kim之前看到他去走廊那边，你去那找找吧。”
    道了声谢，严宥找到了那个洗手间，祁陌双手撑在洗手台上，水珠从眼尾划到下巴，落在水池里。
    “陌陌？你怎么跑这么远？”严宥过去探头，脸上的微笑在看清那根本不是水珠是眼泪时一下子慌了，“怎么了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祁陌抹了把脸：“没有。”
    “没有个屁啊，眼睛都红的！”带过来的抽纸起到了不同的作用，严宥抽了两张手忙脚乱地给祁陌擦眼泪，“是不是太紧张了？没事嗷，别放在心上，就当正常比赛去打。”
    好像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在哭，祁陌讨厌这样多愁善感的自己。
    “开窗户的时候眼里进东西了，洗了半天，当然红了。”祁陌撑开眼皮，试图给严宥证明，“还有没有？”
    严宥正儿八经地开手电筒照了半天，没发现什么东西，“没了，眼睛还疼吗？”
    “还好。”还好信了，祁陌掩饰地用纸隔着眼皮按了按眼球，“回去吧。”
    第93章
    “现在，让我们欢迎ruc战队和风暴战队！”
    解说振奋人心的声音通过话筒扩散到场馆最后一排，粉丝的尖叫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导播的镜头一一扫过各位选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祁陌和严宥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换来的是持续十多秒的高声欢呼。
    “我们严神和小祁神的人气还是那么高。”解说调侃道，“我戴着耳麦都能听见。”
    废话不多说，各个选手开始连接外设。祁陌茫然无神地盯着眼前正在加载的屏幕，深深呼出一口气。
    风暴战队是这两年才兴起的新秀潜力战队，成员的综合实力都很不错，配合几乎找不出什么破绽。
    抱着严谨认真对待的态度，ruc决定进入赛前环节——在这方面他们仍然有信心，在往年的多场比赛中被各个战队公认的手速快，可惜导播镜头不会专门切到打字的手伤，不然观众就会看见快到出残影的手。
    “他们很有可能选择直接放弃。”姜迟也在比赛时绝不含糊，“这太难猜了。”
    是很难猜，打一场比赛最开始面临的选择题和心理博弈就是这一环节。
    这种临时应对的选择就算看过对方再多战术方法和比赛回放也无济于事，人在一天中要做出无数个选择，除非有读心术，否则谁也没办法每场都猜中对面战队的想法。
    真的只能赌。
    “我们赌神。”严宥在麦里喊祁陌，“被程哥钦点的战术指挥家，你怎么看？这是心理赛环节，无人擅长。”
    祁陌仍在思考。
    比赛规定，在比赛时除了自己的屏幕哪都不去乱看，要是没有这条规定，说不定他观察一下表情，还真能猜出来。
    除非所有裁判都瞎。
    训练赛和常规赛选择跳过直接进入游戏可以，很少有人在重要节点的比赛上选择跳过。
    这是把双刃剑，对战队成员的手速再有信心，也不能保证百分百能赢。
    思索片刻，祁陌按下按键，“打。”
    观众最喜欢看到这样的场景，在所有人的都不知道系统给的线索是真是假时，后面输入密码时才更能身临其境地为自己喜欢的战队捏一把汗。
    屏幕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所有人双手轻放在键盘上，屏息凝神，在一声提示音后眼睛紧紧追随屏幕上出现的乱七八糟、毫无规律逻辑的字母，不用看字母在哪，手速起飞。
    只听得一片键盘轴体的快速敲击声。
    【每次这个时候我都想挨个问他们的键盘是什么轴体，声音这么好听。】
    【严神一听就是青轴吧，噼里啪啦地巨吵无比。】
    【感觉陌陌的轴体声音很轻啊，像是打字专用的。】
    【不是吧，那么轻的克数操作起来不会误触到其他按键吗？反正我是用不惯。】
    弹幕从一开始的夸赞，逐渐跑偏开始讨论起了打游戏用什么键盘轴体和设置手感最好。
    话题转变如此突然。
    任务环节结束，开始清点两队成果。ruc获得了一个字母提示：【对方战队，职位神佑者，字母提示为[19]】
    “是s。”常毅惟说。
    进入游戏，肖一舟和姜迟也率先去占据地图中心的视野，分别躲在两个荆棘丛中。祁陌和严宥兵分两路一左一右去开发地图地势，常毅惟在灵石附近随时待命。
    游戏开始一分钟了，依然没有对方任何线索，这不对劲。
    一开始认为是在悄悄偷图，随着地图中心的两人和边路两人均没有发现视野，才意识到他们根本没想那些有的没的，风暴战队把全部地图拱手让人。
    “既然这样，那我们可不客气了。”姜迟也嘿嘿笑着，和肖一舟把地图摸了个透，“地图编号55。”
    祁陌扫了眼地图，很快说，“他们在抱团躲藏，这个图连成一片的荆棘丛很多，小心，两人以上组团行动。”
    “五个人都躲的和缩头乌龟似的，我们这是打地鼠游戏吗？”姜迟也边四周看视野，边往荆棘丛里扔了个光法之球，确定没人后走了进去。
    “啊啊啊啊——！救救救救——”
    “命”字甚至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姜迟也的屏幕已经黑了。
    剩余四人一脸茫然：“你怎么死的？”
    “我用技能探过了，但是一进去发现对面五个红色血条围绕在我周围，我按键按死了都没逃出来！”姜迟也欲哭无泪，“要不要这么狗啊！”

 第124章

    被五个人围殴一个守光者能逃出来才怪。
    “头一次见上赶着给自己找骂的。”肖一舟刻薄地毫不留情，“白送一个字母线索，这局输了拿你是问。”
    “你的技能只探了荆棘丛边缘，要往中心投。”祁陌欲言又止，“你……算了。下次探草让boat来。”
    “seven！你看不起我的意思还能藏的再明显一点吗？！”
    严宥没忍住笑出声。
    风暴战队选择了最拖时间的一种打法，ruc也不惯着他们，安排前面两个人凑到一起探草，后面三个埋伏在四周，只要一有动静就开始五打五。
    “boat换位。”祁陌和严宥作为走在前面的两个人，需要极强的观察和动态视力，在半秒之前，祁陌看见八点钟方向的荆棘丛叶子微微动了一下。
    非常不起眼的动静，他相信严宥注意到了，但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停留。
    不需要沟通，祁陌一句让肖一舟换位，严宥就知道他要干什么。
    “等十秒你再上，right现在先往后撤，快。”
    常毅惟意识到什么，问，“哪个有人？左边这个？”
    严宥嗯了声，控制角色飞快向后撤离，“不要打草惊蛇，太快补位会暴露。”
    “boat绕后，给他们一种你是从自家那边跑过来的感觉。”
    祁陌给风暴战队漏了个马脚，给他们看到自己视野已经回去，实际上到他们看不到的视野盲区从地图下方再绕上来，让风暴战队误以为有三个人的视野已经暴露，可以形成五打三的局面。
    风暴战队灵使埋伏在最后面的位置，“right在眼前，boat和seven才露视野，上不上？”
    “不会是个埋伏吧？”攻防家很谨慎，“会不会是故意吸引我们出去。”
    “但是已经开局十分钟了，要是现在放弃了这个机会，我们后期跟他们血拼更冒险。”神佑者唉声叹气，“教练出的是什么馊主意，让我们一直苟着然后找机会偷袭，要是ruc的人那么容易被偷袭的话，怎么会是现在这个局面。”
    “上吧？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行。抓紧时间，上！”
    在对面率先露头的瞬间，严宥无声挑起嘴角。
    上当了。
    严宥往小路上一拐，消失在两棵树中。后面五人追上来，把附近一小块地方翻了个遍也没发现一个人的踪影。
    “闹鬼了？”风暴战队灵使不解。
    话音未落，常毅惟如鬼魅般出现在他们身后，按下q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沉默对方五人！
    “boat上！”
    肖一舟从侧边荆棘丛窜出来，在人堆里精准地定位到了队伍的主攻手灵使，一个定身技能在沉默结束的那一秒甩过去，即便是职业选手也来不及躲掉。
    风暴战队的守光者很灵光，立刻发现灵使被定身，在五对五大战一开始就给灵使套盾，全体治疗死死捏在手里，一副不到最后关头绝对不放的样子。
    “还不用技能啊？”同为守光者的姜迟也差点按下技能键。
    对面攻防家并不是个软柿子，被常毅惟沉默之后立刻反应过来反沉默了严宥和肖一舟，一点多余的机会都没给他们发挥。
    肖一舟闪身躲开对面神佑者的攻击，s走位扭过了定身技能，还是躲不过四面八方飞来的光法之球，被打掉四分之三的血。
    “怎么办，我全体治疗现在用吗？”姜迟也着急地麦里大喊，手上鼠标转视角快转飞起来。
    “不行，对面还没用。”祁陌沉着冷静地操作，“就算这波团战全死也不能交出去。”
    “真的要等那么久吗？”已经阵亡等复活的常毅惟幽幽道，“对面也都等着我们交。”
    “逼不出来技能就撤退。”严宥拧眉，“反正已经杀了一个，一换一不亏。”
    守光者的全体治疗和神佑者的技能是每场对局中最重要的东西，不像攻防家的沉默和符咒师的定身技能，相比后者，前两个的技能cd更长。
    最重要的是神佑者的技能，全局只有一次，运气好的话一局能用上个几次。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杀掉对方两个人，现在的3v3局面并不友好，祁陌血量并不健康，严宥也一样，姜迟也治疗全部陷入cd。
    “撤吧。”严宥说。
    姜迟也嗯一声，显然对面也不想继续打，纷纷撤退。
    严宥返回灵石基地，回头看见只有守光者的建模乖巧地跟在他后面，脑子停止思考了一瞬间。
    “seven呢？！”
    “叫什么。”祁陌压根没跟着他们撤退，他绕了个路，在风暴战队灵石基地附近的荆棘丛埋伏起来，这张图的独特点就是连成一片的荆棘丛，不会有人闲到每个草都去探。
    要抓住这个“懒惰”心理。
    祁陌默默埋伏，等了一分多钟，果然，等到了三人。
    守光者的通病，只要治疗cd一好，都会下意识给队友治疗，不会管自己的血量，是真正意义上的“母系关怀”。
    所以尽管身边两人的血量被守光者治疗到一格多，但他自己的血量只有一格不到，只要扔一个光法之球就可以解决。
    “seven选手难道要一个人挑三个？这太冒险了！”解说甲目瞪口呆，“seven选手本身也只有一格多一点的血，除了他，谁还会有这个胆量？”
    “没有！”解说乙同样激动，“这太振奋人心了，要是成功，那ruc战队的节奏将会领先很多！”
    “诶等等等等……”解说丙忽然睁大眼睛，“seven选手在干什么？他居然冲出去了！”
    祁陌猛地窜了出去，一下子到了三人面前。
    三个人毫无准备，守光者看见眼前突然出现带着对方红色血条的人物，下意识按下了全体治疗。
    淡绿色的光芒在建模身上闪烁一瞬。
    “等等！”解说甲提高音量，“seven选手没有选择打架——他跑了！”
    几乎是令所有人都震惊的操作，祁陌没有血拼，居然只是骗了个全体治疗的技能？！
    “骗出来了。”祁陌一想到自己干了什么就想笑，“目标达成。”
    严宥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哈哈哈哈哈哈我们小祁神，简直是天才啊！”
    “谢谢。”祁陌抬了抬下巴，颇为骄傲。
    守光者还没反应过来，人早就已留言跑远了。
    “？？？”
    什么情况？
    刚才发生了什么？
    自家的攻防家和符咒师都复活了，不过他们都没动——在麦里笑的肚子疼，暂时没力气去打游戏。
    【我不行了seven这招也太损了，骗完关键的全体治疗就跑没影了，风暴战队几个人还以为seven是来一打多的。】
    【哎呦陌崽这个得意的表情，太可爱了，各部门准备，把这段做成视频，放在个人集锦里置顶反复循环一百遍！】
    【严神这个惊讶/。】
    【风暴战队三个人还以为刚才是自己做梦。】
    或许是一直捏的死死的全体治疗被这么轻而易举地骗掉，风暴战队守光者跟失了魂似的，不止他，整个风暴战队后期的操作都不在线，草率收尾。
    “恭喜ruc战队，获得第一小局比赛的胜利！现在让两队成员去休息一下。”
    第94章
    “祁陌！”
    进战队休息室后一秒，祁陌就被程珂激动地拍了下肩膀，力道之重差点没把他按进地里。
    “那招太漂亮了！你知道我看见你没撤退在荆棘丛里蹲着的时候有多慌吗？我还以为你又要开始堵了，我心脏差点跳出来！”
    祁陌干笑一声，面无表情地反问，“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冲动的人？”
    “呃……当然没有，没有！”程珂笑了两声，“我的意思是，你随机应变的能力太强了，我把总指挥权交给你果然是最正确的选择，你说是吧，严宥？”
    接收到程珂的眼神示意，严宥跟着点头，双手放在祁陌肩上给他按了按，“我们最厉害的小祁神，趁着这个时间赶紧休息一下啦～”
    祁陌偏头看了身后的人一眼，被他拉着坐在沙发上。
    “小祁神您请。”严宥双手奉上一杯橙汁，“口渴了吧？有什么想吃的？小的去弄过来。”
    叽里咕噜讲什么呢。
    祁陌略以挑眉：“什么都有？佛跳墙有吗？”
    “这个……”严宥说，“这个我回去学一学给你做。”
    受不了他们在战队休息室当中撒狗粮，姜迟也真想拿个大喇叭在后台循环播放严宥对祁陌说的肉麻情话，让所有战队都听到，丢他的脸。
    “你这么做除了让严宥更骄傲之外，没有任何反面效果。”肖一舟一本正经地拉住姜迟也，“丢人的只会是你，你还要去吗？”
    姜迟也：“……”
    怎么会有严宥这么不要脸的人。姜迟也不知道第几次这样在内心感慨。
    ……
    第二场比赛ruc惜败，在最后输入密码的时候被对面抢先，没意识到拼手速环节拿到的字母线索居然是假的那个。

 第125章

    这给程珂带来了不小的震撼。
    他一直对战队的手速很有信心，训练时候几乎完全避开了这一模块，这次居然输了！
    程珂完全不能接受！
    他决定把比赛回放记录下来，回去反复观看个百八十遍，势必要找出问题所在。
    最后一局，虽然提心吊胆，好歹还是获胜了。成功进入半决赛的预选名单。
    回基地的路上，程珂就第二局比赛重复唠叨了至少十遍，把全队人都讲烦了。
    被祁陌踢了一脚后，严宥终于开口，“我说程哥啊，也不用说这么多遍吧？我们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程珂瞪他一眼：“现在还怪我说的多了？还是怪我，压根没给你们训练这方面，疏忽了，以后要把这个提上日程。”
    “对了，回去吃东西，然后先别着急休息。”程珂看了眼平板，“下午还有个代言活动要去拍照。”
    “大早上比完季后赛然后还要去拍代言？”姜迟也眼睛瞪的比铜铃还大，“我们这么忙吗？”
    “很忙。”程珂头也不抬，“季后赛有一个星期假期，忙着一天没什么，不是还有七天时间够你们放松的。”
    说不过程珂，五个人只能听从安排。
    一回到基地，所有人干的第一件事就是脱外套，洗澡，被程珂拦住。
    “吃完饭再洗！吃的身上一股味道再去拍摄，不要败坏我们战队名声。”
    “哦……”
    中午的外卖依然由程珂决定，他不允许这群人吃那些味道非常大的食物，万一洗澡的时候味道洗不掉……
    一群根本不在意自己形象的男生。
    真是要命。
    一回到基地，所有人像是启动了什么开关似的纷纷掏出手机把微博和论坛解锁，迫不及待地点进去观看。
    程珂前一秒刚转身，后一秒转头看见五个人目不转睛地捧着手机。
    “……”
    这群人到底有什么毛病，就这么喜欢看自己的黑评？
    管不了他们了，程珂自暴自弃地摇头，他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季后赛还没结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网上能看见的黑评比之前少了很多。
    “啊，没意思。”肖一舟往沙发上一瘫，“不能用小号和他们对骂，等外卖的时间太无聊了。”
    “同意。”姜迟也附和道，“对了，我们下午有什么代言？之前程哥没说过。”
    “当然不会说。”常毅惟打了个哈欠，“训练那么重要，这种事情程哥向来不会说，特别是你们两，最容易分神。”
    被点名的姜迟也和肖一舟：“？”
    姜迟也表示不服：“为什么只说我们两不说祁陌？”
    莫名其妙卷入纷争的祁陌：“我像你一样？”
    “常哥不公平！”
    “哪里不公平？你看祁陌完全没动静，你就差没上蹿下跳到屋顶上去。”
    “我哪有？！”
    ……
    总是吵吵闹闹的。祁陌扬了扬嘴角。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
    除去吵吵闹闹的三人，严宥的视线一直从未离开祁陌的侧脸。
    已经迫不及待了，季后赛的一周假期。
    -
    在车上程珂才想起来和他们说代言的是什么，并不难猜，电竞战队代言的大多数都是相关物品，键盘什么的。
    程珂对他们的猜想表示同意，竖起手指，“还有，队服要重做，当成周边销售。”
    抵达目的地，几个人下车。
    工作人员给他们拿来了新的队服，黑金配色，左胸口有每个人的id名称。
    严宥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这颜色，这版型，这搭配！
    简直是根据他的审美量身定做的！！
    “这太帅了！”
    他迫不及待地穿上属于自己的那件，发现自己的名字两边还有金色的五角星，很亮，做了反光层。
    “这是什么意思？”
    “队长的意思。”祁君羽从化妆间出来，慢条斯理地摘下金丝眼镜挂在胸口，“你不想要？”
    “哥？”祁陌愣了愣，“你怎么在这？”
    “来给你们的代言化妆。”祁君羽说的轻描淡写，“队服有需要改的吗？”
    “哥，队服是你做的？”严宥语无伦次，“这做的太牛逼了。”
    严宥的金色五角星代表队长，听祁君羽说每个人都有一个代表物，其他人纷纷翻领口查看。
    姜迟也的是一个可爱的姜饼小人，肖一舟是一叶扁舟，常毅惟是一棵椰子树。
    “这是什么意思？”姜迟也没看懂。
    常毅惟感谢地给了祁君羽一个眼神，随后解释道，“我和你临夏姐在三亚旅游的时候，我被椰子砸到，临夏送我去的医院，然后我们没过多久就确认关系了。”
    一切的开始，都是因为一颗牵红线的椰子树。
    没有它，常毅惟从来不知道自己在临夏心里这么重要，送去医院时不断和医生强调他是职业选手不能出任何差错。
    官宣时，常毅惟在微博写了这段奇遇，不过是很早之前，祁陌大概率不知道，估计是祁君羽上网搜到的。
    “陌陌，咱哥给你的代表物是什么？”
    “一片……”祁陌淡然地将队服展现给其他人看，“星空。”
    藏蓝色打底，上面有许多细碎的星光，在光源下仔细看的话很亮，特别漂亮。
    “本来想用碎钻，没找到那么小的。”
    祁君羽说的太轻松，让其他几个人有种“拿到碎钻很容易”的错觉。
    “果然是大设计师。”姜迟也和肖一舟小声讨论，“这尺寸，这面料，这设计，队服比我买的衣服还舒服。”
    “没有祁陌的面子，祁君羽这个级别的大设计师能给你们设计队服？”程珂把声音放的很低，“我告诉你们，只有你们身上是人家亲手设计到打版，样衣都做了好几版，要是按合作请人家设计，你们三个赛季的签约费还不够一个零头。”
    “这么贵？！”
    “不然呢。”程珂反问，“你以为哪家战队能豪气到单独请设计师设计队服？不都是工厂随便做的。”
    废话不多说，要赶紧拍摄。
    祁君羽在他们来之前看过了现场的打光光线和角度，对妆容程度有了大概的想法，化妆过程中不说闲话，五个人在一个小时内结束战斗。
    为了拍摄出来呈现最好的效果，祁君羽带着他们在灯光下站了会儿，从取景器来看，祁陌和姜迟也还要补点修容。
    严宥肖一舟如同好奇宝宝似的在旁边观察，看着祁君羽拿一把大刷子蘸了蘸粉，在姜迟也脸旁边扫扫扫。
    看上去好像挺简单的。
    “陌陌，我好像会了。”严宥有种与生俱来的自信，“你的修容我帮你补吧。”
    “？”祁陌如临大敌。
    其他的都好说，让严宥给自己化妆——
    绝、对、不、行。
    很难想象他会把自己化成什么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谢邀。”
    严宥很伤心：“你不相信我。”
    “不是不相信。”祁陌用一种非常认真的语气纠正他，“是不敢相信。”
    受到了巨大打击。
    最后还是由祁君羽给祁陌改的妆。
    拍摄过程不如程珂想象中顺利，他是万万没想到，平时在打比赛时那么多摄像头，赛后采访和摄像只有几米距离，那种时候都不紧张，居然摆姿势面对镜头表情那么僵硬。
    “你们……”他忍不住开口，“平常也没见你们这么害羞。”
    “这不一样啊程哥。”姜迟也维持脸上僵硬地笑容，不敢动作幅度太大地讲话，会影响拍摄，“这里镜头比整个比赛场还多，我还不能动……”
    头一次觉得自己面部这么僵硬。
    “不用很夸张的表情。”祁君羽在旁边指导，“放松点自然一点就行，不用笑那么大，小姜。”
    “我笑的很大吗？”姜迟也抽了抽嘴角，“我感觉不出来。”
    没辙。
    祁君羽抬手叫停拍摄，走到姜迟也面前，伸手将他的嘴角往下落了些，“放松。”
    祁君羽走过来，扑面而来一阵令人身心愉悦的香味。
    姜迟也的鼻尖萦绕的全是祁君羽身上的味道，他深深吸几口气，露出满足的神情。
    好香。好好闻。
    很少和别的男人凑这么近，还是个这么漂亮的男人。祁君羽比姜迟也高，姜迟也的平行视线刚好落在他的下巴处。
    不知道往哪看的人尽力让自己眼球保持不动，偶然瞥到祁君羽锁骨上的红色。
    这是什么？纹身？
    没等他看清，祁君羽给他调整好表情，将衣领摆正，那一闪而过的妖艳红色色块被笼罩。
    可能是自己眼花，姜迟也抛去这个问题，认真配合拍摄。
    “好，试光完成，先拍单人，然后双人，最后五人合照。”摄影师讲述流程。

 第126章

    “这么多？拍摄得几个小时？”
    “顺利的话三四个小时，不顺利加两到三小时。”祁君羽收拾散落一桌的化妆品，“程教练很着急？”
    “不急不急。”
    谁会和广告费和代言费过不去。
    -
    祁君羽不愧是专业设计师，在娱乐圈给明星当化妆师经验十分充足，对这种拍摄时长的把握十分精准，三个小时正好结束。
    季后赛假期正好连着中秋节，“哥。”
    祁君羽晃神一秒：“嗯？”
    “中秋节……”祁陌谨慎斟酌用词，“你回去吗？”
    这种宣扬全家团圆的传统节日祁君羽向来不当回事，除去工作原因，他最烦的就是回那破地方，听人在耳边唠叨来唠叨去，还都是些听上去就让人不高兴的话。
    尤其是那个人。
    ——
    “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设计？”
    “珠宝切割成这个样子？学院能让你毕业？”
    “你这样的人成为设计师，简直是丢我的脸。”
    无论任何时候，只要想到那些在深夜里说半句就能让他猛然惊醒的话，祁君羽所有好心情都会被打破，在一段时间内都会陷入无尽的沮丧。
    这也是祁陌提起这件事就小心翼翼的原因。
    没别的意思，祁陌想说。
    “这次要回去的话，”祁陌拽了拽祁君羽的衣角，“哥，别一个人扛，带上我。”
    祁君羽胸腔发闷，深吸一口气，“不回去。我中秋挺忙的。”
    他并没说谎，国庆和春秋连在一起每天都有行程，抽不出空。
    “问这个干什么？”祁君羽说。
    “没什么。”祁陌垂眼，“害怕你回去出事。”
    “出事”这个词涵盖的意思太多，双方很清楚这些事很难发生。
    “不会的。”
    像是回答祁陌，也是告诉自己。
    不会回去，不会出事。
    第95章
    这次也巧，季后赛的一周假期和国庆中秋排在一起，往年要么是九月底要么是十月中，从来没有撞在一起过。
    拍摄完当天晚上程珂宣布这一周没有训练行程，可以自由安排。肖一舟和姜迟也上一秒听完程珂的安排，下一秒就定飞机收拾行李准备回家休息了。
    常毅惟定了第二天一早的飞机，这是他和临夏的每年约定，季后赛放假那一周固定去三亚旅行，回到两人恋情开始的地方。
    祁君羽不会回他那个家，祁陌稍稍放心了一些，也意味着他这一周的时间全是空闲的，无所事事。
    或许在基地训练一周是个不错的选择。
    还有另一个选择，祁君羽说自己一周都很忙，不会回家，祁陌可以过去住。
    又想过要不要去问严宥他有什么安排，又担心严宥已经有了安排，自己这么冒昧去问反而给别人添麻烦。
    思量许久，祁陌还是没发送那一条消息。
    第二天一早，生物钟自然叫醒了祁陌，程哥昨天晚上把基地大门钥匙放在了大厅桌上，如果基地里没有人的话记得锁门——
    当然不记得也行，反正有保安看大门。
    意思意思就行。
    所以昨天晚上，整个基地里活着的人只有他自己和严宥，还是分两个房间睡的。
    一晚上过去，除了他没有其他人存在。
    从三楼往下看，空荡荡静悄悄的，好像这里从来只有他一个人住，所有经历过的都是一场白日梦。
    整个世界，只剩他了。
    昨晚没问严宥他的安排，现在估计已经在回家航班活着旅行路上听着音乐唱着歌。
    现在发信息问才是真正让自己难堪。
    果然还是听他哥的，去他哥的房子里住吧，还能替他看看房子。
    黎之禾虽说在战队里的职位是战队经理，但除了这个赛季给战队投资，好像也没做什么实际上有用的事情。
    算了，他本来就是为了让祁君羽放心，来ruc保护他不受欺负的。
    这个想法冒出来还不到一分钟，下一秒严宥从大门风风火火地跑进来，大喊祁陌的名字。
    “陌陌！”
    “大早上叫什么？”祁陌被吓了一跳，险些把手机从三楼摔下去。
    看到祁陌还在基地，严宥赶忙抽空松口气，昨晚忘记问他，这一周假期有没有安排，还以为祁陌早就远走高飞。
    “你这周有空吗？”严宥抬头问他。
    “……没。”祁陌尾音虚哑，“怎么了？”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严宥噔噔噔跑上楼，握住祁陌的手，态度诚恳，“你和我一起回家吧。”
    祁陌愣在原地，回家？回谁的家？
    “你家？”
    严宥紧张地轻点了点头，“我爸妈很和善的，我很早就告诉他们我喜欢你，难得有空，他们很想和你见一面。”
    祁陌下意识去摸耳朵，脸上的神情实在算不上好看。
    不是对严宥的父母有意见，正好相反，他相信严宥父母一定是非常好的人。
    真正让他感到难堪的，是他不知道如何面对两位长辈。
    上一次心平气和地和长辈沟通仿佛是会上个世纪的事，谢卿不在，他和祁誉宁一见面就吵吵吵吵吵。除了他，为数不多祁君羽带着他一起去他伯伯家时，因为忍受不了爷爷把他哥贬低的一无是处，总是忍不住还嘴。
    双方通常都闹的不欢而散，忍住没摔东西都是一个好结局。
    在祁陌有限的记忆里只有无尽的争吵，怎么和长辈正确打招呼交流沟通已经通通忘光。
    “怎么了？”严宥抓住浅灰色瞳孔里一闪而过的犹豫，小心翼翼的，“你不想见我爸妈吗？”
    “不是不想……”祁陌不耐烦地抓了把头发，挣扎片刻，还是和严宥实话实说，“我不知道怎么和他们共处一室。”
    “这你完全不用担心。”严宥向他保证，“我会一直陪着你，只要你有任何不知道怎么接的话题，我来帮你说。”
    祁陌静静地凝视着严宥，心里某个地方软下去一块。
    好像只要有他在，什么困难都不是事。
    严宥告诉他，如果他想冲锋陷阵，那严宥就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就算想放弃，想后退，那他就和祁陌十指紧扣，无论想做什么都陪着他，永不分离。
    “好。”他答应下来。
    “真的？太好了！”严宥一蹦三尺高，“我帮你收拾行李，你什么都不用干，早饭我家里已经准备好了。”
    让严宥收拾行李，他绝对会把自己能看见的衣服通通塞进行李箱里，祁陌不放心他，快速收拾好后没忘了把基地大门锁上。
    一出门，入眼的是一辆保时捷911 gt3 rs电光柠檬黄，停车位置很随意，一半在灼灼日光下，一半在阴凉处。
    这显眼的配色还真是符合严宥的个性。
    祁陌坐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冷不丁问了一句“你有驾照吗？”
    “当然。”严宥戴上一副粉色墨镜，变魔术似的将驾驶证夹在手指间递过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黑卡。
    一脚油门过后，汽车犹如一道锐利闪电般冲上马路，风在耳边呼啦呼啦地吹，祁陌的心跳跟随车速上升。
    “呜呼——”严宥放肆地大叫，车窗全开。
    他一只手握方向盘，另只手和祁陌十指相扣，高兴地像是打赢了胜仗的骑士，带着自己心爱之人归途。
    这段飙车进行了几分钟被祁陌叫停，高速上有监控探头，被拍下来是要罚款的。
    不该花的钱不能花，要做个良好公民，不给警察叔叔添麻烦。
    车速慢下来之后，祁陌才有功夫好好欣赏窗外的风景。
    祁陌对云都并不熟悉，只对基地周围和比赛场馆周围有印象。眼看附近的环境从高速路变成了高楼大厦，祁陌忍不住问严宥，“你家在哪？”
    “云霞湾。”严宥随口报了个小区名，“云都的住宅起的名字听上去都花里胡哨的。”
    七拐八拐之后，车子驶入一个高档小区。
    即便祁陌再怎么不认识这“云霞湾”，但从小区环境和装修来看，绝对不是什么便宜地段。
    严宥把车开到了专属车位，体贴地拉开副驾驶的门，“请——”
    电梯里，严宥按下20层，注意到旁边的人双手紧紧地握住电梯扶手，用力到指尖泛白。
    电梯上行的重力让祁陌甚至听到了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和极为刺耳的电流声。
    “陌陌？你没事吧？”祁陌的脸色很难让人相信他现在的状况是正常的，严宥扶住他的肩侧头询问，“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祁陌涩声道，“见你父母，有点紧张。”
    害怕严宥父母会不会不喜欢他，害怕不接受他们的关系。
    令他担惊受怕的事情太多了。
    严宥本想出了电梯在门口跟祁陌好好说说他爸妈是怎样的性格，没想到电梯门一打开，“砰”的一声，礼花在眼前炸开。

 第127章

    电梯里的两人被突如其来的礼花片炸的有点发懵。
    “……爸，妈，你们干什么呢？”面前这两个满脸灿烂笑容的人严宥好像从没认识过一样，“我以前回来怎么没有这待遇？”
    “你回来要什么待遇？”严父满脸嫌弃地推开严宥，转头握上祁陌的手，笑容满面，“你就是祁陌吧。”
    被长辈一双温暖的手握住，祁陌脊背僵硬，连连点头，“……是的，您，您好。”
    “你吓到人家了。”严母拉开严父，亲切地让祁陌进门，“小陌是吗，我可以这么叫你吗？快进来吧，当自己家一样，自在轻松一点。”
    祁陌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一味点头。
    带着祁陌来的严宥被他的亲生父母自动忽略成了背景板。
    刚坐到沙发上，茶几在一分钟之内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水果——车厘子，草莓，山竹，无花果，丑橘，青提，菠萝，火龙果应有尽有。
    “小陌，把这里当自己家一样，想吃什么跟我们说就行。”严母非常热情地招呼他。
    “……谢谢阿姨，但我好像……”祁陌对这家人的热情有点招架不住，“吃不完。”
    “哎呦没事，你先吃，吃不完的让严宥吃。”
    “我吃剩的？”严宥险些破音，“妈，不带你这样舍弃亲儿子的。”
    严父严母全然不理，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严宥。
    祁陌叉了一颗青提放进嘴里，忽然听到屋子里似乎有什么动静。
    没等他开口问，一条黑白色德牧从房间里窜出来，伸着舌头歪着头，好奇地打量家里的新客人。
    “这是……”
    德牧慢悠悠地靠近祁陌，在他身上闻闻，高兴地叫了一声，伸出一只前爪。
    这是要握手的意思？祁陌试探着将自己的手伸出去。
    德牧把爪子放上去，顺便舔了一口祁陌的手指。
    “雷达，不要吓到人家。”
    好奇特的名字，祁陌心说。
    那条德牧犬没听，反而乖巧地趴在了祁陌脚边。
    严宥傻眼：“现在连雷达都把我视若空气了吗？”
    好容易将自己爸妈说服他们去干自己的事情，严宥心累地像刚打完一架，瘫坐在祁陌耳边，“怎么和我预想中的不一样呢？”
    在祁陌的预想中也不该是这幅局面。
    他刚才一直想问但没来得及，“你爸妈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知道啊。”严宥不在乎地耸肩，语气轻松的像是在谈论中午吃什么，“我早上一见面就说了。”
    “你父母还挺……开放的。”祁陌笑笑。
    闻言严宥嘴角不自在地抽动几下，望着面前的地板，好像看见了早上在这里挨训的自己。
    第96章
    当天早上七点。
    严宥站在自家房门口，屏气开门。
    在来之前他给家里两位已经发去一剂预防针，微信上说的很清楚。
    【ruc-right：@所有人，我今天要带我喜欢的人回来。】
    简单一句话，让二老瞬间从朦胧中惊醒。
    严父掏出老花镜戴上，用力眯眼，“这小子搞什么鬼，我没看漏字吧？”
    “我们还没老到那个程度。”严母“嘶”一声，“这么多年都没谈恋爱，怎么忽然今天就要带回来了？什么也没准备啊。”
    一进门，严宥看见自己老爸老妈在沙发上正襟危坐，面前放着一把椅子。
    看上去很像审讯犯人的屋子。
    “爸，妈，你们先听我说。”
    “你先别说，先让我们问。”严母打断他，“什么时候的事？叫什么名字？干什么的？家在哪里？”
    严父接着发问：“年龄多大？长相如何？什么星座？一个月挣多少钱？”
    “爸妈，你们这是干什么，你们儿子好不容易追到手，至不至于这么排斥。”严宥不满地嘟囔。
    “什么排斥？”严父严母异口同声，“我们感谢人家收了你还来不及呢！”
    严宥：“？”
    “什么？”
    严母絮絮叨叨：“都二十出头了一场恋爱还没谈过，我们都担心你孤独终老一辈子，能找到一个看得上你的实在不容易，你告诉人家，不需要出一分钱，我们出钱买房，想要哪里的尽管开口，敲锣打鼓地把你送给人家，一定要抓紧时间，免的人家反悔不要你了。”
    “结婚前不要做婚检，免得被人家发现你脑子有毛病。”严父补了一刀。
    “等等等等。”严宥茫然无措，“我在你们心里就是这样的形象吗？”
    合：“不然呢？”
    被催着回答问题，严宥第一句话是“我喜欢的人是个男生。”
    严父严母缓缓扭头，迟疑地和对方对视一眼，“男生？那更要抓紧啊！好的男生不仅男生在抢，女生也在抢的喂！”
    正常人绝对想不到一早上的时间严宥经历了什么，先是被自己老妈训斥这么重要的人怎么不早点带回来给他们看，后是被自己老爸怀疑人家那么优秀是怎么看上自己的。
    ……
    “陌陌啊，还没吃早饭吧？眼看时间也不早了，稍微等会，我们直接吃午饭，管饱！”
    吃不吃早饭对祁陌影响不大，他微笑道，“听阿姨安排。”
    严宥被严父抓去当司机，二老说要去超市选最好的食材，一家人刚出门，一分钟后，严母归来。
    祁陌以为她是忘记了什么东西，严母却在他旁边坐了下来，笑的慈祥。
    “小陌啊，阿姨有些话想和你说。”
    祁陌舔了下唇，这样单独的一对一谈话让他压力骤增，对自己说话的礼仪更加注意，“您说。”
    “其实，我和你严叔叔，很早之前就听严宥提起过你。好像是好几年前了吧？他某一天跟我们说，他有喜欢的人了。”严母仔细回忆当时的情景，“他那时候还年轻，电竞这方面的我们不懂，但无论在哪里我们当父母的都是希望小孩事业为重，他当时就反驳我们，说他是一见钟情的，这辈子都不会再喜欢别人。”
    “我们怎么问，严宥都不说，经常发信息说你和他打比赛又赢啦，你们今天出去吃了什么好吃的，我还以为那一见钟情的人已经被他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呢。”
    那段时间严父严母在晚上睡觉时总能提起自家儿子口中那个“一见钟情的人”，后面却了无音讯，久而久之，他们就当自己儿子的脑子装不下那么多东西，自动删减掉了那人。
    祁陌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然后呢？”
    “然后？不知道他又抽什么风，明明是比赛阶段，忽然半夜跑回来跟我们哭，说他真的要孤独终老了。”
    听到比赛阶段四个字，祁陌一下想到了那天并不和平的分别。
    那晚的雨在他们心里下了三年，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无比。
    终于拨云见日，重见天光。
    迎来天晴。
    严母摸了摸祁陌的手，看祁陌的眼神说不出来的满意，“今天忽然整这一出，我和你严叔叔都很高兴。”
    “不用有顾虑，如果严宥那小子对你不好，我们一定第一个收拾他，然后给你介绍新的。”严母说，“小陌，如果你愿意，这里就是你的家。”
    祁陌被这话弄的心里一酸，“谢谢阿姨。”
    严宥和严父还在楼下等着，严母结束话题离开，留祁陌一人回味刚才的谈话。
    严宥居然，那么早就和自己父母说了吗……
    怅然若失的情绪在血液里流淌，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他和严宥在人生分叉线上不会重新发生重叠。
    如果自己当时不跟着祁君羽回来，继续留在va01战队，留在欧洲，，一切都会成为板上钉钉不可改变的事实。
    祁陌后知后觉为自己当时的选择感到庆幸。
    也许，这是命中注定。
    从三年前的动心开始，尽管祁陌不愿意承认，心跳不会说谎。
    他，喜欢严宥。只喜欢严宥。
    -
    车上。严宥只想和祁陌单独二人世界，对开车带他们出门买菜毫无兴趣，开的还是严父的车。
    “别一脸这个表情，你们在这吃顿饭不就走了。”严父鄙视地瞟了眼自己儿子，“我还不知道你？跟我们在一个屋子里，憋屈死你了吧。”
    被自己亲爹当面戳穿，严宥丝毫没觉得有什么，很骄傲地回应，“那当然，我身体那么好不能浪费。”
    严母一脸没眼看：“做好措施，好好对人家。”
    “？”严宥见鬼一样回头，“妈，你怎么连这方面都了解？”
    严母欣赏自己刚做没几天的猫眼美甲，“这有什么，你姑妈家的女儿还喜欢女孩儿呢，两小姑娘都在一起两年多了。”
    严父严母表示严宥姑妈特别想抱孙子，结果两人现在这样，上哪抱孩子去。
    提起这种令婆媳……不对，婆夫？也不对，总之是说出口容易让家庭人际关系破裂哪怕只有一条小缝的话题，严宥万分警惕。

 第128章

    “你们两不会想要抱孙子吧？”
    严母胆战心惊：“我可没说，我才不想带小孩，累死。”
    他们把要不要小孩的问题甩回给严宥，问他，“你想要？”
    “我不想。”严宥拒绝的相当干脆，不带一丝犹豫，“陌陌肯定也不想，再说了，他还是个需要人照顾的人，我所有的喜欢和爱都在他身上，一滴都分不出来。”
    不是开玩笑，也不是随口一说。
    镜子倒映出严宥的面庞，下颌线紧紧绷着，眉眼微皱，这种严肃表情在他脸上不多见。
    严父严母在后座对视片刻，欣慰点头。
    总算有个男人样。
    中午的午饭相当丰盛，祁陌怀疑若是桌子无论多大多长，二老都能想尽花样做出不同的才把桌子摆满。
    “小陌，你喜欢什么随便吃，不碍事的。”严父大手一挥，“我和你阿姨平时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做饭。”
    严宥：“我啷个都不晓得嘞？”
    “你不用晓得。”严母完全忽视了严宥，把祁陌当成亲儿子一样对待，不停地让他夹菜吃。
    祁陌食欲不高，平常吃的就少，他感觉真的不能再吃，食物已经快把胃撑爆才放下筷子，餐桌上的菜看上去和刚端上来时没什么区别。
    “哎呦，怪不得这么瘦，吃的这么少。”
    祁陌摆摆手，表示他真的吃不下了二老才勉强收手。
    在沙发上休息了会，严母关切地问祁陌要不要去房间里午睡一会，听的祁陌内心震撼。
    吃完就睡？
    这不是猪吗。
    更何况他的胃很少有这么爆满的时候，睡是肯定睡不着的。
    严宥一眼识别出他亲爱的老妈想尽一切手段想让祁陌多留一会，好意他替祁陌心领了。他担心再在这里待下去，祁陌浑身不自在，于是揽着祁陌的肩往门外走。
    “那什么，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
    “哪里不早了，这还早着呢。”严母撇了撇嘴，“行行行，走吧走吧，小兔崽子自己走还要把小陌带走。”
    祁陌很想像别的人一样客套一句“您要是舍不得我就再待一会”这样的话，可他做不到。
    待上半天已然是他的极限，祁陌感觉自己的脸都快笑僵了。
    随着电梯门彻底关上，祁陌立刻从浑身紧绷的状态中脱离，如同刚经历了一场可怕的噩梦般，在并不热的季节里，额头渗出一层薄汗。
    严宥心疼地把祁陌的重心靠在自己身上，轻轻摸了摸他的后背，“辛苦我们陌陌。”
    祁陌喘了几口气才缓过来，“毕竟是你爸妈。”
    是因为……他？
    “陌陌，”祁陌抬头，撞上严宥黑沉的眼睛，自己的倒影在里面，“只要你觉得有任何不舒服，不用管是不是我爸妈，你自己的感受最重要。就算我爸妈不接受我也无所谓，我要去打电竞的时候我爸就不支持我，说我以后流浪街头他也不管，但是现在我还不是挺了过来。”
    “你的家庭条件和那些事……我还没和他们说，所以他们的态度有点太过热情。”严宥轻轻拨弄祁陌白金色的发丝，“下次想离开，不用犹豫，看我一眼我立刻就带你走。”
    祁陌，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需要我，我一定在。
    我会帮助你脱离苦难，所有人包括我自己都不能伤害你。
    去勇敢地做你自己吧，我会成为带你翱翔的翅膀。
    我们的未来光明璀璨，你的自由触手可及。
    第97章
    晚上不住在严宥父母家令祁陌意外。
    在严宥放假第一天早上来找他时，他下意识认为这一周都是和他们一家人一起度过，没想到只是带他过去吃个饭聊聊天。
    祁陌已经在严宥家里待了三天，每天睡到自然醒，醒了偶尔上电脑打两把游戏恢复手感，下午很多时间是干他们两个都乐意的事情。
    第一天下午，他们在影音室看了一场电影，是一部外国爱情电影，名字叫《给朱丽叶的信》。
    这是意大利流传了很久的浪漫传说，据说只要轻抚朱丽叶的铜像，便能与伴侣白头偕**度一生。
    看到这一片段时，祁陌很敏感地感觉到昏暗中身边人的靠近。
    “陌陌，我们什么时候也去吧。”说话呼出的热气拂过耳廓，耳朵在短暂时间内极速升温。
    “别离我这么近说话。”祁陌往旁边挪了挪，“你还信这个？”
    换做之前，严宥怎么可能相信这及扯淡与玄学于一身的传说。现在不一样，有了自己在意的人，去那个地方完成仪式仿佛增加恋爱的粉红泡泡。
    “真的不去吗？那可是朱丽叶的祝福，朱丽叶耶。”
    “罗密欧与朱丽叶的结局是什么你不知道？”祁陌凉凉打击他，“如果传说真的那么灵，难道去过的情侣没有一对分手了吗？这是心理安慰，不值得跑那么远。”
    “怎么不值得，如果朱丽叶真的能保证白头偕**度一生，让我在意大利定居我都同意。”严宥慷慨陈词，“我不光信，我还要去把那些保佑爱情的所有东西都买一遍摸一遍求一遍。”
    祁陌哭笑不得，拿严宥没办法，“现在哪有时间去。”
    严宥把祁陌的无奈当成勉强同意，甚至开始搜意大利旅游攻略，被祁陌踹了一脚让他好好看电影才安稳下来。
    第二天，陪严宥打了一下午游戏。
    别误会，不是truth，而是——
    “4399小游戏！”严宥按耐不住兴奋，“我小时候最喜欢玩这个，我们来玩双人小游戏吧陌陌。”
    “4399？”在祁陌的童年记忆里只有出席不完的商务宴会和参加不完的豪门聚会，对这串数字第一次听说，“那是什么？”
    严宥反问：“你小时候不玩电脑吗？”
    祁陌不解：“为什么小时候能玩电脑？”
    难道所有人的童年不一样吗？严宥深深怀疑自己。
    不应该啊，哪个小孩没玩过4399小游戏，难道祁陌玩的是7k7k？
    “这又是什么东西？”祁陌再次茫然，他头一次觉得和严宥的沟通如此困难，如同隔了一道鸿沟般双方都不能理解对方的意思，并且持怀疑人生的态度。
    被严宥一问，祁陌把自己的童年摊开讲给他。
    “祁誉宁还没出那事的情况下，一周七天有四天要出去参加各种晚宴，两天时间参加聚会，剩下那一天的日程都被安排好了，各种补习课，一对一家教，中间混杂高尔夫球课、游泳课和羽毛球课。出事之后我不和他参加那种晚宴，除去每周上课那一天，其余都是我一个人在家，保姆做完饭后会放在桌上，冷了我就自己热。”
    别说玩电脑了，整栋别墅里根本没有任何电子产品。
    如果非要说，那就是家里二十四小时的监控，淡红色光点总蛰伏在昏暗的屋子里，让祁陌总有被野兽盯上的错觉，浑身难受。
    说完自己的童年，祁陌对严宥的十分好奇，他拉拉严宥的衣服，“我说完了，该你了。”
    严宥对祁陌拉他衣服这样的动作非常受用，他顺势将祁陌的手拉过来，有一下没一下地捏他的指尖，回忆。
    “我啊，小时候放学一回家就写作业，趁着我爸妈没回来之前开电脑打4399小游戏，还要算好他们回来的时间提前二十分钟关掉让电脑主机散热，不然容易被发现挨揍。”
    “每周最期待的就是周末，只要作业写完，他们对我就比较松，在他们上班时玩游戏，下班回来就说我刚打开，又可以多玩一个半小时。”严宥回想起那段时光，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对一个小孩来说每周玩电脑的时间就像是进入了天堂，没人打扰，爽快畅玩。”
    对于严宥的描述，祁陌并不能身临其境地理解。
    要一个人接受他从来没接触过听说过的东西，困难在所难免。
    严宥点开网页的双人小游戏，选了一个无敌版森林冰火人，“喏，你用wasd这四个键控制水娃，分别是上下左右，有新手教学，很简单的。”
    祁陌把注意力放在哪个表情歪曲的蓝色小人身上，新手教学的第一关是要跳过岩浆，火娃要跳过水坑。
    他眼睁睁看着严宥控制的火娃渡过岩浆又渡过水坑，来到上一层的绿色液体，轻而易举地穿过。
    “？”
    屏幕上不是写着碰到了会死吗。
    “我选的是无敌版，就是怎样都不会死的版本。”严宥得意洋洋，“无敌版才是最好玩的。”
    祁陌垂眼微微歪着头，道破事实，“无敌版给你兜了底。”
    小孩子都能玩的游戏，对于祁陌上手更加容易，只打了一局新手教学直接进入了第一关。
    他和严宥的配合在平时练就的炉火纯青，这种毫无难度的关卡他们甚至不需要开口沟通，半个小时就打完了一大片关卡，每关等级全是最高。
    一下午，严宥带着祁陌玩遍了他小时候爱玩但是没人和他一起玩的双人小游戏，同时弥补了两人的童年。

 第129章

    “那你一个人怎么玩？”祁陌问他。
    “一手控制一个角色。”严宥将手放在键盘上给他示范，“左右脑完全配合起来还是有点难度。”
    第三天，按祁陌的话来说，严宥不知抽了什么风，上午去买了一堆烘培用品，说是要在家里做甜点，还不让祁陌在旁边观摩过程，拍着胸脯说他完全没问题。
    在一声动静相当大的霹雳哐啷后，祁陌推门而入。
    “你是想把房子点着吗？”厨房里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味道。让祁陌很难不怀疑这里有没有经过什么可怕的事情。
    严宥身上穿着一件粉色围裙，神秘兮兮地从烤箱里端出一盘黑乎乎的东西来。
    “陌陌你看，我大功告成了！”
    祁陌定眼一看，要不是那团东西下还有纸杯蛋糕的纸托，他真的看不出来是什么甜品种类。
    面对严宥满脸期待的神情，祁陌不忍心浇灭他一腔热情，用勺子挖了一勺，迟疑片刻，视死如归地送进嘴里。
    “怎么样怎么样？”
    烤过头的苦涩和白砂糖超标的糖分奇妙地混杂在一起，甚至还有些许不清楚从哪里来的酸味，结合起来的味道像是浸泡过苦瓜汁的柠檬片在白砂糖里滚了一圈。
    还嘎嘣脆。
    艰难地将嘴里固体物咽下去，祁陌强挤出一个笑容，“挺好吃的。”
    “真的？”严宥肉眼可见地高兴，他动手前做足了功课，严重乳糖不耐受的人什么东西不能吃，选择的食材都是经过他反复对比的，绝对不会让祁陌出现任何问题。
    他拿起勺子就要尝尝，被祁陌立刻握住手腕，“那个……你还是别吃了。”
    严宥不解，很快反应过来，“哦对，都给咱们小祁神吃。”
    祁陌：“……”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他怕严宥吃完被自己做的东西难吃到吐。
    刚才面无表情地将那东西咽下去不是一般人能装出来的。
    第一项“成功”，严宥撸起袖子准备开始做第二项伟大工程，祁陌头都大了，情急之下找了个借口说他来试试，严宥才把厨房心甘情愿地让出来。
    面对像是刚经历过一场世界大战的流理台，祁陌认命地叹口气，花了点时间把厨房收拾干净。
    开始发愁。
    他哪里会做什么甜品，他煎鸡蛋都能煎糊。
    唯一的方法就是——打电话给简易。
    祁君羽提起过，简易在美国加州的斯坦福大学留学，他和那家很火的miss甜品店创始人认识，还经常给她提甜品的修改建议，简易的烘焙水平绝对可以出师开班。
    只不过云都和美国加州的时差……现在那里应该是凌晨，很大可能打扰简易休息。
    没别的办法，祁陌不相信自己能看着网上的烘焙教学视频就能做出一模一样的，他甚至怀疑做出来的可能还没有严宥的产物能入口。
    抱着试一试的心理，祁陌给简易发了条消息。
    简易几乎秒回：【你开视频，我教你。】
    简易的教学比网上视频更加通俗易懂，新手在他的指导下做出来的东西绝不会到翻车的地步。
    把烤盘放进烤箱，按照祁陌说的温度和时间设置好，大功告成。
    “谢谢。”祁陌说，“加州现在是凌晨，你还不睡觉吗？”
    “睡不着。”简易笑容淡淡，“从转学过来到现在，几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失眠的难受祁陌最能体会，搜肠刮肚找不出什么安慰人的话，只说，“他……也一定在想你。”
    简易安静良久，祁陌盯着屏幕里他刻意下移把脸藏起来的镜头，不自觉为他难过。
    和喜欢的人分开的滋味有多心痛，祁陌有发言权。
    简易怎么被分开的，他没有细说，祁陌能想象的到。他的父亲简铭禹相比于祁誉宁更加不近人情，好像简易不是他亲生儿子一般。
    简单聊了两句后，双方挂断电话。
    烤箱时间还需要二十分钟，祁陌从厨房走出去，发现严宥歪头靠在沙发边上睡着了。
    昨天晚上就看见他抱着手机不松手，估计是那时候就在为了今天下午做准备。
    空调的出风口正好对着他，祁陌找了条薄毛毯盖在他身上。
    淡淡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下来，柔和地攀上严宥恬静的睡容，将他包裹。
    睡梦中似乎有谁握住自己的手，严宥下意识握的更紧，口中喃喃。
    “陌陌……喜欢……”
    “傻子。”
    第98章
    第四天，祁君羽百忙之中抽出空给祁陌打了个电话，得知他住在严宥家后没说什么，他们的事现在祁君羽想管也分身乏力，更何况两个成年人不需要别人插手他们的事，匆匆交代两句就挂了电话。
    “咱哥说什么了？”严宥迷迷糊糊地凑过来去贴祁陌的脸。
    “没什么。”祁陌说，“让我好好吃饭那些，还有要了地址，说给我们两做了几件新衣服。”
    有生之年居然能穿到这样大设计师亲手设计的衣服，严宥眼睛一亮，“我也有份？”
    祁陌嗯了声，继续睡回笼觉。下午，快递送上门。签收后，严宥迫不及待地打开那个大箱子。
    一共五套衣服，出乎意料的是，竟然是成套的情侣装。
    黑白，蓝黑，蓝绿，轻亚，休闲。严宥对衣服种类不了解，能说出这些概括已是他全部的形容词。
    祁君羽发了信息来，让他们一件一件试穿拍照给他反馈，那套轻亚风配饰较多，放在最后。
    两个听哥哥话的小孩迅速响应，前四套都好好的，有脸顶着，套个麻布袋都好看。
    最后一套轻亚风，祁陌的上身衣服似乎有点短，他不清楚他哥是不是就是这样设计，还要配腰链和腿环。
    严宥动作快，已经拍完了上身效果图，听到祁陌出来的声音，抬眼，愣在原地。
    祁陌低头在扣腰链的锁环，上衣的长度稍短，露出一截白皙的、似乎一条胳膊就能环住的腰，银色黑桃腰链松松垮垮地垂着，颇有一番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样子。
    下意识咽了咽口水，严宥强迫自己把脑子里那些不该有的想法甩走，视线下移的瞬间凝固的血液再次沸腾。
    ——腿环。
    黑色的，皮质的，带流苏的腿环。
    即便是最宽松的调节环扣上，也会在腿上勒出一点性感的肉。
    和祁陌的白金色头发适配程度百分之百。
    腰链扣了半天扣不上，祁陌走到严宥眼前，把背留给他，“帮我扣一下。”
    “……好。”严宥蹲下身，仔细地将腰链的活扣对准锁环，没几秒就完成，但他不想那么快起来，这个角度能很清楚地看到祁陌的后腰，他的眼神不受控制，黏在上面一般虎视眈眈。
    这和把鲜嫩肥美的小羊送到狼面前有什么区别，最后的结局只有一个，被吃干抹净。
    祁陌对于腰链的设计折腾了好半天都没扣上，严宥帮他时间虽然长了些，但也没有在意，自顾自地整理自己的腿环。
    流苏缠在祁陌细长的手指上，带来的视觉冲击几乎让严宥时空。
    怎么会有一举一动都像是勾引的人。
    祁陌没等到严宥告诉他扣好腰链了，反而感觉自己的后腰被人用唇轻轻擦过。
    浑身的鸡皮疙瘩一下子起来，祁陌缩了下肩膀，“你干什么？”
    “陌陌，你好香。”严宥双手从后面环住他的腰，将脸贴上去，深深地嗅，“身上全是我沐浴露的味道。”
    用这种语气说话，祁陌有种不祥的预感。
    “还要拍照。”他试图脱离严宥的束缚，用理由搪塞，“你先放开我。”
    “我躲在你后面，看不到的。”
    严宥音调似乎都变低了，眼中滚烫的欲望让祁陌不敢和他对视，匆匆拍了张照之后将所有照片打包发给了祁君羽。
    低头等待照片发送时，周围的环境忽然变暗——严宥拉上了窗帘。
    祁陌轻微冒汗，欲言又止，“现在是下午，严宥。”
    “下午怎么了，”严宥将下巴放在祁陌肩膀上，歪头吸吮脖子上脆弱的皮肤，“假期还有四天，够。”
    客厅没有碍事的茶几，祁陌第一天来问他为什么不摆茶几要铺一地毯子，严宥只说为了方便。
    现在，“方便”好像还有另一层意思。
    “之前答应我的。祁陌愿意在季后赛的假期中任凭严宥差遣。”严宥找出那条标题为[随心所欲]的录音，“证据在这，要不要听听？”
    谁会想当面听自己的录音，祁陌猛地摇头，“我记得，又没说不让。”
    那就是同意的意思。
    严宥帮他把腰链重新解开，一件一件地将祁陌身上的衣服剥落，却把腿环留下。
    “你还有这个癖好？”祁陌低头瞧了一眼。
    “对别人没有，如果是你就有。”身上穿的是祁君羽给他们设计的新衣服，不能弄脏，严宥将两人脱下来的衣服整理好放在一边，赤脚去卧室拿东西。

 第130章

    不知是不是自己听错了，祁陌隐约好像听到一声铃铛响。
    严宥去的时间不短，祁陌不明白什么东西要拿那么久，刚想起身去看看，严宥拎着一袋子东西回来了。
    “陌陌，我之前送你的生日礼物，拆了吗？”
    这个问题好像已经问过不止一遍，祁陌次次说马上拆，拖到现在那些东西还放在他房间的角落里落灰。
    如果没人提醒，他能放到明天生日凑在一起拆。
    果然，祁陌尴尬地挠挠眼尾，“还没。”
    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严宥晃晃塑料袋里一个包装完好的盒子，“猜到了，现在拆吧，正好用的上。”
    什么东西还能马上用上？
    祁陌持着怀疑的态度，轻巧地解开红色宽边丝带，打开盖子——
    一条橘色的……尾巴？
    “小祁神，专门为你定制的。”严宥拎起尾巴，给他展示最前端的圆滑三角金属块，“这是/肛///塞///。”
    不需要过多解释，只是听名字就能知道这东西的用处。
    祁陌的脸红的像草莓，尽力让自己保持镇定，不然看上去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新手。
    “我、我当然知道。”
    这种时候表现出一脸茫然的样子绝对会被严宥笑话。
    “不着急，不知道也没关系。”严宥慢条斯理地拿起那条红色丝带，抓住祁陌的双手绕了两三圈，“我有的是时间慢慢教你怎么用。”
    丝带是丝绸材质，不会伤到皮肤，长度较长，绑完手腕余下很长一截，严宥没管，任由它自由落在祁陌身上。
    冷白与血红相辅相成，碰撞出性感的火花。
    这几天要辛苦祁陌，严宥准备先把小祁神伺候舒服。
    他将祁陌抱到沙发边上，用牙齿咬住那一片薄薄的布料，甩头丢到一边，舔舔唇，“小祁神，先好好享受享受。”
    祁陌紧咬着下唇，严宥的舌头灵活地打转，甚至用牙齿轻咬。
    祁陌在他手下没坚持多久。
    ……
    回味无穷地舔舔唇，似乎在品尝什么上好佳肴。
    祁陌颤抖着仰起头，那脆弱的脖颈上扬呈现的弧度在严宥看来完全是在蛊惑他咬上去。
    怎么想，他就怎么做。
    “！”
    这是个折磨人的办法，可惜严宥从来不当人。
    觉得差不多了，严宥灵光一闪，用脚把懒人沙发踢到宽大的全身镜前，坐在上面，拍了拍腿。
    “陌陌来。”
    这个……
    祁陌见过。
    严宥经常会在微信给他发一些奇奇怪怪的视频和图文，为了不被别人看见，祁陌会先收藏，然后在聊天记录里删掉。
    于某个夜深人静时，拿出来在被窝里独自学习。
    脚踩在毛绒绒的地毯上，腿环因为小步行走磨着大腿内侧。
    “转过去。”严宥开口命令。
    像是被蛊惑的人偶，祁陌听话地转过身，一点一点，双腿打颤。
    这个姿势难保持平衡，严宥饶有兴趣地侧头观看镜子里祁陌的表情，他的面容染上一片绯红……
    祁陌失声，眼眶被痛感逼到发红。
    “咬住不许松。”严宥将红色丝带多出来的一截放在祁陌嘴边，“乖，看看自己多漂亮。”
    呜咽声断断续续地从紧闭的嘴里溢出，听上去像摇尾乞怜的流浪狗在求主人收养。
    “自己来。”
    双手被丝带绑着，祁陌的双腿被放在懒人沙发的扶手上，脚尖根本够不到地面。
    对于严宥的要求，完全不可能做到。
    当他尝试把腿放在地毯上时，某人不干好事。
    “用腰腹力量，和仰卧起坐一样。”严宥沾染上情欲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指腹轻轻拂过祁陌嘴角，“小祁神可以做到，很简单的。”
    “……”祁陌咬着丝带，声音断断续续，“我做不到……”
    这根本不是“腰腹力量”的正确使用方法。
    “做不到？”严宥轻笑一声，语调慵懒，“达不到我的要求，小祁神是不是该用别的东西补偿一下？”
    叫出“哥哥”那样的称呼根本不足成为严宥放过他的借口，祁陌很清楚。
    飘忽不定的视线落在严宥从房间里提出的那一大袋东西上，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
    “那里面是什么？”
    终于上当了。
    严宥懒洋洋地拨弄祁陌的头发，“一些好东西。里面十样东西，对应不同规则，选一个吧陌陌。”
    这种随机概率问题对祁陌来说简直是灭顶之灾，他坚信严宥在里面一定没放什么让他能轻松接受的东西。尽管如此，他思考片刻，凭着直觉选了数字四。
    严宥笑的玩世不恭，确认道，“四？”
    祁陌嗯了声，严宥笑的更开心了，他长臂一伸将那塑料袋里标着四号的东西拿出来，在祁陌面前比划了一下。
    一根粉色东西，附带一个小型遥控器。
    只一眼，祁陌仿佛已经预见了后面的几天他将在什么环境下度过。
    更可恶的是，这是他自己选的，怪不了任何人。
    他视死如归的样子把严宥逗笑了，“不许耍赖。”
    ……
    “放松，小祁神，乖乖数着，这是今晚你能高晁的次数。”
    “你再装晕试试。”
    “抬头。”
    “嘘——”
    “你的身体比嘴诚实。”
    窗帘透出的光线所剩无几，严宥抽空看了眼手机，时间已不知不觉来到了凌晨三点半，身下的人皮肤上几乎没一块好地方，姹紫嫣红一大片。
    ……
    祁陌双眼无神地倒在床上，严宥抱着他泡在浴缸里，被热水包围的感觉几乎要让祁陌哭出来。
    “喜不喜欢？”严宥问。
    “……喜欢。”非常喜欢。
    从意识到喜欢上严宥开始，祁陌就一直隐隐期待着这一天。
    将自己毫无保留地交给他，身体、心灵，所有。
    严宥对这种无条件献身精神很受用，他的陌陌无论在哪方面都和他十分合拍。
    泡完澡后，严宥将祁陌放在床上，搂着他睡觉。
    “好好休息，陌陌。”
    “还有三天。”
    【作者有话说】
    只有这样才能过审吗。。【吐血】
    第99章
    中秋节当晚，程珂在战队群里发起视频通话，六个人的群，只有四个画面。
    肖一舟和姜迟也两家团聚在一起吃月饼，临夏和常毅惟在三亚酒店吃海鲜大餐。
    要不是这通电话拯救祁陌出水火，房间里的灯是不会开的。
    快速套上上衣后，两人手忙脚乱地坐在阳台的懒人沙发上佯装赏月。
    “都吃月饼了吗？”程珂问。
    “没。”常毅惟和临夏都不是喜欢吃那些甜不拉几东西的人，“我和临夏不喜欢吃那东西。”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姜迟也尤其喜欢吃蛋黄莲蓉月饼，不过大多数人的共同点是——绝对不吃五仁月饼。
    “祁陌和严宥呢？你们两在干什么？”
    “中秋当然是在赏月啊。”严宥脸不红心不跳，将手机抬了抬，对准天上圆滚滚的月亮，“瞧。”
    这话可能骗得到程珂和常毅惟，但绝对逃不过姜迟也和临夏的法眼。
    “是吗——”姜迟也故意拉长尾音，“你们怎么在一起啊？在谁家呢？”
    手机镜头转到面前时，祁陌表情没有太大变化，淡然抬眼，“你们两又是在谁家？”
    “当然是在肖一舟家了。”姜迟也说的理直气壮，“我妈和我干妈她们每年轮流换，去年去的是我家，今天当然要来他家，公平公正。”
    这算哪门子的公平公正。
    祁陌懒得和姜迟也扯那些有的没的，要不是程珂发视频过来问他们吃月饼的是，他甚至把这一节日淡忘了。明明放假之前还问祁君羽中秋节想怎么过。
    这倒提醒他了。
    “我还没给我哥打视频。”祁陌想起来，他四处摸了摸手机，发现祁君羽半个小时前在微博发了一张月饼礼盒照片，二十盒。
    一看就知道是各种合作方公司、娱乐圈人、朋友和其他各种乱七八糟的人送的。
    没记错的话，祁君羽以往每年收到的节日礼盒，大多数都会找渠道捐给贫困山区或者福利院孤儿院这种地方，今年估计也是这样。
    尽管如此，还是要打个视频过去。
    没几秒就被接通，祁君羽将镜头翻转让祁陌看看家里堆了好几摞的礼盒，言简意赅地发问，“你们谁吃？”
    “没人吃。”
    就猜到是这个结果，祁君羽仍不可避免地叹口气，“那我送出去了。”
    祁陌在镜头里几次张口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祁君羽看出他想问的，自己开口，“你是想问我，他们有没有给我发信息打电话？”
    祁陌点头。
    “早拉黑了。”祁君羽轻描淡写地翻转摄像头立在桌上，捏起一个车厘子放进嘴里慢慢咀嚼，“除了那四个人，那群人都不知道他们现在手机里的是我的工作电话号，非必要不常用。”

 第131章

    那四个人祁陌知道是谁，他伯伯家五个孩子，虽然祁君羽和家里关系不好，但从那场火灾后听到父母这样对自己的亲生哥哥或弟弟，心里多少还是不舒服。
    这次是祁君羽，下一个被淡忘厌恶的是谁？
    和祁君羽唯一不同的是，他们重要节日和长辈生日还是会回来做表面功夫，祁君羽一副别和他扯上关系完全割裂出去的态度次次把长辈气个半死。
    “哥，中秋节快乐。”祁陌扬起笑容。
    “中秋节快乐，陌陌。”祁君羽吐出车厘子核，“你在严宥家？”
    祁陌坦然点头，告诉祁君羽自己去见过了严宥的父母。祁君羽对事态发生这么快有点惊讶，不过想想也合情合理。
    算上之前的话，得有好几年了，早见也好。
    本来可以多聊一会，但祁君羽又有个电话打进来，祁陌便先挂了。
    中秋节在群里压根没有话题可聊，说的残忍一点，除了程珂，其他人都是成双成对的。
    姜迟也说话直戳人心窝子，程珂一气之下挂断视频通话并发了个刀子表情包。
    严宥再一次因为和其他人说话而错失在祁君羽面前好好表现的机会，回味起来只有无穷的后悔。
    祁陌一直想问他，为什么每次他和祁君羽打电话他都恨不得跟个开屏的孔雀似的非要凑过来。
    严宥挠挠眼尾，“因为……因为你哥是你很重要的人，我想，让他知道我很喜欢你，愿意倾尽所有对你好的话，会不会在心里给我加分。”
    “仅仅……是因为这样？”祁陌愣了愣。
    只是想让祁君羽觉得他和严宥在一起很开心，就愿意做到这样吗。
    严宥想补充点什么，忽然被祁陌紧紧抱住。
    他抱的很用力，似乎要把严宥的心脏和自己融合在一起，“神经，谁要你去那么干了？”
    “你的努力，我哥早就看见了。”祁陌说，“你以为什么人我哥都能怂恿我主动表白吗？谁那么大款能让他专门设计衣服？”
    祁陌不轻不重地掐了他的脸一下，“你早就被承认了。被我，我哥，简易，这就足够。”
    我的世界很小，家人、朋友，加起来从来不超过六个，长大后，它变得更小，曾今一度只有祁君羽一个人。
    回国后才开始逐渐打开心门。
    你，简易，战队的其他人，我哥。
    我们的感情不需要很多人见证，两颗心相互靠近，因为对方而心动时，契约成立。
    ……
    “忍住，掉下来一次今晚加一小时。”
    严宥撑着下巴，悠闲地抬了抬眼角，“小祁神一定可以的，对吧？”
    祁陌身上草草套了一件严宥的衣服，严母给他买的白衬衫，他洗过之后几乎一次都没穿过，没想到在这时候居然派上用场。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件衣服穿在祁陌身上，松松垮垮，这是他刚才趁祁陌洗澡时偷偷进去，换了他的换洗衣服导致的画面。
    被洗完澡的人擦干身子发现时骂了起码有一分钟。
    可那又怎样，他说什么严宥也不会如他所愿地将衣服还回去。
    衣服肯定不会给他，但可以给点其他的东西。
    严宥打开门，正巧看到衬衫穿了一半的祁陌。后者横了他一眼，“你进来干什么？”
    “送点好玩的。”严宥说。
    没等祁陌看清他手上拿着的是什么东西，他整个人被严宥抱起来放在冰凉的洗漱台上，腿被迫分开摆成“m”型。
    后背贴上因为雾气升腾还在落水滴的瓷砖，祁陌被冻的瑟缩一下。严宥在这方面的花样不知道从哪学的，好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没有灵感匮乏的那一天，祁陌根本猜不透面前这个人今天又想玩点什么东西。
    假期所剩无几，祁陌一开始就答应严宥随他差遣，那天凌晨之后起来帮他涂了药，做了两次，到现在也并没有用上他上次选的四号道具。
    但直觉告诉他，这次严宥准备动真格了。
    “咬住衣服。”严宥将衬衫下摆送到祁陌嘴边，祁陌很听话地照做，将那一层布料咬在嘴里。
    卧室、客厅、洗手间，这三个地方常备那些必需用品。
    严宥打开镜子，祁陌震惊地发现这是个暗格，镜子后面的空间一排一排，总共有四排，每一排都整整齐齐地放着不同味道的透明塑料瓶。
    “你……”祁陌被眼前的一幕惊的说不出话，含含糊糊地开口，“你几辈子没谈过恋爱了？”
    “没遇到过你之前的几辈子都没谈过。”严宥顺着他的话接，随手挑了一瓶，“忍着点。”
    尽管对这东西已经相当熟悉，触碰到身体的一瞬间还是忍不住闷哼一声。
    这次用的剂量比第一次都多，祁陌感觉自己几乎被灌满。
    没有等来预想中的东西，反而是表面凹凸不平的陌生物体，抵住了柔嫩的皮肤，缓缓往里推进。
    “唔……”祁陌用力咬住牙，痛感让他忍不住皱眉，“好……疼……”
    “很快就不疼了。”严宥轻声诱哄，将手里的东西一推到底。
    “啊啊啊————”
    洗手台上的人快速地抽气，身体的异样让他忽然发觉到自己的大腿根颤个不停。这让他恐慌，可严宥还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
    一抹艳丽的橘色在他眼前一闪而过，祁陌瞬间抓住了那一闪而过的记忆碎片——是那条尾巴。
    “乖。”严宥轻轻揉摁那块地方，将那金属块放进，还拽了拽确认松紧。
    干完手上的事，严宥率先出门，取了放在桌上的小型控制器，按下一档按钮。
    洗手间里传来一声低吟。
    片刻后，祁陌扶着墙走出来，面色潮红。
    ……
    身体里的异样让他忍不住颤栗，恨不得立马重新回到洗手间把那东西拿出来，严宥轻轻摸了下那毛绒尾巴，“陌陌，我刚才说什么来着？”
    赤裸裸的威胁。
    “掉……掉下来，加，一小时。”
    祁陌毫不怀疑严宥的行动力，他拼命夹紧双腿，不让那异常的动静迫使尾巴落地。
    “做到很好，陌陌。”
    “对，就是这样，两张嘴都很会吃。”
    “尾巴要掉了哦……现在几点？嗯？告诉我。”
    “十一点……四十五。”
    “掉了几次了？”严宥用指腹抹去祁陌眼角的泪，耐心的像个局外人，“加几个小时？”
    “三……三个。”祁陌颤颤巍巍地趴好，身下泥泞一片，“严宥……我，我真的不行了……”
    严宥挑起半边眉，侧身去吻祁陌的腰窝，身下人又是一抖，“用行动求求我，今天就到此为止。”
    “……队长。”
    严宥不语。
    “哥哥。”
    “差点意思。”
    祁陌将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老公……求求你……”
    “老公听到了。”严宥将祁陌抱起往浴室走，等祁陌泡澡时换了新的床单和枕套。
    “辛苦我们陌陌了。”严宥亲亲祁陌一脸倦意的脸蛋，“明天继续。”
    第100章
    放假的时间总是过的飞快，季后赛早已结束，统计名单居然在一周之后才出来。
    ruc、pt和christ作为电竞战队三大巨头理所应当地进入半决赛，除去一些电竞选手都眼熟的战队，祁陌往后看，在最后一个战队名字上停留片刻，露出嫌恶的神情。
    真是晦气。
    程珂提前看过战队名单，提醒似的咳嗽一声：“他们这几个赛季的水平忽上忽下，说实话，他们战队教练都没想到今年能进半决赛。”
    祁陌冷哼一声：“没想到？怕不是成员背着他又干回老本行了吧。”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同样的招数多来几遍谁也不会发现，只不过看哪个战队是那个被他们踩着晋级的倒霉蛋。
    这种绝不可能公开放到台面上的事，就算成员真的事后上报，战队高层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能晋级吸引眼球，这点小支出根本不算什么。
    肖一舟和姜迟也虽对之前的事不太清楚，但因为姜迟也的好奇心，他们早把当年的事在论坛上翻了个遍，了解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们终于有机会在祁陌面前表现自己相当懂的样子，“你说我们有没有机会排到他们当场报仇？”
    如果可以，祁陌恨不得现在就打一场。
    等等，他忽然想起什么。
    祁运的男朋友，叫什么来着……殷榄，之前介绍时说自己的天翼战队的创始和投资人之一。
    说不定还真的能排上。
    但不一定，祁陌猜殷榄如果真的要介入这件事，祁运的想法占主导，以祁陌对祁运的了解，他不会让自己如愿那么早把天翼战队踹下去。
    想到这，祁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都什么事儿啊。
    半决赛在两周之后，赛程安排还要几天才能出来，祁陌低头刷微博，发现好多艾特他的评论。

 第132章

    【@ruc-seven，我想知道陌陌知道半决赛有可能和老仇人天翼战队相遇的看法，是宽宏大量觉得那都是以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呢，还是觉得管你的让我排到你们就等死吧呢？】
    【报告陌崽@ruc-seven，这几天天翼战队的选手一个都没动，还是三年前的那批，我要说什么你清楚的。】
    【密码的天翼战队你还敢来，老娘要把你砍成臊子。】
    【没那么大块。】
    【就你们害的我cp分开三年，这仇我会记一辈子的操！！！】
    【怎么，今年是哪个成员本命年？撞狗屎运能让他们过了季后赛。】
    祁陌嗤笑一声，点开第一条评论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打字。
    程珂直觉不妙，看过去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已经几百字的评论，两眼一黑。
    打完最后一个字，祁陌正要点击发送，被程珂拦下来，“祖宗！”
    祁陌停手：“怎么？”
    “现在和之前的规矩不一样，之前骂人是一万，现在是三万。”
    “哦。”祁陌说，“涨价了。”
    提起价格本想是让祁陌放下把那条评论发送出去的念头，手机叮咚一声，程珂前一秒还在解锁屏幕，后一秒祁陌点击发送。
    三秒后，程珂看到了那条信息——祁陌向你转账三万元。
    “……”
    行，钱多任性。
    祁陌是舒服了，战队高层在这个节骨眼上看见这条评论，绝对会找他约谈。
    “行了，还有两周时间，放了一个星期假也该休息好了吧？回到你们喜欢的训练模式吧。”程珂拍拍手。
    “啊——”这么早让姜迟也训练不如杀了他，“我说程哥，我们到现在都还没回应粉丝的评论呢，我们要不先开个互动直播吧！”
    “又想整什么幺蛾子？”程珂忙着提前和黎之禾这个战队经理沟通，暂时没精力和姜迟也拉皮条，全权将计划安排交给他，“你先看着，讨论完整理好告诉我。”
    这说话方式怎么那么像老板对员工的语气。
    姜迟也达到目的，笑嘻嘻地号召其他人，“快来快来讨论下，要不要搞个抽奖什么的？”
    “你指望战队拿什么当做奖品发下去？”肖一舟凉凉道。
    “这个……”姜迟也思索片刻，出了个馊主意，“要不就随机抽奖，送粉丝我们亲手做的或者买的东西？”
    严宥一拍即合：“好主意啊，我觉得我粉丝肯定会喜欢我买的东西。”
    常毅惟诚心发问：“比如？”
    “比如我亲手在网上选的衣服。”
    “？？？”常毅惟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现了什么问题，“你是想被粉丝寄刀片吗？”
    严宥的审美，很难认同。
    肖一舟给的建议诚恳多了：“要不你还是先去微博上问问有没有粉丝愿意收到这样的礼物。”
    说干就干，严宥打开微博真的编辑了一条发出去，祁陌顺手刷了刷评论区，发现粉丝评论出奇地一致。
    【滚。】
    【你谁啊我怎么会特别关心一个审美这么差的人。】
    【我记得战队官方微博有战队基地地址的。】
    【别给自己找黑料了我踏马求你了。】
    【？清粉计划？】
    祁陌给热评前几点了个赞。
    “事实就摆在你面前。”肖一舟跟风点赞，“瞧瞧吧严神。”
    “陌陌，你看他们～”严宥像只大狗一样往祁陌肩膀上趴，“我受伤了，求安慰。”
    祁陌一言难尽地看他一眼。
    按照战队几个人的惯例，要迅速从休假回来的状态立刻进入紧锣密鼓的训练的确是很困难，所以姜迟也的直播抽奖活动被很愉快地采纳，几个人疯狂思考可以用什么当做奖品。
    刷购物网站时，祁陌忽然接到一个电话。
    这串数字，没记错的话，是祁运。
    他停顿片刻，确认严宥和姜迟也肖一舟凑在一起讨论衣服款式，随手接起来，嗓音淡漠。
    “有事？”
    “没事不能找哥哥吗？”
    祁陌飞速皱了下眉，下意识去搜索这个人的音色，是殷榄。
    “……你？你用他电话打给我干什么？”
    本就不想和祁运扯上关系，这下倒好，不但和他所谓的男朋友扯上，另一层面还和天翼战队创始投资人有关系。
    “殷榄！你在干什么？”隐隐约约传来祁运的声音，他声音压的很低，“你疯了？打电话给他干什么？”
    “迟早要联系上的。”殷榄似乎有点委屈，“你凶我？”
    “……”祁陌没心情也没兴趣听他们在电话里谈情说爱，果断挂掉电话后把号码拉黑。
    果然每次打电话来都没好事。这次更是莫名其妙。
    划拉半天，祁陌依然没找到自己能给粉丝什么东西。女生想要的东西也许应该是化妆品和漂亮衣服？那他应该问问他哥才对。
    仿佛心有灵犀似的，下一秒祁君羽的消息就发进来，说他在门口，路过顺便带来一堆无聊时候画图打样好做出来的衣服来送过来。
    祁陌还没回复，祁君羽跟他说不用了，他和黎之禾一起过来的，忘记他有权限可以进。
    果然黎之禾好像在哪都给人一种不靠谱的感觉。
    两人过来严宥他们打了个招呼，很快注意力都被他们带过来的几个行李箱吸引。
    严宥猜到是衣服，一想到这个，眼前就不自觉想到他们在家的那些事，耳尖发烫地别过头掩饰。
    严宥不问，祁陌不问，常毅惟不问，肖一舟不会问，姜迟也好奇地抓心挠肝，试探着开口，“那个……君羽、哥哥？你箱子里是什么呀？”
    “给你们的衣服。”祁君羽神色淡淡，“无聊时候打发时间做的，看看喜不喜欢，不喜欢回收。”
    姜迟也眼睛冒光，跑过去把四个行李箱一个个打开，赞叹声没停下来过，“好帅啊好漂亮啊好喜欢啊——”
    肖一舟被姜迟也叫过来，往他怀里塞了一堆衣服，“这些你穿肯定好看！”
    “这……”肖一舟搓搓面料，又看了看款式，“这不是情侣装吗？你是不是搞错严神和祁陌的箱子了？”
    闻言，祁君羽疑惑地看过来，语气轻飘飘却直击人心。
    “你们不卖么？”
    “咳咳咳咳咳……”刚打完电话回来的程珂第一句听到的是这个，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
    严宥也咳嗽，不过他是自己喝水想笑呛着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哥你看他们两直男怎么卖啊？”
    “直男？”黎之禾坐在祁君羽旁边的沙发扶手上，弯着腰轻声说，“这gay味都要溢出来了，看肖一舟那眼神，还直男呢。”
    祁君羽也很奇怪，在祁陌回归之前他很少了解ruc战队，偶尔能刷到视频，光是从直播就觉得像在卖腐，居然私底下还真是好朋友。
    “放心吧。”黎之禾笑的不怀好意，“他两最后绝对能成。这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
    不要小瞧竹马之间的羁绊啊——
    “竹马可以的话，那你怎么没和我哥在一起？”祁陌在旁边听着，冷不丁来了一句。
    黎之禾差点摔个屁股墩：“谁敢喜欢你哥啊，这幅冰块脸，坐旁边我都觉得冷。”
    “还有青翊哥哥。”
    “咦～谁要他，整天骚哄的还是个死m，这两尊大佛我倒要看看最后谁能收了他们。”
    “等等不对。”黎之禾忽然改口，“这两都是m，夏青翊是一种层面的m，祁君羽是另一种层面。”
    说的是中国话吗，严宥挠挠头，他怎么听不懂。
    太地狱了。祁君羽掐了一下某个信口开河人的大腿，换来一声嚎叫。
    衣服大致每个人已经分好，常毅惟没想到还有他的份，毕竟他比祁君羽还大，憨厚地说了句谢谢。
    祁君羽晚上暂时没安排，和黎之禾在这里坐了会儿，顺便和祁陌聊聊天。
    黎之禾人生一大爱好就是刷微博，有什么重要的大事他永远能第一个知道并且宣告朋友圈所有人去看。
    今天好像没什么有意思的事，他边划拉手机边想。
    等等——
    他坐直身体，重新往上翻回去。
    一分钟前，一个他关注的账号发了条微博，仅有几个字，已经来到九千多点赞。
    【祁杭：后天结婚对象@靳雾】
    “卧槽卧槽，祁君羽！！！”
    “喊什么？”
    黎之禾目瞪口呆地将手机递给他：“你二哥，公开出柜了！”
    第101章
    祁君羽直接把嘴里的水喷了出去。
    “你说什么？！”
    平常这么淡定的一人居然有这么破功的时候，严宥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眼睁睁看着祁陌淡定地抽了一张纸给祁君羽。
    匆匆擦完嘴巴，祁君羽接过黎之禾的手机，满眼认真地点进那人的主页，心中祈祷今天最好是愚人节。
    可惜并不是。

 第133章

    粉丝数量，官方认证和今天的日期都在提醒他这是真是发生的事情。
    短短几个字，祁君羽几乎要把屏幕盯穿、把字一撇一捺地拆解出来。
    确认这真的是本人发的东西，祁君羽两眼一黑险些要晕过去，黎之禾一把扶住他，“冷静，冷静啊！”
    不出两分钟，祁君羽的短信和电话几乎要被打爆了。不光他，发现祁君羽根本不接电话后，黎之禾和祁陌的手机同步开始响起来。
    严宥茫然：“这是什么阵仗？”
    这个叫祁杭的人名气这么大？
    “祁君羽——黎之禾——”被叫到的两人压根没回头，免打扰静音和拒绝来电设置的手忙脚乱。
    “你又来干什么？”黎之禾没好气道。
    “这么大的瓜，我当然要来吃最新鲜的一口。”夏青翊坐在祁君羽另一边沙发扶手上，笑的人畜无害，“怎么样，现在有什么可以让我尝尝咸淡的劲爆消息？”
    祁君羽头都大了：“刚发出去就一堆电话，挂都来不及挂，你指望我现在得到什么？”
    拒接一些好奇的八卦的捕风捉影人的电话，祁君羽收到了话题中心人物打来的。他深吸一口气，接起来。
    “哥。”他很无奈，“你这是在发什么疯？被鬼上身了吗？”
    祁杭顿了顿，嗓音听上去一如既往地让人联想到一个成熟魅力的男性，“没有。”
    这人好像从来没展现过过多情绪，在祁君羽的印象里，二哥祁杭，沉稳冷静，五官锋利冷漠但人却有着和面相完全反差的温柔性格，凭着这张脸，在娱乐圈站稳脚跟，拿过很多那些祁君羽叫不出来的最佳男主角奖。
    “为什么发那条微博？还有，靳雾不是一直和你抢资源的那个演员吗，你两怎么……”祁君羽试图让他恋爱经验一片空白的二哥清楚现在的局势，“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我不问，你们官宣即结婚？坐火箭了你们？”
    “做了。”
    “就算真坐了……”祁君羽话头戛然而止，“等等，做什么？”
    “什么都做了。”祁杭说。
    “？”
    祁君羽真的开始怀疑祁杭被什么鬼上身了。
    他二哥怎么会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种话？
    “那个叫靳雾的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他险些破音，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荒唐了，“你现在跟我说你手机被他抢了我还能信。”
    “真的？”祁杭一五一十地重复他的话，“我手机被他抢了。”
    “……”
    哥，你要不还是说你被招魂了吧。
    祁君羽不愧是祁君羽，花了几秒钟就能彻底冷静下来。黎之禾和夏青翊凑近他的手机，听到他问：“那群人呢，他们知道？”
    “不知道。”祁杭回答的很诚实，“但是婚礼我会邀请他们，来不来，是他们的事。”犹豫片刻，他轻声开口，“你们会来吗？”
    用这么可怜的声音说话，祁君羽甚至做不到说出拒绝他的词。
    “……来。”终究是妥协，毕竟是自己的亲哥，结婚这么重要的事不能缺席，虽然有概率见到他不想见到的人。
    祁杭明显高兴了一点，交代他记得让黎之禾和夏青翊也来，两人就在旁边，非常热情地说肯定会去。
    “对了，祁陌那孩子呢？要是有空的话，也和你一起过来吧。”
    被点名的人愣愣抬头，面前是祁君羽递过来的电话，“他就在这，你问他吧。”
    “祁陌？”祁杭温和地重复，“要不要来参加二表哥的婚礼？好久没见你了。”
    二表哥……
    祁陌抬眼望向祁君羽，微微歪头，眼神询问他该不该去。
    后者没有给出任何提示，朝他笑了一下。
    “去。”祁陌说。
    在看自己意愿的方面，祁君羽还是一如既往地让他自己拿主意，想去就去，不想去也不用勉强。
    祁陌还是选择去参加。他对表哥表姐没有任何觉得他们不好的想法，印象里他们对自己都很好，很照顾他。
    在他们打电话的几分钟时间里，严宥行动力超强，已经搜索完祁杭这个人，尽管听他们的对话就知道这人一定不简单，但在看到如此庞大的粉丝量时还是被震惊到。
    个十百千万……千万粉丝？！
    这颜值，这身材，这么多奖杯和提名。
    严宥不由自主地观察起祁陌和祁君羽。祁陌五官立体，他说不上来那些特别华丽的辞藻，但是他相信祁陌最吸引人的就是那双眼睛，像藏在灵魂深处的钻石，令人忍不住想沉浸其中。
    而祁君羽，他身上的气质是严宥见过的所有人中独一份的，矜贵优雅。他的颜值没得说，如果祁君羽排第二，他想不出谁还能排第一。
    五官特别精致，那双总是平淡无波的眼睛看过来时却总让人心底为之一颤，像是女娲最偏爱的那个作品。
    如果要用颜色形容这两个人，祁陌是浅灰色，祁君羽就是……青瓷色。
    祁家人这什么逆天基因，个个长的那么好看。
    不止这两人，黎之禾和夏青翊的皮囊也是一等一的好。
    怪不得长的好看的都一起玩。
    话说他能和祁陌在一个战队，从特别刁钻的角度来说不就是证明他的颜值也不低吗？
    果然如此。严宥在心里把自己狠狠肯定了一番。
    没有这张脸，靠什么吸引陌陌？第一步就输。
    挂断电话，夏青翊仍然在感慨，“真有眼光。”
    黎之禾：“什么？”
    “那个叫靳雾的啊，咱二哥那身材，那胸肌，极品。”夏青翊啧啧赞叹，“早知道问问咱二哥是下面那个，我就去勾搭一下了。”
    “你特么禽兽啊夏青翊。”黎之禾不知道说自己兄弟什么好，“你是有多欲求不满？”
    “怎么了。”夏青翊承认的相当轻松，他耸耸肩，长发垂落到一边，“难道要我做下面那个？做他妈的梦吧。”
    接过祁君羽递过来的发圈，夏青翊将头发拢起盘了个低丸子头，嘴唇一挑，颇有一副狐狸精的皮囊。
    “我做之前把头发扎起来，所以那些小家伙平常看到我扎头发也会下意识地有反应，多有趣。”夏青翊笑的眉眼弯弯，“是吧宝贝儿？”
    从夏青翊嘴里说出什么话都不让人意外，祁君羽宠溺点头，“不愧是你。”
    黎之禾无语地一翻白眼。
    整天宝贝儿宝贝儿地叫，祁君羽还就宠着他，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什么两人情侣一人狗的三人行呢。
    虽然程珂说了要赶紧进入训练模式，但听到祁陌的请假理由心一软还是答应了——家里人结婚这不批天理难容。
    “就请一天？”黎之禾双手枕在脑后，吊儿郎当地问，“结完婚最重要的闹洞房都不去？”
    “就是啊，这都不去和没参加婚礼有什么区别？”夏青翊歪着身子，将大半重心放在祁君羽肩膀上，“诶宝贝儿，你说我趁机摸一把咱二哥腹肌没事儿吧？”
    这个祁君羽还真说不准。
    他对自己二哥结婚对象靳雾的印象很少，虽然好像给别人化妆时见过几次面，但都是匆匆一瞥，只觉得这个人的气质很不错，职业病让他下意识为他寻找合适的职位，男装成衣杂志拍摄模特就不错。
    -
    一天时间太仓促，光是手机上源源不断的娱乐圈内八卦人士来问的消息和电话，就快把祁君羽淹没。
    这个暂且不提，祁杭打完那一通电话后几乎是了无音讯，任何人打电话都不接，手机设置了自动回复。
    【二哥：不回消息，婚礼见。】
    家里那群“长辈”肯定急的发疯。他们一直认为五个人里祁杭是最稳定最听话的那个，谁知道忽然做出这么惊天动地的举措，突然要结婚就算了，还是跟个男人！
    祁君羽稍稍想象一下他们气的捶胸顿足的样子就止不住地幸灾乐祸。
    没人想按照他们强加在自己身上的人生规划走。
    还有一件事——
    上午十点，祁君羽忽然收到了祁杭的消息，是一条语音，带着浓浓的歉意。
    “君羽，明天结婚的西装原本是很早就定了的，但好像出了点岔子，我知道你平常很忙，提出这个要求一定让你很为难。但是二哥现在除了你不知道还可以相信谁。”
    祁君羽稍稍思索片刻。
    今天完成两套西装，十一点开始的话，婚礼是晚上开始，时间很赶。
    他答应了祁杭的请求并拒绝了要支付设计费和制作费的想法，要了两人的身材数据，听祁杭简单讲述了他们想要的款式。看完婚礼现场的布置，祁君羽心里有了个初稿设计。
    婚礼在明天，祁陌从昨天晚上开始紧张，直到现在已经数不清因为不安抿了多少次唇。
    严宥不仅对祁君羽一家更好奇，“你哥家里都是什么人啊？”
    祁陌从担心中短暂抽离，认真沉思片刻，“大表姐已经结婚了，是翻译官，二表哥是娱乐圈知名演员，四表哥好像是爱豆，五表姐还在上大学，学的好像是管理类。”

 第134章

    “那你伯伯伯母，还有爷爷呢？”
    “伯伯伯母是大学教授，都是博士后，爷爷是珠宝设计的泰斗。”祁陌一口气报完。
    什么高颜值高学历家庭……
    “这还是人类吗。”姜迟也发出灵魂拷问，“一家子都是天才转世啊？”
    “娱乐圈还不改姓祁吗？”
    “不是都姓祁，”祁陌解释，“姓氏是抓周时自己抓的，大表姐和四表哥跟伯母姓苏。”
    “想过优秀，没想到这么优秀。”常毅惟说这话时有种世界上多我一个厉害的人会怎么样的无奈，“善待老年人。”
    “我也想去，陌陌。”严宥委屈巴巴地摇摇祁陌的胳膊，“我陪你一起去好不好？”
    祁陌什么都可以答应严宥，但是这件事无任何商量的余地，“不行。”
    怕被误会，他解释道，“在圈子里他们是不公开是一家关系的，就算是明天婚礼，来参加的宾客也只会以为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认识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我也不能被拍到，更不能带你去，那样我们都没法解释。”
    “这么多姓祁的在娱乐圈混，难道从长相看不出来吗？”姜迟也不解。
    “撞姓很正常。”祁陌说，“其实，他们五个长得都各有特色，就算仔细看也看不出来的。不是所有人都有那种辨别一家人的能力，而且他们在微博不互动，只有关注。”
    都是一家人还要装不认识，娱乐圈的水果然深。
    “这就是豪门啊……”
    以前只在小说里看过的场景居然真的能在现实出现，姜迟也有种自己是小说里不重要的npc的幻觉，“我们扮演的角色是一惊一乍制造氛围一看就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兄弟抱一下。”
    不知怎么带起来的悲壮情绪，严宥、姜迟也和肖一舟三人用力地拥抱了一圈，抹了抹脸上根本不存在的泪，“我们三今天在此结义。”
    不给他们带点好东西补偿一下今天这事怕是过不去，祁陌后仰，靠在沙发上。
    “伴手礼是金条。”
    三人的誓言立刻接上下一句：“——奉祁陌为老大，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惜！”
    第102章
    祁杭和靳雾的婚礼来了很多人，现场的摄影更是多到场地都快被挤满。
    仪式反而相对简单，请了牧师过来见证，郑重宣誓后交换戒指，大大方方地在人群和镜头的注视下接吻。
    现场爆发出雷鸣一般的掌声，没有人说不好的话，来的嘉宾全部真挚地送上忠心的祝福。
    “真好啊。”夏青翊跟着一起鼓掌，从没想过和谁一起谈恋爱结婚的人见到这一幕也忍不住轻声发出叹息般的感慨，“祝幸福。”
    “好的话你怎么不去找一个？”黎之禾问。
    “你以为遍地都是好男人吗？”夏青翊不咸不淡地呛他，“你怎么不找一个？”
    “草，我是直的。”
    “放屁。”夏青翊压根不信，“能跟我玩到一起的能是什么直男？”
    黎之禾气不过，转头要和夏青翊理论祁君羽也是直男，打眼一瞧，面庞如玉般的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其他人多多少少会因为这勇敢冲破世俗枷锁的爱情落泪时，祁君羽只轻轻扫了一眼，无波无澜。
    “祁君羽。”黎之禾叫他，“你怎么不哭？”
    “我为什么要哭？”祁君羽看向他。
    闻言祁陌也看了过来。
    “上面是你哥啊，而且敢在微博一言不合官宣结婚的可是第一人。”
    祁君羽并没在“哭”和“结婚的是你哥”中间找到任何关联，“所以？”
    黎之禾认真打量他：“你怎么一点波澜都没有？你们关系不是还可以吗？”
    “我们关系很好。”祁君羽觉得黎之禾没话找话，“但是他结婚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不是已经来了吗？”
    “这……？”黎之禾紧皱眉头，觉得非常奇怪，却说不出来具体的点，干巴巴道，“别人和咱哥关系没那么亲密都被感动了，你这样不是显得很不近人情吗？”
    祁君羽对祁杭的爱情欣慰，他并不擅长调动外在情绪的表达，他作为亲人，角色是见证、支持和祝福，甚至参与了他们的婚礼，这就够了。
    祁杭找到幸福归宿是好事，为他高兴在祁君羽这里不等于必须落泪。
    解释这种思维方式差异的不同很复杂，祁君羽不较真也不想说。
    夏青翊用手轻拍黎之禾的肩膀：“好啦，我们君羽向来理性你又不是不知道，天塌下来这个人也能面不改色，但是内心其实在狂喜这个b世界终于炸了。”
    一句话就让祁君羽破了功。
    祁陌在旁边静静听着，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抬眼重新扫视台上的人。
    微笑着，礼厅柔和的光束打在他们身上，望向身边人眼睛里，爱意澎湃。
    是令人向往的、不掺任何杂质的纯粹爱情。
    ……
    婚礼没有持续很长时间，走完流程后原本有聚餐，不过娱乐圈里的明星都需要控制体重，大概收集了大家的意见，做了个见证，拍完照就各自离开了。
    他们被拍倒是没什么，祁君羽并不在乎，不能让祁陌被拍到，卷进这场被重多网友关注的热度风波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一定会被有意者怀疑造谣游戏水平能力，明嘲暗讽关系大户靠砸钱进的战队。
    祁君羽甚至能猜到那群人会说什么难听的话。
    趁着摄像都没有注意这里，祁君羽发消息让提前交待好的现场人员带着已经戴上口罩和帽子换上常服的祁陌从后台离开。
    现场似乎没人发现，祁君羽狭长的眼睛扫描众摄像，谨慎地站在原地，等祁陌已经上车的消息。
    五分钟后，祁陌报来平安，祁君羽这才放下心，被黎之禾拉着去和祁杭拍照。
    “君羽，辛苦你了。”祁杭抱歉地举杯，“这么短的时间赶制两套西装，累坏了吧？”
    “还好。”
    “这位就是你提过的大设计师？”旁边男人的声音低沉醇厚，祁君羽的眼神被吸引过去，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和靳雾对话，他微微点头示意，“这张脸，和你描述的一样。”
    “谢谢。”不知道祁杭是怎么和靳雾讲起自己的，祁君羽猜一定离不开漂亮这个词，但他不在意。
    容貌本就没有具体的词可以精确概括。
    香槟在灯光下泛光，祁君羽和这对新人碰杯，杯壁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这场突然出现在众人视线中，令人意外的婚礼，在当晚就上了热搜，几乎把整个热搜榜屠了个遍，热度居高不下，讨论和转发次数甚至差点刷新微博记录。
    祁陌言而有信地为战队里的所有人带回了伴手礼，却在姜迟也问他为什么不找在场所有明星签名带回来送给他时冷了脸，“我丢不起那人。”
    “哼哼。”有金条在手，姜迟也也没计较，转头和肖一舟商量要不要放枕头底下枕着睡觉，还是专门买一个保险柜回来放着。
    回来时严宥正好出去，晚上祁陌洗完澡要上床时，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祁陌开门让他进来，几个大跨步钻回了被窝，“你怎么来了？”
    严宥身上穿着一件亮眼的橙色冲锋衣，一回基地就来了这。听见祁陌的话，他关上门，大言不惭道，“来借用一下我们小祁神的浴室泡个澡。”
    “这次的借口是你房间停水了？”祁陌幽幽反问。
    “那倒没有。”严宥回答很干脆，“就是想来你这。”
    他这幅吊儿郎当的样子总让祁陌无言以对，他挥挥手，“浴巾最上面一层是新的，你睡衣都没带过来怎么洗澡？”
    下一秒，严宥从善如流地打开祁陌衣柜，从里面翻找出一件自己的睡衣。
    “你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动作行云流水地像是变魔术，祁陌微微睁大眼睛，在记忆里搜刮后仍不记得有这件事发生在他眼皮底下。
    “当然是你不在的时候。”严宥一挑唇角，“我泡澡去喽。”
    祁陌不在基地的时间少之又少，就算不在，也是出去比赛或者放假回家，一周假期严宥都和他在一起，只有今天他离开基地超过十个小时，答案水落石出。
    算了，随他放。
    祁陌看了眼衣柜内部容量，还剩下一小半，用来放严宥的衣服算是填上了空缺。
    自己的衣柜出现别人的衣服，他盯了半晌，没有预想中被人强行进入生活的不爽，是严宥的话，怎么都没关系。
    第二天，比手机闹铃更先叫醒祁陌和严宥的，是急促的电话。
    祁陌睡的迷迷糊糊，往严宥怀里拱了拱，“……谁的手机啊？”
    严宥伸出被子去拿两人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朦胧地分辨出来，“你的”他滑动接通，送到祁陌耳边。
    “喂？”
    “祁陌？你还没起？”祁君羽问。
    “嗯。”祁君羽没事的时候一般不会主动打电话，祁陌从严宥怀里退出来，揉了两下眼睛，“怎么了哥。”

 第135章

    “你昨天被人拍了。”
    如一记重拳，祁陌耳边砰的炸开，睡意消退大半，“怎么会？我不是提前离场了吗？”
    祁君羽气的想骂人，“来的人里有你的粉丝，镜头高清放大了你的头发颜色，半夜发帖猜测是不是你，尽管帖子只存在了十分钟，还是传了出去。”
    听完一时不知道是为自己的粉丝现实里是那么厉害的人而高兴，还是该无奈粉丝认正主能力之恐怖。
    “暂时先别上微博和论坛，把社交平台全部卸掉，留微信就行了。”祁君羽叮嘱他。
    把他想的太脆弱了。祁陌想。
    为了不让祁君羽担心，还是乖乖答应下来，却在挂断电话后坐起，毫不犹豫地点进微博。
    “欸！”严宥阻止不及，“这手怎么那么快呢。”
    “你还担心我心理健康？”祁陌觉得好笑，“那些喷子会把任何能掀起风波的事情放大无数倍怎么夸张怎么写，带节奏的骂来骂去，这么多年还是那些话，我都会背了。”
    “关系户，老鼠屎，早点回家种地，这水平也能当职业选手，砸钱进来的吧，这都能失误对面有你救命恩人吗，早点退役。”祁陌如数家珍，“还有什么？这换我上都行，操作用脚打出来都比这强，走位还没鸡好。”
    这些话一出，眼前好像浮现出许多连头像都不敢有的三无小号，在微博和论坛像疯了的比格似的见谁就咬。
    不愧是祁陌，严宥大早上的心情犹如过山车，上升再极速俯冲，被他短短一句话拉回地平线，平稳归位。
    “怎么办啊小祁神。”手从腰下穿过，严宥用牙齿轻轻磨他的锁骨，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嗓音，“我这辈子都栽你手里了。”
    祁陌被严宥的手拉着往他身体方向一带，像个毛绒玩偶似的被他抱在怀里蹭，“那不是挺好。”他抽出一只手去捏严宥的脸，“那就一辈子陪着我，不许离开。”
    也许早上是人一天最放松的时候，祁陌很少如此直白地向严宥表达自己，严宥甚至怀疑过自己出现幻觉了都不相信祁陌会说这种话。
    没立刻得到回答，祁陌伸手，毫不客气地抓住严宥的睡裤边缘，“你在想谁？”
    严宥抽了一口气，“嘶……小祖宗别闹，大早上就撩拨我。当然是在想你了，我们陌陌什么时候学会撒娇了？”
    祁陌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细密的睫毛忽闪忽闪地眨，“……哪有。”
    “就是有。”严宥在底下找到祁陌安放的手，放在自己睡裤上，哑声道，“不信你摸摸。”
    猝不及防地被摁住，祁陌连躲闪的时间都没有，隔着睡裤都能感受到手下的热度。
    “严宥！”祁陌被烫到一样想把手缩回来，被严宥手上的力道按的更重。
    “嗯……”严宥闷声喘息，和祁陌一样缩进被子里，灼热的气息吹过祁陌耳廓，“陌陌，帮我一下。”
    祁陌不自觉抓紧了手下的布料，换来严宥“嘶”的一声，“现在还早，其他人压根都没醒呢。”
    “你也知道这是早上？”祁陌将头埋的更低，脸几乎要被被子全部遮住，只露出一个白金色毛茸茸的头顶。
    一阵窸窸窣窣后，那一抹白金色也消失在视野中。
    严宥长叹一声，身体放松靠在靠背上，双眼微微眯起。
    “小祁神，刚起来精神不好，技术好像退步了呀。”严宥轻笑一声，预料到祁陌定会抬头，抢先一步将他按下去，“不许起来，继续。”
    ………………
    第103章
    相比于祁陌在祁杭和靳雾的婚礼上被拍到，上午truth游戏官方新发布的通告才更令人绝望。
    【truth游戏官方：亲爱的探索者们，大家好。此次游戏更新时间为两个小时，上午十一点到下午一点。本次更新内容为：修复了一些已知问题，以及上新两张全新地图，新地图将加入日常匹配赛、排位赛以及官方正式比赛中。更新结束将会发出地图游玩指南，敬请期待。】
    “操！开什么玩笑？！”程珂很少骂脏话，看见这则通告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这马上要打半决赛了，临时加两张新地图？两周不到的时间怎么可能把所有地图都背下来？战术根本来不及定新的，还不知道地图加了什么特殊模式！”
    “造孽啊——”常毅惟沉重地发出一声叹息，“什么时候上新不好，非要在半决赛之前，这简直就不想让我们进决赛，这游戏是放弃中国赛区了吗？”
    “现在还有一个小时才能更新完。”程珂恼火地瞥了眼时间，“先等着吧，我要在群里骂人。”
    不止战队教练想骂人，论坛和官方的微博评论区也没能逃过轰炸。
    【我日你**的，森林的一百七十多张地形图我还没背熟，你又端上来两张？你是想让我们这些好不容易打上高段位的人胜率去死吗？】
    【放过技术一般记性也不好的普通人好不好，你要么就先上一个训练场，大家都熟悉的差不多了再上正式游戏模式匹配，这个游戏是希望看见更新完在后台看着一群人匹配到陌生地图两边都不会然后和平发育探索完地图再开打吗？干这事的时候脑子里塞的是不是运行失败的数据bug？】
    【你游真是给点颜色就开染坊，你知道现在季后赛已经打完了吗？我问你半决赛实在什么时候？说话！两个星期，哦不对，半个月时间都没有，你指望战队选手都有哆啦a梦的记忆面包吗？对着电脑地形图按一遍吃下去就记住了？就按你一张地图一百个地形，两张也得两百吧？吃面包都得吃撑死。】
    【有时候我真的怀疑到底是什么人在做游戏运营，这种策略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吗？设计游戏的自己玩过没有？】
    【我刚翻墙去外服那边看了，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在中国赛区打季后赛的时候你就在韩服和日服那里发通告了？比我们赛区战队提前多少天开始熟悉地图了？到底能不能做到一视同仁？韩服和日服是有你押宝的战队还是怎么着？】
    【？我第一次这么想对着一个游戏说崇洋媚外，成何体统！！！】
    【妈的我开始怀疑这个游戏创始人的国籍了，最开始在中国发行把我们当小白鼠实验呢？看看大众喜好程度？火了你就忘本在外服盛情玩家，奖励发的都比外服少。】
    【我有两个号，一个日服一个国服，我作证奖励起码少了四分之一。】
    朋友圈更是一派惨淡的哀嚎。
    【pt-竹子：傻逼游戏老子不干了。】
    【christ-胶囊：谢谢truth，弥补了我长这么大没被人甩了一坨屎的遗憾。】
    【乌灵-绒布球：尊老爱幼，求你们放过我吧，我怎么觉得考试都没记地形图累。】
    【盖被睡觉-鹅毛枕：why？tell me why？！】
    【时间不等人-mo：符合我们队名。】
    【神话-幽冥鬼姥：我找一群羊驼撞死你们。】
    普通玩家，职业选手，代打，高分选手，除了官方自己很满意之外，其他所有人的戾气聚在一起似乎能召唤什么邪兽。
    祁陌关掉朋友圈，转而打开ins，发现上面的内容大差不差，除了日服和韩服，所有人都在声讨，而他们当个缩头乌龟，享受提前知晓的胜利果实。
    他叹口气。
    现在最关心最焦虑的，是即将进入半决赛的职业选手，这么短的时间内要记那么多地形图，还要熟悉新地图的模式，对一个人的脑容量和记忆力都是极大的考验。
    现在更新时间没结束，他们只能尽情发泄，将官方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然后在评论里许愿。
    【希望不要让我排位遇到。】
    【希望ruc和时间不等人战队顺利进入全球总决赛。】
    【希望我的代打能不露痕迹地开挂但是别封号。】
    【希望我最讨厌的人场场排到新地图，一路连跪。】
    【希望官方早点死。】
    【希望官方早点死。】
    【希望官方早点死。】
    食不知味地咀嚼嘴里的食物才意识到一个小时原来这么漫长，嚼两下抬头看一眼，一点半，停一会觉得过去了起码十分钟，再一看一点三十二。
    像在学校从一上课就数着时间期待下课的生活。
    一点五十八分，不知道别的战队是什么样，不过祁陌猜可能大家都一样，早早地等在电脑前，手机放微博，在两点时就进去，等更新时看官方放出来的新地图介绍。
    不出所料，分钟刚跳，刷新微博就出来了一长条帖子。
    【truth官方微博：本次更新的地图分别为雪山和沙漠。
    雪山地图讲解：地图由高度不一的雪山和山洞组成，游戏中随机刷新植物“雪莲”，获得雪莲加成，全队攻击速度可提升百分之二。游戏到达三十分钟时刷新“千山雪莲”，守光者获得buff加成，治疗量增加百分之十五。环境组成：雪堆，火堆，松树，雪杉，红枫。请注意，雪山环境恶劣，注意保护人物，请小心雪崩，小心脚下哦。

 第136章

    ps：雪山山体陡峭，行动不便，所有职位在这张地图移动速度降低百分之二，攻防家移动速度降低百分之五，守光者使用治疗技能速度降低百分之三。
    沙漠地图讲解：地图由平坦不一的沙丘组成，游戏中随机刷新物品“宝藏”，获得宝藏加成，随机挑选攻防家或符咒师刷新技能cd，持续时间为游戏到达三十分钟刷新“藏宝图”。获取“藏宝图”，神佑者全图透视技能增加五秒时间，若在之前对局已经使用，便再获得一次次数。环境组成：不同种类仙人掌，金字塔，罗马柱。请注意，沙漠地貌危险，不小心踩到流沙坑被卷入，那可糟糕了！
    ps：沙漠地形暗藏流沙坑，夜晚模式不易分辨，神佑者在此地图可看到周围二十五米内流沙坑分布，灵使在这张地图移动速度增加百分之二。】
    单看微博发的东西能看懂，但是具体每张地图的环境机制仍然要到游戏实机里看。
    “我去，光是看完这讲解我头已经要炸了。”姜迟也使劲眨了眨眼睛，“现在规则怎么变这么复杂了，还有固定职位的debuff，尤其是雪山，我在场上做数学题吗，又降低又增加的。”
    “怎么没看到每个地图地形有多少？”常毅惟又看了一遍，刷新一下，“诶有了！”
    看到那不友好的数字，“还不如没有。”
    “多少啊？”姜迟也抱着最坏和森林地形一样一百七十张地形图的想法点进评论区，徒然瞪大了眼，目眦尽裂，爆发出一声尖叫，“多少？？！！两个地图各两百张？？？！”
    “草。”严宥满腔不爽，“最强大脑是不是缺人了，从我们这培养？”
    太地狱了。
    一张地图两百张地形图，两张就是四百。
    四百张地形图，要记住各种乱七八糟的环境代表物和增益减益buff……光是想想，脑仁已经开始抗议。
    不是夸张，这么短的时间内要记这么多，半决赛关系着决赛，决赛关系全球总决赛的名额，一环扣一环，哪个环节出错就会全面崩盘。
    压力山大。
    来解救他们似的，游戏更新完成。程珂满面愁容地捏鼻梁，让他们抓紧开一局自定义适应新地图。
    “先进哪个？”姜迟也有气无力地靠在电竞椅上，小幅度地旋转。
    “先进哪个重要吗？”严宥同样有气无力，他实在是不想面对这场难打的仗，如果可以临阵脱逃的话，他宁愿担负一个逃兵的罪被钉在耻辱柱上骂上好几年。
    眼看没人动，肖一舟心累地闭上眼，“那我们就这样等着？”
    “要不试试把电线接在脑子上吧，说不定还能传点地图数据过来，靠这个都比靠自己脑子有用。”常毅惟说。
    “好提议。”严宥竖了竖拇指，“谁先来？”
    无人应答。
    祁陌盯着天花板某个点无神地发着呆，不愿面对这现实。
    不害怕记地形图，不担心新地图的机制。祁陌用手捂住脸，之前他一直没觉得比赛有特别大的难度，可现在有了新的机制和地图，昨晚还被拍到出现在婚礼上，不可避免地会从侧面影响到战队名誉。
    属于自己的事，他不愿意牵扯到很多无辜的人。
    如果这次没能进入决赛，喷子一定会把两点结合起来，祁陌自己被骂无所谓，不能让别人觉得这个战队或许真的可以通过任何其他手段进入。
    “你们都瘫着干什么呢？！”程珂还是不放心，回来看一眼发现这五个人居然还真的让他不放心，“快上游戏啊，时间不等人啊！”
    “时间不等人是别的战队，程哥。”
    “快快快快快，起来起来。”程珂赶动物似的一人踹了一脚椅子，“还耽误时间，以为自己记忆力很好吗？能在短时间内把四百张地形图背下来？还有森林地形也不能忘，一百七十多吧？那就总共五百八，脑子都转起来，再不转就要生锈了。”
    抱怨放空时间到此结束，五人视死如归地戴上耳机，进入对局。
    一片白茫茫、连绵不断的山峰在黑屏片刻后缓缓浮现——
    第104章
    祁陌很快发现当前页面似乎比之前多了一些东西。
    他盯着人物血条下多出来的一条空格充满疑惑。
    这是什么东西？cd倒计时移到这里来了？
    事实告诉他并不是，祁陌认为这东西只是暂时还没发现用处，直觉告诉他这会是相当关键的部分，甚至是取胜关键。
    “这什么东西啊，”自定义游戏会自动跳过第一环节，他们没有对手，这个模式开发出来就是帮助玩家熟悉地图的。姜迟也试着控制人物，“我去了个怎么不是说移速只降了百分之二吗，我怎么觉得和开了0.8倍速一样？”
    “这话好像轮不到你来说。”常毅惟嘴角平直，“你要不要看看我的移速有多慢？hello策划这是0.5倍速吗？”
    灵使在五个职位中向来是移速最快的，自然而然地被定为成团队的主攻手，而现在……严宥从没这么憋屈过，盯着这移动速度，回想在森林地形是他穿梭迅捷如风就气的想笑。
    “这是变相削弱。”
    “严神你算好的了，灵使比我们自带百分之五的移速，你也就减了百分之二而已，还有百分之三呢。”肖一舟磨牙，“既然这样不如让选手在比赛时随机抽职位好了，更刺激，公平公正。”
    “那这世界可以去死了。”姜迟也平静道。
    “我们小祁神——”严宥有气无力地喊祁陌已经走到地图中心的祁陌，“觉得怎么样？这个新地图。”
    “很麻烦，这些树的建模做的差不多，离远了看松树和雪杉没区别，还有，”
    声音戛然而止。
    严宥往旁边扭头——现在又不是比赛，可以看队友屏幕。
    “不是，你怎么被冻住了？”他惊奇地叫出声，引的其他人纷纷起身探头。
    “不知道……”祁陌被猝不及防的冰冻搞懵了，他把视角内上上下下全部检查了个遍，最后发现开局的那条空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白色。
    他好像懂了什么。
    解冻后，他去了刚路过的一个山洞，山洞里摆着熊熊燃烧的火堆，靠近它，那白条进度就降了下去。
    树……雪杉和松树……
    为了试验，祁陌挑了空地走了一遍，又专门在树底走过，得到的结果如他所料。
    祁陌认真思考的样子让严宥移不开视线，他目睹了祁陌试验的全过程，先一步说出测试结果，“走空地会让人物受冻，白条进度极速增加，到顶就被冰冻，走树底下，因为有树叶遮盖，所以白条进度增长缓慢，躲在山洞里不会长冰冻值，火堆可以取暖。”
    “靠。”话音落地，严宥拧眉，“如果森林是幼儿园的一加一数学题，那雪山相当于直接到了高考。”
    “这不是祁陌的测试结果吗？”目睹严宥偷师现场的肖一舟挑起半边眉，“严神还兼职当嘴替？”
    “我们陌陌说那么多话多累啊。”严宥一本正经地眨眼，“我不怕累，我帮他说，是吧陌陌？”
    祁陌摘下一边耳机揉了几下耳廓，轻轻嗯了声，“我嫌累。”
    “你瞧瞧。”严宥握住祁陌的电竞椅扶手，把人拉过来，自然地接过按摩的活，低声说，“这种小事怎么能让我们小祁神亲自动手，你有什么需要喊我就行。”
    祁陌笑了：“服务这么到位？”
    “那是。”严宥眯起眼，“伺候对象天经地义。”
    “恋爱的酸臭味。”常毅惟摇头，“我这个年纪是没办法体验到了，小姜小肖，你们什么时候找个对象？”
    姜迟也指指自己：“我？就我这样的谁和我谈，再说我也没有喜欢的人，不想谈恋爱。”
    视线转到眼角，祁陌沉默且隐晦地观察肖一舟的反应。自从提起让姜迟也谈恋爱的话题，肖一舟脸部肉眼可见地僵硬，五个人里刨去严宥，最能讲的当之无愧是他，怎么一说让姜迟也谈恋爱，整个人就哑炮了呢。
    祁君羽的眼光果然毒辣，上次轻描淡写的一句“你们不卖吗”直接了当地把两人之间的关系强行架到台面上说。
    他现在还记得黎之禾打趣的“竹马抵不过天降”，可姜迟也身边只有肖一舟一个“竹马”，那还有别的什么“天降”出现。
    “也是，你们整天在基地里那有功夫去和小姑娘约会。”常毅惟表示理解，非常顺嘴地提了一句他和临夏的恋爱史后扭头问肖一舟，“小肖呢，知道你们两都没时间谈恋爱，那说说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我……”
    “这个好！我要听我要听！”姜迟也被提问的本人还有兴趣，特地摘下头戴式耳机，瞪着电竞轮滑椅凑到前排围观，“跟肖一舟玩这么久他从来不告诉我。”
    肖一舟盯着姜迟也：“我喜欢……活泼爱笑的，性格阳光，可爱的，还有……能吃辣的。”
    “能吃辣？”姜迟也对最后一点提出质疑，“你不是从来不吃辣吗，为什么喜欢能吃辣的？不会是和我吃饭吃多了被我传染的吧？”

 第137章

    “你说呢？”递过来的台阶没理由不顺着走，肖一舟挑起唇角，“快二十年的生活习惯能那么容易改过来？”
    姜迟也挠挠头，发现是这个理，“也是啊。”
    祁陌把手搭在严宥膝盖上，食指轻点。
    严宥心领神会地立刻接上问题：“肖一舟都说自己理想型了，姜迟也你也不许躲。”
    “哎呀行吧。”姜迟也认真地想了好半天，犹犹豫豫地开口，“嗯……喜欢漂亮的，比我大的吧，我就像个小孩，比我小的我照顾不来，还有一定要能吃辣！总结就是比我大能吃辣的温柔美女姐姐。”
    漂亮，温柔，比他大，能吃辣，美女姐姐。
    严宥把头往后撇，憋笑憋的难受。
    一共五个要求，肖一舟一个不占。
    肖一舟微微皱眉，质问般的压低声线，“你小时候不是喜欢能吃酸的吗？”
    “你都说了是小时候了。”姜迟也反驳，“再说小孩子的话哪能当真，说着玩玩。”
    能吃酸的？祁陌和严宥收起笑容，默契对视。
    肖一舟平常的口味就是酸甜口，一丁点辣椒都吃不了，有意思的是姜迟也和他正好相反，他的人身信条就是要吃辣的，吃任何东西都要加辣椒，经常嘴都被辣红了还要接着吃，从来不碰酸甜口的东西。
    如果肖一舟的口味是小时候因为听了姜迟也说喜欢能吃酸的人而特地习惯的……
    事情开始变的比所有人预想中都有意思了。
    严宥用“赶紧抓紧熟悉地图”的队长身份中止了话题。
    再说下去，肖一舟的脸色就能比锅底还黑一个度，周身似乎散发着阴郁气息。
    好像下一秒就要把姜迟也拽走问个明白。
    可怕可怕。严宥摇摇头，这对竹马怎么这么吓人。
    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游戏上，刚被八卦挑起来的一点兴趣被全然冲淡，他们是按照地图编号来的，这才是第一张地形图，也就是说他们还有三百九十九局要玩。
    极速牺牲脑细胞的游戏。
    两个小时后，程珂和其他战队教练吐槽够了，和高层简述时间有多紧，这段时间日程表的安排需要郑重考虑，回来视察民情。
    “怎么样啊小朋友们？”程珂满脸中年人的关怀，“小眼睛痛不痛？小手酸不酸？小屁股累不累？”
    没人回答他。
    程珂：“一群小兔崽子。”
    “程哥你就别说风凉话了，”姜迟也揉了揉眼睛，“我不光眼睛痛手酸屁股累，我还脑子疼腿麻又饿又困。”
    “说的那么可怜。”程珂双手环胸，“过去两个小时了，那你记了多少地形图了？”
    姜迟也脖子一伸，苦巴巴道，“十七张。”
    两小时二十张，程珂轻啧一声，四百张地形图，至少还要三十八个小时。
    真正意义上的时间不等人啊。
    程珂目光落在其他人电脑上，虽然都是雪山地图，很明显他们从一开始的五个人一起记到后面逐渐变成了一人或两人一起的组队模式。
    好像除了祁陌和严宥是一起双排的，其他三人都是单独行动。
    这样也好，每个人的记忆方法都不同，挑选自己能适应的就行，战术一定要五人一起磨合，这种记忆游戏不强求。
    常毅惟的进度到十六张，肖一舟二十二。
    “两位，你们呢？”程珂转了转二人的电竞椅。
    严宥目不斜视：“三十一。”
    “下一张。”祁陌快速转动视角，说。
    “诶等等等等，再给我三十秒。”严宥敲了两下移动键，“小祁神，九点方向是雪杉排在前还是松树排在前？”
    祁陌打了个哈欠，语调懒洋洋的，手上的动作和悠闲的话却完全相反。
    他点开地图，滑轮放大，在上面精准标了个点。
    “雪山和红枫在前，松树在东南方向，两棵一排。”
    “ok收到。下一张。”
    谈话间，地图切换。
    “哦，现在三十二了程哥。”严宥喝了口水继续。
    “三十多了？开什么玩笑你们？”程珂还以为严宥是在装逼，往前探身看了看屏幕上的地形图编号，瞪大眼睛，“还真是三十二，你们记那么快？”
    “小祁神太恐怖了。”严宥狂摇头，他可担不起程珂的夸奖，是祁陌教他几个记忆小技巧自己被人带的突飞猛进，“简直是神速，我都有点跟不上，还要他等我。”
    “这么牛逼？”程珂好奇，“没和其他三个讲吗？”
    提到这个，姜迟也摘下耳机，砰的一下摔在桌上，“讲倒是讲了，但我感觉和什么都没说一样啊，记各个方向有几棵树，什么排列，把排列记下来在心里列个表再把地形图编号对上去。”
    他崩溃：“我又不是excel，怎么在脑子里列四百张图？”
    不愧是从va01出来的队员……程珂光是听一遍脑门就开始出汗，他看着依然在速战速决记图的两人，摇头。
    果然电竞圈从不缺天才。
    pt战队基地。
    同样对着新地图记了一下午的图，他们甚至从游戏更新一结束就进入开练，记了快四个小时。就算是平时高强度训练中间也会抽十分钟放松一下身体和眼睛，队员哀嚎不已。
    “我的屁股……”竹子脚步佝偻地撑桌起身，“我的腿……”
    好几个小时没喝水，“宝娟，我的嗓子……”
    “我总算是知道为什么我屁股这么平一点也不翘了，都是坐出来的。”竹子拍了拍那可怜到快要没知觉的屁股，“别人的是发面馒头，我是死面馒头，扁平且干巴。”
    kim有些坐不住，站起来伸展了一下身体。
    “kim啊——”
    “嗯？”
    竹子死鱼一样趴在沙发上，“你和祁陌关系好，你打电话问问他们记的怎么样了，新地图这才发布第一天，不至于这么快就开始对我们有警戒心吧？”
    “嗯……”kim思考片刻。确实有好久没和祁陌联系，他点点头，“好。”
    再次迅速记完一张图，等严宥的间隙，手机响起来。
    祁陌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争分夺秒地记，接通，“喂？”
    “祁陌？”听筒里传来kim试探的声音。
    kim？祁陌重新看了眼来电人，摘下一整个耳机，“怎么了？”
    “竹子让我问你们新地形图记的怎么样了。”kim老实地实话实说，“我们坐了快四个小时，撑不住倒了一片。”
    “你们的进度呢？四个小时记了多少？”祁陌不答反问。
    “我记忆力不好，不过我们队长已经到四十张了，他超级快。”
    祁陌下意识皱眉：“四个小时才四十张？”
    kim开的外放，听祁陌的语气，好像很瞧不起的样子。多元隔着电脑和祁陌说话，“我们祁神记多少了？”
    “没有你们时间长。”祁陌说，“我们才开始两个小时。”
    竹子无奖竞猜：“两个小时？我想想……猜大一点，你们二十二了？”
    “差不多。”祁陌淡淡道，“三十四了。”
    多元：“？”
    kim捂嘴惊讶：“好厉害……”
    “夺少？？！！”竹子“腾”地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冲到kim面前的手机前，撕心裂肺，“你的意思是说，我四个小时才看了三十四张，你两个小时就看完了？！”
    “也不是。”
    竹子松一口气——
    “肖一舟两小时二十二章，现在二十五了。”
    竹子一口气没上来，险些吐血。
    ruc——
    一群疯子！！！
    第105章
    凌晨三点半睡觉，下午两点起来继续。
    这样的酷刑才刚刚实行一个星期不到，ruc战队某个成员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越来越颓靡。
    “啊哈……姜迟也，起床了。”肖一舟提前十分钟定好闹钟起床去叫那个最磨时间的人，隔着被子摇摇他的身体，“起床训练了，暖气开的很足，你就算裸着出去也不会冷，不要用被窝外面都是北极这借口了。”
    “我——”
    “睡觉前才吃的夜宵，不会那么快消化。”
    “那——”
    “外面在下雨，你不是说下雨天最适合打游戏吗？”
    “……”
    说过吗？
    我怎么不记得？
    “啊——再睡五分钟！”姜迟也不情不愿地翻身，小声咕哝，“就五分钟……”
    只要答应姜迟也提出的第一个“五分钟”，后面就会有无数个“五分钟”砸过来，肖一舟在上学阶段就已经见识过姜迟也的赖床能力。
    他仍然记得他们两一周五天迟到四天，刷新了班主任对他们的认知，周五就发信息给家长问两个小孩晚上是不是出去打狼不睡觉。
    虽然现在不用担心上学迟到扣分，但是训练任务堆在那，再怎么逃也逃不过。
    肖一舟将手伸进姜迟也的被窝，捏住他紧抓被子的手，一点点掰开，无情地将被子从床上拖走放到一边的懒人沙发上。

 第138章

    “快起。”他冷声道。
    “呜啊啊啊啊，肖一舟你不是人！！！”
    姜迟也穿着毛绒睡衣在床上蠕动扭转，气的想拿枕头砸他。
    “我在你这不是人多少次了，不差这一次。”肖一舟将床上的毛绒团子拉起来，从背后强行推着他去洗手间洗漱，接水挤牙膏，把东西放在他手里。
    “快，听话。”
    都从床上下来了，姜迟也不能再重返柔软的床继续睡，满脸麻木地把牙刷塞进嘴里。
    “都起来了吧？早上吃点什么你们？”相比战队成员，程珂作为教练可不用那么晚睡，不是他不道德，记忆力这种东西他真帮不上忙，都是靠自己脑子的东西，他也不能在旁边傻站着陪他们熬到凌晨三点才睡。
    跟个傻子一样。
    他精神抖擞，目光环视一圈，发现好像少了个人。
    “诶？严宥呢？这个点了还没起，忘记定闹钟了？”
    祁陌仰头看了眼严宥房间，一点没有人要出来的动静。
    “祁陌，你去叫一下。”程珂说，“对了你们吃什么，快快快速度告诉我。”
    不参与这个话题，祁陌踩楼梯上楼。
    之前的房间是传统的钥匙开门，程珂在假期里找人把所有的门都换成了密码锁，说是有保障还方便，实际上是根本不放心他们五个人，万一钥匙丢了有什么人潜伏进基地进他们房间怎么办？！
    这年头粉丝什么都做得出来。
    尽管听上去有些玄幻，几个人还是答应了程珂。换了个门锁而已，对他们没什么重大影响。
    严宥在换上锁第一天就拉着祁陌在自己房门上存了他的指纹，美名其曰“小祁神什么时候想我就可以直接来找我，不用翻阳台了”。
    现在还真派上用场。
    “滴滴”，解锁成功。祁陌迈入房间，里面静悄悄的，窗帘拉的严严实实，一点光不漏。
    “严宥？”祁陌轻手轻脚走到床边，轻轻拉下严宥闷在脸上的被子，“该起床了。”
    床上的人动了动，用脸去贴祁陌的手心。
    好烫。祁陌下意识收回手。
    “嗯……别走……”严宥低声呢喃，声音带着沉闷的沙哑，“陌陌……”
    “我在。”祁陌立刻蹲下来。他的手很凉，一时间达不到可以去测试严宥体温的温度。
    只能那样了。
    屈起一条腿，撩开额前凌乱碎发，祁陌俯下身，手心用毛衣相隔，捧在严宥脸边，将额头贴上去。
    灼热的温度通过皮肤零距离地传导给祁陌，他感觉严宥好像一个巨大的热水袋，浑身发烫。
    “你发烧了。”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祁陌退开半步，“我去和程哥说，等会给你测一下体温，今天休息一天。”
    “什么？发烧？”程珂吃了一惊，随后开始反思，“严宥那身体也能发烧，也许你们训练时间需要调整……”
    姜迟也立刻接话：“我同意！严神这种人物都撑不住，我们这些小喽啰怎么办？我建议把起床时间改成下午六点。”
    常毅惟哭笑不得：“这快要睡死过去了，小姜。”
    “程哥别听他胡说。”肖一舟喝了一口酸奶，“他从小时候就喜欢赖床，赖这么多年仍然没改过来。”
    拿了程珂找来的温度计，祁陌去茶水间接了杯热水上楼。
    严宥不知什么时候坐了起来，歪头靠在枕头上，小狗一般盯着门口，看祁陌走进来，撒娇地伸手，“陌陌，抱我一下。”
    “先量一下体温。”祁陌将温度计放在他胳膊下夹好，盯着他喝下热水后，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我和程哥说过了，你今天在床上休息就好。”
    “不要，我只是发烧又不是残疾。”严宥动动身子，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你手好凉，我给你捂捂。”
    生病的人最大，让着他吧。
    取出温度计，祁陌皱眉紧盯刻度计，“三十八度六，这么高，我下去找点药给你吃。”
    “啊，”一听到吃药严宥立刻表示抗拒，“我不想吃药。”
    “不吃药怎么好？”祁陌看他一眼，“必须要吃。”
    基地里只有冲剂，确认水温适中，祁陌用杯子碰碰严宥的嘴角。
    “不要。”
    生病的人顶着一张皱皱巴巴的脸，浑身上下写满了拒绝两个字。
    祁陌再次搬出“不吃药怎么好”的理由，苦口婆心地劝严宥喝药。
    “不要。”他最讨厌苦的东西，这么一大杯，让他喝下去还不如直接要了他的命。
    不喝药发烧不会自己消退，祁陌在严宥诧异的注视下仰头喝了一口，按着他的后脑勺稳上温热的唇，缓慢地将微苦的药液渡进去。
    严宥瞳孔猛然收缩。
    原意是想借难得的生病在祁陌面前好好撒娇让他心疼自己，那样可以理所当然地抱着他，从拥挤的训练安排中撬出一个空子，和祁陌多待哪怕一秒钟。
    他没想到祁陌会这样做。
    渡完第一口，祁陌细细品味口腔里的味道，下一秒五官紧急集合在一起。
    “……这是人喝的吗。”
    这么苦？！加苦瓜汁了？
    严宥被他可爱的样子逗笑：“我就说不好喝吧，我以前喝过。”
    “但是今天的……”他拉住祁陌手腕，将人带到怀里，凑在他耳边咬耳垂，“是甜的。”
    “甜个头啊。”祁陌声音不由自主地低下来，“第一口都喝下去了，剩下的你自己喝，我要下去吃饭了。”
    “我也没吃饭呢陌陌。”严宥拉长音调，显得可怜委屈，“我好饿啊。”
    祁陌问他：“发烧就吃点清淡的，我给你点粥。”
    “你会喂我吗？”
    “你不是说只是发烧不是残疾吗？”
    “陌陌～”
    祁陌眼睛无语地往上看了看，“行行行。”
    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光是撒娇这门技术严宥已经学的手拿把掐。
    程珂问起祁陌严宥现在的状况，祁陌如实回答已经喝了药，但是他好像不想一天都躺着，非要下来训练。
    “如果身体能撑住那就随他吧。”程珂说，“严宥交给你了祁陌。”
    最终早上严宥还是下来和他们一起吃了早饭，没让祁陌点粥。
    其实他隐藏了一点自己的心机。
    训练结束完再点，睡觉之前再吃，可以让洗完澡穿着毛绒睡衣的祁陌一口一口喂他，说不定还能让人留下来和他一起睡。
    再没有什么比这个还令人向往的。
    严宥坚持训练，程珂没拦他，毕竟现在的局势确实没有多少时间留给他们，还有一周，雪山地图快背完了，还有沙漠地图的两百张。
    如果按照几个人现在的进度，虽说能在半决赛开始前结束，但也只能停留在一个“有印象”的阶段。
    长期记忆不能一蹴而就，两周已然是一个几乎不能完成的挑战。
    想到这，程珂再次感到恼火。
    游戏官方到底在搞什么东西，地图放出来一周被网友骂了快上百万条，全程装瞎不回复。
    不指望道歉和补偿，程珂只希望半决赛之前除了这个别再出什么大岔子。
    心里承受能力再好也禁不住这么折腾。
    雪山全部地形图祁陌和严宥已经从头到尾过了一遍，下午他们花了四个小时复盘，提问对方地图编号，另一个人说出最明显的分辨记忆点。
    地图太多，一人问完再提问另一个太浪费时间，提问题的人手上只有随机打乱的地图编号，提问同时他心里也要有答案，这样两人可以一起找出自己记错的地方，重新重点复习一遍，效率加倍。
    碍于严宥是病号，今天的训练任务到复习完所有雪山地形图截止。为了不让严宥强行逞强，中间他们每隔一个小时起，祁陌就会暂停休息几分钟，然后用手摸摸他的额头。
    说了一天的话嘴干的不行，祁陌对晚饭毫无食欲，若不是严宥强行要求他甚至都想跳过这一环节，最后还是拗不过严宥点了两份皮蛋瘦肉粥。
    五人计划好的，用一周时间完全吃透一张地图，两周两张地图背完后正好迎来半决赛，时间卡的很紧。
    今天是周六，按理来说周天最后一天必须要到复习阶段，姜迟也还有一小部分没有背完，欲哭无泪地强行逼着自己去记去背。
    肖一舟看不过去，他的任务已经完成，就在旁边陪着姜迟也捋顺。
    看来他们又要到凌晨才睡。
    常毅惟背完就回了房间，看了一天的电脑屏幕，他喜欢在笔记本上记点容易忘的东西，现在估计在床上温习呢。
    粥很快送到，还冒着热气。
    不打扰姜迟也和肖一舟背图，严宥拿着外卖带祁陌回了自己房间。
    “现在感觉怎么样？”等外卖的间隙，祁陌已经洗完澡了，他边打开盖子边问。
    如果要让心里的想法顺利进行，自己现在必须要表现出无力才行。

 第139章

    严宥头一歪，病怏怏地躺在床上，“好累啊，我想睡觉，一动都不想动。”
    祁陌一眼看穿：“你是想让我喂你吧？”
    “既然陌陌都这么说了！”严宥从床上弹起，和刚才完全是两个样子，不像病人，精力看上去比谁都充沛，“那我怎么能拒绝呢？”
    祁陌：“……”
    在我面前还装。
    祁陌快速吃完他那份，认命地拿起勺子舀粥送到他嘴边，“不烫，张嘴。”
    严宥嗷呜一口把勺子咬进去，脸上浮现出得逞的笑容。
    他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世界，才能有陌陌这么好的男朋友。
    “你笑什么？”祁陌说。
    “我高兴啊，我们陌陌长得帅，可爱，游戏还打的那么厉害，”严宥轻笑，体贴地降低音量，“在床上又叫的那么好听，让我都舍不得出来。”
    祁陌耳垂腾地烧起来。
    “严宥！”他咬牙，“你还吃不吃？”
    “吃吃吃！”
    陌陌亲手喂的粥，怎么可能不吃！
    一口一口哄严宥喝粥，中途还要时不时被他抓住亲手亲脸摸摸这里捏捏那里，祁陌感觉自己的自控力又提升了一个度。
    吃完收拾好垃圾，他回严宥房间看了他一眼，“洗漱完就睡觉吧，我走了。”
    甚至连半步都没挪开，他就被严宥从背后抱住腰塞进了他的被子。
    “严宥！你又干……唔！”
    始作俑者的被子很大，可以盖住整张床还拖地。
    严宥将祁陌双手摁在柔软的床垫上，膝盖强行分开他的双腿，俯下身和他接吻。
    祁陌整个人几乎被摆成了一个“出”字。
    祁陌被突如其来的热情搞懵了，张嘴说话时正好让严宥热滑的舌头趁虚而入，在口腔内搅起暧昧水声。
    舌尖无处躲藏，被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咬住，像要把他抽干一样吸吮舔舐。
    被压着亲了五分多钟，严宥终于意犹未尽地松开。
    祁陌的双唇被亲的略有些肿起，恼羞成怒地抬手想给他一拳，严宥主动将脸凑上去。
    “打重一点，皮厚。”
    “……”
    “真不打吗？”祁陌别过头，不自在地伸手拽了一下被严宥推上去的睡袍，“现在不打等会可没机会了。”
    “什么机会？”祁陌说。
    “陌陌，摸摸这。”严宥带着那只手从睡袍下往上探，祁陌眼角一跳，猛然收回手。
    严宥笑眯眯地描述：“是不是热的？”
    到底是怎么一点不脸红地将这种话这么自然地说出来，祁陌真的很好奇。
    面前的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组成的人，怎么哪哪都和别人不一样。
    “问你话呢。”把话题拽回来，“什么机会？”
    严宥神秘地勾起嘴角，在他耳边说了几个字。
    “小祁神，今晚和我睡吧。”
    第106章
    原以为雪山地图对人的记忆力已经是极限，姜迟也认为再没什么比雪山地图一眼看过去白茫茫的一片再能让人崩溃了，直到第二周他们开始记忆沙漠地形图的第一环节。
    第一眼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正常看罗马柱仙人掌数量和方向什么的去记忆。
    人物刚往一边走了几步，刷地一下猜中一个流沙坑，一脚踏空，浑身陷入流沙中被困住。
    “我——这什么东西啊啊啊啊——”
    剩余四个人立刻丢弃手上记忆的工作，团团围在姜迟也电脑旁。
    “原来流沙坑就是这样……这限制人的时间好像有点长，万一踩中很麻烦啊。”肖一舟摸着下巴，“考验走位。”
    “和你的定神技能一样，但是这个更麻烦点。”常毅惟说，“规则上说神佑者能看见一定范围内的流沙坑，难道每张地形图的流沙位置也是固定的？”
    姜迟也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噩梦：“不要告诉我这个破坑的位置也要我记吧？！”
    “目前看来，应该是。”严宥冷静分析，“还有晚上，白天的时候走的近仔细观察是能看出来一点端倪的，晚上光线太暗，只能全靠咱们小祁神报位置了。”
    神啊，姜迟也感觉天都塌了。
    他好不容易才记住雪山两百张，以为记那些破雪杉和松树已经够让他抓狂，没想到沙漠不但要记图，还要记坑！！！
    天坑啊！！
    “要是让我妈看到我要背的东西她一定会哭的。”
    “不会的。”肖一舟很现实地说，“你是对阿姨有什么误解吗，她们两都不会的，你就算发消息给她们也不会。”
    “为什么？我两不是亲生的？”
    “比赛期间她们把我们拉黑了。”肖一舟说。
    “什么？！”姜迟也大叫，“我说上次我妈说和干妈去旅游发的朋友圈好多点赞我怎么没看到，原来是这样！”
    好神奇的家庭关系。
    从沙坑出来，姜迟也发现身上好像环绕了一圈debuff光环，打开小字一看：恭喜本局游戏第一个踩中流沙坑的幸运儿！你踩中的流沙坑将会全图永久标记，下次要小心脚下哦！
    姜迟也：“……”
    有病吧这游戏。
    到底游戏策划是受了什么刺激，能在地图里加上这些阴到没边的东西。
    严重怀疑游戏策划有没有玩过他设计出来的这坨东西，这还是人吗？
    这还只是白天，下一秒原本光线明亮的地图毫无征兆地切换到了黑夜，没有丝毫过渡流程，像强行转换到下一页的生硬ppt。
    专心致志数远方有几个大金字塔几个小金字塔，快要数完结果转眼景象消失在眼前的祁陌：“……”
    “嚯，这黑夜也太黑了点吧，规则上也没写我职位角色是盲人啊。”严宥转动视角上下左右都看了一遍，“我记得我刚才面前有个坑来着，忽然一下看……”
    【队内提示：灵使踩中了流沙坑】 ？
    这就不用发出来了吧？平时没见这么贴心。
    祁陌笑出声：“这下不就找到了吗？”
    说正经的，黑夜切换真是个不小的问题。他们想过视野能见度低，但没想到这么低。
    白天和黑夜切换是随机的，也就是说，很有可能出现一整局都是黑夜的情况，他们必须要做好比赛前的完全准备。
    “我愿意用我十年单身换比赛碰不上沙漠地图。”姜迟也双手合十，十分虔诚地向着自己的账号许愿，“或者二十年单身也行啊，五十年也行啊，我不谈恋爱了！”
    严宥后仰脖子往肖一舟方向看了眼，话里有话，“那估计……不太行吧。”
    “哎呀，不求肯定没用，求了说不定就有用呢？”
    姜迟也完全没意识到严宥话里还有别的意思，他一心以为是严宥看好自己，认为他肯定能很快谈上恋爱。
    所以许愿时，顺便帮严宥求了个早点结婚，他想去吃席。
    不用谢，严神。他在心里想。
    有预料之外的流沙坑出现，原本一周的计划按照雪山那样记是完全没问题，现在多了这个大项目，时间就有些紧张。
    程珂听完他们大概的讲解，比选手本人还着急，无头苍蝇似的转来转去，“那怎么办，你们现在的进度能赶上吗？本来还想留一天复习森林地形图的，这下是真来不及。”
    “那就上午起，两点必须睡觉。”
    祁陌想起之前还在va01战队时，每天睡觉时间被压缩到几个小时甚至更短，五个人每天都靠咖啡巧克力吊着自己的命。
    这么吊着吊着，也吊了两年多，身体餐食还没出现任何不适。
    当然，这不排除他们年轻身体抗造，还有命硬。
    “你们那不当人的作息，”程珂一言难尽地瞥一眼祁陌，“咖啡喝多了对身体不好知不知道。”
    “但是这是现在唯一的办法，只有这一周应急而已。”祁陌不认为对身体不好的不好两个字能严重到威胁身体健康，“不应该比赛为主吗？”
    程珂陷入两难境地。
    比赛为主是不错，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怎么能这么糟蹋。
    年纪轻轻身体就垮了以后可怎么搞。
    一个人说不过五张嘴，程珂被他们说了半天才肯勉强点头，“行吧行吧，也要注意身体。”
    后一周的训练时间，大多数都是祁陌根据他们的进度和状态定的。
    他在这方面比其他人更有经验，作为va01战队的前队长，安排日程表这种东西对他来说不算什么难事。
    迈森教练在基地里当个甩手掌柜，能交给战队队长就给他，明明很多东西都是战队教练做的。
    杰洛为此还调侃过他——“队长，以后退役了直接去当教练吧，你的履历上就写你才是va01的正职教练，迈森他是你手下打杂的。”
    “我谢谢你。”祁陌记得当时自己是这么回复他的，“你以后去哪个战队我就去哪个战队当教练，别想在我眼皮底下偷懒，杰洛。”
    “喂，不带这么玩的吧队长。”

 第140章

    ……
    姜迟也记忆困难，起床困难，就要让他早点睡，早上早点起。
    前两天还能起来，到了第三天死活是被肖一舟拖起来的，祁陌只好让他喝咖啡提升，还是最苦的冰美式。
    仰头被灌完第一杯，姜迟也脸皱成包子。
    “这真的是人喝的吗？”
    “冰美式，早上消肿的。”肖一舟同样喝了几口，面不改色地放回去，往自己和姜迟也嘴里丢了颗薄荷糖，心里发出和姜迟也一样的疑惑。
    这真的是人喝的吗。
    -
    半比赛日期在成员们打不完的比赛、背不完的图和遍地哀嚎遍野声到来。
    非常不幸，他们的比赛场次抽到了上午场。
    换做其他比赛，甚至是全球总决赛，大家都希望能抽到上午场——每个人从小学就培养起来的概念，早死早超生，早结束早被骂，早被骂早轻松。
    虽然上午打完比赛一直到中午都会被疯狂叠楼，但是只要下午场一开始，还有两天多的比赛，基本上到比赛结束已经把他们忘记了。
    这么说有点不道德，但每人都很清楚事实就是这样。
    得知比赛场次哎上午的消息，姜迟也觉得全世界都在和他作对。
    到底造了什么孽，要在这么关键的时候还掉链子。但凡是上午第二场他都不会说什么，多一分钟记忆时间也是时间，说不定就能在赛场上起到一个关键作用。
    “这个半决赛是想要我的命吗……”
    “你说什么呢？什么半决赛，这是决赛！是不是这半个月超强度训练给你训傻了？还是天气太冷把你脑子冻上了？”
    程珂刚带着五人进战队休息室，这个赛季好巧不巧决赛抽到的比赛场馆就在云都，不用出国给他们省了更多时间，哪成想还没高兴几分钟，姜迟也的一番话就让程珂大难临头。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啊……啊？”姜迟也僵在原地，“我们不是半决赛吗？不是雪山和沙漠地图刚出吗？”
    “你没睡醒吧。”肖一舟不用分说地给他塞了颗薄荷糖，“那都是半个月之前了，我们运气好，比赛抽到的全是森林地图，背的地形图都没用上。”
    “啊……”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姜迟也想起来了，对，没错，他们已经打完半决赛了。也许真的是这两周强度太大，他一闭眼眼前都是自己死记硬背的地形图，出现了暂时的记忆混乱。
    程珂恨铁不成钢：“打起精神来！这可是决赛决赛，通往全球总决赛的最后一步，你们之前在任何一个比赛输掉也好，都不许在这跌倒。”
    走到这一步，已经不是技术问题，只差这临门一脚就可以代表中国赛区加入全球总决赛，网友不可能放过他们的一丁点失误。
    赢了还好，输了……
    就等着被钉在耻辱柱上骂上不知道多长时间吧。
    祁陌把提神醒脑薄荷糖含在嘴里，喝了一口热水，吸一口气，凉意从里到外直冲大脑。
    他昨晚没睡好，一直记着今天的决赛。
    决赛，又是决赛。
    三年前因为决赛被迫转去欧洲赛区，一年前在伦敦把决赛胜利给了严宥，终于……现在是以队友身份和他一起面对。
    决赛是他们永远深刻心底的时间节点，是人生中打开下一个挑战的前提条件。
    看着队服上的id，再次抬头时，无意和严宥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碰撞出微妙的火花。
    他愣了愣，朝严宥笑了下。
    严宥径直走过来，弯腰凑到他耳边。
    “看好你哦，小祁神。”
    第107章
    能不能进入全球总决赛，看的是整个中国赛区的积分排名，在前五名的才能拿到全球总决赛门票。
    从赛季一开始的比赛到现在积分，目前pt战队排名第一，ruc第二，christ第三，神话战队第四，时间不等人战队第五，天翼战队第六。
    【真是万年不变的前三名[撒花]】
    【christ你崛起吧，冲向全球总决赛，拿下金杯，淋金色雨！！！】
    【决赛了好紧张，感觉这次决赛竞争会超级激烈，本来ruc就已经够强了，现在祁陌回来，更是猛虎添翼。】
    【天翼战队怎么还能在电竞圈里安稳活着，我真是受不了了，之前出了那么大的事没有一点解释就算了，难道连避嫌这点简单的东西都不知道吗？那五个人还有脸出现在ruc面前？不会脸红吗？】
    【就是说……虽然真正被买通的是under，但是难道作为那场比赛的赢家，通过这种手段成功进入全球总决赛，两边都挺该死的。】
    【笑死我了，让对面选手打假赛才能进全球，就这样还没拿到任何好的名次，甚至还在全球十六强的位置，这进不进去有什么区别吗？菜就是菜，改变不了的事情。无非是被中国赛区战队吊打变成被外服战队吊打，没用不说，还丢脸。】
    【有时候真的想在和别人吵架时借网友的嘴一用，那小嘴说出来的话跟蛇毒似的[拥抱]】
    忽略掉解说的激动开场，两队上场调整外设。
    好巧不巧，他们第一场面对的就是“老朋友”天翼战队。
    祁陌得知这个信息时手里的易拉罐因为用力而捏变形，把一边的严宥看的是心惊胆战，大气都不敢喘。
    这次还真是个报仇的好时机。
    一直到上场前几分钟他一直是一言不发的状态，却在起身时忽然笑着看向其他四人。
    “你们猜，是不是祁运找殷榄撒撒娇特殊安排过来的？”
    那笑容看的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祁陌说完就抬脚走出去，没给他们四个一点回答的机会。
    姜迟也看着祁陌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咽口水：“我怎么感觉他身上有一股杀气？”
    常毅惟：“我也觉得。”
    “怎么了？”严宥嘴角上扬，墨色瞳仁里却没有半点笑意，“上场前有气势，不是很好吗？”
    肖一舟看了他一眼。
    “他们两这是怎么了？难不成还是三年前那事？”姜迟也想到什么，“今天第一场就对天翼战队，感觉结束比赛还有一场自由搏击。”
    “没那么轻松。”常毅惟笑笑，“可能是菜刀互砍吧。”
    第一场匹配到了森林地图，好像系统匹配机制都在为他们助力似的，祁陌看着第一环节投票，果决地按下拒绝。
    “诶？不拼？”姜迟也选完同意才发现其他四个人的结果是一片红，只有他一个人的选择是绿色的，“怎么也不提前跟我知会一声。”他低声咕哝。
    肖一舟对自己竹马的眼力见甚是担忧，这种事情刚才上场前不是已经很明目了吗，两人身上涌现的杀气要是还不能说明什么的话，那就离出事故不远了。
    “他们说不定也没有选同意，要是两队都放弃的话那就好玩了，给的字母线索都是假的。”游戏开始，常毅惟按部就班地在自家灵石附近观察对方有没有选择突袭，“这是哪张图？”
    “最简单的那张。”祁陌光是出了复活点第一眼就辨认出来。
    森林地形图的初始地图，所有人进入游戏见到的第一场地图，自家复活点前面就有一个十分明显的指示物。
    这张地图不用说职业选手，玩的多的玩家闭着眼都能走。
    地形图基础，那么打法和战术就不基础。
    天翼战队这几年成绩一直在中上阶段游走，实力还算稳定，战术思路不错，但是选手水平往往支撑不起他们那灵活多变的技术水平，所以就算有提起他们就会有人夸的战术思路，也不会说他们很强。
    有了最灵活的头脑，却没有基础硬件。
    “seven，这局什么战术？”因为地形图的简单程度出乎所有人意料，根本不用费时间去开拓地图，两队现在几乎都没有动作，思考这局该怎么打。
    祁陌啧一声。
    太大意，早知道就做任务了。以他们的手速提前拿到一个字母提示会很有用。
    冷静下来，祁陌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分析这一局。
    对面是天翼战队，他就更不能掉以轻心。天翼战队可能认为他们会采取强攻，那么就会埋伏起来等我们上钩。
    但他能想到，他们也能想到，万一他们反其道而行之，认为ruc会从地图中心那条路杀过去，而他们从上下两条路分开行动去破坏防御墙，而他们五个人还会认为天翼战队躲在荆棘从里偷袭。
    祁陌不发话，严宥就耐心地等着，其他人也站在原地不动。
    殊不知，天翼战队现在也是这样的情景。
    于是直播弹幕的画面就是这样的——
    【一二三木头人，不说话不许动。】
    【hello？这是比赛吗？是我网卡了吗？（不是串子）】
    【路过的朋友看一看，这就是我们游戏的逆天匹配机制，这么重要的决赛这种初始图居然还能在匹配列表里，不应该来点高难度难记的图吗？这样才有比赛效果好不好？】

 第141章

    【虽然是这个理……但是这样反而能看出来后台数据没有被人动过手脚嘛。】
    【你们想多了，策划其实就是懒的弄。】
    【这才是真相。】
    【我感觉两边战队的脑细胞都在燃烧，一想到他们现在脑子里都在想“我靠这怎么办”，在队伍交流里问主c“现在怎么办我们用什么战术万一对面反其道而行呢要是我们没猜到他们反其道而行之我们的反其道而行呢？”我就想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虽然我脑子里根本没有“战术”这种具体形象思维存在，但是他们肯定有，所以才这么犹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是的，我这种玩的菜的想的就是上去就冲就完事了哪还想那么多。】
    “我们……”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祁陌终于开了金口。
    严宥：“行。”
    正准备洗耳恭听的姜迟也：“？”
    他说话了吗？姜迟也怀疑人生。
    “什么东西啊，什么就行了？”拍拍自己的耳机，“我没链接上？”
    “并不是。”常毅惟说，“我们也只听到了一个行。”
    严宥和祁陌已经分头出发了，一个往上路走，一个往下路去，移动速度完全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你们还在那干什么、还不快跟上？”严宥抬了下眼发现那两个人还在原地，建模茫然对视，“boat跟我，late去跟seven，alone老样子守着。”
    早这么说不就行了，姜迟也暗自嘀咕，抓紧时间跟上早已消失在视野里的祁陌。
    “所以刚才在行什么？”两分钟后，他还是忍不住问。
    严宥眼睛都没眨一下：“那么明显都看不出来？我们猜他们会猜我们猛攻，我们要猜他们会不会已经猜到了我们的猜想反其道而行之，他们猜我们会按照他们一开始猜的那样猛攻，但是他们没想到我们会在反其道的基础上再反其道，所以就是这个战术，懂了吗？” ？ ？？ ？？？
    姜迟也内心在“这说的是中文吗”和“说的好像是中文但我怎么听不懂我不是内奸啊”这两句话之中反复徘徊，跟在祁陌身后边转视角边想。
    最后，他妥协：“报告right，我想申请中译中。”
    祁陌笑了一声。
    “简单来说，他们猜我们会从地图中心那强行攻过去，如果我们真是这样就中了他们的套，他们一定会在路上某个荆棘丛里埋伏把我们一网打尽。在这个思路的基础上他们放弃了后者，我们强攻，他们就从上下两条路绕过去，在我们找人时去拆防御墙。为了以防万一，上下两条路我们两人组队去探，留一个人守墙就行。”
    “如果他们就躲在荆棘丛里呢？”姜迟也问。
    “最多送给他们两个字母线索，总比团战打起来损伤要少。天翼战队知道正面打不过我们，他们想玩阴的就不会分开躲，那样没法做到突进式团灭，就算上路或者我们下路被团灭，另一队也有时间摸过去。”
    有祁陌讲解，姜迟也猛然间醍醐灌顶：“我靠，原来是这么个反其道而行之啊。”
    ruc队内知道他们的战术，可是解说听不到战队成员的队内交流麦，只能按照自己的经验猜测。
    “我们看到现在ruc是属于兵分两路的状态，但是万一在上路迎面遇上天翼战队，那么就要平白无故丢失两个字母线索了啊。”解说甲担忧地开口。
    解说乙不这样认为，他似乎有一点理解了ruc战队的战术，“如果ruc战队一开始采取强攻的话比较冒险，你看——天翼战队的灵使和神佑者躲在地图中心的荆棘丛里，一旦有人路过可不能保证自己能够全身而退。”
    解说丙：“有道理，诶——天翼战队的攻防家出动了！他跟着自家符咒师去了上路，守光者……一个人去了下路？这是什么新的战术吗？”
    “暂时不是很清楚他们是怎么想的，但是这样下去的话，守光者就会独自一人面对right和boat！”
    正如解说所预测的，几秒后严宥在自己视野里发现了冒冒失失的守光者。
    肖一舟的手不自觉靠近技能键，眼睛锁定猎物，“我先把他定身？”
    “不。”意料之外的，严宥并没同意肖一舟的意见，“先等等。”
    对面战队守光者单独出现——谁会让一个奶妈到处跑？附近一定不简单，藏着四个人都有可能。
    “其他路情况怎么样？”
    “我们这边暂时还没发现什么。”姜迟也回答。
    常毅惟：“同样……等等，我刚才好像看见有人去下路了，seven，冲着你们去的。”
    神佑者和守光者不比其他三人的自保能力，面对高移速、定身技和沉默无招架之力，只能靠走位尽量规避。
    “不妙啊，我们要不先跑吧？”姜迟也随时准备给祁陌套上保护盾，“这才刚开局没多久，不着急这一时的。”
    祁陌却觉得不对劲。
    上路守光者一个人，常毅惟在中路看到有人朝下路过来，那其他三个人呢，是在守光者附近埋伏，还是两边都有？
    反其道而行之……祁陌头脑风暴。
    假如天翼战队猜到了他们连环绕的脑洞，在他们反其道的基础上再加一次，那么应对上下路分开走的策略是……
    脑中灵光一闪。
    严宥显然也觉得局面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与天翼战队周旋时，两人想到了同一种可能。
    “中路！”
    第108章
    “啊，原来如此。”严宥用看透一切的眼神盯着屏幕中几次三番暴露自己位置的天翼战队守光者，“既然一直在勾引我们，那就勉强陪他们玩玩吧。”
    “late留下，其他人往地图中心赶，提前埋伏起来。”祁陌发布配合严宥的指令。
    姜迟也一下链接上他们的蓝牙脑回路——不愧是被程珂钦点的两位战术大师，反应速度就是快。
    “哦？我们可以看到ruc战队忽然有了动作！boat和right追着天翼战队的守光者正在往地图中心赶，哎呀——难道要中计了？灵使和神佑者就躲在那里的荆棘丛里。”
    解说乙若有所思：“但是seven和alone也在往中路赶。不会吧，他们难道真的要为了一个守光者动用四个人？”
    “奇怪的是，late却还待在他原来的下路，和天翼战队的攻防家和符咒师对峙。他们一定认为seven的忽然消失是个计谋，同时担心会不会已经有人在赶来的路上。”
    “灵使和符咒师在追我，对面守光者在下路，还有两人呢？”天翼战队守光者快速扫描地图，发问。
    “很有可能在我们这边埋伏。”攻防家说，“神佑者走后这里就只有守光者一个人，我不相信他们敢把奶妈一个人丢在这，这么长时间足够他们从下路赶到上路了。”
    说的有道理。
    等等……
    埋伏在荆棘丛里的神佑者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你刚才说什么？”
    “什么说什么，我说不相信他们会把奶妈一个人……丢在……这里……”
    攻防家说着说着，猛然惊醒！
    他们不相信对面会丢下奶妈一个人，那ruc难道就想不到吗？！
    不好，其他三个有危险！！
    攻防家刚想开口让他们别埋伏了赶紧撤离，可惜没能来得及。
    除了姜迟也，ruc剩余四人已经到了地图中心。
    灵使和神佑者没能沉住气，以为自己精心计划的瓮中捉鳖到了可以收网的时候，没想到自己才是被锁定的猎物。
    三对四，攻防家和符咒师还在上路，赶下来需要时间，可他们拖不起。
    守光者按照原有的战术，被严宥和肖一舟追，当着他们的面钻入荆棘丛不出来，等他们按捺不住进来时，就会发现草丛里还有另外两个人恭候多时。
    可他没想到ruc的两位天才严宥和祁陌早就识破了他们，森林地图的荆棘丛连成片不好确定具体位置，他径直朝着埋伏点过去反而给了肖一舟精确定位。
    他对准方向无视野释放定身技，定中了正准备靠自身速度优势冲出来攻击的灵使。
    关键的主c位被控制，在严宥眼中相当于把羊肉送到狼嘴边，这能忍住不吃？
    凭心而论，严宥做不到。
    三人徒劳地挣扎，终究逃不过被四人群殴至死的结局。
    攻防家和符咒师慢了一步赶来，“他们的技能刚才用了多少？神佑者血量不健康，可以搏一搏。”
    “算了吧。”等待复活的灵使劝他，“搏一搏单车变摩托？我们已经丢了三个字母线索，你们两去能不能拿到他的线索另说，再把自己搭进去，我们就等着被虐复活点吧。”
    “……”
    有道理。
    第一场比赛结束，ruc取得胜利。
    天翼战队休息室，战队教练对他们没话说，反复张嘴，反复放弃，最终只有一声包含了许多的叹息。
    他想过这几个人对上ruc技术上肯定没戏，说不定可以从战术上挽救这一点。

 第142章

    事实狠狠地给了他响亮的一耳光。
    技术好的战队，战术又会差到哪去。他潜意识把自己战队的战术头脑想的有些过高，看了粉丝拿他们甚至和pt和christ这些人气战队做对比还略胜一筹，居然还真的萌生出一点信心。
    没办法，要不是战队高层看重这支队伍，连最基础的训练都是和花重金请来的国外退役选手当陪练的模式打的，要不然这几个人能挤进决赛？
    季后赛就被淘汰了。
    软件再行，硬件不行也是够呛。
    本以为他们还能坚持坚持，把名次往前挤一挤，谁能想到第一场决赛就抽中了ruc当对手。
    天要亡他们，谁也没办法。
    不出教练所料，第二句压根没有任何可以扭转局面的地步。不过输给ruc，说出去倒是不丢人。
    虽然第一场旗开得胜，ruc几人却并没有感觉多高兴。
    天翼战队只是决赛名单里最后的那个，还出乎意料地拍到了森林的初始地图，后面和pt、christ他们对决，排到雪山沙漠，他们的胜率最多只有百分之二十五。
    本来是一半一半，但自从地图更新后，ruc就没在赛场上排到过，全是森林地图，不清楚具体这两张图是否能快速适应。
    训练赛的人机可完全不能和人气战队的选手媲美。
    这也是程珂最担心的一个点。
    再厉害的陪练也没用。唯一可行的，就是和他们私下约训练赛，这样才有底。
    但现在正是决赛时期，哪个战队会那么傻缺免费给对手当陪练，除非现在是全球总决赛期间并且你看中的战队没有进且好说话。
    不然为什么要统一当免费劳动力。
    在祁陌和他说那个消息之后，程珂发现自己还是担心太早。
    当你担忧某一件事可能做不好的时候，立刻就会有证据来证明这个结论。
    比完赛的当天下午，祁陌收到了许久没联系的原va01战队队友杰洛几人的信息。
    他们直接打语音通话过来——
    “摩西摩西？”
    “……”想到前几天无意刷到的欧服决赛地点，祁陌问，“你们在日本？”
    杰洛反应过来，低骂一句，“靠，这入乡随俗的破习惯。”
    “祁陌，你们知道了没？”sing在那头跟他说话。
    祁陌一脸莫名：“知道什么？新地图？”
    “谁说那个啊，都更新多长时间了。”martin插嘴，“我们是问你知不知道欧洲赛区和韩服这两地方最近新冒头的两个战队？水平可以的。”
    “切，什么水平啊，完全就是奸诈。”光是听杰洛的语气，就能想象到他的白眼肯定都翻到天上去。
    他们三个的实力不必多说，祁陌和他们在一起并肩作战当队友这么长时间，还没听过杰洛这么心服口服地说哪个战队厉害。
    大多数情况下，输了比赛他只会说今天手感不好、对面运气好。
    看来新起战队不容小觑，如果他们能进入全球总决赛，很有可能成为两块挡在路上的巨大绊脚石。
    “最近这两个战队在ins上都快霸屏了，你居然没刷到？”杰洛不可置信地叫。
    “中国赛区现在是决赛时间段，训练都来不及，哪有那么多时间看手机。”祁陌为自己解释，“ins我有几个月没登录了。”
    sing不知道说他什么好，他们还有一个星期才开始决赛，真的好奇中国赛区每次都要提前一周是为什么。
    难道真是那句他学到的“早死早超生”？
    挂掉电话，祁陌登上了ins，因为时间太长，登录还花了点时间。
    如杰洛所说，他口中的战队确实在ins上刷了屏，随便搜索一下就有成千上万的帖子。
    欧服新起的战队名字叫king，相当嚣张。至于韩服那个，祁陌倒是听过，以前在比赛场上还遇到过。
    tissue。
    “你居然能这么清楚记得哪一个战队？”和祁陌相处这么久下来，姜迟也还是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别的战队的名字，直觉告诉他，能给祁陌留下印象，那么这个战队一定不简单，“说说说说，有什么特别的？有没有瓜？”
    “……”
    祁陌不想承认。
    真让姜迟也说中了，他能对这个战队有印象，是因为之前在比赛场上遇到他们，下场后在战队休息室被人等了很久。
    tissue战队的符咒师和灵使是一对双胞胎，见到他回来差点没原地跪下求他给他们一个签名。
    不对，不是差点。
    当时他只是在神游没听清这两人说的话，来不及反应两人已经跪下，差点就朝他磕头哀求。
    被这么当成神一样供奉起来，祁陌想不记住他们都难。
    姜迟也笑喷了。他很难想象当时祁陌是什么表情，又是以什么心情给那对双胞胎签了名。
    “哼，我们小祁神真是受欢迎。”严宥不爽地坐在祁陌身边，一只手从背后环住他的腰，把人往自己身上搂，“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种事？”
    祁陌下意识想说你不知道的事多着呢，看见严宥那暗含深意的眼神，未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只有这一个。”
    不是显摆和骄傲，祁陌遇到过很多战队成员都说是他的粉丝，不过只有那一个战队喜欢的方式如此特殊。
    特殊到让他无处可躲，站在休息室门前给他们签名合影握手，堪称一条龙服务。
    话说回来，中国赛区这里还没得到这个消息。程珂抓紧时间去外网上搜集了他们最近一场季后赛的比赛回放，紧急召开观摩会。
    很快，他们发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比赛回放竟然没标中文字幕，甚至连韩语字母都没有，乍一听像是在念什么神秘咒语。
    程珂：“……”
    真懒。
    没时间耽误那么多，祁陌链接上笔记本电脑，神色淡淡，“我把字幕打上去，凑合凑合看吧。”
    对啊，他差点忘了这里有个会五国语言的人。
    心情犹如过山车，程珂在一瞬间表情变了又变，“那就麻烦我们祁陌选手喽。”
    祁陌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戴上一只耳朵的耳机，跳过比赛前面无聊又复杂的解说，直接进入第一场主题。
    听着耳朵里叽里呱啦的韩语，指尖飞速稳定地在键盘上敲击，尽量做到画面和字幕保持同步。
    看着祁陌熟练地边听边翻译，严宥发现自己的目光一点都不能从他身上挪开半分。
    透过现在成熟的样貌，他似乎看到了三年前那个刚进入电竞圈祁陌的影子。
    努力，刻苦，勤奋。
    只是站在那里，就能吸引他所有注意。
    感情过的坎坷，但命中注定的人总会相遇。
    严宥缓慢地眨眼，好像回到了三年前的某个春天。
    祁陌的声音如春风一般拂过心头，在心湖荡起涟漪。
    如他们第一次轻触双唇。
    三年过去，严宥不由自主弯起眼睛，心里像是被什么甜蜜的东西塞满。
    心境依然不变。
    祁陌，我很爱你。
    永远。
    第109章
    “恭喜神话战队获得胜利！”
    “游戏结束！pt战队在最后一局扭转乾坤，拿下了和ruc战队的比赛！”
    “时间不等人战队获胜！天翼战队积分危机！”
    望着眼前灵石碎掉的屏幕，祁陌站起身，面色如常地起身和对面战队握手。
    这是他们决赛输的第二场比赛，虽然已经结束，积分排在第四可以稳步进入全球总决赛，但回去路上没一个人能笑的出来。
    这两场失败已经足够反应他们的问题有多大。
    好运气并没有眷顾他们，这两场都是被对面战队零封，排到的是新地图。
    他们对于新地图的地形虽然已经背下来，但上实战还是如程珂猜测那般配合不起来。
    这次能挤进全球总决赛，靠的大多数是他们常规赛的积分累积，和技术关系不大。
    还有一点不利，除了中国赛区，其他地方的决赛还在继续或根本还没开始，他们可以从多方面渠道知道进入全球总决赛的队伍，有更多时间分析针对他们的战术。
    而他们只能坐以待毙。
    战队数量太大，根本不可能挨个分析谁赢谁输，做不到精确定位逐个击破。
    祁陌又想堵了。
    结合这几年他在va01战队的经验、比赛场上遇到过的战队，这个赛季每个战队的胜率和战术，排列组合，再加上他尽量客观的分析……
    大概能得出来一个范围，坐以待毙好。
    只是需要花费很多时间，这是个不小的工程，并且运气占了至少三成。
    听祁陌提起这个方法时，程珂第一反应是皱眉。
    先不说能不能划分出来一个具体的范围，比赛场上的战况变化如云，也许上一秒这队还处于大顺风局，下一秒就会因为其中一个小小的失误而全局崩盘。

 第143章

    这种突发事件太多，用这个出一道题，永远没人能算出正确答案。
    任凭程珂再怎么劝阻他不要白费力气，祁陌也只是听着，说，让他试试。
    祁陌决定的事没什么人能改变，程珂内心跟明镜似的。
    他和自己说，从某种层面上只是来通知他，不管同不同意，他还是会去做，去尝试。
    这点和三年前一模一样，一样倔强，一样不服输。
    程珂自暴自弃地一摆手：“试试就试试吧，外服他们决赛时间还早，最迟的还有半个月才开赛，我们等得起。”
    ruc在决赛场上的表现他们自己都不满意，更别提网上的喷子会怎么骂。决赛刚结束这段时间他们自觉地将社交软件删掉，找出他们最薄弱的地方和陪练带着他们进行专攻。
    这次的陪练花了大价钱，有国外的，有国内的，都是相当有比赛经验，在地图更新的七十二小时之内就差不多摸透了可以用哪些战术，并且按照他们的要求看了这两天所有的决赛回放。
    程珂没给他们很重的任务，让陪练随机在参加全球总决赛的中国赛区战队里挑选一个战队学习他们在决赛上和平时比赛时的小习惯，五个人需要通过各种细致观察说出他们在模仿哪个战队。
    这种方法耗时时间长且费脑，是程珂想出来的，效果之前实践过，相当显著。
    祁陌上午八点半起床，在下午两点固定训练时间这段时间内挑出战队整理数据，三倍速看比赛回放做分析，笔记本已经用去了大半。
    至于几点睡觉，看最后一场的局势，下机时间在两点到两点半。
    好消息是两件事情能同时进行，坏消息是他的手腕距离报废的日子越来越近。
    本就伤的是右手，祁陌不是可以用左手写字的天才，上午记录一大堆文字和数据，下午两点到凌晨两点半控制鼠标，不出几天就发出了抗议。
    祁陌有想过去医院检查，找不到可以避开其他成员的时间，回来时定会被察觉。
    那么只有一个人能求助了——
    “哥。”祁陌忐忑开口，现在是凌晨，他不确定现在打过去祁君羽是不是还醒着，会不会影响他休息，“你已经休息了吗？”
    “没。”祁君羽接到电话，下意识看了眼今天的日期，如果黎之禾没和他说错，这个阶段好像是最重要的全球总决赛准备时间，祁陌怎么会有时间主动给他打电话。
    “出事了？”
    真不愧是他哥，一猜一个准。
    “不算出事。”祁陌踌躇着开口，“就是，我可能需要去一趟医院。”
    稀奇事。祁君羽换了只手接电话，“手腕受不住了吧？不想让严宥知道，所以拿我当挡箭牌。”
    祁陌摸了把额头上的汗。
    祁君羽太了解他，甚至不需要多开口问什么，自己的心思全部透明地摆在他面前。
    “嗯。”祁陌说，“哥你方便吗？你在国内吗？”
    方便是肯定方便，祁君羽刚从国外回来没多久，被夏青翊拉着去瑞士逛了一圈，说是给他这个大忙人一点娱乐休闲放松的时间。
    “你就说明天上午来找我吧。”祁君羽交代完就挂了电话。
    祁陌还沉浸在“他哥是这个世界上最靠谱的人”的愉悦中，没几分钟，他听见严宥按密码锁开门的滴滴声。
    “你怎么来了？”
    他不应该在房间里的床上躺着准备睡觉吗。
    房间里只开了床边的一盏小灯，祁陌计划给祁君羽打完电话就睡觉，所以没想让整个房间那么亮。
    严宥靠在衣柜边，在光照的死角。
    衣柜如一道分割线，将空间隔成两部分，严宥站在中间，一半脸藏在阴影里。
    看不清他的脸，但祁陌能清晰地感受到严宥身上散发出来的隐隐怒气。
    有事瞒着他，祁陌总归是心虚的，他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口水，佯装镇定，“怎么不说话？”
    “我为什么不说话，你不知道？”严宥冷笑一声，双手抱臂在胸前，显得漫不经心。
    “祁陌。”他叫他的名字，语气一沉，“你自己说，还是我说？”
    “说……什么？”
    严宥简直要被气笑了。
    他从阴影中走出来，一条腿膝盖跪在床上，抓住祁陌的脚腕将人从床头毫不留情拉到床尾，俯下身，黑如墨的眼眸燃烧熊熊焰火。
    “我是不是应该庆幸咱哥这么相信我？”他说，“要不是哥发信息给我，让我明天陪你去医院，我这个做男朋友的居然一点都不知道你手腕已经严重到了需要去医院的程度。”
    “祁陌，我是不是太好说话了？”
    祁陌要开口，被严宥竖起手指放在唇边。
    “嘘——如果你又要跟我说不想让我担心之类的话，我不想听。”
    把自己要说的话扼杀在喉咙口，祁陌除了这句话竟然真的想不到还可以用什么借口来和严宥解释这件事。
    他好像每次都是用“不想让你担心”这句万能话术。
    明明向严宥保证过，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再隐瞒。可到了真的发生的时候，潜意识里仍下意识地隐藏自己。
    多年以来自己生活的场景历历在目，将封闭的内心完全敞开，需要打开那把生锈的、沉重的锁。
    祁陌想说什么，什么话在此刻都显得无力，没有一点能让人信服的力量。
    他垂下眼睛，静静等待严宥的怒火。
    可是没有。
    没有预想中的恶语相对，没有动手。
    面前的床柔软地陷下去一块，严宥跪在床上，伸手将他搂在怀里，好像他才是那个受委屈的人一般，在他后背轻拍。
    “是我不好。”严宥深深嗅着祁陌身上好闻的沐浴露味道，手臂收紧，下一秒祁陌就会推开他消失似的。
    “我没能及时注意到你的身体，我做的还不够，没到让你完全相信我的程度。”严宥落寞的声音落入祁陌耳中，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严宥在和他道歉。
    错的明明是自己。
    祁陌着急地去抓他的肩膀，想让两人面对面，严宥动了一下胳膊，躲开他的手。
    “别动，让我抱一会。”
    “不是你的错，”祁陌额头抵在严宥肩膀上，淡淡的薄荷味钻入鼻腔，说出口的话闷在厚实的睡衣里，“为什么要道歉。”
    “作为男朋友，不能让你直白没有任何压力地和我说出自己的心思，就是不合格。”
    把人搂在怀里，严宥惊觉祁陌到底有多瘦。宽松厚实的睡衣穿在身上，看似正常，实际有三分之一都是虚空。
    两只手稍稍摸一摸——不，好像一只手就能环住他的腰。
    回来这么久了，肉怎么还是没养回来。
    严宥不满地捏住一层毛绒睡衣，往旁边拉，固定住，祁陌的腰身就被大致勾勒出来。
    “看你瘦的，怎么一点都没长胖？”
    话题转化的突然，祁陌没反应过来，只是愣愣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好。”
    “好什么好。”严宥不满，“明天陪你去医院，我学学做饭，我的手艺还可以。”
    “……”
    祁陌无神地坐起来，嘴巴一张一合，“严宥，你生气也不至于要毒死我吧。”
    让他做饭……做出来的能不能称之为饭暂且不说。
    以前嚷嚷着露一手自己的厨艺，最后从厨房端出来一锅红色的不明物体。临夏问他这是不是女巫的毒药，他说，什么啊，这是火龙果炖排骨。
    为了让祁陌在以后反悔，严母和他说了许多严宥的缺点和小时候干过的糗事。
    祁陌印象最深的一个，是他想给自己做饭，顺便学一学网上的狗饭是怎么做的，做给雷达吃。
    结局就是锅盖拿不下来，严宥把着锅送到空调下吹风的半路上炸开，把雷达的狗盆炸坏了。
    一人一狗沉默对视。严宥去厨房拿了自己的碗放在原地给雷达赔罪。
    几乎是在听到的下一秒，祁陌就一点没收住地笑了出来。严母也笑了，他们那天因为严宥这件事笑了有好几分钟。
    听到祁陌谈起这件事，严宥的脸腾地一下烧起来，“我那……我那不是想着创新菜品吗……”
    “不要害人。”祁陌微笑着将他的嘴捂上，“时间不早了，你……跟我睡？”
    “那当然。”严宥完全忘记他是为什么来找祁陌的，听到这个问题鲤鱼打挺似的蹦到床上，钻入暖和的被窝，将毛绒绒的祁陌抱在怀里。
    睡意朦胧时，他忽然想起来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
    “这是最后一次，陌陌。”他有些委屈地说，“你再这样，我就要怀疑自己了。”
    祁陌笑了一声。
    “知道了，虽然对我来说需要时间，但以后绝对不会瞒着你，这次发誓。”
    发誓永远对你敞开心扉，即便割断那把锁，会让手心流出鲜血，我也愿意。
    第110章

 第144章

    第二天早上严宥就带着祁陌去了医院，医生看了看他的情况。
    “具体是哪个位置疼？手腕内侧外侧还是正中间？还是整个手腕都疼？”
    “除了疼，有没有感觉手指发麻没力气？”
    “之前受过伤吗？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受伤有治疗吗，多长时间了？”
    医生按压手腕各个部位，检查痛点具体位置，“屈腕伸腕做一下，手这样疼吗？”
    大致检查完，医生又问了他们的训练时间。再听到祁陌上午写字，下午两点到凌晨两点半都可能在训练的时候险些两眼一黑。
    “每天十二多个小时？你疯了？必须严格分段，每45-60分钟强制休息10-15分钟，做手腕拉伸。上午改语音输入，虽然速度慢起码比用手写好。”
    “鼠标键盘座椅高度回去检查一下，还符合人体工学的设备。”
    “你最好听劝，继续这样高负荷使用，后面要是严重起来可是需要动手术的，要是发展成不可逆神经或肌腱损伤，别说打职业，你日常生活都受很大影响！”
    医生的话让严宥吓出一身冷汗，他想过严重，没想过会直接到动手术的阶段。
    临走前，他认认真真地在手机上做笔记，把医生的话一条不落地写上去，向他保证一周之后会来复查。
    回去路上，严宥跟个老妈子似的在祁陌耳边念叨，“你那个还要继续写吗？语音输入不好用的话，你说，我帮你写。还有我要定几个闹钟，训练时候根本没有时间概念，不能让你连续打很久。医生给你开的药记得……”
    祁陌头大：“我知道了，师父你别念了。”
    回到基地，所有人都在大厅等他们。
    祁陌一头雾水地扫视众人，还以为发生了什么重大事情，“这是怎么了，外服那边有新情况？”
    “什么啊，我们等你们呢。”姜迟也打了个哈欠。
    不明所以之时，程珂开口：“你手都那样了，怎么还能让你那么辛苦？这个战队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现在该是其他人帮你分担的时候了。”
    “是啊，那么多视频和笔记要写到什么时候？程哥已经给我们调整了新的时间安排表，不会训练到那么晚，上午我们起来帮你一起整理。”常毅惟点头。
    他们……
    同为电竞选手，祁陌当然知道在短期内快速改变自己的作息有多困难，尤其是对于姜迟也这种起床困难户。
    大家都在为了战队奋斗。
    严宥很快反应过来，搂住祁陌的肩，笑道，“就是说，哪能让我们小祁神一个人干那么多活。小祁神只有一个，可别累坏了。”
    原来被人关心的感觉是这样的，祁陌内心一软。
    “好。”他点头，“我去把笔记拿下来，视频传到群里。”
    将电脑投屏，祁陌边拍照把自己的笔记发在群里，边解释自己的进度，“现在才看到三分之一，因为前面思考该以什么格式来写数据分析会更直观，所以尝试了好几版，耽误了一点时间。但是现在格式确定下来，这本笔记已经写了大半，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
    拿到祁陌的笔记内容，几个人立即翻阅起来。
    密密麻麻的字迹，上面修正带的颜色几乎要覆盖原来纸张，肉眼可见地修改了很多次，有的地方甚至因为修正的太多已经写不上去，被打了个箭头划向别处。
    “这么多。”姜迟也真心实意地感叹，若不是亲眼所见，他绝对不会相信这是短短一星期不到就能做出来的伟大壮举。
    字虽然多，但没一句是废话，详细记录了他们需要了解的所有信息，祁陌甚至连胜率都算了出来。
    详细程度连程珂都自愧不如。给他这么短的时间，面对那么多视频和需要自己从头规划的数据统计，做之前一定会先骂娘。
    不过好在有祁陌本人在旁边指导，他们很快分好工。
    视频部分主要由祁陌看——在场的人暂时还不能跟得上三倍速的比赛回放，由他口述，其他人一人负责一个部分把祁陌的话挑重点记录下来。
    严宥不光担心祁陌的手腕，还担心他的眼睛，为了让祁陌的眼睛也可以好好休息，他主动加入了看比赛回放的队伍。
    一开始三倍速对他来说的确有些快，祁陌告诉他不是所有细节都要记下来，只要关键的地方，并中间暂停了两个点给他示例，严宥瞬间跟上了祁陌的脑回路，两人你一句我一句，配合起来相当默契。
    从医院回来已经是商务，距离中午他们的吃饭时间没多长时间。
    两三个小时候，眼睛开始泛酸，祁陌伸手揉了揉，视线落在大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上，后知后觉。
    “该吃饭了。”他说。
    “啊？这么快？”肖一舟从笔记中抬起头，满脸怀疑，“我怎么感觉才过去半个小时，这就要吃饭了吗。”
    好像什么规则怪谈，一旦低下头动笔写东西，仿佛就回到了那个作业堆成山要写到凌晨的学生时代，一低头一抬头，一上午眨眼过去。
    程珂活动了一下略显僵硬的脖子，去摸手机给他们点外卖。
    终于可以活动身体，祁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听见自己的右手手腕咯嘣一声响。
    没打完的哈欠都被祁陌吓回去，严宥赶紧站起来去看，“怎么了怎么了，骨头怎么响了，是疼吗？”
    “没那么夸张。”祁陌自顾自地转了转手腕，酸痛避免不了，却已经比前两天好了不少，“上午我都没拿笔，就有一点点酸。”
    严宥勉强放下心：“那就好，医生开的药我看看什么时候涂，他说不要等疼的时候再用，还可以冰敷来着……”
    他又去翻手机里的备忘录，嘴里絮絮叨叨个不停，让祁陌放心，就算他不记得，自己也会定闹钟提醒他的。
    -
    计划内容量太多，ruc众人在祁陌原先的基础上分工合作，居然只剩下五分之一的进度没完成。
    展开这项工作时间内，外服的决赛也纷纷开始。祁陌有外网账号，把比赛直播投屏在大屏幕上。
    剩下的五分之一，实话讲，祁陌并不认为这些战队能入围全球总决赛，从各方面来说都比不过他们已经观看过比赛回放和分析得来战队的实力。
    于是他做了一个大胆的举动——直接放弃，把空余的时间用来看外服比赛直播，在直播过程中根据他们的表现随时进行数据添加，最后统一计算胜败率。
    不知道是不是被祁陌传染，一向追求稳妥的程珂在听到他这个决定之后，居然在短短几秒内就点头同意。
    要换做以前，他高低要自己思考五分钟，劝说十分钟，最后再来五分钟的内心争斗才能同意。
    程珂叹口气。
    这小孩还真是不得了，无论是哪方面都是。
    没天赋的选手可以努力，可面对祁陌这种又是天才选手又是天赋选手，还比任何人都努力的，打上一辈子也没有用。
    不得不承认，有些人生下来就是吃这碗饭的。
    至于其他成员，祁陌都这么说了，他们自然没有任何意见。
    外服开赛时间几乎撞在一起，肖一舟在选哪两个战队直播时手足无措，“这么多战队，我们只能选一场看，看哪个？”
    “谁说同一时间段只能看一场。”祁陌边说边将电脑进行分屏，“我可以分屏看，这样获得的消息多一点。”
    “我也可以。”严宥拿来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多一个战队信息也是好的。”
    这种分屏看比赛直播的方式，在ruc之前的训练模式里持续了很长时间，所以三人都会。在va01时对于成员是必须学会的技能，祁陌可以同时分九个屏幕看。
    但后来加入的姜迟也和肖一舟没有特别在这方面训练过，为了保证质量，严宥让他们两看同一台电脑，用了四个分屏，一人看两个，对于他们比较轻松。
    为了互不打扰，五个人分了四个会议室。
    程珂本也想加入，奈何战队方面还有一些事情要他电话会议进行处理，就此作罢。
    同样的时间，pt战队。
    竹子面对电脑上的四个分屏，耳边好像有四只蚊子同时在嗡嗡嗡地叫。有的说英文，有中文字幕，有的说日语，有英文字幕，有的说韩语，完全没有字幕。
    他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屏幕在眼睛上倒映的字幕语种变化多端，大脑小脑的cpu同时处于高温状态。
    竹子摸了摸额头，感觉头顶已经开始冒白烟，脑海里传来系统崩溃的声音。
    “kim，我现在有点怀疑你是不是在耍我。”他扭头，“这真的是人类可以接受的训练吗，翻译字幕这么乱，我脑子里英语日语韩语和中文混在一起都要打架了。”
    kim轻轻“啊”了一声，实话实话，“四个屏幕其实是最少的，我们原先战队的最低要求是六个呢。”
    “不要把那一套用来对付我们好吗，我承认我是个废物。”竹子两眼昏花，“能不能来温柔一点的？”

 第145章

    kim想了想，给出最低让步，“那……分三屏？”
    “这不是分多少屏的问题。这是字幕的问题，有什么办法全转化成中文？”
    “那需要专门的人翻译，这是直播，竹子你就忍忍吧。”多元虽然看的同样有些吃力，但好在上学时候的英语底子还在，四个屏幕虽然有些困难，但好歹日语和韩语有英文字幕，需要在脑海里再转化一遍翻译成中文。
    竹子简直欲哭无泪。
    让他翻译英语还不如杀了他算了，初中时候英语常年在三四十分就没有及格过，那时候可没少被英语老师找，自习课从头到尾都在办公室听写、默写、诶训。
    虽然英语不好，但其他科目也没有特别突出的——想什么呢，要是有一项那么好，他至于来打电竞吗？
    va01战队之前被放出来的那些黑料他不是没看到，令他最无力的一点是，kim总能在自己以为已经全方位了解那变态规则后刷新出一条新的。
    比如现在——告诉他战队要求分六个屏幕看比赛时最低要求。
    要不是现在处于特殊时期，他既没有在全球总决赛上有突出表现，这个赛季也没有结束，甚至现在没有任何角度可以给他站，不然一定要在微博和论坛上把自己这条微博转发个一百遍。
    ——【pt-竹子：珍爱生命，远离va01……的人。】
    【作者有话说】
    大家除夕快乐ˋ ˊ
    第111章
    日服和韩服能进入全球总决赛的战队名单出来了。
    姜迟也已经骂了一早上。
    “不是，这两个战队两年前就在季后赛上对过，甚至对面用的都是一样的战术，怎么决赛上还能输？他们一点都不复盘吗？”
    “日服的这个，他们不是已经创出来一个很好的计划，为什么还用老的那个？上场比赛已经靠这个赢了两场，在最后关头是有什么想不开的事情吗？！”
    “他们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忽然换不知道多少年之前的老职位搭配干什么？”
    “走个路莫名其妙按到全体治疗，这也行？？？”
    “……”
    不光姜迟也想骂人，祁陌也想。
    他做了完全的数据分析，费尽心思计算胜率和一切可能性，却漏掉了最重要的一点——
    这群傻逼根本就是整个计划中最不可控的部分。
    祁陌怎么也没想到，面对同样的战术同样的队伍，之前栽过在决赛上还能栽第二遍。
    他真的想当面问那些在他预料之外的战队：比赛时候到底有没有带脑子？
    本来对日服韩服的猜测是很高的，毕竟他们已经比其他赛区的选手有优势。日服韩服的服务器比其他服提前更新雪山和沙漠地图，适应时间比所有人都长，居然结局这么惨淡。
    看好的日服战队全军覆没，进入的名单全在意料之外。而韩服这边，tissue倒是不负众望。
    没过两天，基本上全球总决赛的入围名单已经完全确定。程珂拿着他们先前的预测一个一个对名字。
    “这个中了，这个中了，这个没中，又中了……”
    即使在日服韩服全面崩盘的情况下，祁陌的预测的准确率依然在百分之七十五以上。
    这完全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太厉害了祁陌，都这样了还能猜中这么多，简直神！”
    面对程珂的惊喜，祁陌没什么表情，心里依然记恨那些破坏他计划的傻缺战队。
    “要是他们大脑发育完再去参赛，准确率会更高。”他冷着脸说。
    “哎呀没关系，我们小祁神已经很厉害了。”严宥安抚地给祁陌顺顺毛，哄小孩似的，“再说在比赛场上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你看那些战队不就是吗，原本可以赢对面的……你这样想，本来我们要面对的对手是那些，结果他们失误了没选上，和我们比的反而是我们算出来比他们弱的那些，岂不是更好？”
    理是这个理。
    但祁陌还是生气，替那些预料中却没进入决赛的战队生气。
    靠他们的实力完全可以在总决赛队伍里，却因为一时失误错失每赛季最重要的机会。
    生气的同时，还有些惋惜。
    站在他们教练、粉丝的角度想想，世界末日也不过如此。
    回去一定会被骂的很惨。
    短暂地同情了一下那几个战队，祁陌把注意力重新放到现在的局势上来。
    大概和他们预估的差不多，距离全球总决赛没多长时间，外服的决赛获胜名单全部出来，那么很快官方就会公布全球总决赛时间和地点。
    留给他们的时间很大可能只有一周，还是非常紧的安排。
    上午还在猜这次的地点会定在哪，晚上官方就发了声明，地点在澳大利亚首都堪培拉。
    没时间再把多余的心思放在别的事情上面。程珂拍拍手，“把心收一收，还有一周——说实话一周都是表面上，算上一些乱七八糟的，还要坐飞机赶过去，满打满算只有三四天的时间。”
    “各位大朋友小朋友们，清醒一点，这是全球总决赛，你们已经代表中国赛区进入了全球性质的比赛，我为你们骄傲。”程珂说，“既然已经进了，那就拼一把，拼到底！这个赛季竞争激烈，我们一步一步慢慢来，稳扎稳打，保住名次往上冲，你们的努力和名次挂钩，这一周是最后的时间，加油吧！”
    “加油——！！！”
    -
    从季后赛开始ruc战队五个人包括官方微博几乎就没上线过，其他进了全球总决赛的战队好歹战队官方微博还出来营业加油，成员转发告诉粉丝要专心训练。
    他们倒好，都快几个月了一点消息没有，也不开直播。
    【不开直播我能理解，但是这好像已经扣了两个月直播违约金了吧？实在不行你们在直播间挂着语音，不让我们看屏幕也行啊。】
    【这还真不行，恒星tv的直播间管理很严，会被判消极直播被警告的。】
    【几个月没看到陌崽互动了……上次见面还是半个多月之前的决赛直播。好歹上线看看我们对战队的加油鼓励啊——】
    【我估计他们早就把微博和论坛卸载专心训练了，不然会有很多黑子喷子搞心态。】
    【我宝们好辛苦，什么时候再出一次周边，上一次的队服一秒售罄，到现在还没补货。】
    【我就不要求补货了，能不能先给之前买到的发货呢？[我不行了][我不行了]】
    【总决赛地点出来了，有没有当天一起去现场看的，姐妹们一起呀～[玫瑰]】
    【你们这些同担的钱能不能分我一点，飞澳大利亚，把我卖了都不够单程机票。】
    【抽十人报销机票酒店，需要自证。】
    【妈妈。】
    【我的同担竟然如此有实力。】
    【有没有人关注韩服那个叫tissue的战队，里面居然还有一对双胞胎，据可靠消息，还是陌陌的粉丝，之前求着陌崽签名合影，真给我笑不活了。】
    【我知道我知道，那个双胞胎好帅……以后退役了可以去演韩剧男主吗，一人血书。】
    战队成员不允许看微博论坛这种社交平台，可从来没规定过战队教练不给看。
    程珂在某个其他成员刚结束训练的晚上，用自己微博小号登上去翻阅。
    看到大多数粉丝都在担心和祝福，他扬了扬嘴角，两分钟后登上战队官方微博，放出了一张十分钟前拍的训练室图片。
    人手一杯咖啡，数不胜数的薄荷糖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全是用来提升醒脑的东西。
    照片已经发出，粉丝火速响应。
    【这都几点了还不睡？贵战队压榨成员？？？@ruc战队官方微博】
    【我不睡是因为我猝死了也没事，这五个人不睡是嫌命太长了吗？还不去睡觉？？】
    【so？这是我凌晨还没睡觉应得的报应吗？】
    【首先我知道全球总决赛对所有人都很重要，其次现在时间很晚了，请让他们去睡觉，强制睡觉，谢谢@ruc战队官方微博】
    程珂：“……”
    怎么和他预想中的有点不太一样。
    原本以为评论区都会是夸他们为了全球总决赛付出艰苦努力，感动的一塌糊涂，结果没想到全是在让他们赶紧睡觉。
    不过不管怎么说，好歹是粉丝的关心，程珂在底下统一回复。
    【ruc战队官方微博：别骂了别骂了这是刚才拍的，现在人已经在床上了，不用担心，不会让他们通宵训练的[比心]】
    匆匆发完这一句，程珂打了个哈欠，放下手机也去睡。
    作为战队教练根本没法做到看着几个人在那熬夜拼命自己安然睡觉，看着他们全部进了自己房间才放下心。
    这夜熬的，让本来就清晰可见的黑眼圈又深了一圈。
    一周不到的训练时间，程珂自认为这种不要命式的行程安排，就算没有拿到名次，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谁能坚持上午十一点起床，晚上十二点睡觉？！

 第146章

    人手一本雪山沙漠和森林地形图的笔记，全部都是自己的记忆薄弱点，翻了几天侧边缘已经变黄变脆，惨不忍睹。
    这笔记根本不离手，睡觉前和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再翻一遍。
    看着他们这么努力，程珂不禁想到了自己当年的高考。几乎一模一样，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刷题背题背书，晚上宿舍熄灯就打个手电筒照着，任何休息时间都压缩到最短，一边背书，一边吃饭、跑步、走路，都是常态。
    去澳大利亚的机票已经订好，来回的返程都有游戏官方报销。
    登上飞机头等舱，程珂本意是让他们在飞机上好好睡一觉，不要再抓着那笔记不放，哪知道放下东西一抬头，人已经安然睡着。
    这群小兔崽子……程珂失笑，招呼空姐帮他们拿来了毛毯盖在身上。
    航班时间不短，五个人睡了醒醒了就背图，背困了继续睡，来回几次后，飞机终于落地澳大利亚。
    在机场看到了意外之中的人，黎之禾在接机口穿的跟模特似的，在人群中第一眼不看见他都难。
    “你怎么在这？”祁陌揉了揉眼睛，下意识问祁君羽的踪迹，“我哥呢？”
    黎之禾嘴角向下一撇：“一见我就问你哥呢你哥呢，你哥帮着呢没空来，你黎之禾哥哥来陪你还不够？”
    祁陌扯出一个笑：“够，毕竟我哥和夏青翊哥哥都很忙，你最闲。”
    “怎么跟我说话呢，没礼貌。”黎之禾佯装生气地捏了捏祁陌的脸，“哎呦这小脸凉的，车马上就来，坐飞机这么久累了吧？去酒店休息一会。”
    “不是说酒店标配训练室吗？”肖一舟问。
    黎之禾点头说是，“怎么了，你们不会还要训练吧？”
    沉默点头是最好的答案。
    “我晕。”
    黎之禾不知道怎么说他们，只好放他们去。
    那能有什么办法呢，只能说祁君羽的预言成真。
    他在等待他们落地时和祁君羽通话谈起让他们去酒店休息的安排，祁君羽好笑地反问他，“这种时候了还指望他们去休息？我不是让你提前保留一间训练室吗？”
    “保留当然是保留了，但是压根没两天时间，虽说是全球性质的赛事，也把自己逼的太紧了。”
    “再说，我还不相信这边的设备，不是没有战队提前到，万一在设备上做手脚，剽窃战术什么的……”
    总说黎之禾靠不住不正经，但有时候无意间说出的一句话，反而一语成谶。
    【作者有话说】
    感谢一直看到这里的读者，这篇文还有十章左右就完结啦，在此祝大家新年快乐，新的一年马上暴富，马上发财，马上如意，马上找到好看的文【希望今年还能再完结两篇文，风信子一共有七本（貌似）】
    第112章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truth全球总决赛的现场！”主持人语气激动，“我们现在在澳大利亚堪培拉的比赛现场，就让我们一起见证今年哪个战队将荣登冠军宝座，在这里举起金杯淋一场盛大的金色狂欢雨！”
    中文主持人说话，还有英文主持人翻译。
    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尖叫，远远看去，一片五彩缤纷的灯牌，一个赛一个的大、一个比一个闪。
    主持人一眼看过去险些被高亮度灯牌照瞎眼睛，“哇塞，看来各个战队的粉丝都相当热情，写的全是对战队的祝福语，那就让我们期待一下今天的比赛吧！”
    今天的比赛安排没有ruc战队的场次，一直被安排在第一天上午的他们这次忽然被排到了第三天的最后一场，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第一天比赛是流量最高的时候，上午老熟人pt战队对欧洲赛区的一个实力不错的ng战队，下午有时间不等人战队对战美服赛区的未来战队。
    全球总决赛不能现场直播，当天的比赛会在网上放出回放，不过这点没什么用，来现场看比赛的粉丝早就会把结果传出去。
    没排到今天比赛的队伍可以在休息室里看实时转播，也可以在观众席捂的严严实实地看。
    大部分战队都去了现场，毕竟能看现场谁看转播。
    一开始祁陌也是这么想的，但是转念又一想，在休息室里没有别人只有自己战队的人，可以随时讨论战术。
    程珂也同意，观众席要小心露脸不说，那么多战队坐一起也不嫌挤，小心还没开始看私底下都打起来。
    “听说外服的战队线下互殴可是真的打架，不是我们本土赛区嘴上说说而已。”
    “这是真的。”祁陌点头，之前迈森教练带他们去外面吃饭时偶然见过一场，真实的线下搏斗，拳拳到肉。
    听说还是成员私底下背着教练约的，最后被发现的时候两边教练气个半死，平摊a钱把店里的监控买断才压下来这事。
    姜迟也惊恐地睁大圆眼：“你们来真的？真拿到不是网上狂喷现实鞠躬握手吗？”
    还是把人想的太善良了。
    祁陌看他一眼：“你以为呢？”
    黎之禾也同意他们在休息室里转播，至于原因他没说，反而神秘兮兮地挨个凑到他们几个耳边，“这种东西不能让别人听见，所以就乖乖在休息室里等着，等我带一份惊喜大礼包。”
    虽然不明所以，种种buff叠加，他们仍然保持最初的选择——在休息室看实时转播。
    门刚落锁，黎之禾手里拿着红外线探测仪把休息室里里外外都照了个遍，插头和空调出风口都不放过，能拿东西贴起来的都被挡住。
    其他人满头雾水：这是搞哪出？窃听风云？
    “我已经检查过了，没有任何偷听偷窥的风险。”黎之禾收起手里的工具，“我先问问你们，你们觉得全球总决赛上最强劲的对手、遇上他们感觉胜率不大的有哪些战队？”
    常毅惟率先开口：“韩服的tissue，绝对占一个名额。”
    黎之禾点头：“然后呢？”
    “本土赛区的话还是pt和christ，毕竟经常交手了解他们的实力，神话战队我觉得也很厉害。”姜迟也难得认真分析，“俄服赛区的一个冰冻熊战队连续两个赛季都在全球总决赛的名单里，美服有几个……”
    “祁陌，你怎么想的？”黎之禾将视线转到祁陌身上，眼神里带着探究。
    原以为祁陌的答案和他们的相差无几，没想到得到的是一个意外的名字。
    “美服的短米战队。”
    严宥脑海出现了一瞬间的短路：“……谁？”
    短米……这个名字，不是什么出名的战队。
    姜迟也在记忆里搜索了半天，才从某个犄角旮旯里翻出了关于这个战队的一些零碎印象点，“美服短米战队……我在加入战队之前好像听过，但是这他们的水平好像并没有特别突出，之前不一直是个俱乐部不是正规战队吗……怎么会是他们？”
    “没和他们在赛场上正经打过，但是被迈森教练拉去当免费劳动力的时候遇上过。”祁陌说，“他们的游戏每一步举措都很慎重，不轻易改变战术，反而是让对手被迫按照他们的计划来。”
    还从来没听过这种战术。
    “可是，”肖一舟提出质疑，“如果他们的游戏水平真的能到这种境界，为什么没有在比赛上崭露头角？这两年他们甚至连决赛都没进。”
    没记错的话，这个战队之前的俱乐部投资老板只是一时兴起，根本没有长远打算指望他们能风生水起，管理不当。但杰洛他们偶然在聊天里提起过，有新的人成为投资方，更换了全新的设备和训练制度。
    这不，今年的全球总决赛名单里就有他们的名字。
    “好吧，这个我没料到，但是tissue的东西我倒是有。”黎之禾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在战队群里发送了一张图，“这是战队高层分析出来的tissue战队胜率最高的战术，你们大概看一下，心里有个底。”
    看到这张图片的瞬间，程珂险些叫出来。
    “这……我们战队的高层已经牛逼到这种程度了吗？这都能算出来？”
    黎之禾打了个哈欠：“谁说是我们战队了，当然是tissue战队高层，不然上哪弄去？”
    肖一舟：“你黑进他们数据库了？这不是耍赖吗？！”
    “什么什么什么啊！”黎之禾提高音量，众人冷静下来才超绝不经意说出自己的身份，“我之前就给这个战队投过钱，作为投资人之一有这种东西有什么奇怪的？”
    姜迟也：“？”
    祁陌上下扫视黎之禾，原来他哥跟他说的是真的，黎之禾的爱好真的是在各个电竞战队和俱乐部投资，回国刚听到时他还以为是为了安慰他才这么说的。
    “你们什么眼神看着我？”
    黎之禾双手抱胸，理直气壮。
    “这又不是什么秘密，外服战队竞争多激烈你们不知道，除了线下互殴，这种战术数据和胜率都会专门请黑客黑进别的战队数据库，大家心知肚明，你黑我的我也黑你的，就咱们中国赛区的人这么老实。”

 第147章

    原本坚守“我们怎么能用这种东西获胜”的想法因为黎之禾的一句话渐渐崩塌。
    外服战队的混乱和不公平他一直有所耳闻，但经过祁陌和黎之禾的科普后才发现事实远比他想象中的更糟糕。
    如果真是黎之禾口中说的那样，外服战队人手一份这种数据，只有他们没有，会让原本胜率就不高的处境变得雪上加霜。
    电子竞技，追求的是公平。
    既然有人打破了公平，那么规则的存在就毫无意义。
    他下定决心让五个人看，一抬头发现面前的几人早就抱着手机开始分析起来，接受到他欲言又止的目光，反而说有好东西不看不是傻子吗。
    程珂：“……”
    他高估这群人了。
    “上午pt的场次，你们猜一下谁赢？”严宥边翻边问。
    姜迟也：“我猜pt。”
    常毅惟：“我觉得ng吧。”
    “陌陌，你呢？”严宥将目光投向一直没说话的祁陌。
    “很难说，看完第一场我才能猜。”祁陌说。
    第一局，他们匹配到了雪山地图。pt战队选择了激进打法，不去摸地形图，留下攻防家守住防御墙后四人集体往地图中心摸过去。
    中路和下路的交叉口有三棵松树，祁陌在地形图记忆库里迅速筛选出一部分编号，通过实时转播分享的视角抓住每一点地图透露的信息。
    “有点像37？”秉持着能记一点是一点的理念，姜迟也再次掏出小本本，“他们压根不开图，这么莽的吗？”
    “他们有莽的能力。”严宥说，“这张图需要走位，竹子的符咒师在这里简直如鱼得水，他只要把地形图背熟，完全可以把对面战队当狗耍。”
    话是这么说，但是直接莽的做法在雪山地图，估计pt战队是第一个。
    在游戏开始，他们果断选择了放弃做任务，冲到地图中间并且不开图，如果对面选择兵分两路汇聚到他们复活点的话，攻防家一个人完全没能力抵挡。
    除非对ng战队有百分之一百二的掌握，否则就是飞蛾扑火。
    相比于pt战队的忽然鲁莽，ng战队就显得小心许多。
    他们留了两个人在复活点，攻防家和神佑者，其他三人兵分三路去摸地图——没错，守光者单独走一路。
    这操作惊呆了同为守光者的姜迟也，作为同个职位，他当然知道守光者这种毫无自保能力的角色一旦远离队友将会陷入多么恐怖的境地。不知道多少次，只要一在游戏里落单，全世界的光法之球都吻了上来。
    结局就是毫无还手之力地迎接黑屏和复活倒计时。
    “这简直是找死啊。”他摇头，“别提没拿过金杯的了，拿过的都不敢这么玩。”
    “没事的。”祁陌自动带入神佑者的角度，“我猜他们摸索到一半就会让神佑者开技能，发现人靠近立马可以回来，有攻防家的沉默，不会耽误多少时间就可以全员汇合，要是那个时候pt战队还不跑，四对五很悬，他们的攻防家也赶不过来。”
    “万一神佑者开技能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呢？”
    “不会。”他看着屏幕里四人血条底下的冰冻值白条，“在雪山放弃开地形图，没有松树和雪杉的遮蔽，也找不到山洞里的火堆，你看他们的冰冻值已经过了一半，但还没到地图中心。神佑者什么时候开技能都来得及，因为ng战队已经把路和树探出来了。”
    “观众朋友们，现在我们看到pt战队四人的冰冻值已经过半，但是这张地形图的中心附近并没有山洞和火堆！现在他们最好找树待着，让冰冻值先降下去一点，但是那将成为ng战队的瓮中之鳖！”解说甲为pt战队忧心，“他们到底会作何选择呢？！”
    ng战队的神佑者在三分钟时开启技能，获得全图视野。
    “他们四个要完。”严宥摇头，“现在往前走也不是，跑也不是，除非运气好找雪堆藏起来，不然靠这一波ng战队已经可以回家过感恩节了。”
    竹子时刻紧盯自己头上的冰冻值，“队长，现在除了决一死战还能怎么办？”
    kim看了看自己的各个技能，“虽然治疗都在无cd，但是就算我们要跑，也会在半路被冻上的，不如在这里血拼。”
    “没别的办法了。”多元叹口气，“就我们四个，攻防家别来。”
    “那样根本打不赢的。”攻防家说。
    “试试吧，能换一个是一个。”
    “概率太小。”
    “那也得试！”
    祁陌发现所有人都站着看，往后退了一步坐在沙发上，透过人缝艰难观看。等严宥下意识去抓旁边人的手时，到手是温热的。
    奇怪——祁陌的手什么时候能这么热了？
    姜迟也惊恐回头：“严神你拉我手干嘛？！”
    严宥：“？！”
    “靠，怎么是你？”他迅速把手抽回来，“我的陌陌呢？”
    祁陌在背后幽幽出声：“我在这。”
    什么时候悄悄咪咪地就离开了他身边？！
    严宥撇撇嘴，坐到了祁陌身边，把他当抱枕似的双手环在他身上，“也不告诉我一声。”
    “就是！”姜迟也这次站在严宥这边，“他都抓我的手了，我还没和男人牵过手！”
    祁陌淡然望过去：“你没和肖一舟牵过？他不算男人？”
    “这不一样！”
    严宥追问：“哪不一样？”
    “肖一舟是朋友，但是男人是男朋友。”姜迟也说，“这你们都分不清？亏了还在谈恋爱。”
    常毅惟似乎从这微妙的氛围中品出了什么：“但是小姜，要是以后肖一舟是你男朋友呢？”
    “不可能。”姜迟也一口回绝，“我男朋友绝对不会是肖一舟，放心吧。”
    放心？严宥挑起半边眉毛，把看好戏的表情亮堂堂地挂在脸上。
    该放的不是心。
    小心屁股。
    第113章
    第一天的比赛结果不出所料，在宣告结束的那一刻微博和论坛的词条已经登上最热。
    【爆】#ng战队拿下比赛#
    【爆】#pt战队——可惜#
    即便对这件事早有预料，看到时还是心里发酸。
    程珂沉重地叹了口气，不知道说什么好。
    今天的pt战队不知怎么，变的那么莽撞，要是第一局谨慎一些，还有希望拼一拼第三局，最后却落得了个被ng战队零封的惨败局面。
    网上铺天盖地地谩骂和嘲讽，粉丝解释的速度跟不上黑子乱喷的速度。
    【笑死我了就这，我早就说了中国赛区技术不行，在这里当个战队前三还真以为自己在国服是这个排名了，被零封，这样的还代表中国赛区去全球总决赛？别过去给我们丢人了，赶紧回来再练个十年吧。】
    【我吐了，第一局在搞什么？你们以为自己是天才吗雪山地图不用探地形图就能莽上？我刚看到比赛回放，给我看的火都起来了，平常常规赛也没这么打的吧，专门在全球赛事上给我展示一手大的？[恶心][恶心][恶心]】
    【我只能说不出我所料，我一开始就觉得pt对ng赢不了，怎么跟欧服的战队比啊，就国内这训练模式，我觉得真该照搬之前va01的那个，这么训没一个不成功的。】
    【kim不也是原来va01的吗，可惜玩个奶妈，要是其他c位说不定能力挽狂澜。】
    【那不更说明pt完蛋了吗，有va01出来的奶妈都奶不住他们，这走位才真的是在手机上撒把米，鸡的走位都比他们好[笑哭]】
    【这还不如我上，我还上过国服。】
    【要是这样的话我觉得我也能上[狗头][狗头]】
    【每次比赛结果一出就在那吵吵吵吵吵吵吵吵吵吵吵吵吵吵吵吵，谁输了就骂骂骂骂骂骂骂骂骂骂骂骂骂骂骂骂骂，觉得自己特别行行行行行行行行行行能去打职业，既然你们那么牛逼，职业战队怎么还没把你们这群妖魔鬼怪给收了？？？】
    【一群傻逼真以为自己多牛逼，家里没镜子有尿吧？赢一把拿个mvp就在那装装装，谁知道牌子是不是代打打上去的，花了不少钱吧？就为了装个大的。】
    【谁没有失误的时候？自己十连跪的时候就开始哭自己被资本做局了，其实资本根本不逛菜市场，不认识你那猪头肉。】
    【我们pt再怎么样也是进入了全球总决赛为中国赛区争光的，再看不惯也有世界名次，不知道网上随口说自己也行的人成没成年。】
    【开什么玩笑？我早就成年了。】
    【不好意思那你没希望了，因为电竞天才都是年少出名，成年这么久了还没选上的去战队收垃圾都没人要。】
    【笑死我了好嘴。】
    【怎么没人说话了，被实话刺伤了小心脏吗？】
    关掉手机，通过pt的结局，好像已经看到了要是ruc输了比赛的惨状局面。
    作为最后一天至关重要的最后一场定结局，若是被零封，能从这个赛季末骂到下个赛季开始。

 第148章

    比赛结束他们在休息室待了一会儿才走，回酒店路上倒是没看见pt战队的人，听说到酒店就进各自进房间把门锁上了。
    这也难怪，心理压力和愧疚感都很重。
    “光顾着骂pt，怎么看不见下午时间不等人战队赢了美服的未来战队？一比一赛点，第三场时间不等人简直是天秀啊！”姜迟也兴致勃勃，被他们的胜利所感染，打开论坛本想用小号和网游一起夸夸时间不等人，没想到入目的全是骂pt的。
    “正常正常。”严宥一目十行地看评论，“也有夸的，只不过被夹杂在辱骂里面，都看不见了。”
    第一天一直到晚上，他们都没有看到过pt战队的成员，再次见面是在第二天比赛结束。
    看完了两天比赛，他们对名单剩下的对手在原本的基础上又增加了一些实战了解，决定在晚饭时间集中到程珂房间讨论一下。
    祁陌房间门口，kim在那里等。
    “kim？”祁陌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
    kim表现的很正常，和平时一样，没有粉丝担心的吃不好睡不好。
    见到祁陌，他淡淡扬起笑容，“来祝你们明天的总决赛胜利。”
    “其他人呢？”
    “他们好像……有点受打击。”kim说，“毕竟是这种大比赛上被零封，加上网上有很多人说不好的话，这两天都是蒙在房间里，不过他们说明天你们的比赛会去看的，让我顺便带一句祝福。”
    现在不想见人，祁陌点头表示理解。
    “对于明天的比赛，你们几位关键人物就没什么想说的吗？”晚上，程珂相当严肃地环视一圈边吃饭边看手机的五个人，“别看了，到了明天，被骂的可能是你们，被夸的也可能是你们，做出点行动来好不好？”
    “程哥，我们又不是没上过全球总决赛的新人，还要什么行动啊，难道要临时抱佛脚再通宵一晚上标明自己必胜的决心吗？”常毅惟想起那画面就好笑，“我们第一次进全球总决赛都没那样。”
    “那第一次是什么样？”姜迟也好奇ruc的元老人物在新人阶段是不是也会紧张，“紧张的睡不着？”
    “错。”严宥一脸正气地否决，语气坚定，“我们打了一晚上的……4399双人小游戏。”
    姜迟也：“？”
    一共五个人，两个人双人小游戏，还有一个干什么？
    谁知严宥隔空点了下他的额头：“笨！不是还有很多三人小游戏吗，实在不行单机游戏你一局我一局喽。”
    “……”
    神经病。
    还是问点正常人吧。
    忽然被问到这个问题，祁陌眼珠转到上面，顶着天花板顶灯思索一番，“没有紧张的睡不着，也没有训练。”
    “我们凌晨才落地总决赛地点，在飞机上睡完就去酒店睡，要比赛的前十分钟在战队休息室也在睡。”他说。
    姜迟也欲言又止。
    早知道就不该问的，va01战队的人哪还有心情面对紧不紧张这种问题，他们正常睡眠时间一年平均下来也才只有几个小时，能有机会闭上眼睛，他们站着都可以争分夺秒地睡觉。
    “话是这么说。”程珂摇头晃脑，“那你们如果对上tissue战队，胜率是多少？”
    数据分析这种题目——四个人眼睛像安装了自动追焦似的，精准锁定了祁陌。
    被五双眼睛注视，祁陌安然开口：“百分之三十。”
    “我觉得是百分之三十三点三三无限不循环小数，这样才有悬念。”严宥灵机一动，“怎么样？”
    这群人……
    程珂嘴角平直，喝了一口水。
    不错嘛，还进步了！
    至少没跟他说他们的胜率是百分之九点九九，像是某购物软件的多人拼单价。
    饭吃了三分之一不到，黎之禾突然推门进来。
    “重大新闻重大新闻！听说今天的比赛被人动了手脚，tissue战队和另一个俄服战队打的时候还没发现什么，但是晚上忽然爆出来俄服冰冻熊战队和他们开始之前，那个什么了！”
    房间里的人满头雾水，没听懂黎之禾口中说的“那个什么”到底是什么。
    黎之禾一路狂奔上来的，电梯都没坐，张嘴喘了几口气稳定呼吸，娓娓道来。
    “就是，你们航班刚落地的那天不是去训练室了吗，你们那间没事，tissue战队也去训练了，他们当天用的战术就是要在比赛上用的，比赛的时候他们脸色就不对，三场比赛三个战术都才猜对了，现在有人爆料是冰冻熊战队提前对训练室的机子动了手脚，就为了能在全球总决赛上赢他们。”
    “我靠，还真让我说中了，我一开始只是瞎猜来着……”黎之禾不禁佩服自己的预言能力。
    有了那么多对外服战队手段的科普，乍一听到这个操作，祁陌心里想的居然是：手段不行啊，还被发现。全球总决赛不应该更严谨一点？
    “手段还越来越高级。”他耸耸肩，低头继续吃饭，“以前还只是线下收买队友打假赛，现在已经连钱都不用动就得手了。”
    严宥夹菜的手猛然一顿，像是有人在他胸口重重地敲了一下，肩颈僵硬地望向祁陌。
    当年的事，他还记得。
    果然……做的再多也还是没办法完全弥补之前的事。
    这道疤不会愈合，会结成难看的痂，永远留在那里。
    丑陋。
    晚上，祁陌接到了祁君羽算着时差精准打来的视频通话。
    按下接通，屏幕上出现两张精致的面庞。
    “嗨陌陌～”镜头里，夏青翊披着头发跟他打招呼，他们两看上去像是刚洗完澡，在酒店里，“明天就要比赛了，紧张吗？”
    “还好。”祁陌说，“青翊哥哥，你们在哪呢？”
    “我和你哥在芬兰呢。”夏青翊将手机转动视角，对准还在敷面膜的祁君羽，“特地来打个电话问候一下你。”
    祁君羽抬手把面膜揭下来，本就是夏青翊拉着他贴，一片东西糊在脸上说不出的难受，拿湿纸巾擦了擦脸，“这种时候我们说再多都没用，好好休息，尽力就行。”
    他哥一如既往地没有给他压力，每次比赛得到的都是“尽力就好”。
    “有点目标呀。”夏青翊不认同，“来都来了，当然要争个你死我活，让他们知道我们陌陌不是好惹的！”
    祁君羽：“省省吧，别给他施加压力了。”
    “这不叫施加压力，这叫鼓励式教育。”夏青翊随手卷自己灰色的挑染玩，“对了，那个叫严什么的，怎么不跟你一起睡？”
    祁陌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怎么了，难道他不行？”夏青翊狐疑地挑眉，“陌陌，要是他不行，青翊哥哥这还有很多备用人选，都很行的。”
    “不用了……”祁陌汗颜，“我们现在专心比赛，不住一间。”
    “那就是平时是睡一张床的喽？”
    “……”
    “青翊哥哥，”祁陌在夏青翊这种级别的情场老手面前根本毫无招架之力，“你就别绕我了。”
    夏青翊笑起来：“好好好，你赶紧休息吧，晚安陌陌宝贝儿。”
    挂掉电话，夏青翊接过祁君羽刚刚在脸上还没一分钟就揭下来的面膜，毫不嫌弃地贴在自己脸上，“你对陌陌真的放心啊，全球总决赛这么重要的比赛，虽然我不懂电竞，光是听’全球‘这两个字就知道比赛含金量，你倒好，就说什么尽力就行。比赛迫在眉睫，还不鼓励一下，说不定能拿个全国冠军呢。”
    祁君羽淡定地喝了口水，“类似的荣誉他又不是没拿过，多一个少一个，说那么多有什么用？还不是要看当天的表现，难道要我吹锣打鼓地给他加油？”
    夏青翊啧啧摇头：“你真是，不争不抢。”
    又不是他比赛，他跟谁抢。
    “对了。”夏青翊想起来，“黎之禾不是和他们在一起吗，让他随时跟我们汇报，比赛一结束，管他输了还是赢了，都要第一时间跟我们说。”
    祁君羽将手机翻转对着他，示意他自己看。
    聊天界面上，黎之禾刚给他发来一条消息。
    【黎之禾：明天比赛了，我怎么比选手还紧张？要是一不小心拿了个冠军我的粉丝岂不是又要增加了？】
    【黎之禾：邪恶搓手笑.jpg】
    “……”
    还是想太多。
    指望谁也不能指望黎之禾。
    第114章
    “怎么样怎么样，快到你们了，紧不紧张刺不刺激高不高兴开不开心？”
    战队休息室的电视屏幕还在放着现场的实时转播，黎之禾不停地瞄时间，这是第三局，最多还有半个小时一定结束。
    很快就轮到ruc战队和……祁陌之前说的那什么短米战队比赛，最终金杯争夺赛。
    早上到场馆，工作人员将装有对手战队的信封送过来。拆的过程中，程珂手一直在抖，其中还有一次纸都掉在了地上。
    祁陌满脸淡定地捡起来，张嘴，还没发出声音就被姜迟也紧急叫停。

 第149章

    “干什么？”
    “你先等会，我心脏好像有点快。”姜迟也夸张地捂住自己的胸口，“这种和上考场之前再告诉你考哪个学科有什么区别，太恐怖了，我感觉……我感觉我快窒息晕过去了……”
    “小姜，瞧你那样子，脸都憋的通红。”常毅惟顺手给他递过去一张湿纸巾，“虽然是夏天，但是擦擦吧，能降温。”
    “准备好了没有？”祁陌不耐烦地催促。
    确认姜迟也的状态，他手指夹着卡片轻轻一翻——
    [美服：短米战队]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独自一个人提心吊胆了好几天，最终得到的结果还是这样，祁陌对自己的运气无从评价。
    看清对手战队，姜迟也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开始紧张起来，他和肖一舟没遇到过这个战队，万一到时候不清楚对方走位拖整个战队后腿怎么办？
    肖一舟的目光从卡片转到面前人的肩膀上，从侧面看到姜迟也因为吞咽不断鼓动的脖子。
    手轻轻搭在肩上，鼓励式地捏了一下。
    姜迟也回头，他的手还放在上面没动。
    这人真的奇怪，姜迟也看他一眼。明明这两天忽然变脸对他爱搭不理，发信息也不回，当面问怎么不理人，除了一个冷飕飕的眼神之外什么都得不到。
    现在忽然献什么殷勤。
    “已经开始紧张了吗？”常毅惟表情十分轻松地看着两人，“完全不用怕。”
    “为什么？”肖一舟问。
    “是不是常哥对我们很有信心，觉得我们一定能赢？”姜迟也凡事都往最美的想。
    “不是。”严宥说，“因为不光你们没有碰到过，我和常哥也没碰过，只有祁陌一个人有点了解，所以不用怕拖后腿，要拖也是我们四个拖小祁神后腿。”
    姜迟也：“……”
    还以为能是什么好消息。
    大意了。祁陌捏紧卡片。
    他做了自以为最详细的准备工作，比赛场上遇到的所有战队都详细记录在案，怎么当时就觉得实力不错但是没上比赛的短米战队漏掉了呢。
    早知如此，他就应该把va01五个人被迈森教练拉去给别的战队当免费陪练的所有战队都记下来，以备不时之需。
    这下好了，完全没有任何准备措施。他们的战术、思路、常用套路，一无所知。
    祁陌搜肠刮肚，从早上到现在快要上场，在脑海里也没搜罗出来什么关于短米战队令人印象深刻的战术策略。
    “算了。”程珂劝他，“马上上场，放平心态，这种时候不能有太大的心理压力，你的随机应变能力是杠杠的，相信自己。”
    “就是就是，我们都走到这一步了，最坏的结局就是全球第二，这还有什么不好的？”姜迟也伸出手背，“来，我们加油加油加油。”
    大小不同、肤色各异的手叠加在一起，五只手，就差祁陌一个。
    面对队员和程珂期待的目光，祁陌缓缓将手放上去。
    “ruc，加油！！！”
    ————————
    “各位观众朋友粉丝朋友们！现在来到本个赛季的最后一场比赛！全球总决赛的金杯到底花落谁家——我们要看到的战队是，中国赛区的ruc战队和美国赛区的短米战队！”
    现场的尖叫声几乎要把整个屋顶掀翻和太阳齐平。
    省去那些繁琐的看镜头和粉丝打招呼环节，五个人连接好自己的外设，进入游戏。
    “欸，我说我们真的不用献讨论出一个战术来吗？”姜迟也头一次打心里这么没底的仗，“好歹有点准备吧？这样我很紧张啊。”
    “紧张什么，小祁神不是说了吗，他们擅长让对手跟着自己的战术来，既然这样我们制定那么周密的战术有什么用，这不是有现成的路走吗。”
    祁陌真的佩服严宥的松弛感。
    被他这么一说，姜迟也还真的放松下来，“行吧，那我们还进不进第一趴了？”
    这是他们有概率能拿到对方字母提示的环节，当然要进。
    自从被医生嘱咐手腕之后，祁陌倒是有段时间没练这个。他把手腕转了几圈，照常发出轻轻的“咔咔”声，听的站在身后的裁判胆战心惊。
    感觉随时都要骨折的样子。
    时间到，系统进行数据统计。
    “小祁神怎么样？”比赛规定不能看队友的屏幕，也不能转身，严宥只能在队伍交流麦里关心祁陌。
    “还行。”祁陌说，“问题不大。”
    【对方战队，职位灵使，字母提示为[14]】
    “运气这么好？”严宥吹了声口哨。
    字母提示虽然是随机的，但随机到的职位通常概率及其不稳定，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守光者和神佑者这种被系统自动归类于“放一个提示无伤大雅”的职位，再不济就是攻防家。
    能开出符咒师都是好的，灵使这种主c位开到的几率几乎相当于没有。
    有网友专门统计过，玩一千局，职位随机提示到灵使的场次只有六七十场，少的可怜。
    在大比赛上开出来，和推开家门发现门口躺着一张一千万彩票没区别。
    “别高兴的太早。”祁陌最忌讳严宥半场开香槟，“往最坏的想，万一我们输了，他们拿到你的线索，那可笑不出来。”
    “往最好的想，我们拿到了对面灵使的，什么狗屁战术，这才是王道。”
    匹配的地图，第一场是雪山。
    既然短米战队的战术是让对手跟着自己战术走，那他们就赌一把，这才第一场还有机会，他们要摸清他们的大概走位和水准，以及操作时容易被忽略的小细节。
    “哪张地形图？”
    因为不按套路来，作为攻防家的常毅惟没守在复活点附近，漫无目的地去下路开拓地图视野。
    “不清楚，感觉这张图是不是那二十几张特别复杂的地形图里的？”常毅惟转动视角，“下路这一大片的红枫，不是每张地形图都有，我印象里是这样的。”
    祁陌在上路的地图边缘数雪堆和松树的数量，看它们的分布，闻言随口问道，“红枫多少？”
    “我看看啊……”常毅惟数了下，“七……九……十，十一棵。”
    十一？
    祁陌灵光一闪，赶紧追问：“最右边的那棵，顶上的枫叶尖是不是朝天上的？”
    “这个……是，怎么了吗？”常毅惟说着说着忽然想起什么，“我靠，不会吧……”
    落地澳大利亚当天——
    黎之禾提前给他们预留的训练室。
    五个人开了一把自定义，光是看笔记本还是不能记住全部，得要进地图感受一下才行。
    挑了几个人都觉得需要着重加强记忆容易和别的图混淆的地形图，连复习五张后，点击进入地图，但是摸鱼十分钟。
    严宥在微博闲逛，忽然刷到了肖一舟和姜迟也的cp超话，好奇地点进去后狂笑出声。
    其余几人一脸“你没事吧”的表情看着他，“发什么疯？”
    “肖一舟姜迟也，你们两的cp超话……”严宥笑的肚子疼，“为什么cp名叫这个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祁陌将脑袋凑过去：“叫什么？”
    “恭、喜、发、财？”他皱眉，“这什么名字，还挺喜庆。”
    “陌陌，你知道为什么叫这个吗？”
    “为什么？”
    “你听好了奥，因为，”严宥清了清嗓子，“也一也一也一啊哦哦……”
    “？”
    祁陌头顶缓缓浮出一个问号。
    常毅惟瞳孔放大：“这什么东西，怎么这么耳熟……”
    “恭喜发财的那首歌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笑了吧？”
    笑完后，严宥立刻又发现了新的盲点。
    “不对啊，姜迟也的也在前面，肖一舟的一在后面，一般不都是……咳，那什么在前面吗，你们两怎么是反着来的？”
    肖一舟懒得理他。
    姜迟也用一双天真无邪的眼睛望向严宥：“什么在前面？我的名字不能在前面吗？”
    “嘶，这个……”姜迟也居然真的不知道，反倒让严宥为难怎么解释，“你在前面的话……也行吧，看你两的……那啥。”
    祁陌：“只要肖一舟同意就行。”
    严宥震惊：“这他能同意？你要在前面我也不同意啊。”
    “…………”
    这是讨论这种问题的时候吗。
    常毅惟对他们在聊的东西一知半解，听了好半天也没顺出个理所然来，“所以……小肖就是同意小姜在前面了？”
    肖一舟：“………………”
    严宥和祁陌笑的很大声。
    摸鱼完毕，重新把注意力收回来放在游戏上。
    到边缘数红枫松树和雪山这种标准记忆点时，严宥不经意往旁边一瞥，看见身边这棵建模的树顶，仔细打量起来。
    “这个树叶怎么做成这样，枫叶做的又方又棱的，还是红色，怪像个红包。”他忽然意识到什么，诡异地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红包，恭喜发财，这里红枫有十一棵，也一谐音也可以是十一，这张地图编号……111！”

 第150章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严神你就省省吧，难道你和祁陌的cp名很好听吗？油漆？”
    “那起码也是我们两个人的名字拼出来的谐音，还有，我在前面。”
    “……”
    本来就烦。
    【作者有话说】
    想起来去年过年就想好这个cp名，当时让朋友猜，她听完之后爆笑还问我能不能发朋友圈，今年刚好还在过年卡上点了，可惜今天年味太淡刘德华没解冻[化了]
    第115章
    所以……
    地图编号是什么不言而喻。
    “真没想到还有这种效果。”“恭喜发财”cp其一人物扶额，“这是正统的邪修。”
    就这样在最短的时间里知道了整张图的地形，完全是意外的收获，这样反而给了他们五人更多时间。
    “不用去开地图了，先回复活点吧。”祁陌说。
    在雪山这张图，能少走动就少走动，即便是知道哪里会有树可以让自己身上的冰冻值上升慢一些，但不可能总能在冰冻值条快到顶的时候安全地到达最近的火堆。
    “我们要不要找个雪堆埋伏一下？对面战队还在开图，这张地形图编号被网友统一归类在复杂类型图里面，不摸到特定地方去数的话，几乎要把整张图都跑出来才行。”姜迟也提议，“反正也不清楚短米战队在干嘛，不妨一试。”
    姜迟也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严宥略微一思索，保险起见，让肖一舟和姜迟也去埋伏，常毅惟隔段距离跟在他们身后，如果有突发情况，不管怎么样先上去沉默，抓紧一切机会逃跑。
    “开局有十分钟没有？雪莲差不多在十分钟到十五分钟之间刷新。”常毅惟提醒道，“提升全队百分之二的攻击速度，能拿还是尽量拿吧，这破地图减速太严重了。”
    “就是，守光者用治疗技能还降低百分之三，完全是逼着两队在三十分钟千山雪莲刷新的时候开战。百分之十五的治疗量，谁不去抢啊。”
    姜迟也真想在这种时候吐槽游戏策划，说不定能带来意想不到的结果。
    “等等，不应该让alone去。”祁陌觉得不妥，出言阻止，“攻防家在这张地图原本移速就降低很多，还让他跟在后面，到时候只怕根本来不及上前沉默对面，两人被围殴到死不说，最后还搭进去一个，血亏。”
    “但是我们两个是更不能出去的，让他们三个一起我们能在小地图上看到全局形势。”严宥坚持自己的指挥，“他们直接莽的概率几乎为零，保险起见可能对面也是出来两个人试探，一人殿后，神佑者的一次技能应该不会那么早用。”
    这是全球总决赛，祁陌不能像平常那么任性，想赌就赌。
    此次的风险关乎不只是他一个人，而是整个战队，甚至更多。
    最终他还是同意了，让常毅惟的攻防家跟在他们身后。
    精神高度紧张，严宥和祁陌将小地图点开拉到最大视野，眼睛一刻不敢离开，深怕错过什么一闪而过的对面视野。
    五分钟后，祁陌有些坚持不住。
    “我是不是眼花了，怎么一点视野都没看到？”他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不会吧。”严宥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我也没看到啊，late你们那边怎么样？”
    得来的答案依然是一无所获，短米战队甚至没露头，姜迟也怀疑他们都没有走出复活点。
    比赛陷入僵局，两边都在等对面先行动。
    “这难道是什么新的战术，敌不动我不动？”常毅惟看不明白，这种比赛还有什么意思，玩躲猫猫吗，看谁先找到对面。
    队伍中的两个主心骨飞速思考中。
    “他们这是什么意思？”严宥要抓狂了，“从来没打过这么和平的仗，他们应该也在等着我们先露头，但无论怎么样十五分钟时肯定会因为抢雪莲而打起来。”
    是这样没错。
    但祁陌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如果真的是两边都玩这种无聊游戏，不但没看点，而且无聊。
    之前他们在比赛上有一局，以为对面会反其道而行之，所以他们藏在了上下路的荆棘丛里。换个角度，如果短米战队认为他们会五人突袭，结合他们的缜密，很有可能……
    短米战队用他们的战术来运营这场对局。
    意识到这一点，祁陌急于开口，被自己呛到咳嗽半天，“上下路……咳咳咳……雪堆看，一下。”
    此话一出，严宥立刻连接上了他的脑电波，“你是说，反其道而行之……对啊，短米战队肯定调查过我们，要是认定我们会猛冲，那他们现在除了上下路还能在哪、一开始我们要开图，但是没开多少就知道了地形图编号所以根本没有遇上他们的可能。”
    一直到现在都毫无视野，只有这一种可能。
    “全上。”祁陌冷声道，“这时候还要犹豫后期就彻底被他们带着走。”
    原本是想冷静下来步步为营，现实总是告诉祁陌，去做你自己，不要在乎什么别的东西，想怎么做就去做，不然会一失足成千古恨。
    指挥下的很干脆，祁陌心里还是打鼓，万一不在那里，五个人轰轰烈烈地过去，把动静和迹象都暴露个彻底——
    发起投降吧。
    奇怪的是，严宥居然也默认这样指挥，和先前说要谨慎小心的人完全两模两样。
    “right？”祁陌不确定地喊他，“你觉得呢？”
    “我们seven选手都发号施令了，我们这种小兵当然只有无条件跟随的份儿。”严宥短促地笑了声，“比赛就想人生，循规蹈矩，上帝哪敢给你惊喜。”
    言外之意——就是被团灭也认了。
    有严宥撑腰，底气好像足了一点。由常毅惟带头走在前面，其他几个人从四面八方摸过去。
    “先去下路，那边最近的火堆比上路近，直接走过去不用躲，在火堆那里集合把冰冻值变成白条再出去。”
    “收到。”
    不确定短米战队是不是和他们上次一样埋伏在靠近地图中心离自家复活点比较远的地方，保险起见，到地图中心位置他们就停下来。
    一半的距离已经让他们头上的白条长了快三分之二。
    “都十分钟了还没动静，肯定在这里没跑了。”姜迟也控制人物靠近火堆，静静等待，同时忧心雪莲，“差不多到时间了，雪莲不知道会刷新在什么地方，要是在靠近对面复活点那就全方面完蛋。”
    目前连大致位置都是猜的，如果没猜对这句已经输了大半，要是雪莲刷新点还对他们不利，不如直接跳过中场休息开始下一局。
    回暖结束，由攻防家走在前面，对面似乎已经迫不及待了，再冷静的人面对十分钟空窗期也会忍不住，人刚在视线范围内露头，光法之球就从雪堆里飞了出来。
    雪堆同样有升冰冻值的效果，只是速度慢到可以忽略不计，但接近十分钟的时间，他们必定已经到达三分之一。
    “果然。”肖一舟眉头紧皱，“但是雪堆里好像不止两个人……”
    姜迟也惊呼：“我靠我靠我靠，是四个！”
    赌对了。
    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五人一哄而上。
    肖一舟作为符咒师眼神很尖，定身技能可以穿透荆棘丛雪堆这种隐藏踪迹的物体，四个人都在这里，随便扔一个技能都能命中。
    在前面的攻防家没有视野，被忽然冲出来的人率先沉默。谁知对面符咒师的目标也是攻防家，似乎是没商量好。
    严宥笑了一声：“定身和沉默都给了攻防家，真有意思，这还不随便打？”
    令他们五个人没想到的是，雪堆里确实有四个人，但是不在雪堆里的那人出乎意料。
    攻防家，神佑者，符咒师和灵使都在，居然把守光者一个人放在外面？
    他们到底是有多自信啊，认为肯定不会摸到这里所以把守光者丢出去当诱饵吗？
    这种套路经历一遍，短米战队居然妄想在同一个战队面前用第二次，还认为他们吃这一套。
    “这是把我们的战术和上次那个战队的战术结合了啊。”解决完四个人，非常顺利地获得四个字母线索，他们当然不会放过守光者这个奶妈，大摇大摆地在地图中搜寻他的踪迹。
    姜迟也在等治疗技能的cd，屏幕上显示雪莲已刷新，下一秒就被人拿走。
    【恭喜ruc-late获得道具“雪莲”，全队攻击速度提升百分之二。】
    姜迟也：“？”
    啥玩意？
    在路上走的好好看什么也没干，怎么就获得雪莲了？
    常毅惟懵逼：“刷在哪里？我还没来得及看地图就被拿了？”
    嘶……他刚才专注盯着技能cd，余光中好像确实建模面前有个发光的东西来着，他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踩了上去。
    “好像……就刷在我面前。”
    “什么运气啊？”
    严宥从来没遇到过这档子好事——哦不对，他以前只玩过森林地图，森林地图不刷新东西，会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只有三样东西：

 第151章

    光法之球，定身技，和飞来的沉默。
    说多了都是做主攻手的痛。
    短米战队那可怜的守光者正在赶回复活点的路上，被祁陌发现，毫不客气地杀掉。
    整理线索，如果一开局他们拿到的对面灵使的题目线索是真的，那么现在只需要把剩下的人杀四次就可以获得密码。
    “他们会抱团，不好逐个击破。”祁陌意识到这一点，快速看了眼对面的复活时间，“速战速决，他们的复活时间不一样，虐复活点！”
    解说看着均不是满血的五人忽然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往短米战队复活点狂奔就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他叹了口气，提前替短米战队默哀。
    “观众朋友们，游戏中最刺激最高潮的部分来了，大家都喜欢看的虐复活点。”
    虐复活点，顾名思义，在对面的复活点面前等着，人一复活把技能不要钱地砸过去，让伤害暴击的速度盖过复活点回复血量的速度。
    一般情况下遇不到。
    因为虐复活点需要很多因素加持，比如团灭，但还要团灭的有技巧，他们的死亡时间需要间隔一会儿，不然没办法到达效果。
    好巧不巧，短米战队这次面对ruc的意外突袭，死的完全符合公式。
    “我猜，虐复活点这段一定会被ruc战队的粉丝剪辑进高燃集锦的。”解说乙一看平时就没少看，很有经验地说。
    解说丙不怀好意地提醒他：“这么说话很危险哦，小心中场休息的时候短米战队的粉丝就来拿你是问。”
    “哇，求少侠饶命，我只是为了活跃气氛！”
    “不要吵了你们。”解说甲清了清嗓，“让我们恭喜ruc战队，获得第一局游戏胜利！”
    第116章
    “不好，ruc战队的节奏完全丢失！”
    比赛现场，祁陌咬紧下唇，仍在坚持指挥，“alone撤退，boat去补上，全体治疗还有多长时间？！”
    “还有十多秒！”姜迟也急的团团转，所有技能都在cd，只能在荆棘丛里埋伏着，眼睁睁地看严宥和祁陌靠走位和迂回躲避短米战队的攻击。
    “对面符咒师的定身技快好了。”肖一舟时刻计算每人cd时间，提醒队友，“注意一下，虽然你们的走位他大概率还没摸清，不要让他掌握规律。”
    以严宥和祁陌的能力，应该不成问题。
    符咒师的定身技极限地擦着神佑者的腰线过去，空了。
    “漂亮！”
    “漂亮个头啊，我们的血量要坚持不住了。”祁陌在键盘上的手快要起飞，“对面就差我和right的字母线索，全体治疗再不出来，真要完蛋。”
    作为守光者，姜迟也比谁都着急，可是急也没用，不能让cd一下恢复。
    真是的，明明匹配到的是他们打过很多次的森林地图，他一开始还庆幸来着。
    他忽然有点怀念雪山地图的雪莲buff了，总好过森林，什么东西都没有纯靠自己硬刚。
    短米战队确实有一手，他小巧了他们。游戏一开局他们放弃第一环节，五个人都以为这次要轮到他们硬冲，屏息以待地埋伏，结果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已经去破坏了防御墙，害的他们又返回去修，跟贼似的，修好了再破，一点一滴积累。
    攻防家修补自家防御墙是随着次数和时间增加cd的，短米战队就看中了这一点，反复消磨他们的时间，让ruc在担忧和愤怒中反复横跳。
    不保证所有人都有强大的心理素质，但总会有人沉不下来的。
    这招狡猾险恶。
    但是好用。
    所以才会有现在的局面，只有两个心理素质强大到一定境界的人一直保持操作没有变形，被对面全地图追杀。
    “快了快了，还有几秒！”
    “叮”对面守光者使用了全体治疗。
    姜迟也：“！！！”
    全体治疗释放的瞬间有片刻加速，原本祁陌和严宥和短米战队的人保持那点可以闪避的身位，全被这突然的加速打破。
    望着面前的黑屏，严宥叹口气，还是想不通：“他们的全体治疗怎么会比我们先？”
    下场休息，程珂在战队休息室告诉他，短米战队的守光者在预判他们什么时候会开全体治疗前的几秒已经把技能用掉了，此招风险巨大，但是收益可观，起到逆转局面的效果。
    祁陌眼球往上一翻。
    神经病吧，敢这么赌。
    他气的头顶冒火，为了谨慎他放弃了自己以往的战术风格，结果对面玩这么大。
    “祁陌，你没必要收着。”程珂忽然叫他的名字，“第一局小心点是好的，毕竟还是雪山地图，但是刚才那一局森林应该是你的——不对，是所有人的强项，不过也不能全怪你们，短米战队确实有那水准。”
    “最后一局了，大胆点，畏畏缩缩像什么样子！他们既然敢玩这么大，我们就玩的比他还大！他们不是喜欢用自己的节奏让你们跟着他们走吗，偏不，你们要打破这种微妙平衡，听见没？！”
    “知道了。”祁陌喝了口水降压，随后往嘴里扔了颗薄荷糖提神醒脑。
    最后一局比赛，至关重要。
    祁陌好久没打游戏打的这么上火，严宥感觉上场他坐在身边的时候周围的温度都升高不少。
    第三把，匹配到所有人都不想遇到的沙漠地图。
    两边选手没有一个人出声，观众席上的粉丝感觉迎面扑过来一股死气，带着绝望和哀怨。
    有这种地图加成，不会有哪个傻子不去争取一个正确字母线索的机会。
    【对方战队，职位神佑者，字母提示为[24]】
    “真要命了。”进入地图，姜迟也垮着脸，满脸不情愿，“一个地上全是流沙坑的破图，居然还搞日月交替这一套。”
    “我们这局什么战术？”
    “不管什么战术也得先把图摸出来是哪张。”
    沙漠地图一经发出被广大网友骂不是没有道理，只要出了自己战队的复活点，地上随时都会有一个你没注意到的流沙坑，一个不留神就陷进去，好容易出来了，因为看地图而又踩中另一个。
    分布极其密集，而且判定范围很大，只要站在边上，人物建模的脚尖碰到沙坑边缘都不行。
    也怪不得人吐槽。
    神佑者在这张图有特殊优势，能看到一定范围内的沙坑分布，是非常实用的技能。
    祁陌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流沙坑，尽量以最快速度去开图。
    其他人陆续报点。
    “下路东南方向三个罗马柱，两个小金字塔。”
    “地图正中心一个大金字塔。”
    “复活点周围有仙人掌，左边三个右边两。”
    信息还不够，沙漠这张图不比森林和雪山，视线内一眼望去就是沙丘，光是看着就让人望而生畏。
    仿佛有什么魔力一般，不光他们，几乎每个电竞战队的选手在背这张图时都异常艰难，至今不清楚原因。
    可能是一望无际的沙漠给人感觉太空虚，容易迷失其中，记着记着就开始发呆，忘记自己的进度，又要返回去重头再来。
    比起其他人，神佑者还要多记一点——流沙坑分布，两百张地形图各个不一样，祁陌背的时候脑细胞全部贡献在了这上面，逼的他想打人。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毕竟记坑位对于没经历过特殊训练的普通人来说还是太超标了。
    “地形图摸出来是哪张没有？”严宥小心规避地上的流沙坑边问。
    祁陌仍在脑海里做排除法，首先可以确定的是不是什么公认的复杂地图，那就一下排除了二十几个地形图编号，剩下的要慢慢摸索。
    “有点像133啊。”常毅惟刚好走过某个交界点，“罗马柱和仙人掌在一起，右前方有个隐约可见的金字塔。”
    “这能说明什么，这种地形图多的是……啊——”
    【队内提示：恭喜ruc-late成为本局游戏第一个踩中流沙坑的幸运儿，踩中的流沙坑将会全图永久标记，下次要小心脚下哦！】
    姜迟也：“……”
    我谢谢你全家。
    踩中的流沙坑在地图上有所显示，不过在对面的视角只会显示有人踩中，不会说具体是哪个人。
    这样稍微好些，不然这和开透视有什么区别，就差在耳边告诉对手这个人在地图这里。
    不过总体无伤大雅，毕竟在这个破地图上，踩到沙坑暴露位置的可能性简直大的出奇。
    不过姜迟也踩中的流沙坑位置，好像有点眼熟……
    “late，你刚才那个坑，之前是不是踩中过一次？”祁陌若有所思地问。
    姜迟也顿了顿，不可置信道：“你不会真的记每张图的流沙坑位置吧，太恐怖了。”
    踩过那么多次坑，让他回忆是不是在同一个地形图里踩中第二次，真是为难他。
    “怎么了，是不是想起什么了？”严宥在图上标了一个点，“那边罗马柱四个，两百张地图里符合目前所有找到的建筑和植物的，大概只剩二十几张图。”

 第152章

    如同一块块记忆碎片，模糊地摸索着边缘拼在一起。
    眼前有了个大致形状，祁陌的手指悬在键盘上良久，“还差一个。如果是黑夜就好了，那样看的更明显。”
    像是有人窃听一般，下一瞬地图的环境居然真的切换到了黑夜。
    祁陌控制人物到地图边缘，卡视角远远地望着地图之外的金字塔剪影，“一个大金字塔，我想应该是188，之前在论坛上有人发了个帖子，无意中记下来，没想到真能派上用场。”
    估计连官方都没想到这一点。
    地图建造边缘还有东西是相当正常的，无论哪个3d游戏几乎都会出现这样的bug，修不修其实不重要，毕竟游戏做出来只要能运行，其他的都无所谓。
    谁知道这也能作为全球总决赛上战队确认地形图编号的标志。
    不知道地图建模师晚上会不会被扣工资。
    “又切换到晚上了。”姜迟也唉声叹气，“这张地图设计出来完全是为了折磨人的，靠，我又踩中流沙坑了。”
    黑夜模式下对神佑者相当有利，祁陌尽量和其他人凑在一起，给他们报附近的沙坑位置。
    “十点钟方向有两个在一直线上，相隔不远。”
    “两点钟和四点钟方向各有一个，两点钟的在十米内。”
    地形图摸清，祁陌一抬视角，对面沙丘上有个身影一闪而过，似乎还不止一个人。
    他立刻警觉起来：“附近有人，小心。”
    “我看到了，对面有三个。”严宥沉声道，“守光者在，灵使也在，那剩下那个是谁？”
    常毅惟说：“是符咒师。”
    这么有优势的一张图，神佑者居然不正面迎战，祁陌感觉不对劲。
    “不对，他们已经把全图透视给用了！”
    这才开局多长时间就用，难道真的对三十分钟刷新的道具“藏宝图”有百分之百的信心能拿到？
    藏宝图可以增加神佑者全图透视技能的五秒时长，如果技能已经用过可以额外获得一次，在沙漠这张图里谁不去抢谁是傻逼。
    不出祁陌所料，刚才看见的那三个人影直直地朝他们五人过来。
    短米战队不可能蠢到三打五，所以剩下的神佑者和攻防家……
    “我们被包围了。”
    第117章
    “符咒师在前，攻防家在后，注意他们技能出来的时候。”严宥让五个人聚集在一起，视野里能清楚地看到短米战队的人正在逐渐缩成一个包围圈。
    “上一局偷偷摸摸藏成那样，这一局上来就刚？”姜迟也实在搞不懂短米战队到底是个什么套路，“我看他们已经没有耐心，准备速战速决回家吃饭了。”
    祁陌看了眼周围的流沙坑分布，对面神佑者的全图透视不管怎么样已经用过，现在是黑夜模式，他们过来和他们打架多少会踩到几个。
    “我刚才报的流沙坑点位，你们还记得吗？”
    “记得。”
    “就在原地不动，看谁会踩中，只要有人踩中所有人全部用光法之球攻击，不要浪费其他技能。”
    “放弃神佑者，直接盯其他人吧。”常毅惟说，“反正他也能看见一定范围内的坑。”
    “不。”祁陌反而和常毅惟持相反意见，“不用盯别人，就盯神佑者和灵使。”
    “哈？”
    虽然满头问号，祁陌的脑回路向来和别人不一样，上场前程珂让他放开来打，他们要尽全力配合他。
    按照祁陌说的，盯短米战队的神佑者和灵使，居然真有意料之外的收获。
    灵使在沙漠地图有百分之二的速度加成，加上自身带的百分之五移速，就是百分之七，相当可观的数字。
    严宥眼尖，在发现对方神佑者陷入流沙坑时立马出声。五人如脱缰的野马，祁陌在前面给他们报点位，后面的人就能准确无误地绕过流沙坑不中招。
    一心三用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难事，边跑边放光法之球对准更是基础操作。
    短米战队的人甚至没反应过来，神佑者就已经死亡。
    短米战队：“？！”
    这是什么情况？？？
    得逞。
    和祁陌想的一样，神佑者有优势，下意识会把注意力放在队友身上，控制人物时却容易漏掉自己脚下的路。
    和神佑者一起从后方包围的攻防家在原地短暂停留一会儿，头脑风暴立刻做出了反应——转身逃跑。
    如果一开始不选择从身后包抄，也许还会有一丝逃跑成功的可能。
    严宥五人怎会放过一个几乎送到家门口的猎物。
    有灵使超高移速加持，短米战队的攻防家一时没有神佑者指路，意外踩中流沙坑，变成ruc的盘中之物。
    其他三人眼见情况不妙迅速撤离。
    “开局拿到的字母提示要是真的，对面神佑者可以不用管。”严宥说，“短米战队要是想预判我们的思路，肯定会认为我们针对灵使，再往深一点想，要反预判我们的话，我们表面追其他人，得到机会直接进攻对面灵使。”
    “又来这种心理博弈。”肖一舟皮笑肉不笑，“我感觉我不是在打游戏，像是进了一个赌场。”
    “那不是巧了，我们的赌王seven就喜欢这种场面。”姜迟也摩拳擦掌，“大佬的心理博弈就是刺激，我爱看。”
    “你怎么确定他们没有比我们往前更想一步？”常毅惟问。
    “我们只有两种选择，要么直接追灵使，要么假装追别人然后追灵使。”严宥耸耸肩，还有空在头顶蹦出一个队伍交流表情包。
    地图转化成白天，祁陌嘴角平直，语气淡漠，“赌的就是他们能不能猜到。”
    第一场包围失败，短米战队并没有气馁，甚至连退缩都没有，和开局一样确认ruc战队的行踪后选择包围，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麻烦的是，即便位置和视野都不是最佳，他们始终给ruc战队一种随时都要冲下来的感觉。
    要让他们误认为自己的目标是除了灵使之外的其他人，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对面的包围圈前后职位分布一直在换，要么一边三个一边两个，要么两人一队，剩下的人单独一队，不管怎么分配，灵使始终在人少的那边。
    完全不好下手。
    “这玩意……我们要真假装去攻击其他人的话，灵使移速虽然很快，但是从那个沙丘赶过来的时间我们也不可能完全站着不动任由对面打啊。”姜迟也说，“直接追灵使追不上，追别人还是不可避免地开战，这可怎么搞。”
    “他们的位置一直在调整，其实这个地形不太适合形成包围圈，但我怎么总是害怕他们忽然冲下来。”常毅惟无奈，“果然还是心理暗示。”
    比赛一时陷入僵局。
    “他们想抢宝藏，赌宝藏不会刷在我们脚底下，除了这里，刷在什么地方都是他们的。”严宥看了眼比赛开始的时间，“boat，你定身技好了吧？”
    “好了。”肖一舟有些疑惑，“干什么，现在又没机会可以用。”
    “叮”的一声，宝藏刷新，地点距离他们堪称十万八千里远。
    “……”祁陌沉默，“意料之中。”
    短米战队派灵使去捡宝藏，能在最快时间内返回。
    现在他们的原始目标丢失，不得不假戏真做。
    五打四还是有机会的。
    “现在不打等灵使回来就没机会了。”姜迟也干着急，“上不上？”
    “杀守光者。”严宥冷下脸控制角色，直直向对面三人杀过去，“在符咒师从前面赶过来之前把攻防家的沉默逼出来。”
    祁陌只是稍稍犹豫片刻，四个队友已经像离弦之箭一般冲出，他不得不跟上给他们断后。
    凭借严宥s型风骚走位，愣是躲过了对面攻防家的沉默，但符咒师的定身技在手里捏的很死，至今没放出来。
    守光者被常毅惟沉默，技能暂时用不出来，被姜迟也和肖一舟拿下。
    “不要恋战，守光者死了就赶紧走。”
    正要撤退，五人忽然被对面攻防家找了个刁钻的角度集体沉默。
    “？！”
    “不好，灵使赶回来了！”
    对面符咒师憋了很久的定身技终于在这一刻用出来，姜迟也被沉默暂时不能用技能可以不用管，短米战队的首选目标同样是灵使。
    被各路飞过来的技能和光法之球砸了个彻底。
    “……”
    忽如其来的团灭让五人陷入沉默。
    “不是？”姜迟也死活想不通，“为什么？他的沉默不是用过了吗？”
    灵光一闪，祁陌后知后觉，“灵使拿了宝藏，宝藏在符咒师和攻防家两人中刷新了技能cd，所以会有第二次。”
    “靠，我说呢。但是怎么这么倒霉，不刷新符咒师就刷新攻防家的技能？”
    肖一舟幽幽道：“你以为刷新符咒师的我们就能跑得掉了？”
    姜迟也：“……”

 第153章

    总体来说，ruc是劣势。他们在对局中只拿到了神佑者、攻防家和守光者的字母线索，短米战队已经拿到了他们所有人的第一个字母提示。
    情况不妙。
    如果短米战队选择激进方法直接虐复活点，他们就一点机会都没了。
    不过他们死亡时间相差无几，对面还是没有这么做，同时给了ruc一口喘气的机会。
    和祁陌之前说的一模一样，短米战队不会改自己的战术，会逼着对手按他们的战术走。
    他们刚出复活点没多久就远远地看到了短米战队五人的身影。
    “现在这么办？”
    继续往前走只会被短米战队牵着节奏再次落入包围圈，他们没有第二次试错的机会，如果这一次不成功，那么就会输掉全球总决赛。
    偏偏是赛点。
    祁陌手心出汗，他双手交叉用嘴吹了几口气，紧紧盯着屏幕。
    手腕隐隐作痛。
    除非现在有人想出一个完美计划，否则这局要完蛋。
    “他们又开始了，这种包围圈什么时候才能舍得放弃，要不是我们现在那什么，其实可以直接冲过去和他们打，正面硬刚我们是有机会的。”常毅惟冷哼一声。
    正面硬刚他们有机会，祁陌转了转游戏视角，目光落在某个技能键上。
    地图再次转换成黑夜。
    “late和boat去下路，躲在沙丘后面等指挥。”祁陌一咬牙，心里有了个想法，低声喃喃，“我不知道这样可不可行，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干。”
    “不用怕，大胆去做吧。”严宥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我们都相信你，seven。”
    “是啊是啊都到这一步了还怕什么。”
    “程哥上场前让你大胆疯。”
    “说吧，怎么打？”
    被无条件信任的感觉让祁陌忍不住握紧鼠标，他缓了缓，“alone去上路，和他们两一样，给他们一个我们要包围他们的假象，再偷偷摸回来躲在沙丘后面。”
    引导他们在心理上认定他们要进行反包围。
    不管怎么样用尽一切方法先要动摇短米战队认为能“百分百拿下比赛”的想法。
    没到最后一刻，比赛结果永远是未知。
    三个人按照指令做事，他们做的很好，在隐瞒视野的情况下故意露出一点破绽，让对面以为发现是他们小心谨慎。
    这样，他们不得不将视野来回转动，不能停在一处。
    对面守光者的全体治疗在不久前用掉，技能cd不会那么快，宝藏的效果只有当时刷新一次，所以现在攻防家和符咒师的cd是好的。
    差不多快到三十分钟了，他们一定想抢到点刷新的道具藏宝图，拿到后一定会迫不及待开启全图透视，观察他们包围圈的位置。
    没关系，不和他们抢，抢了也用不上。
    “他们一定会去抢的。”严宥笃定，“想知道我们的位置，就必须去抢。”
    心有挂念，就一定会有破绽。
    “叮”藏宝图刷新。
    祁陌的眉头慢慢皱起来。
    短米战队……居然放弃了藏宝图？
    完全不在祁陌和他的意料之内，而其他三人都在埋伏，根本不能去拿。
    突然被打乱的计划更加让祁陌确定自己临时制定出来的战术值得一试，“灵使趁着夜晚模式摸过去，去骗攻防家和符咒师的技能，守光者跟着出去，时刻注意，要是灵使被技能命中，不惜所有代价保活他，然后撤退，符咒师和攻防家上，必须确保技能不会空。”
    “right和late你们不用撤太远，我会开全图透视，这样你们能看清对面的位置，开了全图透视后不要犹豫立刻回头反打。”祁陌声音有些抖，“都听清楚了没有？”
    “收到。”
    “没问题，我的技术你就放心吧，国服第一守光者非我莫属！”
    “ok。”
    移动鼠标在快捷交流键上按下进攻，严宥便立刻开始行动。
    计划进行，严宥骗出了符咒师的定身技，但是攻防家的沉默不会单独留给一个人，只会是多人使用，没骗出来情有可原。
    严宥及时撤退，姜迟也立刻来给他治疗回血，顺带给过来拖延时间的常毅惟和小一周套了个盾，希望他们时间可以撑长一点。
    祁陌时刻紧盯他们。
    解说甲望着现在的局面，有些摸不着头脑，“我们看到seven选手在原地一动不动，这是在干什么，难道不去帮助其他四个队友吗？”
    “诶，seven选手开启了全图透视技能，不得不说神佑者在沙漠这张地图确实是非常有利，即便是黑夜模式一开全图透视对面一下就看得清清楚楚。”
    食指在键盘上游移，缓缓悬在某个按键上，在灵使和守光者转头重返战局时立刻按下。
    “！！！”
    解说丙弹起来，几乎要破声：“seven选手开启了主动技能，献祭自己！！！”
    神佑者主动技能，献祭自己为队友在一分钟内提供70%攻击力，提升3%移速。
    “是神佑者的献祭，从来没有选手在赛场上主动开启过！！！”
    三位解说从未见过这种场面，纷纷站起来，桌上的话筒被提到嘴边，已经扯到了电线最长距离的极限。
    “right的灵使移动速度已经提升到了惊人的百分之十，这和鬼有什么区别？！”
    “late全体治疗！alone集体沉默！！”解说甲几乎要跳起来，声音因为激动变得尖细，“对面毫无还手之力！！”
    “right五杀团灭短米战队！！牛逼！！！”
    随着短米战队灵石的碎裂声，比赛结束。
    “让我们恭喜ruc战队，获得全球总决赛的冠军！！！！！”
    “砰”的一声，金色彩带从天花板内倾泻而出，毫不吝啬地照顾到了场馆内的所有人。
    这场盛大的金色雨，所有职业选手梦寐以求的、意味着最高荣誉的全球总决赛金杯，被郑重升起在ruc五人面前。
    祁陌甚至还没缓过神来。
    现场震耳欲聋的尖叫，落在头上和身上纷纷扬扬的金色彩带，让因为担忧自己是否真的该这么做、紧张到极致的心脏缓缓复苏。
    不知道是怎么站起来的，双腿软的像面条，被严宥扶了一把才勉强站稳。
    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后背一阵一阵地发麻，手指僵硬地颤抖不停，用力握了一下拳勉强还能有知觉。
    被簇拥着站到c位，祁陌迷茫地回头，发现本要往后缩的严宥也被其他三人推了出来。
    “两位大功臣现在害羞什么？”常毅惟眼角带着泪花，抹了一把脸，“快啊，还等着和你们一起举起金杯呢。”
    和严宥对视一眼，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五人将手放在金杯的不同位置，“三、二、一！”
    金杯被他们大笑举过头顶，离开底座的瞬间，赛场边缘喷射出绚丽火花。
    所有人都在喊他们的名字。
    观众席的粉丝哭的不成样子，用力挥舞手中的灯牌和应援棒，嘶哑着为他们尖叫。
    “ruc，永远在一起——！！！”
    盛大狂欢中，严宥牵住了祁陌的手。
    后者没有躲，用力地与他十指紧扣。
    祁陌，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中，谢谢你愿意成为我最重要的人。
    严宥，我是不是没和你说过。
    遇见你之后，我心里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人。
    既然如此。
    那就……
    永远在一起吧。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还有番外～
    第118章
    “别打哈欠了，都打起精神来。”程珂恨铁不成钢地用手里薄薄一张活动广告卷成卷挨个敲犯困的某人额头，“全球总决赛都结束多久了作息还没调整过来，今天可是粉丝签售会，就这样面对粉丝吗？”
    “啊哈——”说话间，姜迟也又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一点泪花，“程哥，自从总决赛结束只有第二天我是睡到自然醒的，后面哪一天不是都有代言什么乱七八糟的工作？”
    姜迟也原本抱着全球总决赛结束后就可以完全放飞自我开始三个月长假的准备，谁知道第二天下去就被拉起来直播被迫营业。
    然后就是下个赛季与恒星tv直播平台的直播合同要签，他和肖一舟的合约到期要续新的，要拍全队照片当做发给粉丝的照片签售。
    并且赢了全球总决赛后，数不清的采访和代言赶火车一般地挤进了他们的生活。
    几乎没有一天是空闲的。
    理想中的长假？
    错。
    赶不完的通告工作。
    对。
    祁陌戴着耳塞和眼罩在后排睡觉，这几天的行程是挺多，他在va01的时候代言最多只接三个，没想到本土赛区一个战队能接这么多。
    光是拍宣传图就拍了好几套，他感觉脸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僵掉了。
    体验了一回当杂志模特，祁陌第一次觉得好像相比这个，职业选手还轻松一些。

 第154章

    耳廓一热，不用睁眼都知道是谁。
    “干什么？”他开口。
    羽绒服相互摩擦的声音在车里可以略微不计，严宥没骨头似的靠上来，往上蹭了一下。
    “你身上舒服。”
    总决赛结束那晚上，严父严母主动打了视频过来，严宥捧着手机进房间时祁陌一点没收拾，手忙脚乱地从床上坐起来，顺了顺头发才敢面对镜头。
    他们很高兴战队拿了第一，说要挑个时间请他们吃饭，还要谢谢大家对严宥精神病的包容。
    为了补偿粉丝，也因为五个人很长时间都把微博卸载没上线也没直播，高层决定增加这一项粉丝福利。
    签售票已经尽力放的很多，但只有两天时间，人数有限，争取到了一天一千张。
    他们到的时候是上午，排队的人几乎要把场馆挤爆。
    “没通知他们分批次来吗？”祁陌在楼上往下看了一眼，微微皱眉，“小心出事故。”
    “通知了，这底下有的是排在前面序号的，有的是没抢到票来围观的。”程珂说，“她们也不容易，我让工作人员把空调调一下。”
    他们下楼出现在粉丝视线中时，感觉像是触发了什么只要露脸就会引起尖叫的开关，连绵起伏，成片成片。
    严宥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分贝更大了。
    察觉到身边人开始脱衣服，姜迟也一脸惊恐地瞪着他：“喂喂严神你要干嘛，祁陌还在你旁边呢你就——”
    祁君羽设计的帅气队服里面，是老气横秋的红紫色大牡丹毛衣。
    “……”
    只半秒，周围像是被按下噤声键，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声音。
    “干什么啊你们？”这一点都不在严宥的计划之中，他这么做是想让这件新拿到手的帅气衣服在尖叫声中迎来它的首映礼，谁知道这群人一点都不配合他。
    “难道不好看吗？”他往前走了两步，试图找回粉丝对他的爱，“你们凑近点看看。”
    逃窜一般地，严宥面前空了一大片，人群整齐划一地往两边疏散。
    “噗哈哈哈哈哈哈……”姜迟也压根绷不住自己的笑，凑到祁陌身边，“你男朋友。”
    祁陌：“……”
    他一脸没眼看地移开视线往签售座位方向走，“表的。”
    “男朋友还有表的？”
    “再说你的。”
    “喂，太过分了吧。”
    严宥抬手按在胸口处，被这群粉丝伤的不清，转头想找祁陌求安慰，发现自己身后空无一人。四个人都整整齐齐地坐在座位上，看他一个人在那演独角戏。
    一群假粉丝，一群假队友。
    在众人视线下，严宥慢慢悠悠地回到属于自己的座位，在粉丝看不见的地方顺带用手在祁陌腿上捏了一把。
    好瘦，一点肉都没有。
    按照签售流程，开始前要去领用来签售的照片，就是他们前几天拍的五人合照。除此之外也可以买选手单独的海报让他们签名。
    程珂在微博上发过一些规则，来不了的粉丝也不要高价去收黄牛的票，现场都是一个一个对照机器实名扫脸的，不存在拿别人的身份证就可以蒙混过关的情况。
    虽然这么久以来是第一次办签售会，但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以后还会有很多机会。
    知道粉丝的购买力，为了防止出现垄断的状况，海报每人每个选手只能限购一张。
    没办法，一千人，海报数量有限，时间有限，印不了那么多。
    “喏，给你们的笔，等会签名用。”常毅惟捧过来一堆金色的笔，五个人平均分一人能拿**支。
    “我第一次签售，还有点紧张。”姜迟也拔开笔盖，“等会在海报上签什么？id？本名要签吗？”
    “那你今天别回家了。”肖一舟说，“一千个人，id你都会签够。”
    五个人没有单独分区，在一条长桌上顺着可以每个人都拿到签名。
    粉丝开始排队，按照顺序分别是常毅惟、肖一舟、姜迟也、祁陌和严宥。
    常毅惟接过海报，温柔地和粉丝打招呼。
    第一个幸运儿是个女孩，她不好意思地开口询问能不能在他的名字旁边再签一下临夏的名字，自己是临夏的粉丝，可惜经济独立时她已经退役。
    “当然可以。”常毅惟很爽快地答应，临夏的字他完全可以模仿，本人都认不出来的那种。
    “小姜宝贝儿呜呜妈妈终于见到你了。”粉丝递上五人照和姜迟也的单人海报，“能不能拍照跟我比个心？”
    “可以呀。”姜迟也快速签完手上的名字，站起来往前附身凑入粉丝手机镜头，伸手和她比心。
    前面三人气氛都非常融洽，到了祁陌这边，他很明显地感觉到面前来签售的粉丝周围的粉色爱心泡泡变成了正红色爱心。
    莫名感受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母爱。
    “陌崽，能不能在签名后面画个爱心？”
    “可以。”祁陌按照她的要求画了个巨大的爱心，虽然有点歪。
    “这个是给你的信和礼物。”
    祁陌抬眼，被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巨大玫瑰吓一跳。
    不是真的花，其实是一个玩具，做成了玫瑰花的样子，一根绿色的花枝专门用来好拿。
    不过……祁陌一脸复杂地接过这个有五六个头大的花，内心无措。
    “谢谢……下次可以不用买这么大的。”祁陌说，“带过来不累吗？”
    “还好啦，能见到你我就已经很满足了。”她笑眯眯地和祁陌拍了照，恋恋不舍，“下次见。”
    上午场很快结束，中场休息时刻，程珂被严宥问他们中午吃什么，程珂的笑缓缓僵在脸上。
    “我好像……忘记点外卖了。”
    “什么？！”姜迟也大喊，“程哥你不是吧，我都要饿扁了！”
    “我们可以投喂！”粉丝站在围栏外面喊。
    “一个个这么瘦了还投喂我们。”严宥端个小板凳往她们面前一坐，“自己留着吃吧，我们还不至于一顿就饿死了。”
    “谁说会饿死？”
    黎之禾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场馆门口，他这一嗓子让原本想走后门的祁君羽和夏青翊无处可躲，只好硬着头皮跟他一起进来。
    祁陌下意识脱口而出：“哥？”
    粉丝懵了：“哥？哪个？”
    “我靠我靠我靠。”看着面前越走越近的三个人，多坑粉丝激动起来，“我担的化妆师祁君羽！！！”
    同时追电竞和娱乐圈的粉丝不少，祁君羽在娱乐圈里是响当当的人物，几乎没有追星人不认识。
    “旁边那个长发男，好漂亮啊，也是明星吗？”
    “长发加挑染，这桃花眼，这唇形，这耳钉耳链唇环！！”
    “一个长发钓系魅魔，一个清冷漂亮美人，一个臭美开屏帅哥，我不行了吧这里是天堂吗——”
    “果然帅哥都和帅哥一起玩。”
    “旁边两个不是明星，这说明我是不是有机会？”
    祁陌压根忘记什么避嫌，跑到祁君羽面前，眼睛都亮了，“哥，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啊。”祁君羽给他把队服外套的衣领翻过来，“上午场的签售顺利吗？”
    “挺好的，有一堆礼物和信。”
    “祁陌陌。”夏青翊挑了下祁陌的下巴，“就光看你哥一个人啊，你青翊哥哥也来看你了怎么没表示表示？”
    祁陌有些不好意思地叫人：“青翊哥哥。”
    “喂，还有一个大活人呢。”
    “黎之禾。”祁陌瞥他一眼，“饭呢。”
    “小没良心的。”黎之禾报复回来，揉了一把祁陌的头，把手里的大餐放在桌上，“吃吧，还不快谢谢救星。”
    “还是我们经理靠谱。”姜迟也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实在是太好奇了，粉丝们按耐不住蠢蠢欲动的八卦心，大着胆子喊他们。
    “祁君羽！”
    本人回头，对着她们柔和地笑了笑：“嗯？”
    “刚才陌陌叫你哥，请问你们是一家的吗？”
    “这个……是的。”祁君羽打开一盒果切，往嘴里送了一个去核车厘子。
    “那旁边这两位呢？是准备进圈的明星吗？”
    “我愿意现在就粉上！！！”
    “不是哦。”祁君羽好笑地摇头，“介绍一下，这位是黎之禾，ruc战队经理，这位是……”
    “夏青翊。”夏青翊报出自己的名字，眉眼弯弯，“漂亮可爱的姑娘们。”
    祁君羽向她们简单介绍，两位都是自己的发小，这次过来只是单纯想看看，不是每次都来。
    听到这话，粉丝失望地“啊”了一声。
    “啊什么呀你们。”黎之禾好笑地吸溜了一口热可可，“我们又不是选手也不是明星的，你们不是来看他们五个的吗？”
    “哎呀，小姑娘喜欢好看的人，这很正常。”夏青翊掏了掏口袋，发现大衣口袋里还有从祁君羽家里顺来的水果糖。他捧了一把放在手心里给她们看，“你们要吃糖吗？”

 第155章

    “要！！！”
    现场人多，一个一个发不显示。夏青翊活动一下肩膀，抓一把往空中一撒，左边一捧，右边一捧，中间再来一捧。
    三个方向发完，糖也所剩无几。还剩下几颗干脆一人一颗分着吃掉了。
    祁君羽下午还有事，他将祁陌单独叫到楼上，“比赛赢了，感觉怎么样？”
    “像做梦。”祁陌深吸一口气，扬起淡淡的笑容，“从离开ruc的时候我就没想过，有一天还能回来和严宥并肩作战，还拿下了全球总决赛的冠军。”
    曾经认为再也不可能的那个梦，如今已真实地呈现在他面前。
    祁君羽掏出手机，垂眼轻笑，“我这里，有份给你的礼物。”
    “嗯？”他哥怎么忽然给他准备礼物？
    手机微微一震，祁君羽给他转发了一个录音。
    他点开，轻缓的女声通过扬声器传到耳朵里。
    “我的陌陌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孩子，我知道他一定可以做到，我一直相信这一点，从不怀疑。”
    “这是他努力来的结果，希望他能天天开心，不要太累着自己，不管拿不拿奖，你永远都是妈妈的骄傲。”
    “我很爱你。”
    “这是……”祁陌倏然握紧手机，颤颤巍巍地抬头，浓重情感在眼中翻涌，晕晕乎乎的，“我妈……”
    祁君羽知道面前这个孩子一定有很多想问的问题。
    怎么联系到谢卿的，谢卿为什么知道他拿奖了，是不是她这么多年也一直在默默无闻地关注着自己？
    ——这些都不重要。
    其实祁陌想问的不是这些，而是掩藏在文字后面，无法坦诚布公放在阳光下的期盼。
    想知道，这些年他并不是孤身一人，不止有祁君羽，谢卿从来没有放弃过他。
    祁君羽郑重地直视祁陌浅灰色的瞳仁，缓缓点头。
    “就是你想的那样。”
    “咔”的一声。
    内心深处的最后一道枷锁被打破，这么多年的担忧和不安，随着肩膀起伏全部离开身体，离开灵魂。
    此刻，他是他自己。
    真正的，自己。
    祁陌朝祁君羽露出最真心的一个笑，将那段录音保存下来，替换掉了录音机里的一个。
    注意到他的动作，祁君羽好奇地凑过来，问：“那是什么？”
    “给她打电话时录下来剪辑了一下。”祁陌按下播放按钮。
    “我知道你是最棒的，妈妈一直相信你。”
    只有短短的一句话，“本来是对她的孩子说的，背景音被我剪掉了。”想起自己干的蠢事，祁陌忍不住哭笑一下，“我以为她不想要我。”
    祁君羽静静地凝视他：“事实上，无论有几个孩子，在不在身边，你永远都是最重要的那个。”
    “嗯！”
    “小祁神——”严宥在楼下仰头喊他，“下午场签售开始啦——”
    祁陌低头，严宥、粉丝、夏青翊和黎之禾都在抬头看他。
    “去吧。”祁君羽拍拍他的肩，笑了笑，“谢卿最爱的宝贝儿子。”
    第119章
    程珂对于签售会想了很多。
    上到场馆多大签售场地和布置，下到签收海报和五人照片以及签名笔的颜色哪个好看都是他一手策划。
    一切顺利，他万万没想到最后粉丝带来的信和礼物带回去会是一个问题。
    主要重灾区是姜迟也、祁陌和严宥。
    不知道为什么，粉丝给祁陌送过来的都是一些大家伙。巨型玫瑰花，可以套身上当呼啦圈转的巨型钻石戒指，巨型玩偶、抱枕，按所有队员模样定制的娃娃，从小号到中号大号超大号都有。
    严宥莫名其妙收到了一大堆粉丝的恶搞。
    把他穿荧光色衣服的照片打印下来，在旁边p上“丑”这一个大字，找店铺定制成各种床单枕套衣服扇子的。
    把帅脸做成一个大相框，相框上用荧光笔写“好好用脸”的。
    把他两cp超话所有可爱的同人图和可涩的同人文打印下来装订成相册一而再再而三嘱咐他一个人时候再看的。
    严宥吊起一边眉毛，当场翻开，半秒时间就迅速合上，被粉丝嘲笑。
    而姜迟也这边就相当厉害。
    没有无用的东西，全是有用的，有用到可以进肚子——
    吃的。各种各样的吃的。
    面包饼干三明治，酸奶鸡爪甜甜圈，寿司叉烧小笼包，蛋糕披萨全家桶，卷饼烧烤自热锅，应有尽有。
    多到可以开个临时小卖部。
    粉丝互动时程珂不好打扰，原以为礼物都是些什么手作小东西，谁知道光是严宥的礼物就塞满了一个后车厢。
    “……”
    粉随正主。最重要的一点，他没想到。
    收到礼物最符合程珂猜想的是肖一舟，基本上都是手写信和亲手做的一些小东西，一个大袋子就能装完。
    至于常毅惟——
    提了四个大袋子，全是粉丝各种各样的同人图横幅，婚书，伴手礼，以及临夏会喜欢的一切酷酷的小东西。
    今天来的粉丝，一千个里面有九百九十九个问他什么时候和临夏姐求婚，还有一个问打不打算要孩子，什么时候备孕告诉她一声她好准备。
    搞的他哭笑不得。
    “救命吧。”保姆车拼尽全力也放不下再多东西，程珂头大，“剩下的这些可怎么带回去。”
    “找同城急送吧。”肖一舟说，“让他们来个大点的车。”
    现在这种情况，只能按照肖一舟说的做了。
    程珂没辙，去打电话。
    后排的座位和后备箱都被塞的很满，祁陌和严宥坐在倒数第二排，手上还得抱着一些东西。
    很不巧，就是今天得到的超大钻石戒指和那朵巨大的玫瑰花。
    常毅惟坐在副驾驶和临夏聊天，嘴角快要咧到耳朵根，姜迟也对肖一舟收到的手工礼物很是好奇，但肖一舟不想给他看，姜迟也在那里撒泼打滚地哀求。
    车里灯光昏暗，祁陌安静地握住那个沉甸甸的钻戒，仔细打量。
    虽然知道是假的，但做的外形还挺逼真，表面流光溢彩怪精致的。
    手上忽地一清，大钻戒被拿走。严宥将玫瑰花对着他，试图把戒指套上去。
    玫瑰花瓣太往外张开，超过了戒指环的直径范围。
    “塞不进去的。”祁陌说。
    “能塞进去，等一下。”严宥伸手把花瓣尽力合到最拢，祁陌抬起铁环，将玫瑰的半个头怼进去。
    起码有三分之一的花瓣横七竖八地刺在铁环外，哦对，还有两片托底的绿色叶片，相比花瓣，那是个巨大的问题。
    严宥用胳膊把花枝固定住，双手用力地将那不听话的红色软嫩花瓣努力塞进去。
    祁陌被他的作用力推的稳不住重心，俯身被迫用力和他的力量对抗。
    “你等我发个力，我今天势必要把它弄进去不可。”莫名其妙的胜负欲在严宥身上完美地体现出来，他是那种自己和自己下五子棋开局前心里认定哪一方会赢就一定不择手段让哪方赢的人。
    幼稚鬼。
    现如今除了顺着他，祁陌还有其他选择吗？
    没有。
    不得不说，严宥浑身都是牛劲，居然硬是给那花瓣包括叶托全部塞了进去。
    “牛逼。”祁陌真心实意地夸赞。
    除了他，估计没人能这么无聊了。
    忙活完手上的事，程珂联系的同城急送也来了。来了两面包车，把剩下带不走的东西都给它装上，让他们跟着最前头的保姆车。
    “真不容易。”大冬天的，程珂忙的头上都出了汗，回到保姆车，“马上也快过年了，你们要是想待在基地的我没意见。”
    常毅惟过年肯定要和临夏以及自己家人团聚，姜迟也和肖一舟也要回家，严宥家就在云都，那祁陌……
    严宥小心地将眼珠转到眼角，偷偷观察他的反应。
    过年对祁陌来说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但今年要回星城一趟。
    把留在那房子里的东西全部搬走，在云都找个房子先住下。
    “你要回星城？”严宥现在已经不走阳台，而是非常自然地跟着祁陌进房间，就等着祁陌洗漱好香喷喷暖和和地睡在他怀里，听到祁陌的话，瞬间感觉房间温度降为了零下。
    “嗯。”祁陌顶了块白毛巾，“要把东西都收拾出来。”
    “那过年呢？你去哪过？”
    祁陌顿了顿，“你是想，让我去你家？”
    “当然了，把你介绍给我亲戚认识。”严宥毫不犹豫地点头，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难道我要放你一个人过？”
    将毛巾挂好，祁陌坐进被窝，严宥立刻就拉过他的手来捂，“你别不说话呀陌陌。”
    面对严宥的热情，祁陌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知道严宥是为他好，想让他不那么孤单，但祁陌面对严父严母两个人已是他的极限，光是想想要面对一屋子人的灼热目光，祁陌浑身难受。

 第156章

    比起这样，祁陌宁愿一个人。
    就算是在黑漆漆的屋子里，一个人望着窗外的冷夜发着呆过也好。
    “我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祁陌轻声开口，眼神在严宥脸上扫过，时刻注意他的表情变化，“所以……”
    严宥立马哦了声：“对对对，你瞧我这脑子，那你过年在云都还是星城，我去陪你？”
    “所以我就一个人……”祁陌话说一半，忽然转头看他，“你说什么？”
    严宥重复了一遍。
    祁陌眼睛瞪的老大，“你过年不回家陪你爸妈还有亲戚？来陪我算是怎么回事，不要不要。”
    “我陪我自己的男朋友，我爸妈不会说什么的。”严宥一脸认真，“我说真的，你在哪个城市，我就去哪个城市，你甩我我也要跟着你，我就是你的狗皮膏药，黏你一辈子。”
    祁陌被他这个贴切的比喻逗笑，“行了，我过年应该还在云都，去星城收拾完东西我就走，不多留，上午去下午就回来。”
    严宥放心地将人搂进怀里，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洗发水味，“哎呦，我一分钟见不到你就难受，怎么办？”
    虽然知道严宥说话向来夸张，听到这话祁陌仍觉得心里被填满似的满足。
    这种被人在乎，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太好了，得到一次就再也不想回到从前那样。
    两天的签售结束，差不多所有战队都进入了假期，每赛季结束距离下个赛季开始有三个月，虽然时间不长，但这段时间是电竞选手休息养精蓄锐的好时机。
    临近过年，粉丝们难得消停下来。
    祁君羽接到祁陌要回星城的电话时问他回去干什么。这个特殊的时间点，祁誉宁很有可能在家里，万一两个人撞上，免不了一场大战。
    本人倒是无所谓，以前都吵过那么多次，也不差这一次，把所有东西都带走，以后就没有回星城的理由了。
    他哥表示理解，还说要是需要他陪同回去随时开口。
    签售结束第二天立刻坐上回去的航班，快中午时到了那栋熟悉的建筑前。
    昨晚上把房间和行李箱几乎翻了个遍才在某件外套口袋里找到钥匙，花园里的植物肆意生长，看样子祁誉宁是有段时间没回来。
    开门进去，直奔卧室。
    祁陌带了好几个大行李箱回来，势必要将东西搬空，收拾到一半时已经消耗了大量体力。
    他在飘窗上靠着休息了会，转眼看到一个人停在了大门前。
    ——祁运。
    啧。
    祁陌伸手去拉窗帘，垂眼一看，祁运站在花园里，和楼上的他对上视线。
    行，老的没来，小的倒是来了。
    来就来吧，就算是上来让他带着东西滚，也正合他意。
    带着邪气的笑从门口飘过来：“好久不见啊，哥。”
    祁陌放下手里的衣服，缓缓抬头。祁运和先前见到的没差多少，唯一让他感觉奇怪的，是他脖子上戴着的黑色皮质项圈，实在是不像这个人的审美。
    “看什么看？”祁运盛气凌人地环胸靠在门框上，“你挑了个好日子回来，祁誉宁去国外谈生意，没一个月回不来。”
    祁陌冷哼一声：“避开了祁誉宁，躲不掉你。”
    “你难道不好奇，为什么我现在能当严宥的替补？”祁运挑了下眉，自作主张地拉开椅子坐下来，“还是说，你不敢听？”
    激将法。
    祁陌看他一眼：“我有什么不敢听的，就怕有些人说的时候规避掉一些我压根不知道的重要细节，那时候怎么算？”
    祁运压根没有要隐瞒的意思：“行，我给你发誓，全都告诉你。”
    没别的意思，他只是单纯想跟祁陌炫耀。
    话说到这个份上，距离航班还有很长一段时间，祁陌放缓手中整理的动作，“行，你说。”
    ……
    忽悠祁誉宁把祁陌送到青训营确实是他的计划。
    自从听到祁誉宁说祁陌经常玩游戏不让他省心时，这个念头在心中就成了型。只是他没想到过程会这么顺利，没想到祁誉宁还真没脑子，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再一次得知这个消息，已经是一个月之后。
    原本以为祁陌打游戏厉害只是祁誉宁意思意思胡说的，谁成想还真被正儿八经的电竞战队收编成首发队员。
    最气的是，一切的开始竟然是他随口一说，倒是成就了他最讨厌的人。
    为此他妈唐馨没少唠叨他。
    “你瞧瞧你瞧瞧，祁陌现在真成为电竞选手了，你爸把他夸的不行。”
    “谁要认他做我爸？”祁运满脸烦躁，“他也配。”
    “怎么说话呢，他不是你爸谁是你爸？”唐馨立刻打了一下他的大腿。
    一点责任都没尽到，算什么爸。
    “那他为什么不和你结婚，不给你个名分？自己在婚内没自控力出轨，最后什么都要怪到我们头上，他倒是美滋滋隐身了，把我们当成什么可有可无的东西有空就来没空就发点钱打发了，他算个什么东西？”
    唐馨被祁运说的话呛住，想反驳却不知道用什么词。
    她从始至终都把自己放在了极低的位置，原因无他，是她勾引祁誉宁在婚内出轨，可自己儿子祁运却始终认为祁誉宁也有错，没必要把这罪责全揽在自己身上。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放在这件事上就算说出去，也只会落得个两败俱伤的场面，不值得。
    祁运不甘心什么都被祁陌踩在脚下，一番游说让祁誉宁也将自己送进了青训营，后来他才知道，和祁陌的那个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卯足了劲训练一个月，被青训营教练一句“没天赋”打回原形。
    祁陌此时已经有了名气，他却连青训队、一个替补位置都进不去。
    得知他们要进行决赛，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对面显然已经调查了他和祁陌的关系，上来的要求相当直白——让他打听ruc准备用什么战术。
    他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战术这东西选手会随便透露给别人？
    祁运觉得不妥，去翻看了ruc战队往期视频，就连直播回放都没放过。他发现那个叫under的选手，每次看严宥的眼神都相当不和善。
    从多方面判断，怀疑这个人不服严宥当队长，也不服他的能力，是倒台的最好人选。
    做为收买成功的交换，祁运成功进入天翼战队青训队继续训练，本以为这件事就此揭过，没想到有人在祁陌转去欧洲赛区之后还会把这件事情爆出来。
    没别的办法，他只能去求祁誉宁。
    “爸，你听我说。”他乖巧低下头，“是天翼战队逼我的，他们原本想要哥哥的战队战术，我是为了保护哥哥才这么做的。”
    祁运鼻涕一把泪一把：“我……我好不容易考进了青训队，还有人潜规则我……我平常都不敢说，怕他们人多势众……孤立我。”
    “什么？！”唐馨几乎要跳起来，被祁誉宁一个眼神警告，又坐了下去，“你可千万要给我们儿子做主啊——”
    两天后，论坛和微博上的帖子被全方位下架，并且一个新建的匿名账号放出了青训队队长潜规则录音。
    “录音？”听到这，祁陌皱眉，“他真的潜规则你了？”
    “当然没有。”祁运愉悦地笑起来，“当然是伪造的，不得不说，祁誉宁在这方面还有点用，听说他私下找人去威胁过，所以那人不管是自愿还是被迫，都必须把这口锅给背了。”
    “卑鄙无耻。”
    “谢谢夸奖。”
    “所以为什么又去了ruc当替补，他们居然还愿意要你。”
    “后面部分要收费。”
    “？”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三章就完结啦，明天早上发！
    第120章
    后来发生的事？
    那就是他莫名其妙被人过去，见到了殷榄。
    从祁运一进门起，殷榄就通过桌底的开关锁上了门，关闭屋内摄像头，做出自我介绍。
    “你好，我是天翼战队创始人兼投资人之一，殷榄。”
    他体贴地示意祁运坐：“很抱歉我最近才看到那段录音，为了弥补你心灵和**受到的伤害，我可以额外补偿你。”
    靠，什么运气。
    本就是伪造的录音谈哪门子的补偿，祁运扬起假笑，连连摆手，“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补偿我就不要了，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
    门被锁上了。
    祁运身体一僵，门把手往下咔哒一滑，丝毫没有松动的意思。
    殷榄笑眯眯地站起将人拉回沙发，贴在他耳畔如恶魔般低语，“潜规则？那个人碰你哪里了？”
    “是这里吗？还是……”
    “你他妈……手往哪摸呢？！”祁运被碰的一个激灵，抽出可以活动的那只胳膊，反手给了身后的人一个响亮的耳光。
    霎时间，殷榄脸上缓缓浮现出五根清晰的手指印。

 第157章

    那一巴掌打的着实不轻，祁运打完，从手心连带着整个手掌都隐隐发麻。
    他浑身僵硬地抬头，殷榄正用手轻轻触碰脸上的皮肤，好像已经肿起来了。
    他刚才干了什么……
    居然扇了天翼战队创始人？！
    以后还能在电竞圈里混下去吗，是不是下一秒就要被除名了？
    这个祁运倒是不怎么担心，祁誉宁要是连这点权利都没有，那么在他眼里就和死人没区别。
    他烦的是又要面对祁誉宁，在他面前装作那么恶心的样子，低声下气地去讨好他，诉说自己的委屈，求他帮忙。
    他妈唐馨也会在旁边点头哈腰地希望祁誉宁帮忙，借口永远是“小运也是你的儿子啊”。
    谁要当他儿子。
    谁想当他儿子。
    见祁运不说话，殷榄无声地勾起嘴角，身侧的手抬起，虚虚地搂住他的腰，趁他不注意将人按在落地窗前，粗暴地撬开他的牙关。
    “唔……唔？！”
    祁运几乎是瞬间瞪大了眼睛，唇上传来的奇怪触感让他整个人身体僵硬，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被人这样对待过。
    舌头在口腔里肆意翻搅的感觉并不好受，他试图用舌尖抵上颚的方式逃避追击，却被殷榄轻而易举地卷走，狠狠吮吸缠绕。
    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劲把身上的人推走，祁运用手背抹了下嘴角，满脸恶心，“你他妈有病是不是？”
    殷榄再次贴上来，在祁运动手之前钳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威胁。
    “再动手，我现在就上了你。”
    祁运感觉这个世界好像疯了。
    面前这个人到底在说什么？这还是法治社会吗？
    不如先同意他，让他放松警惕，等到回去的时候拉下脸再找找祁誉宁算了。祁运暗自想着。
    殷榄淡淡看着他，指腹在祁运嘴角抹了一下，又摸了摸自己的唇。
    “如果你是想回去找你爸，我劝你还是放弃。”他松了手，做到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茶，“这里的监控还在我手上，作为一个没名没分的私生子，我想他帮你的应该都多了。再让他看见你和一个男人接吻，你觉得这影响好吗？”
    “你！”
    “怎么，我说的不对？”殷榄恶劣地嗤笑一声，朝祁运勾勾手指，“过来，我可以不揭穿你过去的事，我们来谈谈条件。”
    现在的祁运别无选择，要是让殷榄澄清那些证据都是假的，不光是他在电竞圈混不下去，祁誉宁知道了以后绝对不会再帮自己做任何事情。
    “……”
    祁运咬紧牙关，坐在了殷榄身边，收敛了些脾气，“你说。”
    “坐那么远怎么说？”殷榄拍了拍自己大腿，意有所指，“坐这，否则一切免谈。”
    接吻那种事都干了，坐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祁运同手同脚地站起来，相当小心地将自身重量放在殷榄的大腿上。
    殷榄轻轻一顶膝盖，险些失去重心的人就下意识抱紧了他的脖颈。
    “干的很好。”他将人搂紧，呼出的热气吹在他侧脸上，这样看，祁运的睫毛还挺长，忽闪忽闪的，“我的条件很简单，我叫你你就得来，随叫随到。”
    这种过分的要求从殷榄嘴里提出来，祁运居然觉得正常。
    屁股下的膝盖实在是硬，硌的他骨头都疼，稍稍调整了一下姿势后，祁运看着他，问：“可以来，但是来了干什么？”
    “陪我啊。”殷榄理直气壮，“我每天这么忙，当然要找人陪我玩游戏，打发打发时间了。”
    原来还是个网瘾少年。
    祁运勉强点头同意：“可以，说话算话。”
    “当然。”殷榄答应的很快。
    很快，祁运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确实听从了殷榄的要求随叫随到，只不过每次进来都没有看到他口中的“游戏”在哪里玩，这个人压根没有任何游戏，无论是电脑手机还是平板。
    每次叫他过去都是坐着，戳戳这里看看那里。
    压根没经历过这种摧残的身体不堪折磨，把他撩拨到快要爆炸，忽然松手，等着人去求他。
    这招对于殷榄来说屡试不爽，地点多样，有时候是在办公室里，有时候是酒吧，心情一般的时候会把祁运直接叫到他家去。
    看着怀的人从面无表情甚至厌恶到求着他继续，很有征服感。
    时间长了，简单的摸摸搂搂抱抱压根满足不了他的欲望。
    听说祁运最近在看ruc战队的青训营，殷榄不经意提起，得到了祁运肯定回答。
    这种东西殷榄估计早就查到手过，祁运也没打算隐瞒。
    “我和祁陌关系很差，他既然在ruc待过，我就要混的比他还好，先从替补做起，总有一天能成为首发队员，把他踩在脚下。”祁运恨恨地说。
    “我有办法可以送你进去。”殷榄慢条斯理地喝着面前的威士忌，他的声音被埋没在酒吧震天响的dj音乐中，粉色追光灯在他脸上一扫而过，鼻梁阴影转了个圈又消失。
    “什么办法？”祁运往他身边靠的更近，凑到他耳边问。
    殷榄卖了个关子：“现在可不能告诉你，宝贝儿你就说要不要吧。”
    直觉告诉祁运，这人葫芦里卖的只有三种药。
    哑药，毒药和春药。
    他自然而然地将先前那个要求归置到了最后一种，哑药和毒药……他在心里掂量。
    春药都试过了，还怕这两个吗？
    “要。”
    殷榄一声响指：“聪明的选择。”
    祁运原以为未来的一段时间里会是一段水深火热的日子，把人送进ruc当替补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更何况他要求必须是严宥的替补。
    原因无他，只是想恶心祁陌而已。
    让他知道，他拥有的一切，自己同样可以拥有，甚至会比他有的更多更好。
    殷榄倒是安分了一段日子，祁运有半个多月没接到他发让他去陪他的消息。
    是开心的事，为什么会感觉心里空空的。
    人就是这样贱。
    一举一动仿佛都被殷榄提前预知，不出五分钟，电话就打过来。
    语气还是和以前一样轻浮，“来我家，老地方等你。”
    他口中的老地方，无疑就是他家里的影音厅，几乎很多次都是要到那里找他，然后坐在他身边或者他腿上陪他看电影。
    电影都是些杀人分尸解密的题材。
    而这次看到的，是……动作片。
    “来了？”殷榄头也没回，拍了拍地毯，“来了就做吧。”
    控制自己的视线别往投屏上看，祁运在不堪入目的背景音中硬着头皮坐在殷榄身边。
    “今天……怎么看这个？”他断断续续地开口发问，眼睛不知道该往哪看，只好死死盯着面前的地毯。
    “因为应景。”殷榄随口说了一句，往祁运嘴里塞了颗葡萄，“空运过来的，尝尝。”
    濡湿舌尖不经意蹭过指腹，殷榄也不在意，意犹未尽地舔了下指尖，捻起一颗。
    “挺甜的。”他说。
    祁运细细品尝嘴里的水果，甜味在口腔里扩散。
    他点头认同：“确实甜。”
    “所以，能换一个电影看吗？”祁运指着他放在一边的手机。
    “滴”的一声，殷榄关掉了屏幕，但也没有像祁运说的那样换一部电影，而是放了一首英文歌。
    “不看电影了，来干点正事。”
    衬衫，衣服，裤子，散落一地。
    柔软的地毯接触后背皮肤，摩擦生出细细密密的热意，叫人忍不住扭动身体去追寻冷感。
    “葡萄是冰镇过的。”
    细长的手指将还在滴水的葡萄轻轻推入，如愿以偿地听到了想要的动静。
    “不多。”
    ……
    “你是狗啊……我草……”
    殷榄将人抱到身上，“项圈，好看吗。”
    其实看不清什么东西，祁运在手里晃了晃那皮质项圈，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戴上。
    “小狗的话可没我有那么多耐心。”
    “傻逼……”祁运大开大合地喘气，这件事对于他的难度不亚于还没分清刹车和油门就开车上路。
    “你现在不听我的，等会看我听不听你的。”
    妈的。
    祁运找到一个支撑点，双手撑着床面。
    这个动作相当耗体力，没几个回合，他的胳膊开始打颤，几乎要撑不住。
    “殷……殷榄。”祁运吸了几口气，断断续续地叫他的名字。
    “嗯？我在。”殷榄双手枕在脑后，相比祁运，他显得像个局外人一般悠闲自在，“什么嘱咐？”
    “我，我……”一字一句都像是要酝酿勇气，“我没力气了。”
    “哦～”殷榄故意曲解他的意思，“是想要全自动是吧？当然可以。”
    “不是，我没那个意思啊——”
    “可怜可怜我吧祁运，见不到你，小狗怎么办？嗯？”

 第158章

    ……
    第121章
    新年将至，肖一舟和姜迟也回到家时正赶上最忙的时候。
    要买吃的喝的，送别人的礼，做饭的菜和各种调料，提前准备好各种锅，因为这次过年要回老家，怕镇上烟花卖的贵，打算从这里买完带回去放。
    春联对联装饰那些，到了老家全部收拾好了再说吧。
    “妈，干妈，我们回来啦！”行李箱被肖一舟接过，姜迟也蹦蹦跳跳地跑到两家院子中间喊了一嗓子。
    直到十秒钟后也无人回应。
    “欸？”姜迟也满头问号，退回去看了一眼门牌号，“没走错啊，那怎么没人理我们？”
    “大概率去买东西了。”肖一舟说，“过年要回老家，要买的东西很多，估计这几天都有的忙。”
    姜迟也喜欢会老家过年，在三楼阳台上能看到田上的很多星星，夏天会听见此起彼伏的蝉鸣，近的好像在你面前“知了知了”地叫一样。
    冬天的话，也就只能在阳台上看看烟花了。
    他从小就不敢去点那东西，总是担心如果烫到手，要是火顺着衣服烧到他身上该怎么办。大人们总是笑，说不会烧到身上的，但这个恐惧到现在也没能克服。
    反正他要是想看，肖一舟会去点给他看的。
    “哎呦，你两回来啦？”一辆银色suv停在两栋别墅面前，两位漂亮的女士走下来，各自给了两个小孩一个大大的拥抱。
    “妈，你身上到底喷多少香水啊。”姜迟也和她拥抱时都屏住呼吸，“要呛死我了。”
    “你懂什么，就是这个味才好闻。”姜母点点自家儿子的额头，“还是那么直男，以后哪家姑娘喜欢你？”
    肖一舟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
    肖母瞥了一眼他，拍了下肩膀，“好了，你们先去收拾行李吧，我和你干妈要搬东西呢，不用你们帮忙。”
    “是啊是啊。”姜母眼睛弯弯，完全没注意到有什么不对，“我们都分好的，你们干你们的事，别来给我们捣乱啊。”
    从云都赶飞机过来，姜迟也双腿发酸，懒洋洋地应了声就拉着自己的行李箱上楼。
    等到他们都回房间了，肖母才悄悄碰了碰姜母的胳膊，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看见没？”
    “看见了看见了，握拳了哈哈哈哈哈。”
    “小姜怎么一点那啥都没有，你儿子真是个铁血直男。”肖母为自己儿子的幸福操心，“这不应该啊，你生的儿子怎么能是直男。”
    “这怕什么，我相信小肖能给他掰过来。”姜母摆摆手，“再说出生之前我们就说好了定娃娃亲的，管他是男的女的，其他人和他们在一起我才是不放心，这可是竹马，竹马赛高啊！”
    肖母真情实感地叹气：“喜欢上直男最可怕。”
    房间里，肖一舟机械般地打开自己行李箱，把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放在衣柜里。
    他从窗户往下看，他妈和干妈仍然在说悄悄话，如同过去的数年那样，关系还是那么好。
    目光由下往上，他的房间和姜迟也的房间窗户相对，只要两人愿意不拉窗帘，一抬头就可以看到对方在做什么。
    因为这一特殊的地理位置，从小到大，姜迟也几乎没拉过窗帘，被两位美丽女士说早知道这样就不买窗帘了，还省一笔钱。
    肖一舟讲究，他会拉窗帘，他们之中只要有一个人拉就行，姜迟也自然做了个甩手掌柜。
    反正也不怕人看。
    奋斗了一整个赛季终于可以好好放松，姜迟也这几天睡了个爽，完全是美国作息，上午大家吃饭时，他在睡，午饭时，他在睡，晚饭也在睡。
    等到吃完晚饭好一会，快八点的时候，姜迟也就该被饿醒了。在床上坐几分钟将昏昏欲睡的灵魂从深度睡眠中强行拉出，左右拍自己的脸提升醒脑，开门趿拉拖鞋去餐桌前吃他一天的第一顿饭。
    其他人都睡觉了，他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一天一顿，相当健康的作息，既省钱又省力，偶然晚上饿了就点个夜宵吃，生活好不快活。
    不过这样的日子没过几天，快到过年要提前回老家收拾房子，怕回去堵车，肖母让肖一舟去把姜迟也弄起来洗漱，到车里睡也不迟。
    这种麻烦的任务交给肖一舟最合适不过，无论从哪个层面来说。
    早上六点半，肖一舟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按照对姜迟也的了解，从衣柜里拖出行李箱，给他装过年回老家穿的衣服。
    做之前，他拍了拍姜迟也的被子，温声道，“起床了，去刷牙洗脸，到车上再睡。”
    姜迟也纹丝不动，似乎是在深度睡眠中压根没听见。
    肖一舟对此习以为常，他关掉空调，花十分钟收拾好姜迟也的行李，就等着放他的牙刷和洗脸毛巾。
    “快起来了。”
    将人强行开机，拿起衣服不由分说地往头上套，姜迟也仍紧紧闭着眼，像个玩偶似的随便肖一舟怎么折腾。
    “这么早起来干什么……”姜迟也歪头往一边倒，眼睛沉的像是挂了两秤砣，“我才刚睡两个小时不到。”
    “回老家过年，和你说过的。”肖一舟手上动作不停，“裤子，自己穿还是我帮你？”
    “你帮我。”床上的人理直气壮地将腿伸出被子外，肖一舟给他套上袜子，把人拽起来穿外套。
    “去刷牙。”把人推到洗手间，早就挤好了的牙膏和牙刷正躺在杯口静静等待。
    收拾到差不多了，加上姜迟也身上一套，过年回去还有三套衣服可以换着穿，内裤袜子洗漱用品都备齐了。
    对了，手机平板笔记本电脑游戏手柄耳机和充电器这些不能忘。
    姜迟也刷完牙出来，揉了揉眼睛，正巧看见肖一舟将一个热水袋和厚厚一沓暖宝宝塞进行李箱夹层。
    他稍稍清醒一些，“你几点起的？”
    “六点。”肖一舟拉上行李箱拉链，“我的行李已经收拾好了，你饿不饿，到车上先去吃饭还是先睡觉？”
    “醒都醒了，吃饭吧。”姜迟也把窗户打开一条小缝，冷风呼呼地钻进来。别墅前两辆车已经停在门口，肖母姜母指挥各家老公往车上搬东西。
    两位男士在这里还有点工作没做完，在大年三十那天晚上才能赶回去，两对母子先回。
    姜母和肖母要坐一辆车聊天，另一辆由家里的司机开，随便肖一舟和姜迟也坐那辆，反正中间的隔音屏放下来有人没人没区别。
    “坐司机那辆。”肖一舟在姜迟也起床前就确定了车。
    女士自然没意见。
    回去的路程不算短，开车要大半天时间，他们两人的人物就是在后排听音乐、看电影、吃东西，好好照顾自己，不让自己饿死，也不让自己无聊。
    实在没得干，那就睡觉。
    姜迟也被小一周的全套服务叫醒，反而赶跑了随意，到车上清醒的很，于是拿了手机刷朋友圈。
    “祁陌一回行程，看眼神天天在朋友圈诉苦，明明只分开大半天而已。”
    肖一舟随手按按钮降下隔音屏，打开一兜子吃的，“那不是很正常么，早上想吃什么？”
    姜迟也扫了一眼袋子里花花绿绿的面包，毫无胃口地摇头：“不想吃，等我饿了再说吧。”
    想着姜迟也半夜应该点过夜宵，肖一舟没坚持，问他是想打游戏还是看电影。
    旁边的人双腿一岔，大马金刀地坐这，指着屏幕：“我——先发个微博。”
    肖一舟：“……”
    随他吧。
    姜迟也左顾右盼，在车里能拍到的东西少之又少，他盯着肖一舟那东西、骨节分明的瘦长手指，有看看等着切画面的隔音屏，有了个好点子。
    “肖一舟，你摆个姿势，手拿着……对对对，不要左手，右手出镜，凹个造型……转过来一点，对对对对对……”
    姜迟也找了个完美的角度，图片里灯光稍安，但屏幕的光照在一只冷白的手上，露出半个游戏手柄，他自己在画面右上角举了个剪刀手。
    氛围相当和谐。
    不过粉丝看这照片那可就非常微妙了。
    微博配图是相当专业，配文倒是只有一个emoji的比耶，让人联想到很多猜测。
    【这旁边的手一看就是肖一舟，所以你们现在是打算回家？】
    【ruc都放了多久了怎么可能现在才回家，我看是一起去什么地方过年吧。】
    【姜姜宝贝儿今年年夜饭会拍给我们看吗！】
    【宝宝在车上是不是很无聊，你们打算玩什么游戏呀！】
    【姜姜……肖一舟在你旁边，你也让他营业一下微博呗……我们望眼欲穿。】
    看到这样一条评论，姜迟也随口讲给人听：“肖一舟，你粉丝喊你更新微博。”
    “好。”
    秉持着肖一舟帮了自己拍照，姜迟也非常自觉地比耶挡在脸前。
    一分钟后，那位粉丝得到了姜迟也的微博回复；【帮你们谴责他！】

 第159章

    今天时间多，他正好和粉丝聊了会天，询问有什么好玩的双人小游戏，经过粉丝安利，对胡闹厨房非常感兴趣。
    就准备玩这个。
    “玩这个？”肖一舟时刻关注姜迟也和粉丝的评论，自己微博倒是让他在那里长草，确认目标后迅速找到，将游戏手柄递给他，“来吧。”
    游戏倒没有多难，只是两位玩家要分工合作，一个人扔食材，一个人做饭，一不留神就容易手忙脚乱双方互相抱怨吵翻天。
    所以胡闹厨房也被大家叫做分手厨房。
    听说是好朋友或者对象检验感情最好的游戏，被这个游戏折磨过的人大把大把，虽然在评论里很多都是吐槽，但纷纷给出了五星好评。
    他和肖一舟又不是对象，再说自己这么聪明，肖一舟那么冷静，他们两怎么可能吵起来——
    “肖一舟！！！锅要糊了！！”
    “你的面在我面前三过家门而不入，到底打不打算给我？”
    “起火了起火了起火了，灭火器呢？”
    “你没洗盘子，我们做的手抓饭吗？”
    “我扔扔扔扔扔，这回没掉下去吧？”
    “……就给我肉，蘑菇呢。”
    “终于结束了，多少分？”
    “一颗星。”
    “……重来！！！”
    原本打算玩两局游戏就吃点东西再补个觉的，但从第一局开始，姜迟也就进入了亢奋状态，完全没有要睡的意思。
    他们竟然就这样不吃不喝打了一路。
    被肖母姜母开门才恍惚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老家，带来的东西都卸完了，就剩他们在车里不知疲倦地战斗。
    “二位少爷，平常训练打游戏还没打够？”姜母笑眯眯地调侃，“饿不饿？”
    被这样一问，姜迟也才后知后觉地觉得肚子空空，可怜巴巴地去拽他母亲大人的衣角，被无情躲开。
    “别拽，我这衣服可贵。”
    姜迟也：“……”
    是不是亲生的。
    拽不到他妈的，拽肖一舟的总行了吧。
    老家是三层小楼房，不过装修风格就比较上古世纪风，在两位女士眼里简直是怎么看怎么难受。
    做了五分钟心理准备，她们对视一眼，点头决定——明天就改装，要最快速度，最好的材料，不能有异味，没人就加钱到有人愿意来为止。
    不对，事不宜迟，现在就找人来，能快一点是一点。
    她们绝对不允许新年出图的时候后面是这么丑的背景。
    绝、对、不、行。
    第122章
    “没问题的话，您在这里签字就好。”来人贴心地递上一支笔，“按照您的要求，在大年三十晚上五点半之前一定完工，把房子焕然一新。”
    “嗯，就这样，赶紧开始吧。”肖母不甚在意地点头，“就用我们刚才决定的那些，按照图片装，有任何问题朝楼上喊一声。”
    “好嘞没问题。”
    两位女士效率极快，说要焕然一新就绝对不会拖拉。姜迟也从三楼往下看，一大群戴着安全帽的人已经在着手准备。
    “还有一天就大年三十了，这么大的工程量能完成吗。”他挠挠头，把空调调高一度，“老家这个空调多长时间没开了，制暖效果好慢。”
    “好几年了吧。”肖一舟说，“去年前年都没有回来。”
    虽然空调不行，好歹隔音还算不错，外面的施工队通宵工作一晚上，姜迟也第二天起来吃早饭的时候才知道。
    不知道他妈和干妈是从什么地方找来的这些神人，到底是开出了多少钱的价格。
    今天他不能睡懒觉，家里还有很多事情没干，买东西这种事情两位美丽的女士包揽，他们的任务是在家贴对联。
    用胶带贴不美观，老家传统贴对联的方法，不知道用什么东西做成一碗糊糊，拿刷子在门上刷一层，把对联贴上去，一整年都不带掉下来的，黏性极高。
    去年贴的对联撕下来在门上还有残留的扣不下来，效果肉眼可见地好。
    在旁边准备材料的工人大爷和他们聊天，都是些寻常话题。
    “小伙子，长这么帅，过年没把女朋友带回来啊？”
    “我们没有女朋友呢。”姜迟也给肖一舟举碗，一面回答。
    “哎呦，这个年纪该找对象啦！”大爷哈哈哈地大笑起来，用布满老茧的双手紧了紧安全帽，“我姑娘和你们差不多大，今年带对象回来过年哩！我姑娘打视频给我看的，那小子给我姑娘写了一百多封情书，哎呀把她高兴的。”
    “一百多封！”姜迟也“哇”了声，漂亮的杏眼瞪的大大的，“好羡慕，要是有人也给我写情书就好了。”
    “啪嗒”肖一舟手上的刷子脱手落地。
    注意力立刻被吸引，弯腰把刷子捡起来，姜迟也顺带还蘸了蘸碗里的东西，“快拿着，小心滴到身上。”
    “小伙子，你们两长的好像嘞，是一家人啊？”
    肖一舟刚要开口，听见姜迟也一本正经地回答他。
    “是啊，是一家人。”
    是一家人。
    肖一舟很轻地弯起嘴角。
    以前是，现在是，一直到以后，也一直会是。
    关于这个问题，肖一舟早就想好了答案，只是答题的笔尖迟迟不落。
    那么，就让新一年的开始，作为一切冗余担忧的结束。
    下午，姜母和肖母采购回来——实际上很多东西已经买好只差烟花，只是女人一旦到了可以买东西的地方，总是不知不觉将钱花出去。
    原本一个小时就可以结束战斗的事情，两个人竟然逛了大半天，用小吃当做午饭饱腹。
    幸好是吃的东西买的多，不然姜迟也和肖一舟中午只能在家当留守儿童眼巴巴地等着她们回来。
    前脚刚到家，后脚施工队就结束了所有工作，效率极高。
    毕竟是新年前的工作，姜母一人多给了一个红包，当做辛苦费。
    “妈，你们买的烟花呢？”
    姜迟也从进门开始只看到了她们买回来的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最重要的反而没看见。
    “奥那个啊。”姜母手上还拿着一根只剩下最后一个的糖葫芦，吃不下塞到自家儿子手里，“后备箱不够放，我让老板送货上门了。”
    到底是买了多少……他合理怀疑他妈和他干妈逛街上头把人家老板的店都盘了下来。
    -
    耐着性子听完了祁运这几年的所作所为，祁陌消化了很久。
    原因不少，但最主要的是不知道该对他的经历发表什么样的评价。说他真勇敢真坚强真斗志昂扬？
    这么一大段之中，唯一赞同的是祁运对祁誉宁出轨的看法。
    祁誉宁就是该死，他就是对不起所有人。
    自己是个烂人还要往别人的生活里扔炸弹。
    他和祁运没有太多共同话题，两人都没继续深聊的想法。祁陌收拾好自己的行李，绕过祁运去机场。
    不知道什么原因天气忽然直转急下，航班被延迟，直到第二天下午祁陌才终于落地云都。
    严宥给他发了个地址，没见过的地方，他发消息说是自己在云都的另一套房。
    有钱不买房很奇怪，祁陌没有丝毫怀疑，严宥像是看着他下车上电梯一样，抬起来的手还没碰到门，门自己开了，接着是扑面而来的暖气和熟悉的拥抱。
    手里被塞了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祁陌低头看了眼，是一把钥匙，还有一个定制钥匙扣，是“七”字。
    严宥手里的不会是……祁陌胆战心惊地抬眼。
    果然是油漆cp的谐音“右”字。
    不但是谐音，还是他们英文id最标准的中文翻译。
    “你……”
    “送给你。”
    严宥拿出一个档案袋，眼神柔和，让祁陌忍不住猜测里面是什么东西。
    照片？文件？签名照？
    都不是。
    最先印入眼帘的，是意料之外的红色本本。打开，这套房子写的是他的名字，只有他一个。
    祁陌的心脏猛地一跳，胸口堵了一团棉花似的，他摩挲光滑的油墨纸，久久未开口。
    “这件事是我擅自做主。”严宥难得正式，“我要是主动说你肯定不同意，还要写我们两的名字，所以就提前买好，骗你说这是我的另一套，这样你才会来。”
    有没有房子，每天住在哪睡在哪，其实对祁陌不是很重要。
    “为什么一定要买房？”祁陌小心翼翼地将它收好，往前迈了一步，距离严宥只有不到一拳的距离。
    严宥眼睫低垂，声音很轻。
    “如果有一天我们吵架了，在这个城市里没有一套可以支撑你离家出走的房怎么办。”
    “我不想你因为这个只能被迫收敛脾气待在我家里，更不想看见你没地方去只能住酒店。”
    这是一份保证。
    即便祁陌是他男朋友，也依然有各项权利的自由，包括发脾气离家出走。

 第160章

    怎么作都行，严宥愿意哄，哄到天荒地老，哄一辈子。
    “……”
    祁陌不知道怎么去形容严宥这个人。
    发疯发癫的时候不是人，有时候又正经的像忽然开了窍。
    “严宥。”他的双手从严宥身侧穿过，贴近那颗温暖滚烫的心，“谢谢你。”
    ……
    对于大年三十的降临，姜迟也没多大感觉，他对过年早就不看重了，更何况一回来就要面对各种乱七八糟的老家亲戚，邻居，吵的要死的小孩。
    过年这几天，向来能不下楼就不下楼，宅在三楼干自己的事情，还有最好的视野。
    他们两的母亲是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肖家的老房子很小的时候就拆迁了，她们关系好到穿一条裤子，所以把姜迟也和小一周放在三楼同一间房也不会觉得有所顾虑。
    和云都的ruc基地宿舍不一样，老家这种二楼三楼的房子几乎一层楼就一个房间，所以能堆的下他和肖一舟两个人的东西。
    肖一舟被叫下去和亲戚邻居打招呼，姜迟也玩够了手机，忽然想收拾房间。
    说干就干，先从那个堆了很多书的柜子开始。
    桌面上的书落了一层灰，暂时不好收拾。姜迟也准备先把抽屉里的东西清一清，没用的赶紧扔掉别占地方。
    柜子是木制，打开有点不顺畅，其他的柜门他废了好一番功夫，只有最底下那四个巨大巨深的抽屉，轻而易举地就拉开，像是经常有人开一样。
    里面是叠的整整齐齐的信封，被人用棉线好好地捆在一起。
    “这是什么？”
    姜迟也随手抽出一封，信封上除了日期，什么都没有。
    保持着好奇心打开信封，第一行字就让姜迟也彻底愣住。
    [to：姜迟也
    这是我的第两千零七十九封情书，直至今日，我也没能向你送出我写下的第一封。你说的一点也没错，肖一舟是个胆小鬼。
    今天是我的生日，你陪我过完了十八岁生日，现在的你已经睡着了。
    我过的很开心，有你在身边，什么都没有也可以，毕竟我的愿望，一直只有一个。
    向你许愿吧，姜迟也。
    多看我一眼。
    喜欢我吧。
    我的小许愿神。]
    姜迟也的心脏被最后四个字砸中，全世界都好像失去了声音，耳边似乎能听到肖一舟低头默念时的呢喃。
    “喜欢我吧。”
    情感中枢发出紧急维护信号，情感全方位爆发为不可控状态。
    姜迟也捏着信纸的手紧了紧，神经质地将四个抽屉全部打开，无一例外全是信封。
    肖一舟，喜欢他。
    什么时候？
    为什么他一点都没察觉到？！
    发了疯似的看了十几封，蓬松卷曲的头发被姜迟也揉的炸毛，却依然没有停下。
    他偶然找到了第一封情书。
    [如果姜迟也有一天看到这封信，我想先把对不起写在前面。
    很抱歉在不清楚你性取向的时候给你写这样见不得人的事情，我想这封信也许不会送出去，最后烂在手里也好，我还是会写。
    没有原因，我的心告诉我要这么做。
    喜欢，依赖，人总是这么自私，自己想要的东西就要不择手段地得到。
    人不是物品，姜迟也喜欢随心所欲，我喜欢他。
    即便最后他有了女朋友结婚生子，我依然会以朋友的名义陪着他。
    只要在我身边，愿意见我，这一辈子这样我觉得很满足。
    但，还是有私心。
    喜欢我吧。]
    每一封每一封每一封，最后的收尾，都是以“喜欢我吧”四个字结束，像是愿望，像是祈求。
    姜迟也不敢想这么多信要花多少时间去写，他抽中的这几封有长有短，短的一张纸，长的有好几张，信封都被塞的鼓鼓囊囊。
    每个男生青春期的时候总会想一些有的没的，姜迟也在那段时间和别人不同。
    他经常会想如果自己和肖一舟谈恋爱会怎么样。
    甚至在做那种事时，脑海里不知不觉就浮现出那人的脸，每次这样，下一秒就会缴械投降。
    那段日子是他一生中最难正常面对肖一舟的时候，过了又恢复正常，姜迟也努力在心里把那点异样感忽略不计。
    告诉自己，肖一舟只把自己当好朋友。
    可当他看见这些信，许久未见的念头生根发芽似的疯长，枝条几乎要把大脑缠绕起来，不给他任何喘息的空间。
    威逼利诱似的，那点小九九毒蛇一样缠上他，在他耳边念咒。
    “去啊，去告诉肖一舟，你喜欢他，你干那种事的时候想的是他的脸……”
    “姜迟也，她们问你要不要去……”
    肖一舟一推开门，入眼的景象让他瞳孔一缩。
    姜迟也坐在地上，他写的信零零散散地躺在地上，面前的人手里还捏着一封。
    被看到了。
    他佯装镇定，把话说完，“她们问你要不要去集市上买东西。”
    “不去。”姜迟也抿抿嘴唇，“你也不许去。”
    “好。”肖一舟欣然同意，和肖母姜母说完后返回房间锁上了门。
    “看到第几封了？”他坐在他旁边，问。
    “不知道，我随便抽的。”姜迟也声线放的很低，“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肖一舟侧过头：“某些人一被问到理想型就是漂亮姐姐，哪轮得上我？”
    那还不是为了显得自己正常点。姜迟也不动声色地撇嘴，“那我现在看到了。”
    “所以呢？”
    现在还装。
    姜迟也气鼓鼓地凑到他面前，“那你不趁机现在和我表白？”
    肖一舟摇头：“你又不喜欢我。”
    “你！”
    “我什么？”
    姜迟也内心天人交战，还要被肖一舟直勾勾地盯着，在空调作用下感觉浑身都发烫的像个刚出锅的馒头。
    “我也喜欢你！行了吧！”
    意料之内。
    和姜迟也从小一起长大，他一个表情就能知道他要做什么。
    听喜欢了很多年的人脸色通红地和他说自己青春期时的想法，肖一舟有点想笑。
    “我也是。”
    姜迟也有一瞬间的懵。
    他也是？是什么？
    难不成……
    “和你想的一样。”肖一舟说这话一点不害燥，伸手理了理他的头发，“怪不得我没发现。”
    因为那段时间他也不知道怎么面对姜迟也，尽量避开和他的眼神对视，生怕被这个小机灵鬼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默契都用在这上面，实在是令人……
    讲完那些东西，姜迟也一点都没干看他，恨不得挖个洞跳到一楼逃跑。
    这算表白吗，他们在一起了吗？姜迟也脑子很乱。
    “肖……”
    话音被中途截断，肖一舟不由分说地扣住他的后脑勺，把人推倒在地。
    “你属狗的啊！”
    ……
    “空调开高点，会冷。”
    “上比赛都没这么紧张，现在抖什么。”
    “你杀了我吧……”
    “舍不得杀，留着做吧。”
    ……
    “我是你仇人吗，你要捅死我？”
    被肖一舟抱去洗完澡穿好衣服，姜迟也瘫在床上毫不客气地骂他。
    过年前吃到肉，肖一舟心情很好，无论姜迟也说什么他都能接受。
    他们两的爹回来了，估计认为他们下午偷吃过好吃的，就没叫他们下去吃饭，这时候马上要到放烟花出片的阶段。
    与此同时，殷榄和祁运正在家里气喘吁吁，严宥和祁陌坐在客厅里两人共披一张毛毯坐在房间里看电影。
    明令禁止的烟花在此刻依然绚烂夺目地在夜空上盛放，震撼唯美。
    伴随零点钟声响起的是爱人的告白。
    “我爱你。”
    以后的每一年，每一天，每时每刻，我都爱你。
    不止此刻，年年有你。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那么到这里全文就完结啦，非常感谢大家一路以来的支持和陪伴，小作者不胜感激。
    存稿的时候经常卡文看着电脑发呆，不容易【抹汗】文笔还在精进磨练中，会努力学习，争取越来越好’‘
    未来也依然会写文，无论数据好坏与否，有没有人看，有没有收益，都会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