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傍的大款居然是顶头上司》 第1章 《刚傍的大款居然是顶头上司》作者:迎双【完结+番外】 简介: 假阴郁真纯爱战神总裁x真绿茶假天真新职场行政人 易泽是行政办唯一一个专科毕业的职员。 当初, 总裁江洛尘钦点他到行政办入职。 所有人都好奇,他跟江洛尘的关系。 只有他知道,成功入职江氏集团,是个意外。 他阴差阳错的,看到了不该看的。 江洛尘留下他,只不过是为了堵他的嘴。 - 江氏集团总裁位子,是江洛尘硬抢过来的。 虽然没实权,但有这层身份就行。 他妈因为他爸背叛婚姻,郁郁而终,他爸视他异类。 他每天按时上班,目的就是要把集团毁掉,闲来无事的时候,再在约人软件上钓几个拜金男,约线下羞辱一番。 不料他新勾搭上的拜金男,是个熟人——是他亲自面试并且一直待在他身边的易泽。 没想到看起来看起来单纯无害的兔子,背地里却是个嫌贫爱富家伙。 江洛尘决定慢慢的折磨他…… - 不得已才出此下下策,在钓金龟的日子里,易泽每天都过得不踏实,可…… 刚傍的大款哥,语气温柔身材斯哈,关键对他嘘寒问暖,太对他胃口了。 易泽决定,和大款哥线下碰面。 他想好了,这笔钱算是他跟大款哥借的,以后他会一笔一笔慢慢还。 如果线下见面,他们看对眼了,睡一觉也不是不行。 当出现在他面前的大款哥,和他每天要在心里骂一万遍的顶头上司,拥有同一张脸时,他傻了! 江洛尘:“想要钱?让我睡。” 易泽:“狭路相逢,勇者胜!” 那晚,易泽把江洛尘睡了。 一切都乱了套。 文案改于20250829 内容标签: 都市 欢喜冤家 美强惨 日久生情 主角:易泽、江洛尘 其它:头顶小猫头,求作收预收吖~ 一句话简介:不想当对象的网友不是好上司 立意:捷径不可取,脚踏实地才是硬道理 第1章 盛夏,毕业季。 在同学们还在发愁,准备去哪家公司实习的时候,易泽已经入职江氏集团一个月了。 江氏集团,酒店行业的龙头,业务遍及全球。 易泽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甚至连实习期都没有,直接被破格录用。 因为, 他是江氏集团总裁江洛尘,钦点的人。 午睡刚结束十分钟,一个雷厉风行的女人走过来。 她敲了敲易泽的桌面。 “易泽,十分钟后楼上会议室开会。” 易泽说:“好的,雅姐。” 会议室外的茶水间,水果饮品五花八门,入职公司的这一个月以来,易泽每天都盼着开会,这样水果随便吃,饮料随便喝。 偶尔碰上酒店合作的餐饮公司上新,派人送来新研发的糕点,还能省一顿饭钱。 易泽刚出电梯,就听到茶水间八卦的声音。 “今年总裁办的招聘指标数额只有一个,没想到最后还真留了一个体育专业的。” “我到现在都还觉得,是江总在闹着玩。” 有人揶揄道:“不知道咱们公司是不是要扩展快递员业务。” 旁边的人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示意他小心点说话。 “易泽和江总之间,不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小秘密吧?” “肯定的!你们想,江总从来不插手人事部的事,偏偏面试那天就专门来了趟公司。” 另一个人激动道:“而且!他从来不允许别人进他办公室!但他不光让易泽到他办公室面试,还面了整整一个小时!我们一个小时能面二十个人,什么样的面试,需要江总面一个小时,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了。” “说他们两个没有奸情,我第一个不信。” “我也不信!” 易泽无奈舒了一口气。 关于他和那位江总裁的八卦,除了说他跟江洛尘有感情纠葛,也有人说,他八字利好公司发展。 其实没那么玄乎,单纯因为面试当天,他突发低血糖。 晕倒的时候,本能想要抓住点什么东西,结果不小心抓住了江洛尘的腰带,跪倒在地的刹那,顺带把人家裤子扒了。 真的不是故意的,低血糖过的人都知道。 他要说,都是大老爷们,扒了就扒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问题就在这! 不知道是有钱人都比较喜欢挂空挡,还是江洛尘独有的癖好。 反正人家江氏集团,高高在上的总裁,被他看光光了。 其实他都晕倒了,根本没来得及看清楚什么。 但…他摸到了。 以至于他面试结束后的一星期,好几次因为在梦中无法复原当时的情境而懊恼。 易泽本来以为,江洛尘招他进公司,肯定会给自己穿小鞋,但江洛尘好像看不见他一样。 在他入职的这一个月里,江洛尘给他留下的印象挺深刻的。 一次是大闹董事长江承良办公室,也就是江洛尘他爸; 另外一次,江洛尘强行中断了集团与投标公司的签约,导致他爸急火攻心进了医院。 易泽得出一结论:江洛尘很狂躁。 易泽得出一应对策略:离他远点。 易泽大大方方走到茶水间,顺手拿起一盒蓝莓,边吃边搭话,“你们是在聊我吗?” 刚才说话的那几个人,立马灰溜溜的走了,只留下总裁办的雅姐。 易泽看着雅姐眨眨眼,“我没那么小心眼吧?” 雅姐左右环视一圈,然后走到易泽旁边,小声道:“那你和咱们江总…?” 易泽叹了口气,“其实我肚量也没有很大。” 雅姐用胳膊肘碰了碰他,“从你入职到现在,雅姐虽然没手把手的教你,但也帮了你不少吧?” 易泽扁扁嘴,“又打感情牌?” 雅姐催促:“快给姐透露透露。” 易泽吃完最后一颗蓝莓,深吸一口气,说:“那我就透露透露?” 雅姐道:“说。” 易泽眉心微皱,“我来公司面试之前,根本就不认识江总。” 雅姐不解:“那江总为什么会带你到他办公室面试?而且还亲自面了一个小时。” 易泽说:“说来话长。” 雅姐说:“那就长话短说。” 易泽咬咬牙,小声说:“其实吧,是我抓到了江总的把柄,江总为了堵我的嘴,才把我留下来的。” 雅姐一手捏下巴,沉思道:“江总什么时候变这么善良了?” 易泽愣住:“雅姐,你这话什么是意思?” 雅姐意味深长道:“据我在公司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如果换做其他人,抓住了江总的把柄,江总一定会——” 易泽深吸一口气,“会怎么样?” “我会灭了他!” 一道阴冷男生从脊背响起。 五分钟后__ 会议室。 易泽坐在雅姐后边,故意把头低得很低,但他总感觉有一双火热的眼睛在盯着他看。 会议正式开始,作为集团ceo的江洛尘,只能坐在董事长旁边的位置,听他父亲江承良主持这次的会议。 江洛尘倒想坐在中间那个位置,但他没实权。就连现在总裁的位子,也是他厚着脸皮要来的。 占山为不为王不重要,重要的是,先把山占了。 易泽抬眸注视江洛尘,感觉他眼底那抹烈火,像是要把他爹烧了一样。 一副恨得牙根痒痒的样子,丝毫没有因为当众而有半分收敛之意。 易泽听了快一个小时,感觉会议内容和他们行政部门没什么太大关系。 他余光瞥见旁边的雅姐,雅姐的手写笔记本角落,已经画了好几个简笔小乌龟。 易泽看了好几眼,有点心痒痒。 他侧目扫了眼董事长旁边的人。 江洛尘正目不转睛,盯着自己面前的笔记本电脑。 易泽咬着下唇,悄咪咪在笔记本电脑上登录了“寻ta”软件。 右上角的消息栏,有十几条最新消息。 易泽点开消息,发现全是对他感兴趣的。 他挨个看了一遍,没一个合他眼缘。 不是一眼假的个人简介,就是油腻且不符合简介的真人头像。 他一一点击删除。 易泽趁机又瞄了一眼江洛尘。 江洛尘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个坐姿,正双手抱臂靠在真皮座椅上,懒懒望着会议室天花板的投影仪,像是在发呆。 易泽食指轻轻一点。 新推送的“你可能会感兴趣”的人,头像是一个彩色羽毛。 但易泽感兴趣的,是他的名字——独星。 孤独的星星? 第2章 头像格外富有色彩温度,名字却这么冷。 易泽几乎没有犹豫,立马点击“感兴趣”的爱心选择。 江洛尘百般无聊听着江承良絮叨,明明一句话就能讲清楚,非要叽里呱啦说一大堆,他听得都快睡着了。 忽然,电脑右下角,有“寻ta”的新消息跳出来。 江洛尘眼底的懒散,多出几分精神。 三个小时前,他之前在“寻ta”钓的那条嫌贫爱富的鱼,刚被他狠狠教训一番后,像丢垃圾一样踹了。 没想到,又来一条新的鱼。 江洛尘滑动鼠标,点开对方的个人简介。 这人名叫“弦音”。 头像是运动狂热爱好者都爱的跑步动作。 他的个人简介,密密麻麻写了一大堆,江洛尘看着都嫌累,但江洛尘提取到了有效信息,对方是体育专业的大学生。 江洛尘微不可察地抬了下眼皮。 他们公司也有个体育专业毕业的废物,整天笑嘻嘻,跟脑子缺根弦似的,每天穿得像个花孔雀,衬衫从周一颜色最深,到周五颜色最浅。 还低血糖晕倒,还扒掉他裤子。 低血糖都能练体育,那林黛玉也能练举重。 关于面试那天,扒他裤子的举动,江洛尘到现在都笃定,这是易泽的招数,是易泽明知江氏集团一般人进不来,所以故意扒了他裤子,以此当把柄要挟他。 拙劣的把戏! 江洛尘不轻不重地发出一阵哼笑。 将近二十人的会议室,骤然之间变得安静。 江承良不屑冷哼一声,虽未看江洛尘,但意有所指。 江承良道:“有鼻炎就去治!” 江洛尘顺着会议室看了一圈,“可以请病假。” 易泽紧抿着嘴,强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雅姐也没想到,江洛尘后边会跟一句请病假。 尤其说话时候的腔调,和他连呼吸都散发出矜贵气息的人,居然能说出这么接地气的话。 有些红高级人机感。 江洛尘扫过易泽贼头贼脑偷乐的鬼祟德行,瞬间对“寻ta”这个体育学生没了兴趣。 会议继续。 江洛尘面无表情,挪动鼠标,准备把这个叫“弦音”的丢进不感兴趣的垃圾箱,并选择以后不要再推送此人。 不料! 对方突然发消息来,江洛尘一个手滑,点击了感兴趣的选项。 屏幕上,爱心雨纷扬而下,中间闪烁着“您与弦音互有好感”一行字。 弦音:【很高兴认识你,独星】 弦音:【我现在在忙,晚点工作结束之后再联系你】 弦音:【千万不要不理我!】 江洛尘毫无感情盯着对方发来的消息,直到会议结束,各部门的人纷纷离场,江洛尘才发出一声冷笑。 江洛尘嘴角勾着一抹冷漠,眸光停留在弦音发来的第二条消息。 冒头再消失。 “欲擒故纵?”江洛尘嘴角勾着讥笑,默声道:“有意思。” 他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了两下,回给对方一个——好。 易泽余光瞥见仍坐在椅子上,没有起身打算的男人,他正笑得瘆人。 易泽连忙加快脚步,着急逃离这种非正常环境。 江洛尘合上电脑,修长骨指在桌面敲了两下。 “易泽。”江洛尘说:“来我办公室一趟。” 易泽转过身来,微微一笑:“好的,江总。” 江洛尘起身,抬腿把真皮座椅往后踹了一脚。 椅子瞬间飞出去好远,撞到墙角的开会专用白板,白板“啪嗒”倒在后面的墙上。 易泽胆战心惊从他身旁走过去,把白板扶正。 他心里默默蛐蛐:有钱了不起,真皮靠椅随便踹,踹坏了也不心疼。 他目光不自觉飘向那张昂贵的靠椅。 不想要可以给我。 我不嫌弃,真的! 挂咸鱼上还能卖点钱。 一股浓烈的男士幽灵香从鼻前飘过,易泽回过神来。 他抬眸,对上江洛尘那张好像全世界都欠了他几百万的臭脸。 易泽一脸生硬的谄媚微笑,“江总,我帮您拿电脑?” 江洛尘盯着他,“我有把柄在你手上,哪敢劳驾你帮我。” 江洛尘大步走开,残留下仿佛被一群渣男包围的旷野男士香水味。 【作者有话说】 开新文啦[加油][加油],从隔壁过来串门的宝宝,评论区按爪爪吖[狗头叼玫瑰][让我康康] 第2章 在江洛尘办公室的门即将关上之前,易泽迅速跻身而入。 江洛尘侧目打量,看他急着要投胎的速度,不自觉冷哼一声。 易泽关心道:“江总,我知道一款治疗鼻炎的药,特别管用。” 江洛尘顿足回头,“你说什么?” 易泽一脸天真,“刚才在会议室,董事长说你有鼻炎。” 江洛尘眸光骤然阴森漠然。 易泽干干一笑,“是我有鼻炎。” 江洛尘又哼了一声。 易泽在心里嘀咕:你不是有鼻炎,你得的是咽炎。 江洛尘一眨不眨盯着他,一步步逼着他后退。 易泽本能抬手制止,却被江洛尘一个箭步逼至窗口,他双手死死抵在江洛尘胸口。 鼓囔囔的,很饱满,手感也不错,尤其他身上这身昂贵的丝滑衬衫布料,隐约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咳咳… 江洛尘长臂缓缓抬起。 易泽警惕惊呼:“我体育专业毕业的!” 江洛尘侧目略过他倔强的唇瓣,嘴角噙着一抹捉摸不透的笑。 在易泽戒备十足的目光下,江洛尘缓缓拉上办公室的柳叶窗。 易泽:“……” “体育专业毕业的,都跟你一样有本事?” 江洛尘一手撑在易泽身后的墙壁,一手垂在身侧,全凭他结实的胸膛挺逼着易泽。 他眉心微蹙,但嘴角挂着高深莫测的弧度。 江洛尘说:“有个问题,我想请教你一下。” 易泽强装着淡定,微微一笑,“请教不敢当,身为江氏集团的员工,能为江总服务,是我的荣幸。” 听惯了油嘴滑舌的奉承,青涩大学生生硬的恭维,倒像逗婴儿的玩具,明知幼稚,但就是忍不住想伸手戳一戳。 江洛尘又“呵”了一声。 易泽一眨不眨对着他的视线,心里道:你咽炎挺严重,赶紧去治吧。 “我很好奇。”江洛尘说,“我有什么把柄在你手上。” 易泽心里门清,江洛尘这是,针对他开会之前在茶水间说过的话,正秋后算账呢。 易泽喉结滚了一下,“我那是说着玩的,不然公司的人还以为咱俩之间有什么情感纠葛呢,我这么说,其实是一种变相的公关手段。” “说着玩?”江洛尘问。 江洛尘火热的气息,猝不及防喷洒在他侧颈,带着浓烈的威胁之意。 易泽干干一笑,“对啊!” 江洛尘“哦”了一声。 易泽不禁松了一口气。 易泽一口气才松一半,突然小弟被人威胁了。 易泽睁大眼睛,抵在江洛尘胸口的手,本能用力掐了一把。 易泽恼羞成怒,“你干什么?!” 江洛尘似笑非笑,“你手上有我的把柄,我手上也有你的把柄,这样才公平,对吧?” 易泽红透了脸,挥动着手臂挣扎。 集团里高高在上的总裁,跟他一个月薪六千的小职员谈公平,真是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江洛尘死活不撒手,易泽恼羞成怒:“你这是猥亵!我可以告你!” 江洛尘蛮不在乎,“是么?” 易泽道:“不然呢?” 江洛尘挑眉,“那你去告。” 易泽也不是软柿子,对方愣是不撒手,他为了不让自己吃亏,怀着报复的心,回以反击。 江洛尘眸光一紧,察觉到易泽欲意何为,蓦然撒开了他的手。 可惜他还是晚了一步。 体育生的速度,可不是说说而已。 占到了便宜,易泽心情舒畅。 易泽得意道:“我虽然是专科毕业,但我的专业成绩三年一直是第一。” 第一回合,因为易泽低血糖,他被打得措手不及,败下阵来情有可原;可第二回合,他还是没能压易泽一头。 这让江洛尘很气愤。 江洛尘淡淡一笑。 易泽心里道:他在找补。 江洛尘凑近易泽的脸,低声道:“往后的每一天,我保证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易泽不屑笑了一声,“你以为全世界只有你江氏集团一家公司?” 江洛尘注视着他,不说话。 易泽神色一怔。 得罪了江洛尘,只要他想办他,就是出了江氏集团,他易泽一个社会小喽啰,也根本不是江洛尘的对手。 第3章 “走着瞧?”江洛尘发出邀请。 “我怕你?”易泽咬牙回道。 藏在平静海面下的波涛汹涌,终于还是在他入职后的第二个月的第一天,爆发了。 易泽回到工位,沉沉坐了下来。 易泽隔壁的女生凑过来,小声问:“江总找你干什么了?” 易泽微微一笑,“秋后算账。” 女生惊得睁大眼睛。 易泽反倒安慰人家,“没事,我虽然在他手下讨生活,但我也不是怕事的主儿,他想玩,我奉陪就是!” 女生抱拳表示佩服,“我看好你。” 易泽颔首道:“谢谢。” 女生滑动着座椅回到电脑前,停了几秒又凑回来。 她的手在空中随意呼扇两下。 易泽问:“怎么了?” 女生皱眉道:“易泽,你身上,好像有江总的香水味。” 易泽蓦地想起十分钟前,江洛尘的肆意妄为,他气的脸到现在都还在发烫。 易泽侧目望向总裁办公室。 幽灵一样的男人,正站在玻璃窗前,目不转睛盯着他。 易泽磨刀霍霍,恨不得现在就跟他大战一百八十个回合,然后把他摁在地上哭着求着喊自己爷爷。 这么幻想着,易泽直接把自己整爽了,居然不自觉笑了起来。 办公室里。 某人眉头紧蹙,死死注视着靠窗位置的小喽啰。 江洛尘从心底发出疑惑:“他有病?” 终于熬到下班,易泽收拾好东西,飞速撤走。 立秋后天气渐凉,眼下天色还未完全暗下来,他加把劲今天多跑几趟,晚上也能早点回家陪妈妈吃个晚一点的晚饭。 尤其江洛尘今天在办公室,那高高在上挑衅的姿态,更是完全戳到了他的肾上腺素。 今天必须得比昨天多挣一百! 易泽心想。 江洛尘刚从办公室出来,就看到一道黑影疾速闪至电梯间。 一下班就跑这么快,是害怕了吧。 他冷笑一声,“吓死你!” - 易泽换好送外卖衣服,戴好头盔,启动电动车去店家取餐。 他爸是开大货车的,去年在路上出了事故,不小心把人撞了,还外加肇事逃逸,被抓后到现在还在蹲局子。 但受害方赔偿金得赔,对方家属也还算通情达理,他们跟受害方家属协商好,每月按时打款过去。 跟老爸结婚后,从来没有出去打过工的母亲,现在也在餐厅洗盘子当服务员。 长时间与社会脱轨的妇女,人生中第一次走进职场,感受自身内在接受压力,和外在社会节奏的双重压力,对她本人来说,是非常艰难和痛苦的。 看着母亲日渐憔悴的脸庞,易泽每天坐在风吹不着日晒不到的办公室,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 所以他大学毕业后,就先做起了外卖员,至于来江氏集团面试,实属意外中的意外。 好在无心插柳,昨天工资发下来,也侧面证明,这份工作,他暂时算是保住了。 虽然江洛尘那人有点不好伺候,但农民的孩子,打小就能吃苦,这点苦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迎面而来的凉风,吹拂过额头被头盔勒出的汗。 易泽微笑着面向前方,就正常说话的音调,对着空气说:“没问题的。” 易泽停好电动车,走进一家馄饨店。 易泽:“166!” 店员指指旁边已经打包好的外卖袋。 易泽走过去,找到166的单号,并迅速校对相关信息后,马不停蹄拎着外卖袋冲出去送餐。 在有主业的前提下,送外卖没有太大压力,本着多跑一单就赚一单的钱的原则,易泽还挺开心做这份工作的。 但如果让他丢掉江氏集团的工作,他也是不愿意的。 送第一单的路上,就完全没了天光,道路上充斥着各种汽笛声,以及有远有近的车灯,霓虹灯,刺耳的车笛声扰得人心烦意乱,易泽看到不远处,有和他穿一样衣服的人,外卖撒的到处都是。 正好绿灯,易泽一个加速冲过十字路口。 他同情,却也不想自己摊上倒霉事。 易泽惋惜道:“撒了他的餐,我的就不能跟他一样了哦。” 正值晚高峰,连七单后,已经晚上八点半了,易泽打算打道回府,陪妈妈用饭。 操作外卖员后台,准备暂停送餐时,突然又来了一单。 易泽看了一眼,店家到买家的距离很近,只有三条街。 他几乎没有犹豫,立马点了接单,并在赶往店家的路上,打电话告知母亲,自己稍微晚一点才能回。 易泽说:“你饿了就先吃,不用等我。” 电话里,母亲听到来往车辆的嘈杂声,不禁紧张起来,“赶紧挂了电话,忙完再说。” 易泽笑着说:“好。” 很快到烧烤店,易泽闻着实在太香,就点了一些母亲爱吃的,等晚点他送完餐过来拿。 反正他回家,也要经过这家烧烤店。 酒吧__ 男人坐在沙发中央,长臂随意横搭在靠背上,修长的腿蜷搭在面前的酒桌边沿,五彩斑斓的气氛灯随劲爆音乐闪烁。 他眸光犀利,一眨不眨望着跪在腿边的人,嘴角噙着冷漠。 “我错了,二哥!” 跪在地上的人,抱着男人的腿,哭天抹泪,“是那场子的人下黑手,不然我也不会被骗。” 男人抽了一张湿纸巾,盖在那人手背上,两指轻轻一拿,连带对方的手和湿纸巾一块丢开。 “会算数么?”他问。 跪着的人连连点头,“会!” 男人俯身去够桌上的香烟,跪着的人率先爬过去,帮他把烟盒和火柴拿过来,“二哥,我给你点烟。” 男人伸出手指,望着香烟递到自己指缝。 跪在地上的人颤抖着双手,使劲划了好几下,都没点燃。 男人眉心微蹙,透着几分不悦。 他夺走对方手上的火柴,轻而易举一划,小小火柴瞬地燃烧起一簇火光,“小乐,你前前后后,从我这拿走多少钱啊?” 劲爆的音乐忽地戛然而止。 小乐脸上的笑意僵住,“二哥。” 在火柴即将燃灭之际,男人将烟点燃,并放在唇边轻轻咬着,“问你话呢。” 小乐颤声说:“三…三…三百万。” 男人吐了一口烟,“先是爷爷重病,后是奶奶摔断腿,再就爸爸失业,小乐,不如这样,你陪我的这段时间也算尽心尽力,你从我这拿走的三百万,就不用还了,我再给你两百万,五十万应该能买一口棺材吧?” 小乐开始浑身发抖,“二哥,你…?” 男人说:“你买四口棺材。” 男人捏在手上的火柴灰烬,忽然掉落在小乐手背上。 迷人双眼的气氛灯,忽然停在最亮的时候,整个包厢一片通明。 门外的易泽,在看清包厢里的男人脸庞时,不禁睁大眼睛。 他刚送外卖到这里,刚才在走廊外,听到这间包厢里安静如鸡,心生好奇,就多看了一眼,没想到会看到这种场面。 小乐连连后退,趴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二哥,我错了,我错了二哥,钱我会想办法还你的,我不要棺材,求求你了,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把钱还给你!” 江洛尘忽然笑出了声,“小乐,你这是在做什么?” 小乐哇哇大哭起来,“二哥,我以后再也不骗你了!” 易泽站在门外,拎着外卖的手死死捏着袋子,几番深呼吸都没能压制下心口那股燥火。 他一咬牙,大力推开包厢的门。 易泽微笑道:“尾号4357,你的外卖!” 包厢里,一伙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是谁,发出一阵嘲讽的笑声。 易泽一眼看过去。 那人身穿花色衬衫和黑裤,中间夸张的腰带扣看起来就知道是热场子的人。 花衬衫男望过去,“咱们有谁手机号是4357?” 众人纷纷摇头。 花衬衫问江洛尘,“二哥,你最近没换手机号吧?” 江洛尘一眨不眨盯着易泽。 他一身黄色外卖员衣服,脸上的气愤没消,鼻尖还冒着汗珠,只是气喘吁吁的节奏,明显是停下来休息几秒钟后,才会有的反应。 江洛尘不自觉眯了一下眼睛。 他掌心朝上,勾勾手指,“手机给我。” 易泽一脸警惕。 江洛尘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起身一把夺走易泽的手机,退出他的手机页面,快速找到通讯录,并把自己的手机号码输入进去。 江洛尘把还给他,“我的号。” 易泽当然知道点外卖的人不是江洛尘,但他现在骑虎难下,不得不顺势低头看一眼。 易泽收起手机,毫无歉意道:“不好意思,先生,我走错位置了。” 第4章 江洛尘挑眉,抬手示意门口。 易泽转身,才走两步就听到身后的人说:“愣着做什么?你从天而降的救命恩人都闯进来了,你还不走?” 易泽后背一僵。 他知道这话是江洛尘跟跪在地上那个小子说的,但阴森漠然的语气,还是让他不自觉打了个冷颤。 花衬衫男带着玩味之意,大声道:“从前只听说过英雄救美,没想到现如今,还有英雄救鸭啊!” 小乐落荒而逃,在路过易泽时,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易泽回头,对上江洛尘的双眼。 江洛尘眼神里的火热和直白,带着几分怒气和威胁。 他随手抄起一只酒杯,狠狠甩在花衬衫男的脚边,护犊子似的,“以后点外卖碰上他,别忘了打赏。” 易泽嘴角不禁抽了一下。 什么护犊子,那阴森的意味,明显是一种变相的威胁。 第3章 送完外卖走出酒吧,易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也不知道刚才,自己为什么会忍不住冲进去。 也许是看到跪在地上的那小子,让他联想到这是得罪江洛尘的结果,害怕自己有朝一日会变成跪在他脚边的小子;也许是那小子看起来太可怜。 毕竟,只有弱者才会同情弱者。 易泽抓起车篓里的头盔,扣在头上,启动电动车准备回家。 “哥!等一下!” 小乐大步冲过来,张开双臂拦在易泽车前,气喘吁吁道:“大哥,刚才,真的谢谢啊!” “没事,我就是看不惯他们那帮人欺负你一个。” 易泽想赶紧走,他可不想一会儿江洛尘出来再碰上, 小乐笑着跟易泽比了个大拇指,“大哥,你真牛!” 易泽坦然接受他的赞许,“你还有事?” 小乐抓着易泽车把手,试探问道:“你跟二哥,认识啊?” 易泽说:“他是我老板?” 小乐盯着易泽上下打量,“你?” 易泽扯扯身上的衣服,“副业。” 小乐了然“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 易泽摆摆手,示意他让开道儿。 小乐拿手机递到易泽面前,笑嘻嘻道:“大哥,留个联系方式?” 易泽抿抿嘴,“你真是鸭子?” 小乐脸色尴尬,“大哥你,说话也太直白了点吧。” 易泽追问:“所以是鸭?” 小乐问:“如果不是,你就会留联系方式?” 易泽想了想,应道:“嗯。” 小乐立马道:“我不是!” 易泽又问:“那欠他的三百万是怎么回事?” 小乐欲哭无泪,“说多了都是辛酸泪,大哥,咱俩加个好友,听我慢慢跟你说。” 易泽想了想,掏出手机跟小乐互加好友。 小乐看着易泽通过的好友申请,再看看易泽真诚的眼睛,他有种跟他一见如故的感觉。 小乐说:“那你先忙,等你忙完我找你聊。” 易泽也没当回事,一个陌生人,添加过好友,回头也能删掉。 小乐愉快地跑走了。 易泽望着他离开的背影,不自觉笑了一声,然后启动电动车离开。 与此同时。 江洛尘懒懒倚靠在后面的墙壁,眸光带着玩味,目送那抹黄色身影,融进车水马龙。 江洛尘拨通人事部电话,“易泽上月工资是多少?” 对面回道:“六千。” 久久不见老板回答,人事部经理想起近日来公司的流言蜚语,试探问道:“是……太少了吗?” 江洛尘没说话。 对方继续道:“目前只能下个月给他涨工资了,上月的嘟嘟嘟!” 正在聚餐的人事部经理:“……” 江洛尘折身回去,包厢里只剩下了花衬衫男一个人。 花衬衫男:“二哥,这帮人我都赶走了,你——” 江洛尘漠然抬眸,“滚。” 花衬衫男躬身道:“好嘞!” 江洛尘执起一杯酒,微眯着眼望向易泽刚才站在的桌角,嘴角露出几分高深,“有意思。” 他晃晃杯中酒,左手摸到手机,迅速登录“寻ta”软件,那个叫弦音的,到现在还没回他的消息。 江洛尘顿了几秒,丢过去一个悲伤的表情。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立马把外衣口袋的小猫掏出来。 刚才易泽离开后,他转身要回包厢,刚好听到酒吧门口的垃圾桶旁边,有小猫在叫。 小猫看起来才一个月,奶呼呼的,但生命力特顽强,扯着嗓子喵喵叫个不停,小爪子也挠得他手心疼。 …… 易泽回到家就已经九点半了,母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餐桌上的饭菜被盘子扣着保温。 听到开门声,易母一脸警惕地回头。 见是易泽回来,她脸上的恐惧才渐渐褪去。 易母起身去迎,“路上有事耽搁了?” 易泽边换鞋边真假参半的解释,“烧烤的签子戳坏袋子了,顾客一个劲的要赔偿,耽误了几分钟。” 易母站在洗手间门外,等易泽洗手,“事情解决了吗?” 易泽擦干手上的水珠,“解决了。” 母子俩一道走到餐桌前坐下。 易母担心道:“没跟人发生争执吧?” 易泽笑笑,安慰母亲,“没有,现在人压力大,难免情绪失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少说两句也吵不起来。” 易母眼底尽是心疼,“不行就不去送外卖了吧?” 她夹了一块鸡肉放易泽碗里,“咱们的房子没有贷款,我的工资加上你的,一共也上万块了,刨去赔偿受害方的钱,剩下的已经够咱们母子两个的生活费了。” “妈,你还真以为我是为了赚钱才送外卖呀?”易泽边吃边说:“我是一整天在办公室坐着,腰疼屁股疼浑身不得劲,专门送外卖透透气,顺便锻炼身体。” 易母很满意的看着易泽,“锻炼身体可以,但别让自己受委屈。” 易泽挤出一个非常自然的笑容。 “妈,我知道。” 易母又问起易泽,这段时间在公司的情况。 易泽想起,今天白天在江洛尘办公室,江洛尘说的那些话,以及一小时前他们在酒吧包厢发生的一切,这些肯定不能让母亲知道。 易泽扯谎道:“我们公司特别好!待遇好,连我们平常喝得咖啡茶叶,都是名牌,茶水间水果零食甜品供应不断。”他嘻嘻一笑,“你没发现我最近晚上回来都没吃太多么,那是因为我在公司都吃饱了,哈哈!” 易母舒了一口气,“谁问你这个了,我是想问你,老板怎么样,有没有刁难你?跟同事的关系处理的好吗?” 易泽喝了一口紫菜蛋花汤,重重点头道,“好!老板特别关照我。” 如果把人叫到办公室,一对一进行威胁,也算关照的话。 “我们老板年轻有为,长得也帅,听说还留过学,工作上很多思想也非常开放前卫,我们办公室因为有他的存在,工作氛围都变得更加有激情了。” 那是因为,大家害怕江大总裁一个不高兴,来挑自己的刺,时时刻刻提心吊胆。 易泽臭屁道:“不过跟你儿子比起来,他的长相还是稍微逊色了那么一点点。” 易泽捧着碗喝汤,望着飘在最上层的鸡蛋碎,心里嘀咕道:说违心话,真要命。 易母欣慰地看了易泽一眼。 易泽突然站起来,“遭了!” 易母道:“怎么了?” 易泽说:“我给你点了烧烤,忘记去拿了,我这就去一趟。” 易母刚要说话,易泽就已经冲出了家门。 易泽到烧烤店取餐回来,母亲已经睡下了。 他拎着烧烤,轻手轻脚退出家门,到旁边消防通道的楼梯处,一个人站在窗口,沉默着喝酒。 每月到汇款前后,受害人家属总会来闹一次,上个月来闹得次数都比以往多了好几回。 他年轻,已经习惯了,母亲已经快五十了,每闹一回,就受一次惊吓。 易泽坐在台阶上,拿出手机,才看到一个半小时之前,独星给自己发了信息。 只有一个悲伤的表情。 易泽把啤酒放在一边,专心编辑信息。 弦音:[怎么了?] 那边,独星立马回过来消息:[心情不太好。] 弦音:[我也是。] 江洛尘一手端着小猫,从包厢到酒吧顶层的露天区,将小猫放在自己肚子上,他则捧着手机钓鱼。 独星:[同道中人?] 易泽甩过去一个哈哈大笑的表情。 江洛尘逗逗小猫,继续道:[说说?] 那边弦音说,自己最近得罪了顶头上司,担心对方会给自己穿小鞋,有点焦虑。 弦音:[你呢?因为什么心情不好。] 江洛尘看了眼小猫,小猫蜷缩在他肚子上,已经开始睡觉了。 第5章 独星:[刚领养了一只流浪猫,不知道怎么养。] 易泽皱了下眉,回道:[喂猫粮啊。] 江洛尘对准肚子上的毛茸茸,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易泽点开照片:[这么小?满月了吗?] 独星:[不知道。] 弦音:[这种小月份的小猫,要喝羊奶才行。] 独星:[牛奶不行?] 弦音:[舒化奶行。] 独星:[以前养过猫?] 易泽想了想,回说:[前男友养过] 易泽和独星约定好,有时间约线下看猫,但自从他说完“前男友养过”那句话之后,对方就莫名其妙没了消息。 易泽收起手机,下楼丢了趟垃圾。 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他蹑手蹑脚到浴室洗了个澡。 就像独星说的,现在工作不好找,如果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还是不要轻易离职。 虽然他心里原本就是这么想的,但有个陌生人安慰一下,他心里也更舒服了些。 第二天周四,易泽穿了件浅水绿色衬衫。 准备出门上班前,易泽在心里给自己暗示:绿色约等于绿灯,表示顺利的意思,希望江洛尘别脑子抽抽找他的麻烦。 到公司,易泽刚坐下,雅姐让他把今日需要向各部门传达的消息传达到位。 等他忙完,喝水喘口气的时候,才发现江洛尘今天上午没来公司。 易泽瞬间心情舒畅,靠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 郊区奶羊场__ 场长笑盈盈地跑过来迎人,“江总!” 江洛尘透过墨镜望向绿油油草丛,“有新鲜羊奶么?” 场长连连点头,“有!您需要多少?我这就让人给您送到家。” 江洛尘不徐不疾从口袋掏出小家伙。 小家伙估计之前一直跟它妈在一块,突然离了妈妈,一晚上没好好睡觉,现在缩在江洛尘掌心,一动不动,正睡得香。 江洛尘道:“它喝。” 场主露出一抹不失礼貌的尴尬微笑:“……” 场主喊来羊场的兽医,耐心给江洛尘讲解养小猫的注意事项。 江洛尘看小猫一直不醒,一脸不悦,“它什么时候能醒?” 兽医尴尬道:“看样子,它不是睡得香,是饿太久了。” 【作者有话说】 小猫:其实我有一点点就够了。 江总:没事,咱们家有钱。 下一章周六(20号)晚上八点更~先一周三更,存存稿[奶茶] 第4章 到了探监的日子,易泽提前请好假,和母亲一起去看父亲。 上个月的探视机会,被受害人家属占了,所以他们这个月早早就来,生怕再被对方抢了先。 易泽站在母亲身后,看父母右手抵在玻璃窗,两两相望,思念难掩。 父亲比前两个月瘦了,现在黑黢黢的,好像刚挖煤回来一样。 父亲话未说出口,就先哭了出来,一个大老爷们,当着自己妻儿的面,哭成这样,易泽有些不忍心看下去。 父亲说不上是老好人,毕竟开大货车,出门在外,不油头滑脑点,总被人骗。可在易泽的记忆里,父亲风趣幽默,是他童年快乐的源泉。 父亲哭完,哽咽着问:“他们这个月是不是又上家里闹事了?” 他们是指受害人家属。 易母摇头,谎称没有,“我和易泽每月按时给他们打款,他们没有来家里闹过。” 易海生说:“秀琴,你别瞒着我了,上个月他们来探视,都跟我说了,说近期如果不能把剩余的赔偿金补齐,就要每天都上咱们家里去闹。” 易母回头,看了眼易泽。 易泽走上前,拿起电话听筒,“我和妈能应付得来,我也会保护好我妈。” 易海生看了眼王秀琴,压低声音对易泽说:“小泽,是爸爸对不起你。” 易泽没说话。 易海生问:“那家里现在…还能拿出来多少钱?” 易泽一眨不眨看着父亲,“你打算做什么?” 王秀琴看他们爷俩说话内容不太对劲,就问:“怎么了?” 易海生说:“他们隔三差五总这么去闹也不是个事,爸爸是想,如果还有剩余存款的话,就全都拿出来,能一次性结清最好,省的夜长梦多。” 易泽嘴角露出一丝弧度,“那我和我妈得喝西北风。” 易海生一脸为难,“受害人家属上月来的时候,我看她肚子挺大的,估计是快到月份要生了,所以才总找人去闹,你说万一她总去家里闹,她肚子里的孩子再有个什么意外,那你和你妈——” “我和妈已经尽量在还钱了。”易泽打断他爸,“她如果是个称职的妈妈,就该知道要对自己的孩子负责,什么事,该不该做,我想她也应该明白!” 易泽放下电话听筒,转身走了出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特别堵得慌。 当时出了事,他们前前后后找人打点关系,花钱耗精力,他爸都一句话都没有过问,可是到如今,他爸不光不问他们过得好不好,还要提出让他们把全部积蓄拿来赔偿对方。 他也明白,受害人家属的困境。 可他一个刚毕业两个月的大学毕业生,他老妈一个年过半百从来没工作过的妇女,要一起还两百万的赔偿款,真的很难。 易泽坐在外面的石阶上,感觉眼眶有点发酸。 没多久,母亲出来了。 她脸上挂着坦然的笑容,“我们好不容易来一趟,你们爷俩有话好好说,别动肝火。” 易泽舒了一口气,“我没想跟他吵。” 母亲安慰他:“咱们谁也不想出这种事,但事情既然发生了,该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况且你爸也是为了咱们这个家,咱就更不应该让他为难了不是?” 易泽没说话。 易母说:“你爸跟我说了,对方突然着急要钱,大概是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月份大了,担心到时候生孩子手上没钱住院。” “钱咱们确实尽力了,实在不行,等她临盆的时候,妈去伺候她坐月子。” 易母安慰他,“咱们跟她打过几次交道,妈能感觉出来,她不是那种尖酸刻薄的人,而且女人怀孕后,身体激素发生变化,有时候情绪也不是说控制就能控制得住的。” 易泽心里难受得不行,“您总喜欢站在别人的角度考虑。” 送母亲回家后,易泽也去了公司。 易泽刚到公司,屁股都还没坐热乎,就见一群人面色难看,急冲冲从会议室出来。 易泽滑动着座椅到旁边同事工位,“今天上午公司出什么事了?” 他话音刚落,总裁办雅姐面露难色,疾步走到他面前。 赵雅压低声音,问:“易泽,上周交代你给外籍人员延期签证的事,你办了吗?” 易泽感觉天打五雷轰。 雅姐看他一副世界崩塌的反应就知道,这事前一秒还有生的可能,现在,死透透的了。 雅姐好心告诉他,“今天下午公司要跟那几位外籍人员,商讨明年酒店家具更换问题,结果现在,对方因为你的工作失误变成了黑户,公司大概会被罚款几十万。” 雅姐意味深长道:“易泽,这事,你是江氏集团有史以来的第一个人。” 易泽半晌没说出话来。 良久, 易泽干干一笑,给自己找补,“如果不是江总把我招进来,我也戳不了这个马蜂窝,对吧?” 不成想,他声音虽然不大,但刚好被走过来的江承良听见。 “你放心!” 董事长江承良怒气冲冲指着易泽鼻子,大声道:“你和江洛尘,你们两个,谁也逃不掉!” 江承良一眼扫过江洛尘紧闭的办公室门,怒道:“江总人呢?给他打电话,让他立刻、马上到公司,欣赏欣赏他招进来的废物!” 易·废物·泽:“……” 赵雅拨通江洛尘的工作电话,对面刚接通,一道清脆的“咩”就先传了过来。 一小时后, 董事长办公室__ 易泽乖乖站在办公桌前,任由江承良指着他的鼻子大骂撒气。 江承良深呼吸一口气,停在易泽面前,“你,你叫什么来着?” 易泽说:“易泽。” 江承良咬牙道:“你特么真让我大开眼界了!” 易泽抬眸,对上江承良怒不可遏的眼睛。 江承良吹胡子瞪眼:“怎么?我说的不对?我们偌大的江氏集团,从来没有遇到过像你这样的蠢货。” 易泽皱了下眉,“江董,蠢事是我办的,您骂我蠢货我接受,但请你骂我的时候别带我妈。” 正悠哉悠哉往江承良败火茶里丢枸杞的江洛尘,蓦地抬眸看向易泽。 “我什么时候带你妈了?”江承良问。 “你刚才说了‘你特么’。”易泽认真道。 “你听听!嗯?这叫什么话?”江承良把火气撒江洛尘身上,“这就是你招的人,当废物都当得这么理直气壮!” 第6章 易泽偏头,对上江洛尘饶有兴致的目光。 江洛尘嘴角动了动,把枸杞盒盖好放在一边。 易泽那家伙,看起来一副逆来顺受的白兔模样,可仔细看他的眼眸,明显藏着一股不服气的劲儿。 江洛尘忽然笑出声来。 都能把外籍人员搞成黑户,也不知道他身上那股理直气壮的劲儿,是跟哪家神仙借的。 “爸。”江洛尘走过来,把茶杯递给江承良“喝口茶,消消气。” 江承良仰头喝了一口,感觉味道不太对。 江洛尘嘴角勾着莫名笑意,一眨不眨盯着易泽。 “不就是把人整成黑户了么。”江洛尘说:“又不是什么大事,罚点钱而已。” 江承良睁大眼睛,“你说什么?” 江洛尘摆摆手,示意易泽先出去。 易泽看了眼正在气头上的江承良,站着没动。 江洛尘眸底的不悦骤然间翻了出来。 他低声道:“没被骂够?” 易泽咽了口唾沫,转身离开。 “站住!”江承良大声道。 易泽立马停下脚步。 江洛尘回头看了眼父亲,大步走到易泽身后,抬手用力把他推出办公室,并迅速关上门。 江承良恍然大悟,“他故意的,这个叫易泽的还是你招进来的,你招他到公司,就是想让他当搅屎棍是吧?” 江洛尘笑着皱了下眉,“爸,您就是再生气,也不能骂自己是大便啊。” 江承良气得捂着胸口找救心丸。 江洛尘装腔作势关心,“您没事吧?” 江承良吃了药,脸色才稍微好点,“我要真有点事,你准第一个带头敲锣打鼓庆祝!” 江洛尘走过去,直接坐在江承良办公桌上。 他随手捡起笔筒里的一支钢笔,“您是我爸,您如果真出什么意外,我这做儿子的,肯定要披麻戴孝送您最后一程,要不外面的人得戳我脊梁骨,说我不孝顺。” 江承良冷哼一声,“我谢谢你!不过想我死,再等五十年吧!” 江洛尘觉得无趣,抓起那支黑色钢笔在手上把玩。 “我钢笔坏了,借你这个用用。” 就在江洛尘的手搭在办公室门把手上,正准备拉开时,江承良开了口。 江承良说:“如果你想要公司实权,让我看到你的态度。” 江洛尘垂眸瞥了眼掌心的钢笔,目光透着浓烈的憎恨。 转身的瞬间,江洛尘挤出一抹淡然的微笑。 “外籍人员那边,我会带易泽去向他们赔罪。”江洛尘说。 江承良看都没看他一眼。 江洛尘猛地拉开门,随即勾起候在门外的易泽,揽着他肩膀,一路带进自己办公室。 易泽挣扎,江洛尘骨指就更加用力掐他的肩头骨。 他只能顺着他,直到进了总裁办公室,江洛尘才松开他。 易泽看着江洛尘,一脸亏歉,“签证延期的事,是我工作失误,我愿意为此负责。” 江洛尘自顾自将钢笔放进抽屉里。 “你负什么责?”江洛尘漫不经心抬眸瞥了他一眼,“罚的一百万你出?” 易泽闭上嘴。 江洛尘冷笑一声,“对外说手上有我把柄,工作失误就把我推出来,跟你一块担风险,易泽,你就是这么报答给了你工作的贵人?” 易泽摇摇头:“我那是…开玩笑。” “开玩笑?”江洛尘眸光尽是嫌弃,“那将来上火尿|失禁的时候,也千万别忘了把责任推我头上。” “江——!” “出去。”江洛尘不耐烦道。 易泽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让我说第二遍?” 江洛尘猛地一脚把真皮椅踹出去,椅子连翻带滚砸到易泽脚上。 江洛尘怒道:“滚出去!” 【作者有话说】 对抗路情侣[狗头叼玫瑰] 最近三日更啊[加油],下一章23号晚八点更~ 第5章 易泽从总裁办公室出来,回到工位后,越想越气,最后实在忍不住,从桌底掏出江洛尘人形玩偶,放在桌面上“哐哐”一顿砸。 这个抱枕是他入职后第二天,雅姐送给他的礼物。 据他所知,总裁办人手一只。 由此也能看出来,江洛尘在全公司员工心里,绝对是不一般的存在。 李珍滑动着椅子凑到易泽旁边,小声说:“刚才江总给你撑腰的样子…”她竖起大拇指,“真的太帅了!” 易泽两手一摊,无奈道:“那你是没见他在办公室怎么骂我。” “骂就骂了,反正也不会少块肉。”李珍耸耸肩。 “佩服。”易泽抱拳,“你有这种心态,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李珍挑眉,“借你吉言啦~,不过,江总有说让你赔钱吗?” 易泽深吸一口气,一时间不知道该如实说没有,还是闭上嘴什么也不说。 李珍甜甜一笑,“我没别的意思啊,就是之前有人捅了篓子,下场最轻的就是扣工资走人。” 易泽问:“那重的呢?” 李珍两手一摊,“只可意会。” 易泽意味深长道:“懂了。” 李珍原路滑动着座椅回到自己工位,易泽气呼呼抓起江洛尘的人形玩偶塞回桌底下。 离手之际,在玩偶的嘴巴上使劲拧了一下。 他咬牙道:我掐死你! 财务部的小姑娘急匆匆跑过来:“易哥!打印机是不是没有墨了,只出纸没字啊。” 易泽起身:“我去看看。” 易泽心里嘀咕:什么光鲜亮丽的行政人,根本就是整个公司的大总管保姆。 总裁办公室__ 江洛尘把办公室的门从里面反锁上。 他重新坐回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把刚才从他爸办公室顺回来的钢笔放在桌面。 一支看起来很普通的私人订制钢笔。 江洛尘喉结上下滚动了下,修长手指快速拧开笔帽,指腹摩挲确定笔握和连接件缝隙的按钮,轻轻一按。 “……陌城的度假村,想想办法赶紧脱手,已经十年不盈利的东西,留在手里也没什么用。” 这是江承良的声音。 “另外,处理这件事的时候,不要让江总知道,悄悄的去办,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江洛尘眯眼瞥着录音笔,嘴角不自觉露出一抹讥讽。 陌城的度假村,是母亲一手创建起来的,现在母亲人没了,留下的东西也要被江承良处理掉。 录音笔里的对话,江洛尘一个人,反反复复听了整整一下午。 一直到快下班,办公室外,财务部和行政部,因为明天小会议室征用问题在吵架。 财务部趾高气昂,“你们行政部有什么比我们财务部更重要的事?” 赵雅踩着细高跟走过去,“这叫什么话?都是打工牛马,你们财务部比我们高贵到哪儿去了?” 赵雅一手随意搭在易泽工位边上,偏头甩了甩她刚做过营养护理的黑直披肩发。 “下月公司活动策划,你们财务部负责?还是江总下周出差的差旅你安排?” 赵雅冷冷一笑,“别说这些,你这月喝了饮水机多少升水你知道么?全公司上月厕纸用了多少包,一次性水杯用了多少只,这些我们都不需要开会整理,就瞪着两个窟窿眼看你是吧?” 赵雅出马,直接把人家财务部的小姑娘说哭着跑走了。 易泽轻轻扯了扯赵雅袖口,“雅姐。” 赵雅一脸“谁不服来干”的架势,“怎么了?” 易泽小声说:“刚才财务部那个,好像是江董姐姐的孙女。” 赵雅脚踝一软,猝不及防抓住易泽的桌子,才不至于表演原地摔跤。 她脸上依旧保持着冷静自持,“你确定?” 易泽点点头。 刚才在董事长办公室,他和江承良在等江洛尘的时候,江承良在跟他姐姐通电话,他正好听见。 赵雅咽了口唾沫,“你为什么不早说?” 易泽张口道:“我其实也——” 赵雅抬手制止易泽继续说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易泽,你还说自己跟江总没关系。” 易泽眨眨眼:“雅姐,你要相信我。” 江洛尘从办公室出来,正好看到易泽在对赵雅撒娇。 他忽闪忽闪的明亮眼睛,跟家里那只足月小猫喝羊奶的时候一模一样。 只不过小猫没有攻击性,但易泽,明显是只会咬人的兔子。 赵雅先注意到江洛尘,道了一声:“江总。” 易泽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江洛尘径直走过来,停在易泽工位旁,犀利目光迅速略过整个总裁办,“行政部、财务部,所有人本月奖金全部取消。” 易泽缓缓站起来,“江总,我…” “你不是行政部的人?” 第7章 江洛尘看了他一眼。 易泽抿了抿嘴,低声说,“江总,我是想说,你发胶好像不太牢,前额掉下来一缕碎发。” 说罢,易泽从桌子底下拿出一面镜子给他看。 易泽动作太快,被塞在桌底的人形玩偶,在镜子拿出来的瞬间,安静滚掉在他脚边。 易泽感觉脸有点发烫,脚尖抵着玩偶,用力往里面踢。 江洛尘侧目扫了一眼,“什么东西?” 易泽干干一笑,“可能有老鼠。” 江洛尘夺走他手上的镜子,将头发整理好,然后绕到易泽身后,俯身去捡地上软绵绵的团子。 “我看看。” 易泽死命拦他,“不用了!我小时候经常抓老鼠玩,很有经验,自己就能处理。” 江洛尘一把钳住易泽胳膊肘,把他从工位往外拽。 易泽微笑着默默反抗。 两人无声无息进行着力量的较量。 赵雅一眨不眨,屏息凝神,站在前排看戏。 江洛尘低沉的嗓音带着不怒自威的意思,“让开。” 易泽不情不愿地往后退了一步。 江洛尘俯身,一把将桌底的玩偶扯出来。 看清楚玩偶和他共用同一张脸时,江洛尘将玩偶的脸怼在距离易泽只有不到三厘米的位置。 他冷笑道:“老鼠?” 易泽两手捧起玩偶的脸,真诚道:“老虎。” 江洛尘鼻腔发出一声哼。 易泽一脸真诚,解释道:“像老虎一样凶猛的江总,英俊潇洒威风凛凛,是我们所有人进步的榜样,你不怒自威的眼睛,无声中透露着绝对百分百抗风险的能力,我们觉得,在你手下工作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 江洛尘懒懒望着莫名其妙突然开始背课文的男人。 “为了未来能和你一样优秀能干,所以我专门买了一个有你脸的人形玩偶,就是为了时时刻刻督促自己,能够像你一样对自己高要求高标准。” 说完,易泽安静望着江洛尘。 江洛尘不禁发出一阵闷笑,“背完了?” 总裁办的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生怕错过江洛尘一个眨眼,明天就要被发配原始森林出差。 易泽说:“这是我发自内心的真心话。” 江洛尘挑了下眉,“小学语文老师挺欣慰的吧?” 易泽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 江洛尘随即将人形玩偶丢给易泽。 “即兴表演能力不错。” 江洛尘隔空指指易泽鼻子,“你以后,每天抽空,抱着它到我办公室来,让我看看你是怎么对着这玩意,膜拜我。” 易泽:“……” 鬼话都能听懂,看来你真不是人。 江洛尘余光扫过总裁办的其他人。 大家纷纷摆手否认。 江洛尘嘴角勾着阴笑,“有也没关系。” 赵雅在心里蛐蛐他:您的表情,可一点没看出来没关系的意思。 易泽在心里嘟囔他:小心眼就小心眼,别学宰相,让我们去你肚子里划船! 江洛尘抬手看了眼时间,修长手指在易泽桌面敲了敲,“你留下来加班。” 易泽四仰八叉靠在椅子里,目不斜视目送江洛尘进了办公室。 “易泽!”赵雅两手搭在易泽肩膀,“你,仗义。” 易泽点点头,“既然他发现了玩偶,那我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 他起身,把玩偶放在椅子上,缓缓坐在了江洛尘,哦不,印有江洛尘脸的玩偶上。 赵雅:“……我还有事。” 易泽招招手,“这样超爽,不信你们也试试。” 大家嘴角不自觉抽了一下。 坐在大老板的脸上,不觉得屁股火辣辣的烫么? 结束小插曲,大家都投入到工作中。 虽然江氏集团不提倡加班,但不少人在公司用过下午茶后,又自发的回来加班。 易泽把明天会议纲要整理好发给赵雅,正好空下来喘口气。 他拿出手机,发现一小时前他问独星在干什么的消息,还没有收到回复。 在公司一直待到八点,易泽都没等来江洛尘,他下巴抵在桌面上,一脸踌躇。 “可能,刚才工作的太投入,其实他已经走了?” 易泽灵机一动。 他起身走到江洛尘办公室门口,清了清嗓子,然后敲门,“江总?” 里面无人应答。 易泽嘴角露出一抹微笑,“他果然已经走了。” 易泽飞快跑回工位,麻溜地收拾好东西,一溜烟冲进了电梯里。 刚才去洗手间前还看到易泽在工位上发呆摸鱼,不到五分钟的功夫,他乱糟糟的工位像是被洗劫一空,连带人毛都没留下。 江洛尘问:“他人呢?” 赵雅顺着江洛尘的视线看过去,“易泽好像刚走。” 江洛尘皱眉,“谁让他走的。” 总裁办鸦雀无声。 江洛尘转身走向电梯间。 赵雅抱着文件,悠悠道:“五分钟见不着人就急了。” 【作者有话说】 江总:有本事坐真脸。 易泽:(老实巴交)我可不敢对着您放肆。 江总:我看你很敢。 易泽:那你应该是敢死队看多了。 下章26晚八点[哈哈大笑] 第6章 江洛尘搭电梯到地下二层,上车后,启动引擎,一路绕至公司正门。 刚停稳还未熄火,就见一辆黑色电动车,歪歪扭扭骑出了升降杆。 江洛尘不自觉眯了一下眼。 “还真有听不懂人话的。” 他右脚抵在油门上,即刻跟了上去。 担心离公司太近会有熟人碰见,易泽骑着电动车,一直过了三个路口,确定离公司很远,才停靠在拐角的树旁。 他拿出车座底下的外卖服,三下五除二换好,然后坐回车座上,拿起手机准备接单。 后面有辆车不停地在按喇叭。 易泽作势往里边靠了靠,确定不会碍到别人路过。 结果不知道开车的人是怎么会是,喇叭一只响个不停。 易泽回头吐槽:“有病吧?开车的了不——!” 起啊… 他扭头,猝不及防对上男人不怀好意的那张脸。 江洛尘怎么会在这里? 不能是专门抓他来的吧? 江洛尘瞥了眼易泽的手机,二话不说,一把夺走。 易泽回过神来,“你!你拿我手机干什么?!” 他慌慌张张把电动车停放在路边,小跑着追了过去。 他的手即将碰到车门,江洛尘一脚踩下油门,“噌”地飞了出去。 吃了一嘴汽车尾气的易泽:“……&%#!!!” 易泽快步折回去,启动电动车,加速去追那辆骚包黄轿车。 易泽瞪着他车后的排气管:“神经病!脑子有泡!幼稚!太幼稚了你!每天西装领带看着人模人样,净做狗事!属狗的吧你!” 易泽骂了一路,终于在三十分钟后,追上了停在法院门口的轿车。 易泽原本想把车停好,自己走过去找江洛尘。 但看到江洛尘懒懒倚靠在车门,像是钓鱼佬在等鱼上钩的欠儿啦吧唧的样子,他心里的火就又冒了起来。 易泽冷不丁一个加速,“嗖”地一下,一步到位,直接蹿到江洛尘旁边。 江洛尘垂眸,扫了眼距离他脚尖只有不到三公分的车轮。 他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车技不错。” 易泽冷哼一声。 这都没反应,早知道该一个加速顺着他脚背上直接碾过去了。 易泽抬眸看了眼法院外庄严的国徽,问:“带我到这儿来干什么?” 江洛尘嘴角噙着笑:“带?” 易泽不自觉翻了个白眼,“我跟过来的,我主动跟过来的,行了吧?” 江洛尘玩味十足,“难道不是?” 易泽无力松了口气,“我真没时间陪你玩,你到底想干什么呀?” 江洛尘指指他:“是你干了什么。” 易泽失去了全部力气,“我干什么了?” 江洛尘有理有据,“我让你留下来加班。” 易泽哑口无言。 这事是他没理。 他以为江洛尘走了。 “你现在跟谁家公司加班呢?” 他食指微蜷,伸过去勾易泽身上的外卖服。 易泽眼疾手快,一把拍开他乱动乱碰的手。 “有话说话,不要动手动脚!” 江洛尘轻笑一声。 “我做完工作下班走人,没有什么问题吧?”易泽说:“我是在你江氏集团上班,但不是把我的人身自由卖给你了。” 江洛尘点点头,“哦”了一声。 易泽没太明白他这反应是什么意思,不自觉皱了下眉。 两人大眼瞪小眼,跟谁先移开视线就输了一样,都一动不动。 第8章 不知谁的手机在响。 已经响了很久,提示声跟有人找他救命一样。 江洛尘朝易泽这边扬扬下巴,“好像是你手机。” 易泽昂着下巴,硬气又有点小贱,说:“我知道啊!” 下一秒钟,易泽看着满屏的接单催单信息,发出了尖叫鸡般的惊呼声。 一旁的男人,默默堵上了自己的耳朵。 “完了完了完了!” 易泽头冒大汗,手忙脚乱,不停地在手机上来回操作,“这回真完了,我后台设置了自动接单,真的要疯了!” “我真没功夫跟你在这儿闹着玩了。”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两手攥好车把手准备离开,“你让我加班,我该做的工作都做完了,也比平常晚了两个小时下班,那个,江总啊,世界上最善良最帅气的江总裁,咱们就此别过吧!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啊!” 易泽的电动车缓缓启动。 江洛尘大步横在他车前,“我不善良。” “卧槽!”易泽猛地刹车,“碰瓷啊?” 江洛尘大手抓住易泽车把手,“我让你走了?” 易泽欲哭无泪,“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外卖后台的接单信息都堆积成山了,如果不能按时送完这些单,不知道今天得扣多少钱。 江洛尘拔掉电动车钥匙,把易泽从电动车上,跟拎山羊似的,塞进自己轿车副驾里。 易泽抬手就推门反抗。 江洛尘警告他,“别乱动!你赔不起。” 易泽不屑撇嘴,“笑话,我赔不——” 看清楚方向盘上的车标,易泽冷静下来,也气笑了。 额… 确实赔不起。 江洛尘从车后绕过来,拉开车门跳上来,迅速启动引擎离开。 易泽顺着后视镜,看到自己的小电驴,孤零零的停在月黑风高的黑暗中,越来越渺小,心中不禁有些心疼。 易泽扯过安全带扣好,转头问他:“去哪儿啊?” 江洛尘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易泽跟着看了一眼,“答案在我脸上?” 江洛尘冷笑一声。 易泽深吸一口气,“你嗓子不舒服?” 江洛尘沉着脸。 “那你为什么不是哼就是呵,感觉应该是过敏性鼻炎,或者咽炎。” 江洛尘没说话,易泽也不自讨没趣。 易泽右手撑在玻璃窗上,感受城市的晚风拂过脸颊,动过怒的情绪,也在凉风中渐渐消逝。 好不容易坐上这么贵的车,还有个接近满分的帅哥开车。 虽然帅哥脸色有点臭,但好在他车技还不错,勉强跟臭脸功过相抵。 易泽没继续嘟囔,江洛尘倒有几分意外。 但看到他脸上洋溢着几分懒散惬意,江洛尘突然有点后悔让易泽坐副驾驶。 好像自己是他的司机一样。 配得感还挺强。 江洛尘又哼了一声。 易泽幽幽扭头看向江洛尘。 江洛尘:“……” 易泽完全冷静下来,心平气和问道:“我挺想知道,你当时为什么要通过我的面试。” 江洛尘目视前方,像是没听见他的话。 易泽说:“如果你是担心面试那天,在办公室发生的事,那你大可放心,我不是那种出去到处乱说的人。” “在茶水间说有我把柄的人,”江洛尘冷冷瞥了他一眼,“是鬼?” 易泽咬紧牙关,当哑巴。 江洛尘也没再说话。 易泽望着城市的霓虹灯,脑海中回想起父亲催促还债的话,心中不禁升起几分迷茫。 他愁眉不展,“如果你实在看不惯我,可以趁早辞退我,也省的每天看见我给自己添堵。” “吱——!” 轿车一个极速旋转,稳稳停在了两车中间的空位处。 易泽本能抓住头顶的拉手,直到轿车熄火半分钟,魂儿才回到身上。 “我靠!” 易泽惊叹。 这车技也太牛逼了点吧。 江洛尘嘴角噙着笑,“你,让我添堵?” 易泽:“嗯?” 江洛尘:“脸挺大。” “我头也大。”易泽推开车门下去,“从小到大,我妈给我买的新衣服,没一个能顺利套头上的。” 他两手往两边抻抻,边比划边说:“必须得这么扯一扯才行。” 江洛尘对他头大头小不感兴趣。 他耿耿于怀的,是易泽这一路都心安理得把他当司机。 到了餐厅,易泽才知道,江洛尘带他来给人赔罪。 因为他的工作失误,变成黑户的外籍工作人员。 江洛尘这趟带易泽来,就是打算让他替自己喝酒的。 但眼下的情况,似乎不需要他开口。 易泽已经喝了两圈。 果然是刚出校门的大学生,酒桌上实在的架势,跟脑子缺个弦一样。 易泽又开一瓶白酒,给自己都倒溢出来了。 他仗义举杯,“这事是我办得不行,让各位担惊受怕,都是我的错,各位心胸宽广,不跟小弟我计较,我心里感激,真的感激。” 易泽目光扫过酒桌的所有人,一脸真诚,“都在酒里!我干了,大家随意。” 说完,他执起酒杯,一仰而尽。 从进来就开始喝,开始赔笑,易泽感觉脸有点僵,脑子也有点模糊,脚底更是发虚的厉害。 落座的瞬间,他双腿一抖,本能抓住江洛尘的胳膊,才不至于狼狈摔倒。 易泽对上江洛尘冷漠的目光,嘻嘻一笑,“没事,我还能喝。” 江洛尘“嗯”了一声,然后默不作声替他往酒杯里续满了酒水。 易泽:“……” 你可真是大好人! 外国人实在太能喝,易泽感觉自己太奶都快要上来接他回家了,对方才稍稍有了点要撤的预兆。 不知道过了多久,易泽恍恍惚惚看到江洛尘起身送人离开。 江洛尘送人回来,发现易泽正捧着一被粘稠的白色饮品在喝。 江洛尘走过去,在他手边敲了敲。 易泽茫然抬头,“把人送走了?” 江洛尘瞥了眼他手中的杯子。 易泽解释说:“这是酸奶,听说可以解酒。” 包间里,浓烟烈酒混搅的味道太难闻,江洛尘不自觉皱了下眉。 易泽说:“酸奶不贵,可以报销吧?” 江洛尘冷漠道:“不报。” 易泽拧着眉头,一把抓住江洛尘袖口,“为什么?” 江洛尘眼底闪过几分嫌烦。 他手指力道之大,捏着他腕骨处的表带,表带硌着他的皮肤隐隐作痛。 “我看他们走的时候,都挺高兴的。”易泽咽了口唾沫,一脸困倦地说:“我这怎么也算,大功一件吧?” 江洛尘鼻腔发出一阵轻哼,他抬手甩开易泽的大掌。 “你撑死算是将功补过。” 江洛尘没好气道。 还大功一件,想挺美。 易泽想起来,那帮人被自己弄成黑户的事,抱着酸奶杯子,忽然就笑了起来。 江洛尘懒得跟个酒鬼在这说胡话,抓起一旁的西装外套,转身就往外走。 易泽抬手吩咐他,“记得买单!我兜里可没…没钱啊!” 他话都还没说完,就不见了江洛尘人影。 易泽下巴抵在桌面,睡眼朦胧望着还剩一半的酸奶,“酸奶真的解酒么?我怎么感觉更困了。” 【作者有话说】 绝对的互攻! 前期易泽刚大学毕业,而且专业不对口,看起来有点像软绵绵的小绵羊,但内里是绝对的爷们! 第七章 29号晚八点见~[哈哈大笑] 第7章 江洛尘买完单就真走了。 回到家,他用温水暖过羊奶,喂给小猫后,又陪着小猫玩了一个小时。 凌晨两点半。 江洛尘离开家,漫无目的开着车,在城市街头乱晃。 不知不觉的,江洛尘开车到了他们晚上吃饭的餐厅。 他熄了火,坐在车里,看着餐厅的旋转门。 餐厅外的灯已经灭了一半。 据他所知,这家餐厅旁边的酒店,也是其集团旗下的子公司,如果有实在醉得不省人事的客人,他们一般会按照等级,把人送到相对等级的酒店房间。 易泽全身上下的衣服,加起来估计都超不过五百。 店员应该会把他送到一晚上七百,最便宜的房间。 江洛尘“操”了一声。 “他有没有钱,跟我有半毛钱关系!” 他一脚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半个小时后,江洛尘的车稳稳停在餐厅门外。 他大步走到服务台,“听雨轩包间的客人还在么?” 值夜班的服务员甜甜道:“您好先生,请稍等。” 很快,工作人员查到易泽的消息。 第9章 “是一位叫易泽的先生吧?” 江洛尘冷声道:“嗯。” “他在的。”工作人员面露尴尬微笑,“只不过,他现在不在包间。” “送去酒店了是吧?”江洛尘掏出钱夹里的白金卡,“多少钱,划账。” 工作人员把白金卡推了回来。 “先生,您的朋友他没在酒店。”她说:“这样,我让我的同事带您过去看看吧,” 五分钟后, 餐厅后门卸货车旁。 易泽扛着一袋面粉小跑着进了仓库。 江洛尘:“……” 见过喝醉酒撒酒疯的,也见过喝得不省人事倒头就睡的,喝醉酒抢着干活,倒真第一次碰。 “绝对是老天爷亲自选中的牛马。” 江洛尘发自内心的感叹。 易泽从仓库出来。 他拍拍身边的男生,“伙计,这筐有点沉,咱俩一块抬。” 另一个男生说的:“这些一会儿用小车拉就行。” 易泽很懂的点了点头,“也行,用车拉更省劲。” 餐厅经理赔着笑解释说,“您朋友实在太热情了,我们根本拦不住。不过他真的没受一点伤,就是可能…受了点累。” 后厨总管把易泽拉过来。 后厨总管说:“我还以为这是餐厅新招的人,上班的第一天就喝得酩酊大醉,我都没打算要。” 易泽嘿嘿一笑,拉着后厨总管的胳膊说:“老板,我都干了一个月了,你怎么…怎么突然就不打算要我了呢?” 易泽环视一圈,将面前的三个人挨个看了一遍,“我干活挺利索的,真的,我虽然上的专科大学,但我是体育专业毕业的,身体杠杠好!” 江洛尘无语笑了。 易泽指着江洛尘,“你看,我说的有道理吧?他都笑了。” 对上男人冷厉黑眸,易泽不禁有些恍惚。 这人脸上虽然挂着笑,可眼睛里看不出一点笑的意思。 易泽望着江洛尘,呢喃道,“我怎么看你,有点眼熟,我们是不是见过啊?” 江洛尘上前一步,冷声道:“看清楚,谁才是你老板。” 酒店,房间__ 一路把易泽扛进房间,江洛尘闻到身上被他沾染的酒气味,一脸烦躁,扯下衬衫甩在沙发上。 他侧目瞥了眼累过头,趴在床上呼呼大睡的男人,又看了眼时间,还有两三个小时天就亮了。 为了防止易泽借着酒劲溜出房间,江洛尘把房间门反锁上。 毕竟,喝醉了酒都能跑去人家餐厅后厨帮卸工的人,很难保他躺一会儿缓过劲来,会不会再开门出去。 确定锁好门,江洛尘径直进了浴室。 稀里哗啦的水声渐渐响起,易泽恍恍惚惚从床上爬起来。 易泽睡眼惺忪打量着房间的一切,陌生的环境让他不禁心生警惕。 可惜最终理智还是没能抵得过酒精,坚持了不到两分钟,他又沉沉倒下。 江洛尘洗完澡,裹着浴巾,刚拉开浴室的门,突然一人堆儿顺着门板倒了进来。 易泽的头顺势枕在他的脚背。 易泽怀里搂着一双他刚才卸货穿过的脏鞋,鞋底还沾着黏糊糊的菜叶子。 江洛尘嘴角一抽,本能抽回自己的脚。 脑袋“duang”地一下着了地,易泽一个激灵睁开眼。 他一手撑地,慢悠悠站起来,顺带把垫在屁股下边的东西一并揪着走进浴室。 江洛尘侧身给他让位置。 当他看清楚易泽右手拿着的黑布,是他脱在沙发上的衬衫时,他惊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当他看到易泽拿着他的衬衫当擦鞋布,去擦他那双沾满了脏菜叶子的鞋,他想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易泽哼着难听死人不偿命的调调,不亦乐乎地把上万块的衬衫当擦鞋布,去擦他不到三百块的板鞋。 站在盥洗前,洗了很长时间,易泽才心满意足的把鞋拿出浴室。 他安安静静的拉开窗帘,把鞋放在窗台控水,然后折回浴室,把盥洗台上的鞋带拿出来,搭在房间的椅子上。 从始至终,他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房间里还有一个人。 江洛尘无语冷笑,“装的。” 易泽转过身来,终于发现了江洛尘的存在,并径直朝着他走过来。 江洛尘纹丝不动,直到易泽停在他面前。 易泽跟小狗辨别气味似的,左左右右不停地闻。 江洛尘软舌划过唇瓣,饶有兴致地问:“闻什么?” 易泽咽了口唾沫,皱眉道:“你身上的味道,和我上司身上一个味。” 江洛尘问:“还记得你上司的名字么?” “香水味。”易泽自顾自说:“闻起来就像有好多渣男围在身边一样。” 他连啧好几声,“就是那种专门玩弄别人感情的渣男,你也最好别用这种香水,有钱还好,没钱将来真的会影响你找对象。” 说完,易泽对上男人高深莫测的黑眸,然后眨了眨眼。 易泽问:“你看着我干什么?” 江洛尘说:“我没问你香水。” 易泽“嗯”了一声,懊恼地抓了抓自己头发,“不好意思啊,我晚上喝多了,有点神志不清,你刚才问我什么来着?” 江洛尘上前一步,俯身在易泽耳边,哑声道:“我问你老板,叫什么名字。” 易泽“噗嗤”就笑了。 江洛尘皱眉。 易泽两手抵在他胸口,猛地把人推开,“喝多了还得老板来接?就跟上学犯了错必须请家长一样?” 易泽摆摆手,自顾自走到床边,指着床解释说,“不用请老板,我已经安全到家了。那个,我现在有点困,就不招待你了,你自己找个地儿坐吧,我得睡一会儿,必须得睡一会儿了,明天还要上班,你不知道,我老板脾气可臭…可暴躁…可让人恨得牙根痒…” 清晨的风比两小时前多了几分潮湿,沿窗口吹进房间,惹得床上的人本能打了个冷颤。 易泽摸索着要扯被子盖,江洛尘俯身倾压下来,一把摁住被角,不许他盖。 易泽烦躁地用力一扯,江洛尘猝不及防砸了下来。 他粗重的呼吸喷洒在易泽的唇瓣。 易泽舔了舔嘴巴,小声嘟囔着烦人。 江洛尘望着他眉目如画的脸庞,朦胧中泛着几分纯净。 他喉结不自觉上下滚了滚。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执着这个问题,但他就是特别想从这个烂醉如泥的人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 江洛尘问:“你老板叫什么名字?” 易泽长长呼了一口气,“忘了。” 江洛尘说:“我给你个提示。” 易泽嘿嘿一笑,“你人真好。” 江洛尘说:“他姓江。” 易泽皱眉,“姜?生姜的姜?” 江洛尘耐心道:“三点水,江河的江。” 易泽摇摇头,“有这字?” 江洛尘积攒的好脾气仅剩下最后百分之零点一。 他没好气道:“三点水,右边一个工。” 好半天,易泽都没一点反应。 江洛尘一拳砸在他脑袋旁边,柔软的床垫连带着易泽的头,颤巍巍抖了好几下。 江洛尘起身走到窗前。 他望着窗外,东边的朝霞即将染红天际,扭头再看睡得死沉死沉的人,江洛尘气得连连冷哼。 他大概是脑子抽抽了,闲的没事,来伺候这个戳篓子捅马蜂窝、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新人。 好好的衬衫也被糟蹋的不像样子。 江洛尘拨通哨子的电话,“送两套衣服过来。” 哨子刚出酒吧大门,“另一套的尺码呢?” 江洛尘扫了眼易泽耷拉在床边的长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比我小一码。” 哨子积极回道:“行嘞!一个小时送到。” 床上的人忽然翻了个身。 睡梦中,易泽迷迷糊糊地说:“我想起来了…我现在在江氏上班,我老板姓江…叫江洛尘…” “他叫…江…洛…尘。” 一道细微的声音钻进耳朵。 江洛尘眼底微不可察的闪过几分惊喜。 自从母亲去世后,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听到过,有人这么温和的喊他的名字。 江洛尘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弧度。 他望着易泽滚成一个团的身影,薄唇微张:“你扒我裤子的事,从现在开始,一笔勾销。” 就在江洛尘伸手要关窗之际,床上的人断断续续又开始自说自话起来。 “我老板这人…长得无可挑剔,可惜人不太行,以戏耍别人为乐…你都不知道,他还在办公室猥亵我,如果不是我实在需要这份工作,我绝对告死他,告到他连内裤都不剩!” 窗户关到一半的江洛尘,完全把窗户关上,然后走到玄关处,把空调温度调至二十二度。 江洛尘气得磨牙,“刚才的话,当我没说。” 第10章 哨子来送衣服,刚一开门就被迎面的冷风冻得打了个冷颤。 哨子望着面色冷厉的男人,“二哥,你练什么绝世武功呢?空调开这么低。” 江洛尘一把抓走哨子拿来的袋子,到浴室换了干净衣服。 “在这盯着他。”江洛尘说。 哨子探头往床上看了一眼,“盯着他的意思是,不让他出这个门?” 江洛尘深吸一口气。 哨子兴奋道:“明白了!我会好好开导他的。” 江洛尘:“……” 【作者有话说】 江总:你明白个屁! 哨子:(无辜脸) 易泽:诶诶诶!你空调别开这么低啊!会冻感冒的! 明天晚八点继续哦~_~[让我康康] 第8章 易泽是被热醒的。 他喉咙又干又疼,脑袋也昏昏沉沉像被冷风吹过,又被热水烘一样,很多种不舒服混在一起,就像被丢了跳跳糖的火锅。 他一手捂着头,一手撑床,缓缓坐起来。 沙发上,白色被褥团成一团,中间冒出一个陌生男人的头。 易泽裹着被子,“噌”地一下从床上站起来。 他惊恐道:“卧槽!你谁啊?” 哨子迷迷瞪瞪睁开眼,“你醒了?” 二哥交代他在这守着屋里的人。 现在人醒了,他也自由了。 要不是他激灵,站在窗口,看着二哥停在楼下的车开走,又专门等了一个小时,确定他不会半道折回来,就赶紧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些,他和床上那位,都得交代到医院的发热门诊。 易泽捂着头,“你你你你——!” “别我我我的了!” 哨子打了个喷嚏,从那团被子里钻出来,起身去倒水,“我二哥交代了,等你人醒了让你赶紧去上班。” “你二哥?”易泽想起那晚在包厢,这人冲着江洛尘这么喊过,“江洛尘?” 哨子倒了杯温水递给他,“你知道我是谁?” 易泽接过水,“你是那天在酒吧,跟在江洛尘身边,穿花衬衫那个。” 哨子痞痞一笑,“好眼力!” 易泽想下床,但浑身上下感觉筋疲力尽,好像睡着之后被人狠狠揍了一顿一样。 哨子一眨不眨盯着易泽。 “水你怎么不喝啊?不会是怕我往杯子里下什么东西吧?” 易泽干脆把杯子塞回去,“你怎么知道。” 哨子伸手伸慢了几秒,碰到水杯的时候,水刚好撒到他手背上一点。 哨子也不在乎,接过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 喝完还杯口朝下,跟易泽展示:“呐!没毒啊。” 易泽左右扫了一圈,发现自己的衣服裤子全都脏兮兮的,他皱了下眉。 易泽问他,“你在这守了我一个晚上?” “没。”哨子看了眼手机,“差不多三个小时吧。” 易泽又问:“你带我到这儿的?” 哨子嘿嘿一笑,“你真什么都不记得了?” 易泽抓起脏衣服就往浴室走。 见状,哨子连忙跟上去,一把夺走他手上的脏衣服。 哨子:“脏成这样,还能穿啊?” 易泽闭口不言。 哨子麻溜把新衣服拿给他,“呐!你们江总交代我带给你的。” 易泽看了一眼,是名牌。 “我不穿。” 他夺回自己的脏衣服,大步冲进浴室。 哨子扁扁嘴,“一件衣服而已,你不穿,那我可穿了?” 易泽没好气道:“随便!” 哨子在房间美滋滋的开始换衣服。 浴室__ 易泽看清楚自己肩膀上的淤青,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发现手肘,小腿上也有几片不明显的淤痕。 易泽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喝醉酒醒来就一身淤青。 “以后不能再这么喝下去了。” 易泽搓了搓衣服上的脏,沾水的时候,余光发现脏衣篓里男士西裤和衬衫。 他一把拉开门,“花孔雀,你过来。” 刚穿好衣服的哨子:“?” “你。”易泽指指他,“过来一下。” “什么花孔雀,哥们有名儿!”哨子走到易泽面前,大声道:“叫哨子!” 易泽敷衍着点点头,“衣服是谁的?” 哨子往里边看了一眼,“不是你的?” 易泽:“……” 哨子“哦”了一声,“不是你的,那就只能是我二哥的了。” 易泽惊讶:“他的衣服怎么会在这?” “我二哥在这守了你一个晚上呢,一直到天亮去上班,才喊我过来。” 哨子一脸坏笑盯着易泽,“搞不好是你和我二哥不知天地为何物,嘿嘿…” 易泽漠然眯了眯眼。 哨子干咳一声,“那也可能是,昨晚你不小心吐了我二哥一身。” 易泽看了眼脏衣篓,又看了眼哨子。 他弯腰揪起衬衫,在哨子面前晃晃,“呕吐物在哪?指给我。” 哨子看着脏兮兮的衣服,不自觉后退两步。 “我就这么随口一说,你跟二哥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会知道,反正我只知道,二哥交代我过来的时候,带两套衣服,两套尺码还不一样。” 易泽看他花猫吊嘴一通说,脑海里却翻不出半点跟他说的内容有重叠。 易泽摆摆手,示意哨子出去。 关上门,易泽无力靠在门板上,双目望着头顶的明灯,亮得他头晕恶心。 江洛尘怎么可能会一直在这里守着他。 昨晚应酬结束后,江洛尘明明出去买了单,就再也没回来过。 易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这都什么跟什么! - 中午,公司的人都下楼吃饭了。 江洛尘拉开办公室的柳叶窗,目光如炬,望着不远处那个空工位。 昨天晚上,他喝得是有点多。 江洛尘坐回电脑前,登录易泽的工作账号,编辑了一张请假条,打算发给人事部。 他望着屏幕上的确认键,握着鼠标的手,却迟迟没有落下。 今天是阴天,中午也没有太阳,坐在办公室,隐隐能感觉到一股凉意。 江洛尘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手。 不能开这个口子。 这时,有人敲门。 江洛尘转过座椅,滑动到落地窗前,怔怔望着大楼下渺小如蚁的汽车,“进。” 易泽推门而入。 男人镶在真皮座椅里,偌大落地窗外的昼光将他完全笼罩,他一手抵在下巴,懒散眺望远方的背影,像极了肆意的天之骄子。 不。 他就是。 易泽一直以为,自己家庭虽不大富大贵,可也是小康家庭,父母恩爱,家庭和睦。 他本以为,大学毕业之后,找一所小学去当体育老师,每天跟小孩打交道,空闲时间再谈谈恋爱,小生活也可以过得很滋润。 可阴差阳错的,去年过年期间,父亲出事,家里的一切都变了,赚钱,赚更多的钱,成了生活的目标。 睡梦中故事,醒时脑子里心里,全都被钱占据。 他望着江洛尘慵懒的身影,藏在心底的嫉妒,在一瞬间,如同火山喷发那般,滚烫熔浆喷溅在他身体的每一处。 一瞬间的妒忌让他格外痛斥这一秒钟的自己,理智被感性控制,他没有办法冷静下来。 如果他是江洛尘就好了,他有很多的钱,就可以一次性赔给受害人家属。 敲门后,脚步声停下来许久,却迟迟不见进门的人开口说话。 江洛尘懒懒转过椅子,猝不及防对上易泽猩红双目。 江洛尘扫过易泽身上的衣服。 不是他让哨子带到酒店的那一套。 江洛尘不自觉皱了下眉,“集团形象也包括员工个人形象,你第一天上班?” 易泽破罐子破摔,“那又怎样?” 江洛尘轻“呵”一声,“不想干了?” “哨子说,昨晚是你把我送到酒店的。” 易泽嗓音有点沙哑。 江洛尘点头,“不用客气。” 易泽冷笑一声,两手“啪”地拍在他办公桌上。 “江洛尘!你有仇报仇,有冤报冤,你一大老爷们,但凡你直说因为我扒了你裤子,你心有怨气,想报复我,我都无话可说。” 江洛尘皱了下眉,“说什么呢?” 易泽一想到,江洛尘趁着他喝醉酒暴揍他,他就委屈感爆棚。 他一个没忍住,眼泪“啪嗒”就掉了下来。 江洛尘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惊慌。 他低声道:“你做什么?” 易泽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睛怒道:“你是不是趁我喝醉酒,故意揍我撒气了?” 江洛尘感觉自己幻听了。 江洛尘嘴角一勾,“依据呢?” 第11章 易泽气狠狠地咬着下唇。 江洛尘右手搭在鼠标上,默不作声删除请假条,并退出易泽的账号。 他抬眸,“哨子跟你说的?” 易泽声音小了三分,“我身上都是淤青,还用得着别人告诉我?” 江洛尘弹了下舌,“淤青在哪儿呢?” 易泽鼻腔发出一阵闷哼。 他抬起胳膊,快速解开衬衫袖口的扣子,把右胳膊肘横在江洛尘面前,“你看清楚了!” 江洛尘双手抱臂,饶有兴致地点点头,“还有呢?” 易泽挽起左裤腿,绕到他旁边,“你看!” 小腿上有四五片大小不一的淤青,最严重的是膝盖下边的一条。 江洛尘态度端正,“还有么?” 易泽咽了口唾沫,抬手就要解衬衫最上边的扣。 江洛尘连忙摆手,“我可从来不潜自己的下属。” 易泽冷笑一声,“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江洛尘嘴角勾笑,“我有金子一定贴你脸上。” 说完,他掏出手机,点开昨晚拍摄的视频放在桌上。 “来。”江洛尘点点桌面,“看清楚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易泽伸手拿手机。 “别动!”江洛尘说,“就这么看。” 易泽不服气,瞪了他一眼。 江洛尘翘着二郎腿,一手抱臂,一手捏着下巴,懒洋洋地打量着他。 易泽一头干脆利落的短发,非常清爽明朗,不像其他男员工,用发胶把头发抓的精致但油腻,他身上那股劲劲的单纯感,跟他刚捡的那只流浪猫没吃饱抓他手心一样,倔强中带着几分白纸一样的纯洁。 此时此刻,他松散着还没来得及扣上的袖口,露出他手背沿至手臂的青筋;以及他挽至膝盖的裤腿,将他小腿坚实的肌肉一览无余。 江洛尘目光移到最上,看到易泽领口最上一颗的扣子也没系上。 江洛尘轻“啧”了一声。 易泽两手撑在膝盖,一脸难以置信看着视频,画面中,自己不知疲倦卸货搬箱子,还真是有点…可怜兮兮。 他扭头看了眼江洛尘,“这是我?” 江洛尘嘴角一撇,“年纪轻轻,老花眼?” 易泽咽了口唾沫,“眼睛很健康。” 他肩膀上的淤青,大概就是扛东西的时候勒的,膝盖和小腿可能是抬筐子的时候碰的,反正证据确凿,那些伤是他自己喝醉酒往墙上撞的几率,都比江洛尘打的大。 易泽尴尬抿了抿嘴,“对不起啊,是我误会你了。” 江洛尘挑眉,“对不起就对不起,对不起啊是什么意思?” 易泽站直身体,微微颔首,很真诚道:“误会了你,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江洛尘望着他,深邃的黑眸不知在想什么。 易泽对上他深邃的眼睛。 慵懒的晌午,无人打搅的办公室,落地窗前不知何时出现了阳光。 暖洋洋的光,将江洛尘彻底笼罩。 他们就这么望着对方,眼里有探究,有疑惑,有不解,有无法跨越的精神阶层。 【作者有话说】 有轻微泪失禁的小易,一想到以后江总喊停,小易哭着说不停的画面,就爽得恨不得十个手指安装电动小马达,一天码完全文,哈哈哈[狗头叼玫瑰] 明天继续~_~[加油] 第9章 江洛尘感觉太阳光晒得他整个人暖洋洋的。 良久, 他挪开视线。 江洛尘说:“出去吧。” 易泽整理好衣装,颔首示意,退出了办公室。 他目送易泽离开,清楚看到易泽关门时望向他的眼神,充满了愧疚和歉意。 真诚是一个人最宝贵的东西, 也是他最没办法接近的东西。 易泽回到工位,沉沉窝在椅子里,懊恼地把脸埋在桌上。 在酒店睡醒之后,他看到母亲打来的二十多通电话。 最早的一通在昨夜十一点半,最近的一通在他睡醒前一个小时,但十几通电话,都集中在今天早上八点。 出于担心,他回了趟家。 结果发现,母亲早上出门的时候,被几个陌生人打了。虽然不严重,但她受了不小惊吓。 易泽非常后悔没有接到母亲的电话,他带母亲去小区外的诊所包扎,可母亲说,她不想别人风言风语,影响他以后。 他只好带母亲去了远一点的医院。 包扎好离开医院,他送母亲去另一小区的大姨家避风头,自己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就着急忙慌赶去了公司。 这一段时间,不好的事堆积在一起,他情绪有点崩溃。 所以在看到江洛尘什么都不用做,每天懒洋洋坐在椅子里晃,就能拥有一切他拼尽全力也得不到的东西时,他埋藏在心底的黑暗经受不起压制,涌了出来,盖住了理智。 他一个大老爷们,有泪失禁这种烦人的毛病,就已经够丢人现眼了。 他刚才,居然还当着江洛尘的面掉眼泪了。 靠! 这下肯定又给了江洛尘嘲笑他的机会。 易泽摸了摸饿扁的肚子,但眼下又没什么胃口,喝一口水都恶心的想吐。 现在是午饭时间,有几位同事用餐结束回来午睡,易泽把额头抵在桌边,像高中上课偷玩手机那样趴着。 他打开“寻ta”,才发现早上的时候,独星回他消息了。 独星发来一只白毛绵羊。 易泽嘴角不自觉牵动了下。 弦音:[又捡了一只羊?] 弦音:[这么会捡小动物,你该不会是流浪汉吧?] 独星立马回过来消息。 独星:[流浪汉有手机?] 易泽撇撇嘴。 弦音:[你不知道么,现在街头流浪汉,比坐办公室的人挣得还多。] 独星发来一个不服劲的表情包。 易泽立马给他一个不服不行的表情。 独星:[前天你说小猫喝羊奶好,所以我买了一个牧场,这只羊是其中的一只。] 易泽看着对方发来的一行字,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才确定自己过得居然还不如一只流浪猫的事实。 谁说有人一出生就在罗马啊,有钱人捡的流浪猫才刚足月,也到了罗马。 易泽叹息道:小猫,你命真好。 易泽一边感叹,一边编辑文字。 弦音:[听说羊奶可香了,你守着牧场,肯定能喝着新鲜的。] 另一边,独星很久才回一句—— [放心,有机会我替你尝尝。] 易泽不自觉笑了。 他看着独星的彩虹羽毛头像,陷入了深思。 他犹豫好久,才编辑一行字发过去。 弦音:[你也是同性恋么?] 办公室,江洛尘眸光略过对方发来的一串字,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弧度。 他退出聊天界面。 易泽久久等不来对方的回复,心想,可能是自己的问题太过冒昧,于是立马解释——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看到你的头像是一道彩虹,如果你觉得冒犯到你了,我向你道歉。] 又过了五分钟,对方依旧如石沉大海。 易泽收起手机,从桌子底下掏出江洛尘脸型的玩偶,垫在脸下趴着睡。 玩偶的脸正好对着易泽,易泽的唇贴在它的下巴。 易泽无力舒了一口气。 宿醉真难受,也真丢人现眼。 谁能想到,他一个刚出校门的毕业生,能把打工人的牛马精神如此迅速地刻进骨子里,连喝醉酒都要捡活儿干。 易泽的目光不自觉落在玩偶逼真的眼睛。 江洛尘那双似笑非笑、眸底带着叫人捉摸不透的阴笑,他不禁打了个冷颤。 易泽连忙把玩偶反扣在桌上。 脸贴着江洛尘睡,这事太惊悚了! 下午,易泽上洗手间,刚出来就撞上了准备搭电梯的江洛尘。 他冷不丁停下脚步,扭头面壁排查公司墙壁涂料质量。 江洛尘站在电梯前,望着倒影在电梯门上的身影,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等易泽回过神来,站在电梯间的男人,早就不见了踪影。 快下班的时候,仓库经理打电话来,告诉他们,中秋节礼品已经全部送达,让行政部安排时间,带公司员工领取礼品。 易泽翻阅中秋节假日前的公司安排,“雅姐,明天会议安排有点多,先让法务部和宣传部去领,其他部门可以安排在后天中午和下班前。” 赵雅头都没抬,“我这边还有董事长安排的其他工作,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易泽看了看总人数,“差不多,我让仓库管理的人,帮着一块分发一下,我做登记。” “那行,周末之前把这事办妥就行。”赵雅终于抬起头来,“下周还有别的货物需要用仓库,得尽早把仓库腾出来。” 易泽比了一个“ok”的手势。 第12章 易泽马不停蹄编辑好信息,把领取中秋节礼品的消息发送至公司大群。 忙完手头上的事,也到了下班时间。 易泽先到楼下餐厅吃了顿晚饭,然后又上楼,把今天的工作安排做一下总结。 工作的时候,顺便把手机和蓝牙耳机充着电。 等手机充满电,易泽慢悠悠去厕所带薪拉屎,完事又折回茶水间,给保温杯续满温水,才心满意足去打卡下班。 - 江洛尘开车去酒吧的路上,又碰到易泽在送外卖。 他闲的无聊,跟在易泽后边,一直跟了将近三个小时,直到晚上十一点,易泽骑车进了某一小区。 他望着小区大门,破烂的升降杆,看起来,像是被人强行扭到一个不碍事的位置。 江洛尘忽然就笑了。 他坐在车里,掏出打火机,在火苗即将燃到烟头时,他想到了小猫 于是推开车门,靠在外面抽烟。 江洛尘掏出手机,点开与弦音的对话框。 最新一条信息,还是弦音就他冒昧询问他是否是同性恋而道歉的一段话。 江洛尘“啧”了两声,“越真诚,破绽就越多。” 他牙齿叼着烟,长按语音键,回过去一个干脆的“是”。 很快,那边回消息过来,是一张照片。 弦音:[/泡面。] 先是真诚的打招呼,然后在他透露出自己有钱之后,开始卖惨。 他在“寻ta”上边添加的几十个人,都是这种路数。 江洛尘从嘴边拿走烟,修长食指掸了下烟灰,随即夹在指缝,面无表情甩给对方一个千元红包。 独星:[泡面扔了,去吃点好的。] 这个软件上的收红包,类似于打赏功能,只要对方后台没有设置关闭,就会直接到对方账号里。 两分钟,弦音都没有回消息过来。 江洛尘嘴角噙着一抹笃定,“不会超过五分钟。” 五分钟之内,对方一定会表示不好意思,或者借口说搞不懂塞红包的设置在哪,然后,心安理得的收下他的钱。 果不其然,三分钟后。 弦音:[我刚才在忙别的,你突然给我钱干什么?打发流浪汉啊?] 江洛尘懒懒靠在车旁。 独星:[我是流浪汉啊,比按部就班工作的人赚得多的流~浪~汉~] 正风暴吸食泡面的易泽,看到对面发来的消息,差点没噎死自己。 他把手机丢到一边,缓了半分钟才缓过劲来。 易泽捧着手机,激动地编辑信息。 弦音:[用三个波浪号,是想表达你和波浪号一样弯么?] 独星:[资深弯佬。] 弦音:[不是基佬?] 独星:[基佬不好听。] 弦音:[弯佬好听?弯佬?弯了?] 易泽翻到上边的红包,眉头不自觉皱了一下。 他只是最近心情不好,想在网上找个人聊聊天,转移一下注意力,没想要别人的钱。 易泽从后台找到相对应设置,把钱退了回去。 弦音:[就算你流浪汉赚得多,可也是你辛辛苦苦自己挣来的,买鸡蛋钱我还是有的。] 一支烟燃尽,江洛尘走到垃圾桶旁,把烟头掐灭。 他盯着对面回过来的一行字,嘴角露出不屑,“想放长线,钓大鱼。” 江洛尘迅速敲了几个字发过去。 独星:[你和我认识的人,不太一样。] 他发完这句话,对面就没再回消息过来。 突然没人陪玩,江洛尘立马兴致缺缺。 他拉开车门,启动引擎,准备回家逗小猫。 这边是单向线,他先右行到前面的十字路口,掉了个头正常行驶。 忽然 身穿外卖服的易泽,又骑着电动车,从小区里出来了。 江洛尘瞥了两眼后视镜,确定刚才骑车走开的人是易泽。 他一个急转弯,迅速掉头去追人。 城市的夜晚充满了疲惫,耳边各种嘈杂声响,扰得人身心俱惫。 有人无所事事,有人不知疲倦。 易泽走近砂锅店,十秒钟后,拎着透明塑料袋装着的外卖,一路小跑到电动车旁,迅速将外卖放进车后篓,然后一路狂飙。 23:28 易泽拎着外卖包装,走出麻辣烫店。 23:52 麻辣烫送至一出租屋五层。 00:21易泽取餐成功,00:39易泽送餐结束…… 凌晨已过,大多餐饮店铺关门。 易泽看了眼手机,已经凌晨三点了。 他趴在电动车上,沉沉睡着了。 车里, 江洛尘望着不远处趴在车把手上的人,眼睛一眨不眨看着。 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连实习期都没有,直接拥有正式工待遇,月薪六千,加上各种福利补贴,每月也有小一万的收入了。 到底是什么,能让他在拥有高薪的工作之后,还要不顾死活去送外卖。 还凌晨睡在马路边上。 这种为了赚钱不要命的人,就是拿钱砸他,他都不一定有命花。 江洛尘突然烦得不行。 他深吸一口气,启动引擎离开。 眼不见为净。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吖~[奶茶] 第10章 易泽感觉自己刚睡着,突然有一辆车,在路过的时候,冷不丁按了一下喇叭,吓得他差点没摔倒。 路上一辆车都没有,还按喇叭。 “神经病吧?!” 他看了眼手机,已经没有单可接。 “算了,今天就先到这儿吧。” 他甚至忘记了,昨晚这个时候,是他人生有史以来,第一次喝醉酒。 “回家睡觉了!”易泽自嘲地笑了,“可别把自己整猝死了。” 易泽回到家,看见门板上有被人用红油漆泼过的痕迹,眼底那抹疲惫,瞬间又被无奈占据。 庆幸的是,此时此刻母亲没有在家,不用为此担惊受怕。 只不过大晚上清理这些,容易惊扰楼上楼下邻居们的休息。 易泽没顾及这些,直接开了门进去。 简单冲了个澡,易泽躺在床上,一觉睡到早上六点十分。 有的人,却一夜未眠。 简单弄了点米糊填饱肚子,易泽准时打卡上班。 他精力充沛的身影,笑眯眯的穿梭在办公区的每一个角落,与同事友好打招呼,手头上的工作也井然有序的在办。 今天周六,原本不上班,但下周中秋节要调休。 赵雅忙完过来,边喝水边跟易泽搭话。 “江总的咖啡送了吗?” 易泽正在校对公司合作方节日礼品数量,“哪个江总?” 赵雅一口水呛到嗓子眼,连忙抽了张纸巾擦拭。 她睁大眼睛,“你刚刚是在开玩笑吗?” 易泽一脸无辜,“啊?” 赵雅立马就信了,这孩子不是开玩笑,是真的不知道她说的哪个江总。 她朝江洛尘的办公室扬扬下巴,“屋里那位。” 易泽扭头望向紧闭的总裁办公室,“江总现在在办公室?” 赵雅意味深长拍拍他肩膀,“据楼下保安大叔说,江总今天早上不到六点就到了公司。” 易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手上没一点实权,居然还有心思这么积极的上班。 吾等楷模啊! 易泽刚离开几步,又立马折回来。 “雅姐,他喝咖啡还是拿铁?糖和奶要加么?” 赵雅叹了口气,“你刚来第一天,小何没告诉你?” 易泽不好意思抿了抿嘴,“她好像说了,但之前江总一直没来公司,我给忘了。” 赵雅耸耸肩,“那你好好想想?之前江总都是小何负责的,我也不太清楚。” 易泽亚历山大。 赵雅安慰他,“没事,你是江总特招进来的,弄错了也没关系,而且你没来之前,江总半年也不来公司几回,但你来了之后就不一样了,他一个月都快来一周了。” 易泽两手一摊,“这绝对是巧合。” 赵雅挑眉,“好好干,姐很看好你的!” 易泽到楼上茶水间,冲了一杯美式咖啡下来。 他走到江洛尘办公室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等了将近一分钟,里边的人才应一声“进”。 易泽推门而入,“江总,您的咖啡。” 一夜未合眼,江洛尘窝在沙发里补觉,却被敲门声吵醒。 他睡眼惺忪往旁边扫了一眼,某人正毕恭毕敬站在沙发桌旁。 易泽身着最基本款的白衬衫黑裤,面色干净明媚,修长手臂微微向前,递上一杯咖啡。 江洛尘几乎一秒钟变得清醒。 他脸色不太好看,“什么咖啡。” 易泽说:“美式。” 江洛尘瞥了眼咖啡杯,没打算接,“糖奶?” 第13章 易泽回道:“都没加。” 江洛尘皱眉,“你想苦死我?” 易泽深吸一口气,“很抱歉江总,您需要什么咖啡,请明确告诉我一下,我一定牢牢记住。” 江洛尘微眯着眼打量他,“阴阳怪气?” “没有。”易泽神色淡淡,“只是正常的询问。” 江洛尘缓缓坐起来,“喜欢喝咖啡么?” 易泽摇头:“没这习惯。” 江洛尘冲他手上的咖啡扬扬下巴,“我不喝美式,你帮我尝尝。” 易泽:“……” “怎么?怕有毒啊?”江洛尘见他站着不动,继续道:“这可是你亲自倒的,有没有毒,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易泽微微一笑,“当然没有毒,而且我也只是不习惯喝,不是不能喝。” 江洛尘抬手示意他喝。 易泽立马把杯子放下。 他从裤兜拿出一包糖和一小盒奶丸,全部倒进杯子里。 在江洛尘的注视下,易泽泰然自若拿起杯底盘上的勺子搅和两下,随后将咖啡一仰而尽。 江洛尘眼底闪过一丝意外的惊喜。 “准备挺充分。” 易泽俯身从他桌上抽了一张纸巾,“跟江总您学的。” 江洛尘摇头,“这是你自己的本事。” 易泽:“感谢江总夸赞。” 说完, 他一动不动站着。 江洛尘撇嘴道:“您喝好了,那我呢?” 易泽露出浅浅微笑,“我在等您发号施令。” 江洛尘轻哼一声,“给我倒杯白水。” 易泽拿起空咖啡杯,礼貌道:“好的江总,您请稍等。”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的刹那,江洛尘不自觉打了个冷颤。 “好的江总,您请稍等。”江洛尘一脸嫌弃重复一遍易泽刚说过的话,“一大早的,他脏东西上身了吧?” 走出总裁办公室,易泽回头,冲着门翻了个大白眼。 易泽边走边小声嘟囔,“他搭错神经了吧?” 到茶水间,易泽拿来一只杯子,刚要接水,突然就想到刚才,江洛尘阴不阴阳不阳的脸色。 他嘴角一撇,“肯定不会是一杯白水这么简单。” 易泽翻箱倒柜,找来一个食物托盘。 江洛尘只说喝白水,没说喝温的还是热的,或者冷的,而且茶水也是水,谁知道他那种阴晴不定的人,等下会要什么。 易泽把各种茶包都拿了一个,又另外拿了一包白砂糖和一包黄塘,还有一只空杯。 他接一杯滚烫开水放好,转头去接冷水。 这样,等下不管江洛尘要什么,他都能给。 突然,裤兜的手机响了。 易泽正接着水,注意力被电话铃声惊到,连同水也溢了出来。 他本能拿起溢出来的水杯,怼到嘴边抿了一口,然后顺势放在托盘上,腾出手接电话。 电话是江洛尘打来的。 易泽把手机放在耳边,“喂。” “快点!我快渴死了。” 那边喊完就挂了电话。 易泽冲着手机屏,低声道:“渴死你活该。” 他揣起手机,立马端上托盘,去伺候有手有脚但生活不能自理的大总裁。 托盘上满满当当的东西和水,易泽腾不开手敲门,只好用脚踢了踢门。 下一秒。 屋里的人说:“进来。” 易泽用胳膊肘摁下门把手,端着托盘进去,然后用脚尖把门带上。 他把托盘放在桌上,耐心询问:“江总,请问您是要喝热水还是凉水?” 江洛尘望着门口,“我不配喝温水?” 易泽:“……当然。” 江洛尘皱眉盯着他。 易泽笑着回看他一眼,“我的意思是,您当然配得上喝温水。” 易泽一半冷水一半热水兑好,递过去,“江总。” 江洛尘接过水,“以后敲门用手。” 易泽愣了半秒,“好的。” “还有。”江洛尘瞥了眼托盘上五花八门的东西,“以后不要妄想揣测我的心思,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易泽心里小声嘀咕:谁闲的没事喜欢揣测你,还不是你阴晴不定。 易泽颔首,全然接受,“好的江总。” 眼看他一杯水即将喝光,易泽心里不禁松了一口气。 他一口气刚呼出来,突然看见杯子里的水,顺着江洛尘唇瓣滑入口腔。 刹那间,易泽脑海里天打五雷轰! 他刚刚倒水溢出来,好像本能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易泽咬牙冷静:煎熬即将过去,曙光马上就来。 看江洛尘一滴不剩喝光光,易泽立马道:“还喝吗?” 江洛尘把水杯放下,“不用。” 易泽连忙收起水杯,脚底已经做好了开溜的准备,“好的江总,那我就先出去了,您有什么吩咐,可以拨打内线——” “我让你走了?” 江洛尘懒懒抬眸扫了他一眼。 江洛尘说:“我办公室好几天没有打扫过了,你帮我做一下清洁吧。” 易泽恶狠狠磨牙。 江洛尘一脸无辜:“不愿意?” 易泽“嗐”了一声,“哪的话。”他左右环视一圈,这办公室里也没有可以擦拭的工具,就说:“那江总,我先出去拿清理工具。” 江洛尘抬手制止,“不用那么麻烦。” 易泽顿足,“嗯?” 江洛尘眼底划过狡黠,“你不是穿衬衫了么,把衬衫脱下来当抹布就行。” 易泽:“……” 江洛尘噙着玩味的笑,“怎么?不乐意啊?” 易泽干干一笑,“衬衫材质不吸水,擦不干净。” “应该不会吧?”江洛尘皱了下眉,“前天晚上,你拿我衬衫当擦鞋布的时候,擦得可起劲。” 易泽睁大眼睛,“我?拿你衬衫当擦鞋布?” 江洛尘点点头。 易泽垂下眼皮,目光落在江洛尘敞着领口的衬衫,不解道:“我把你衬衫扒下来了?你就干站着等我扒你衣服?” 江洛尘:“……”逻辑思维不错。 “我是因为喝醉酒了,什么都不知道,那天晚上你滴酒未沾,为什么我对你动手动脚,你一点都不反抗?” 江洛尘:“……”有道理。 “江总。”易泽顿了顿,反问道:“这合理吗?” 江洛尘轻呵一声,“伶牙俐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专职打辩论赛的。” “别转移话题。”易泽寸步不让。 江洛尘从沙发上站起来,与易泽四目相对。 易泽铮铮看着他,想要讨个真相。 江洛尘一手揣兜,一手作势就要去勾易泽下巴。 易泽反应迅速,一个箭步退后好几米远。 江洛尘垂眸,嘴角噙着坦荡的笑,“如果我说,我看上你了呢?” 易泽怔怔站在原地,“什么?!” 因为看上你了,所以你对我上下其手,我不反抗;因为看上你了,所以任由你拿我上万块的衬衫当擦鞋布,所以把你带去一晚六七千的房间,所以只有你能进我办公室… 易泽脑子有点乱,“你…?” 江洛尘一步步靠近他,“怎么?你不信?” 【作者有话说】 江狐狸,就喜欢逗我们易泽是吧?[狗头叼玫瑰] 第11章 江洛尘修长好看的手指,缓缓落在精致的衬衫纽扣,一个一个,慢慢地解开。 易泽偏头,余光却不受控制,紧锁他寸寸敞开的领口。 他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锁骨随呼吸、像紊乱的电路线,恍恍惚惚朦朦胧胧,和他身上旷野男香一起,在不知不觉中占据他的思绪和神经。 易泽感觉自己的脸,“轰”地一下滚烫发热。 天噜啦! 是纨绔上司企图在他的办公室色诱我的戏码吗? 江洛尘的手滑落在自己领口,嗓音沙哑充满蛊惑。 “那晚,你趴在我肩头,像狗一样,一直咬着我不松口。” 易泽深吸一口气,紧闭眼睛,“你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江洛尘问:“牙印还在。” 易泽喉咙发干的厉害。 他侧身逃出去,跑到桌边,拿起水杯一仰而尽。他抓着空杯的手,抖动的厉害。 “我不知道前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易泽说,“那是我第一次喝酒,也是第一次喝醉。” 江洛尘打断他,“所以呢?你想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易泽紧张地攥着裤缝,“那你想怎么样?” 江洛尘敞着领口,双手抱臂,“我问你。” “我会对你负责的。”易泽转过身来,“如果你需要的话——” 江洛尘余光瞥见办公室门缝底下那道影子忽然间消失,他嘴角不禁扬起一抹弧度。 易泽鼓起勇气向江洛尘走过去。 第14章 转过身来,在对上江洛尘那双布满狡黠的双眸时,那种熟悉的感觉,让易泽意识到,自己好像被江洛尘耍了。 江洛尘哈哈大笑。 易泽咬牙切齿,“你!” 江洛尘挑眉。 易泽气恼道:“好玩吗?” “不好玩么?”江洛尘两手一摊,“平淡的人生,不就靠这些充满色彩的瞬间抚平?” 易泽望着他即将扣上的衣扣,咬紧后槽牙,大步冲上去,快速擒住江洛尘双手,一鼓作气把他摁倒在他办公桌上,同事,两膝迅速固定住他活脱挣扎的双腿。 江洛尘望着易泽恼羞成怒的眼睛,嘴角依旧噙着云淡风轻的笑,丝毫没有因为暂时位居劣势而迫切不安。 “生气了?” 江洛尘饶有兴致地问。 易泽一手掐着他下巴,“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洛尘目不转睛注视着他,“你想知道?” 易泽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心口那股怒火。 江洛尘说:“如果你知道,可以告诉我。”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逗易泽玩实在让他心情舒畅。 易泽一手握拳,威胁一般抵在他头顶上,“我没时间跟你在这儿玩。” 江洛尘淡淡道,“你急着去拯救世界?” 易泽一口老血差点没吐他一脸。 趁易泽气得理智在和冷静较劲,江洛尘腕骨用力,反手挣脱开他的禁锢,并迅速顺势把人扯到书柜和办公桌中间。 江洛尘出手迅速敏捷,反应比易泽快数倍。 等易泽反应过来,他人已经完全被江洛尘摁倒在真皮座椅靠背上。 金属骨架硌着他的脊骨,他根本不敢使力。 江洛尘云淡风轻,俯视着他,“在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你们体育专业的会点拳脚。” 易泽紧抿着唇,不说话。 江洛尘俯身靠近,低哑的声音带着几分威胁,“道歉。” 易泽松口,“对不起。” 江洛尘嘴角一勾,“膝盖挺软,让跪就跪。” 易泽翻了个白眼,“是你先耍了我,让我道歉,我歉也道了,你还不该满意吗?” 江洛尘兴致缺缺,松开了手,“没意思。” 易泽站好整理衣服,一手抚揉后背脊骨。 趁江洛尘转身之际,易泽破罐子破摔,冲上去一手揽过他的肩膀,一手迅速扒开他衣领,结果—— 江洛尘的左肩,确实有一排非常明显的牙印。 牙口弧度根本不像是女人咬的。 江洛尘眸色一紧,“死心了?” 易泽喉结滚了滚,“这…我…” 江洛尘抬手,胳膊肘猛地击撞在易泽胸口。 他声音冷厉,像是变了一个人,“我办公室很脏,赶紧去打扫。” 易泽回过神来,一脸尴尬无措。 “我出去拿打扫工具。” 江洛尘没说话。 易泽抿了抿嘴,“我很快就过来。” 江洛尘还是没说话,他一言不发在整理自己的衬衫。 易泽惊慌逃走。 望着那抹慌张跑走的背影,像逃一样的跑出他的办公室,江洛尘偏头忍笑。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在笑,喉咙那阵低微的笑声,早已钻入耳朵。 前天凌晨过后,他随餐厅工作人员到后厨卸货区,当时易泽跟着他离开。 去往酒店的路上,易泽突然撒酒疯不走了,还搂着他的肩膀,跟他称兄道弟,说自己醉得不省人事,还说不把他背回家,就不能算作是兄弟。 从小到大,他江洛尘的腰就没弯过。 为了这个扒掉他裤子的新员工,他第一次躬身扛人。 谁知扛起来也不行,易泽挣扎着说硌的他肚子难受,非要让他背着他。 “没完没了是吧?” 江洛尘气得恨不得把易泽手指捏碎。 易泽脸色通红,朦胧双眼像似醒非醒的小孩,唇角下垂,两手扯着他的耳朵,“我难受。” 我难受。 他当时就想:你难受跟我有什么关系,难受死你活该,谁让你在酒桌上往死里灌自己。 他拧着眉头,好像真的很难受。 那一瞬间,江洛尘动了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恻隐之心。 江洛尘把人放下来,蹲在他面前,让他趴在自己后背 易泽圆滚滚的脑袋,不停地蹭着他的耳朵和侧颈,他本就烦躁的心,更是火上浇油般干燥。 就在他开口制止的前一秒钟,易泽突然扒开他的衣领,生生啃了上去。 疼, 是一种熟悉的感觉。 …… “他们真的在办公室里说这些?” 江承良眼底闪过几分惊讶。 一身穿蓝衬衫的男人颔首道:“是,看样子,江总和易泽之间,确实有着不可告密的关系。” 江承良摆摆手,“什么不可告密,顶多算是床上那些破事。” 蓝衬衫男子没再说话。 江承良又问:“他们除了说这些,还说了什么?” “江总还说易泽咬了他,江总身上还有牙印。”蓝衬衫男人顿了顿,“江总说这些的时候,好像还挺沾沾自喜的。” 江承良哈哈大笑,“易泽有什么反应?” 男人说,“易泽的声音听起来,好像不太高兴。” 江承良摸着自己下巴,“行,我知道了,你继续盯着他们。” - 易泽口罩防尘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双手戴一次性手套,边干活边偷瞄窝在沙发上的男人。 江洛尘懒懒斜倚躺在沙发扶手上,双眼微合。 西装外套被他丢在办公桌旁边的座椅上,此时他身着一件单薄黑色衬衫,领口最上边的两颗纽扣就那么松垮垮的没系,露出他冷白色脖肌。 窗外的光打在他锃亮的黑皮鞋上,这样看着,江洛尘就像是一头冬眠的狮子。 抛开他阴晴不定的脾气,这人根本就是男人中的至尊精品。 易泽愁眉不展,低声自语道:“我怎么就招惹上他了呢。” 他甩甩脑袋,聚精会神继续擦拭办公室。 易泽一包酒精湿纸巾用了三分之二,才勉强把书柜擦完。 他又不自觉往沙发那边偷瞄了一眼。 他很确定,江洛尘睡着了。 易泽眼珠一转,把湿纸巾叠放在桌上,然后左右大幅度来回擦拭。 一个桌子而已,至于必须得五十厘米就换一张么? 无法理解,不可理喻,简直浪费。 忽地, 沙发那边的男人,手指无意识地敲打了两下旁边的会客桌。 易泽猝不及防回头。 江洛尘睁开眼,“好好擦。” 易泽:“……” 易泽:“我还以为你睡着了。” 江洛尘右手搭在额头,“知道我睡着了,所以故意很大幅度的擦桌子?” 易泽微微一笑,“你误会了,我是怕我在这打扰你休息,所以想快点擦完出去。” “不用。”江洛尘又闭上眼睛,“你之前的节奏就很好,助眠。” 易泽咬着后槽牙,“好的江总,那我就继续保持让你心情舒畅的节奏。” 江洛尘满意地“嗯”了一声。 易泽转过身去,立马把他江家的祖宗八代,一个不落,全都问候了一遍。 易泽继续慢悠悠地搞卫生。 江洛尘睁开眼,看易泽僵硬的后背,就知道他不情不愿。 江洛尘忽然想到他昨晚通宵送外卖,就问:“你困么?” 易泽心里冷哼一声:我困不困影响你睡?还是说,我困的话,你要腾开位置让我睡。 易泽转过身来,毕恭毕敬道:“江总,我不困。” 江洛尘扁扁嘴,“年轻人,身体好。” 易泽心里又翻了个白眼:说的好像你七老八十了一样。 江洛尘伸了个懒腰,把双臂枕在头下,“昨天看了个新闻,二十三岁的外卖员,经常通宵送外卖…” 易泽偏头,望着他懒洋洋的身姿。 江洛尘歪头看了眼易泽。 他意味深长道:“猝死了。” 易泽不自觉攥紧湿纸巾。 江洛尘翻了个身,背对易泽,“动作轻点。” 易泽心里特不是个味。 他僵硬地“嗯”了一声,转过身去,蹲在座椅旁边擦拭椅子下边的轱辘。 面朝沙发靠背,江洛尘双眸深沉阴厉,毫无困意。 …… 在江洛尘办公室搞了一上午的卫生,终于到中午,易泽本想着不吃午饭,先补个觉,但他突然想起来,今天中午还要分发中秋节礼品。 易泽叫了一份肯德基到仓库出入门,一边啃汉堡,一边登记礼品分发情况。 来领取礼品的人,也不是一块来的,稀稀拉拉,隔一会儿来一两个,易泽刚要趴下睡会儿,就来人了,整得他又困又累还没时间眯一会儿。 保安大叔看出他困得不行,拍拍他肩膀,“小伙子,你进去睡会儿吧,我帮你登记。” 第15章 易泽双手合十,“真是困了就有人递枕头啊!谢谢您!我眯十分钟就行。” 【作者有话说】 江总:骂了我家祖宗,以后可就不能再骂我咯! 明天继续[狗头叼玫瑰] 第12章 易泽定了一个十分钟的闹钟。 他把手机放在耳朵旁边,眼皮沉沉垂下的瞬间,还在自言自语地说。 “就睡十分钟,十分钟…” 易泽刚睡着三分钟,一道黑影从门口进来。 男人半蹲在他身边,从他脑袋旁边抽走手机,修长的手指摁下闹钟关闭键。 保安大叔远远望着易泽熟睡的面孔,有心无力摇了摇头,“小伙子,祝你好运啊!” 易泽从小到大都有睡午觉的习惯,即使很忙的时候,中午也要抽空睡几分钟。 只要实实在在睡着,哪怕三五分钟,整个下午的精力,都会格外充沛。 闹钟没响,易泽是睡得胳膊发麻醒的。 他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坐起来,“真舒服!” 好像在他睡着的时候,世界按下了暂停键。 他从来没觉得过,眯一会儿会这么舒坦,感觉昨天晚上熬的夜全都补回来了。 易泽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的时间,整个人恍惚了。 15:36。 “十五点是下午三点。” 易泽喃喃自语。 他抬起头,看了眼四周。 是公司仓库没错。 下一秒,易泽扔掉手机,双手抱头,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 保安大叔进来,见他人还在这里,不禁惊呼,“你才睡醒啊?” 易泽颤巍巍捡起手机,展示给大叔看,“现在15:36,我没眼花吧?” 大叔说:“37了。” 易泽双手抱头,“中秋节礼品登记表呢?” 保安大叔从他枕头底下抽出文件夹。 易泽夺过文件夹,飞一般地溜了。 完了!完了!完了! 这回彻底玩完了… 好在登记表和平常整理文件用的蓝皮夹一样,他只要把前封这面朝向自己,就能伪装成去给其他部门送文件回来的样子。 可是,送什么文件能送一个多小时啊! 易泽胸口憋着一股气,一路提心吊胆,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这感觉就像上小学时,不小心睡过了头,骑着自行车一路猛蹬,到学校锁好车子准备进教室,结果发现,没带书包。 浑身上下的每一根神经,没有哪一时刻比现在更清醒了。 这会儿是真醒了,不困了,原本打算灌一下午咖啡,现在还能给公司省下几杯咖啡钱。 易泽无奈摇摇头。 都这种时候了,他还有心思为公司因此省下几杯咖啡钱而庆幸。 江氏集团的开辟者,他老人家在九泉之下,也会为此感到欣慰吧。 易泽心虚地翻着文件夹,假装在工作。 他余光却不自觉落在登记表格最后一行的字迹。 最后负责人签名处,“易泽”两个字,不是他写的。 而且,这字迹… 有点眼熟。 易泽内心乱如麻绳。 隔壁工位李珍从外面回来,“易泽,有你的外卖。” 易泽睁大眼睛:“啊?” 是药品的外卖袋子。 李珍说:“实在拉肚子难受,就请个假去医院看看嘛,这种事又不是忍一忍就行的。” 易泽一脸茫然接过外卖袋。 李珍打趣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换季闹肚子很正常吧。” 易泽尴尬笑笑,“你怎么知道,我肚子不舒服?” “你一下午都没在工位。”李珍朝外卖袋扬扬下巴,“再说,你外卖上写的很清楚,止泻药。” 易泽立马把账单揭下来,丢进垃圾桶。 李珍掩嘴偷笑,她小声叮嘱,“赶紧把药吃了,别耽误工作,不然让江总撞见你频繁上厕所,又要找你麻烦。” 易泽点点头,“他下午,没找我吧?” 李珍摇头,“一下午窝在办公室,就没出来过,你运气真的很好。” 易泽长长舒了一口气,“那我晚点下班,可以去买个彩票。” 等李珍回到她自己的工位,易泽才不自觉望向江洛尘办公室。 文件负责人签名,是江洛尘替他签的。 易泽眉头紧锁,目不转睛望着那扇紧闭的门。 江洛尘知道他躲在仓库补觉,却什么都没说。 办公室__ 江洛尘的手机里,播放着易泽窝在仓库一角熟睡的画面。 江洛尘双手抱臂,目光带着几分探究和深沉。 男人沉睡的面孔,和他骑着电动车急匆穿梭在城市的身影重叠,疲惫和不知疲倦完美交换。 他闭上眼睛,黑夜中刀光剑影,轿车在雨夜中疯狂奔飙,有玻璃碎裂的声音,冰凉碎渣擦过手臂,肌肤被滚烫鲜血滑过…… 十八点的闹钟准时响起。 江洛尘掀起眼皮,抓起手机,离开办公室。 易泽看到江洛尘走出办公室,手忙脚乱把桌上东西一通塞进包里,然后飞快跟上去。 电梯门即将关闭,突然从外面伸进来一只手。 江洛尘冷脸抬眸。 易泽嘻嘻一笑,“江总,好巧。” 江洛尘垂眸,目光落在电梯的关闭按钮上。 易泽眼疾手快,摁下按钮。 电梯徐徐下行。 “江总,下班回家吗?” 易泽主动打招呼。 “不然?”江洛尘侧目瞥了他一眼,“跟你一起送外卖?” 易泽摆摆手,“我今天不送外卖。” 江洛尘上手揣兜,不感兴趣。 易泽又问:“那你是要回家吗?” 江洛尘冷哼一声,“我家有你要找的人?” 易泽深吸一口气。 他大概正常跟人说一句话会死。 眼看着电梯即将到达一层,易泽抓紧时间开口道:“是这样的,如果您现在没有其他的安排,我想请你吃饭。” “叮”地一声,电梯抵达一层。 江洛尘扫了眼易泽,腔调依旧冷冰冰的。 “我想吃的,你请不起。” 电梯门打开,江洛尘大步走出去。 易泽愣在原地。 电梯门缓缓关上,连带外面大厅的光,一并屏蔽在外。 易泽看着镜像里的倒影,“重点在吃吗?” 他回过神来,疯狂摁着打开键,在门打开的瞬间,飞一般的冲了出去。 重点在请!吃什么不重要。 易泽已经很清楚江洛尘的车停在什么位置,冲出集团大厅后,将他体育生的优势发挥到最大。 终于赶在江洛尘上车之前,赶了过去。 江洛尘刚拉开车门,下一秒,车门就被人从另一边关上。 他倒吸一口凉气,颇有不耐烦。 “放手!” 江洛尘转身,立马就对上了易泽真诚有点痴傻的微笑。 易泽执着道:“江总,我想请你吃饭。” 江洛尘玩着车钥匙,“你想我就必须要去?” 易泽又问:“那怎么才能请你吃饭?” “怎么都不能。”江洛尘说,“我不想看见你这张脸。” 易泽从包里掏出墨镜,“那你戴上这个?” 江洛尘语塞。 易泽一脸真诚,“我是真心想请你。” 江洛尘冷笑着把墨镜放在眼前比划两下,然后十分嫌弃地丢给易泽。 他说:“我是真心不想跟你吃。” 他家里还有刚满月的小猫等着他喂羊奶呢。 易泽皱眉,“你一大老爷们,怎么磨磨唧唧的?你要真不想,为什么不二话不说开车就走?为什么要跟我在这磨蹭?” 江洛尘脸色骤然变冷,犀利目光上上下下把易泽刺了个遍,“离我远点。” 易泽死皮赖脸挽上他胳膊,“江总,行行好,赏个脸,让我请你吃个饭吧。” 江洛尘僵着手臂,冷声道:“松手!” 易泽坚决不撒手,“我又没扒你裤子。” 江洛尘咬紧后槽牙,“威胁我?” 易泽破罐子破摔,不怕死,低声道:“你今天穿内裤了吗?” 江洛尘反手把易泽摁在车窗上,“想死是吧?” 易泽皱眉,“你这人怎么,软硬不吃的。” 江洛尘指腹紧贴着他滚烫细腻的脖颈。 良久, 他问:“真想请我吃饭?” 易泽猛地点头。 “为什么?”江洛尘问。 “想谢谢你。”易泽说。 “那你求求我。”江洛尘说。 易泽抬手去抓他手腕,被人一把摁住动弹不得。 江洛尘嘴角叼着笑,“求求我,我就去。” 易泽像待宰的羔羊,不再挣扎,“怎么求。” 江洛尘脸色一沉,蓦地松开手。 易泽逃一般地从他掌下逃出去。 第16章 在江洛尘拉开车门,一条腿伸进车里的刹那,易泽伸手摁紧他搭在车门上的大掌,艰难开口:“求求你,江洛尘。” …… 江洛尘心情,极好。 他坐在副驾驶,闭目养神。 车厢里震耳欲聋的dj音乐,吵得易泽头疼太阳穴涨。 易泽咽了口唾沫,扯着嗓子说:“能把声音关了吗?影响我开车。” 江洛尘右手搭在膝盖上,跟随着音乐节奏敲击节点。 易泽见他没反应,继续说:“我没开过这种车,万一出个什么意外…对吧?” 江洛尘搭在膝盖上的手指,终于停了下来。 易泽松了一口气。 江洛尘说:“出了车祸有保险。” 易泽没听清,“你说什么?” “耳背啊?” 江洛尘小声嘀咕。 他摁下音乐暂停键,望着易泽,一字一句,说:“车有保险,我有保险。” 易泽哭笑不得,“可我没有!” “跟我有关系?” 江洛尘修长手指轻轻一点,劲爆的dj歌曲又开始嚎啕乱叫。 易泽是真没开过这种档次的轿车,江洛尘也发现,他的车技是真的不娴熟。 虽然他一向喜欢拿生命开玩笑,但…他没有牵连无辜的癖好。 江洛尘关掉了音乐。 易泽的耳朵终于得到救赎。 江洛尘以为,易泽会随便找个路边摊打发他。 毕竟,公司月薪六千的工资还满足不了,还得夜间送外卖的人,大抵是对钱有很深的执念。 这类人,往往很抠门。 易泽在一家门面还算可以的餐厅前停下。 “这是我能力范围之内,能到的最高逼调的餐厅了。”易泽说。 江洛尘看着门店外灯光陈设及装修,“人均一百多的餐厅,这就是你的诚意?” 易泽惊得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江洛尘撇嘴冷哼。 易泽喜笑颜开,“价位是次要的,主要这里的菜真的很好吃。” 易泽原本想把车钥匙还给他,但眼下看他一脸不对味的样子,他决定先不把车钥匙还回去。 “江总。”易泽真诚道:“请吧。”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0~0[加油] 第13章 进店后,易泽找了一个靠角落,比较安静一点的位置。 易泽轻车熟路拿起菜单开始点菜,一口气点了七八道菜。 整个过程,江洛尘一句话没说,一直等服务生离开后,他才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润喉。 江洛尘放下水杯,声音不轻不重。 “你应该先问我的忌口,再让服务生推荐本店的招牌菜。” 易泽恍然大悟。 江洛尘对上他后知后觉的眼神,嘴角勾了勾,“或者把菜单给我,让我点。” “这是请人吃饭,最基本的步骤。”江洛尘徐徐道。 易泽一脸尴尬,“不好意思啊,那个,要不我把菜撤回来,你再重新点?” 说着,易泽已经站了起来。 “算了。”江洛尘说:“好不容易排到前面,你再给撤回来,几点才能吃到嘴里。” 易泽进退两难,最后在江洛尘审视的目光下,缓缓坐了下来。 店内轻缓的轻音乐,惬意舒适,最适合谈心聊天。 易泽看江洛尘水杯里的水只剩下三分之一,他立马起身,拿起水壶,准备给江洛尘续水。 他手即将碰到江洛尘的水杯,江洛尘本能抬手拍开他的手。 “哗”地一下,水壶洒满了餐桌。 此番小小震惊到了四周几桌的客人,易泽尴尬赔笑抱歉。 江洛尘猛地收回手。 易泽紧张道:“没烫到你吧?” 江洛尘说没有,“我自己倒。” 易泽点点头,“好。” 易泽把水壶放在离他最近的地方,随手拿来纸巾擦拭桌面上的水。 等上菜的功夫,易泽提起面试那天的乌龙。 “其实去江氏面试,是因为前一天,我和朋友打赌输了。”易泽说:“我朋友一周前刚去面过试,第一轮就被刷了,那天一块吃饭的时候,我随口调侃了一句,结果他就较上劲了,非要我去面面试试。” 江洛尘懒懒靠在沙发上,仿佛刚才因为挡水而高度紧张的那个人不是他。 易泽看着江洛尘,不自觉笑了,“结果我真面上了,他反倒不搭理我了。” “决裂了?” 江洛尘终于开金口,说了三个字。 易泽深吸一口气,“嗯。” 江洛尘挑眉,“我心情突然很不错,再加两个菜吧。” 易泽:“……” 易泽:“你的快乐都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吗?” 江洛尘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这算痛苦?” “虽然不知道你之前发生过什么,但面试没通过,在我们普通老百姓眼里,的确挺重要的。”易泽一本正经地说。 “不要总想着猜我心思。” 易泽看了他一眼,心里小声嘀咕:伴君如伴虎啊,可惜你又不是古代的皇帝,一道圣旨就能赐死我。 江洛尘远远瞥见服务生往他们这桌来,立马坐直身体,拿起筷子准备开吃。 易泽刚想说,那是给咱们桌上的吗你就准备开动。 结果下一秒,菜就上了桌。 易泽也跟着拿起筷子,“你以前来过这里吃饭?” 江洛尘夹起一块肉,“没有。” 易泽笑笑,“那你怎么知道这盘菜是咱们这桌的。” 江洛尘对这道菜相对比较满意,一连吃了好几口,“你求我就告诉你。” 易泽撇撇嘴,“我也没有很感兴趣。” “嗯。”江洛尘说:“正好我也不想说。” 易泽垂眸轻笑。 江洛尘瞥了他一眼。 易泽说:“你看起来,和在公司完全不一样。” 现在的他,虽然毒舌有点小贱,但好歹有活人感,在公司完全就是人机纨绔富家子弟。 江洛尘吃了一口菠萝肉,不禁皱眉,“这不好吃。” 易泽把那盘端到自己面前,“正好我喜欢吃。” 江洛尘:“……” 易泽津津有味吃着,不想饭桌上冷场,时不时说些自己在公司听到的八卦。 “……可是,江董不给你实权,你为什么还要管公司的事。” 与其说是管,倒不如说是搅和。 就上回被江洛尘搅黄的签约,对江氏集团来说,如果达成协议,集团将会在整个业内更上一层楼。 江洛尘“嗯”了一声。 易泽顿住:“嗯?” 江洛尘看着他:“嗯。” 易泽笑了:“嗯是什么意思?” 江洛尘也跟着笑了,“你真笨。” 易泽:“……你真没劲。” 江洛尘点点头,“你有劲,白天上班晚上送外卖。” 易泽低着头,“我那是生活所迫。” 谁不想工作一天回到家,听着音乐喝两杯酒,心情不错的话,煎个牛排煮个意面,独自享受一番。 江洛尘不以为意。 易泽也发现,跟他说不上几句话,他一个话题起个头,三五句就给江洛尘蔽了回来。 看样子,江洛尘是真只想吃饭。 易泽看着满满当当的桌面,心里叹了一口长长的气。 只是可惜了他花两百九十六请江洛尘吃的这顿饭。 好像什么问题都没有解决。 易泽见江洛尘百般无聊地玩手机,自己也拿出手机。 登录“寻ta”,易泽发现独星正好在线,眉眼瞬间多了一丝愉悦。 他往上翻了翻,翻到独星发给他的奶羊照片。 弦音:[小猫呢?] 对面,江洛尘的手机响了一下。 易泽本能抬头看了他一眼,江洛尘对上他的视线,食指不经意挪到手机侧边,把音量按钮拨到下边。 易泽微微一笑,“你忙。” “嗯。” 江洛尘修长手指在手机上忙碌。 紧接着,独星甩过来一张小猫的照片。 奶呼呼的,团成一团在睡觉,圆滚滚的肚子,看起来像是刚吃饱。 易泽编辑文字。 弦音:[小猫取名字了吗?] 江洛尘找到一个拳头的表情包发过去。 独星:[/拳头] 弦音:[/惊恐] 弦音:[这个问题不能问?] 江洛尘看着最新跳出来的一条信息,不禁抬头看了眼易泽。 这家伙刚才就是吧啦吧啦说了一堆,最后也没能跟他深入交流,心里估计正郁闷着,就跟弦音刚发过来的惊恐小表情一样。 独星:[名字叫拳头] 易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皱着眉啧了两声。 江洛尘敲了敲桌面。 易泽恍然抬头,“怎么了?” 江洛尘朝水杯扬扬下巴,“没水了。” 第17章 “哦。” 易泽左右环视,想喊服务生来添水,但服务生都在很远的位置。 他起身,拿起水壶,“我去添水。” 江洛尘“嗯”了一声,“换一片柠檬。” 易泽说:“好。” 易泽拿起水杯走开,边走边小声嘀咕,“怎么会有人给小猫取‘拳头’这种名字,感觉很暴力啊。” 到服务台,易泽等续水的功夫,不自觉回头看了眼远处沉默的男人。 感觉还不如江洛尘。 危险和暴力,他还是更倾向于危险。 起码危险的男人,好歹有实力。 易泽想了想,回了一句:[想做你的小猫。] 座位上。 江洛尘看到对方回复的话,嘴角终于露出笃定的冷笑,“果不其然。” 独星:[来。] 易泽笑笑,继续回:[那你会为我承包一个牧场吗?] 独星:[一个够?十个吧。] 弦音:[/星星眼] 易泽握着手机,一筹莫展,“我什么时候才能这么有钱啊!” “先生,您的水好了。” 易泽收起手机,“谢谢。” 服务生热情道,“下回可以喊我们服务员去换的。” 易泽说没事,“我正好走动走动。” 回到餐桌前,江洛尘已经吃的差不多了,易泽也不怎么饿。 两人干坐了一会儿,易泽看江洛尘不再动筷,就问:“吃饱了吗?” 江洛尘看了他一眼,“嗯。” “那我就打包了?”易泽说。 “随便。”江洛尘说。 剩余菜打包好,易泽到前台结账,他让江洛尘帮忙看着打包盒。 江洛尘说:“不行。” 易泽撇撇嘴,“你这人这么…” “我也要去。” 江洛尘扫过易泽手上的纸巾。 易泽只好把打包盒寄存在前台,和江洛尘一前一后去洗手间。 江洛尘自顾自走到最里边的角落,易泽想了想,在距离他最远的这边。 易泽听到腰带扣的声音,本能回头看了一眼,刚巧看到江洛尘褪下黑色内裤。 他睁大眼睛,“你——!” 江洛尘漫不经心侧目看过来,“我?” 易泽尴尬一笑,“你抛物线,还挺完美的。” 江洛尘冷笑一声,“你观察挺仔细。” 易泽:“……” 江洛尘完事扣好腰带走出去洗手。 易泽匆匆了事,急忙跟过去。 他站在江洛尘旁边的位置,眼神时不时往镜子里瞄一眼,“原来你不是空挡癖啊。” 江洛尘皱眉,“说人话。” 易泽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 江洛尘没接他的,自己抽了两张擦手。 易泽站着没动,“那我面试那天,你为什么没穿内裤?” 如果穿了的话,也不至于弄后来那么尴尬。 江洛尘把擦过手的纸巾塞进易泽手里。 “我为什么要向你解释。” 易泽垂眸注视着掌心的纸巾团,后知后觉意识到,江洛尘是把他的手当成了垃圾桶,“靠!” 易泽干脆丢进垃圾桶,小跑着跟上去,“聊天随便说点什么而已。” 江洛尘顿住。 易泽猝不及防撞了上去。 江洛尘嘴角一撇,“那聊聊你的尺寸?” 易泽翻了个白眼。 江洛尘偏头冷笑。 这时,易泽手机响了。 易泽接起电话,“喂,妈,怎么了?” 江洛尘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着,听易泽那声妈刚落下不到十秒钟,他人就像一阵风似的,从他身边冲了过去。 “别慌,我马上就到,马上啊!” 那道身影迅速消失在餐厅门口。 江洛尘停下来几秒钟,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思索。 江洛尘刚走出餐厅,服务员就从后面追了过来。 “先生!您打包的餐食。” 江洛尘看着挂在食指上的袋子,余光瞥见不远处的垃圾桶。 他想也没想,径直朝着垃圾桶走过去。 突然,这条街上其中一家餐厅门口,有很多人在围观,看样子像是在聚众闹事。 江洛尘眉眼闪过几分兴致。 他拎着打包袋,不知不觉走到了闹事餐厅附近。 江洛尘眸光大致一扫而过,却在人群中看到了易泽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吖~_~[让我康康] 第14章 正是晚高峰,街上车多人多,一家地锅鸡餐厅门外,几个壮汉手举白色横幅,上面用红油漆写着“欠债还钱”。 江洛尘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把打包袋递到左手,腾出右手接电话,“喂?” 对面的人语气严肃,“江总,董事长最近在联系开发商,准备把陌城的度假村,低价卖给当地,招标会在下周三。” 江洛尘脸色阴沉,“我知道了,把开发商的资料传给我。” 他挂掉电话,紧抿薄唇,藏在人群中看热闹。 地锅鸡餐厅后厨__ 易泽一边安抚母亲,一边替母亲把餐厅服务生的衣服穿好,“没事的,等下你从侧门出去,伪装成倒垃圾的样子,他们发现不了的。” 易泽递给母亲一个口罩,“把这个也戴上。” 王秀琴红着眼眶,满脸无奈和崩溃,“我真没想到他们会找到这里来。” 易泽微微一笑,“没事啊,先别想那么多。” 易泽安排好母亲,自己大步走出餐厅。 那几个拉横幅的男人,见易泽出来,便立即大声喊道:“就是他!他爹撞了我弟弟,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每月打赔偿款,结果呢,这个月都过去一半了,钱呢?!” 江洛尘目光不曾动摇。 自从易泽走出来,就一直落在他身上。 易泽走到喊话那人面前,“这是你我两家私事,有什么事我们单独聊就行,何必打扰店家做生意。” 男人横肉满脸,挺着胸膛趾高气昂地说:“单独聊?跟你有什么好聊的,我告诉你,钱一天不到账,我就来堵你们娘俩一天!” “她来上班是干什么呀?不就是赚钱还你们?”易泽挺直腰杆,“你们隔三差五来闹,她怎么挣钱?” “怎么挣钱?”胖男人挤眉弄眼,“怎么赚钱跟我们哥几个有什么关系?” 易泽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 江洛尘侧目望着墙角鬼鬼祟祟的女人,不禁眯了眯眼。 易泽咬牙道:“你特么找事是吧?” 胖男人丢掉横幅,提高嗓音,大声喊道:“对!就是找你事,怎么着?!” 易泽抬手就要抡上去,胖男人见状,招呼其他三个人一起拥了上去。 江洛尘侧过身,快步走到墙角,低声对女人说:“阿姨,走这边。” 王秀琴神色慌张,对上眼前这位眉眼如画的俊男子,紧张的差点掉眼泪。 她激动地点头,“谢谢,谢谢你孩子。” 王秀琴刚要走,突然听到身后一阵嘈杂。 她不禁停下脚步,左右为难。 江洛尘皱起眉头,“快走!不然他们就发现你了!” 王秀琴眼角噙着泪花,“可是我儿子他…” “你儿子年轻,他可以找机会跑。”江洛尘催促她,“赶紧走!” 王秀琴一步三回头,很快消失在了街头。 三小时后,易泽走出派出所。 他忽然很想抽根烟,但转而又想起他曾对父亲说,遇到事就想着靠抽烟缓解压力的男人最次了。 但现在,他就是很想摸一摸烟,很想体验一下,烦闷的时候,抽烟到底会不会缓解压力。 易泽咬了咬牙,到路边小超市买了一盒黄鹤楼。 他不喜欢抽烟,也没抽过烟。 眼下夜里十一点,易泽漫无目的走在街上,被烟呛出了眼泪,突然又笑出了声。 母亲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易泽像个偷干坏事被发现的小孩,手脚慌乱地把烟塞裤兜里,深呼吸一番后,才接通电话。 “喂,妈……我没事,马上就到家了……嗯,你先睡吧。” 易泽坐在路边,重新点燃一支烟,看着烟雾徐徐飘向空中,他拿到鼻子前闻了闻,还是不能接受这种味道。 他记得之前见江洛尘徒手掐烟,莫名跟着学了一下,结果烫得手一抖,烟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老老实实赚钱真的太难了。” 易泽苦笑。 又一个人坐着吹了会儿冷风,易泽起身到路边扫了一辆共享单车,蹬着自行车回家了。 易泽回到家,屋里一片漆黑。 母亲已经躺下,睡没睡他不知道,但母亲没出来,就说明她想一个人静静。 易泽洗漱出来,听到母亲睡梦中难过的哽咽声。 他心口憋屈得慌,攥着毛巾回了房间。 第18章 他没开灯,整个人四仰八叉趴在床上,一手竖放着手机。 屏幕上,那个随随便便就可以为了一只流浪猫买下一个牧场的独星,现在正在线。 易泽调整好情绪,发了一个冒泡的表情过去。 江洛尘正在泡澡,看到对面发来的消息,直接把手机丢到一边。 久久等不来回复,易泽就这么趴着睡着了。 凌晨三点半,手机突然震了两下。 独星:[不好意思,刚忙完。] 易泽被提示音吵醒,迷迷糊糊睁开眼。 弦音:[现在才忙完?] 独星发来一张应酬的照片,距离最近的是一只高脚杯,杯壁上还挂着红酒珠,像是刚喝完一口就拍的。 独星:[应酬,没办法。] 易泽扁扁嘴,“大家好像都挺不容易的。” 他翻了个身,从一边扯过薄被搭在肚子上,捧着手机回道:[真辛苦。] 独星:[/摊手] 独星:[这么晚没睡,被我吵醒了吗?] 易泽渐渐不怎么困了。 他动动手指,回了一句:[是啊。] 弦音:[所以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独星:[你想我怎么补偿你] 独星:[只要我能力范围之内,都行] 弦音:[我怎么知道你的能力到哪。] 又过了一会儿,独星才回消息过来。 独星:[喝多了,刚在厕所吐完。] 弦音:[趴马桶上吐的吗?] 独星甩来一个乖乖点头的表情包。 独星:[站不稳啊,不趴着,会一头栽进马桶。] 易泽皱了皱眉。 弦音:[马桶不脏么?] 独星:[家里有保姆打扫] 独星:[清醒的时候跟你一样,过不了心里那一关,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易泽前几天也喝醉过,知道宿醉后醒来的感觉不好受。 弦音:[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弦音:[你吃个解酒药,睡醒会没那么头疼。] 紧接着,独星发来一条一秒钟的语音。 易泽反反复复听了好几遍,才听清楚对方说的是“别啊”。 独星:[跟你聊天心情好] 独星:[再陪我聊会儿] 易泽犹豫了下,回了一个:[好] 也是被吵醒了,接着睡也睡不着,易泽索性抱着手机“陪聊”。 原来独星是一家公司的总经理,前些年在国外上大学,后来因为工作安排,被调回了国内。 他是销售部的领头人,所以喝酒应酬无法避免,他偶尔几句也会发牢骚,说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 独星:[你呢] 独星:[弦音] 易泽如实告知对方,自己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刚参加工作不久,还因为没有经验,闹出不少乌龙。 弦音:[你可不可以传授我一些工作经验?] 独星回说:[那恐怕不行。] 易泽皱眉:[为什么?] 独星发来一个小人从山坡上滚下来的表情包。 独星:[我的经验不可取] 独星:[如果你有难处,需要钱,可以跟我开口] 易泽看着他最新发来的这句话,愣住很久。 他真的动了想要借钱的念头。 特别强烈。 易泽盯着手机屏幕,“我确实有难处,需要钱。” 可他们只是刚认识没几天的网友,开门见山跟人要钱,他开不了口。 大概是他很久没回复,独星甩过来一个问号。 易泽连忙回复。 弦音:[刚刚去上厕所了] 独星:[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别多想] 独星:[我只是听你说起刚工作时候的窘迫,突然想到了自己] 独星:[我那时候也跟你一样] 易泽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弦音:[那我要像你学习!!] 独星:[/微笑] 独星:[有困难一定要跟我开口,我不单单是为了帮你,也是为了帮一把曾经的自己] 易泽心里一片复杂:[你人真好。] 很久,独星才回来一句:[我可不是对谁都好] 易泽放下手机,真的去洗手间上厕所。 在他最迷茫的时候,有这样一个虚幻的人,开导他,安慰他,鼓励他,他感觉心头那抹阴霾,渐渐变得不再那么厚重。 从洗手间出来,手机界面有独星两分钟前回复的消息。 独星:[很晚了,早点休息] 独星:[/醒酒汤] 独星:[保姆睡了,我自己煮的] 独星:[晚安] 易泽想回对方一个晚安,但想到对方可能已经休息了,再发消息会打扰到他,编辑框里的“晚安”两个字,被他一一删除。 易泽走到阳台,打开窗户,趴在窗沿上,任由夜风吹在身上。 人生总会遇见这样那样的难题,而成长到成熟且有魅力的男人,最重要一步,就是要有解决这些难题的能力。 清晨的第一缕曦光照进客厅,保姆照时照点过来上班,刚推门进来,就发现窝在沙发上的人影,吓得她不禁打了个冷颤。 沙发上的男人明显被吵醒了,面色不悦,皱了皱眉。 保姆颔首道歉,“对不起先生,我不知道您在客厅。” 江洛尘一手搭在额头,缓了几秒钟,从沙发上坐起来。 他嗓音沙哑,“倒杯温水。” 保姆连忙到厨房倒了杯水过来,“先生。” 江洛尘接过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 保姆是一位年近五十岁的女人,之前伺候江洛尘的母亲,后来江洛尘回国,又把她找了过来。 芳姨看到桌上的打包盒,面色一怔,“这些…” 看起来像是某家餐厅的打包盒,而且盒子旁边还有厨余垃圾。 江洛尘起身,“丢掉吧。” 【作者有话说】 :江总,怎么没把打包盒丢垃圾桶呀? 江总:看热闹,忘了丢。 :那怎么还吃了? 江总:跟你有关系? 明天继续~_~ 第15章 可能是天快亮的时候吹了风,到公司后,易泽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李珍笑他,“肯定有人在背后骂你。” 说完,他们两个不自觉看向总裁办公室的方向。 易泽轻笑,“这就是默契?” 李珍点点头,“同病相连的默契。” 易泽惊道:“你也着凉了?” 李珍摇摇头,“不是这个病。”她压低声音,“其实我刚入行的时候,也捅过好多篓子。” “新人常态。”易泽说。 李珍揶揄道:“但我没把外籍人员整成黑户。” “很好。”易泽说:“就此打住吧。” 李珍笑得两个眼睛像月牙一样甜,“你性格真好。” “开玩笑和真阴阳,我还是能听出来的。”易泽把桌上的小零食分给她两袋。 李珍也从桌底的收纳篓拿来一份甜品给他。 李珍问:“明天我们几个约好下班后去吃饭,你去吗?” 易泽想了想,中秋节这段时间,送外卖的话,还能多赚点钱。 他摇摇头,“下次吧,明天我有事。” 李珍爽快道:“好呀!” 李珍侧身离开时,注意到易泽额头上的淤青,不禁倒吸一口冷气,“易泽,你头上…” 易泽“哦”了一声,“昨天下楼丢垃圾,回家上楼的时候,不小心绊倒了。” “没事吧?涂药了吗?”李珍关心道。 易泽摇摇头,“轻轻磕了一下,不碍事。” 确定他没什么大碍,李珍开玩笑说:“体育生的反应也没有很快呀!” “离校之后,忘本了呗。”易泽摆摆手,“你赶紧走吧,别三句话又要开始挖苦我。” 李珍捂着嘴回到自己工位。 易泽真的感冒了,中午准备下楼吃饭,他脑袋昏昏沉沉的,跟后勤部借了两包感冒药,吃过才下楼。 吃过午饭回来,易泽才发现,江洛尘今天上午没来上班。 他心里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易泽垂眸瞥见桌底的人形玩偶。 男人冷厉的目光,像无情的杀手,锋利下颌骨仿佛一把剑,果断一刀刺向不顺从他的所有人。 他立马清醒过来,不自觉打了个冷颤。 “易泽。”易泽自言自语,“你有点受虐倾向了啊。” 他甩甩头,把人形玩偶的脸转过去,让玩偶圆滚滚的可爱后脑勺对准自己。 - 江洛尘洗过澡回房间,一觉睡到中午十二点半。 他到餐厅随便吃了两口,又一头扎进健身房。 两小时后,江洛尘从健身房出来。 芳姨在门口等他,“今晚想吃点什么,我去买菜。” 江洛尘擦了擦脖子上的汗水,“我在外边吃。” 芳姨跟上他,“那…” “打扫好您就直接回去吧。”江洛尘交代她。 第19章 芳姨激动地点点头,“那行!我把剩余的工作做完。” 江洛尘“嗯”了一声,头也不回,大步回了房间。 下午四点,江洛尘停好车,来到地锅鸡餐厅门口。 “欢迎光临!”服务员一脸职业假笑,“这位先生,里边请。” 江洛尘看了眼店内,现在还没到就餐时间,店里除了忙碌准备工作的服务生,还没有就餐客人。 他走到靠近后厨上餐的位置坐下,随手捏起桌上的菜单。 因时间长久,加之在最靠近后厨的位置,油烟较大,菜单表层积攒了些许油腻。 他指腹只触碰到不到一秒钟,就丢开了。 服务员一脸尴尬站在一旁。 江洛尘突然站了起来。 服务员一脸懵逼,“先生?” 江洛尘紧皱眉头,“你们店,有个叫王秀琴的女士么?” 原本店里的员工还不知道后厨洗碗工的全名,经过昨天那帮闹事者拉横幅,他们也知道了平常喊琴姨的女人叫什么名。 等了三秒钟不见回答,江洛尘有些不耐烦,“有,还是没有。” 服务生试探道:“请问您找她,是有什么事吗?” 江洛尘一记冷眸扫过去。 服务生屏住呼吸,“您稍等!” 服务生冲进后台,急冲冲找到经理,急切道:“经理!前面又有人在找琴姨,看着不像善茬。” 经理看了眼阻断前后厅的门帘,又伸着脖子看了眼吃力洗碗的女人,无奈叹了口气。 他一脸烦躁,“去把琴姨叫过来。” 服务生问:“直接让她出去吗?” 经理呼一口气,“让她来见我!” 毕竟上了年纪,才洗一个小时的碗,再站起来,腰就僵酸得厉害,王秀琴锤了锤腰。 江洛尘漫无目的在店里转悠一圈,等了三分钟,依旧不见易泽他妈,还有刚才那服务员。 他听见后厨有争吵声,不禁迈着步子走了过去。 “……你收拾收拾东西,赶紧走吧。”经理无奈道:“我们这家小店,实在供不起您这尊大佛,这昨天才来闹过一回,今儿个天还没黑,就又来了一个,照这么下去,我们还能正常做生意吗?” 争吵声停止许久,依旧不见易泽妈妈出来,江洛尘横冲到后厨,结果被告知,王秀琴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餐厅。 …… 今天要抽时间安排全公司员工领取中秋节礼品,易泽忙完就已经很晚了。 他坐在电动车上,看了眼时间,在考虑要不要送外卖。 “大哥?!” 小乐不知从哪冒了出来,喜出望外盯着易泽的脸看,“真是你啊!” 易泽对上他的目光,看了几秒钟,才把这人跟自己信息库里的资料对上号。 易泽恍然大悟,“你是那天在酒吧那个鸭子。” 小乐汗颜,“说了不是!我叫小乐!小乐!快乐的乐!” 瞧他急得跳脚,易泽忍住没再继续逗他,“你怎么在这?” 小乐手臂搭在电动车把手中间,“你怎么没去送外卖啊?” 易泽说:“太晚了。” 小乐自来熟,一把将易泽扯到电动车后座,自主坐在前面,“那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话音刚落,小乐骑着电动车就冲了出去。 易泽惊呼:“欸——!” 小乐哈哈大笑,“别害怕,你之前帮过我,四舍五入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会坑你的!” 小乐比他矮半头,还是骨架偏小的那种,加上他打招呼挥手时候,手臂上并未有肌肉线条,综合所有来看,真动起手来,这小子也不是自己的对手,易泽这才放心让他载着自己走。 易泽双手抱臂,坦然坐在后面,“可没哪个坏人,会在自己眉心写着‘坏人’俩字的。” 小乐扁扁嘴,“我拐你也没用啊,咱俩撞号!” 易泽:“……” 易泽:“??!” 小乐回头瞄了眼,看见后座的男人一脸震惊。 他笑嘻嘻的,“以我多年来的经验,不会看错的~” 易泽嘴角一抽,“请问你是从哪看出来的。” 他只是刚刚大学毕业,眼睛里透露着独属于大学生的清澈的愚蠢气质,还没彻底被社会驯服而已! 易泽愤愤不平瞪了眼小乐的后背。 我的猛,你上辈子下辈子上下八百辈子都不可能知道!还撞号!我看你是睁眼瞎! “这不用看出来啊,磁场,我能感觉到你的气息。” “精神科欢迎你。”易泽说:“眼科也期待你的复诊。” 小乐被逗得嘎嘎大笑。 易泽憋笑失败,“你肯定是鸭子,笑的声音都是嘎嘎嘎。” 小乐怒了,加快速度,发誓要一洗冤屈。 二十五分钟后,两人来到一家高档酒吧门前。 停在门外的豪车琳琅满目,易泽三千块钱的小电驴,停在这些豪车中间,尤为显眼。 小乐拔掉钥匙,左右看了看,最后冲电车扬扬下巴,“显眼包啊!” 易泽站在原地,“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小乐说:“想不想改变命运?” 易泽皱眉,“啊?” 小乐揽过他的脖子,走到门口,给门卫看了眼自己的金卡,门卫立马放他们进去。 易泽啧了两声,“当鸭子这些年放开了干的吧?都混到手金卡了。” 小乐咬牙道:“说了不是鸭子!” 扑面而来的香水味,和烟酒的气味混杂在一起,味道刺鼻又难以让人接受。 震耳欲聋的音乐,昏暗的环境,灯光激情闪烁。 易泽脑海里蹦出两个字——危险。 “我是带你来看一出好戏。”小乐附在易泽耳边,大声说:“关于你老板的!” 易泽停下脚步,“江总?江洛尘?” 小乐点点头。 易泽扭头就走。 小乐急忙跟上,“欸?你去哪儿啊?再墨迹一会儿,他们就散场了。” 小乐细胳膊细腿,根本拦不住易泽。 就在易泽即将一步跨出门槛时,小乐大声说:“这家酒吧一晚只能进出一次!” 易泽猛地停下脚步。 小乐嘴角露出一抹满意。 他走过去,横在易泽面前,“看个热闹而已,又不会让你露面,你怕什么?” “我怕什么了?”易泽说:“我只是对他的热闹不感兴趣而已。” “不感兴趣上回他羞辱我,你为什么要闯进去?”小乐眨眨眼,“别说你对我一见钟情。” 易泽失笑。 对一个可能是鸭子的陌生男人一见钟情,他还不如对江洛尘一见钟情呢。 小乐看他放松了警惕,抓着他手腕就往回带。 小乐说:“就看一眼,看过之后你还不想待,我绝对二话不说让你走。” 易泽喉结滚了滚。 “你知道为什么在外面,我们都叫你们江总叫二哥吗?”小乐卖关子道。 易泽不感兴趣,但还是问:“为什么?” 小乐趴在易泽肩头,“因为他前边还有个大哥呀!江洛尘他爸和他妈是商业联姻,当时他爸在外面已经有一个家了,迫于家族压力,所以就和他妈结婚了。” 里面的光线太过昏暗,易泽有点不适应,总不自觉用手背挡着眼。 小乐带易泽到一个卡座坐下。 “但谁也没想到,他妈妈是真的喜欢他爸,结婚之后,没过几年就自己受不了,留下年仅五岁的江洛尘自杀了。” 易泽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他拿开挡在眼前的手,本能去寻江洛尘的身影。 小乐指了指不远处,“那儿呢!” 易泽扭头看过去。 男人坐在最角落的卡座,冷白色肌肤在灯光闪过的刹那,尤为引人注目。 若非如此,就他身上那件几乎与周身阴影融为一体的黑色衬衫西裤,很难让人注意到,那角落还有一个人。 环形卡座的其他位置上,各个面带谄媚讨好的笑。 大概是他与生俱来的气场过于强烈,犹如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四周的喧闹、劲爆、和那些讨好的嘴脸,全部隔绝。 江洛尘一脚踩在桌边,手臂随意搭在膝盖,修长指腹来回摩挲着酒杯。 杯中冰块轻飘浮在酒水表层,晶莹冰珠浸泡在红色烈酒中,就像他眼梢那点冷厉的眸光。 江洛尘像一头蛰伏在黑影中的猛兽。 易泽忘记了眨眼。 小乐拍了拍易泽胳膊,“看入迷了?” 易泽咽了口唾沫,没否认。 小乐继续说,“他那张脸是挺让人折服的,但你可要忍住了,一般人无福消受。” 易泽皱眉,“什么?” “你还记得那天酒吧包厢里的场景吧?”小乐旧事重提,“二哥他就喜欢把人勾搭到手,然后再狠狠甩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以前被人伤过。” 第20章 “为什么?” 小乐翻了个白眼,“我哪知道为什么。” 易泽哼了一声,“你说这么多,我还以为你什么都懂。” 小乐撇撇嘴,“别激我,激我也真不知道,但我知道别的。” “什么。”易泽问。 小乐说:“你看出今天这架势了没?” 易泽摇头,“没。” 他又没泡过吧,如果这都能看懂里头的门道和他们这些人的恩怨情仇,那他易泽的名字,明天就能出现在福布斯富豪榜上。 小乐激动抓住易泽胳膊,“二哥把大哥的人泡了,据我所知,大哥马上就到!” 他拍拍易泽,“好戏马上就要开始了~” 易泽呼了一口气,“这不还是跟我没什么关系么。”他拂开小乐的手,站起来,“我走——” 他刚起身,就看见酒吧门口,一众人浩浩荡荡走了过来。 小乐一把将小菜鸡,哦不,他的救命恩人易泽,猛地拽回来。 小乐低声道:“别说话,别冒头,安安静静看热闹就行!” 【作者有话说】 江总,口碑这块,无人能及啊。 明天继续0_~[哈哈大笑] 第16章 男人满身奢侈品logo进场,戴一枚铂金腕表,疾速从易泽面前闪过。 易泽不自觉被那块大表吸引。 靠! 这得多少钱啊! 这大哥一会儿如果真的跟江洛尘打起来的话,表能不能不经意的从他手腕飞出来,然后砸在他脑门上啊! 然后,这大哥直接把表当赔偿金赔给他。 想着,易泽不自觉笑了出来。 江洛尘手中把玩着一盒火柴,坚硬的纸盒抽出再送回去,微弱的声音,被酒吧的嘈杂声完全覆盖。 只有他指腹能感觉到纸盒摩擦的震感。 一双黑色丝绒男鞋出现在他面前,江洛尘嘴角不自觉勾了勾。 江启阳双手插兜,居高临下瞥着江洛尘。 “小弟,最近都招我头上来了?” 江洛尘从火柴盒里捏出一根来,在手上随意把玩。 江启阳黑眸闪过一丝不悦,一字一句咬牙道:“我、问、你、话、呢!” 江洛尘懒懒抬起眼皮,与此同时,他手上的火柴,不知何时如何划过了砂纸,忽地燃起一簇小小而又明亮的火光。 他嘴角勾着笑,缓缓对上江启阳的眼。 “你跟我称兄道弟”江洛尘道:“对得起你妈么?” 江启阳最见不惯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随手抄起桌上的酒瓶,“江洛尘!” 江洛尘漫不经心“嗯”了一声。 易泽一眨不眨看着不远处的微妙的躁动,不禁屏息凝神。 江洛尘身上那股波澜不惊的劲,真的太酷了! 江启阳右手举过头顶,食指稍稍动了两下,四周卡座的人,立马围了上去。 那些人挡住了这边视线,易泽和小乐也跟着站了起来。 易泽本能迈开腿往前走。 小乐眼疾手快拉住他,“你要干什么?!” 易泽说:“我到前边看。” 小乐嘴角一抽,“你还真爱凑热闹,我跟你说啊,一会儿他们动起手来,你可千万要记得躲起来啊。” 易泽想说,谁能跑的过我。 他回头看了一眼小乐,心想,也没必要跟个陌生人说这么多,就单单“嗯”了一声。 小乐还是不放心,再三叮嘱,“我带你来这趟的初衷,就是为了感谢你上回的救命之恩,想让你看清楚你老板的真实面目,也好将来你们公司内部需要站队的时候,擦亮点眼睛。” “但我真没想到你这么爱凑热闹,反正你自己惦记着点自己,万一出个什么岔子,可跟我没有半点关系啊!” 易泽反手擒住他手臂,“他们以前打过吗?” “何止!”小乐说:“他俩属于一山不容二虎。” 易泽点点头,“明白了。” 小乐翻了个白眼,“但愿你是真的明白了。” 江洛尘随手将指缝的烟丢进酒杯,缓缓站了起来。 他比江启阳高出半头,加上脸型棱角锋利,一记冷眸扫过去,江启阳的气场瞬间被扑灭大半。 江洛尘轻笑了声,软舌划过唇瓣,饶有兴致地望着江启阳,“回回找这么多人来撑场面,是怕你我一对一,显得你太菜鸡是么?” 他话音刚落,余光就看到人群中有一个熟悉的脸庞。 他嘴角的笑意瞬间敛起,眸底的惊愕微不可察,且一闪而过。 江启阳丢掉手中酒瓶,一个箭步冲到江洛尘面前,抬手攥住他衣领,“你嘴巴,放干净点!” 易泽眉头紧锁,一眨不眨凝望着单打独斗的男人。 仔细看,江洛尘对面的男人,跟他还真有几分相像,看着像三十多的,可惜却没有这个年龄该有的成熟气质。 尤其他一身夸张名牌logo,格外虚浮,和他的脸一样,只有外在排面,没有内里含量。 他们两边一人摔碎两个酒瓶,地面洒满了酒水,紧接着,江启阳就示意身后人,一个个朝江洛尘扑了过去。 易泽被周围的人撞来撞去,慌乱中,他的理智被莫名涌上来的肾上腺素控制,整个人不由分说,也跟着挤进人群。 怎么说呢,就站队江启阳的这波人,根本不需要动手,这些人紧紧挨着都能把人挤死。 有人的胳膊肘撞击到易泽太阳穴,易泽就抬起手臂,用胳膊肘反击,也不管击到了谁。 反正一路披荆斩棘,劈头盖脸,胡撞乱蹿,终于在一股复杂的气味当中,嗅到了江洛尘身上独有的旷野渣男香水味。 易泽一把攥起他的手腕,使尽全部力气,带着人从混乱的肘击场面下逃窜离开。 两人一口气冲到酒吧门口。 即将跑出大门之际,易泽冲里面大声喊道:“警察来了!警察来了!快跑啊!” 喊完,他拽着江洛尘到自己电动车前,把人摁在后座,启动小电驴,一溜烟消失在车水马龙的街道。 夜风凉,城市疲倦,头顶暖黄色的路灯。 这样仰头望着,一排排路灯徐徐向后,好像走马灯。 江洛尘一身汗湿被晚风吹尽。 他望着易泽被风吹得凌乱的碎发,无奈闭上眼睛。 易泽身上清淡的香气,弥漫在他鼻腔,散去几分紧绷和破势。 易泽怎么会出现在酒吧。 他不知道。 就像怎么会有人在面试那么重要的日子里,明知低血糖,身上却不备上一块糖一样。 易泽令人匪夷所思的,又何止这一两件。 “你怎么会在酒吧。” 江洛尘问。 可能是他声音太小,也可能是易泽骑车速度过快,耳边的风影响得他没有听见。 易泽没有回答。 江洛尘伸手,在他劲瘦的侧腰拍了拍。 “卧槽!” 易泽一个激灵猛抖一下。 江洛尘失笑。 易泽偏头往后看了一眼,看到江洛尘嘴角的笑,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怎么了?” “再往前五百米,就是高铁站。”江洛尘说,“你们行政部安排你现在出差?” 经江洛尘这么一提醒,易泽恍然大悟。 他从酒吧出来,骑着电动车,一口气骑了将近一个小时。 易泽在大架桥下的路边停下。 他一脸担惊受怕样,不停地来回看。 “他们应该不会跟上来了吧?”易泽问。 江洛尘两腿岔在两边,双手抱臂,说是质问,却又不太像,但说是关心,他眉眼间的淡漠,又实在不敢恭维。 “你怎么会在酒吧?” 易泽欲言又止,“我…” “去送外卖?”江洛尘揶揄道。 易泽眨巴眨巴眼,“对!我去送外卖。” 江洛尘“噗嗤”就笑了。 易泽抿着唇,不自觉跟着笑起来。 谁知,江洛尘脸色骤然冷起。 他冷声问:“说实话。” 易泽不禁站直身体,“有人带我去看热闹。” “看谁热闹。”江洛尘问。 易泽连忙摆手,“我可不知道你是当事人啊,他只说有热闹可看,我就去了。” 他越说,声音就越小。 “那种地方,你也敢。”江洛尘说,“胆子不小。” 易泽撇撇嘴,坐在电动车前座上。 他双手抱臂,嘴硬道:“可能敢死队看多了吧。” 江洛尘嘴角一抽。 高架桥上,频繁有车呼啸而过。 江洛尘不想在这吸汽车尾气。 可刚刚经历了他人生里,第一次被人从混乱局势中拉出来逃走的重要景象,他又想就这样,什么都不去想,让自己平静下来,感受四周的风和世界的气息。 他一手抱肘,一手托起下巴,仔细打量易泽。 他脸型削瘦,但脸蛋明显有肉,生气的时候,皱起来,像个大福团子。 第21章 就像现在,他咬着下唇,眉头紧锁,双目深沉而紧张,像是在懊恼,又像是别的其他。 懊恼什么? 后悔把他带出来,还是后悔没有安分做一个看热闹的观众,亦或者后悔此时此刻和他在这里放空,喘口气。 他挺想问问易泽,为什么要这么做。 换做其他人,他想从对方嘴里知道点什么早就旁敲侧击试探话了。 但现在, 他不想问。 这种问题,问出来太傻,不问他心里的好奇又在不停地折磨着他。 易泽双目空洞,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咬紧后槽牙倒吸冷气。 面前一辆车路过,留下一股好闻的柴油味。 易泽深吸一口气,猛猛过了个瘾。 现在冷静下来,越想越觉得,刚才他太冲动了。 那种高档酒吧,进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甚至对穿着和身份都有一定要求。 刚才他和小乐一块进去,虽说小乐拿出了金卡,可门口的安保人员,还是用眼神对着他过了一遍安检。 而且,江洛尘和江启阳有什么过节,他一概不知。他俩谁更有实力,他更分毫不晓。 就因为看不惯一帮人,把孤家寡人江洛尘逼至角落,然后热血上头,仗义了一回。 易泽侧目瞥了眼江洛尘。 他正坐在电动车后座,懒洋洋地抽着烟。 两条招人嫉妒的大长腿,是半点劲儿都不使,两只脚一左一右踩在脚踏板上,根本不管不顾支撑架会不会承不起他的体重。 易泽撇撇嘴。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会…… 他想, 他大概还是会选择出手。 面试乌龙虽然过去有一段时间,江洛尘也对他有过一段是时间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抽空就要挑刺的经历。 但如果说这就是报复,那未免也太不痛不痒了。 “咕噜” 江洛尘闻声看了他一眼。 易泽不好意思捂着肚子,“太激动了,热量消耗的快。” 江洛尘徒手掐灭烟,“饿就是饿。” 易泽微微一笑,“是饿了。” 江洛尘也有点饿了。 原本他打算,跟江启阳交完手,再去吃点东西,结果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易咬金。 江洛尘顺手从易泽兜里掏走手机。 易泽惊呼,“欸!你拿我手——” “去这里。” 江洛尘说。 易泽接过手机,界面是到一家西餐厅的导航路线。 易泽按耐不住激动,问道:“是你请我吗?” 江洛尘看着他,像看白痴一样,“不然?” 易泽撇撇嘴,“请我就请我,还不然,没有不然,那么贵的餐厅,你就是想让我请你,我也没那实力。” “你的确没实力。” “……” 【作者有话说】 你俩就该是睡一个被窝的命,都这么爱看热闹是吧? 后天继续[让我康康],节假日回家被我妈薅去干活太累了,等上了欢喜冤家标签的自然榜之后,会稳定日更哦[奶茶] 第17章 易泽刚要出发,江洛尘突然说他车技差。 “开玩笑!”易泽不服气道:“我从九岁就开始骑。” 江洛尘不跟他废话,拎着易泽衣领,干脆把人揪到后座。 易泽双手抱臂,等着看笑话。 手碰到胳膊肘,冷不丁呲溜疼了一下。 他挽起袖口检查了下,发现肘周有几道红痕,看起来有点像是利器划伤的。 估计是在酒吧,急着往外跑,被碎酒瓶扎的。 易泽把袖口放下去。 “今晚这种情况,以前也发生过吗?”易泽问。 江洛尘侧眸往后瞥了一眼。 易泽看见了,那眼神特警惕。 他解释说,“我没有要打探你生活的意思,就是随口一问,你想说就说,不想说也没关系。” 易泽竖着耳朵,等了好半天,也不见江洛尘回答。 就在他不再坚持等答案的时候,江洛尘不轻不重“嗯”了一声。 嗯? 是哪句话的回答。 易泽甩甩头,不去琢磨这个。 好不容易他一个骑小电驴的人,混到个临时司机,还是坦然享受几分钟被人载着的感觉好了。 易泽掏出手机,点开独星的聊天界面。 弦音:[今天脑子被驴踢了] 弦音:[做了一件特冲动的事,现在还有点后悔] 他消息刚发送出去,就听见江洛尘的手机响了两声。 易泽头也没抬,“你手机响了。” 江洛尘:“听见了。” 易泽呵呵一笑,“你耳朵挺好使,迎风都能听见啊?我骑车的时候就听不见。” “你耳聋。”江洛尘说。 易泽跟着反驳:“你才聋!” “比你好使。”江洛尘又说。 “是吗?” 易泽抬手在他后背拍了一下。 拍完他就后悔了。 但也只后悔了一秒钟。 因为下一秒——江洛尘反手就给了他侧脑门一掌。 “闭嘴,吵。” 易泽翻了个白眼,“你后背有蚊子,我打蚊子来着。” “嗯。”江洛尘前面路口右转,“你头顶有苍蝇,我拍苍蝇。” 易泽小声嘀咕:“你后脑勺长眼睛了啊?” 江洛尘听见了,但没跟他一般见识。 江洛尘骑电动车的车技,真的不敢恭维,好几次都差点跟从后边路过的车来个擦肩吻。 易泽的腿,第七次被路边花圃的绿植擦过。 他实在忍不住,开口说:“还是我来骑吧!” “不用。”江洛尘很自信,“你闭嘴,别影响我。” 易泽睁大眼睛。 “车技不好,怪我说话影响你?” 最后到西餐厅门前,江洛尘把前刹当成后刹,两人差点没当着泊车员的面,表演一个原地摔跤。 易泽直接从后座跳了下来。 他走到前边,抓稳车把手,把车停好并且上了锁。 易泽拿着车钥匙,在左边的手刹上敲了两下,“我们普通人骑的车,左边的手刹才是后刹。” “所以呢?” 易泽一脸懵:“啊?” “穷了不起?”江洛尘欠欠道。 易泽嘴角一抽,“哼!有钱了不起?” 没实权的总裁,表面看着光鲜亮丽,不还是被自己亲爹压得冒不了头。 这话易泽可没敢说出来,毕竟江洛尘已经答应请他在高档餐厅吃饭。 到嘴边的西餐,可不能因为几句话就飞了。 他起码得尝尝,综艺节目里,明星说的鹅肝,到底是什么味。 江洛尘扭头就走。 泊车员走过来,拦住易泽,“先生,这里不能停车。” 易泽看了眼陪伴自己两年的黑色电驴骑士,“必须得四个轱辘才能停?” 泊车员一脸歉意,审视的目光把易泽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 易泽撇嘴冷笑,“怎么?我这衣服也不过关?” 狗眼看人低啊! 易泽也不恼,站在原地,一边跟泊车员较劲,一边跟江洛尘搭话。 “江总,人家好像不欢迎咱们啊!” 江洛尘握着手机的手不禁顿了一下。 咱们… 他失笑,随即回头,瞧易泽一副狐假虎威的架势,说:“人是不欢迎你。” 易泽双手叉腰:“请人吃饭就这种态度?” 很快, 餐厅经理神色慌张出来迎接。 “实在抱歉江总,这是我们昨天新来的实习生,不懂规矩。”她恭敬道。 易泽心里嘀咕:捅了篓子就是实习生,合着实习生约等于炮灰呗! 易泽指着自己的小电驴:“我的爱车能停在这里吗?” 经理赔笑道:“当然可以的,先生。” 易泽跟着笑了,“我还说缺两个车轮,打算买两个轱辘放旁边呢。” “您说笑了先生。” 江洛尘懒得听易泽狐假虎威,自顾自走进店里。 见状,易泽连忙小跑着跟上。 这家餐厅有江承良的投资,江洛尘也有固定的用餐位置。 两人到二楼靠楼梯位子落座。 易泽左右环顾,看着楼下各个西装革履,礼服加身的男男女女,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吃个饭必须得穿这么隆重吗?万一被牛排的汤汁溅到、意面的酱汁滴到,衣服不就糟践了么。 易泽小声啧了两下,然后拿起菜单,想着等下江洛尘让他点餐的时候,他能脱口而出,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新手。 不过,江洛尘好像有急事,刚坐下不到半分钟,一通电话就打了进来。 他走到角落去接电话,已经过去快十分钟了。 易泽揉揉肚子,“不是说要吃饭么?饭呢?” 第22章 话音刚落,就有服务生过来上餐。 易泽看着他们一口气上了满桌的餐,连忙解释,“这些好像不是我们的,我们还没点。” 为首的那位女服务员,面带微笑,解释说:“这些是江先生的固定用餐,如果还需要什么,可以再点。” “哦哦,这样啊。”易泽摆摆手,“那先不用了。” 这一桌都不一定能吃的完。 另一边__ 电话对面的女人很费解,“我们好不容易把江启阳骗到酒吧,你说走就走,那下次怎么办?” 江洛尘手机贴在耳边,侧身朝不远处的座位看了一眼。 易泽昂首挺胸,坐的笔直,面对一桌美食诱惑,丝毫不为所…额,为所动了。 易泽的喉结刚滚了两下。 江洛尘垂眸,眼底划过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笑意。 “下次再说吧。” 江洛尘掐断了电话。 二十岁之前,他在父亲的监视下,独自一人在国外生活,回来的这三年里,也每一天都在高度紧张下度过。 唯独易泽,看起来伶俐得意,可没有坏心眼,在他旁边,他难得能喘口气。 易泽扒他裤子的事,在他心里真算不上什么事,毕竟都是男人,那玩意谁都有。 他就是想,偶尔逗逗他取乐。 今晚酒吧那边,他本来打算,把江启阳骗过来,然后将计就计,做小伏低把自己伪装成受害者模样,好让父亲出于愧疚,把本该交给江启阳的一个新项目,转交给他。 如此,他也能摸清楚江承良的事业计划,然后更加稳准的在后方断掉江承良的路。 然而这一切,都被突然出现的易泽,打断了。 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逃走过。 即使江承良曾威逼十三岁的他,主动放弃母亲在公司的股份,企图在雨夜开车撞他,他也没有躲开过半步。 江洛尘回到座位上。 “怎么样?”江洛尘问:“我还算有诚意?” 易泽按耐着内心的激动,面色冷冷道:“勉勉强强,就那样吧。” 江洛尘抬手示意他开动。 易泽深吸一口气,拿起刀叉开始切牛排。 两人谁也没说话,餐桌上偶尔有刀叉划碰到底盘的清脆声响。 声音主要是易泽制造出来的。 易泽说:“跟我请你吃的比起来,确实好太多了。” “为什么要比?” “啊?” 易泽抬眸看他。 “横竖不过是填饱肚子的东西,为什么要拿来做比较?”江洛尘较真道。 易泽干干一笑,“我就这么随口一说。” 江洛尘胃口很小,才吃几口就停下来。 易泽见他放下餐具,紧跟着也想放下,可自己实在还没吃饱,就很犹豫。 江洛尘垂眼看手机,“你接着吃。” 得到准许,易泽敞开了肚子,大吃特吃。 易泽拿起江洛尘餐具旁边的鱼子酱,用小勺舀了一点。 江洛尘提醒,“鱼子酱应…” “鱼子酱应该放在手背上吃。”易泽打断他,“没吃过猪肉,但我也见过猪跑。” 易泽尝了尝,味道有点怪,可能他土生土长的胃,接受不了这洋东西。 他艰难地咽下嘴里那点东西,然后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漱嘴。 “你们有钱人说怎么吃是你们的事,我就爱这么吃。”易泽叉了块披萨。 还是面食吃的舒心。 江洛尘抿了一小口温水,不自觉挑眉,“你仇富?” 易泽干笑两声,“我有病?” 江洛尘问:“我应该知道?” “不仇富。”易泽说,“只是恨自己不是富人。” “你很喜欢钱?”江洛尘又问。 “你会嫌钱多?”易泽不答反问。 江洛尘目视他:“做人,太机灵不好。” 易泽嘴角一勾,“太笨才招人嫌。” 江洛尘忽然开怀大笑。 易泽皱眉。 很好笑? 易泽只吃了牛排、意面和披萨,剩余的东西浅尝一口,都觉得味道不对,就没硬吃,导致他们最后起身准备离开,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吃没吃鹅肝。 易泽看了眼江洛尘。 如果问他,指定要被笑话一番。 没吃饱,真的没吃饱! 易泽兴致缺缺跟在江洛尘身后结账。 “江总,这是您外带的餐。” 江洛尘朝易泽扬扬下巴,经理立马把餐递给易泽。 易泽一头问号,拎着沉甸甸的餐,走出了餐厅。 “这是…?”易泽问。 江洛尘双手揣兜,“你自行解决。” 易泽一脸惊喜,“真给我的啊?” 易泽说:“今晚的事,你别多想啊,我可不是为了帮你,我是怕公司没老板,到时候没人给我发工资。” 江洛尘的司机开车过来。 江洛尘指节微微弯曲,指骨在外带袋上敲了两下,“多吃点。” 易泽激动地指指楼上,“那刚才吃剩下的那些,他们应该还没收餐,我去让——欸!你抓我脖子干什么?” 江洛尘一个疾步折回来,大掌掐住易泽后颈,防止他冲进餐厅。 “不可以。”江洛尘厉声道。 “为什么?” 剩余的那些,他可以拿回去继续尝,手上一动没动这些,可以拿去卖啊,刚才江洛尘结账的时候,他可看见了,千把块呢! 江洛尘瞪了他一眼,“丢人。” 易泽挣扎着:“面子又不能当饭吃!” 江洛尘夺走他手上的餐袋,“这些也不想要了?” 易泽立马投降,“想要。” “还去打包剩饭么?” 易泽摇头。 江洛尘满目警惕,把餐袋让他拿走。 易泽迈着沉重的步子跟送江洛尘上车,依依不舍回头看餐厅。 在车门即将关上刹那,易泽问他,“那天在餐厅,我忘记拿的打包袋,你带走了吗?” “嗯。” 易泽喜出望外,“你吃了?” 江洛尘侧目看他一眼,“丢了。” 易泽抓住车把手,狠狠把门关上。 赶紧走吧你! 【作者有话说】 吃了就是吃了,口是心非的江总。 才发现已经在自然榜上了,哈哈,那就开启日更的日子吧~,我们明晚八点见哦~[让我康康] 第18章 西餐厅这里距离家有点远,易泽到家就已经九点半多了。 家里一片漆黑,易泽打开灯,停在玄关换鞋,“妈?” 换好鞋,易泽挨个找了一圈,没见母亲身影,“可能店里还没忙完。” 易泽把西餐放进冰箱,想着等母亲回来尝尝新鲜。 完事他到卧室拿了睡衣,抱着进了浴室,刚要脱衣服,易泽发现了不对劲。 放在淋浴暗格的洗浴液不见了。 而且,易泽挨个看了一圈,也没找到母亲用的木梳。 他心中警铃大作,拉开浴室的门大步冲进主卧,这才发现,他丢弃在阳台的破行李箱也不见了。 易泽抓起手机,第一时间拨通母亲的电话。 很快,母亲那边接通。 “喂,妈?”易泽问:“你去哪了?” 他妈还没开口,他就先听见了站内的车辆信息,“你去火车站干什么?” 王秀琴刚在别人的帮助下进了站,正在找候车区,“易泽,妈下午上班的时候,听一个客人说,电子厂现在在招工,我想跟她们一起去试试。” “现在受害人家属那边逼得紧,出去也未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试什么试!”易泽立马就怒了,“您是真不怕人贩子把你卖了是吧?” 易泽抓起车钥匙,夺门而出,“不管你买的几点的车票,不许上火车!就在原地等我!” 楼道里回荡着他急切的脚步声。 易泽风风火火赶到火车站的时候,王秀琴正一个人站在检票口等着。 易泽站在她面前,大口喘着气。 他左右看看,“和您同行的人呢?” 王秀琴望着易泽,紧抿嘴不说话。 易泽张开双臂,把母亲抱紧。 他提心吊胆了一路,现在一颗心终于踏踏实实落了地。 易泽松了口气,软下声音安慰她,“就算真的要和别人结伴出去打工,也应该跟我商量一下,而不是等我回到家,才发现你没在家。” “妈只是不想你跟着担这么大压力。”王秀琴说。 “我们是一家人,遇到了事,就该一起面对。” 易泽接过母亲的行李箱,一手揽着她肩膀,“这行李箱还是我高中住校的时候用的,后来一直堆放在阳台,早不能用了。” 王秀琴说:“我包里带了大盘透明胶带,如果真崩开,可以拿胶带缠几圈。” 易泽哭笑不得,“您准备的还真挺充分的。” 第23章 “我别的方面不行,”王秀琴说,“生活方面还是可以的。” 易泽把行李箱放在电动车前面,然后目不转睛注视着母亲。 “嗯,我妈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妇女。” 王秀琴瞬间红了眼眶。 易泽笑笑,“好了,我们回家。” 回家的路上,风都懂事了很多。 前额的碎发没有再不停地拍打扎着眼皮,风中也没有呛鼻的尘物,一切都那么柔和。 回家后,易泽让母亲把行李箱的东西全部拿出来,放回家中原位。 “饿吗?” 易泽面带微笑问母亲。 王秀琴反问,“你饿了?”说着,她起身就要去厨房,“妈去给你煮碗馄饨。” 易泽拦住母亲,“今天晚上,我们老板带我出去应酬,我打包回来好多稀罕东西,你先收拾,我去把冰箱里的东西拿出来。” 王秀琴点点头,“好。” 易泽转身走出主卧。 跨出主卧门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就完全撑不住耷拉下来,那种后知后觉的怕,就像是脚后跟突然出现的黑色深坑,如果不是前脚掌用力着地,他整个人就会掉进去。 易泽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继续强撑着,不让母亲看出异样。 回来的路上,母亲告诉他,上班的餐厅老板把她辞退了,理由是昨晚闹事者影响了餐厅的收益。 母亲苦苦挽留未果,于是只好离开。 她马不停蹄,又到别处贴有招聘信息的餐厅去应聘,可惜其他餐厅不是因为她年龄大,就是她没有工作经验,一整个下午,她遭到的拒绝,比她前半生加起来还要多。 易泽拿出打包回来的西餐,看着母亲挑战似的,小心翼翼吃下一口又一口。 他看着桌上的西餐,仿佛看到了江洛尘时常叼着冷笑的脸庞。 这一刻,他无比庆幸,江洛尘没有小肚鸡肠因为面试当天的事,给他穿小鞋。 也无比庆幸,自己没有情绪化,把好好的饭碗砸了。 珍惜工作,是他走出大学校门后,社会教给他的第二件事。 第一件事是赚钱。 以前在学校,也经常熬夜通宵,不过是打游戏。 毕业后,他才真正感受到,作为一个面临各方压力的成年人,白天完美的伪装,在深夜会彻底败露,无处躲藏。 易泽坐在床上,面朝玻璃窗。 忽然,手机的消息提示声响了两下,他讪讪拿起来看。 独星:[今天很忙?] 独星:[/月亮] 易泽嘴角露出一丝疲惫的笑。 昏暗的房间,窗外明月照亮脚下地板,手机屏幕散发的光亮,是漆黑环境下,神经唯一的支撑。 易泽走到窗前,对准天空,拍了一张月亮发过去。 弦音:[提前祝你中秋快乐。] 独星立马回消息过来。 独星:[为什么要提前祝?] 独星:[你得了不治之症?] 易泽哭笑不得。 弦音:[你嘴巴淬了毒?] 独星:[可能吧] 独星:[你要试试么?] 弦音:[我怕毒死我自己!] 独星发来一张身着黑色真丝睡衣,领口大敞的照片。 昏暗光线下,露出他若隐若现性感锁骨。 嗯, 的确是个毒物。 易泽后退至床边,坐下后缓缓躺倒。 弦音:[那就中秋再给你发祝福] 独星:[本来就该这样] 易泽摇摇头。 弦音:[你道理挺多] 独星:[/气鼓鼓] 独星:[本来就是有理] 易泽甩过去一个省略号。 他点开独星的账号主页,看着他曾发布过的红酒、豪华游轮、全世界旅游的照片,心中感慨万千。 晚上吃饭那会儿,江洛尘问他是不是仇富。 仇么? 不过是自己没那么多钱,有点嫉妒。 独星:[你心情不好?] 易泽笑笑,动动手指,选了一个从山坡上滚下来的表情包发过去。 弦音:[很明显?] 独星:[不明显] 独星:[可能我们心有灵犀,我感觉到了] 弦音:[这都能感觉到] 弦音:[你不会是我爸流落在外的另一个儿子吧?] 独星:[应该不会] 弦音:[为什么?] 独星:[/笨] 独星:[你没我有钱] 弦音:[/吐血] 弦音:[我现在相信,你嘴巴是真淬了毒] 独星:[/严肃脸] 独星: [为什么心情不好] 独星:[钱能解决么?] 易泽深吸一口气,“还真是财大气粗啊!” 易泽发过去一个“嗯”。 过了很久,独星都没有再回消息来。 易泽苦笑,“人家只是随便说说,你还没到走投无路的时候,就动了歪脑筋。” 他坐起来,拍了拍自己脑门,“易泽,你想什么呢!” 易泽起身去了厕所。 另一边__ 江洛尘一身黑色真丝睡衣,左手握一杯新鲜温羊奶,右掌心一只黑白相间的奶牛猫在熟睡。 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机,屏幕还未熄灭,显示着聊天记录。 独星:[钱能解决么] 弦音:[嗯…] 独星:[需要多少] 独星:[别着急] 独星:[钱能解决的都不算事,你需要多少,我借你] 江洛尘眼梢夹杂着冷漠。 他侧眸瞥向右掌心的小猫时,眼底才染上几分柔和,“小拳头,你说,他们怎么都那么喜欢钱。” 很神奇的,掌心的小猫突然伸了伸四条腿,然后又缩成一团。 江洛尘把杯子放在一边,小心翼翼把小猫塞进自己睡衣胸口的口袋。 小猫只露一颗圆滚滚小脑袋,伏在他胸口,睡得更踏实了。 江洛尘忽然就笑了。 “你这小家伙,睡觉还得有人陪着才行。”他忍不住伸手探了下小猫头顶,“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有人陪。” - 和母亲约法三章,易泽才放心出门去上班。 易泽心情很好。 昨晚独星很爽快的答应要借钱给他,并且时间就安排在明天。 也许明天, 就真的可以解燃眉之急了。 今天是中秋节前,调休上班的最后一天。 可惜天气不好,刚出门没多久就下起了雨。 虽然易泽电动车上时常备有雨衣,可到公司,领口、袖口和裤脚,还是湿了。 易泽神色匆匆冲进洗手间,把自己整理得不那么狼狈,才慢吞吞出来。 他刚出洗手间,江洛尘就进来了。 江洛尘一双眼跟ct机似的,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 易泽:“……” 这种感觉很不爽。 这就叫男凝吧。 “你…” 江洛尘顿足皱眉。 易泽一双眼茫然又不解,“我?怎么?” 江洛尘嘴角勾着笑,摇摇头。 易泽更不爽了,转身跟上他,“怎么了?” “上班路上掉池塘了?” 江洛尘到盥洗台前净过手,才准备去方便。 易泽微微一笑,“是啊,钓了两条鱼,你要吃吗?” 昨天还人模人样,今天就又变回狗了。 江洛尘看了眼四周,“行啊。” 易泽翻了个白眼,“不好意思啊,我吃完了。” 江洛尘挑眉,“撑么?” 易泽跟着他走,“还行,个头小,不占肚子。” 江洛尘拉开格子门,一手扶在腰带上,目光饶带暧昧,“你要一起?” 易泽垂眸,瞥见他左手食指拨开腰带扣,整个人猝然转过身去,“神经!” 江洛尘轻哼冷笑。 易泽懊恼地拍拍自己脑袋,大步走出洗手间。 易泽回到工位不久,江洛尘走过来,敲了敲他桌面。 “来我办公室一趟。”江洛尘说。 易泽本能站起来,“那个…!” 江洛尘回头,“有事?” 易泽看了眼左右正在工作的同事,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他摇摇头,“没,我是想说,今天降温,江总记得喝姜汤。” 江洛尘看了他一眼,“倒一杯送我办公室。” 易泽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他连连点头,“好的江总,我这就去。”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狗头叼玫瑰]我要争当日更小能手!yes! 第19章 总裁办公室__ 江洛尘置身办公椅中,一手握鼠标,目不转睛盯着电脑屏幕。 “有事?” 易泽把姜汤放在不碍事的位置,“趁热喝。” “有话直说。” 易泽抿了抿嘴,“出差,必须得去吗?” 江洛尘操作鼠标的手指顿住。 第24章 他抬眸,对上易泽深表歉意的眼睛,问:“不想去?” 易泽摇摇头,“江总重视我,我十分感激,如果可以,我当然——” 江洛尘皱眉,“说人话。” 易泽说,“我有急事,很重要的事。” 江洛尘面无表情收回视线,继续盯着电脑屏幕,“我不强人所难。” 易泽微微颔首抱歉,“实在抱歉。” 江洛尘说:“车次信息出来,第一时间同步给我。” 易泽重重点头,“好。” “另外,”江洛尘说,“不要向你以外的第二个人,透露我的行踪。” 易泽认真道:“明白,我用自己的手机给你订票。” 说完,易泽还站着没动。 江洛尘又看了他一眼,“还不走,等我请八抬大轿送你出去?” 易泽恍然大悟,边后退着离开,边指着桌上的姜汤,“姜汤,你趁热喝。” “拿走。”江洛尘冷声道,“我不喝。” 易泽停下后退的脚步,一脸愁容走回去,不情不愿伸手,“真不喝?” 江洛尘不耐烦地闭了下眼睛,再抬眸望着他内疚到不行的脸色。 “易泽。” “嗯?” “节假日三倍工资,”江洛尘说,“你知道么?” 易泽干脆端起姜汤,准备撒腿跑,“我是真的有急事,抱歉,抱歉。” 江洛尘嘴角一撇,冷笑道,“你可以滚了。” 易泽端着杯子离开。 易泽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江洛尘冷漠的声音。 “把姜汤喝完再出去。” …… 不知道为什么,易泽心里特内疚。 可能是他一个打工人,不该有拒绝上司的念头?或者他拒绝后,江洛尘的反应太过干脆? 易泽甩甩头,烦得不行。 下午行政部临时开会,易泽起身打算去江洛尘办公室,询问他具体时间,但想起上午两人尴尬的气氛,他又有点退缩。 易泽坐回工位,拿起手机,给江洛尘发微信。 易泽:【江总,今天下午四点策划部需要用小会议室,我们行政部门的会议定在两点,您看可以吗?】 江洛尘消息回复的很快。 不到三分钟。 江总:【/ok】 收到信息,易泽立马在工作群通知大家。 下午两点十分。 行政部的所有员工,早已在小会议室等待。 大家面面相觑,看看正中间空落落的位子,再看看易泽。 赵雅不停地在做表格,李珍在检查会议所用资料。 有人等不及,开口催促,“易泽,江总人呢?” 易泽看了眼墙上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十二分钟。 易泽干干一笑,“江总可能临时有事没忙完。” 赵雅头都没抬,跟着说,“整个公司都是江家的,等几分钟怎么了?” “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忙啊!” 易泽抿了抿嘴,起身道:“我去看看。” 刚才那人说:“快点的!” 易泽小跑着赶到江洛尘办公室门外,深吸一口气,然后敲门。 很快,里面回道:“进。” 易泽推门而入。 他还没看到江洛尘人影,就听见江洛尘说—— “门后有鞋套口罩,穿戴好再进来。” 易泽:“……” 易泽快速穿戴好进去,他走到办公桌前,“江总,行政部今天下午开会。” “知道。” 江洛尘蹲在书柜旁,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 易泽看他慢吞吞的样子,心里有点着急,“现在已经两点十八了。” 江洛尘侧身瞥了他一眼,“然后呢?” 易泽咬紧后槽牙。 他掏出手机,打算拿最有力的证据——聊天记录,让江洛尘彻底无话可说。 易泽手机刚掏出来,江洛尘立马冲他比了一个“停”的手势。 江洛尘拉开抽屉,拿出一包纸巾丢在桌上,“脏。” 易泽:“……” 江洛尘:“擦干净再给我看。” 易泽:“……” 易泽紧抿着唇,用湿纸巾把手机上上下下擦了一遍,又用干纸巾擦,完事才把聊天记录怼到他面前。 “明明说好了两点的会议,”易泽坚定道:“现在已经两点二十了。” “谁跟你说好了两点。” 江洛尘反问。 易泽瞪大眼睛,指着江洛尘回复过来的ok手势,“这,不是你回的ok?” 江洛尘把右手伸到易泽面前,慢悠悠伸出三个手指,“我说三点。” 易泽:“……” 绝对的打击!报复! 肯定是因为他拒绝了他的出差工作,所以江洛尘恼了,故意为难他。 江洛尘绕至办公椅前坐下,“还有事?” 易泽深吸一口气,“我这就去回复其他同事,会议时间延至三点。” “不是延至,”江洛尘纠正:“是你的工作失误。” 易泽颔首鞠躬,“抱歉。” 下午三点,行政部准时开会。 易泽一边记录会议内容,一边抽空看江洛尘。 他坐在最中间的位置,眼神懒散却藏着几分锐利,在倾听时专注深邃,修长白皙骨指捏着钢笔,一言不发,却能感觉到一股沉稳而强大的气场。 他会出现在这场不过尔尔的会议现场,就足以说明,他在江承良心中无足轻重的分量。 说白了,他金光灿灿的总裁名头,其实跟养殖场的公鸡头上的鸡冠子,没什么两样。 易泽看着他,肚子里突然生出几分同情。 感觉置身江洛尘这种位置,也不是那么舒服惬意的,还不如他这样的平头老百姓过得滋润。 想着,易泽无声叹了口气。 全会议室都在等易泽出下月出差计划,结果却看到他在叹气。 江洛尘顺手抽走赵雅电脑旁边的铅笔,中指微曲,然后猛地一下弹了出去。 铅笔准准弹落在易泽左手手背上。 手背“嗖”地一下,被从天而降的铅笔戳到,易泽一脸茫然地把铅笔收好,然后小心地揉了揉手背。 赵雅侧身过去,小声提醒,“江总下月的出差计划。” 易泽恍然大悟,“哦哦。” “十月六日早上七点二十的航班,飞南城参观子公司旗下新开业活动,下午一点的高铁到湖建参加线下沙龙,晚上七点二十的航班飞公司总部,参加九点的视频电话会议……” 易泽一连串,将中秋节假后至本月底的所有出差计划,全部说完一遍。 在易泽提及第一天晚上的航班飞回总部,赵雅不禁替易泽捏了一把冷汗。 这种高压安排,先不说没有把江洛尘吃饭的时间安排出来,甚至连大厂活动结束,到出发去高铁的路上,路途中会不会出现堵车等一系列意外事件算进去。 可以说,易泽这么一通安排,是把他们江总当生产队的驴了。 赵雅面不改色,偷瞄了中间位置上的男人一眼。 他眉眼松泛,整个人透露着不羁。 而且,他看起来,似乎对易泽的安排,并无异议。 赵雅悄然无声收回视线。 依照他们江总的行事作风,大概不一定会老老实实等到对方活动结束再离开。 “…以上就是十月份目前所有的出差安排。” 易泽从电脑屏幕移开视线,缓缓看向江洛尘。 所有人屏息凝神,纷纷看向江洛尘。 江洛尘慢条斯理扣好钢笔帽,“嗯。” 赵雅紧跟着问:“江总,这次出差,还是——” 江洛尘突然起身,大步走到易泽座位后边,用手中钢笔,敲了敲他的座椅靠背。 “他跟着去。”江洛尘说。 整个会议室的人,瞬间都松了一口气。 易泽转身往后看,江洛尘已经离开了会议室。 易泽指指自己,“刚刚,江总是敲了我的椅子吗?” 李珍重重点头,“是的,易泽同学,保重!” 易泽一头雾水,“保重?为什么?” 赵雅也起身准备离开,她意味深长拍拍易泽胳膊,“可以的话,给自己备上一些紧急药丸。” “啊?” 易泽就更懵了。 不就是出个差,至于么? 易泽甩甩头。 先不管了,反正出差要到六号,他现在要紧张的是,明天线下面基,他应该怎么跟人家独星开口借钱。 易泽从会议室出来,发现江洛尘已经走进了电梯间。 “不想了。”易泽摇摇头,把中秋节礼品从桌子底下拿出来,“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时候再说吧!” 公司还挺实在,节假日礼品都是米面油,月饼也是酒店长期合作的甜品公司旗下的。 易泽美滋滋载着礼品回家。 第二天一早,易泽很早就起来了。 第25章 他先冲了个热水澡,然后走到衣柜前,挨个试了好几件比较正式的衣服,可都不太满意。 从他们平常的聊天记录来看,感觉独星应该是一个表面精英男,内心放荡不羁爱自由的那类。 想了想,易泽最终还是放弃穿正装,选了一套黑色运动装。 穿上宽松舒适的衣服,他整个人觉得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一通捣鼓,再看时间,也才刚过七点。 他坐在床上,不小心翻到江洛尘的手机号码。 昨天他拒绝了江洛尘一起出差,离开他办公室的时候,江洛尘还让他把姜汤喝了。 易泽无奈叹了口气。 “怎么感觉有点心虚呢。” 他抿了抿嘴。 犹豫再三,易泽点开他的电话号码,编辑了一行字—— 江总,天气预报显示今天中午有雨,出门记得带外套。 反复检查几遍,易泽咬咬牙,点击发送。 【作者有话说】 好好好,好样的江总,自己装大方发现装不下去,转头就在工作上为难小易同学了哈? 易泽:高兴了我就是不一样的,不高兴了进办公室还得头罩鞋套穿戴齐全才能进是吧? 明天继续~[加油] 第20章 昨晚江洛尘给小猫往墙上钉猫抓板,忙完就很晚了,他搂着小猫,直接窝在客厅的沙发上,对付了一晚。 次日清晨,天蒙蒙亮,江洛尘被手机消息吵醒。 他伸手去摸塞在沙发夹缝的手机,结果不小心挤到了小猫,猫咪疼得喵喵直叫。 江洛尘想要揉揉小猫,结果小猫呲溜跳到了沙发另一边。 他起身坐起来,抓起小猫检查一番,确定没有大碍,才拿起手机看消息。 是易泽发来的短信—— 江总,天气预报显示今天中午有雨,出门记得带外套。 江洛尘看了一眼,直接笑了。 他把手机怼到小猫面前,“你说他是不是心虚。” 小猫看了他一眼,小声“喵”了一下。 江洛尘软舌划过唇瓣,眼底流露出柔软的温柔。 他把手机丢到一边,两手捧起小猫,“小拳头,你也觉得他心虚了,是吧?” 小猫又叫了一声。 江洛尘让小猫趴在自己掌心,“走,喝羊奶去!” 小家伙吃得肚子圆滚滚的,江洛尘看了心情很好。 喂小猫吃过饭,江洛尘把小猫放回客厅,然后到卧室收拾行李。 这次去陌城,也就去两天,不用带什么东西。抬手随便找了两件衬衫西裤,把一堆资料文件什么的,也一并塞了进去。 上午九点半,弦音发来消息,说自己已经到约定好见面的餐厅。 江洛尘淡漠扫了一眼消息,就把手机丢在一边。 他没打算去跟弦音线下见面,昨天主动提出见面,也是察觉到弦音想要钱心切的心情,故意吊着他玩。 …… 毕竟是想要跟独星借钱,易泽提前半个小时就到达了他们约好的餐厅。 期间,他两次起身,去洗手间整理仪容仪表,九点半准时发信息给独星,告知自己已经到达。 他目不转睛望着餐厅大门,每有一个身着西装的男人从门外进来,易泽就紧张一回。 一个两个,十个,十八个… 从九点半到十点二十,五十分钟了,独星还是没有出现,“寻ta”的后台,也没有任何他的消息。 易泽渐渐开始疲乏。 等待了整整一个小时,易泽终于按耐不住,主动向独星发消息。 弦音:[外面下雨了] 他不好意思直接说,你已经迟到了一个小时。 另一边,江洛尘刚从地下车库开车上来。 他看着弦音的消息,嘴角噙着一抹笃定的玩味。 独星:[是么] 独星:[很抱歉,公司今天临时开会] 易泽看到独星的解释,心里不禁松了口气。 他捧着手机,一字一句,小心翼翼编辑:[今天会很忙吗?] 独星:[我记得和你的约定] 独星:[我现在刚结束,做一下收尾工作就出发] 独星:[辛苦再等我一会] 江洛尘愉快地把手机放在副驾驶。 这种完全由他掌控全局的钓鱼游戏,非常有趣。 易泽突然又提起了精神,他拍了一张菜单的照片发过去。 弦音:[你想吃什么] 弦音:[我先点菜,等下你到了就不用再等] 独星:[是我迟到在先] 独星:[你有什么想吃的尽管点,晚点到了我买单] 易泽摸摸肚子。 是有点饿了。 这家餐厅的菜都很贵,易泽咬咬牙,点了四五个菜,等上菜的功夫,紧张又激动,白水一杯接着一杯的往肚子里灌。 等到十点五十,独星主动发消息来,解释合同出现了一点小问题,要麻烦易泽再等一会儿。 十一点二十,独星又发消息来,说合同的问题还没有解决,今天可能没有办法赴约了。 易泽紧皱眉头,将独星发来的消息,反反复复认真看了好几遍,终于确定他被放鸽子的事实。 就这么从早上等到中午,对方突然就不来了。 如果早一点,他就不用点菜。 看着桌上已经上齐的五盘菜, 易泽眼睛蓦地红了。 他双手握着手机,将体面进行到底。 弦音:[工作重要] 弦音:[我们下次再约] 他吸了吸鼻子,笑自己太傻。 从昨天晚上辗转难眠一整夜,到今早天不亮就起床收拾自己,来到餐厅点了四百多的菜,结果对方,不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喊来服务员,“这些,帮我打包吧。” 服务员微笑回道:“好的先生。” 等待服务员打包的过程中,易泽坐在座位上,喝着自己点的两杯果饮。 冰凉酸甜的汁水顺喉咙而下,一路通畅无阻,就像此时此刻淋在大雨中的,易泽牌鸽子冰凉脚掌,紧紧攥着最后一丝体面的绳索。 这场秋雨来的很突然,前往陌城的高铁也晚点了。 江洛尘坐在vip候车区,泰然自若望着窗外瓢泼大雨。 虽然雨影响了进度,但把弦音玩弄在股掌之间的爽感,抵消了这一烦躁。 这时,易泽的电话打了过来。 江洛尘看了一眼,等到对方快挂断,才不慌不忙按下接听键。 “江总,我看高铁信息显示,您搭乘的那趟高铁晚点了,你现在还在高铁站吗?” 江洛尘挑眉,“不然?” 通话线上,易泽那边传来车次信息的提示声。 江洛尘漆黑瞳孔,骤然一紧。 易泽松了一口气,“你在就好,我这边的事忙完了,现在人在高铁站。” 他走到贵宾休息室门口,被工作人员拦下,“你在vip休息室吗?” 江洛尘“嗯”了一声。 易泽往里边看了一眼,企图想找寻江洛尘的身影,可惜什么也看不到。 “我就在休息室门口的候车区。”易泽说。 江洛尘又“嗯”了一声,“知道了。” 易泽在就近找了个空座位,坐下安安静静开始吃打包来的饭菜。旁边原本躺着睡觉的大爷,估计是被饭菜香吵醒了,迷迷糊糊坐起来,一眨不眨盯着易泽吃。 易泽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再者,这么多菜,他一个人也吃不完,就问大爷要不要一起吃。 他话都没说完,大爷就乐呵呵地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勺子,“小伙子,你良心真好啊。” 易泽干干一笑,“我让您吃,您吃完可别讹我啊。” 大爷端走那盒鱼,“不能不能!”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雨势渐小,列车恢复正常运行。 江洛尘在高铁站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走出贵宾室,他刚出来,就看见易泽激动站起来,小跑着朝他这边过来。 “江总。” 江洛尘瞥了眼他空空如是的两只手,“来挣三倍工资了?” 易泽眼角的湿红,好像哭过一样。 江洛尘不自觉眯了下眼睛。 易泽嘴角噙着弧度,“是,毕竟机会千载难逢。” 江洛尘把工作人员手上的行李包丢给易泽。 “今天只能算半天。” 江洛尘大步走在前面。 易泽拎起包包跟在他身后,“没问题,就半天!” 过了安检,易泽和江洛尘比肩前行。 易泽瞄了他好几眼,酝酿好才开口,“那个,江总,咱们去几天啊?” “有事?” 江洛尘看了他一眼。 易泽笑着摇摇头,“没事,主要我出门急,没带行李,如果时间长的话,我让家里给我寄两件换洗衣服。” “天冷。”江洛尘说。 “什么?”易泽没明白。 江洛尘两指拈着易泽衣袖,“一件衣服也能顶两天。” 第26章 “哦哦。”易泽往边上撤了撤,“那就行,我主要怕身上有味,丢你面子。” 江洛尘蹙眉,“你臭,跟我有什么关系?” 易泽:“……” 即将准备上列车,江洛尘侧目看着易泽。 易泽紧紧搂着行李包,笑得谄媚:“江总,东西我来拿就行。” “我是想说,”江洛尘目光落在易泽紧攥在一起的双手上,“你可以丢,我的包不能。” 易泽深吸一口气,抽出一只手抵在他后背,一路推着江洛尘上了列车。 江洛尘气得回头瞪眼。 易泽早已抱着包包跑出去四五米远。 好在江洛尘这趟出门,车票是他给买的,不然独星临时爽约,他也不可能再折回头来赚这节假日的三倍工资。 江洛尘没看手机,也没闭目养神,整个商务车厢,只有他和另外一位带孩子的女士。 他靠在座椅靠背上,目光悠闲地望着车窗外。 蒙蒙细雨随风飘覆在窗外,不远处站台外的地面湿漉漉一片。 在网上玩弄那位叫弦音的网友,并未让他感觉到真正的快乐,那只不过是一个已经注定结局的虚无游戏。 此时此刻,他内心的愉悦,来自仓促赶来的易泽。 他很清楚。 这里不是公司,这趟远行也非因公而去。 或许他可以让自己喘口气,褪去一层厚重的伪装。 江洛尘心想。 列车缓缓驶出站台,江洛尘闭上了眼睛。 五个小时后,列车进站,他们抵达陌城。 车门打开后,易泽快速下车,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江洛尘所在车厢。 他刚到门口,江洛尘也正好出来。 此时天色已暗,晚风拂过,身体的疲惫加重了几分。 “江总。”易泽跟在他身后,“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江洛尘随口说:“睡大街。” 易泽闭麦不语。 江洛尘顿足回眸,好巧不巧看到易泽在翻白眼。 易泽眼睛都快抽抽了,也没紧急叫停这个白眼。 江洛尘看起来倒挺无所谓的,只不过说的话完全有所谓,“再翻一个白眼,三倍工资没有。” “这不符合劳动法规定!”易泽底气十足道。 江洛尘失笑,“不在公司,放飞自我了是吧?” 易泽嘻嘻一笑,“被你发现了。” 他眉眼夹带着浓烈而又纯净的笑意,江洛尘不自觉被那股友好感染,嘴角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易泽扭头,正好看到他的笑。 “你笑起来挺好看的。”易泽说,“像阳光派帅哥。” 江洛尘怔了一秒,“拍马屁没用。” 易泽屁颠屁颠跟上他的脚步,“发自内心的。” “不是拿人形玩偶撒气的时候了,是吧?” 江洛尘懒洋洋瞥了他一眼。 路边有辆车刚好穿过,易泽眼疾手快把江洛尘拉到里边,“是人都有脾气么,而且我也不是针对你,单纯养成习惯了。” 这事是真的。 虽然入职江氏不久,但总裁办前辈工作不顺时撒气的小招式,他的确学到了不少。 江洛尘冷哼,“你习惯还挺好养成。” “放飞自我的是你吧!”易泽忽然话锋一转。 江洛尘反应敏捷,“不许以下犯上。” 易泽撇撇嘴,阳奉阴违道:“好的江总。” 易泽心里有气不能撒,装顺从还装得特不像的不服气架势,江洛尘非常满意。 两人打车到一家五星级酒店,易泽的房间就在江洛尘旁边。 进房间后,易泽换下鞋,刚在房间挨着转了一圈,就听见隔壁房间传来的关门声。 等他快步拉门出去,江洛尘已经不见了踪影。 易泽耸耸肩,回到房间。 易泽站在床边,一手抱臂,一手托腮,看着床上堆放着的大大小小的枕头,抱枕,陷入了深思。 “两千多一晚上的房间,看着好像也就比普通房间多了几个枕头而已。”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吖~[狗头叼玫瑰] 第21章 晚上十点半,易泽在房间看职场纪录片,突然听见外面有人敲门。 “来了!” 易泽踩着拖鞋去开门。 拉开门,外面没人。 易泽一脸疑惑,“嗯?” 他伸着脖子往外探,看见江洛尘晕晕乎乎站在他自己房间外,手上还拿着房卡。 “江总。” 易泽夺门而出,打算帮江洛尘开门。 他刚走两步,身后的门“砰”地一下自动关上了。 易泽回头看了一眼,想要折回去,但一想又改变不了什么,而且,让老板等着也不好。 他心想,等会儿到去前台,让工作人员帮忙重新刷一下就行。 易泽走过去,拿走江洛尘手上的房卡,替他刷开门,一手抵着门等他进。 江洛尘抬手搭在易泽肩膀上,“耳朵挺好使。” 易泽皱了下眉,“你喝酒了。” 江洛尘扁扁嘴,大掌在他肩头捏了两下,自顾自走进房间,“不行?” 易泽看他醉醺醺的,不忍心把他一个人就这么丢在房间。 他走到茶吧台前,烧了一壶水。 水壶嗡嗡声愈发变大,易泽靠在吧台旁,一眨不眨看江洛尘额头抵在窗户上。 他这样,跟小孩耍无赖似的,还挺可爱。 易泽不自觉笑了一声。 江洛尘闻声回头,“笑什么?” 易泽脸色一顿,“你听力也不赖。” “用你说?” 江洛尘脱掉外套,随手丢在沙发上。 易泽转过身去,翻了个白眼。 很快烧好水,易泽一半热一半凉兑好一杯温的,转头拿给江洛尘。 江洛尘靠在沙发上,望着易泽的脸,没打算接水。 易泽手都快举酸了,“不喝?” “喝。” 江洛尘说。 他依旧没伸手。 易泽舒了口气,“不会是打算让我喂你吧?” 江洛尘顿了顿,像是在思考。 三秒钟后, 他说:“你想的话,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 易泽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机会留着你自己用吧。” 他把水杯放在旁边,手还没从杯壁挪开,江洛尘的大掌就覆了上来。 他的手很冰。 “你——!” 易泽惊慌抽回手。 江洛尘闭眼大笑,笑得不明所以,笑得莫名其妙。 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不得不说,易泽在这种细节方面,做得的确不错。 “江洛尘,你别撒酒疯啊!” “撒酒疯怎么了。”江洛尘目光深邃看着他,“你耍酒疯咬我肩膀的时候,我说什么了?” 易泽语塞。 江洛尘忽然站了起来,与易泽目光平视,一步步向前,鼻腔发出一声催促意味的“嗯”。 易泽深吸一口气,两手猛地推开他,一溜烟的跑了。 江洛尘饶有兴致地“啧”了两声。 易泽冲出江洛尘房间,一路跑进电梯,看着电梯门紧紧闭上,楼层数字开始减小,他才松了一口气。 “他有病吧?” 易泽百思不得其解。 从酒店前台拿了一张新的房卡,易泽回到房间,把门反锁上,又搬来一张椅子顶在门后。 防火防盗防变态老板。 - 清晨第一缕光照进房间,易泽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 房间里枕头堆积成山的双人床,只有右边被角有被掀开的痕迹,整张床的五分之四都没有动过。 躺在两千多一晚的房间,睡不着,根本睡不着。 昨天到酒店天就黑了,在房间的冰箱里找到不少免费零食,想着就这么对付一夜,等第二天早上去酒店的餐厅饱餐一顿。 可惜他不争气的肚子,愣是没熬过十一点半。 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肚子又叫的厉害,实在扛不住,易泽起来点了一份番茄鸡蛋汤面。 吃完最后躺在沙发上,一夜无眠,睡到现在睁眼。 “咱就不是那享受的命啊!” 易泽感慨万分。 昨天下过雨,今早窗外一片蒙蒙雾气,易泽转过身来,看着几乎没怎么动的床上被枕,忽然就笑了。 明明心里格外憧憬有钱人的生活,怎么才区区两千多的房间大床,就睡不了呢? “今晚再试试。”易泽给自己打气,“怎么着也得把钱睡回来啊。” 感慨完,他到浴室洗漱。 这家酒店的早餐截止到上午十点,八点的时候,易泽给江洛尘发了个消息,江洛尘没回。 易泽想了想,一个人下楼吃饭去了。 吃过早饭上来,已经九点半,易泽路过江洛尘的房间,在门口停了几分钟。 “他昨晚喝了酒,应该没什么大碍吧?” 第27章 易泽犹豫不决,一边担心江洛尘不回消息会不会出意外,一边又怕,万一里边的人在睡觉,他敲门或者打电话把人吵醒。 忽地,房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江洛尘抬眸,对上易泽惊愕的眼睛。 他关上门,漫不经心瞥了易泽一眼,“做什么亏心事了?” 易泽见他往电梯方向走,立马小跑着跟上,“你要去哪儿啊?” 江洛尘伸手要按电梯,易泽先他一步按了。 江洛尘收回大掌,“有事。” 易泽低头看了眼自己脚上的拖鞋,“你等我一下,我回房间换个拖鞋。” “不用。”江洛尘叫停他,“你不用跟着。” 易泽惊讶,“啊?不是说出差么?” 电梯门开了,江洛尘走进去,“你自行解决吧。” 易泽顿了半秒,头脑一热,立马跟了进去。 江洛尘:“?” 电梯缓缓下行。 易泽干干道:“那我送送你。” 江洛尘冷笑,“觉得三倍工资拿得心虚?” 易泽对上他揶揄的眼神,虽然不舒服,但不得不承认,这出差费的确拿得太轻松了。 易泽点点头,“有点。” “给你找点事?”江洛尘问。 易泽爽快道:“行!” 江洛尘把他的房卡递给易泽,“把沙发上的床单被罩洗好晾干,晚上九点之前帮我套上。” 易泽说好,“还有别的吗?” 电梯很快到一层,江洛尘先走出去,易泽紧随其后。一直出了酒店大堂的旋转门,江洛尘都没再交代什么。 眼看着江洛尘上车后就要关门,易泽又问一遍,“还有别的要做吗?” 江洛尘想了想,“你看着办。” 说完,他就走了。 易泽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远远离开,最后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他低头看了眼手心的房卡。 江洛尘的房卡,和他的一样,可拿在手上,却又觉得有所不同。 原路回到房间楼层,易泽站在江洛尘门外。 他在江氏上班的两个月里,确信了只有他一个人可以进出江洛尘办公室的事实。 在公司,他可以随意进出其他人不能触碰的领地,现在,江洛尘就这么轻而易举把房卡给他,让他接触他最私人的领域。 易泽深吸一口气,刷卡进去。 他一眼看到沙发上还未拆封的床上用品。 还要给他洗床单,套被罩。 易泽走过去,拆开床罩被单,准备拿去手洗…… 下午五点,天快黑的时候,江洛尘的电话打了过来。 “你现在收拾一下,准备下楼。”江洛尘在电话里说,“我还有六分钟到酒店门口,一会儿不上去了,你把我卧室床上的文件包拿下来。” “那床单?” 易泽看了眼还没干的被罩。 江洛尘说:“先不管,按我说的做。” 易泽举着手机,马不停蹄跑到他卧室,“是粉色的包吗?” “那是装平板的。” 易泽“哦”了一声。 他听到那边江洛尘无奈的叹气声。 “算了。”江洛尘眼看着再拐最后一个弯就要到酒店,于是催促道:“一块带下来,赶紧的。” 易泽迅速把他要的东西拿起来,“我马上下楼!” 这会儿入住的客人很多,易泽下电梯的时候,耽搁了几分钟,他赶到酒店门口,江洛尘已经在等了。 易泽把东西递到车上。 江洛尘看他站着不动,“愣着干什么?” “什么?”易泽后知后觉,“我也一起?” 江洛尘瞥了他一眼。 易泽扒着车把手,一步蹬进车里。 江洛尘看着他。 自己身边突然坐了一个人,而且这人坐得心安理得,丝毫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他想开口告诉易泽,以后没经过他的允许,不许坐在他旁边。可他一脸茫然又紧张的模样,江洛尘还是把话压了下去。 前面司机见他上车,随即启动引擎出发。 “被罩套好了么?”江洛尘边看文件边问。 易泽摇头,“还没干。” 江洛尘皱眉:“酒店没有烘干机?” 易泽睁大眼睛,“那个,我以为你的意思是,让我手洗。” 江洛尘:“……行吧。” 易泽瞄了他一眼,正巧看到他一脸无语的样子。 易泽小声说:“下回你可以交代清楚点。” 江洛尘正大光明看着他,“下次你可以动动脑子,实在不行直接问。” 易泽扭头,对上他深邃严厉的黑眸。 “那上回开会我问你时间,你给我回个ok,说是三点。” 想起这事,他心里就特不是个劲,明明事先问过,还得到了回复,结果还是弄巧成拙。 直到现在,他依旧觉得,这事在江洛尘,不怨他。 江洛尘舌尖顶腮,有点想笑,“秋后算账啊?” 易泽一本正经,“最多叫复盘。” “行。”江洛尘把文件合上,双手交叉放在文件夹上,“那就复盘。” “我洗耳恭听。”易泽说。 “小心马屁别拍马腿上。”江洛尘说。 易泽还专门把之前他们的聊天记录翻出来,“这是证据。” 江洛尘冷笑,“证个屁据。” 他指指易泽发出去的一段话,“你这前面一大坨都是什么玩意儿,我问你会议时间,你告诉我小会议室的使用情况做什么?” 易泽解释,“我那是跟你解释。” “这种解释,我不需要知道。”江洛尘斩钉截铁道。“你只需要告诉我,我想要知道的问题答案。” “那不成通知你了?”易泽弱弱一笑,“我一个下属,通知上司,不好吧?” “心眼挺多。”江洛尘用食指戳了戳易泽额头,“好不好另说,这是最效率的做法。” 易泽瞪了他一眼,“你说话就说话,动我干什么?” 江洛尘毫不在意,“我又没扒你裤子,也没拿你肩膀当骨头啃。” 易泽:“……” 【作者有话说】 易泽:我惊了!江总,你的平板包居然是粉嫩嫩?好变态哦! 江总:(气势很弱)那是买平板送的,送的! 易泽:(听不见听不见~) 江总:敢在心里说我变态,下次就对你变态! 易泽:我好怕哦! 于是,江总把火气撒在了作者身上。 江总:你就说,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开始谈!! 作者:不敢怒不敢言[白眼] 第22章 易泽说:“那我以后通知你。” 前面开车的司机,听见他们两个大男人,开口就是扒裤子啃肩膀,瞬间闻到一股八卦的味道,眼睛都比刚才亮多了。 “师傅,麻烦认真开车。” 江洛尘目不斜视,打算继续跟易泽复盘。 易泽不禁睁大眼睛。 江洛尘明明在直视他,怎么就察觉到司机的注意力在他俩身上。 易泽忍不住想要给江洛尘竖个大拇指。 江洛尘转过身来坐好,“在心里默默佩服我就可以。”他重新翻开文件看。 易泽:“……” 这人不能夸,连在心里有一丝一毫好感都不能有。 出发半小时后,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司机的广播中,讲到今天晚上的气象情况,预计两小时内会有一场大雨。 易泽拿出手机,看了眼气象图像,从西而来的一团雨层,几乎已经在他们所在位置的上空。 汽车驶出市内,道路渐渐开始变得颠簸,江洛尘合上文件夹,靠着座椅闭目养神。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车终于到达目的地。 下车后,江洛尘说了一句: “下次我睡觉的时候,你不可以睡。” 他看了眼睡眼惺忪的易泽,有些后悔说这句话。 以前他不论多累,只要在除他自己以外的所有陌生车辆上,都不会睡着。 江洛尘很烦躁,又瞥了易泽一眼。 心想:他是安眠药吧! 被江洛尘这么一点,易泽也意识到,天黑在路上,车里是应该留个人时刻保持清醒。 江洛尘这么说也是出于安全考虑。 易泽真诚地点点头,“好。” 江洛尘挑眉,“没犟嘴。” “你不习惯了?”易泽轻笑,“我是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勇于承担。” 江洛尘失笑,“行,不错。” 他平日里仿佛结着一层薄薄冰霜的唇角,此时扬起一抹温暖,没有蓄力而来的冷厉言语,好像像冰川裂开的一道缝隙。 易泽不自觉多看了两眼。 江洛尘能感觉到易泽的目光,但他装作没看见,就这么坦然安静的接受对方的欣赏 空气中弥漫着大雨来前的潮湿味道。 第28章 易泽环视四周,发现他们来到了一个村庄。 村口牌坊写着——留福村。 易泽问:“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江洛尘说:“谈合作。” 江洛尘吐了一口气,像是有些无奈。 易泽想问他,怎么会想到来这里谈合作,只是话还没出口,江洛尘拨出去的电话就通了。 “喂,请问是夏先生么?”江洛尘说。 电话里,对方不知说了什么,江洛尘皱了下眉,然后左右环视一圈。 江洛尘压着恼火,“你让我们自己走过去?” “…我手边的事儿还没做完呢,你们走过来吧,也就四五百米而——” 对方还没说完,江洛尘就挂断了电话。 易泽咽了口唾沫,“江总,咱要跟人家谈合作,就这么直接挂断电话,是不是不太好?” 江洛尘不屑冷哼,“穷乡僻壤出刁民!”他朝南边的路口扬扬下巴,“走。” 易泽心里嘟囔:既然是刁民,你还跟人家谈合作,那你也不是什么好人。你是刁商。 “去哪儿啊?”易泽跟上去。 江洛尘脸色铁青,“去田里。” 易泽睁大眼睛,“现在?” 江洛尘烦躁道:“他说现在在试验田忙。” “农民是挺辛苦的。”易泽感慨。 江洛尘眉心的皱痕更深了几分,“他可不是单纯的农民。” 易泽:“嗯?” 很快走到对方所说的试验田,江洛尘和易泽来来回回找了好几个地方,才终于找到江洛尘说人家不是单纯的农民的人。 没有他们预料的那样,黑漆漆一片。 此处虽不是一片通明,可沿路边的监控下,明灯一排排。 田里有翻过土地后,潮湿土壤的味道。 闻惯了城市的汽车尾气,突然闻到大自然的气息,易泽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通了气。 心旷神怡啊。 易泽指指不远处,挽着衣袖,躬身倒水的两道身影,“他们在那儿。” 江洛尘“嗯”了一声,“我不瞎。” 易泽:“……你呛我干什么?” 江洛尘皱眉,“我什么时候呛你了?” “我跟你说他们在那,你不应该回答知道了,或者不想说话,也可以不吭声。”易泽说得头头是道,“结果你说你不瞎,我当然知道你没瞎,我又不瞎。” 江洛尘:“……” 田里的两个人听到路边的说话声,纷纷站起来回头看。 其中,身穿浅色卫衣的男人,不知跟旁边的男人说了什么,黑色卫衣的男人笑着用胳膊肘戳了戳他肚子。 他们两个站在一起,总感觉画面特别的……美好。 黑色卫衣的男人先腾开手走过来。 他在路边的水渠里洗了洗手,然后随意甩了几下,“是江总吧?柴叔跟我提过了。” “我找夏先生。”江洛尘说。 黑色卫衣的男人笑了笑,“我就是。” 江洛尘雷达一般的眼睛,把人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刚才电话里,不是你的声音。” “刚才是我家人替我接的。”他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水,伸到江洛尘面前,“你好,夏叙。” 江洛尘一脸漠然,“江洛尘。” 夏叙侧身看向田里,“风眠,差不多就行了,今晚有大雨,赶明天亮了还得来检查,就先这样吧!” 田里那位被称作风眠的男人,摆了摆手,声音很愉快道:“马上!” “你做事都喜欢这样,差不多就行?” 江洛尘略带质问的口吻,让人听着不太舒服。 夏叙气笑了,“你平常跟别人说话,都喜欢这样夹棒带火?” 夏叙看了眼冷漠男人旁边,这哥们眉眼看着就没江洛尘锋利。 易泽眨了眨眼。 夏叙轻笑一声,“了解。” 江洛尘冷冷回头,使劲瞪了易泽一眼。 易泽一脸无辜,“其实我们江总性格很好的。” 江洛尘低声道:“闭嘴。” 一会儿越描越黑了。 没一会儿,田里那位也走了过来,边走边说,“其实还是晚了几天,不然现在就能吃了。” 夏叙说,“没关系,有一点就够了。” 浅色卫衣男人等手干后,主动伸过手来,“你好,宋风眠。” 江洛尘颔首致意。 夏叙跟他解释,“江洛尘,江总。” 宋风眠收回手,仔细打量着面前这位男人,“挺帅。” 江洛尘面无表情,“谢谢。” 夏叙扫了眼易泽手上的包,客气道,“不介意的话,坐我们的车回去聊?” 四个人刷刷看向路边的绿色电三轮。 江洛尘一言不发。 易泽看着停靠在路边的三蹦子,儿时的记忆全部涌了出来。 他兴奋道:“好呀,当然不介意了,从村口走过来,确实还挺远。” 江洛尘干咳了两声。 一侧偏头看他,“你嗓子不舒服?” 江洛尘:“……&%#!!” 我人不舒服。 “我们走…” 江洛尘刚开口,人就被易泽一把扯上了车。 易泽说:“快下雨了,咱们赶紧的吧。” 江洛尘僵着手臂,脸上嫌弃的不行,“我有洁癖。” 坐在前车座的两个男人,不约而同发出一阵轻笑。 宋风眠回头,“那你一个人走回去?” 江洛尘把易泽拉下车,“我们走过去就行。” 易泽想死的心都有了。 谁跟你在这儿“们”啊,三个轮子的车,怎么转都比两条腿轻松吧! 易泽看着放在车上的包,还没开口,包就被江洛尘拎了下来。 易泽:“……”真想敲爆你的头! 易泽冲夏叙微微一笑,“你们先走吧,我俩随后就到。” 夏叙颔首,“行,我们在村口等你们。” 易泽点点头,“麻烦了。” 夏叙和悦的脸色如沐春风,“没关系的。” 夏叙启动电三轮。 “你以前也洁癖。”宋风眠说。 “癖了一个月吧?”夏叙说。 宋风眠笑,“没,顶多十八天。” 夏叙笑着说了声“靠”,“你每天的注意力都在我身上么?” 宋风眠声音很得意,“不然呢?” 易泽满眼羡慕看着走远的两个人。 江洛尘冲易泽“喂”了一下。 易泽回头,看到洁癖主欠揍的脸,火气立马就又蹿了上来,“干什么?” “拎包。”江洛尘说。 易泽嘴角一抽,“谁说不坐车谁拎。” 江洛尘咬咬牙,“我是你老板。” “所以呢?”易泽瞪了他一眼,“现在又不是在公司,这里黑漆马虎的…”他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声音,小声嘀咕道,“我揍你一顿也就揍了。” 江洛尘大步走过来,“你嘟囔什么呢?” 易泽扭头,看江洛尘渐渐逼近,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我说你长得帅!”易泽边跑边喊,“你是世界上最年轻有为的老板!” 江洛尘:“……” 夏叙和宋风眠并没有在村口等,而是停在了半路,没多久,易泽就先追上了他们的三轮车。 “夏老板?” 易泽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悠哉悠哉走在后边的冷漠男人。 夏叙笑笑,“叫我夏叙就行。” 旁边的人开玩笑说:“你可以喊我宋总,我喜欢听这个。” 易泽垂眸浅笑,“宋总。” 宋风眠心满意足“嗯”了一声。 夏叙解释说:“这段路的路灯最近坏了,路面比较黑,我们等你们一会儿。” 易泽说:“谢谢。” 不到三分钟,江洛尘也跟了上来。 易泽看了眼还未启动的三轮车,就问:“你要坐车吗?” 江洛尘没说话。 前面的宋风眠开玩笑说,“江总有洁癖,是吧?” 江洛尘直愣愣看着他。 易泽抢过江洛尘手上的包,先放在车上,然后抓着他手臂就往车上带。 刚才宋风眠支招,让他把三轮车后边的挡板放下来,这样拖拽人的时候,更方便点。 易泽边使劲边说,“不回答就是默认,默认就是同意。” 江洛尘闻声就要跳车,易泽死死搂着他的腰,“江总!快下雨了,路上有蛇出没!” 江洛尘瞥了易泽一眼,“我不怕蛇。” 易泽本能在他屁股上掐了一下,“你怕!你肯定怕!” 江洛尘睁大眼睛:“?!!” 他的手在干什么?! 易泽跟夏叙使眼色。 夏叙了然一笑,“没问题。” 【作者有话说】 又见面啦,风眠夏叙~ 明天继续^-^[奶茶] 第23章 搭车到夏叙家,易泽和江洛尘站在客厅,看他们一个倒水招待他们,一个忙去浴室换脏衣服。 第29章 很快夏叙从浴室出来,换宋风眠去换衣服。 “这么远过来,吃过饭了么?”夏叙问。 易泽刚要开口,江洛尘一记冷眸扫过来,他抿了抿嘴,没说话,等江洛尘说。 江洛尘说:“不用麻烦,我们来谈事情,谈完就走。” “好吧。” 夏叙拖来一把椅子,坐在易泽和江洛尘对面。 “广县的度…” 江洛尘刚开口,去浴室换衣服的宋风眠就走了进来。 宋风眠掀开帘子就说,“外面掉雨点了,还挺大的。” “嗯。”夏叙说,“听见了。” 宋风眠从桌上拿起一个石榴,绕到沙发另一边,坐着吃了起来。 江洛尘紧咬后槽牙,显然没什么耐心。 易泽跟他使眼色,他全然无视。 夏叙看着他,“江总,你接着说。” 江洛尘有些烦躁地瞥了宋风眠一眼。 宋风眠顿了两秒,“你要吃么?” 江洛尘深吸一口气,“不用。” 宋风眠很随意,“想吃自己拿。” “我要说的,柴叔应该已经跟你说过了。”江洛尘开门见山,“今天过来,就是想问问你们,广县的度假村,你们有没有接手的想法。” 对方显然是已经考虑好了,江洛尘刚问完,夏叙就说,“我们之前是有打算,在研学基地附近盖酒店,不过地一直没有审批下来,就耽搁了。” 他看了眼沙发那边,聚精会神吃石榴的男人,继续说:“广县那边的度假村,柴叔带我们去看过,地段不错,占地面积也大,交通便捷,是个不错的选择。” 易泽听得有些模糊。 江洛尘面无表情,“但是呢。” 夏叙垂眸浅笑,“江总聪明人。” “你直说。”江洛尘说。 吃石榴的男人终于开口,他说:“但是广县跟我们的距离,稍微有点远,另外,地方我们实地考察过,有些老旧,翻新不是一件小事。” 桌子旁边有垃圾桶,但他把掌心的石榴皮,放在了桌子上。 “从广县开车过来,不堵车的情况下,也得三十五分钟,最重要的是,这和我们建酒店的最初理念不同。” 这会儿易泽七七八八听明白了。 江洛尘手上有个闲置度假村,夏叙他们正好想建酒店,中间人柴叔牵线搭桥,想让他们合作。 但显然,对方的意愿并不强烈。 易泽有些担忧地看着江洛尘。 他神色淡漠,身上像是笼罩着一层拒人千里的疏离感,好像一只孤落的鹰。 过了大概半分钟,江洛尘说:“我知道了。” 气氛忽然有些尴尬,易泽起身从沙发上拿来一个石榴,“我吃一个。” “嗯。”宋风眠递给他刀子,“头尾切一下,好掰。” 易泽微微一笑,“谢谢。” 宋风眠分别看了他们一眼,“客气。” 江洛尘目光落在易泽手上的石榴,“走吧。” 刚切一刀的易泽:“?” 我拿石榴之前你不说,我准备开吃了,你说要走?就不能等我吃一口? 看出他的犹豫,江洛尘冷声道:“你想留下来,也可以。” 易泽干干一笑,“说什么呢!我留下来干嘛?” 江洛尘幽幽道:“你可以吃。” 夏叙和宋风眠相视一看。 宋风眠:“……”他是不是有点毛病? 夏叙:“……”跟我们好像没在一个频道。 见江洛尘起身,易泽连忙跟着站起来,一手抓着石榴,一手拎起边上的行李包。 吭哧吭哧背过来的文件,人家一眼没看,还得吭哧吭哧拖回去。 夏叙和宋风眠也跟着站起来送客。 外面雨越来越大,穿过院子,身上就湿了一层。 江洛尘掏出手机,拨通刚才送他们过来的司机电话,过了二十秒,对方才姗姗接通。 “……为什么?”江洛尘眼底冒着气焰,“你送我们过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对方不知说了什么,江洛尘怒气冲冲掐断电话。 易泽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 江洛尘低声骂了句脏。 夏叙一眼就看出了怎么回事,之前他刚来这里创业时,也遇到过这种情况。 夏叙解释说:“是雨太大,司机放了你鸽子?” 江洛尘没说话。 易泽两手都占着,腾不出手来看手机,他左右看了一圈,直接把石榴塞江洛尘手里。 江洛尘盯着那颗掰开一条缝隙的石榴:“?” 易泽说:“我看一下能不能打到车。” 主家两位男人陪他们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瞧这架势,估计还得一段时间。 “我去做饭。”宋风眠说。 “米粥多煮点。”夏叙说。 “行。” 宋风眠把手心那点石榴皮,丢进门口的垃圾桶,转身去了厨房。 夏叙陪他们继续等,“要不到屋里等?” “谢谢。”江洛尘说:“不用了。” 夏叙好话说尽,也不好再继续掺言,默默跟去了厨房。 易泽看了眼走开的夏叙,又看看江洛尘,“为什么不进去等?外边怪冷的。” “你可以自己进屋等。”江洛尘跟手机较劲。 “我进去,你自己走了,留我一个人怎么办?” 易泽撇撇嘴,继续打车。 江洛尘冷哼,“随便。” “操!” 易泽低声骂道。 江洛尘一记冷眸扫过来。 易泽察觉到异样,连忙从手机上挪开视线,“那个,我不是骂你啊,我是说打车软件。” “不用解释。”江洛尘的手机即将关机,屏幕上已经在倒数了,“包里的充电宝给我一下。” 易泽顿住。 江洛尘:“嗯?” “我没带。”易泽说。 江洛尘皱眉,“你动过我包?” 易泽连忙摆手,“别冤枉人啊,我是去你房间洗被罩的时候,看见充电宝在桌上放着。” 江洛尘无力舒了一口长气,“那你下楼为什么不带。” 易泽的理由很简单,“你没说啊!” “真不知道我招你干什么。”江洛尘莫名烦躁。 “我也很想知道。”易泽扭头对上他不耐烦的黑眸,“大概我长得帅,每天看着赏心悦目?” “你泪眼婆娑哭起来更赏心悦目。”江洛尘嘴角牵动一下,“你哭一个我看看。” “有病!” 易泽往旁边挪了两步,离他远点。 江洛尘回头,往这家厨房望了一眼,回过头来对易泽说:“你去借个充电器。” 打车软件上,还是没有司机接单,易泽蔫蔫往院子里看了一眼。 小小厨房里,这院的两个男主人,正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什么。 易泽说:“我不去。” 江洛尘蹙眉:“为什么?” 易泽耸耸肩,“你刚才跟人甩脸子,现在有求于人了,又转过脸来去借东西,我不好意思开这个口。” “你去不去。”江洛尘问。 易泽摇头。 江洛尘威胁说:“不去三倍工资没有。” 易泽攥紧拳头:“!!!” “去不去。”江洛尘追问。 易泽咬牙切齿:“我去。” 易泽说:“你看,他们两个凑在一起好一会儿了,肯定是在蛐蛐咱俩。” 江洛尘跟着看了一眼,“没事,反正听不见,你就当他们是在夸你。” “不夸你吗?” 易泽走两步又停下。 江洛尘抬手就要打他。 易泽眼疾手快开溜。 易泽扁扁嘴,“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门口风大,这才在外面站了十几分钟,易泽就打了两个喷嚏。 易泽把充电器借到手,夏叙让他们到屋里充电,顺便吃点晚饭。 江洛尘义正言辞拒绝了夏叙的好意,易泽肚子咕噜直叫,最后臣服在宋风眠的高超厨艺之下,美滋滋的喝热粥,吃火锅。 易泽吃的身体逐渐开始发热。 他回头看了眼笔直坐在屋子一角的男人,“江总,夏老板煮了你的份,过来吃点垫垫肚子吧。” 江洛尘眼皮都没抬,“不用了,谢谢。” 眼不见为净,看不到就诱惑不了他。 “纠正一下。”宋风眠说:“饭是宋老板煮的,夏老板可没动手。” 易泽尴尬笑笑,“哦。” 夏叙笑而不语。 宋风眠往火锅里下了一盘牛肉,“本来晚上打算吃麻辣香锅的,但感觉有点麻烦,还是煮火锅方便一点啊!” 易泽夹起几个青菜,“是,火锅省事。” 夏叙说:“别光吃青菜。”他捞起来一漏勺肉,“吃点肉暖和暖和。” 易泽顺势夹了一筷子牛肉,“谢谢。” 第30章 “没事,就当在自己家,想吃什么千万别客气。”夏叙说。 宋风眠默不作声,把蘸料碗推到夏叙面前。 下一秒,夏叙漏勺里的牛肉,就全盛到了他的小碗里。 客厅就像冰火两个世界,桌子这边热气腾腾,热火朝天,那边墙角,江洛尘靠自身一身正气抵饥抗寒。 毕竟以后还要在江洛尘手下混,易泽吃差不多,就捞了一碗煮好的荤素,拿过去给江洛尘吃。 扑面而来的香气,害得江洛尘肚子猝不及防叫了一声。 易泽轻笑,“江总,吃点吧。” 江洛尘转过身去,“不吃。” 夜不知不觉深了,外面的雨势却依旧很大,易泽感觉,今晚是打不到车了。 时针指向夜间十点,宋风眠拿来两套休闲装。 宋风眠说:“外面下这么大雨,肯定走不了了,我们还有一间空屋子,你俩在这对付一晚,明早天亮了再走。” 这回江洛尘没说话,易泽意识到他的意思,连忙接过宋风眠手上的衣服,“谢谢宋老板。” 宋风眠挑了下眉,“里边床上的被子枕巾都是新的。” 易泽和江洛尘,在宋风眠的带领下,去了西北角的小卧室。 易泽冲外面两个男人微微颔首致意。 这房子隔音不好,他们刚回屋,就听见外面客厅的两个人在说话。 宋风眠问:“你腰酸不酸。” 夏叙说:“不酸。” 宋风眠有些失望,“我刚学了几招按摩手法,想——” 夏叙坐直,“你重新问。” 宋风眠屁颠屁颠挪到他旁边,“你腰酸么?” 夏叙顿了顿:“好像有点,你帮我按按?” 宋风眠嘿嘿一笑,“乐意至极!” 江洛尘抬手圈住易泽脖子,把人从门后带到就近的床上。 江洛尘说:“不要学偷听人说话的毛病!” 【作者有话说】 江总你很犟啊! 明天继续^_^[加油] 第24章 易泽气恼地坐在床上,幽幽瞪着江洛尘。 江洛尘不理会他,自顾自拿起宋风眠给他们准备的,晚上睡觉穿得衣服。 上身是一件带有丑老虎卡通头像的黑色t恤,下身是一条黑色运动裤。 易泽瞥见江洛尘手上的衣服,眼底的生气融化几分。 他站起来,夺走江洛尘的衣服,仔细打量。 易泽说:“江总,你跟这个老虎还挺像。” 江洛尘郁闷道:“太丑。” “不丑啊。”易泽说,“多可爱。” “可爱你穿。”江洛尘说。 “行。”易泽爽快答应,并把主家拿给他的另外一套递给江洛尘,“那你穿这个。” 江洛尘斜眼看他,“谁规定我必须换?” “没人规定。”易泽苦口婆心,说:“但毕竟是在别人家,你穿着外衣盖人家被子,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江洛尘没说话。 易泽把手上这套衣服放在一边,转头去看另外那套。 江洛尘反应过来要阻拦时,易泽已经把衣服抻开了。 白色体恤的心口处,有一个刺绣小兔子,整体简单大方,比黑色那件的夸张老虎头顺眼多了。下身是一件深灰色短裤。 易泽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我改主意了。” 江洛尘眼睛微微一眯,“不可以。” 易泽昂起下巴,“你说没有人能规定你必须换。” 江洛尘想跟他夺衣服,但昨晚一夜没睡,今早出门到现在,一直在路上奔波,他眼睛发酸的厉害。 而且,外面客厅的两个男人,还在你侬我侬说些让人害臊的话。 江洛尘哼了一声,“随便。” 易泽死死抱着白色那套换洗衣服,起身走到客厅,礼貌询问:“我想洗个澡,可以吗?” 宋风眠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没打算动。 夏叙笑笑,起身带路,“我带你去。” 易泽说:“真的很感谢,你们还准备了衣服。” 夏叙始终和颜悦色,“不客气。” 江洛尘躺在床边,身体一半躺在床板上,另一边直接悬空。 他睁着眼睛,漠然望向天花板发呆。 客厅里的两个男人,看个家庭剧也能大笑不停。 “靠,还能这么着呢!” 宋风眠惊叹。 夏叙附和:“是挺意外。” 宋风眠又说:“不过,他布景用的鲜花,可没我给你打理的花好看。” 夏叙宠溺道:“你种的花最好。” 宋风眠很得意,“那当然了,我用心栽培的,能和他们敷衍了事的一样么。” 夏叙笑而不语。 宋风眠又不乐意了,“你怎么不说话?” 夏叙看了眼宋风眠,没说话,抬起手臂扣紧他后脑勺,结结实实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夏叙说:“风眠,好好看电视。” 宋风眠被哄高兴了,“好的,夏老板。” 江洛尘撇撇嘴,嫌弃地“嘁”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客厅那俩人又开始黏糊起来。 江洛尘猛地坐起来,长长呼了一口气。 他烦躁地瞥了眼散落在床上的黑色老虎体恤,闷声道:“还不回来!” 江洛尘起身走出去,理直气壮地站在夏叙和宋风眠面前。 宋风眠:“?” 夏叙:“?” 两人互看一眼,夏叙开口问:“江总有事?” “你们小点声。” 江洛尘说。 刚走到客厅门口的易泽:“??” 江总, 你没事吧? 你现在在别人家呢,你以为是你江氏集团啊?! 宋风眠气笑了,“这是我家。” “我们要休息了。”江洛尘左右分别看了他们一眼,“你们尽量小点声。” 宋风眠一副“我就静静看你装逼”的架势看着他。 夏叙一副“你再口出狂言我就把你们赶到外面淋雨”的架势盯着他。 不食人间烟火的江总,大概真的意识到了自己刚才说的话不太对。 但其实,他心里想的是,好汉不吃眼前亏。 “我家员工还小,你们想亲,也尽量等我们离开后再亲。”江洛尘艰难开口,“别把他带坏了。” 门口的易泽,非常无语地翻了个彻天彻地的大白眼。 易泽嫌弃的不行,小声道:“江总,您真的有点多管闲事了,其实我挺喜欢听他们拌嘴的。” 易泽掀开帘子走进来,大步走到江洛尘身边,紧紧攥着他手腕跟夏叙他们赔笑。 “实在不好意思。”易泽看了他一眼,“我老板也是……”他想了半天,才想出一个比较合适的词。 “我老板也是,爱护员工心切,其实并没有恶意。” 夏叙点头致意,“你们克服一下吧。” 宋风眠紧跟着说:“我们是有接待的宿舍,不过最近在装修,否则也不会留你们在家里住下。” 易泽一路赔笑,把江洛尘带进了房间。 他气冲冲又小心翼翼地把门关上,双手抱臂望着江洛尘,“哥们,在别人家,你能不能收敛点?你如果想睡大街,就自己出去淋雨,千万别拖累我跟着一起。” 这家伙倒好,先是嫌弃人家的三轮车,后来又一副人家欠他几百万的冷脸。 好不容易人家好心收留,还请他们吃了晚饭,他还去说教别人。 哦不,是请他一个人吃了,江洛尘现在还饿着肚子呢。 江洛尘扭头又躺回床上。 易泽站着没动,跟班主任督促学生穿校服一样,问道:“你不洗澡?” 江洛尘闭上眼睛,拒绝沟通。 易泽皱了下眉。 难道是饿到极致,精神失常了? “不洗澡就算了。”易泽走到对面床边坐下,“你饿不饿?我看村口超市外面写着,晚上十点半打烊,你如果饿的话,现在还能去买点东西吃,再过一会儿,人家可就关门了。” 江洛尘翻了个身,背对易泽。 易泽撇撇嘴,在肚子里编排道:饿死你活该! “那我关灯了?”易泽问。 江洛尘还是不说话。 易泽关了灯,面朝江洛尘,侧身躺着,“你身上有现金吗?” 江洛尘:“……” 易泽思前想后:“我觉得,咱们走的时候,是不是得给人家留个钱,抵住宿费。” 江洛尘:“……” 两回热脸贴冷屁股,易泽也不自讨没趣。 易泽翻了个身,平躺在床,“明天我还是加一下夏老板的微信,多少转个钱给他。” “吵。”江洛尘说:“闭嘴。” 易泽咬着牙,狠狠瞪了他一眼。 易泽百般无聊地刷着朋友圈,刷到姐姐易知和朋友节假日外出旅游的照片,他顺手点了个赞,又在下边评论羡慕。 易知大概也在刷朋友圈,他刚评论,易知就回复了。 第31章 易泽误触到易知的头像,看到姐姐朋友圈的背景图,是一张二十几人的合照。正中间挨着姐姐的两个男生,不就是外面客厅的——! 易泽“噌”地坐了起来。 他抑制不住兴奋,激动道:“我姐说的老板原来是他们!” 易泽立马给易知发消息。 易泽:【姐】 易泽:【你之前说研学基地的老板,是不是分别叫夏叙和宋风眠!】 易知紧接着回复:【你怎么知道?】 易泽:【我在他们家!】 易泽:【留福村!】 下一秒,易知的视频就拨了过来。 江洛尘烦躁地坐起来,“你属老鼠?” 易泽顾不上搭理他,心不在焉“啊”了一声,然后拿着手机起身去了客厅。 江洛尘呼一口气,大步跟过去。 看到两个小毛孩又冲了出来,宋风眠无奈翻白眼,“怎么?又吵到你们了?” 夏叙夫唱夫随,“我们在自己家看电视,你们不能不讲理到连声音都不许我们开吧?” 易泽激动地把手机伸到夏叙面前,视频里的易知看到夏叙,一脸惊讶跟他打招呼。 易泽解释说:“我是易知她弟,易知是我姑姑的女儿。” 江洛尘双手抱臂,懒懒倚靠在门口,嘴角不屑地撇了撇。 夏叙和宋风眠跟易知简单寒暄一番,易知说自己在国外,现在正在和朋友吃饭。 易泽草草结束了这场视频通话。 江洛尘望着他们乐不思蜀的三个人,他与他们中间,好像隔着一道永不会跨过的鸿沟。 那边艳阳高照,他一个人的这里,暗无天日,孤寂寒冷。 “你们真的太厉害了,这也算是白手起家吧?”易泽难掩敬佩,“而且我们也没差几岁。” 宋风眠开玩笑说:“三岁一个代沟,总得算下来,差不多快三个沟呢。” 江洛尘扭头回了房间。 易泽背对着他,还在夸夸其谈,“我姐之前还说,如果我毕业找不到工作,就推荐我来你们这里实习。” 江洛尘随意抓着那件黑色体恤,默不作声从他们面前路过。 易泽看见了,问他,“你去干嘛?” 江洛尘说:“洗澡。” “哦。”易泽说:“洗澡间在右手边最里边的那个门。” 江洛尘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客厅。 宋风眠扁扁嘴,“我们可不如人家大公司,机遇多,待遇好。” 易泽不好意思笑笑,“金玉其表而已。” 宋风眠掩面大笑。 忽然,他们听见外面的大门响了。 夏叙起身顺着帘子往外看。 宋风眠坐着没动,“谁啊。” 夏叙跟易泽说:“你要不要去看看?好像是你老板。” 易泽一脸惋惜,他还想跟夏叙和宋风眠聊会天呢。 “那我去看看。” 夏叙告诉他,大门怎么从里边开锁,“左边门后的墙上有雨伞。” 易泽知道后,急忙小跑着追了出去。 外面雨势不减,从前也鲜少十月份还大雨不停的天气。 易泽右手撑伞,追出大门后,专门把伞往江洛尘那边偏了偏,“你不是说要去洗澡吗?” 易泽看着黑漆漆一片的世界,很远一段距离才有路灯,地面上坑坑洼洼积满雨水,每一脚都准确无误的踩在水坑上。 “你跟出来干什么?” 江洛尘瞥了他一眼,却看到雨水滴在他的肩头。 白色的短袖,袖口处已经被完全打湿。 易泽笑笑,“你是我老板,也是我贵人,你去哪,我当然要跟着。” “我去跳火坑。”江洛尘说:“你也跟?” “只要不是冰山就行。”易泽不禁打了个冷颤,“所以你到底要去干什么呀?我快冻死了!” 江洛尘还没洗澡,身上倒是长袖长裤穿着,他一身短袖短裤,都快冻成孙子了。 江洛尘往前扬扬下巴,“你不是说,超市快关门了?” “你饿了?”易泽问。 江洛尘有些无语,深吸一口气。 “那跑两步呗?”易泽说:“我真快冻死在这里了!” 他话音未落,手腕就被江洛尘攥住。 江洛尘的掌心很热,和他冷若冰霜的臭脸,仿佛置于两个世界。 “体育生就这速度?”江洛尘故意激他。 易泽还真就被激住了。 他撑着伞,飞快狂奔。 江洛尘反应过来,怒道:“易泽!你给我站住!” “谁让你激我!” 易泽得意地回头看他,“我真跑快了,你又不乐意。” “我让你快点,但没让你拿着伞走。”江洛尘渐渐放慢了脚步。 雨水打在脸上,很凉。 但前面放慢脚步,逐渐向他走来的身影,又让他恢复了心跳。 心跳的火热,这点雨水,熄灭不了。 【作者有话说】 遥哥批发来的衣服,到现在也没穿完,哈哈哈哈! 明天继续吖≥~≤[让我康康] 第25章 他们赶到村口超市时,还没打烊,里边有几个男人正在喝酒。 得知还有菜单,江洛尘看了一圈,勉为其难让人家给他煮两包方便面。 易泽冻得瑟瑟发抖,紧跟着说,“我跟他一样!” 老板娘拿来折叠桌和两个凳子,让他们稍等片刻。 江洛尘从坐下开始,就一直盯着易泽。 易泽说:“看什么,我脸上有花?” 江洛尘嘴角动了动,“你刚才不是吃过了?” “我没好意思放开吃。”易泽笑说:“没吃饱。” 江洛尘安静打量这家超市,占地面积虽然不大,但日常所需的吃穿用品都有。 超市的灯很亮,灯光折射在桌面上,易泽看到桌面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油渍,不自觉皱了下眉。 易泽起身去找老板,“有纸巾吗?” 老板指指不远处的货架上,“有三块的,有九块钱四包的。” 易泽本能回头看了眼江洛尘。 江洛尘来回打量,刚巧对上易泽求助的眼神。 易泽刚要开口,江洛尘就转头错开了他的眼神。 易泽:“……” 老板娘比老板更细心些。她笑呵呵地走过来,“小伙子,你稍等一会儿。” 易泽颔首道,“谢谢。” 不一会儿,老板娘拿来一卷厕所用的手纸,“给,小伙子。” 易泽接过来,擦桌子也不是,不擦也不是,就这么望着对面的男人。 江洛尘看了他一眼,把纸拿过来,拽断三节,自顾自擦桌面。 易泽惊呼:“你——!” “我什么?”江洛尘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你一直盯着我看,不就是想让我擦?” 易泽连忙摇头否认,“我的意思是,这是厕所用的手纸,拿来擦桌子,是不是有点…” “毛病不少。”江洛尘说。 易泽:我是怕你接受不了。 江洛尘只擦了他自己那边。 易泽:“…你就不能连我这边一块擦了?” 江洛尘反问:“你不是接受不了这个纸巾?” 易泽咬紧牙关,默默拿起卷纸擦桌子。 江洛尘忽然笑了。 易泽没好气道:“笑什么?” 江洛尘挑眉,“没什么。” 又过了两三分钟,老板分别端上来两碗煮好的方便面,有煎蛋青菜,上边还有不少炖好的牛肉跟火腿。 香气扑鼻,易泽瞬间感觉又饿了。 易泽拿着两根筷子来回打磨,想把筷子上的木屑擦掉,抬眸看江洛尘,他已经在吃了。 不是有洁癖吗? “你洁癖是装的吧?”易泽说。 江洛尘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嗯”,易泽不确定他是肯定还是疑问,就默认他是疑问。 易泽说:“你不让别人进你办公室,打扫卫生也必须我来做,合着你的洁癖是针对性的!” 江洛尘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让你进就得了,你管那么宽做什么?” 易泽:“……” 我是管太宽吗? 我是不想领着行政的工资,还要担起你办公室保洁的活。 江洛尘吃完觉得不太够,就又让老板炒了两个小菜。 易泽默不作声吃着碗里的方便面,心想:你还挺能吃。 小菜炒好上桌,易泽拿起筷子,试探性的夹了一块火腿。 江洛尘没什么反应,他就逐渐变“猖狂”起来。 江洛尘夹菜的速度渐渐慢下来,易泽也有点吃不动了,很快,两人双双放下筷子。 厨房的老板喊了一句,“锅里有热面汤,想喝自己去盛啊!” 易泽一眨不眨看着对面的男人,“老板,你喝吗?” 江洛尘喉结滚了滚,“都行。” “都行就是要!” 第32章 易泽狗腿子似的,拿起两人的碗,轻车熟路跑到厨房盛了两碗面汤来。 江洛尘看着其中一碗满满当当的面汤,眼疾手快选了另外一碗不满的。 “欸!”易泽说:“那是我的。” 江洛尘说:“你穿得少,多喝点热汤暖暖。” 易泽:“……” 我还不想撑死。 那边喝酒的几个男人,说话声音很大。 易泽双手捧着碗,问江洛尘:“你想跟他们合作吗?” 江洛尘眸光一紧,抬眸对上易泽时,眼底的谨慎已经被全部压下去。 江洛尘说:“不需要走你姐的关系。” “啊?”易泽后知后觉,“哦,我没想这一层关系。” 江洛尘“嗯”了一声。 “我只是感觉,你并不是真心想跟他们合作。” 易泽话音刚落,江洛尘一记冷眸就扫了过来。 “你别多想啊,我没有要揣测你的意思,我就是想跟你说说我心里的想法。”易泽看了他一眼,他没开口制止,就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你包里带来的资料,甚至都没有拿出来给人家看。” 江洛尘哼了一声,“我记在脑子里不行?” “行啊,我没说你不行。”易泽说,“我就是有点想不明白,既然你并没有十足的合作念头,那为什么又要舟车奔波来一趟。” 江洛尘饶有兴致看着他,“你觉得呢?” 眼下他没有更好的选择,身边也没有可商量的人,突然有一个不怕得罪他的白痴,他很想听听,在除他之外的人眼中,置身于他这个位置,到目前来说,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我说了你可别打我。”易泽说。 江洛尘顿了顿,“你先说。” 易泽咽了口唾沫,说:“你是因为没有更好的选择了,所以退而求其次,来找夏老板。” 江洛尘眸底猝然闪过一丝紧张。 他对上易泽真诚的眼睛,身体的每一根神经都格外僵硬,“继续。” “但来了之后,你综合自己所看到的,你心里瞧不上他们,觉得他们没办法很好的接手,并且顺你意把度假村重新整建起来。” 易泽说完很久,江洛尘都没有开口。 他默默捧起面汤,一直小口地嘬着。 江洛尘忽然冷哼一声,“看来赵雅教你了不少工作经验。” “我天生丽质,悟性高。”易泽把碗放下,一字一句道:“而且我也不是跟谁面前都这么说的。” 江洛尘嘴角抽了一下。 “真的!”易泽满脸真诚,“我是跟你才这么说的。” 江洛尘感觉,有一支箭,“biu”地一下,从不远万里,正中他的心口。 易泽一脸真诚,心里话脱口而出。 他猝不及防,乱了心跳,不知所措。 易泽满嘴跑火车是什么样子,他再清楚不过,前一秒钟他的话,如果他是一个演技高超的演员,那么他一定是影帝,否则他说的话,百分之九十六发自内心。 江洛尘说:“现在看来,赵雅确实没教你什么。” 易泽眉眼带着随和的笑意,“人家跟我非亲非故,干嘛要苦口婆心,把经验全盘告诉我。” “我愿意跟你说这么多,也是因为你给了我一个好的工作,而我又恰恰很需要这份工作。”易泽说:“虽然先前闹出过不少乌龙,但在我心里,我是真心感激你的。” “感激我就该人形玩偶贴我的脸,生气就砸?” 易泽撇撇嘴,“这不是工作压力大,偶尔需要情绪发泄一下么。” 江洛尘白了他一眼,“那明天我也弄个你的玩偶丢办公室,看不顺眼就扇脸。” “千万别!”易泽摆摆手,“我怕你会爱上我!” 江洛尘说:“那你每天看着有我脸的玩偶,就不怕爱上我?” 易泽“啧”了两声,“谁这么想不开,爱上自己的老板啊。” 江洛尘咬紧后槽牙,抬手就要打他,“结账去吧你!” 易泽不服气,“为什么是我?” 江洛尘拍拍自己裤兜,“我没拿手机。” “那你还出来觅食!想吃霸王餐啊!”易泽吃进肚子里的东西,瞬间就感觉不香了。 老板娘听到走过来,说:“你们吃饭的钱,夏叙已经给过了。” 易泽惊讶地看了眼江洛尘,转而跟老板娘道谢。 老板娘笑盈盈地说:“你俩刚才来之前,夏叙还专门打电话来告诉我,说他的朋友要过来吃点东西,让我晚点关门。” …… 雨势比刚才小了不少,只是风更大了,易泽和江洛尘撑一把伞回去。 易泽说:“其实夏老板和宋老板人挺好的。” 江洛尘哼一声,“你还挺容易被收买。” “我是那意思吗?”易泽吐了口气,“我就是想说,你既然专门来了这一趟,那就尽量把事情做到自己不后悔,而且,我觉得,只要你愿意,合作这事是有转机的。” “你知道合作起来有多难么?” 易泽摇摇头,“不知道啊。” 江洛尘白了他一眼,“那还口出狂言。” 易泽撇撇嘴,“反正我觉得,这事只要你松口,就有希望。” 这回江洛尘没呛他,而是问:“为什么?” 易泽说:“你注没注意,你们在聊这事的时候,宋老板吃完的石榴皮,没往垃圾桶丢,而是放在了桌上。” 江洛尘不以为意,“所以呢?” 易泽来劲了,跟他分析,“按照他所坐在的位置,明显随手丢垃圾桶更方便,为什么要选择更不舒服的方式。” “他有病?”江洛尘反问。 易泽瞪了他一眼,“你才有病!” 江洛尘用胳膊肘怼了易泽胸口一下,“蹬鼻子上脸了啊!” 易泽不怕道:“是你先人身攻击的!” 江洛尘一把将人推出雨伞下,易泽又快速挤进来。 易泽大声道:“你干什么?我穿的短袖!” 江洛尘淡淡道:“我看到了。” 易泽二话不说,霸道地把手伸到江洛尘胳肢窝。 江洛尘睁大眼睛:“易泽你——!” 易泽欲哭无泪,“我是真冷!” 江洛尘咬牙道:“松手!” 易泽摇头,“这么着能挡点风,咱赶紧走吧!” 江洛尘还在坚持:“你松不松?” 易泽也很坚持:“打死不松。” … 夜已深,窗外小雨依旧淅淅沥沥,白噪音使人困倦,对面床上传来易泽平稳的呼吸。 江洛尘两手枕于头下,侧目望着他熟睡的脸庞。 再努力一点点么? 那就试试吧。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哦^_^[让我康康] 第26章 江洛尘醒来,发现对面床是空的。 这一觉睡得踏实,他坐起来看了眼时间,已经上午八点十分了。 昨夜想事情,一直到凌晨两点还毫无困意,那时候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样一个陌生乡下一夜好眠。 “易泽?” 江洛尘换掉身上的短袖短裤,起身出去找人,在院子里找了一圈,也没见易泽踪影。 他拨通易泽的手机,很快对面接通。 “江总,你醒了?” 易泽声音听起来很高兴。 江洛尘一手叉腰,站在院子里呼吸新鲜空气,“人呢?” 易泽说:“我在昨晚咱们去的试验田,叙哥带我来栽种青菜!” 江洛尘不咸不淡“哦”了一声,“那你继续在那玩吧,我走了。” “别啊,我还刻了一个你名字的小牌,你来看看咱们再走呗?”易泽商量道。 江洛尘没接话,易泽又说:“院子里有电动车,你骑着过来会快一点。” 江洛尘看了眼门口的电动车,没说话。 十五分钟后,试验田路边。 易泽正玩的热火朝天,江洛尘看了一眼,闷声道:“不务正业!” 江洛尘提高嗓音:“易泽!” 易泽拎着水桶,猛地转头,“江总?” 他没看脚底下的路,转身的瞬间,左脚不小心绊到了旁边的分界石,“咣当”一下原地摔了,桶里的水也哗啦泼了自己一身。 江洛尘站着没动,“别磨蹭,快点的。” 易泽尝试了几下,发现自己左脚动不了了。 他欲哭无泪,“我好像扭到脚了。” 江洛尘说:“那你就爬过来。” 夏叙和宋风眠从两侧同时向易泽走过去。 夏叙说:“风眠,你背小易出去吧。” 宋风眠开玩笑,“那你可别吃醋啊。” 夏叙笑着白了他一眼,“赶紧的吧你!” 宋风眠弯腰蹲在易泽面前,突然,田地边上,一道黑色人影,像一道光似的,“嗖”地一下冲了过来。 昨晚他刚种好油麦菜的那块地,上面有一行清晰可见的脚印。 第33章 易泽:“……” 江总,您这速度如果在我们学校,我专业第一的成绩,可能就保不住了。 宋风眠起身,自然而然站到夏叙身旁。 江洛尘哼了好几声,居高临下看着易泽,“不是体育生么?不是挺厉害?” 易泽仰头道:“体育生以前训练场地也不是田里啊。” 昨晚几乎下了一整夜的雨,田里的泥土黏腻粘脚,易泽注意到江洛尘满是泥泞的鞋子和裤脚,眼疾手快坐到他脚上。 江洛尘:“……” 易泽:“江总,能麻烦你个事吗?” 江洛尘瞪他一眼,“你求我也不行。” 易泽撇嘴,“那我不求了,你把我背出去呗?” 江洛尘说:“不可能。” 夏叙拍拍宋风眠,用口型说了一句“走吧”。 临走之前,宋风眠忍不住多嘴一句:“谁家员工谁负责啊。” 江洛尘回头看了宋风眠一眼,“刚才你不是打算背他么?” 宋风眠耸耸肩,走了。 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易泽抱着江洛尘的腿不撒手,“宋哥刚才都打算背我出去了,您怎么跟火箭似的,一眨眼就跑过来了?” 江洛尘没说话。 易泽说:“这次你帮了我,下回等你崴到脚,我也背你。” 江洛尘试图抽出自己的脚,但不太行。 他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已经不早了,再这么磨蹭下去,会耽误事。 “少诅咒我!”江洛尘拧着眉头来回打量,“自己起来。” 易泽摇头,“不起。” 江洛尘无奈道,“不起我怎么背你。” 易泽立马喜笑颜开,“努力一下,其实也可以起……” 江洛尘背着易泽往外走,脚踩泥泞,一步两步,他余光瞥了眼易泽耷拉在两边的长腿,嘴角不屑一撇。 从田里走出来,江洛尘轻车熟路扶着易泽上车,又自然而然跟着跳上去,好像昨天拼死挣扎嫌弃到爆炸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回到夏家,易泽狗腿子上身,说要帮江洛尘擦鞋,以示感谢。 江洛尘也不跟他客气,换下脏鞋丢给他,然后跟夏叙和宋风眠一起进屋。 靠近客厅的每一步,江洛尘脑海里都会不自觉回想起,昨晚他和易泽在超市吃饭时,易泽和他说的那些话。 也许是自己一个人久了,失去了和人商量的能力。 但那颗埋在土壤之下的种子还没有彻底死亡。 它只是缺少一滴雨露,一克肥料,或者,路过人不经意间,将覆盖在种子上面的厚重土壤拨去一层,给予它恢复重新生长的机会。 到客厅后,夏叙和宋风眠各忙各的。 江洛尘叫住夏叙,主动提起,“陌城度假村的事,还有商量的余地么?” 夏叙和宋风眠相视一眼,不约而同朝江洛尘走过来。 夏叙说:“坐。” 江洛尘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脏,绕到沙发对面,坐在小板凳上。 “关于路程远近,这的确没办法再重新修建一条新路,但可以开通一条专线公车,这方面的费用和实施,由我方来操办。” 夏叙双手交叉叠放在膝盖上,没有开口。 江洛尘继续道:“包括度假村的重新装修,全部由我方来负责,我只要你一句话,要不要和陌城度假村合作。” 宋风眠忽然笑了,“江总比昨天有诚意多了。” 夏叙紧跟着道:“当然。” 悬在心头的一颗石头终于落地,江洛尘心里不禁松了一口气。 “这周末之前,给我一份企划书,包括你们对度假村需要改造的部分说明,以及场地用途,专线车辆供给等,做一个详细说明。” 夏叙很干脆,“没问题。” “还有…” 江洛尘顿了顿。 宋风眠说:“江总有话直说。” 江洛尘说,“在此期间,可能会有其他人来找你们谈合作,我希望你们可以和我先签订一份意向书。” 夏叙片刻思索,“没问题。” 柳暗花明就这么简单。 江洛尘不自觉看向院子里,正蹲在角落刷鞋的男人。 他欢快地从这边蹦哒到另一边换水,又乐呵呵的走回来继续刷鞋,两条腿合作默契,哪里像是崴到脚影响行动的样子。 “昨晚超市的饭钱,谢谢。”江洛尘说。 “不客气。”宋风眠看了眼夏叙,“应该的。” 易泽身上的衣服湿了一大片,江洛尘因为背他,后背也被浸湿一团,临走前,夏叙拿来两套衣服,给江洛尘和易泽他们换上。 离开留福村的路上,易泽开着车窗,依依不舍道:“这里真好,感觉空气都跟外面不一样了。” 江洛尘侧目望着窗外,“这么喜欢,你留下来。” 易泽回头瞪了他一眼,缓缓关上车窗,“那还是算了,叫外卖都只有一家,还是蜜雪奶茶。” 江洛尘没说话。 易泽说:“不过话又说回来,这里条件这么艰苦,夏老板和宋老板他们两个还能坚持创业,并且把研学项目做的这么好,这也可以说明,他们会是一个很好的合作对象。” 江洛尘皱了下眉,“你是不是背着我,收他们钱了?” 易泽:“……” 易泽:“我是那种给钱就能被收买的人吗?” 江洛尘看了他一眼,“不好说,你现在很缺钱。” 易泽白了他一眼,“嘁!” 开车的司机听到他们说起留福村的两个年轻老板,不禁搭起话来,“你们说的,是夏叙和宋风眠吧?” 易泽点点头,“嗯。” 说起夏叙和宋风眠他们的夏风研学基地,司机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对他们的夸赞,从出村一直到高铁站,就没有停歇过。 两人又去了一趟度假村。 度假村景象萧条,还未深秋,就已四处荒芜,看样子是空闲很久了。 江洛尘身穿浅蓝色卫衣走在前面,易泽穿灰色开衫跟在后头。 蓝色明明是生机的颜色,江洛尘神色却暗淡。 易泽不忍心打断他,却也不得不开口,“得出发去高铁站了。” 江洛尘“嗯”了一声,停下脚步,望着不远处的干枯湖中心。 良久,他转过身来,“走吧。” 回去的路上,易泽和江洛尘依旧没在一个车厢。 易泽准备帮江洛尘拎包,但被他拒绝了。 望着他漠然安静的背影,易泽一时间失了神。 不知道为什么,从他们到度假村,再到离开,总感觉江洛尘不开心。 就像是被悲伤腌入了味一样,让人寻不见开解他的切口。 哨声响起,易泽疾步冲上车厢。 易泽找到座位坐下,而后,列车缓缓前行。 他望着站牌一个个后退,列车渐渐提速,他心里默默和陌城,说了一句“下次见”。 世外桃源的气息一点点消逝,车厢里疲惫赶路的旅客,随地加大小班的打工牛马人,城市的熟悉节奏,不知不觉回到身边。 萦绕在心头的债务问题,又开始浮出水面。 易泽打开“寻ta”,不知不觉点开独星的聊天记录。 他深吸一口气,编辑四个字发过去。 弦音:[节日快乐] 江洛尘刚接过乘务员给他的小零食,就感觉自己手机震了一下。 看到是弦音的消息,他想也没想,直接掐灭手机屏。 这种见钱眼开,遇到困难就只想着伸手找人要钱的男人,直接从地球上消失也不为过。 江洛尘靠在座椅后背,薄唇紧抿,望着窗外遥远田地里泛黄的玉米秸秆,脑海里不自觉涌现出易泽今早在田里忙碌的身影。 易泽家里也很困难,债主隔三差五闹事,他白天在江氏上班,晚上还要偷偷到外面送外卖赚钱。 解决问题的办法有很多,手心朝上,像个乞丐一样要钱的方法最次,最让人瞧不起,也最恶心。 江洛尘忽然不想再跟弦音纠缠下去,他想速战速决,把这软骨头狠狠教育一番,再踹得远远的。 然后呢? 他脑海浮现出一张熟悉的脸。 江洛尘拨通芳姨的电话,“事情办好了么?” 芳姨回说:“已经安排入职了,她很用心,也很刻苦。” “嗯。”江洛尘说,“你多带带她。” 挂断之际,江洛尘察觉到电话里的芳姨,有些欲言又止。 他道:“有话直说。” 芳姨惴惴不安,问道:“您是不是想以后辞——” “不是。”江洛尘打断她,“只是觉得你一个人太辛苦。” 芳姨安心了,“明白了。” 列车到站还不到五点,易泽排队还没下车,就收到江洛尘转来的一万块钱,吓得他手抖到差点没把手机掉轨道里。 下车后,易泽急忙跑向商务座的列车,结果被工作人员告知,商务座的旅客已经全部下车。 第34章 易泽拨通江洛尘的电话。 江洛尘很快接通。 “喂?”易泽提心吊胆,“你给我转这么多钱干什么?” 江洛尘快速出站,“你的加班费。” 给这么多,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跟你睡了呢! 易泽心里默默道。 不见对方说话,江洛尘问:“有问题?” 易泽“嗯”了一声,“有点多。” 江洛尘看到来接的司机,快步上了车。 “那你就当,我钱多的没地方花。” 说完,江洛尘掐断了电话。 突如其来的挂断声,易泽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不自觉“啧”了两声,“还是这么没礼貌。” 才走两步,易泽突然停下脚步,“前后也才不到三天,节假日加班费一天五千?我怎么感觉有诈呢。”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吖^_^[哈哈大笑] 第27章 易泽回到家,又没看到母亲,吓得他连忙翻箱倒柜,终于找到母亲前几天说要外出打工用的行李箱,但是! 他上大学用的行李拎包,不见了。 易泽马不停蹄,拨通母亲的电话,急切道:“妈,你在哪呢?” 那边,母亲声音听起来很愉快,她窃窃私语,像是在跟身边的人打招呼。 过了半分钟,王秀琴声音恢复正常,“小易,妈在工作。” 易泽眉头紧皱,“您怎么又——” “你听妈说完。”王秀琴耐心解释,“妈妈现在在做住家保姆,老板人很好,也不经常回来,我和另外一个阿姨每天替他保持好家里的卫生,待遇好,工作也不累。” “您现在人在哪呢?地址发我一下。”易泽说,“怎么听着感觉像是诈骗。” 王秀琴拒绝道:“地址不能发你,人家跟我签了保密协议,告诉你会违约的。” 易泽无力舒了一口气,“那您总得让我安心吧?” 王秀琴听见汽车鸣笛声,她压低声音,“你等妈一会儿,我去看看,能不能请半天假。” 易泽左等右等,终于等来母亲的回话,他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疾步出了家门。 易泽坐在餐厅靠窗的位置,等了将近两个多小时,母亲才姗姗来迟。 “那边过来稍微有点远。”王秀琴说:“等了有一会儿吧?” 易泽忧心忡忡,“在咱们当地吧?” 王秀琴笑他紧张兮兮,“在,郊区富人别墅区,妈最多只能告诉你这个位置了。” 易泽又“审问”母亲好半天,等到逐渐开始上菜,他才不像来的路上那么提心吊胆。 “那你以后,每天早中晚和睡觉前,都要跟我报平安。” “放心吧小易,”王秀琴叹了口气,“只是留你自己在家里,妈还是有点担心,他们再找上门…” 易泽摇摇头,“没事,我们公司可以申请宿舍,如果他们还频繁来闹,我就跟公司申请一下。” 王秀琴急忙说:“那你现在就申请,审批下来也需要时间。” “嗯,假期结束回公司我就申请。”易泽说。 易泽话音刚落,一道黑影飞快从餐厅外面冲进来。 易泽本能回头,结果发现,对方找的,根本就是他们。 不等受害人家属开口,易泽就掏出手机,“我转账给你。” 对方明显卯足了劲要挑事,结果听到易泽这么说,瞬间就熄了火。 她掏出手机,看着易泽把钱转过来,“以后主动点,不要让别人三番五次的催,万一我路上有个什么好歹,你们母子也休想撇清关系。” 易泽面色冷漠,“你再隔三差五到我家里去闹,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嘴上凶狠了几句,对方撒完气就走了。 易泽安慰母亲,“没事,等我爸出来,让他弥补你。” 王秀琴眼里含着泪花,“委屈你了。” 易泽摇摇头,“不委屈。” - 江洛尘回自己住处换了件衣服,没停留太久,直接开车去了墓地,在那呆了一个小时,又马不停蹄赶去江家。 今天中秋,阖家团圆,只不过给予他生命的女人,长久孤独的生活在那方狭小的盒子里。 每逢这样合家欢的日子,他都高兴不起来。 江承良背地里开车撞他,对他下死手,却要在祖父面前,表演父子情深的戏码。 他回国三年,“意外”层出不穷,有些是江承良授意,有些是江承良默认。 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会有多久。 或者, 永远也不会停下来。 不知不觉,远远看到江家大门,江洛尘不自觉攥紧了方向盘。 过来的路上,他的思绪四处飘散,居然没有出半点意外,也是挺意外的。 江洛尘看了眼后视镜里的自己,笑出了声。 他感慨:“你命挺硬。” 熄了火,江洛尘解开衬衫最上边的两颗纽扣,推开车门走下去。 管家在院子里,看到他进门,微微颔首后,便立即快步走向客厅。 江洛尘嘴角不屑勾了勾。 又通风报信去了吧。 宅院进门后,正中间有一个偌大池塘,里边有不少鲤鱼,但都很小,至于有没有像寺庙里那么肥胖,江洛尘觉得没有。 至少他回来的这三年,鲜少回来的几次里,鲤鱼都像现在游在水池里的这些一样,才掌心这么大。 直通客厅的道路两侧,左侧种着一棵桂花树,右侧是一棵青松,江洛尘对这里没有丝毫印象,他儿时的记忆,也只有国外那个空房子。 “洛尘回来了。” 江洛尘还未进门,正屋就传来老者中气十足的声音。 江洛尘没加快速度,反倒更吊儿郎当的走着。 佣人路过他,各个一脸惊恐,好像他曾经怎么着他们似的。 江洛尘跨过门槛进去,开口便喊人,“爷爷。” 白发苍苍老人江耀威,是江洛尘的爷爷。 “你爸昨天打电话还说,你过几天要出差,今天赶不过来。”江耀威说。 江洛尘挑了下眉,慢条斯理将衬衣袖口挽至小臂。 那是一种,可以随时自如出手,不被剪裁合身的衬衣牵制的行为。 江洛尘脸上挂着不靠谱的笑,“哪能呢,一年到头就只有中秋和除夕能见到爷爷,机会难得,孙子怎能不珍惜。” 江耀威鼻腔发出一阵轻哼,“油嘴滑舌,怪不得你爸到现在都不放权给你。” 江洛尘挑眉,“商人不都这样?” 江耀威用拐杖指指后花园,“陪老头子到后边逛逛?” “成啊!”江洛尘大笑,“不过,后院的小破楼后来装修过了吧?不会再出现长期未修缮,走半道砸下来一块玻璃,掉下来一把斧头的事吧?” 他的笑很张狂,却又能清楚的感觉到边界。 那种放肆却又收敛的劲,像冬眠醒来,蛰伏在黑夜角落的毒蛇。 江洛尘对上江耀威防御十足、像一道厚重城墙的棕色瞳孔,笑意渐渐凝固在嘴角。 江耀威忽然仰天大笑,“在自己家里,哪有那么多从天而降的危险,洛尘,多心了啊。” 江洛尘也跟着笑了。 他挑了下眉,神态颇为无畏,“关键这家里,有人总想送我去见我妈。” 保姆递上来一件羊毛衫,江耀威说不穿。 江洛尘看了一眼黑色毛衫,偏头道:“这里边,不会掺着什么细针玻璃渣吧?” 江耀威有些生气,斥责保姆替他披在身上。 江耀威中气十足拍拍自己胸膛,“这下可以了?” 江洛尘耸耸肩,“我就随口开个玩笑,您看您,认真了吧?” 祖孙二人离开客厅,落下的枯黄树叶,踩上去会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每走一步,江洛尘都觉得,这一片片树叶,是在提醒他,每走一步都要小心谨慎。 否则,这被他轻而易举“咔嚓”踩碎的枯叶,就是他将来某一天的结局。 江耀威开口就是说教的口吻。 “讲话从来都是有技巧的,聪明人说话,往往都不会字句带话锋,故意去扎人。” 江洛尘颔首听着,但开口就是:“我可不是什么聪明人,跟我爸比起来,我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江耀威算是听出来了,江洛尘打进了这个家门,就对这里的所有人,充满了防备之意,从他的人到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裹着厚厚伪装,阴不阴阳不阳。 江耀威哼了一声,“今晚这顿饭,你们父子俩,能不能让我安安生生吃饱再开斗?” 江洛尘揉揉自己肚子,撒娇的样子像是在通知老爷子“准备准备吃最后的晚餐吧”一样。 “我饿着肚子来的。”江洛尘眨眨眼,“万一饭桌上,他们合起伙来针对我,爷爷您可得帮我。” “说什么胡话!”江耀威低声道:“这是你家,这里住着的都是你的家人,谁会针对你?” 第35章 江洛尘扁扁嘴,“我说着玩呢,没气着您老人家吧?” 江耀威瞥他一眼,“气到了!你自己在这吹冷风吧,我回屋吃药。” 江洛尘假情假意道:“我扶您回屋啊?” 江耀威头也没回,“不用。” 江洛尘望着目光所及的一切。 家? 呵呵。 他一手揣裤兜,懒洋洋在后院来回晃悠。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温度也降下来,风吹过,偶有枯叶落,趁着天光看,整个宅院既萧条又阴森。 他心里刚这么想,整个宅院瞬间就亮起了灯。 灯火通明。 江洛尘听见门口池塘喷泉的声音。 他揣在裤兜的手,不自觉握成拳头。 这意味着,江承良要回来了。 也意味着,他又要继续单枪匹马上阵。 忽然,裤兜的手机响了。 江洛尘拿出来,看到是易泽发来的微信。 一张照片,是转出去并且被对方接收的一万块钱。 还有一句话。 【花钱如流水,来的快,去的也快。】 他嘴角露出一抹他本人都没有察觉到的弧度。 江洛尘拨通易泽的电话。 易泽没想到江洛尘会打过来,原本在沙发上窝着,突然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像小学生被点到名字,站起来回答问题一样。 易泽深吸一口气,“喂?” “接个电话还得梳洗打扮一番是吧?”江洛尘调侃道。 易泽立马翻了个白眼,又噗通坐回沙发上,“对啊,可惜你没打视频,没办法一睹我帅炸天的侧颜。” “为什么是侧颜?”江洛尘眯眼望着大门方向,“钱在兜里过不了夜,没脸见我?” 易泽“嘁”了一声,“你打电话干什么?” 就想听听你声音。 江洛尘心说。 听你说话时,单纯没有防备的声音,轻松又舒服,他能调节一下自己此时此刻紧绷的神经。 “不说话我挂了?”易泽试探道。 江洛尘说:“挂。” 江洛尘就这么一说,没真的挂断。 易泽也没有。 过了五秒钟,俩人不自觉都笑出了声。 易泽声音不再剑拔弩张,软下几分,问道:“你打电话到底有什么事?” 江洛尘问:“下午转给你的钱呢?” 易泽老实交代:“给债主了啊。” 不知怎么,易泽总感觉江洛尘刚才似有似无的那声叹息,特别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易泽不自觉抓紧了手机,生怕错过什么。 江洛尘说:“有钱给别人,就不用去送外卖了,是吧?” “你怎么知道?”易泽一个激灵坐起来,“你在我身上安监控了?” 江洛尘撇嘴轻笑,“你那边没车声。” 易泽刚要反驳,江洛尘就打断他。 “挂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吖^_^[让我康康] 第28章 江洛尘攥紧手机,刚往前迈两步,就看到宅院门外,跟在江承良车后手腕两辆黑色商务车。 他停下脚步。 江承良与他妻子程慧率先下车,同一辆车上,他们的儿子江启阳紧随其后。 他们一家三口,分别绕到后面两辆车去接人。 江启阳的两个舅舅,一左一右也下了车。 江洛尘眯了眯眼,忽然有点想笑。 他不过是回来吃顿饭,至于江承良拉来这么多救兵助阵? 江洛尘垂眸,瞥了眼攥在掌心的手机,忽然有点后悔这么早挂断易泽的电话。 如果他晚几分钟,就不会看到那帮人,他就能跟易泽再胡乱掰扯几句。 一阵风刮过,冷嗖嗖的,卷着一层薄薄湿气。 江洛尘回过神来,不禁被自己前一秒钟的想法吓到。 他快速整理好思绪,大步走向迎接他的一个个陷阱。 江承良也看到了他,碍于身侧两位大舅哥在场,他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呵。 其实那俩大舅哥不在场,也不影响江承良想弄死他的心。 倒是久经商场的大舅哥,先开口跟江洛尘打招呼。 不过这招呼,还不如不打。 程钢阴阳道:“真是什么重要的日子都少不了你。” 江洛尘也假惺惺的,“谁叫我也姓江呢!” 江启阳二舅紧跟着程锰附和道:“你又回来添堵啊?” 江洛尘耸耸肩,“看来我在两位舅舅心里的地位,举足轻重啊!” 程慧低声劝两位哥哥离开。 江启阳放慢脚步,留了下来。 江洛尘阴阳怪气闷笑两声。 江启阳撇嘴冷笑,“你还有脸笑?” 江洛尘反道:“你没长脸?” 江启阳咬牙切齿,“你——!” 江洛尘没好气地拍开他指在面前的食指,“今天人多,你底气都变足了。” 江启阳攥紧拳头,指骨“咯吱”作响,“我如果是别人的手下败将,知道对方会在某个场合出现,就一定会想办法躲着走。” 江洛尘不搭理他,继续往前走。 “江洛尘!”江启阳得意洋洋,“那天晚上,你像只老鼠一样逃走的样子,真特么让我心里爽!” 江洛尘心里默默道:寡不敌众的场面,被人义无反顾救走的他,人生中第一次觉得幸福。 江洛尘任由江启阳自个儿痛快。 过嘴硬不是他今天来这一趟的目的,酸言苦语动摇不了他心底的目标。 可能是他之前几回吃饭太过“张狂”,江启阳他妈受不了,所以才在阖家团圆的日子,把娘家人喊来助阵示威。 其实,他们未免太看得起他。 他一个单枪匹马不到三十岁的小年轻,能撼动这么多商场老油条来,一时间,他甚至有点分不清,是自己分量太重,还是对方实力太弱。 今天晚上正式开餐,江洛尘一句话没说,从程慧起头,到程钢接话,再到程锰添油加醋明示暗示程耀威,江承良被夹在中间,连个屁都没敢放。 江洛尘听他们挤兑自己的母亲,讽刺自己的行为举止,甚至公开指责江耀威,当初为了集团利益,让他们妹妹受尽委屈。 除了挤兑自己过世的母亲,他们说其他话的时候,江洛尘不痛不痒听着,觉得挺好玩。 至少这顿饭,他吃着不舒服,整个桌上,也没个舒舒服服把饭吃完的人。 易泽,你羡慕的富人,就是这么一副景象。 互相折磨,牵制,挖苦,坑害。 各种挖苦挤兑,也引不起江洛尘的发火,程慧暗戳戳示意江启阳给在座的各位长辈添酒。 江启阳敬了一圈酒,最后走到江洛尘这边,故技重施,假装没拿稳,白酒直接从江洛尘胸膛一路洒到大腿。 “诶呦,不好意思啊弟弟。” 江启阳眼底带着挑衅。 冰凉的酒水浸湿衬衫,黏在身上,浓烈的味道直钻鼻腔。 江洛尘气势冲冲抄起桌上另一瓶刚开封的酒。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瓶酒要砸在江启阳的头上时,江洛尘拿起自己的空酒杯,云淡风轻起身,走到老爷子身旁。 “爷爷,我敬您一杯。” 江洛尘给自己倒满酒,“之前我年轻,不懂事,惹您生过不少气,借今天这个机会,我向您赔个不是,希望您能原谅我从前的不懂事。” 程家姊妹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分不清江洛尘在唱什么戏。 江启阳不屑一顾。 江耀威哈哈大笑,“你能想通,爷爷很高兴…” 饭后。 江启阳推开母亲程慧房间的门,与两位舅舅颔首致意。 江启阳不见江承良,就问:“我爸呢?” 程慧说:“被你爷爷叫去书房了。” 程锰玩味十足道:“启阳,依你觉得,江洛尘那小子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江启阳撇嘴道,“还能是什么,觉得自己一个人,对抗不了我们程家,破罐子破摔呗!” “没那么简单。”程慧面色严谨,“从前他每回来一趟,不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誓不罢休,现在突然改好,你信吗?” 程锰拍手鼓掌,“启阳,你要学习的还有很多啊!” 江启阳不屑冷笑,“区区一个江洛尘,至于你们这么放在心上?” 江耀威书房__ 江耀威脸色很难看,在书房疾步徘徊。 江承良看得头都要晕了,忍不住开口,“爸,饭桌上您为什么要答应,把希愉系列酒店的管理权交给江洛尘!” “为什么?”江耀威用拐杖用力锤击地板,“我问你,这个家姓什么,叫什么!” 江耀威气得脸色一阵青紫,“今天什么日子,她程家人想干什么呀?嗯?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吧!” 江承良被堵得说不出话,“可…” 第36章 “可什么?”江耀威说,“你看看你在餐桌上,那种奉承谄媚的德行!简直把我们江家一辈子的风骨都败光了。” 什么风骨,江氏集团壮大到今天,不就是把江洛尘外公手上的资源倒过来,才有的今天的江氏。 江承良在心里暗暗道。 “这个家姓江!该点头哈腰的是他们那帮外人,不是姓江的!你老子谨小慎微了一辈子,终于熬到今天,可你呢?一头扎进温柔乡,连自己姓什么叫什么都忘了,是吧?” 江承良看他爹一口气快要喘不上来,不慌不忙道:“爸,你要不要吃个救心丸?” 江耀威狠狠瞪他一眼,“滚!” 江承良缩了缩脖子,“爸,我知道你想牵制程家的势力,可也不能把希愉系全部交给江洛尘吧?公司多是我的心腹,我可以…” “那你告诉我,他们之中,有谁姓江?”江耀威打断他。 江承良烦躁地吐了一口气,“如果你执意要把希愉系的酒店管理权交给江洛尘,那你就做好将来有朝一日,你的亲儿子被亲孙子害死的准备吧。” 江耀威不明所以,“你…” “之前下毒手的是我,冤有头债有主,将来他羽翼丰满,掉过头来报仇的时候,你说,他会不会报复默许我这么做的的你呢?爸。”江承良无所谓道。 江耀威暴跳如雷,“你给我滚出去!” 今日阴天,漆黑夜空,不见明月。 驱车离开江家的路上,风顺着车窗吹进来,有点冷,没多久,身上被酒水浸湿的那块,被风打干。 江洛尘一手撑在车窗,右手紧握方向盘,白皙手背,青筋暴起,望向前方道路的黑色眼眸,最深处仿佛燃着一簇永不熄灭的蓝色火光。 他不爽。 非常不爽。 拿到希愉系列的管理权,他志在必得,即便今天江耀威不松口,他也会想别的法子。得到管理权,是意料之中,不值得高兴。 黄色轿车在郊区道路上狂飙,车尾气瞬间被卷入天地间。 回到家,江洛尘一头扎进浴室,过了一个小时才出来。 芳姨敲了敲门,“先生,晚饭做好了。” 江洛尘望着紧闭的门板,“嗯”了一声。 到餐厅,江洛尘看到紧跟在芳姨身后的王秀琴,眉心不自觉皱了下。 他掏出手机,给芳姨转了一万块红包,“今天过节,你们早点休息吧。” 芳姨看江洛尘依旧在手机上操作什么,连忙把王秀琴推到前面。 王秀琴一脸茫然。 江洛尘声音比刚才柔和几分,“王阿姨,我加一下你微信。” 王秀琴吓得直摆手,“不用不用,你能给我一个工作机会,我就很感谢了,而且我才刚上两天班,实在——” 江洛尘夺走她的手机,转过去钱之后,再把手机还给她。 芳姨看出江洛尘的区别对待,迅速垂下眼皮,挡住这一情绪。 王秀琴立马红了眼,“谢谢先生,今后我一定好好干!” “嗯。”江洛尘点点头,“有不懂的就问芳姨。” 芳姨抬头,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芳姨拉着王秀琴,快步从江洛尘面前消失。 客梯门关上,王秀琴才说:“我之前见过先生。” 芳姨面色冷漠,“除工作以外的其他事情,不要跟我说,我不感兴趣,也不要多嘴跟其他人说。” 王秀琴弱弱地说了一声“知道了”。 桌上依旧是四菜一汤,只是隔最远的那盘白灼生菜,餐盘上有几滴汤汁。 芳姨最谨慎入微,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不是芳姨,那就是王秀琴。 江洛尘挪开面前的红烧牛肉,把白灼生菜端过来。 他夹了一筷子,的确不是芳姨的做的味道。 他一言不发,三五分钟便吃光了整盘生菜,火候掌握的不像厨师那么精准,但吃着,好像多了点家庭的生气。 望着已经空了的盘子,江洛尘顿了几秒,忽然笑出了声。 【作者有话说】 好冷啊,大家都穿羽绒服了吗[让我康康] 明天继续^_^[奶茶] 第29章 刚吃完人家易泽妈妈做的菜,现在又想易泽陪着说会儿话分心。 你有点贪心了。 江洛尘扶额轻笑。 他拿起手机,准备找易泽,手指即将触碰到微信,弦音的消息跳了出来。 弦音:[中秋快乐] 江洛尘眉心一蹙,拇指顿住。 与其把坏心情带给易泽,倒不如拿这个嫌贫爱富的男人当出气筒。 江洛尘放弃联系易泽,点开弦音的对话框。 消息还停留在他去陌城前,故意放弦音鸽子那里。 看着隔三差五就明示暗示自己穷的字句,江洛尘对弦音的嫌弃到达了顶峰。 “没钱就去送外卖!”他嗤以之鼻道。 江洛尘动动手指头。 独星:[中秋过完了] 易泽一个人躺在阳台的靠椅上,手机微弱的光亮,打在他的脸上,特别孤单。 弦音:[最近在忙别的事] 江洛尘不屑冷哼,翘起二郎腿,恶狠狠摁着手机屏幕。 独星:[我还以为你生我气] 独星:[不想搭理我了] 易泽一个激灵坐起来。 他叹息道:“我还打算找你借钱,怎么可能不搭理你呢。” 弦音:[没有,是真的有事要忙] 弦音:[你呢?假期还顺利吗?] 怀揣目的的关心,让易泽有点心累。 易泽一手托腮,自言自语道:“江洛尘就挺有钱的,我为什么非要大费周章,把希望寄托在独星身上?” 一个也许根本不存在的网友。 感觉,好像,把江洛尘哄高兴了,跟江洛尘借钱会更容易一点。 独星:[遇到点事情没解决] 独星:[心情大受影响] 独星的消息进来,易泽被手机提示声吓了一跳。 他拍拍自己脑门,“靠!易泽!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是出差这几天,他对江洛尘…… “诶诶诶!”易泽丢掉手机,两手胡乱在空中乱飞,“打住啊!打住!” 江洛尘沉默不语的深邃眼眸、他黑夜中熟睡的脸庞、他倔强从车上跳下去的英姿、他把手伸到江洛尘胳肢窝暖手,江洛尘虽然嫌弃,但最后还是任由他那么做了…… 易泽面如死灰,“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想起江洛尘,为什么?” 江洛尘那张冷漠的脸,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易泽默念一句“罪过”,他垂眸,发现身下的异样。 易泽干干一笑,“哥们,这时候你添什么乱!” 他疾步冲进卧室,把门反锁上,痛痛快快解决一番,才恢复平静。 过了会儿,易泽重回到阳台,手机上面有独星最新发过来的消息。 独星:[视频么?] 易泽身体还有点燥,需要做点别的事情分散一下注意力。 他回复道:[稍等] 独星:[不急] 易泽只留有一盏床头灯,他坐在床头最角落,确保摄像头所涉及到的范围,不会透露过多自己的生活信息。 反复确定好,易泽深吸一口气,点击视频通话的选择键。 他刚拨通,下一秒,独星那边就接了,连个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独星的镜头有些晃动,易泽只能看到他穿的黑色衣服。 独星应该在调整摄像头位置,大概三四秒钟,他那边的镜头不再晃动。 电子屏幕泛着冷调微光,他黑色真丝睡衣顺滑平展,隐约能看出他胸膛的肌肉线条。 独星睡衣最上两颗扣子没系,就这样坦荡敞着,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忽明忽暗的光,衬得他下颌骨线条冷厉又性感。 易泽不自觉吞咽了口唾沫。 江洛尘会是这样的吗? 易泽心里不受控制的想。 他甩甩头,努力回想起上回,独星主动发来一张睡前照,当时他就看出那件睡衣不是普通的睡衣。 独星那边架好手机,他修长手指略微弯曲,指尖划过衣领边缘。 “中秋快乐,弦音。” 他嗓音低沉沙哑。 易泽一眨不眨望着手机屏幕。 “卡了么?” 那边传来独星疑惑的声音。 独星俯身前倾,似乎在检查自己网络连接正常与否。 易泽仓惶回说:“是我这边信号断了一下。” “哦。”独星翘着二郎腿,两手交叉,叠放在大腿,刚好挡住某一部位,“吃过晚饭了?” 易泽深吸一口气,强行冷静下来。 易泽点点头,“吃过了,你呢?” 独星说刚吃完。 聊天刚开个头,就又陷入了尴尬,易泽坐得端正,生怕自己的脸出现在视频画面中。 对面,独星忽然笑了一声。 第37章 易泽紧忙问:“怎么了?” 独星坐姿随和,像极了生活工作中做事行云流水的权力掌管者。 “你很紧张?”独星问。 易泽口是心非,“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独星耸耸肩,“你的身体看起来很僵硬,而且,动作不太自然,是怕我吃了你?” “开玩笑!”易泽蹦出莫名的胜负欲,“谁吃谁还不一定。” 另一边,江洛尘把领口的纽扣系上一个。 “不公平。” 江洛尘说。 弦音没太理解,“什么?” 江洛尘说,“你对我,满意么?” 弦音愣了几秒,“你指哪方面。” 江洛尘不屑撇嘴,“你既然同意跟我视频,不懂我说的哪方面?” 弦音估计没说谎,他可能真的是刚进入社会没多久的学生,话术交流方面,都太青涩稚嫩。 弦音说:“你想我跟你睡觉?” 独星没否认,“我现在缺个伴。” 江洛尘嘴角勾着似有似无的笑,思绪却早已经飞出天边。 不知道这时候,易泽在干什么。 送外卖么? 易泽呼吸一滞。 床伴? 果不其然,对面弦音说话开始磕绊起来。 江洛尘大笑,“开个玩笑。” 易泽松了一口气,“并不好笑。” 独星说:“你真可爱。” 易泽哼一声,“拿可爱形容男人,你是夸我,还是贬我呢?” 独星突然喊了一声“弦音”。 易泽愣了半秒,回过神意识到对方在叫自己,才急忙“嗯”一声,“怎么了?” 独星问:“家里现在还需要钱么?” 易泽想到江洛尘转给他的一万块钱,虽已解本月的燃眉之急,可下月如何,还是未知。 只要没有达到答应赔偿受害人家属的金额,催债戏码,就会无止境的上演。 易泽说:“目前能喘口气。” 独星紧跟着说,“前几天爽约并非我本意,你有时间的话,下周六我们可以见一面,你大概还需要多少钱,可以告诉我,我最近手头宽裕,可以帮你一把。” 易泽没说话。 独星问:“怎么了?” 易泽欲言又止,“单纯见一面,你就答应借钱给我?” 独星那边发出一阵让人琢磨不透的轻笑,“你说呢?” 良久,易泽才开口,“我明白了,你让我考虑一下。” 独星很爽快,“可以。” 他们七扯八扯聊了一会儿,挂断视频后,江洛尘觉得更烦躁了。 他本来想把在江家积攒的气火都撒弦音身上,但他跟弦音聊的每一句话,脑海里都不自觉闪过易泽的脸。 可能他们都是刚毕业的大学生,他们最近都很缺钱,但他很瞧不起弦音,弦音的每一句话,都让他觉得,这人跟易泽比起来,简直差远了。 他草草挂断视频,心中已然决定好,下周就把这个麻烦虫踹走,然后“金盆洗手”,注销“寻ta”软件,正式开始着手瓦解江氏集团的计划。 江洛尘把手机扔到一边,起身去寻小猫。 在家里上上下下找了一圈,也没见着小猫的影子,江洛尘一手叉腰,“拳头?又玩捉迷藏?” 他抓了抓头发,打算再去找一圈。 忽然,楼梯拐角处的花盆里,黑白拼的小猫,重新蜷缩一下。 江洛尘忽然就笑了。 他大步走过去,动作很轻地把小猫抱起来,满眼柔情道:“拳头,你怎么跑花盆去了。” 这绿植的盆高至少四五十厘米,这小家伙还不到两个月,居然能跳上来。 江洛尘喜出望外,“厉害啊。” 眼下已经深夜十一点,小猫被江洛尘吵醒,就没了睡意,江洛尘走哪它跟到哪。 江洛尘换好衣服,走到门口,发现小家伙立马跟到他脚后跟。 他蹲下,将小猫捧在掌心,“出去兜个风?” 小猫挣扎着要跳出他的手掌心。 江洛尘霸道地将小猫揣进上衣口袋,留圆滚滚的脑袋露在外面,“必须跟我去。” 深夜十一点半,江洛尘开车带小猫出来兜风。 兜着兜着,就到了易泽家的小区外。 江洛尘拍一张小猫照片,发给弦音。 那边弦音过了十几分钟才回复。 弦音:[轿车的空气流动弱,对小猫不好。] 江洛尘愣了半刻,偏头看向副驾驶的小拳头。它看起来,好像是不如刚出门的时候精神。 江洛尘动动手指。 独星:[是么] 独星:[我第一次养猫] 独星:[很多都不太懂] 易泽外卖后台有新单,他匆匆回给独星一句“我也一知半解”,揣上手机就出门送外卖了。 江洛尘查了附近的宠物医院,打算带小拳头去检查,一人一猫刚上车,就见易泽骑电动车从小区出来。 江洛尘望着他远远离开的身影,眉头紧蹙。 每回看到易泽为了生活,不知疲倦的奔波,他就觉得,这世界上,不止他一个人在吃苦。 江洛尘揉揉小猫头,“下次换路虎给你坐。” 送外卖的路上,易泽一直在幻想独星的长相,他承认,独星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不过,如果这人是江洛尘,就更完美了,感觉江洛尘私下里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可他也很清楚,虚拟网络中,对方利用氛围感故意引他上钩,才最有可能。 易泽仰天大喊。 后面不远处,江洛尘腾出一只手,对准前边那抹身影,按下录制键… 【作者有话说】 何必这么折磨自己呢,喜欢谁就去找他啊![狗头叼玫瑰] 明天继续哦^_^(明天往后提前半小时,晚七点半更~) 第30章 有了之前的经验,易泽早上到公司后,先去问了保安一嘴。 得知江洛尘已经到公司,他马不停蹄上电梯,随后冲进茶水间,兑好一杯冷热正好的温水。 易泽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外,抬手敲门。 下一秒,门内传来江洛尘低沉干脆的“进来”。 易泽推门进去,“江总,您的水。” 江洛尘头也没抬,“放着吧。” 易泽颔首准备离开,江洛尘忽然抬起头来。 易泽对上他冷厉的眼眸,几乎一瞬间想到,节假日之前,他必须全副武装才能进江洛尘的办公室的事。 而此时此刻,他头罩鞋套都没戴。 “那个…”易泽咄咄道,“我这就去戴头套和鞋——” “我现在不想喝水。”江洛尘打断他。 “啊?”易泽一脸懵逼,“那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江洛尘丢掉钢笔,伸手揉揉后颈,“我早上四点就到公司了。” 易泽眨眨眼。 所以呢? 然后呢? 江洛尘说:“我现在有点累。” 易泽急忙说:“我去帮你拿个按摩仪?” 江洛尘摆摆手,“拿东西不顶用。” 易泽皱了下眉,“其实,还好吧。” “我是精神上累。”江洛尘说。 易泽平静地望着他,心里编排道:放个假回来,说的话又叫人听不明白了。 易泽抿了抿嘴,“那——” 江洛尘指指外面,“你去把人形玩偶拿来。” 易泽睁大眼睛,“啊?” 江洛尘瞥他,“啊什么,快去。” 易泽干干一笑,“江总,您是想听我拍你马屁吧?其实不用人形玩偶,我直接对着您说就行。” 江洛尘摇摇头,很不满意,“没意境。” 易泽:“……” 拍马屁还要意境? 江总,您要求真挺奇特的。 易泽回到自己工位,生无可恋从桌底掏出人形玩偶。 李珍看见,瞬间明白了什么意思。 李珍双手抱拳,“好汉,一路好走。” 易泽深吸一口气,“我应该买一双踩小人的袜子,专门上班穿。” 看易泽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敲开了办公室的门。李珍在工位上,笑得合不拢嘴。 赵雅走过来,敲敲李珍桌面。 李珍茫然看她,“雅姐,有事交代?” 赵雅意味深长道:“你跟那位,”她冲总裁办公室方向扬扬下巴,“可不同病相怜。” 李珍不解:“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赵雅翻了个白眼,“你敲办公室的门之前,要干嘛?” 李珍答:“消毒?” 赵雅又问:“你来公司两年,进过那扇门?” 李珍摇头。 赵雅耸耸肩,“明白了?” 李珍一头雾水,“我应该明白什么?” 赵雅恨铁不成钢,“你没救了。” 李珍两手抱头,惊恐道:“啊?不至于吧?” 赵雅走开后,李珍下巴抵在桌面,思考刚才的话。 第38章 她敲小江总办公室门之前,要先用酒精给自己的手消毒,易泽好像…… 李珍睁大眼睛,“他好像真的不用!” 而且,进去也不需要全副武装! 更重要的是,人形玩偶那东西,如果换做她们其他人,早就滚蛋走人了,但易泽被发现后,江总不光没生气,刚才易泽还抱着玩偶进了江总办公室!! 李珍瞬间天打五雷轰,“不是吧?” 赵雅幽幽道:“年轻人,眼神活泛点儿吧。” 李珍干干笑了下,“雅姐,小易性格好,应该不是那种记仇的人。” 赵雅看了她一眼,“我也没说什么呀。” 李珍:“……” 办公室__ 江洛尘四仰八叉靠在沙发上,一手捏眉心放松,一手随意搭在膝盖上,妥妥一副享受的模样。 易泽咽了口唾沫,“江总。” “开始吧。” 江洛尘放下捏眉心的手,目不转睛看着易泽。 易泽闭了闭眼,脸皮了,面子了,紧张跳动的心了,都跟着他这张胡说八道的嘴后,疯狂地追着。 易泽怀里抱着人形玩偶,一双眼对上它一眨不眨的水汪汪大眼。 “我们江总是我见过的最帅最优秀的男人,他认真工作的样子,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如果你看了,也一定会——” “停。” 江洛尘修长食指,抬起停在半空。 “嗯?”易泽说:“怎么了江总。” 江洛尘皱了下眉,“不够真诚。” “那内容?”易泽问。 江洛尘摇头,“也不是很满意。” 易泽深吸一口气,继续看着玩偶的脸,“你有没有看到,他今天佩戴的蓝色格子领带,特别有品味。” “欸。”江洛尘又出声。 “嗯?”易泽的视线从玩偶挪到江洛尘身上,“江总。” “睁眼说瞎话?”江洛尘冷声道,“你看见打领带的是哪个江总。” 易泽视线下移,才发现江洛尘脖子上空空如也。 好像,的确没见过江洛尘打领带。 易泽眨巴眨巴眼,搂着玩偶上前一步。 江洛尘神色一紧。 易泽伸出邪恶的手指,在他领口勾了下。 江洛尘坐如钟,任由他“上下其手”,在自己衣服上“寻宝藏”。 易泽的手指,划过他胸口叠放方巾的小口袋,他的喉结不自觉上下滚了滚。 江洛尘嗓音沙哑,“你在干什么?” 易泽一脸认真纯洁,“我找领带。” 江洛尘反手拍开他的爪。 手背传来一阵疼,易泽身体后撤,老老实实站好在江洛尘面前。 易泽有点无语,“你是不是故意的。” 江洛尘挑眉,“怎么?” “没怎么。” 易泽蔫蔫道。 就算人家是故意的,又能怎么样呢。人家是老板,他就是一打工的。 易泽整理好情绪,重新对江洛尘,哦不,江洛尘的人形玩偶,继续夸夸。 易泽每刚说一句,就被江洛尘打断。 江洛尘的理由,和第一条一样,嫌他的话不真诚,嫌他的表情不到位。 如此十多次,他的理由无外乎,都这样大差不差。 易泽抱着玩偶的手,变成了掐。 江洛尘坐直身体,“不服气?” 易泽眯眼一笑,“不敢,可能是我今天状态不好,影响江总工作了,心里有压力。” “知道问题在哪,就改哪。” 江洛尘催促道,“快点,我没工夫跟你在这墨迹。” 易泽看了眼玩偶,又看了眼面前的男人,他一把丢开玩偶,目光如炬望着江洛尘。 “你像春天的第一缕风,虽似剪刀一样锋利,却也是走在万物复苏最前面的神勇探路者。” 易泽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三分,“你眉眼间微微蹙起的踌躇,是你心中梦想最汹涌的浪潮,置身危机四伏的海洋中心,你是最勇敢的独行侠。” 江洛尘目光紧锁易泽双眼。 易泽腰肢继续俯降几分,声音变得沙哑,“你是日出前被阴霾遮住的太阳,厚重云层终有一日会后悔自己今日之举。” 易泽顿了顿,继续说,“我们江总一定会,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话音落下,两人四目交织。 仿佛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易泽恍惚看到了,江洛尘的眼瞳里,自己小小的倒影。 他不禁屏住呼吸。 直到微凉的鼻尖,感受到一丝丝热息扑面而来,他恍惚的神经,才逐渐回到身体。 江洛尘深不见底的黑眸,仿佛某一瞬间,涌出一股暖流,像击碎铜墙铁壁的武器。 他自控封锁的心门,几乎被瞬间融化。 “你离我这么近,”江洛尘嗓音低哑,说话时喉结滚了滚,“想干什么。” 易泽心里莫名有点委屈。 他鼻尖一酸,低声问:“这次,你满意吗?” 江洛尘右手抵在易泽左肩,用力将他推开。 易泽怔怔站在一旁,目视江洛尘回到办公桌前。 他还没开口,就听见江洛尘说:“出去。” 易泽几乎落荒而逃,迅速冲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被人仓惶关上,江洛尘收回视线,不自觉望向沙发。 被某人遗落在此的玩偶,正歪着身体窝在沙发一角。 江洛尘学着玩偶,撇了撇嘴角,低声自喃道:“没我酷。” 易泽坐回自己的工位。 好在行政办的其他几个人都没在,易泽随手抓起桌上的文件夹盖在头上,脸贴在冰凉办公桌上。 胸骨硌在桌边,心跳声震耳欲聋。 他闷声懊恼,“易泽,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到底做了什么!” 他居然企图用色|诱江洛尘! 疯了! 易泽无力趴在桌上,鼻息喷洒在桌面,桌面渐渐浮现一层薄薄水雾。 热息喷在桌面,气息折射在文件夹上,又折回到他自己脸上。 刚才,他一刻刻俯下身去,江洛尘不止没躲,还目光如炬望着他。 江洛尘嘴角勾着似有似无的笑,让人琢磨不透。 他对江洛尘上下其手时,江洛尘眼眸深处的那抹泰然自若,仿佛还带着一种享受的意味。 享受?! 易泽睁大眼睛,一个激灵坐起来。 “易泽…”易泽生无可恋,“你脑子里装的肯定全是浆糊。” 李珍从外面回来,见易泽跟没了魂似的坐在那,“怎么了?” 易泽嘴角下垂,“我很好。” 李珍笑笑,“你看起来,很不好。” 易泽深呼吸一口气,“没事,人都是在困难中成长的。” 李珍跟他比了一个大拇指,激灵地往办公室那边瞄了一眼,然后趴在易泽工位,小声问:“江总真让你膜拜他了?” 易泽嗤道:“他是那种人,我还不是呢。” “有骨气。”李珍握拳鼓励他,“加油,我看好你!” 易泽点点头,“我努力!” 李珍走开后,易泽默默在网上找了一篇辞职信。 他都贼心包天,敢勾|引顶头上司了,他还能有活路吗? 易泽长舒一口气。 找篇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辞职信抄抄吧,希望江洛尘看了能生出那么点恻隐之心,发工资的时候,最后一个月的工资能多给他开点。 【作者有话说】 你走了,我们小江总累的时候,还有人去膜拜他么[狗头叼玫瑰] 谢谢大家的追读和支持啊[哈哈大笑],每天都要感慨好多遍,有大家的陪伴真的好幸福,爱你们[让我康康]么么哒[加油],明天继续吖^_^ 第31章 距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江洛尘出了办公室。 易泽迅速瞄了他一眼,然后飞快低下头,仿佛自己不存在。 过了快一分钟,易泽推测江洛尘应该已经进了电梯,才悄摸抬起头,结果转头就看见,刚才还离他很远的男人,正站在他斜后方。 江洛尘眯眼盯着他。 易泽一个激灵,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 “心虚成这样?”江洛尘说。 易泽干干站起来,“江总有事?” 江洛尘把车钥匙丢给他,“明早开车接我去机场。” 易泽拿起滚落在文件架边上的钥匙,“哦,好的。” 得到回应,江洛尘转身离开。 易泽呆呆目送他走进了电梯。 他垂眸看向掌心,车钥匙静静躺在他手中。 这是没被炒鱿鱼的意思,对吧? 易泽心想。 易泽长长呼了口气,心揣忐忑又激动的坐下来。 屁股刚挨到座椅,手机就跳出来两则明天出差的航班信息。 因为购买机票时,只留了他一个人的手机号码,所以他收到了自己和江洛尘两个人的航班短信。 第39章 看着他们两个的名字,一上一下出现在屏幕上,易泽不自觉回想起,今早在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 他大概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然就是脑子昏迷了,否则在办公室里,怎么会那么对江洛尘。 他是怎么敢的啊!! 关键江洛尘,居然一整天都没挑他的刺,也是奇了怪了。 … 昨天夜里,江洛尘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四点多一点就起来了。 他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所以不管去哪,行李向来都是他自己收的。 洗个澡出来,再收行李,完事差不多六点。 芳姨打电话到房间,告诉他早餐准备好了,让他下楼去吃。 “嗯,知道了。” 江洛尘挂断电话,到楼下吃饭。 芳姨站在桌子一旁,“王秀琴打电话来,说她今早可能晚点才到。” 江洛尘“嗯”了一声,“我知道。” 芳姨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没再继续问什么,默默退出了餐厅。 江洛尘速战速决,吃过早饭便又回了二楼。 他穿戴整齐,站在二楼阳台,目不转睛往外看。 昨晚母亲没在雇主家里住,今早需要在雇主用早饭之前赶到。 易泽记得母亲之前提过,她这位雇主住在富人别墅区,正好江洛尘也住那边,他正好顺路,可以先送母亲过去。 谁知母亲警惕性挺高,刚进别墅区大门,就一个劲的要下车。 易泽哭笑不得,“妈,我是您儿子啊,就算真的知道他们家的详细地址,也不会到处去乱说。” 王秀琴疯狂摇头,“那不行!做人要有原则,我答应了人家要保密,就对谁也不能说。” 易泽劝说无果,只能顺着母亲的意,“那你先去,我等你差不多到雇主家再进去。” 王秀琴摇头,“你先去。” “你不会是觉得,我要跟踪你吧?”易泽无奈叹了口气,“妈,你上辈子肯定是女特工。” 王秀琴有点着急,“你快走吧!再磨蹭一会儿,我就要迟到了!” 易泽启动引擎,缓缓驶进别墅区。 … 江洛尘站在二楼阳台没十分钟,就看到自己那辆黄色轿车渐渐驶过来。 不过…… 原本该继续直行,但那辆车却突然左转。 江洛尘嘴角勾着笑,懒洋洋看着楼下的一切。 紧接着,后面的花圃中,一中年女人鬼鬼祟祟跳出来,刚要贴墙边开溜,那辆黄色轿车又原路倒回来,中年妇女不得不快速藏进花圃里隐身。 江洛尘不亦乐乎看着王秀琴易泽他们母子俩在楼下躲猫猫,真想就这么一直看下去。 不过也担心,他们再如此下去,小区里会有人把他们当小偷,才不舍地拿出手机,拨通了易泽的电话。 接到江洛尘的电话时,易泽正打算放弃追踪母亲。 “人呢?”江洛尘问。 易泽连忙回答:“我刚进小区,马上就到。” 江洛尘嘴角扬起一抹愉快的弧度。 “快点!” 江洛尘冷声道。 易泽也不敢再磨蹭什么,立马打转方向盘,径直朝着江洛尘家开去。 他是真的担心母亲上当受骗,毕竟她大半辈子没出去上过一天班。 不过,既然母亲执意要隐瞒,他能做的也就只有多关注一下她的动态,确保她安全为准。 到江洛尘给他的地址后,易泽边打电话边下车。 他刚推门下来,江洛尘就从家里出来了。 见状,易泽马不停蹄冲过去,抢走江洛尘手上的行李箱,“江总,早。” 江洛尘把手表伸到他面前,“迟到半分钟。” 易泽颔首道:“抱歉。” “认不准路?”江洛尘问。 易泽顺杆子往下爬,“嗯,是。这里太绕了,感觉每个房子都一样。” 江洛尘朝后备箱扬扬下巴。 易泽立马走过去,把江洛尘的行李箱放进去。 江洛尘拉开车门,“以后多来几次就记住了。” 易泽一手搭在后备箱上,楞楞地望着江洛尘的后脑勺。 啊? 啥意思? 以后还要给江洛尘当司机? 这么想了不到三秒钟,易泽就愉快的接受了这一可能。 这样也挺好的,能多个机会跟他在一块。 江洛尘没上车,而是绕轿车四周来回打量。 易泽跟在他身后,“放心,一点没磕碰。” 江洛尘满意地看了眼易泽。 易泽说:“我们小区没有这么好的车,我怕有人路过刮蹭,昨晚在楼下呆到十一点多才上楼。” “车有保险。”江洛尘说。 易泽点点头,“我知道,可能我心眼小,装不下事吧,反正十一点多上楼之后,怎么也睡不踏实,就裹着被子在车里凑合了一晚。” 江洛什么也没说,自顾自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 见状,易泽也快速绕到另一边。 易泽边启动引擎边笑说:“前几天在陌城酒店也是,我躺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最后躺沙发上才勉强睡着。” 江洛尘瞥了他一眼,“认床?” 他也认床。 每到一个新地方,都要适应好几天。 易泽自嘲道:“可能命里自带的穷气,天生就享不了福。” “你当然享不了福。”江洛尘接话道。 易泽有点懵,“什么?” 江洛尘嗤之以鼻,“你奋斗过?” 易泽看了他一眼,“咱俩说的,应该不是一个意思。” 江洛尘闭目养神。 不远处,躲在花圃里的王秀琴,看到易泽和江洛尘开车离开后,才悄悄走出来。 她望着已经不见轿车的路口,眉头紧皱,“江先生是小泽的领导?” 快到机场的时候,易泽想问江洛尘,等下他们上飞机,车怎么办。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江洛尘的电话就响了。 “…嗯。”江洛尘说:“五分钟。” 挂断电话,江洛尘输入一串数字发给易泽,“以后出差提前打这个人的电话,让他到机场把车开回去。” 易泽瞄了眼手机,说好,“那等咱们回来的时候呢?也打电话联系他来接?” “回程联系公司的司机。”进入机场停车场,江洛尘说,“左转下负二层。” 易泽按照他指的路走,“好。” 江洛尘喉结滚了滚,“如果有特殊情况,我会提前告诉你。” “好。”易泽认真道。 江洛尘“嗯”了一声。 按照江洛尘指的路,到负二层后,有很多空车位。 易泽打算就近停车,江洛尘示意他往前走,“前面路口左转,那边距离值机大厅近。” “好。”易泽认真照做。 江洛尘说:“以后都停这边。” 易泽点点头,“好。” 前面拐弯靠近电梯的位置停好车,易泽麻溜冲下车,绕到后面取出自己和江洛尘的行李箱。 江洛尘随后下来,伸手要拉箱子。 易泽笑呵呵地说:“我来就行。” 江洛尘“嗯”了一声,大步朝电梯处走去。 “江总,我发现你人真挺好的。”易泽快步跟上他。 江洛尘靠边站稳,“说人话。” 易泽叹了口气,“我说的不是人话?” 这会儿客流量多,整个直梯断断续续一直有人路过,易泽紧跟在江洛尘下边的一层阶梯站着。 “昨天在办公室,我其实……” 江洛尘幽幽看了他一眼,“其实什么?” 易泽没想到他接的这么认真,一时语塞。 “嗯?”江洛尘道:“其实说的不是真心话,是胡编乱造?” 易泽看他架势越来越认真,即便心里真想承认自己是胡说八道的,现在也不敢认了。 他疯狂摇头,“真心话,绝对不掺假。” 江洛尘冷笑,“是么?” 易泽眼神恍惚,“当然!”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江洛尘问。 “谁…我有什么不敢看你的,你眼睛如果长在后脑勺,就肯定能发现,我一直在看你。”易泽仓惶对上江洛尘饶有兴致的黑眸。 四目相对间,电梯直行到最尽头,易泽呼吸短促,一时间忘记了脚下。 江洛尘眼疾手快,一手迅速抓起易泽胳膊,一手拖拽住另一个大点的行李箱,动作敏捷把人拉到安全区域。 “看路。”江洛尘说。 “哦。” 易泽喉结滚了滚,又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被江洛尘拖拽的臂弯,留下隐隐的痛感,他身上的香水味,在不知不觉中残留在他鼻翼。 人潮往来,呼吸的气息直指一人。 易泽头脑发烫,望着大步走远的男人,脚步错乱,急切地跟上去。 江洛尘心情很好。 第40章 他曾无数次在机场流转,嘈杂的提示声,慌张赶路的旅客,呲哇大哭的小孩,烦躁的家长。 一切与安静毫无关系的机场,他第一次觉得,这种嘈杂声不讨厌。 他耐心做易泽的指路人,看易泽脸上的认真,能抚平他内心烦躁。 这样会让他有种,曾经的自己也曾被如此耐心的引领着前行。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吖^_^[加油] 第32章 飞机落地后,活动方派来的司机,举着牌牌在接机处等待。 易泽与江洛尘,随接机人员一同上车。 车上有开业店铺的详细解说。 江洛尘拿起卡纸,大致扫了一眼,随手递给易泽。 易泽看得津津乐道,江洛尘闭目养神。 子公司新开业活动,说白了就是总公司排个代表来站台,表示公司对他们的器重。前两年江洛尘刚回国,没少被江承良安排做这些跑腿的活。 不过他也非善类,江承良安排归安排,江洛尘想做就做,不想做就放鸽子。 过了会儿,江洛尘右手掌心朝上,往扶手外面伸了伸。 见状,易泽放下卡纸,转头从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贴心拧开瓶盖递给江洛尘。 江洛尘感觉到东西到手,本能去拧盖子,结果水洒了出来。 易泽紧抿嘴巴,一眨不眨看着他。 江洛尘嘴角一勾,“进修了?” “啊?”易泽不解,“啥意思?” 江洛尘没说话,甩甩手上的几滴水,仰头喝了两口。 “嗯。”易泽嘴角扬起一抹明显的弧度,“找了个大师班。” 江洛尘把水还给他。 易泽确定瓶盖拧紧,放回包里,继续拿起卡纸看。 这是江氏集团旗下的连锁酒店,平均消费三百元左右,档次不算高,即便总公司随便派个经理级别的人过来,也绰绰有余。 易泽看了眼旁边闭眼休息的男人。 江洛尘这么叛逆的一个人,怎么就心平气和的接受了这种出差安排呢。 易泽把卡纸放回前座椅后的夹层,愁眉不展,望向车窗外。 到达目的地后,活动方接待人员带他们到休息室歇脚。 江洛尘刚起身走两步,易泽就立马跟上去。 江洛尘顿住,“我去洗手间。” 易泽嘻嘻一笑,“我也是。”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休息室。 易泽说:“这里看着挺不错的。” 江洛尘冷哼一声,“甲醛味你闻不到?” 此话一出,吓得易泽恨不得捂住他的嘴。 易泽眉头紧皱,“你!” 江洛尘偏头轻笑,“少见多怪。” 易泽嘴角一抽,“你见多不怪。” 江洛尘“嗯”一声,“跟你比,是这样。” “怎么也是你家的产业,这么说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易泽随口一说。 江洛尘蹙眉顿足。 易泽走了好几步,发现江洛尘没跟上来,“你怎么不走了?” 江洛尘喉结滚了滚,几步走到易泽面前,黑色眼眸深处,藏着几分凌厉。 他压低声音,“你不要多管闲事。” 易泽看着他走远的身影,嘴角不自觉抽了一下,“敏感肌啊?我就这么随口一说。” 易泽耸耸肩。 上厕所要紧。 开业活动正式开始,五分钟后,江洛尘要上台发表讲话。 在休息室,易泽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领带,“江总,领带现在系上吧。” 江洛尘听见领带两个字,眉头骤然一紧。 他一记冷眸扫过去,“谁让你准备的?” 易泽炫耀似的,得意道:“假期休息这几天,我恶补了商业礼仪方面的东西。” 江洛尘起身走过来,垂眸盯着易泽手上的蓝色条纹领带。 他一把攥住易泽的手,仇视一般瞪着那条领带。 江洛尘的手很冰,在四季如春的南方,即便再冷,一个正常男人的手掌温度,也不该是这样凉。 “以后,不要让我看到这种东西。” 易泽的手被他攥得有点疼,他想抽出来,却发现江洛尘的力道也出奇的大。 易泽闷闷“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敲门声从外面响起,江洛尘蓦地松开易泽的手。 易泽深吸一口气,强行把心口那股委屈劲压下去。 自打从留福村回来,江洛尘莫名其妙转给他一万块钱,给了他一种错觉。让他觉得江洛尘性情大变,变温柔了,刚才这么一棒子,算是把他打回了原形。 江洛尘还是原来那个江洛尘,是他脑补了不该出现在他身上的温柔。 江洛尘被工作人员带领着上台,易泽站在上下台口等待。 站在最中间的男人,一身剪裁合身的高级定制西装。 他面色冷厉,目光沉静内敛,不似二十出头的男人该有的锐利成熟。 风吹动他西装外套的下沿边,就像吹动百年老树的叶梢。 易泽就这样偏头望着江洛尘。 明明他脸上也会有情绪,虽然都是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 五分钟前,他还甩脸子给自己,可现在,看着舞台中间他如提线木偶的脸颊,易泽忽然觉得,江洛尘有点可怜。 礼仪呈上剪刀,剪刀在他修长大掌,显得小巧玲珑。 锋利刀刃顺蓝色绸布丝滑而下,礼花炮从四面响起,彩带纷纷扬扬落下,彩带掉落在江洛尘肩头,他将剪刀刀尖对准自己,放回礼仪小姐的托盘上。 转身的刹那,他掌心向上,随手接住一截粉色彩带,超不经意揣进自己西裤口袋。 易泽眼神犀利,铺捉到这一细微举动。 “这人真的是…” 易泽垂眸浅笑。 幼稚。 很幼稚。 经理把话筒递给江洛尘,江洛尘借口还有其他工作安排,随便讲了两句客套话作罢。 开业活动结束后,经理提议参观本店,江洛尘没说话。 易泽走上前,一本正经道,“江总,时间快来不及了。” 江洛尘看了眼经理,意思显而易见。 两人匆促离店,去高铁站赶下午一点的车,前往湖建参加下午的线下沙龙活动。 因为是城市轻轨,两人的座位挨着。 江洛尘从上了车,就一直在看平板,易泽瞄过两眼,是下午沙龙活动的相关材料。 老板不吃饭,他一个员工,也不好意思开吃。 江洛尘看材料看得差不多,才放下平板。 看见买来的两份午饭还没拆封,身边的易泽又笔直坐着发呆,像是一动不动的守护神。 江洛尘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不饿?” 易泽扭头,“还行。” 江洛尘把餐推到易泽面前一份,自己拿起一份开吃,“以后不用管我,饿了就吃。” 易泽心里嘀咕道:这句话你早半个小时说,我就能少饿半小时。 他嘿嘿一笑,“不行吧?老板都还饿着肚子,我哪能当着他的面海吃胡喝的。” 江洛尘皱了下眉,“哪那么多牢骚话。” 易泽夹起一块西兰花。 如同爵蜡。 “没发牢骚。”易泽说。 江洛尘噼里啪啦,没几口就吃光了,这举动根本就不像是豪门贵子的做派。 “如果今天你跟江董事长一起出差,你也会像刚才那么跟他说话?” 江洛尘把餐盒丢进袋子里,扭头看着易泽问道。 易泽愣住。 是啊,如果换做是另外任何一个人,他也会像刚才那样,阴阳怪气的回答自己的上司吗? 易泽没说话,把先前刚上车不久,列车员分发的小零食盒推到江洛尘面前。 江洛尘只瞥了一眼,拿起盒子丢到易泽怀里。 江洛尘:“留着自己吃吧。” 列车提醒即将到站,江洛尘拍拍他,示意两人换个位置。 易泽连忙起身,让江洛尘出来。 江洛尘从货架上搬下两人的行李箱,“还有三分钟,赶紧吃。” 易泽摇摇头,把餐盒丢进了垃圾袋。 江洛尘眯了下眼。 易泽解释说,“我不饿。” 江洛尘深吸一口气,“随你。” …… 他们赶到活动现场,江洛尘被工作人员带去参加品牌宣讲。 谈及集团时,江洛尘侃侃而谈的自信模样,像是发着光的太阳,那么耀眼,那么真诚。 他对公司的业务了如指掌,完全不是往日在公司看到的那样,吊儿郎当,纨绔逍遥。 品牌宣讲结束,江洛尘又参加了圆桌讨论,以及各大品牌高层对话。 易泽站在江洛尘身后,听着他们交谈的内容,仿佛自己是个局外人。 高层对话结束,短暂的下午茶,期间有不少人来敬酒,易泽快步上前,想要替江洛尘挡酒,却被江洛尘一把拦在身后。 第41章 上午新店开业仪式那时候的委屈感,又再一次涌上心头。 “我们两个需要留有一个人,时刻保持清醒。” 江洛尘低哑的声音如山涧清泉,缓缓流过耳边。 易泽猛地偏头,对上江洛尘疲惫却也赤诚的眼睛。 江洛尘不轻不重捏了捏易泽手腕,“我一个人应付得来,你去吃点东西。” “我…”易泽张了张嘴。 他想说他不饿,但他真的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江洛尘短暂闭了闭眼,说:“你觉得什么好吃,帮我也打包点,一会儿还要去参观门店,我路上垫垫肚子。” 易泽点点头,“好。” 江洛尘松开手,大掌自然而然在易泽后背拍了拍,转身便又开启了新一轮游刃有余的交流。 就易泽那喝两口就晕乎的酒量,他怕易泽喝醉了四处咬人。 江洛尘手心贴过他后背,落下不轻不重的拍拍时,易泽眼眶蓦地泛起一阵酸涩。 他大概明白了自己内心复杂的缘由。 下午,江洛尘与各个品牌高层讨论交谈,他神游在现场之外,缠绕成一团的思绪,在刚才,江洛尘攥住他手腕的瞬间,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他会觉得委屈,是因为他从始至终,都没单纯把江洛尘当成上司,老板。 因为面试那天的乌龙,后续的日子里,他预料的江洛尘本该对他的报复未曾上演,让他心底萌生出一种异样情愫。 他会大张旗鼓对人形玩偶捏圆搓扁,不是因为江洛尘真的让他恼火,而是他控制不住,想要知道江洛尘看到后的反应; 江洛尘呛他,他不仅不生气,反而庆幸可以因此和他多说几句话; 江洛尘转给他的一万块钱,他转头就给了受害人家属,那么干脆的支配这笔来路不明的钱,不是没有心理压力,而是如果江洛尘后悔要把钱收回去,他可以有理由和他继续纠缠下去…… 一切都清晰了。 他憋了一整天的委屈,他故作嘴硬的话,全部都搞明白了。 大概是因为, 他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喜欢上了江洛尘。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哇^_^[让我康康] 第33章 易泽在茶歇区吃了几口东西,就赶紧去找江洛尘了。 二人在接待人员的带领下,沉浸式参观特色套房,以及会议、宴会厅等动态展示场地,随后又返回沙龙花园。 江洛尘游刃有余穿梭在人群中,那么引人注目,仿佛他生来就是站在这里的。 搞明白自己内心纠结的原因,易泽也渐渐冷静下来,可他没有察觉到,自己看向江洛尘的眼神,多了几分柔和。 等江洛尘与身旁那位老者交谈结束,易泽走过去,悄声在江洛尘耳边说:“江总,该去机场了。” 江洛尘看了眼手表,“嗯。” 去往机场的路上,江洛尘坐着闭目养神。 易泽打包来的下午茶,甜点香气四溢,弥漫整个车厢,刚才他问过,但江洛尘说他不吃这些东西。 易泽偏头看着江洛尘疲惫的脸庞,唇角一动,说:“下次换别人跟你来出差吧。” 江洛尘蓦地睁开眼,像是没听清,“什么?” 易泽舒了口气,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神情失落,“我什么也帮不了你。” 江洛尘眉心微蹙,一眨不眨盯着易泽落寞的侧脸,喉结不自觉滚了滚。 半晌,江洛尘说,“以后再说。” 易泽点点头,“嗯。” 江洛尘是白金用户,可随带一位普通用户进vip休息室。 他带易泽到机场休息室,两人吃了碗面。 机场纷扰噪杂,江洛尘吃完面,就这么懒懒靠在沙发上,手肘撑在扶手,目不转睛看易泽。 易泽不经意抬头间,对上他的炯炯目光,差点没被最后一口面噎死。 他咳得脸都红了。 江洛尘一言不发,把面前自己喝过的水杯推到易泽面前。 易泽拿起就喝。 在水杯口即将碰到唇瓣之际,易泽猛地停下。 他捏着水杯,茫然望向对面的男人,“江总,这,你刚刚好像喝过。” 江洛尘闭了闭眼,“三番五次偷喝我的水,怎么?我都没嫌弃你,你还嫌弃我?” 易泽睁大眼睛,“你——!” “我什么?”江洛尘缓缓坐起来,身体前倾,凑近易泽不知所措的脸颊,“嗯?” 易泽喉头有些发干,不自觉咽了口唾沫,“你……你怎么知道?” 江洛尘嘴角勾起一抹笑,“你猜。” 从他第一次指使易泽给自己倒水,易泽因为慌张,浅抿过一口给他准备的水,到后来的每一次。 有时候易泽喝过之后才发觉,然后快速倒掉水,重新把杯子洗一洗再倒一杯新的,有时候他要的急,易泽喝一口试过温度,就匆匆给他送到办公室。 监控里能清楚看到易泽的表情,他能看出来,易泽是真的出于本能,而非恶意报复或怀有别的心思。 久而久之,他就没单独拎出来说。 广播里传来登机的声音,江洛尘抬手,在他面前弹了个响指,“走了。” 易泽感觉,自己还没上飞机,但人已经在天上飘着了。 他疾步跟上江洛尘,迫切问道:“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江洛尘心情不错,“你第一次偷喝我水的时候。” 易泽愣住,“那你为什么不阻止我?” 江洛尘停下脚步,眉头紧锁盯着他。 易泽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你就这么喜欢喝别人喝过的水?” 江洛尘抬手,重重拍在易泽肩膀,大掌一下接一下,捏着他侧颈。 刚吃过热腾腾的面,可江洛尘的掌心依旧冰凉如雪。他指腹摩挲着易泽滚烫肌肤,有些爱不释手。 江洛尘凑近,“有人心甘情愿替我试毒,我何乐不为。” 易泽咬牙道:“你!” 江洛尘愉快地挑了挑眉,“我?” 江洛尘松开他,大步往登机口走。 易泽双手叉腰,站在原地,无奈道:“所以你到底什么时候发现的!” 江洛尘回头,“你过来我就告诉你。” 易泽叹了口气,迈开腿跟上去。 谁知江洛尘突然加快速度,快步跑到登机口,给工作人员展示自己的机票信息,立马把易泽拦在检票口外。 易泽紧跟着要追上去,但因为他的票是经济舱,得排队登机。 看着江洛尘边走远还不忘回头挑衅的坏笑,易泽转身到队伍最后去排队。 转身的刹那,他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易泽呢喃自语:“无聊。” 易泽登机时,路过头等舱,看见江洛尘正撑着扶手,悠闲地目送他往后走。 易泽从他眼前路过,到被其他旅客挡住看不见,江洛尘眼底的笑意才渐渐敛收起来。 以往江承良安排他去的沙龙,都是以贵宾身份去体验交流,这回的商务沙龙是第一次。 他很清楚,江承良是在试他的态度,而他也没打算再继续跟江承良演戏。 他的渔网已经全部铺开,现在到了收网的时候。 登机即将结束,易泽被告知,他被升了舱。 在机务人员的带领下,易泽走到商务舱。 机务人员抬手示意江洛尘旁边的空位置,易泽道过谢后,站在走道没动。 两人就这么四目相望。 易泽扭头看了眼旁边,都是空座位。 江洛尘说:“意外险是按照旅客座位一对一报销,你私自调换座位,如果真发生空难,你家人是拿不到赔——” 易泽一个箭步坐回江洛尘旁边的位置,并迅速捂住他的嘴。 “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这种不吉利的话,你就不能憋回去?” 刚才江洛尘轻飘飘说这话的时候,他分明看见,乘务长僵硬的微笑。 江洛尘攥住易泽手腕,把他的手拿开,“我说的是事实。” “就算是事实,你也太——” 乘务长走过来,示意易泽系好安全带。 江洛尘捏了捏眉心,撑在左边扶手的手肘撤回来,换成右手肘,撑在靠易泽的左边扶手上。 飞机起飞后,江洛尘打了好几个哈欠,易泽不由地想起,这次的出差任务是他安排的。 易泽看了眼江洛尘,说:“抱歉。” “嗯?”江洛尘说。 易泽一脸内疚,“我不该把时间安排的这么紧张。” “还行。”江洛尘说,“你觉得累?” 易泽摇头。 我是感觉你太累了。 过了几秒钟,易泽又问:“你为什么要帮我升舱?” 江洛尘目不转睛注视着他。 “收买你。” 易泽错愕,“什么?” “收买你啊。”江洛尘说,“领带的事,你考虑挺周全的。” 第42章 原以为上午的委屈早已经自己消化干净,直到江洛尘猝不及防再次提起,易泽才发现,委屈根本就分毫不差的积压在心底。 易泽低下头,没说话。 江洛尘忽然笑了,“曾经有人,多次企图用领带勒死我,我有阴影,所以从来不戴领带。” 易泽蓦然抬头,仓惶对上江洛尘平静的眼眸。 “上午吼你,觉得委屈?” 江洛尘皱了皱眉。 易泽下意识想否认,可才开口,就被江洛尘打断。 “果然是这样。” 江洛尘像是下了什么决定。 “是谁。”易泽问。 “什么?”江洛尘说。 “想害你的人。”易泽又问,“是谁。” 江洛尘嘴角扬起一抹弧度,眼底却没笑意,“易泽。” 易泽望着他,“嗯。” “我们还没到可以说心里话的关系。”江洛尘闭上眼睛。 易泽靠着靠背,闭上眼睛,却毫无困意。 他不太明白江洛尘告诉他这些是什么意思。 他侧目望向江洛尘领口,衬衫最上边两颗纽扣,先前确实从没见他规矩扣好过。 以前觉得,他是纨绔肆意,不喜约束爱自由,现在才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江洛尘这个人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 落地后,公司派来接他们的车已经在接机处等候。 紧张的一天下来,易泽在后半程有点犯困,但又想着之前江洛尘说,他们一同出行时,不能都睡觉,就硬撑着没睡。 现在下了飞机,整个人晕乎乎的,感觉像个棉花糖。 时间安排的虽然紧张,但没误事。两人抵达公司楼下,正好是晚七点十六分,距离跨国视频会议,还差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江洛尘回头对易泽说,“你下班吧。” 下一秒,易泽就收到了江洛尘转给他的一百块钱。 易泽快步跟进电梯,“为什么突然转钱给我?” “说了要收买你。”江洛尘双手抱臂,懒懒瞥着易泽,“打车回去,今晚不许再偷偷出去送外卖。” 易泽看了眼电梯上的数字,距离到办公室楼层还有一段时间。 “这点钱想要收买我,不够。”易泽说,“其实你可以给我涨工资。” 江洛尘眯了眯眼,“我还可以炒你鱿鱼。” 易泽紧急闭麦。 “开我车回去。”江洛尘说,“备用钥匙在办公室桌上。” 易泽刚想说,他还想踏踏实实睡个好觉,把你那辆豪车开回去,他又得窝着车里对付一晚。 只不过,话没说出口,电梯门就开了。 望着江洛尘快步走进会议室的身影,易泽恍惚看到了一个,和以前不太一样的江洛尘。 易泽没开江洛尘的车,江洛尘转给他的钱也没动。 他老老实实骑着自己的电动车,慢慢悠悠在城市的街头晃。 凌晨一点五十,终于结束跨国电话会议,江洛尘推开办公室的门,一眼望见桌面上的钥匙。 他轻声自语,“不听话。” “江总。”江承良的秘书王潜走过来,“董事长找你。” 江洛尘刚刚松泛几秒钟的眸光,瞬间蒙上一层警惕。 他冷声道,“嗯。” 【作者有话说】 有点点恋爱脑的小易[哈哈大笑] 明天继续哦^_^ 第34章 “江董看起来,心情有点异常好。” 江承良的秘书王潜,悄声在江洛尘耳边说。 江洛尘面色不改,“知道了。” 两分钟后,江洛尘推开江承良的办公室… 虚情假意的关心,接二连三的试探,江承良的每一个表情,江洛尘都有相对应的敷衍。 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江洛尘意味深长扫了眼门板上“董事长”三个字。 他再回到办公室,发现车钥匙旁边,多了一盒泻火药。 江洛尘拿起药盒,眉眼含笑,像是在看最心爱的人。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大厦底下的车水马龙。 深夜的城市,仿佛一架不会停歇的机器,对面同样灯火通明的大楼,依稀能看到办公间忙碌的打工人。 江氏集团的一砖一瓦,都是江承良从外公手中夺来的,现在他要从江承良手上夺走,理所应当。 江洛尘捞起车钥匙,大步离开办公室。 他搭电梯到地下车库,电梯门刚一打开,两个行李箱先印入眼帘。 随后,他看见了蹲坐在行李箱旁边打盹的男人。 江洛尘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他皱了皱眉,走过去,停在易泽面前,干咳一声。 易泽闻声,迷迷糊糊睁开眼。 他抬眼,对上江洛尘深不见底的黑眸,“开完会了?” 江洛尘喉结一滚,“怎么在这。” 易泽打了个哈欠,右手拍拍行李箱,随即站直身体,“你行李箱。” “我给你发信息,你没回。”易泽说。 江洛尘轻笑一声,“不能放办公室?” “不知道啊。”易泽跟着笑了一下,“你没回我消息,我不知道能不能。” “胡搅蛮缠。” 江洛尘低声道。 易泽清醒了不少,眼神都比刚才清亮许多。 江洛尘问,“还困么?” “还行,怎么了?”易泽开玩笑说:“打算将收买我这件事,贯彻到底?” “行么?” 江洛尘一手揣兜,身姿懒散,一身黑色西装,在昏暗的停车场,尤其那张凌厉脸庞,分外勾人。 “嗯…”易泽神情严肃,“我考虑考——欸!松手!放开我!” 不等易泽说完话,他后颈被人箍紧,连人一起塞进了黄色轿车的副驾驶。 江洛尘驱车带易泽来到一家叫“湖泊”的清吧。 舞台上,一个身穿白色礼服的女生,正在拉大提琴。 “在一楼还是去二楼?” 江洛尘回头问易泽。 易泽加快脚步,和江洛尘比肩而立。 易泽冲二楼角落的位置扬扬下巴,“二楼吧,隐蔽性好点,不容易有人闹事。” 江洛尘听出来他的言外之意,抬手示意他上台阶。 易泽也不客气,大摇大摆走在江洛尘前边,假装自己是来视察工作的老板,狠狠过了一把领导瘾。 舒缓的音乐,清淡的檀木香,没有烟雾缭绕,肆意乱闹,四周充斥着一种岁月沉淀后的恬静安宁。 江洛尘给易泽点了一杯葡萄酒,自己则叫了一份果茶。 易泽先闻了闻自己的酒杯,又拿起江洛尘的,却闻到一股柠檬香。 他摇摇杯子,揶揄道:“不敢跟我喝?” 江洛尘眼梢带笑,“我是怕你喝醉撒酒疯,跑大街上咬人没人拦。” 易泽“啧”了两声,“那你可以不给我点酒。” 江洛尘垂眸浅笑,没接话。 易泽瞥一眼他面前的果茶,“我能尝尝吗?” 江洛尘掀起眼皮,看着他,“你说呢?” 易泽伸手把玻璃杯拿过来,顺势要喝时又停了下来。 他扫了眼旁边的吸管,但右手拿着杯子,根本没打算放下,“我是直接喝啊,还是用吸管?” “你问我?” 过了几秒,江洛尘说,“平常怎么喝就怎么喝。” 易泽低声“靠”了句,“这么个收买法,我还是第一次碰见。” 得亏他心脏强大受得了,不然随便换个追星族小姑娘,这会儿面对江洛尘这张冷酷的脸,却说着这么暧昧的话,肯定两腿发软,当场晕过去吧。 “嗯。”江洛尘看着他,“我也是第一次收买人。” “那我真喝了啊?”易泽又问。 “再问不给你喝。”江洛尘身体前倾,作势要夺杯子。 易泽身体后撤,躲开江洛尘伸过来的大掌。 他看着清透的绿色茶汁,不禁笑了笑,“先前都是偷偷摸摸的,这回可算正大光明了。” 江洛尘说:“你再废话就真别喝了。” 易泽不敢再嘚瑟,他唇瓣紧贴杯口,抬眸对上江洛尘炯炯目光。 杯壁稍加倾斜,凉爽果茶迅速滑过口腔,酸甜交融的甘甜,来不及回味便顺喉咙滑落而下。 江洛尘丝毫没错开视线,从头到尾就这么盯着他。 易泽反倒有点扛不住,仓促别开目光,把果茶推到他面前。 “一般小姑娘们才喜欢喝这种。” 易泽手指有点轻微发颤,半晌才摸到自己的葡萄酒杯,“又酸又甜的。” 靠! 这是哪门子收买人心的套路啊?!有点过火了… 江洛尘笑而不语,分明指节捏起玻璃杯壁,手臂线条若隐若现。 他仰起脖颈,喝下一口。 昏暗的空间,低沉充满悲伤的音乐浸染四周,他喉结利落上下一滚,像冒着电火星子一样,引得人挪不开视线。 第43章 易泽抿紧唇瓣,悄悄咽了口唾沫。 赏心悦目。 怎么会有人随随便便喝口水就这么有魅力!! “这么盯着我,做什么?” 江洛尘放下玻璃杯,对上易泽假装不在意,却目不转睛的眼神。 “你帅。” 易泽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江洛尘点点头,“那要感谢我妈。” 易泽表示同意,“我也感谢我妈。” 易泽举起酒杯,“为了妈妈。” 江洛尘撇嘴轻笑,拿起玻璃杯,跟他碰了一下。 易泽一手撑在桌面,懒洋洋望着下边舞台上拉大提琴的女生,没一会儿,就有好几个人走上前去打赏她。 “还可以这样?”易泽惊讶道。 江洛尘见多识广,也见怪不怪,“嗯。” “一般来打工的,都是勤工俭学的大学生吧?”易泽扭头问他,“他们打赏都给多少钱啊?” 说着,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江洛尘瞥了眼易泽的手,“她一晚上的工资顶你半个月。” 易泽准备翻钱包的手僵住。 他干干一笑,“逗我的吧?” 江洛尘冲女生扬扬下巴,“你知道她这种级别,要从几岁开始学么?” 易泽摇摇头,“她拉的很厉害吗?” 江洛尘无语吐了口气,“你听不出来?” “当然!”易泽扁扁嘴,“我一个学体育的,能听出来才是奇了怪了。” “所以你能听出来她从几岁学的?”易泽一脸求知的清澈。 江洛尘说:“四岁,每天基础练习一小时。” “你会拉大提琴?”易泽惊讶道。 江洛尘拿起玻璃杯,“不会。” “那你怎么这么确定人家的基础在哪。”易泽又问。 江洛尘故作神秘,“你猜。” “今天脑容量消耗光了。”易泽摇摇头,“不猜。” 易泽的葡萄酒没几口就喝完了,他时不时瞄一眼江洛尘的果茶,在心里琢磨他怎么喝那么慢。 江洛尘看出他的心思,喊来老板让易泽继续点喝的。 易泽多嘴问了一句,店内打赏标准,又向老板求证江洛尘刚才说的话,到底是不是蒙他的。 老板把酒水单子挡在脸前,只露一双大眼睛看向江洛尘。 江洛尘催促老板赶紧闪人。 易泽一把攥住老板的胳膊,好声好气求着人家告诉他。 老板没招了,只好告诉他,楼下拉大提琴的那个人是他女朋友,他们两个在一起,还是江洛尘当红娘给介绍的。 易泽气愤瞪了眼江洛尘。 江洛尘云淡风轻错开视线,当没看见。 易泽赌气点了不少酒。 老板郭浩愣在原地,“混酒是不是…” 江洛尘看了眼易泽,“他点什么就上什么。” 郭浩挑眉,“ok!” 有人给他送钱,他高兴还来不及,管什么混酒喝完醉不醉,醉了会不会酒后乱.性。 易泽双手抱臂,直直瞪着江洛尘。 江洛尘嘴角勾笑,“随便喝,我买单。” 易泽不搭理他,自顾自捧起面前五颜六色的酒,一个挨一个的开始尝。 江洛尘想提醒他,混酒容易醉,只不过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如果喝醉了… 其实,也挺好的。 可如果不提醒他,好像有点不厚道。 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还知道什么叫厚道的江洛尘,好心提醒道:“喝醉没人管你。” 易泽撇撇嘴,“喝醉就咬你!” 江洛尘挑眉。 话已至此,醉不醉,真喝醉了会发生什么,他可就不负责了。 没一会儿,易泽就有醉的迹象,脸颊泛红,说话也慢了半拍。 易泽拿起桌上的装饰木板,抵在下巴,晕乎乎望着江洛尘,“你为什么,想要收买我啊?” “为什么要告诉我,你不喜欢系领带的原因。” 他虽然醉了几分,可眼睛里的坦诚,却胜似几十年沉淀的老酒一样醇厚。 “因为你知道我的秘密。” 易泽皱了皱眉,“你的什么秘密?我不知道。” 易泽打了个嗝,下巴猝然从装饰木板上掉下来,木板角差点硌到他的脸。 江洛尘伸手去夺那块木板,易泽偏头躲开。 “嗯?”易泽继续问:“为什么。” 江洛尘指腹摩挲着玻璃杯,“你喝醉了。” “可能吧。”易泽五指在江洛尘面前晃了晃,“但我现在还是只看到一个你。” “你逃不掉的,快说!”易泽催促道。 江洛尘低声问了一句,“你要不要站在我这边。” 易泽认真想了想,“你给我涨工资吗?” 江洛尘说:“不涨。” “那我不站你这边。”易泽抓起酒杯又喝起来。 易泽喝得有点多,灌了一肚子水,他踉踉跄跄扶着墙去上厕所。 江洛尘喊来郭浩,把钱付了。 郭浩看着扫过来的金额,“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江洛尘单手插兜,往洗手间那边看了眼,“我自己喝就不付钱了。” 郭浩跟着往那边看了一眼,“以后如果他来,都挂你账上?” 江洛尘没说话。 过了会儿,洗手间那边传来一阵躁动。 江洛尘“嗯”了声,转身大步冲进洗手间。 【作者有话说】 工资是不涨,但将来小江总的工资卡,你可以拿呀[摊手] 明天继续哇^_^[奶茶],突然发现评论区多了几个新的小天使[让我康康],谢谢大家喜欢易泽和江洛尘两个宝儿,我会继续加油的[加油] 第35章 江洛尘刚到洗手间门口,还没进去,易泽就骂骂咧咧出来了。 迎面碰上江洛尘,易泽无奈摊摊手,“没站稳,摔了一跤。” 江洛尘神色犀利,瞥见他手腕的那一抹红,明显是被人用力攥紧勒的。 “嗯。” 江洛尘偏头往里看了一眼。 一个男人动作急促在洗手。 易泽一路扶墙走,江洛尘眼疾手快扯过他。 “不喝了?”易泽问。 “嗯。” 江洛尘注意到,刚才洗手那男人,一直不远不近跟在他们后边。 他揽过易泽肩膀,带着人下楼。 “真不喝了?”易泽边下台阶边问。 江洛尘不搭理他,一路带着把人塞进副驾驶。 易泽沉沉靠在座椅靠背上,胸膛一阵起伏不定。 江洛尘望着后视镜,“在洗手间碰到熟人了?” 易泽摆摆手,叹气道:“别提了,真点背。” “那个人是谁?”江洛尘还问。 “前男友。” 易泽手背搭在额头,想用冰凉手背降下额头的热。 江洛尘冷哼一声,“怪不得学习不好,净搞对象了吧!” 他启动引擎,轿车如同火箭一般,“嗖”地冲进了黑夜。 易泽迷迷糊糊的解释,“那倒没有,就是以前总一块训练,久而久之就…” “很吵。”江洛尘不耐烦道。 易泽拧着眉头看他,“你能不能开慢点,我不舒服。” “谁让你喝那么多。”江洛尘说。 说完, 他就降了车速。 天已经快亮了,江洛尘到家的时候,芳姨和王秀琴还在休息。 江洛尘把车开进地下车库。 下了车,他绕到另一边,拉开副驾的车门。 “易泽。”江洛尘一手扶着车门,“下车。” 易泽靠着一动不动。 江洛尘上手,拍了拍他胳膊,“易泽。” 易泽迷迷糊糊睁开眼,睡了一觉,现在迷迷瞪瞪哪也分不清。 他扭头,看见江洛尘在边上站着,“欸?你怎么在这?” 江洛尘深吸一口气,到现在也没搞清楚,自己到底哪根神经搭错了,要把易泽带回家来。 江洛尘喉结滚了滚,“下车。” 易泽感觉浑身软绵绵的,一手撑在座椅下边,好半天没使上劲。 他抬头,冲江洛尘笑笑,“我缓缓啊。” 江洛尘没催,也没挂脸,就这么站在边上等。 过了会儿,易泽一手扒车门,一手撑座椅,咬咬牙下了车。 他看着面无表情的男人,“江总,谢谢你。” 江洛尘薄唇微启,“谢我什么。” “谢你今晚带我去喝酒,谢你跟我说了很多话,也谢谢你给了我工作,没有跟我一般见识,没怪我偷喝你的水。” “我其实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我是想把水温兑得刚刚好,这样送过去你可以直接喝。” 他没站稳,原地踉跄了一下,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下意识扶住江洛尘的胳膊。 “还要谢你中秋节假期前,在仓库替我登记礼品分发情况;谢你在我开会走神的时候,没当着大家伙的面,让我下不来台;谢你今天回来给我升舱,这是我人生头一回坐商务舱。” 第44章 “升舱是昨天的事。”江洛尘纠正他。 “哦。”易泽思绪慢了半拍,“总之,全都谢谢。” 他指指心口,“都记在这儿了。” 江洛尘“嗯”一声。 易泽笑笑,“我还挺幸运…阿嚏——!” 江洛尘偏头笑了笑。 他为什么要在这,听一个喝醉酒的人说醉话。 江洛尘站直身体,横在易泽面前,用食指点点他心口。 “你记在这等着谢的人,叫什么?” 易泽望着他深邃的眼眸,“江总。” 江洛尘眉心蹙了下,似是不太满意,“名字。” 易泽说:“江洛尘。” 江洛尘俯身,一把将人扛在肩上,穿过客厅,把人放倒在客卧的床上。 易泽倒在床上,震得脑袋一阵晕乎,连带心口也阵阵反胃恶心。 他一个旋身爬起来,哇哇吐了一地。 江洛尘被气笑了。 这是什么收买人的法子,他也没见过。 刚吐完,房间一股异味。 一分钟后… 易泽四仰八叉躺在江洛尘的床上。 江洛尘双手抱臂,站在床边,目不转睛看着他。 不知道等易泽醒来,发现他妈妈在这里工作,会是什么反应。 想着,江洛尘的心情突然变更好了。 - 肚子被尿憋得有点疼,易泽翻了个身,一手抓住头下的枕头,打算酝酿几秒钟再去上厕所。 这次喝完酒醒来,好像没有之前睡醒那么难受,只是有点想上厕所。 他睁开眼,又用力闭上。 江洛尘平躺在右边,感觉到手臂旁边的人翻了翻身,他睁开眼,目光清醒望着天花板。 易泽蓦地睁开眼。 江洛尘侧目对上他吃惊的双眼。 易泽一个激灵坐起来,“你怎么在我床——”他环视一圈。 “你的床?” 江洛尘慢条斯理掀开被子下了床。 易泽快速拽过被子捂在胸口,“我怎么会在这里?” 江洛尘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 易泽心中警铃大作,立马反手摸自己的屁股。 还好,感觉没什么不对劲。 江洛尘差点没被他的举动惊掉下巴。他疾步去了衣帽间。 易泽愣了几秒,反应过来,赶紧跟了上去。 “我怎么会在你家?” 江洛尘脱下黑色短袖,“你喝醉了。” “我知道。”易泽急切道。 江洛尘侧目扫了他一眼,随手捞起浴巾就浴室走。 易泽跟屁虫似的跟在后头,“所以你就把我带到你家了?” 走到浴室门口,江洛尘一手推开玻璃门,一手抵着易泽额头,把他往后推了推。 “你抱着我的腿,求我千万不要把你丢在马路上,还哭天抹泪求我收留你。” “所以你就善心大发?” 易泽视线不禁下移。 他腰际两边,顺滑斜落裤腰的人鱼线,随呼吸微微牵动,明亮光线打下来,性感得让人挪不开视线。 尤其那半松不紧的裤腰,挡去更深幽的……咳! 易泽抿了抿发干的唇瓣。 江洛尘垂下眼眸,浓密睫毛挡去他眼梢的几分得意,“善心那种东西,你觉得我会有?” “怎么不会!” 易泽激动之余,脚步情不自禁往前迈了一下,头发猝然擦过江洛尘眉心的碎发。 有点痒,有点热。 江洛尘嘴角勾着弧度,左手悄无声息把浴室的门推开,微微朝里扬了扬下巴,“你要一起?” 他就这么直截了当又故意的刺激,易泽瞥了眼他的腹肌。 操! 八块! 他纯正体育生也才只有六块而已。 “大家都是男人,一起就一起。”易泽一把扯过他手腕上的浴巾,得意挑眉,“谁怕谁啊!” 易泽走进浴室,左右环顾一圈,结果不见淋浴头,也没看见淋浴开关。 他大摇大摆壮着胆,像个土匪,“怎么洗啊?” 江洛尘冷不丁上前,易泽转身的刹那,鼻尖猝不及防擦过江洛尘的鼻尖。滚烫气息喷洒在他的人中,染上几分燥热。 “你…”易泽望着他深不见底的黑眸,声音不自觉变得沙哑,“江洛尘。” 不等他仔细探究江洛尘眼底那抹深意,他的后颈就被人一把掐住,连人一起推出了浴室。 一扇门之隔而已,被推出来的刹那,外面的凉气冷的发颤。 易泽重重呼出一口气。 被挡在门内的江总,耳根通红,身体滚烫。 易泽拖着两条酥酥麻麻的腿,瘫倒在床上。 他的侧脸蹭着舒服光滑的黑色丝绸被单,还能闻到江洛尘身上的味道,那股强烈又扑鼻的渣男味。 易泽弹簧似的,从床上滑坐到床边的地毯上。 他盘起腿,一手托腮,一手扣膝盖骨,满脸深思。 昨晚江洛尘带他去酒吧,两人喝酒的时候,江洛尘耐心又温柔,跟在公司拉着一张驴脸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昨晚的他,让他有种努努力也不是追不上的错觉。 试想一下,如果他得知他雇佣的员工,每天给他的水,都是被员工提前尝过一嘴的话,就算达不到开除的地步,但也够膈应人,怎么也得调到他看不见的部门,眼不见心不烦。 可江洛尘知道后,不光没生气,反而让他当着他的面尝他的果茶。 不生气反倒还默认,那不就是纵容? 纵容不就是喜欢? 喜欢不就是…… 易泽不自觉望向浴室方向。 “难不成,江洛尘是在暗示我,去追求他?” 易泽被自己分析的结果吓了一跳,但紧接着,口腔就像吃过蜜糖一样,唇齿间充斥着淡淡的甜。 易泽捏着下巴深思。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不能再跟网上的独星有联系了。 如果不是这样… 易泽咬着下唇,“我跟江洛尘借钱的话,他应该也会借给我吧?” 毕竟,全公司上下几千人,敢在自己老板家里的浴室调戏老板的,也就只有他一个吧? 易泽抓起手机,点开“寻ta”后台。 独星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中秋节假期,他们通了二十三分钟的视频条框。 视频时间刺痛着他的眼睛。 早知道跟江洛尘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当初就不该勾搭独星。 “咳!” 易泽懊恼地拍了下自己脑门。 他食指点了下界面右上角的三个点… “去洗澡。” 一道幽沉男生在他头顶响起。 江洛尘丢来一条浴巾,正好砸在易泽头上。 “卧槽!” 易泽抓着手机的手一抖,慌乱中急忙摁了下锁屏键,左手扯下头顶的超大浴巾。 “干什么?!”易泽大声道。 江洛尘掏掏耳朵,“小点声。” 再大点声,你妈在楼下该听见了。 【作者有话说】 我们明天继续^_^[狗头叼玫瑰] 第36章 易泽抓着浴巾,一步三回头往浴室走。 走到门口,他实在担心自己脱光之后找不到淋浴开关丢人,硬着头皮道:“你家的东西都太高级了。” 江洛尘深吸一口气,“说人话。” “淋浴开关在哪儿。”易泽问。 江洛尘大步走过去,手在墙壁上点了两下,镶在墙壁暗格的电子屏立马亮了。 他修长好看的手指又操作两下,天花板“咔嚓”拉开,弹出淋浴花洒,与此同时,开关也从侧边墙壁上弹出来。 “真高级。”易泽笑说,“不过停电的话,这些就都用不了吧?” “停电?”江洛尘皱眉。 “对啊。”易泽说,“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停电了,这些就都歇菜了吧?” 江洛尘说:“我家没停过电。” 易泽:“……” 人类的贫穷富有并不想通。 江洛尘反问:“你家经常停电?” 易泽嘴角一抽,“我家不用电。” “嗯?” 江洛尘看着他。 易泽咬咬牙,说:“我家现在做饭之前,都得到山上砍柴,我们普通人都烧柴火做饭的,对了,还是钻木取火。” 说完,他气呼呼进了浴室,一把拉上门。 看着玻璃门里面,男人站着一动不动的朦胧身影,江洛尘嘴角扬起一抹愉悦。 明明他刚才冲完澡,可以不关闭淋浴,但他就是故意全部关上。 就为了让易泽主动来问他。 现在目的达到了,他心情特别的好。 江洛尘边用浴巾擦头发,边走过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 易泽刚才跑的匆忙,手机丢在床边,感觉一不小心就会掉下来。 江洛尘绕到另一边,把易泽的手机放到柜子上。 第45章 他转身走开之际,余光不经意瞥见手机屏幕上,赫赫显着他在“寻ta”软件上的主页页面。 他呼吸一滞,鬼使神差拿起手机,在屏幕变暗的刹那,指腹点了下屏幕空白处。 手指跟着了魔似的,不由自主退出主页页面,屏幕退回到他们聊天的界面。 最新的消息,是中秋节那天晚上,他从江家回来后,主动提出要视频。 当时他心情郁闷,一肚子邪火,想找易泽舒心,可又不想把坏心情带给易泽,于是转头找了弦音。 结果弦音就是易泽,易泽是弦音? 江洛尘冷笑一声,指腹迅速往上划拉。 你来我往,刻意用力的勾搭撩拨,费尽心思的谄媚,屏幕对面嫌贫爱富的男人,竟然是易泽! 他捏着手机的手,指节因为太过用力而泛了白,手背也暴起一片青筋。 怪不得,怪不得易泽会冒着得罪他的风险,拒绝他的出差要求,后来匆匆赶去高铁站时,他那双眼睛通红又明亮,明显是因为难过而掉过眼泪才会有的模样。 江洛尘深吸一口气,重重把手机拍在柜面上,右手死死撑着桌面。 他感觉自己脑门有点发蒙。 他真是鬼迷了心窍,才会在飞机上跟易泽解释自己不打领带的原因,还在凌晨开完会后,在地下停车场看到易泽在等他而心软,还带他喝酒谈心,还把他带回家,想让他不经意发现自己给了他母亲一个安全、待遇都顶天好的工作。 他想给他一个惊喜,结果惊喜还没给出去,易泽在他脚底下埋的雷就先炸了。 江洛尘气得发出一声冷笑。 一边跟他玩暧昧,一边又在网上钓有钱人,晚上下班还去送外卖。 易泽, 你还真是挺忙的。 易泽像刘姥姥进大观园,洗澡的功夫,眼睛更是没闲着,这边看看那边瞧瞧。 洗发水沐浴露都在墙壁暗格放着,他冲干净头发上的泡沫,伸手摁了两泵沐浴露涂在身上,来回搓了几下就起了一身沫。 他抬起手臂,凑到鼻前闻了闻。 和江洛尘床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易泽看着遍布全身的泡沫,不禁抿了抿嘴。 之前他在办公室,被江洛尘逼在窗前时,身上沾上江洛尘的香水味,被李珍一下就闻到了。 江洛尘也刚洗过澡,如果今天他不用香水… 不知道到公司后,会不会被别的同事发现。 易泽的脸突然有点发烫。 他和江洛尘这算暧昧期吗?应该算吧,都躺一张床上了。 易泽有点愉悦,但又有点忐忑。 万一跟顶头上司玩暧昧玩砸了,以后工作咋办,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易泽拍拍自己脑门,“你想的有点远了!这跟还没对象就考虑孩子以后叫什么有什么差别。” 楼下厨房__ 昨晚芳姨和王秀琴收到信息,江洛尘特别交代,今天的早餐全部由王秀琴来做,并且另外煮一碗醒酒汤。 王秀琴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时不时看一眼芳姨,“应该还可以吧?” 芳姨面无表情,“先生既然交代了,按他说的办就行,可不可以的,我说了也不算。” 王秀琴笑了笑,心里还是有点发虚,“我就是以前没出来打过工,心里有点没谱,还好有你在。” 芳姨依旧面若冰霜,“我们是同事。” 楼上卧室__ 易泽洗澡出来,在屋里转了一圈也没见着江洛尘,他喊了两声,也没人应。 易泽走到床边去拿手机,发现自己的手机在床头柜上。 他挠挠头,“欸?我刚才是放在这里的吗?” 易泽舒了口气,“应该是吧。” 可能他太激动,记忆错乱了。 易泽拨通江洛尘电话,不到三秒,电话还没人接,卧室的门就先开了。 他转过身来,望见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 江洛尘依旧没打领带。 “你…”易泽握着手机走过去,上下打量一圈,嘴角掩饰不住高兴,“挺帅的。” “看一眼八万。”江洛尘冷声道。 易泽“嘁”一声,“你怎么不去抢劫啊?” 江洛尘不耐烦道:“换衣服。” 易泽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浴袍,“哦,好,你等我三分钟。” 江洛尘深一口气,大步走向玻璃窗前。 望着他宽厚的肩膀,易泽从卧室冒出头来,“为什么看一眼是八万?” “跟你有关系?” 江洛尘回头瞪了他一眼。 易泽摸摸鼻子,不自讨没趣。 “又吃枪药了吧。”易泽小声嘀咕。 换好衣服,易泽走出来,还没开口说话,人就被江洛尘揪着衣领,一鼓作气塞进电梯。 感受着电梯在直线下降,易泽看着他,“你心情不好?” “你觉得呢?”江洛尘没看他。 “我当然是感觉到你情绪不好,所以才问的呀。”易泽说,“但不管你因为什么情绪受到了波动,都不该把火气撒我头上。” “你见过哪个老板对手底下的员工怜香惜玉?”江洛尘眼眸冷厉,瞥了眼易泽,“我开的慈善机构?” “那我也没见过,有哪个老板会把喝醉酒的下属带到自己家里。”易泽瞄了他一眼,“还带到自己床上。” 还一块躺着睡。 “你没见过的多的去了。”江洛尘说。 电梯门打开,江洛尘大步走出去,快速上了车。 易泽见状,连忙加快脚步跑过去。 他刚一伸手,手指才碰到车门,黄色轿车就一溜烟的冲了出去。 易泽:“?” 闹哪样。 易泽以为江洛尘是想开出地下车库,再让他上车,但他一路小跑追出去,一直追出了家门,却发现,江洛尘的车已经拐弯不见了。 易泽大步追着,一路追出小区。 哪里还有那辆黄色轿车的影子。 易泽一手叉腰,大口喘气,“他什么意思啊?” 厨房里,王秀琴听到汽车引擎声,连忙跑到窗口去看,结果只见大门开着,别的什么都没看见。 芳姨走过来,淡淡道,“饭菜收了吧。” 王秀琴担忧道:“不用再等等吗?” 芳姨说不用,“先生出门后,从来不会再折回来。” 王秀琴惴惴不安,“是因为我做的先生不满意?” 芳姨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过了会儿,两人安静地在厨房忙活。 芳姨望着水池里荡起的波纹,平静道:“先生都没出来看过你做的饭菜,不会是因为你的原因。” 王秀琴忧心了好半天的紧张,这才稍微缓了点。她走过去,说:“谢谢你啊,妹子。” 易泽站在路边打车,过了二十多分钟都没有人接单。 他无奈呵呵笑了两声,“也是,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富豪区谁出门会打车啊!” 易泽叹了口气,想找个共享单车,骑上到地铁站。将近跑了二十多分钟,才看到远处的共享单车停放区。 骑单车到最近的地铁站,一路倒站,终于在上午九点四十六到公司,顺利打卡。 安静的打卡区,响起一声突兀的“易泽你好,你已迟到一小时十六分钟,按照公司相关规定,今日扣除半日薪资。” 易泽烦躁地抓抓头发,“这机器不是哑巴吗?” 从他上班第一天起,打卡器就只有屏幕显示,从来没响过,所以有不少踩点上班的人,因为没有提示声,导致打卡失败。 怎么今天就突然会说话,声音还这么洪亮。 易泽急匆匆赶回工位。 李珍跟在江洛尘身后,快步从会议室出来。见状,易泽屁股都没坐热,就马不停蹄跟上去。 李珍自觉跟到办公室门外就停下,易泽也没往前走,和她一左一右站着。 “倒杯水过来。”江洛尘说。 易泽闻声,立马转身跑向茶水间。 江洛尘回过头来,当没看到过易泽,对李珍说:“你去。” 有史以来第一次被指使倒水,李珍莫名紧张起来。 她声音哆哆嗦嗦,“江总,请问是咖啡还是拿铁?” 江洛尘一记冷眸扫过来,“水。” 李珍硬着头皮,艰难开口,“请问是冰水还是热水?” 江洛尘瞥了她一眼,“你来公司多久了?” 李珍抱紧文件夹,“整整两年。”她瞄了眼江总不耐烦的脸,急忙道:“我这就去找个知道的人问,江总您忙。” 李珍仓惶跑走。 长得帅有什么用啊,问什么不答什么,还整的人胆战心惊的。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作者有话说】 情绪有波动就说明在意这个人在意的要死啊啊啊啊啊[狗头叼玫瑰] 明天继续v^_^v 第37章 易泽准备好水,走出茶水间,迎面碰上急匆匆赶来的李珍。 第46章 李珍有点不好意思,从易泽手中拿走杯子,“我去吧。” 掌心突然空落落的,易泽愣了半秒。 他随即跟上去。 李珍边走边小声说:“江总今天脾气特别差。” 易泽点点头,嘴角挂着牵强的笑,“看出来了。” 李珍安慰他,“你只是今天有些点背,正好撞枪口上。” 那枪口从早上七点钟,就抵他后脑勺了。 易泽心说。 易泽冲办公室那边扬扬下巴,“你赶快去,别一会儿他又把火气撒你身上。” 李珍小跑着去送水。 易泽回工位时,一步三回头。 他看见李珍推门进去,里边的江洛尘不知道说了什么,李珍没关门,直接把水杯放在门口的桌子上。 李珍转身离开,关门的刹那,易泽看到,江洛尘把沙发上的人形玩偶,丢进了垃圾桶。 易泽趴在桌上,愁眉不展。 “易泽,江董今晚七点要请人吃饭,对方对餐饮要求很高,你去定个高档餐厅,一共七个人。”赵雅拿着工作平板走过来,“客人背景和忌口发给你了,你赶紧去落实一下。” “好的,雅姐。” 易泽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易泽收到信息,立马开始查询符合要求的餐厅。结果查下来发现,仅仅符合要求的几家餐厅,还都得提前预约。 易泽打电话沟通无果,只能去跑线下。 中午,江洛尘从办公室出来,下意识扫了眼易泽的工位。 赵雅在公司做了将近十年,虽然江洛尘才回国三年,但她出神入化的工作习惯,总能第一时间领会到领导们的需求。 赵雅自然接话道:“今晚江董请人吃饭,易泽出去落实餐厅的事情了。” 说着,赵雅把工作平板调至客人名单页面,拿到江洛尘面前给他看。 江洛尘瞳孔骤然升起一抹怒火,“这么重要的安排,你让一个刚入职不到三个月的人去办?” “抱歉,江总。”赵雅收起平板,“是我安排不妥,我这就——” “他现在在哪。”江洛尘打断她。 赵雅说了一个餐厅地址,江洛尘头都没回就走了。 那种档次的餐厅,别说要提前半年预约,就是易泽亲自跑过去询问,对方搭不搭理他都不一定。 江洛尘驱车赶往餐厅,进门的时候,他专门看了一圈,外面除了酒店泊车小弟和安保人员,就是一辆辆低调奢华的豪车。 把车停在餐厅大堂正门外,江洛尘下车,把车钥匙甩给泊车员。 “江先生。”对方颔首道。 江洛尘目中无人,大步走进大堂。 他一眼就看到,焦急又紧张在争取沟通的那抹身影。 餐厅工作人员面带职业微笑,“实在很抱歉先生,我们有明确的规定。” 江洛尘站在易泽身后,侧眸瞥着他的耳朵。 易泽估摸着正六神无主,完全没注意到江洛尘的存在。他还想再争取一下,又耐心地跟工作人员解释一遍缘由。 “抱歉先生。” 店员说完,又冲江洛尘颔首致意。 易泽无奈叹了口气,烦躁地拍了拍脑门。 “这种档次的餐厅,别说你点头哈腰说几句好话,你就是跪下来求爷爷叫奶奶,人家也不会同意你。”江洛尘说。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易泽猛地转头看他。 “江洛尘?”易泽一脸惊讶,“你怎么在这?!” “叫江总。”江洛尘冷漠道。 易泽深吸一口气,抿了抿嘴唇,没喊人。 江洛尘侧目瞥着他,不屑冷哼一声。 他掏出手机,“浩子,帮个忙。” 不到一分钟,餐厅经理走过来,向他们解释原因。 “非常抱歉江总,让您有了一次不好的体验。”餐厅经理一脸歉意看着江洛尘。 江洛尘一手揣兜,懒懒冲易泽扬扬下巴,“跟他说。” 经理脸色丝毫没有半分波动,倒是易泽,事一秒钟没办好,他就一秒钟不踏实。 易泽没心思摆谱,按照赵雅发来的客人忌口和要求开始点菜。 他点一个,就看一眼江洛尘。 江洛尘被他求助的有些不耐烦,干脆夺走菜单,拿起笔,三下两下唰唰勾选好一连串的菜名。 经理接过菜单,解释说某一道空运食材已经被预定完了。 江洛尘二话不说,直接让他们换一道菜。 经理离开后,易泽万分感激望着江洛尘。 江洛尘恨铁不成钢,转身走出大厅。 易泽立马迈开腿跟上去,“江总。” 走出餐厅,江洛尘停在侧门的石柱后边。 也不知道怎么了,他刚才看见易泽那么点头哈腰的求人,就气得脑门发昏。 他明里暗里跟江承良斗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气到这种程度。 江洛尘咽了口唾沫,转过身来秋后算账。 “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你才上班几天?这种档次的资源,是你能接触到的?” 易泽一眨不眨看着他。 江洛尘就更气了,“看我干什么?” “谢谢你。”易泽真诚道。 “谢我没用!” 江洛尘扶额,揉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我说你是不是脑子笨?搞不懂不会拒绝?今天这事如果不是我,别说你,就是赵雅她过来,也不一定能办成。” 易泽搞不懂江洛尘为什么这么生气,这是他的工作,他完不完得成,能不能办好,只要吩咐给他做了,那就是他分内之事,办不好也是他能力不行。 他只是心急,但没有像江洛尘那样,气得自己都快要爆炸了。 “为什么不说话。” 江洛尘看了他一眼,打算出去吃个饭。 易泽摇摇头,“江总批评的对,我虚心接受。” 江洛尘无语笑了,“油嘴滑舌。” “真心地。”易泽表情严肃,“没油腔滑调。” 江洛尘接过泊车员送过来的车钥匙,随手丢给易泽,“去把车开来。” 易泽麻溜跟上泊车员,询问车具体停在什么位置。 很快易泽把车开过来。 江洛尘上车,系好安全带,“请我吃饭。” “行!”易泽爽快答应,“你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是应该请你吃个饭的。” 江洛尘哼了一声,“我可不是为了帮你。” 易泽笑着启动引擎,“不管什么原因吧,我是最终受益人,所以还是应该谢谢你的。” 驱车离开餐厅大门,易泽不禁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种地方,总感觉不是吃饭的地儿,特别压抑,让人有点喘不过气。 “今天早上,你为什么突然那么生气?” 易泽跟副驾那位搭话。 不提早上还好,易泽这么一提,江洛尘脸色“唰”地一下就阴了下来。 易泽开车,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 江洛尘不说话,易泽又问:“嗯?不会是我昨晚喝醉酒又咬你了吧?” 江洛尘没说话。 易泽当他是默认了,一个劲的道歉,说自己喝醉了就什么也不知道,还让江洛尘别把喝醉酒的他当正常人看。 江洛尘听的很舒心,但易泽就是弦音的事实,不会因为他说几句好话就能改变。 江洛尘找了一个人少的餐厅。 易泽说:“人少代表这家东西不好吃。” 江洛尘冷哼一声,“你半小时前软磨硬泡那家餐厅也人少。” 易泽跟在他身后,“太贵的我请不起。” 江洛尘充耳不闻,易泽只当他脑子里的神经搭错了。 入座后,易泽边用热水烫餐具,一边随口说:“你生日是夏天吗?” 江洛尘双手抱臂,看了他一眼。 易泽把第一套餐具摆放在江洛尘面前,“你情绪总一阵晴一阵阴的,跟六月的天气一样。”烫好餐具,易泽把水倒进垃圾桶,“昨天还问我,要不要站你,今天一早就甩脸子给人看。” 还害他迟到。 易泽瞄了眼江洛尘。 “食不言,寝不语。”江洛尘自顾自看手机。 江洛尘打开“寻ta”后台,点击弦音的聊天界面,选择一个拥抱表情甩过去。 紧接着,易泽手机响了一声。 易泽本能打开手机看消息。 江洛尘抬头,目不转睛观察他。 易泽眉头紧锁,望着屏幕,不知在思索什么,也没有要回消息的意思,就这么干拿着。 江洛尘盯着他,手机都没看,随手又发过去一个表情包。 易泽一脸吃惊。 江洛尘垂眸瞥了眼自己甩过去的第二个表情包,是一个呕吐的表情。 他心里不禁发出一声呵呵。 易泽深吸一口气,手指动了动,看样子是打算回消息。 江洛尘嘴角微不可察动了动,他问:“谁啊?” 第47章 易泽神色慌张,摇摇头,说:“没谁,一个朋友。” 江洛尘微眯了下眼,“遇到什么难事了?” 易泽说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江洛尘如实说:“你看起来,很纠结。” 这时,餐厅服务员进来上菜,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 吃饭间隙,江洛尘瞥见手机顶端跳出来的消息。 弦音:[我现在在忙] 弦音:[闲了聊] 江洛尘看他恨不得吃一颗米粒数一个数的样子,真想说,不想和他吃饭可以不吃。 他不稀罕跟自己一块吃饭的人,心里还装着别人,心不在焉,看起来像是他在强求什么。 “我转给你的一万块钱,你——” “我给受害人家属了。”易泽打断他,“我给你发过截屏,告诉过你。” 江洛尘放下筷子,目光如炬注视易泽,“花着心虚么?” “虚。”易泽对上他莫名想要挑衅,但又没完全露出锋芒的眼睛,“所以我要跟着你好好干,报答你的知遇之恩。” “我进江氏是你签的合同,所以我就是你的人。” 易泽一本正经,“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都会非常坚定站在你这边的,江总。” 易泽声音很轻,说这些话的时候,就像人每时每刻的呼吸,那么自然,他看着他平静认真的眼睛,有一瞬间,感觉周身的空气都凝固了。 江洛尘薄唇紧抿,喉咙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握着筷子的手,悄无声息地泛起了白。 他能感觉到,心脏因震惊而酸酸麻麻。 他就这样看着易泽,任由易泽同样目不转睛望着自己的眼睛。 良久,江洛尘喉结滚了下。 他垂眸,低声道:“吃饭。” 【作者有话说】 吃饭[狗头叼玫瑰] 明天继续vov 第38章 饭后易泽去结账,回来正好听见江洛尘在打电话。 他站在门外等着,没进去打扰他。 电话里,夏叙说:“关于你后续否定的相关列项,我和宋风眠又重新出了一份新企划,你看一下吧。” 江洛尘瞥见易泽在门口,他抓起车钥匙往外走,“我知道了。” 路过易泽时,江洛尘故意加重声音,对电话里的人说了声“夏老板”。 易泽愣了一下。 等江洛尘挂断电话,易泽紧跟着问,“是夏叙吗?” 江洛尘“嗯”一声。 易泽脸上立马浮现一抹激动,“你们现在达成合作了?” 江洛尘看了他一眼。 “这也不能问?”易泽反问。 “能。”江洛尘径直朝自己的车走去,“但我不想说。” 话音落下,他拉开车门钻进去。 易泽正打算从车身后边绕过去,结果刚走两步,车就开走了。 易泽:“……” 易泽:“好像你不说我就一定不知道似的,我有夏叙电话,我可以打电话问!” 下午各部门一个会接着一个的开,江洛尘几乎都是,大会议室结束就一头扎进小会议室,易泽都没见他去过厕所。 易泽他们行政这边也是,消息一个接一个的往下传达,还要挤出时间预购年底与公司合作方的礼品等重要事项。 整整一个下午,易泽忙得跟小蜜蜂似的,都没腾出时间下楼去吃下午茶。 下班前三分钟,各部门经理跟在江承良和江洛尘身后,从会议室鱼贯而出。 江洛尘漫不经心,扫了眼正低头工作的易泽。 江承良摆摆手,“今天就先到这吧。”他转身吩咐秘书王潜,“晚上小江总陪我去就行,你下班吧。” 王潜送江家父子二人进电梯后,颔首替他们摁了下降。 江承良语重心长道:“希愉系是你外公一辈子的心血,现在交到你手上,你可要好好经营,不要让他老人家在九泉之下还不能心安啊!” 江洛尘懒懒道,“我知道。” 江洛尘漫不经心望着镜像中的江承良。 他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开口语重心长的模样,分明是赤裸裸的是威胁。 江承良同意把希愉系经营权全部转交给他,就是要试探他的下一步举动,如果他敢从希愉系下手,那便会牵一发而动全身,江承良也有抵御风险的机会和时间。 江洛尘垂眸,眼底闪过几分冷漠。 江承良突然笑了两声,“早知现在,三年前刚回国的时候,你就不该跟我斗。” 江洛尘勾嘴邪笑,“现在怎么了?” 江承良挑眉,“没怎么。” “我不过是想通了,想长命百岁活一辈子。”江洛尘说,“以前觉得远离危险就行,后来发现,最危险的地方,才最安全。” 两人四目相对,眸光中冒着噼里啪啦的火光。 电梯即将到达一层,江洛尘软舌划过唇瓣,低声道:“您说对吧?” 电梯门打开,有不少员工等在门口。 江洛尘抬手挡住电梯门,面色温柔眼底勾着阴冷的笑,“爸,您先。” 江承良云淡风轻点点头,“好好好。” 可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颤抖了下。 … 众人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易泽听到声音了,但手头上的工作还没做完,他的工位又正好背对着会议室。 如果突兀地扭头看一眼,就更坐实了大家的传言,所以他把头低的非常低。 等众人散去,他假装伸开双臂伸懒腰,江洛尘已经不见了踪影。 正好到下班时间,易泽坐在椅子上,望着江洛尘办公室愣神。 公关部向宁和易泽同一天来江氏面试,当天向宁带的签字笔坏了,找易泽借了一支。 向宁开完会,直奔易泽来,“第一次看到你没准时下班。” 易泽两手一摊,“带薪发呆。” 向宁用手中文件隔空扇风,“还没忙完?” “打算下楼撸个铁。”易泽说,“再去吃个饭。” “嚯!”向宁惊叹,“你这是要干什么?还准备加班啊?” 易泽缓缓起身,拍了拍他肩膀,“你猜对了。” 向宁顿了两秒,“正好我手头上也有点事没弄完,一起?” 两人一拍即合,下楼撸铁去了。 这方面易泽在行,给向宁当了一节课的健身教练。 完事两人又一块到餐厅吃饭。 “你和小江总怎么样了?”向宁一脸坏笑,“虽然咱们工作没在同一楼层,但我可都听说了。” 不知道是不是受江洛尘影响,易泽听到向宁这么问,出奇的淡定。 易泽大口吃着减脂餐,“听谁说的,你就去问谁呗!” 向宁扁扁嘴,“你这口风,真够紧的。” “紧不紧另说。”易泽看了他一眼,“我可也听过你向大侠的故事。” 向宁立马紧张起来,“什么?” “听说你私下说你们老大的坏话,不小心发你们部门大群了?”易泽一脸坏笑。 向宁一脸生无可恋,“真是好事不出门,你怎么知道的?” 易泽指指自己的工作牌,“我在哪个部门。” 向宁没说话,默默给易泽竖了个大拇指。 “你日子过得还算舒坦?”易泽揶揄道。 “勉强苟活着吧,谁让我粗心大意呢。”向宁无奈耸肩。 看他吃瘪的样子,易泽忽然有些感慨。 他第一天就招惹上了江洛尘,可江洛尘并没有跟他过不去,反而现在还产生了那么一丝丝…哦不,很浓烈的…暧昧。 不管以后怎么样,起码现在,他是那个被幸运眷顾的人。 易泽忽然想起,被江洛尘丢进垃圾桶的人形玩偶。 他用筷子夹着糙米,瞬间就没了食欲。 向宁在他餐盘前拍了拍,“兄弟,你接着吃吧,我回去赶进度了。” 易泽一个人坐了会儿,也上楼去了。 电梯里只有易泽一个人,他想了想,掏出手机,定了一个五分钟后的闹钟,然后把手机系统亮度调暗。 格子间的人已经走了大半,易泽回到工位上,打开电脑继续整理表格。 李珍伸了个懒腰,刚要跟易泽说话,易泽手机就响了。 易泽关掉闹钟的瞬间,把手机放在耳边,假装有电话进来。 李珍食指和中指在空中比划,表示自己准备下班走了。 易泽冲她摆摆手,又指指自己手机,用口型说:我接个电话。 “喂…江总…好的,我这就去。” 挂掉电…挂掉闹钟,易泽大步走到江洛尘办公室门外。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办公室的门。 第一次做贼,有点紧张。 不过也不能怪他,谁让江洛尘今天的脾气古怪到爆炸,如果他直接开口问,江洛尘一准亲自把人形玩偶顺着窗户丢出去。 正巧路过的王潜,一字不差听到易泽讲电话的声音。 第48章 他面无表情路过,走到墙角,拨通了江洛尘的电话。 易泽走进办公室,没敢把门关严实。 他径直走到江洛尘办公桌前,拿起湿纸巾,挨着把办公室里的桌椅书柜擦了一遍,丢脏纸巾的时候,瞬间把垃圾桶旁边的人形玩偶捡起来,拍拍上面的尘,然后放回在沙发扶手上。 酒桌上__ 云雾缭绕的包厢,一群中年油腻男喝大发,三两句不离创业艰辛,情到深处还要为当年不容易的自己喝一杯。 江洛尘望着面前的红酒杯,脑海里不自觉想着王潜刚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王潜说:易泽刚刚接了一个闹钟,然后一个人进了你办公室。 江洛尘问他,易泽现在在办公室里做什么。 王潜说:易泽打扫卫生。 没经过他的同意,易泽到他办公室去,打扫卫生? 江洛尘眯了眯眼。 易泽,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抬眸,正好对上江承良高深莫测的笑意。 刹那间,后颈发凉的熟悉感,猛地让他惊醒。 易泽会是江承良派来他身边监视他的人么? 江洛尘无声呼一口气,伸手将面前的红酒一饮而尽。 易泽面试当天低血糖晕倒,制造出纠葛源头; 易泽送外卖被他发现,丝毫没有被上司发现在外偷偷兼职的恐惧,反倒还替小乐仗义出言; 他推算了一下,他们“寻ta”软件互加好友的时间,正好是他结束迷惑江承良,准备开始做小伏低,从江承良开始入手,一步步瓦解江氏的第一天; 后来易泽酒吧替他解围; 再后来,他带易泽去留福村。他去留福村谈什么,易泽一清二楚,易泽还跟夏风的两个老板认识; 易泽到江氏面试,到现在,所有的一切全都历历在目。 江洛尘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白酒,边喝酒边目不转睛望着江承良。 一切的一切,都太过巧合了。 如果易泽真是江承良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就像王潜是他安插在江承良身边的人。 他真不敢想,自己将来会怎么死。 江洛尘缓缓捏着高脚杯柱,再次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包厢的灯格外明亮,亮的让人觉得晃眼。 他心中不禁苦笑。 今天吃饭这地方,是赵雅安排易泽做的,赵雅让一个刚入行的职员,做这种几乎办不到的事。 江洛尘神色染上几分狠。 他居然被几分模糊不清的情愫混淆了视线,蒙蔽了理智,就那么二话不说冲过来,不惜动用自己的人脉,也要帮易泽一件对他来说不可以提的小事。 江洛尘, 你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第二天早上,江洛尘刚出电梯,就看到易泽进了江承良的办公室。 他走进最靠近扶梯的小会议室,拖了把椅子坐在窗前,死死盯着董事长办公室那个楼梯口。 半小时后,易泽满脸喜悦走出江承良办公室。 江洛尘嘴角不屑一撇。 果真如他猜的那般。 【作者有话说】 也不怪小江总多想,毕竟他这一路走来,实在太难了 快乐星期五[加油]明天继续[哈哈大笑] 第39章 第二天一早,易泽还没到自己工位,江承良秘书王潜就走了过来,说董事长找他。 易泽一头雾,“董事长找我?” 王潜面无表情,“嗯。” 易泽“哦”了一声,把布袋包放在工位,稀里糊涂小跑着去楼上。 江洛尘走出电梯,本能看向易泽的工位,却看到他匆匆跑上楼的身影。 他不屑冷笑一声。 董事长办公室__ 江承良笑呵呵地坐在真皮座椅里,一手端茶杯,眼底尽是对易泽的满意。 江承良说:“昨天应酬的餐厅,你做的不错,餐食客人们也都很满意。” 易泽规规矩矩回话,“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江承良呵呵笑了两声,“你到江氏也有一段时间了,我还不知道,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易泽看着他,“这跟我工作有什么必要关系吗?” 江承良被他逗笑了,“那倒没有。” 易泽“嗯”一声。 “听说昨天你去餐厅定位子的时候,小江总也跟着去了?” 江承良放下茶杯,一双狡猾双眼不停地在易泽脸上打转。 易泽坦荡道:“是,只是我不太明白,江董为什么会突然找我问这个。” 江承良笑着瞥了他一眼,“别这么紧张,我们就随便聊聊。” 易泽看着他,心想:一句话一个坑,哪里随便了。 易泽微微一笑,“江董关怀员工,是我们所有职员的荣幸,不知江董还想问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 江承良开怀大笑,满意的不行,“我们江氏和其他企业不一样,员工做的开心高兴,我们公司才能走的更远。” 易泽附和着点点头,一脸顺从乖巧。 心里却开始嘀嘀咕咕长篇大论起来:上一回叫我过来,指着鼻子骂我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今天换了一张脸,就开始走亲民路线了。哼!黄鼠狼给鸡拜年,我如果上你的套,我就不叫易泽! 易泽忽然想到昨天,在餐厅外的停车场,他跟江洛尘表忠心时说的话。 ——我进江氏是你签的合同,所以我就是你的人。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都会非常坚定的站在你这边。 易泽看着江承良的嘴巴嘟嘟哒哒说个不停,时不时露出虚伪的笑,探究的目光盯着他,盯得他浑身不舒服,跟长了虱子似的。 江承良问出口的问题,好半天不见易泽回答。 江承良敲敲桌面。 易泽回过神来,“江董,您说什么?” 江承良站起来,“你和小江总,以前认识?” 易泽摇头,“不认识。” 江承良绕过办公桌,走到易泽面前,“易泽,你要清楚一个道理,谁给你发工资,谁才是你的老板。” 易泽颔首道:“我明白,江董。” 江承良感觉自己差不多把人点醒了,摆摆手让易泽离开。 可惜易泽是深度执迷不悟患者。 走出董事长办公室,关上门的刹那,易泽咬住下唇,心里又开始嘀咕起来:现在你是董事长怎么了,江洛尘比你年轻,就算他斗不过你,将来等你死了,掌权的还是你儿子。 回工位的路上,易泽甚至在心里幻想,如果江洛尘知道他在江承良面前如此当仁不让,不知道会不会感动的当场给他涨工资。 易泽不自觉轻哼两声。 总裁办公室,男人一双冷厉双眸,死死盯着从楼梯走下来的那抹身影。 今天公司没什么会要开,不过刚午休结束,江洛尘就和江承良一前一后离开了公司,一直到下班,也没回来过。 易泽望着办公室那扇紧闭的门,深吸一口气,带薪到洗手间上了个大号,然后打卡下班。 人闲下来的时候,最容易乱想。 离开公司三条街之后,易泽从电动车座底下拿出冲锋衣,打开外卖后台接单… - 应酬结束回到龙景苑就已经半夜了。 江洛尘在玄关换好拖鞋,一手扶墙,一手拎着西装外套。 厨台上,王秀琴煮好的醒酒汤,还腾腾冒着热气。 他站在原地,愣了许久。 江洛尘把外套丢在鞋柜上,踩着拖鞋走到厨台前。 醒酒汤的热气飘在他脸上,让他多了几分困倦。他端起碗,浅尝一口。 看着汤水表层荡起的波痕,江洛尘不禁想,易泽以前喝醉酒的时候,也喝的这个么? 忽地,他被自己脑海的想法逗笑了。 易泽才不是单纯的人,一边在网上勾搭富家公子哥,一边在他面前表忠心。 江洛尘将醒酒汤倒进垃圾桶。 - 送了几趟外卖,果然累的除了睡觉就不再想别的其他。 回到家,易泽一头扎进浴室,冲了个澡钻进被窝,又确定一遍明早的闹钟,就把手机塞枕头底下。 突然,手机连着响了好几声。 易泽不耐烦道:“哪个不长眼的!” 是独星。 独星:[最近在忙?] 独星:[说好了约个时间见面,怎么也不见你发消息。] 易泽翻了个身,盯着独星的头像叹息,“如果我还稀里糊涂的,肯定愿意跟你见一面。” 不过他现在已经很确定,自己心里那一杆秤,毫无保留的偏向了江洛尘那边。 至于债务问题,他现在已经工作了,省吃俭用几年,再跑跑外卖,也没什么太大问题。 趴着不舒服,易泽坐起来,懊恼地拍拍自己脑门。 都怪他当时被受害人家属闹事搞应激了,才会狗急跳墙,想要走捷径。 易泽点开编辑框,想了一会儿,回道——最近工作忙。 第49章 独星立马又回消息过来。 独星:[确定不是在躲我?] 易泽干笑两声,“不然呢。” 弦音:[怎么可能] 弦音:[是真的忙] 怕对方继续纠缠不休,易泽扯谎道:[前几天捅了篓子,现在正在弥补,心情不好,状态也不好,不想影响你。] 对面,江洛尘看着易泽发来的大段文字,不屑冷哼,“借口!” 江洛尘看着窝在腿边睡觉的小猫,不自觉伸手揉了揉小猫头,圆滚滚又毛茸茸的。 江洛尘顿了几秒。 按照这段时间他对易泽的了解,易泽是个感性中带着倔强的人,如果他心里决定好什么,大概也很难改变什么,而且很可能越逼得紧,他就越跑的快。 “吃软不吃硬。” 江洛尘黑眸瞥了眼一直没回消息的对话界面,二话不说拿起手机开始编辑。 独星:[我下属最近也捅了篓子,最近一直在替他收拾烂摊子] 弦音甩来一个同病相怜的表情包。 江洛尘轻呵一声,继续发消息。 独星:[真想炒了他] 弦音:[别啊] 弦音:[现在工作不好找,你严厉批评一下你的下属,他会珍惜机会的。] 江洛尘撇嘴不屑,“带入你自己了吧?易牛马!” 独星:[就当是给我一个机会,弥补上回放了你鸽子] 易泽回的也很干脆。 弦音:[实在抱歉] 弦音:[最近真的特别的忙] 江洛尘一手捏下巴,一脸深沉,自问道:“他应该不知道独星是我吧?” 江洛尘皱着眉,继续一字一句敲打。 独星:[你不会是觉得,我是骗子?] 独星:[这样吧,餐厅你来定,你也可以带你的朋友一起] 另一边_ 易泽翻来倒去,烦躁的不行,“他是狗皮膏药吧?我怎么感觉真是骗子啊!” 易泽深吸一口气,“要不直接拉黑删除算了。” 没多久,对面发来一家酒店定位。 独星:[如果你实在觉得不放心,这下周五晚上,我有个应酬在这家酒店的餐厅,我们可以抽空见一面] 易泽看到独星发来的定位,大吃一惊。 下周五他们公司也有个活动,就在独星发的这家酒店的一个宴会厅,而且他也会去。 “这么难缠的人,如果冷处理,搞不好还会恶意报复我。” 易泽思虑再三,应下独星的邀约。 天快亮的时候,易泽做了个噩梦。 梦中他和江洛尘在原始森林中走散,忽然大雾四起,一个人头虎身的男人从他背后冒出来,爪牙挂着血淋淋的红,正低声嘶吼着向他靠近。 他后退中被千年老树根绊倒,就在人头虎身男要张嘴一口吞了他时,他大汗淋漓,猛地惊醒。 易泽坐起来,大口喘着气。 突然,手机系统自带闹钟铃声突兀响起,又吓了他一个激灵。 “得!”易泽掀开被子下床,“这是真不困了。” 快速冲了个澡,易泽饭都没吃,就上班去了。 今天外面灰蒙蒙的,易泽赶到公司,刚进电梯按了楼层,紧跟着一只大掌就伸了进来。 电梯门被迫重新打开,江洛尘走进来。 易泽眼泛星光,“早啊江总。” 江洛尘当没听见,直接无视他。 易泽摸摸鼻子,在六楼餐厅出了电梯。 先去吃个饭。 江洛尘:“……” 本来打算摆谱,结果看谱的人走了。 不知道职场上领导最不喜欢的,就是没眼力见的那类人么。 易泽走出电梯,快步刷卡进了餐厅,转头却发现,某位领导真的没跟上来。 易泽:“……” 钓了半天,鱼没上钩。 易泽快速吃过早饭回到二十六层。 他刚到工位,还没坐下,就见斜对面总裁办公室门口,江洛尘在向他招手。 易泽指指自己,“我?” 江洛尘点头。 易泽一头雾水走过去,还差三五米到门口,突然一个黑影从天而降。 他张开双臂,稳稳接住。 是落在江洛尘办公室的人形玩偶。 【作者有话说】 摆谱洛x钓鱼泽,哈哈(^_^)v 明天继续[加油] 第40章 易泽美滋滋搂着玩偶回到工位。 他拿起手机,给江洛尘发了一条微信。 易泽:【谢谢江总/飞吻】 发完消息,易泽起身把办公区的灯以及空调全部打开,又快速检查一圈公共区域的卫生,给办公区的绿萝浇浇水。 完事他又走进江承良办公室。 昨天江承良把他喊到办公室,拐着弯问了一圈,最后临了要离开时,还交代他以后,每天早上都记得来给他办公室的鱼喂食换水。 他喜欢吃鱼,也喜欢把鱼喂饱,但给鱼换洗澡水,还真不太懂。 易泽到董事长办公室,拿出手机在网上简单查了一下怎么给鱼缸换水。 他一边拿着手机看攻略,一边按照攻略操作,“先断电,然后换水软管,欸?水软管在哪?” 他来回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看起来最接近攻略图片的水软管,“一头放进鱼缸,另外一头对准水桶,嗯?我是不是还得吸一下?” 易泽看着鱼缸底下一层底沙,和混在鱼缸里绿油油的水植物,不禁皱了下眉。 他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 按照步骤一步步操作,终于给换好水,易泽如释重负,长长吐了一口气。 看着鱼儿自由自在的游动,易泽双手叉腰,十分得意,“水是不是很凉?我这就让加热棒开始工作,给你们供暖啊!” 易泽迈着万事大吉的脚步,绕到鱼缸侧边拿起电插头,插头与电插板连接的刹那,他听到一阵非常美妙的电流声。 易泽愣住,“我好像听见有哪里漏电的声音。” 易泽两手横在半空中,左右来回查看,也没发现哪根线头有问题。 他正疑惑是不是电插板接触不良,余光不经意注意到,半分钟前还在鱼缸里自由游动的小鱼儿,现在全部飘在水面上。 “oh,no……” 易泽一手扶脑门,一双眼睛无辜又不知所措。 他没检查电热棒的保护器,因为漏电,把鱼全部电死了。 这时,江承良来上班,看到易泽勤奋地在换鱼缸的水,忍不住要开口夸他一句。 现在虽然不确定,易泽跟江洛尘到底什么关系,但他们两个人的确走得很近,如果他每天都装作很照顾易泽样子,过不了几天,江洛尘就会心生怀疑。 易泽转过身来,一脸心虚。 江承良说:“你光换水就行,我来喂鱼食。” 易泽尴尬笑着,“不用喂了。” 江承良走过去,“怎么,你已经喂过了?鱼要先换了水才能喂,不然……” 易泽横在江承良前面,江承良往左他也往左,江承良伸着头从右边看,易泽就拦在右边。 江承良没耐心,“让开!” 易泽缓缓挪开脚步,侧身给江承良腾路。 当江承良站在鱼缸前,易泽说:“江董,节哀顺变。” 上午九点三十六分,靠近董事长办公室的工作区域,无一没听见江承良的咆哮声。 易泽欲哭无泪:“江董,我不是故意的。” 江承良指着他的鼻子:“废物!你还能办成什么事?!” 易泽心里道:我还可以把你心爱的鱼埋了。 江承良双手叉腰,头顶恼火,来回踱步。 他实在找不出,这么一个什么都办不好的废物,会是江洛尘左膀右臂的证据。 大概真的是他想多了,易泽根本就不是江洛尘派来混淆他注意力的人。 “江董,还请您给我个机会,下次我一定不会电死它们。” 易泽一脸诚恳,心里想的却是:但也有可能会发生别的。 江洛尘在办公室,也听见了江承良的咆哮声,只不过手头上的事还忙不过来,就没出去看。 反正如果有什么新鲜事,易泽也会坐不住,过来告诉他。 二十分钟后,电脑右下角,跳出一则公司内部公告更新的最新消息,员工易某的检讨书。 江洛尘碰了碰鼠标,箭头指向那封未开启的检讨书,展示出一段检讨书的内容—— 我不该把江董的鱼电死,大家一定要以我为戒… 江洛尘闭了闭眼睛,点开那则检讨书。 看着落款处的“易泽”二字,一时间以为自己在做梦。 易泽一大早过来,一杯水没给他送,忙着去电江承良的鱼了?还给电死了? 江洛尘没忍住,笑出了声。 易泽被狠狠骂了一通,灰头土脸坐在工位上,好半天没缓过神来。 他起身去茶水间,打算喝口果汁压压惊。 第50章 李珍站在咖啡机前愁眉苦脸。 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的易泽站在她旁边,也盯着咖啡机看,“怎么了?咖啡机坏了?” 李珍生无可恋,跟易泽诉苦,“小江总也不知道怎么了,昨天还好好的,今天从我到公司,一直到现在,已经给他换了十二杯水,他还是不满意。” “具体不满意哪,他又不说。”易泽接话道:“是么?” 李珍耷拉着脸,点点头,“还是你有经验。” 易泽给自己打了杯果汁,仰头一口气喝光。随即接过李珍手上的马克杯,“我来吧。” “行吗?”李珍担忧道:“小江总不会迁怒于你吧?” 易泽破罐子破摔,“死猪不怕开水烫。” 江承良都指着鼻子把他骂懵逼了,江洛尘那边的情况再坏,也到不了这种程度。 其实他事没办好,领导把他骂成狗他都能接受,他心情会严重受到影响,是因为他把检讨书发到公司内部邮箱时后,不少人的窃窃私语的嘲讽。 以前在操场训练不达标,被教练连打带踹也嬉皮笑脸的,事发生一会儿就过去了。 现在在半封闭的写字楼里,要和同事几乎在同一空间里待上大半天,又不能绕操场跑圈发泄,就会不由自主的关注他们的反应。真够难受的。 易泽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外,抬手敲门。 里面传来男人低沉的一声“进”。 “江总。”易泽反手把门关上,“该喝水了。” 江洛尘敲击键盘的手顿了顿,抬眸望向一步步走过来的人。 易泽把水杯放下。 江洛尘黑眸紧盯那杯水,“有毒么?” “不知道。”易泽拿起水杯,沿杯口喝了一小口,“有毒的话,我应该已经倒地上了。” 他把杯子推到江洛尘手边。 江洛尘看了眼门口,“刚才是谁在外面大喊大叫。” 易泽心不在焉,“江董。” 江洛尘揣着明白装不懂,“为什么。” 易泽如实告知,“我把他的鱼电死了。” 江洛尘眼底闪过一丝犀利,“故意的?” “我又没病。”易泽说:“操作生疏,纯属意外。” 易泽掀起眼皮,对上江洛尘饶有兴致的眼眸,“你…?” 江洛尘眉头舒展,“我?” 易泽眯眼道:“你为什么会问我是不是故意的?” 江洛尘喉结滚了滚,淡定道:“有问题?” 易泽盯着他,“动机不对。” 江洛尘轻哼一声,“你是机动车?还动机,我什么动机?” 易泽摇头,“反正把江董的鱼电死这事,纯属是我个人的原因,并没有因为偏向谁故意而为之。”他抿了抿嘴,“那个,你千万不要多想。” 江洛尘挑眉,“我应该多想什么?” 易泽蔫蔫道:“没事,是我多想了。” 江洛尘摆摆手,“一小时后给我送杯柠檬红茶。” 易泽说:“好。” 易泽转身走出办公室,动作很轻的把门关好。 江洛尘瞥了眼手边的马克杯,伸手转了半圈,贴着刚才易泽唇瓣抿过的杯沿边,仰头喝下一口。 李珍如芒刺背,在工位上坐立不安,看见易泽端着马克杯进办公室,空着手出来,她才松了半口气。 李珍走过去,小声问:“江总没有为难你吧?” 易泽如梦初醒,“应该吧,他问我水里有没有毒。” 李珍提着心,“那你怎么说?” 易泽眨眨眼,“我说兑了敌敌畏。” 李珍惊恐万状:“什么?!” 易泽拍拍她胳膊,“逗你的。” 李珍被他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吓死我了!” 易泽安慰她说没事。 工位电脑上,还有他编辑好的检讨书内容,易泽怔怔望着那一个个跟银针似的文字,不自觉看了眼总裁办公室。 全公司上下,没有人不害怕江洛尘发脾气。 他没害怕过,是真的打心眼里就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易泽一手托腮:为什么?为什么人就不能坦诚一点,喜欢就告诉对方,不喜欢也直截了当的回绝了。咳…苦恼啊… 上午各种碎片式工作,折腾的人一会儿忙这个,一会儿又被叫去弄那个,可惜易泽根本提不起精神。 午饭在楼下随便对付了点,易泽回来发现江洛尘从早上进办公室,一直到现在都没出来过。 他瘫坐在座椅上,拿起手机发信息。 易泽:【江总】 易泽:【你不饿吗】 江洛尘眉头紧锁,目光炯炯盯着电脑屏幕上一片通红的股票。 忽然,手机响了两下。 他拿起看了一眼,是易泽发来的消息。 江洛尘刚要把手机放在一边,紧接着就又跳进来易泽的信息。 易泽:【今天餐厅的减脂餐蘸酱特别好吃】 易泽:【你吃吗?】 易泽:【你吃的话,我现在下楼去帮你打包一份上来】 江洛尘看了眼股票走势,拿起手机回消息,还没编辑文字,一个陌生电话打进来。 他目光一顿,随即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按下接听键,“你那边什么情况?” …… 下午易泽正在策划下周五的活动方案,突然被江洛尘叫去办公室。 易泽脑子里想的,全是场地与活动当日天气的适配度,所以当他站在江洛尘面前,听到江洛尘问他,“减脂餐呢”,他一时没反对方问的什么。 易泽一脸懵,“什么减脂餐?” 江洛尘眯了眯眼,“没睡醒?” 易泽嘻嘻一笑,“江总,麻烦给个提示?” 江洛尘冷笑,“附赠踹你一脚,要不要?” 对上他冷厉黑眸,易泽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易泽说:“你说中午吃的减脂餐吧?” 江洛尘翻了个白眼,“不然?” 易泽有理有据,“我问你,但你没回我消息,我就以为你不吃。” 江洛尘深吸一口气。 “千万别生气。”易泽喉头一紧,“你现在还在想要收买我的阶段。” 江洛尘冷哼,“所以?” “所以如果你发火吓到我了,我肯定害怕你,我害怕你的话,你就——” 江洛尘软舌划过唇角,他人缓缓站了起来,“你就怎么?” 他最厌恶有人威胁他,即使开玩笑。但现在… “我就现在立刻马上去给你准备吃的。”易泽嘿嘿一笑,“我知道外面有家店的减脂餐非常干净,绝对能达到你对食品卫生安全的要求,我现在就去给你点!” 易泽边走边回头,“千万别生气,你喝绿茶吗?败火的。” 江洛尘指指门口。 易泽比了一个“ok”手势,“好的,我消失。” 【作者有话说】 一杯水我们易泽不先喝一口,江总你就喝不下去了是么?这有点暧昧了,真的vov! 明天继续[让我康康] 第41章 第二天,易泽为了弥补昨天电死董事长心爱的小鱼,上班路上,专门买了一袋上好鱼食,想着江承良今天如果换了新的鱼,可以拿来喂。 到公司后,易泽把个人随身物品放在办公桌上,然后去董事长办公室,打算把空鱼缸好好洗一遍。 他刚要推开办公室的门,江承良就来了。 “你在干什么?”江承良嗓音闷怒。 易泽一个激灵,瞬间冒了一身冷汗,“江董。” 堂堂一个大集团的董事长,居然这么早就来上班? 江承良没好气道:“你来干什么?” 易泽说:“我想将功补过。” 江承良看了眼他手上拎着的鱼食袋。 易泽立马把东西奉上。 “鱼都让你电死了,”江承良气得哼了好几声,“拿这东西给我吃啊?” 易泽笑了,“江董您说笑了。” “我看你是来给我添堵!”江承良脸色骤然变冷,指着楼梯口怒道:“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靠近我办公室。” 他大步走进办公室,“啪”地一声把门甩上。 易泽摸摸鼻子。 好吧,不靠近就不靠近。 他拎着鱼食,刚一转身,又对上江洛尘那双幽幽黑眸。 “江总。”易泽说。 江洛尘迈开步子,手臂擦着易泽的休闲黑色卫衣走过去,推开门进了董事长办公室。 江承良递给江洛尘一个文件夹,转身的功夫,还不忘瞪一眼易泽。 易泽:“……” 江洛尘拿了东西就出来了。 易泽扭头看看办公室里的老男人,又扭头看了眼已经进电梯的那抹高大宽厚、让人觉得很能扛事的背影。 “愣着干什么?”江承良大声道:“赶紧从我眼前消失!” 易泽深吸一口气,转身跑去楼下大会议室,调试一会儿九点半开会要用的投影仪,和准备茶水等琐碎的事。 第51章 他在这些偏生活方面的事情上,比做其他工作更顺手。 易泽心想,这大概就是受母亲的影响吧。 下午临近下班时间,江承良突然召集各大董事会成员开会。 在他发布这条命令之前,就有几位大董事赶到了公司。 易泽他们行政部接到消息,赵雅迅速带着易泽李珍他们到会议室做会议前的准备工作。 好像是要看什么分析对比,会议室的投影仪来回转换页面太麻烦。赵雅吩咐易泽,到仓库把液晶电视屏推过来。 在电梯口,易泽碰上江承良。 江承良非常不友好的瞪了他一眼,顺带给了他秘书王潜一个眼神。 王潜合上文件夹,低声把易泽带到消防通道。 王潜表情严肃,“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易泽看着他,“你说。” 王潜说:“江董办公室鱼缸里的鱼,从最开始养到现在,一共死过三回,其中一次就是昨天,你把鱼电死这次。” 易泽云里雾里也听出了有点严重的意思。 “但今天下午两点开始,公司股票突然大跳水。”王潜面无表情盯着易泽。 易泽眨眨眼,“你想说什么?因为我把鱼电死了,所以导致公司股票跳水?” 王潜没说话,易泽不屑冷笑。 “死几条鱼就能改变一个集团的命运走向?”易泽干笑一声,“照你这意思,行业内想要干倒对家,还费什么劲争夺资源,直接上对方董事长办公室,给他的鱼电死不就成了?反正鱼死了,公司也得完蛋。” 王潜脸上依旧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 “董事长的话我带到了,总之,在公司股票峰回路转之前,公司所有贵重物品,你都不要碰,不吉利。” 易泽狠狠“嘁”了一声,“开玩笑!那直接开除我好了!”他指指自己脚下踩的地板,“公司办公的写字楼也挺重要的吧?我现在是不是得滚大楼啊?” 王潜皱了下眉,“你为什么会这么理直气壮?” “我为什么不能这么说?” 易泽气得脸红发烫,“我是来上班的,不是来找不痛快的,觉得我不行,可以一封辞职把我踹了,不吉利是什么鬼?我妈生我剖腹产,都是掐着大吉大利的时间我把接到这个世界上的,你说不吉利?不觉得搞笑么?” “我懒得跟你说这么多。”王潜转身离开。 易泽咬牙切齿,“我看你挺勤快的,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 他气愤的声音尾调,回荡在楼梯间,空气中的尘气混着阴湿,声控灯刹时暗下,四周瞬间陷入一片幽暗。 易泽眼圈发烫,胸腔被气得一阵起伏。 原来人真的会气笑。 自尊心摔在地上,被人肆意踩碎。 纵使易泽总自称心中有颗小太阳,面对任何难题都可以迎刃而解,此时的脸皮也不足以支撑他,在同事异样的眼光下,回到自己的工位,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加班。 突然,裤兜的手机震了两下。 易泽掏出手机,是江洛尘发来的。 江总:【/地址】 江总:【去这里替我拿点东西】 手机微弱的屏幕光,在漆黑的环境下,如同万里无云的夜空,一瞬间划过的流星。 易泽吸吸鼻子,抬手擦了擦眼角,回过去一个“好”。 王潜到总裁办公室,通知江洛尘开会。 江洛尘和他擦肩而过的刹那,嗓音低沉带着不悦。 “他吉不吉利…”江洛尘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我说了算。” 王潜颔首道:“抱歉。” 易泽赶到湖泊酒吧,跟前台说要取东西,前台一头雾水,给自家老板打了个电话,才得知怎么回事。 前台请易泽到楼上安静点的包厢去等。 易泽摆摆手说不用,“我在这儿等就行。” “我们老板还在路上堵着呢,赶过来起码得四十分钟以上,而且东西做好也需要时间。” 易泽有些吃惊,“这么久啊?” 也不知道江洛尘知不知道这儿的情况。 易泽想给他发个消息,又担心这会儿江洛尘在公司开会,冒然打扰他工作也不好。 想了想,易泽还是给他发了个消息。 没想到,江洛尘那边回的很快。 江洛尘:【他什么时候做好,你什么时候回来】 易泽没去二楼等,而是在外面透气。 车水马龙,夜生活才刚刚开始。他一个本该在高档写字楼加班的白领,现在像一个被驱逐宁古塔的被贬官员,游荡在城市的路边。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越野停靠在酒吧门外。 郭浩下车就跟酒吧里的人搭话,“江二派来取东西的人来了没有啊?” 易泽陷在低沉的情绪黑洞,突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他不禁转身寻找声音源头。 “郭老板!” 易泽小跑到酒吧门口。 郭浩回头,目视易泽停在自己面前,“欸?怎么不进去等?” 易泽说:“外面凉快。” 郭浩挑眉,“进来吧。” 易泽微笑道:“好。” 郭浩带易泽从偏门进去,指指营业台面的其中一个空位置,“我洗个手,你先过去。” 易泽说行。 看易泽走远,郭浩一张脸都快皱成新疆大红枣,“江洛尘他有毛病吧?” 这时候不把人留在身边,和自己一起面对血雨腥风,还一个电话把他从温柔乡薅出来,就为了给他的小心肝做一杯果茶? 郭浩不服劲,换个衣服的功夫,连哼好几声,“姓江的,你欠了我一个很大的人情!” 郭浩换好衣服过来,脸上比刚才多了一架银丝框眼镜。 易泽打心底夸赞,“气质都变得不一样了。” 郭浩眨眨眼,“跟你们江总比起来呢?” 易泽认真想了想,“我们江总更胜一筹。” 郭浩嘴角一抽,“哥们,其实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不用这么严肃,我还能当你是在开玩笑。” 易泽笑了笑,“郭老板不会连这点抗压能力都没有吧?” 郭浩耸耸肩,“是啊,我就这么一个小破酒吧,哪能跟你们江总比。” 易泽无声叹了口气。 你酒吧再小,管理权经营权也都在你手上,江洛尘表面看着风光无限为所欲为,可还是被他爸压一头。 郭浩熟练地做饮品。 易泽一手撑下巴,懒洋洋瞥着郭浩,“你近视?” 郭浩看了他一眼,“这是平镜。” 那天拉大提琴的女孩从台上下来喝水,郭浩注意到她的身影,立马清清嗓子,“现在小姑娘不都喜欢斯文败类的男人么。” 女孩喝完水又回到台上,郭浩一眨不眨,目送她到台上坐下,像被人点了穴道一样,一动不动的。 易泽用胳膊肘碰了碰他胳膊,“郭老板?我们江总还等着呢!” 郭浩清清嗓子,手头加快速度,做好一杯黄色果茶推给易泽,“尝尝。” 易泽有点为难,“江总喝的还没做好?” “他现在不是在公司开会么?”郭浩无所谓道,“一时半会也结束不了,你喝两杯不碍事。” “你怎么知道他在开会?”易泽一脸警惕,“还一时半会结束不了。” 郭浩的手顿了顿,“你来之前他给我打电话了啊!不然我怎么知道他要喝什么。” “也对。”易泽拿起果茶,“这么说倒也没什么毛病。” 他端起玻璃杯,仰头喝下一口,酸涩的汁水瞬间侵蚀他的整个口腔。 易泽闷闷“噗”了一下。 郭浩一记威胁眸光扫来,“不许吐出来!” 易泽强忍着咽下一口,酸的脸都扭曲了,“靠!你做的这是什么玩意儿?!” 郭浩懒洋洋道:“说了是新品,好喝才外售。” “太酸了!”易泽咽了几口唾沫,才勉强好了点,“我还以为跟上回我们江总那杯一样好喝。” 郭浩睁大眼睛,“上回你喝他的杯子里的果茶了?” 他突然这么震惊,易泽瞬间领悟到其中的道道,胡乱扯谎说:“江总给我倒了半杯。” 郭浩一脸不信。 易泽催促他,“快点的吧,我还得回公司加班!” 郭浩阴阳怪气发出一声“嗯”,慢慢悠悠随便做了一杯酒,吩咐员工打包好给易泽。 易泽拿了东西就跑。 郭浩哼笑一声,拿出手机给江洛尘发语音:“人没留住,飞奔着找你去了!” 【作者有话说】 想说周末快乐,突然发现今天周一^o^ 明天继续[哈哈大笑] 第42章 易泽赶回公司,发现办公区的灯暗了一半,问过才知道,开会的那些董事们也都走了,只剩下江承良和江洛尘,以及几个重要部门的经理。 行政部的人,除了赵雅还坚守在岗位,其他人也下班回家了。 第52章 易泽悄无声息回到工位,把打包好的东西,小心翼翼放在桌子一角,想着江洛尘从会议室出来再给他。 凌晨一点五十,一名身穿夺目名牌的男人匆匆赶来。 这人易泽认识,是之前小乐带他去酒吧见过的,江洛尘的哥哥江启阳。 江启阳进大会议室不到五分钟,里面就传来了争吵声,一会儿江启阳一会儿江承良,但听他们吵架内容,明显旁敲侧击在针对江洛尘。 易泽眉头紧锁,目不转睛望着会议室。 赵雅走过来,趴在他文件夹架子上,小声说:“易泽,你下班吧。” 易泽欲言又止。 赵雅拍拍他肩膀,“这次公司的突发情况跟之前不太一样,江董现在正在气头上,难免会迁怒于你,你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 易泽陷入深深的迷茫,“我电死几条鱼的威力,就这么大?” 赵雅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做生意的人都讲究这个,何况江氏这么大一个公司。” 这时,江启阳怒气冲冲从会议室出来。 江启阳的动静很大,这会儿办公区又没几个人,易泽和赵雅纷纷扭头看过去。 江启阳面色愤怒,“那个叫易泽的天才在哪?!” 易泽余光注意到紧跟着走出会议室的男人。 他脚步也有些匆忙。 易泽对上他的视线,心底莫名产生几分安宁。 江洛尘看到领带都会应激,他不过是职场上犯了错,必要面临的结果。 没什么可委屈的。 易泽磊落坦荡走过去,“我叫易泽。” 江启阳不屑撇嘴,一把攥住易泽领口,“你就是那个蠢货啊?” 易泽未有半分胆怯,对上他愤怒的眼睛,“你找我有事?” 江启阳身后,江洛尘偏头,藏起嘴角难以下压的弧度。 “你说呢?”江启阳低声道:“闯了这么大的祸,脸皮挺厚,好意思继续在公司待着啊?” 易泽微微一笑,“如果你对我的工作能力存疑,可以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在我没有收到相关通知之前,我依旧是江氏集团的员工。” “并且在合同存续期间,你此时此刻对我的行为,已不单单是劳动纠纷。”易泽有理有据,不惧不傲,“我可以追究你在公共场合对我实施暴力的事实。” 江启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不丁甩手把易泽推开。 易泽毕竟练过几年体育,江启阳这点力道,还不至于让自己过于狼狈。 他站稳脚,慢条斯理整理领口。 江洛尘眸光紧敛,眼神最深处,仿佛蕴藏着不可亵玩的深厚情愫。 在这一刻,易泽不惧对方社会地位差距,就这样铮铮与江启阳对峙,和平常在他面前像只绵羊似的模样,简直天壤之别。 可网络上的他,又是那样一副嫌贫爱富,看见有钱人就想往上凑。 江洛尘眼角染上几分难受。 易泽,到底哪一个才是最接近真实的那个你。 江承良站在会议室门后,久久不见江洛尘出面为易泽出头,才不得不出来把江启阳劝走。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空气中的紧张气氛凝固。 易泽望向江洛尘深不见底的黑眸,那种沉甸甸的冰冷,让他心口一紧。 他不确定自己的行为,会不会给江洛尘带来不便,江洛尘此刻的表情又那么严肃。 易泽感觉自己脚底突然一空,他像自由落体一样往下坠。 他眉心紧蹙,薄唇微张,轻声道一句:“江总。” 江洛尘下颌线紧绷,死死盯着易泽,清楚看到他眼底几乎一瞬间涌上的恍惚茫然。 他喉结一滚,朝办公室扬扬下巴,“咖啡洒地毯上了,你去打扫一下。” 易泽眼角一热,连连点头,“好。” 易泽转身之际,江洛尘叫住他。 易泽回头,“江总还有别的吩咐?” 江洛尘说:“落地窗外有鸟屎,顺便擦一下。” 易泽望着他骤降几分锋利的眼睛,轻声问:“还有别的吗?” 江洛尘皱了下眉,“全部打扫一遍。” 易泽喉头有些发紧,“好。” 易泽推开总裁办公室,平整干净的地毯,光洁明亮的玻璃窗,哪里有什么洒了的咖啡和鸟屎。 他缓缓攥紧手中的抹布,垂眸间,心脏滚烫跳动。 江洛尘是在替他解围。 眼下的情形,江洛尘只要表现出庇护他的行为,江承良就会认定,电死他办公室的鱼是江洛尘授意的。 可江洛尘没把他晾在一边,还如此顶着压力吩咐他做事。 易泽长长呼一口气,眼角却蓦然涌出一抹湿意。 凌晨四点,江洛尘还没出会议室,易泽收到他发来的信息。 江洛尘让他到地下车库等他。 熬了一夜,脑袋混沌昏沉,易泽望了眼会议室,起身走了。 易泽神色落寞,搭电梯到地下车库,迎面一阵冷风拍在脸上,他不禁打了个激灵。 左右环顾不见江洛尘的车,易泽绕过柱子,准备到旁边的c区找找。 刚走两步,他忽然想起来,江洛尘交代他去湖泊清吧带的酒没拿,就又原路折回去。 这个时间点没什么人,电梯还停在负二层,易泽走进去,无力靠在扶手上。 他歪着头,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还好我妈在雇主家,不然一夜未归,她又该担心了。” 说起回家,易泽后知后觉,自己连布袋包和电动车钥匙都没拿。 他忽然笑了笑。 “叮”地一声,电梯门打开。 易泽本能抬头看向电梯楼层,好巧不巧就撞见要进来的江洛尘。 江洛尘看见他,明显愣了半秒。 他走进来,“不是让你下去等?” 易泽伸手横在电梯门口,“你的酒忘拿了。” 江洛尘眼底布满红血丝,嗓音也有些沙哑,“放着吧,下午再拿。” 易泽干干一笑,“我电动车钥匙也没拿。” 江洛尘把手上的车钥匙丢给他,干脆摁一下电梯关门键。 望着逐渐下降的数字,易泽问:“我下午还能进公司吗?” 话音落,他扭头看向江洛尘,眼底一片茫然。 江洛尘轻哼一声,“自己说的头头是道,现在来问我?” 易泽低下头,没说话。 “解除劳动合同需要我签字。”江洛尘说。 电梯在地下二层停下,门打开,又涌进一股冷风。 江洛尘看他一言不发垂头丧气的模样,心口猛地一紧。 “看你表现。”江洛尘说。 易泽抬头,“我…股票我也不懂,怎么表现?” 江洛尘无奈瞥他一眼,“你说呢?” 易泽恍然大悟,大步追上他,“你的意思是,要我抱你大腿?” 江洛尘冷哼一声,“想得美。” 易泽和他齐步,“你不埋怨我?” 江洛尘语气平和,“埋怨什么?” 易泽摇摇头。 江洛尘瞪他一眼,“说。” 易泽懊恼地拍拍自己脑门,“我就是觉得自己手粗脚笨,挺丢人的。” 江洛尘说:“正常。” 易泽睁大眼,吃惊道:“什么?” 走到车前,易泽把车钥匙塞江洛尘手里。 江洛尘:“?” 易泽说:“你来开吧。” 江洛尘微眯着眼,“再说一遍?” 易泽苦笑,“我腿有点发抖。” 江洛尘还就当真看了一眼。 易泽说:“我吧,一般都秉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态度,晚上跟江启阳对峙那会儿,也不知道怎么了,就什么也没想,现在有点后怕。” “为了咱俩的人身安全,你来开吧。”易泽拍拍江洛尘拿钥匙的手。 江洛尘上下打量他,“郭浩给你吃了熊心豹子胆?” 易泽笑笑,“没,吃那玩意儿犯法。” 江洛尘偏头失笑,右手拉开驾驶位车门,迅速坐进去。 见状,易泽连忙绕过车身,上了副驾驶。 易泽拉过安全带,心道:给我壮胆的人,从来都是你。 他看见江洛尘孤身一人站在那,什么顶撞上司会不会丢工作,丢了工作以后该怎么办,全都抛之脑后,脑海里就一个念头,就是不能丢江洛尘的人。 他想让江启阳和江承良知道,江洛尘录用的人,就算再菜鸡笨蛋,但人格上绝不是怂逼。 启动引擎,江洛尘揶揄道:“你们大学同学里,现在你混的最好吧?” 易泽老实回答:“不知道,我们大学班级群已经解散了。” 江洛尘否认的语调“嗯”了一声,“这事不用问。” 易泽没太懂,“什么?” 江洛尘说:“你都混到老板开会三五个小时都不送杯水,还指使老板给你当司机了,谁能比得过你?” 第53章 易泽笑了笑,“这倒是。”他看着方向盘上,江洛尘骨节分明好看的手指,“但你不是说要收买我?这算是付出的代价吧?” 江洛尘没说话。 易泽也没再吭声。 良久,易泽问:“你现在还想收买我吗?” 江洛尘很坚决,干脆,“嗯。” 易泽吃惊望向他。 江洛尘侧目瞥了他一眼,“你电死几条鱼,江氏的股票都能大跳水,过几天再给江董的发财树浇死,搞不好江氏就玩完了,多好,都不用我出手。” 易泽无语咬着下唇,“你夸我还是损我呢?” 江洛尘心情不错,挑了下眉,“懂法律这点算夸你。” 易泽靠在座椅靠背,“先前我爸开货车撞了人,打官司的时候,我跟律师学的。” 江洛尘望着前方道路,什么也没说。 【作者有话说】 哇!收藏刚刚好一百欸~开心开心^0^ 感谢各位天使读者的支持[爱心眼],每天能有大家的陪伴真的很幸福(超大声)[奶茶],我要争当日更小能手!(更大声)[让我康康][饭饭] 明天继续哇[奶茶] 第43章 开车到易泽家小区门口,江洛尘赏给他一个眼神,示意易泽下车。 眼下天刚蒙蒙亮,雾气衬得四周朦胧又亮,易泽伸手去解安全带,余光不经意瞥见小区门口的一伙人。 江洛尘察觉到他的异样,顺着视线看过去。 是之前易泽妈妈打工时,在餐厅门口闹事的那帮人。 江洛尘收回视线,目光落在易泽犹豫不决的侧脸,想也没想,启动引擎开车就走。 “欸?”易泽慌忙抓住安全带,“干什么?” “我给过你下车的机会。”江洛尘目视前方,“是你太磨叽。” 易泽只当他是在开玩笑,“我错了,你赶快靠边停车吧。” 江洛尘充耳不闻。 快要到前一个十字路,易泽发现他真的没开玩笑,忽然就笑了。 “我现在对你可是有点别的心思啊,如果你敢带我去你家,有可能会引狼入室。” 江洛尘嘴角不自觉动了动,“是么?” 易泽系好安全带,靠着座椅偏头望向他,“是!” 他手握方向盘,专注目视前方。 窗外天光渐渐在明,他紧绷的下颌骨阴影,落在他嶙峋性感的锁骨。 右转时,江洛尘打转方向盘的动作干脆利落,眸光看向副驾驶这边的后视镜,有种在看他的错觉。 易泽看见他不经意间滚动的喉结,和他微不可察的呼吸一样,轻而易举的,让他心头轻轻一颤。 他偏过头,躲开江洛尘深邃余光。 易泽歪着脑袋,靠在硬邦邦车窗,回忆几分钟前,小区门口那帮人。 他以为给了钱,对方起码能消停一段时间,没想到才几天,对方就又来闹了。 突然想到什么,易泽坐直身体。 他表情严肃,望着江洛尘。 右耳莫名有种被灼烫的错觉,江洛尘偏头扫了眼旁边,发现易泽正一眨不眨盯着他。 易泽开门见山,“你怎么会知道我家地址?” 江洛尘眼底闪过一丝慌,几乎不到一秒钟,就压了下去,“你简历有写。” 易泽身体微微前倾,歪着头紧盯他,吃惊道:“你还专门看过我的简历?” “很意外?”江洛尘故作漫不经心。 易泽睁大眼睛,“不意外吗?” 一个公司的大领导,每天不知道有多少事要忙,会专门把刚入职的新职员的个人档案调出来看? 还记得这么清楚。 瞧易泽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江洛尘腾出右手,抵在他脑门上,用力推开。 “想想你干的那些事。”江洛尘冷声道,“我查你家地址,不应该么?” 易泽靠在车窗,“所以你还想过报复我?就因为面试当天那事?” 谁让你自己不穿内裤。 半晌, 江洛尘都没有接话。 易泽茫然眨眨眼,“那为什么后来又不打算报复我了。” 江洛尘一记眼神扫过来,“你怎么知道我没这打算?” 易泽说,“你都绞尽脑汁想收买我了。” “我其实根本没费心。”江洛尘反问。 易泽摇摇头,“你就嘴硬吧。” 想报复我,还对我这么好,你当我傻。 赶回龙景苑时,芳姨和王秀琴已经在准备早餐了,江洛尘把车停在前院,易泽狗腿似的,快速冲下车,绕到另一侧替他开车门。 “江总。”易泽笑嘻嘻道:“请下车。” 江洛尘伸出大长腿走下车,静静看了易泽两秒,“这是我家。” “我知道我知道!”易泽小碎步跟上去,“感谢江总收留,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老板!” “我没说要收留你。”江洛尘一步跨进电梯,把易泽堵在外面,“是你自己要跟过来。” 易泽垂眸,瞥了眼撑在自己胸口的大掌,抬手一把攥在掌心,人也瞬间挤了进去。 易泽笑着说:“是是是,是我自愿跟过来的。” 江洛尘从他掌心抽回手。 “易泽,做人要有羞耻心。”江洛尘偏头看他。 易泽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笑嘻嘻模样,“追人就得脸皮厚点才行。” 江洛尘喉结轻轻一滚。 追人? 易泽眨眨眼。 江洛尘错开视线,“你以前的对象,都是靠你厚脸皮追上的?” 易泽凑近他,肩膀紧挨着他的,压低声音问道:“你吃醋了?” 江洛尘哼笑一声,“可能么?” 易泽吸一口气,“不可能,但也有可能。” 电梯门打开,江洛尘站着没动。 易泽也没动。 四周一片寂静,只留两个人平稳的呼吸声。 江洛尘说:“你情绪挺大起大落的。” 明明在公司还一副全世界最委屈的那个,现在又没脸没皮成这样。 易泽“嗯”了一声,“可能吧。” 电梯门重新合上,停在三层不上不下。 良久, 江洛尘轻笑一声。 易泽扭头看他。 时间一分一秒溜走,他们就这样互相望着对方。 江洛尘薄唇动了动,率先走出电梯。 易泽愣住,“他这么看着我是什么意思?” 电梯门即将关闭的刹那,易泽急忙冲出去。 易泽跟屁虫似的跟在江洛尘身后,快到他卧室门口,江洛尘忽然加快速度,一溜烟进了房间,把易泽拦在外头。 易泽一头雾水:“什么意思?”他冲门里喊:“我睡哪啊?” 里面一片安静,久久没有回响。 易泽看了眼隔壁,“那我睡隔壁了?紧挨着你房间的这个?是客房吗?” 江洛尘还是没有回答。 易泽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客房走,边走边说:“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啊!” 易泽一步三回头,再没看见那间卧室的门从里面拉开。 他耷拉着头,推开客卧房门,身体沉沉靠在门板上。 人心都是肉长的,哪有那么无坚不摧,尽量让自己快速从低落情绪中跳出来,不过是没招了。 楼下客厅,正在做卫生的王秀琴突然停下手头上的动作。 王秀琴一脸纳闷,“我怎么好像听见我们家小泽的声音了。” 一小时后,江洛尘门外有一阵微弱如猫的声音。 “你睡了吗?”易泽小声问。 江洛尘靠在床头看股票,听到声音没打算搭理,但紧接着易泽又问了一句。 他轻笑一声,把电脑放在一边。 门外,易泽懒洋洋靠着门框,自言自语道:“真睡了?” 就在他转身要离开之际,门突然开了。 江洛尘眸光发冷,死死盯着他。 “我吵醒你了?”易泽问。 江洛尘双手抱臂,“有事?” 易泽说:“我睡不着。” 江洛尘“哦”一声,“我不是你妈,没有哄你睡觉的义务。” 易泽松了口气,“我心里有点乱,想跟你聊聊。” 江洛尘站着一动不动,“我要休息。” 易泽点点头,“那你睡吧,我不打扰你了。” 说完,易泽转身走开。 易泽一步三回头,一直走到客卧房门外,江洛尘还站在原地。 他嘴角一勾,转过身去,一个箭步冲到江洛尘面前,嘿嘿一笑,推开江洛尘走了进去。 江洛尘愣在原地。 胸口被易泽推的一掌,还隐隐有点疼。 半晌, 他垂眸浅浅一笑,理了理被易泽碰过的领口。 江洛尘大步走回床上,指着紧靠落地窗的沙发,“躺那。” 易泽屁颠屁颠道:“好嘞!” “其实吧,我是睡不惯。” 第54章 易泽躺下,把颈下抱枕调整一下,两条明晃晃大长腿,随意搭在沙发另一边的扶手上。 他躺好,仰头看了眼床上的男人,“上回咱们一块去陌城,你给我订的房间,怎么躺都不舒服,结果最后在沙发上睡着了,还睡得特别舒服。” 江洛尘轻哼一声,分明骨指时不时在平板上滑动一下,“你前几天倒是睡得跟死猪一样。” “那我不是喝醉了么。”易泽侧身望着他,“而且…” 江洛尘抬眸瞥了他一眼,“而且什么?” 易泽微微一笑,“我上回没在你家客房睡,我是跟你一张床睡的。” 江洛尘撑在床边的大掌蓦地僵住。 上回… 他不光纵容一个酒鬼和自己躺在一张床,而且,还发现了那个酒鬼,就是网络上嫌贫爱富的弦音。 易泽一眨不眨看着他。 江洛尘反手把平板反扣在床边柜,“再啰嗦,信不信我把你赶出去?” 易泽紧抿下唇,右手在嘴边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关了灯,房间寂静无声。 他抬头往那边偷瞄了眼,江洛尘已经闭上眼睛,看起来安静又遥远。 窗外天色大亮,房间的窗帘没拉。 易泽小心翼翼掏出手机。 独星自从问到具体约见时间后,就没再骚扰他,他反而松了一口气。 易泽翻看着他和独星的聊天记录,一字一句都透着不真诚,那种费劲试探拉扯的把戏,现在看来,就像姜太公和不愿上钩的鱼。 床上那边传来一阵窸窣声,易泽握着手机,动作很轻地往那边看。 江洛尘一阵子前还是背对着沙发这边,现在转过身来对着他。即便江洛尘双眸紧闭,可还是感觉头顶有一道炽热在盯着他。 易泽面朝沙发里边,手机界面还停留在和独星的聊天对话框。 床上,男人缓缓掀起眼皮,幽深黑眸清醒冷厉。 他拿起手机,悄无声息打开相机,对准沙发那头,一点点拉大被拍图像,然后点击调整焦点。 看清楚映入眼帘的图像,江洛尘微眯了下眼睛。 他看到易泽打开了自己在“寻ta”的个人主页。 不到一分钟,江洛尘手机顶端跳出一则“寻ta”软件的好友通知—— 您的好友弦音,刚刚发布了一条心情,赶快来看看吧~ 他点开通知… 弦音:有人看你涉世未深,处处照顾你。 江洛尘呼吸一滞。 有人? 是指他么? 【作者有话说】 江总,你居然偷拍人家手机[狗头叼玫瑰] 明天继续哇^o^ 第44章 江洛尘鬼使神差动了动手指,在弦音那条心情下评论—— 谁呀/坏笑 易泽刚要退出“寻ta”,就看见独星的评论。 他睁大眼睛,心道:这么凑巧的吗? 易泽屏息凝神,在独星的评论下回复:我喜欢的人。 他关掉手机,双手抱臂,前额抵着沙发靠背,嘴角扬着明显愉悦的弧度,轻合上了眼睛。 在空气中充斥着江洛尘气息的房间,他想,顺利睡着的话,应该会做了好梦。 有人一秒进入梦乡。 有人盯着“我喜欢的人”那五个字,睡意全无。 江洛尘心口酥酥麻麻了许久。 他两臂枕于头下,眉头紧锁,铮铮望着天花板。 他派人暗中发布江氏负面舆论,导致江氏集团股票暴跌,是他很早之前就布好的一步棋。 只是没想到,易泽会凑巧在股市动荡的前一天,把江承良办公室的鱼给电死了。 江洛尘偏头,望着沙发上缩成一团的身影,缓缓走下床,将毯子丢在易泽怀里。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睡梦中,易泽顺势将怀里毛毯搂得更紧。 江洛尘眉心紧皱,深邃眼眸仿佛想要透过那抹单薄后背看出点别的东西。 一个刚毕业不到半年的大学生,面对周围人的冷嘲热讽,还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笑嘻嘻跟在他身后,扬言要追他。 江洛尘轻哼一声,转身走出了卧室。 可他在同情易泽的时候,却忘记了,自己五岁起面临的危险,远比现在的易泽难过百倍千倍。 易泽睡醒已经中午了。 他摸到怀里的毯子,心情突然变得很好。 他想看看江洛尘是不是还在睡,扭头却发现床上是空的。 易泽坐起来,把毯子叠好放在沙发扶手,起身走出卧室。 江洛尘听到门外楼道传来一阵脚步声,关掉电脑,拉开门走出去。 易泽闻声回头,看到江洛尘神色匆匆。 他急忙问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江洛尘把手中文件夹给他,“你替我去一趟陌城。” 易泽看看文件夹,又抬头看他,“给夏叙?” 江洛尘大步往电梯那边走,“嗯。” 易泽纳闷:“直接发邮箱不行?” 江洛尘看着他,“你去不去?” 易泽说:“去!” 江洛尘有事着急出门,易泽开车跟他一起离开。 出了别墅区后,易泽在路边下车。 易泽本想打车回趟家,可想到今天天不亮就有人在小区门口晃,他就打消了这念头,直接出发去高铁站。 - 晚上,湖泊清吧最繁忙的时候。 郭浩坐在吧台,神情凝望着舞台上拉大提琴的女孩。 江洛尘走过去,在他桌上敲了两下。 郭浩如梦初醒,懒洋洋看了他一眼,“这会儿不在公司陪你老子面对血雨腥风,跑我这儿干什么?” 江洛尘坐下,“给我杯茶。” 郭浩撇撇嘴,坐着没动,“又不是求我的时候了?” 江洛尘催促,“快点。” 郭浩长叹一口气,起身起到一半,又突然坐下。 他探究的目光紧锁江洛尘,“前两天研制出一款新饮品,昨晚你的人刚尝过,你也尝尝?” 江洛尘摆摆手,“随便。” 郭浩大吃一惊,“你居然没反驳他是你的人?!” 江洛尘瞥他一眼,“跟家里联姻对象结婚的事…”他往舞台方向扬扬下巴,“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 江洛尘话音刚落,郭浩像是被电到一般。 “哪壶不开提哪壶!” 郭浩气急败坏走开。 江洛尘云淡风轻挑眉,却在望向舞台上的姑娘时,眼底多了几分同情。 母亲年轻时,大概也是这样吧。 满心欢喜嫁给江承良,一颗心全都放在他身上,最后却被吃了绝户。 没一会儿,郭浩端来两杯茶,一杯推给江洛尘,一杯留在自己手边。 郭浩说:“这事拖不了几天江承良就能查出来,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江洛尘喝了口茶,酸得他牙龈都要发抽。 他怒瞪道:“你放的什么东西?” 郭浩小伎俩得逞,乐得整个人发颤,“人家易泽喝的时候,可没你这么大反应。” 江洛尘白了他一眼,撂下玻璃杯,转而去拿他手边那杯。 郭浩眼疾手快,跟护宝贝似的拦着不让江洛尘动。 江洛尘冷笑,“我劝你早点跟她坦白,免得夜长梦多。” 郭浩嘴角一抽,“管好你自己的事吧!守着一烂摊子忙的都要焦头烂额了,还赶时髦学别人爱情事业双丰收呢?” 郭浩意味深长道:“哥们,听兄弟一句劝,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江洛尘眉心微蹙,“你什么意思?” 郭浩挑眉,“你说我什么意思,那易泽,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俩不是一路人。” 江洛尘不屑瞥了眼他鼻梁上的镜框,“怪不得戴眼镜的是你。” “操!”郭浩道:“我这是平镜!” 江洛尘云淡风轻,“装逼用的么,我知道。” 郭浩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你现在说话怎么这样?易泽受得了你吗?” 江洛尘眉心立马变得平展,“他特喜欢!” 郭浩“噗”地一下,做出一个非常做作的吐血动作,“我确定,你栽了。” 舞台那边突然涌起一股骚动,江洛尘朝那边扬扬下巴,“你不去看看?” 拉大提琴的女孩被男人骚扰。 郭浩扭头一看,瞬间火冒三丈,大步冲过去,指着闹事的人喊道:“住手!” 江洛尘扫了眼那杯没喝过的果茶,伸出邪恶之手,拿起浅浅尝了一下。 酸酸甜甜的。 不愧是小姑娘们喜欢喝的。 他泰然自若看着冲冠一怒为红颜的郭浩,点评道:“好像你没栽一样。” 惹事那帮人闹得酒吧一阵骚动,江洛尘两耳不闻窗外事,白皙修长手指捏着玻璃杯,两口果茶下肚,他却觉得自己有点醉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尘封寒霜之下的心,除了为母亲报仇,不会再为任何事情或紧张,或期待而跳动。 第55章 换做以前,在他得知易泽就弦音的那一刻,易泽除了成为他的掌中物,再无第二种可能。 可现在,事态的发展失了控。 或者说,从一开始,他在“寻ta”添加弦音好友的那一刻,事情发展的方向,就超出了他预料之外。 演奏台上,郭浩跟闹事的人动起了手。 江洛尘将果茶一饮而尽。 他大步走上前去帮忙,可心里脑子里,想的全都是易泽。 易泽在职场捅了篓子,后果就该他自负,可人家还没怎么着,他心里就先下不去了,一句话把人支去留福村,做一件他动动手指头就能办成的事。 为什么会是留福村… 就因为他们当时离开时,易泽随口的一句“这地方真不错”。 郭浩鼻子被人揍出了血,他心上的姑娘吓坏了,六神无主,抱着他的胳膊,眼里布满了泪花。 江洛尘临危不惧,吩咐酒吧工作人员报警,并关上酒吧大门维护现场,等待警察出现场。 他神色冷静,侧目看了眼狼狈不堪的郭浩。 郭浩骂了句脏,“老子眼镜都特么碎了!” 江洛尘“哼”一声,示意那姑娘把他扶到边上去。 望着他们相互搀扶着走开的背影,江洛尘眼底忽然升起几分不确定。 可是,他如履薄冰了这么多年,被心宽体胖的易泽吸引,符合常理。 江洛尘心想。 十月底,空气中已经有了冬天的味道,下午不到六点,天就暗了下来。 易泽刚在打车软件上约到一辆车,紧接着,就收到了酒店入住的短信。 他愣了两秒,随即拨通江洛尘的电话。 可惜对面没人接。 易泽望向四周,先前和江洛尘一同来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他深呼吸一口气,垂眸间眼底一片落寞。 掌心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江总:【有事?】 易泽连忙回复:【谢谢你帮我订酒店】 江总:【我是为了文件】 江总:【你丢了不要紧】 易泽撇撇嘴,“嘴硬!” 易泽:【/撇嘴】 易泽:【行!就当我沾了文件的光】 到酒店办理好入住,易泽接过前台工作人员递来的房卡。 小小卡片躺在掌心,上面贴着写有房间号的标签,标签右下角有用蓝色碳素笔划过的一斜道。 这间房是上回江洛尘住过的。 房卡也是上一次的那个。 兜兜转转了一圈,好像什么都没有变,可这次身边没有江洛尘。 搭电梯到楼上,站在门口,记忆中江洛尘喝醉酒在门口磨蹭的身影从模糊逐渐变清晰。 他看了眼隔壁那间紧闭的房门,忽然就笑了。 易泽刷卡进房间。 玄关处,烧水壶还放在吧台最角落,房间的一切都还和原来一模一样。 他走进去,后背抵着门,望着平展洁白的床单,轻声自语。 “江洛尘,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易泽还是叫了一份番茄鸡蛋面外卖,吃完简单洗了个澡,就躺床上去了。 时隔一月多,这间房不知道曾有多少客人住过,可他躺下来,只觉得很安心。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揪成一团,紧紧搂在怀里,就像抱着某个此刻无比思念、想要见到的人。 第45章 易泽跟夏叙联系好,早早在酒店吃过饭,打车去广县度假村跟他们碰头。 易泽赶到的时候,夏叙和宋风眠也正好到停车场。 今天难得好天气,三人散着步往度假村走。 夏叙接过企划书,转头交给宋风眠,自己忙着跟易泽聊天。 宋风眠扁扁嘴,“你就知道压榨我。” 夏叙轻笑一声,“我又没让你现在看。” 宋风眠冲易泽扬扬下巴,“江大老板派来的监工在这儿呢。” 易泽连忙摆手否认,“宋哥,你多心了啊,我可不是来监工的。” 易泽说自己闯了祸,被他们江总发配到宁古塔来了。 宋风眠哈哈大笑,“我们这儿怎么能是宁古塔呢?我们这是天子脚下、下、下的一个市下的一个区。” 夏叙八卦道:“闯什么祸了?” 宋风眠眼睛亮晶晶的,也特别感兴趣,“方便说出来让我们高兴高兴么?” 他俩跟小孩似的,弄得易泽反倒不好意思了,“倒也没什么,就是给我们董事长办公室的鱼缸换水的时候,不小心把他心爱的鱼电死了。” 宋风眠捧腹大笑,“真的假的?” 夏叙安慰他,“这很正常,任何人在不熟悉的领地,都容易出岔子。” 易泽生无可恋,叹了口气,“如果只是这样就好了。” 宋风眠来了劲,“还有什么?!” “我电死鱼的第二天,我们公司股票大跳水,差点崩盘。”易泽说。 宋风眠一手捏着下巴,深思道:“我以前刷视频看到过,说是大公司一般都特别讲究风水。”他胳膊肘戳了戳夏叙,“咱爸书房不也养着几条鱼么,还有咱姐办公室的发财树。” 夏叙点点头,转而问易泽,“你是觉得,公司股票出问题,跟你电死鱼有直接关系?” 易泽一脸苦恼,“反正我们公司的人,现在都这么认为。” “谁这么认为,那八成是他们为了欺负你,故意把罪名安你头上的。”夏叙说:“讲究风水是一方面,但这有点太夸张了,而且股票大跌,要么非法操控股市,要么有对家在行业内放出你们公司的负面新闻,故意使绊子。” 易泽心里震惊:非法操控股市,江洛尘会这么做么? “不小心电死几条鱼,抓紧时间换几条活的就行了。”夏叙拍拍易泽肩膀,“弟弟,真不用这么放在心上。” 易泽感动的恨不得把前两天的委屈都化作泪哭出来。 “谢谢叙哥,你这么说,我心里真好多了。”易泽激动地吸了一口气。 宋风眠在一边阴阳怪气,“我怎么不知道,你还知道这些呢?” 夏叙挑眉,“你不知道的还多着!”他对易泽说,“走,我带你去看看,顺便跟你说说明年春天动工的思路。” 宋风眠一把将夏叙揽到自己另一边,“弟弟,你听我来给你介绍!” 易泽偏头笑看着夏叙,“宋哥还这么爱吃醋。” 夏叙双手叉腰,“可不!他每天都得喝两大杯碱水,中和一下。” 宋风眠嘴角一抽,“你别听他胡说。” 跟夏叙和宋风眠在一块待了大半天,易泽感觉心情好了很多,当天傍晚就坐高铁回去了。 易泽直接打车到家里,发现门外又被人涂了一层红油漆。 他正掏出钥匙要开门,对门邻居突然推开门,“小易啊,昨天那帮人又来闹了。” 易泽颔首致意,“实在抱歉。” 阿姨和她老头摆摆手,“我们倒不打紧,就是这情况,你是不是抓紧解决一下,我家小孙子每天上学,出个门都胆战心惊的。” 易泽连连道歉,最后对方看他态度好,就没好意思再说下去,只说让他报警处理一下,这样下去影响不好。 现在时间还早,易泽换了身脏衣服,打算把门外的红漆处理一下。 他们家在二层,虽然现在刚入冬,可风还是挺刁钻的,他跟红油漆较了半天劲,也没清理多少,索性收拾收拾摊子不干了。 日子该怎么过还得继续过。 易泽洗了个澡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易泽准时打卡上班。 打卡器又变回了哑巴。 易泽先上楼给自己弄了一杯现磨咖啡,因为太苦喝不惯但又想赶时髦跟别人一样,就另外加了一块糖和两颗奶球,勉强兑成他能接受的口味。 紧接着,李珍也来了。 李珍安慰易泽,让他放宽心,“我听说,公司股票昨天夜里已经有所好转了。” 易泽摆手说自己没事,“我一大老爷们,还没脆弱到需要女生安慰的程度。”他眨眨眼,“反正我是来公司挣钱的,只要领导不解雇我,我就厚着脸皮待着呗。” 李珍向他竖起大拇指。 两人击了个掌,仰头喝光咖啡,一左一右开启新一天的工作。 照例检查完一切,易泽回到工位,再次查看今日工作行程。 一声“江总早”,易泽本能抬头看去。 江洛尘一身黑色西装,搭配墨蓝色领带,在众人的问候下,大步走进办公室。 易泽盯着他脖子上的领带,愣了半秒。 李珍小声问,“江总的水,咱俩谁去送?” 易泽起身,“我去吧。” 李珍比了个“ok”,“易泽你绝对是咱们行政办最绅士的男人。” “谢谢啊。”易泽笑说,“你能在行政办找出第二个男人,也算你厉害。” 李珍捂嘴偷笑。 易泽到楼上兑好水,站在办公室门外,深吸一口气,然后抬手敲门。 第56章 “进。” 男人声音低沉冷厉。 易泽推门而入,“江总,您的水。” 江洛尘抬眸,对上易泽认真眼眸。 “东西送到了?”江洛尘问。 易泽点头,“叙哥带我去度假村转了一圈。” 江洛尘接过水,喝了一口,“今天没尝?” 易泽“啊”了一声,“什么?” 江洛尘晃晃马克杯,“有点烫。” 易泽耳根瞬间变得有点发烫,“哦,茶水间有人。” 江洛尘“嗯”了声,“出去吧。” 易泽欲言又止。 江洛尘轻笑,“说。” “那个,”易泽吞吞吐吐,“我写了参观日志,关于度假村的,发到你邮箱了。” 江洛尘:“嗯?” 易泽摇摇头,“没事,那我先出去了。” 易泽刚转身,就听到身后男人说:“我空了看。” 易泽回过头来,“其实不看也行。” 江洛尘问,“那你发给我干什么?” 易泽语塞。 易泽眉头紧蹙,紧盯着他脖子上的领带,“你…” 江洛尘顺着他的视线,察觉到易泽在看什么。 江洛尘说:“今天有客人来公司访谈,很重要。” 易泽担忧道:“没关系么?” 江洛尘握钢笔的手顿了顿,“出去吧。” 上午十点,苍穹航空公司董事长冯攸祥来访,易泽和赵雅一起,提前二十分钟到楼下等候。 没一会儿,江洛尘和江启阳也一前一后下来。 江启阳也难得一身西装,站在集团大门外,整理自己的袖扣。 “某些人怎么还有脸继续在公司待下去。”江启阳阴阳怪气瞥了眼江洛尘,“是不是,背后有靠山呀?” 易泽没理他的茬,江洛尘也目视前方不搭理他。 弄得江启阳站在中间,活像个小丑。 反观江洛尘,一身黑色西装静立在集团门外,身后洁净玻璃旋转门,倒映着他高大挺拔身体。 他站在那一言不发,像极荧幕电影的开头,一名披荆斩棘最终赢得一切的胜利者,在回望自己一路走来的艰辛。 苍穹航空董事长的车,准时准点出现在江氏集团门口。 江洛尘上前迎接,他的欠身握手,嘴角的弧形以及颔首的幅度,已经刻进了本能。 衬得一旁用力要展示自己的江启阳,更加狼狈可笑。 易泽望向江洛尘挺拔后背。 他心想, 江洛尘这么优秀,凭什么不让他如愿。 他又想, 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追上江洛尘的脚步。 电梯满员,易泽被迫停在外面。 江洛尘与贵客交谈,在电梯门合上的刹那,和易泽四目相对。 易泽心口猛地颤了一下。 望着电梯数字逐步在变,易泽松了一口气。 忽地,易泽不自觉笑了一声。 果然爱情使人弱智,又让人变自卑。 他们两个,八字都还没那一撇,他就开始胡思乱想了。 易泽拍拍脑门,在心底给自己加油打气。 “老话说得好,勤能补拙!” 只要努力, 总会靠近一点的。 傍晚,易泽做完当日工作汇总,做好最后收尾工作后,直接打卡下班。 现在母亲不在家,他回去太早也没事干。 易泽又一次骑过三条街后,换上了外卖服。 才几天没送外卖,换上这身衣服,易泽突然还有点不习惯。 他开玩笑说:“大概是要转运了,不然我怎么有种送外卖已经不符合我身份的错觉了,哈哈!” 易泽一边唱歌,一边送外卖,幻想自己是未来歌坛不可缺少的一颗璀璨新星。 前面路口红灯,易泽靠边停下来。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商务车也停了下来。 车窗没贴黑膜,从外面依稀能看到江启阳的侧脸。 很快变绿灯,商务车缓缓前行。 易泽看清楚了那辆车的车牌号,是今天上午,紧跟在苍穹董事长车后的那辆。 江启阳和冯董事长单独在一辆车上,现在又正好是晚上用餐时间。 易泽纳闷儿,“他们为什么会在一块?” 红灯变绿,易泽想也没想,启动小电驴,速度加到最快,飞似的跑去追车。 【作者有话说】 立冬啦,以后大家千万要做好保暖哦~ 明天继续^o^v 第46章 易泽一路狂追一直到餐厅,车上的外卖也忘得一干二净。 江启阳和苍穹航空董事长下车的功夫,易泽躲在不远处一辆商务车旁,快速将身上的外卖服里外翻了下穿上。 他一边冒头打量对方行踪,一边将手机调至静音。 “冯董事长,这边请。” 江启阳态度诚恳,带着人往会客厅走。 等他们走进旋转门,易泽约莫着时间,小跑着从侧门跟过去。 他刚到门口,就被人拦了下来。 “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 易泽清清嗓子,眼神灵机瞥见江启阳他们进了电梯,随口说了一句自己是某个集团总裁的秘书。 工作人员一脸狐疑往里边看了一眼。 一通胡说八道,加合格的演技,工作人员终于放易泽进去。 到六楼走出电梯,他蹑手蹑脚走在走廊,靠闻烟酒味找包厢。 一路到倒数第二个包厢,明显听出里边的声音,易泽想了想,鬼鬼祟祟推开隔壁的房门。 这包厢里的确没人,但是连间,和江启阳他们的包厢,只有一个屏风相隔。 看起来,这里更像是餐后休闲娱乐的地方,深绿色真皮沙发,红色麻将桌,房间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 “冯董,这杯我敬你。” 这是江启阳的声音,“这次的事,多亏您出手帮忙,要不然啊,我们都蒙在鼓里呢!” 冯攸祥敞亮笑了两声,“举手之劳,贤侄不必放在心上。” 江启阳一个劲的说着感谢,“这杯我干了!” 易泽额头抵着墙壁,眉头紧锁。 这什么情况? 苍穹航空董事长,私下居然和江启阳关系这么好? 易泽继续偷听他们的对话。 “我爸还在公司盯股票,实在抽不出空来。”江启阳说:“这第二杯酒,就当我替他老人家向您赔罪!” 冯董事长说无碍,“公司的事更重要。” 江启阳高兴的说话分贝都提高不少,他爽快道:“今晚我作陪,保证您吃好喝好玩好,心情好!” “好好好!”冯董事长开怀大笑。 易泽这边没开灯,他小心翼翼往前探了探,看到江启阳在吩咐助理去办事。 他立马缩回脖子。 得赶紧把这事告诉江洛尘。 易泽心想。 易泽正准备找机会开溜,突然听见门外有服务员在说话,他屏息凝神,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板。 忽地,门板缓缓露出一条缝… 易泽想也没想,赶在服务员进门开灯前一刹那,呲溜冲到挂衣服的柜子侧边躲了起来。 服务员开灯进来送果盘,送完就出去了。 易泽心想,那边吃饭应该也得吃会儿,但这头果盘都备好了,还是尽早撤的好,不然一会儿想走也走不了。 等了将近三分钟,易泽约莫送果盘的服务员已经搭电梯离开,没敢墨迹,贴着墙边溜到门口,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拉开门跑了。 易泽刚出门,紧接着旁边的门也开了。 易泽和江启阳助理相视一望。 江启阳的助理看到隔壁鬼鬼祟祟跑出来一个人,没声张,大步追了上去。 易泽没敢搭电梯,一路狂奔到楼道尽头,一溜烟跑进消防通道,半口气没敢停歇。 身后“咚咚”脚步声像狗一样穷追猛赶。 易泽咽了口吐沫,眼疾手快推开楼梯间的窗户,一个弹跳顺着窗户跳了出去。 这是三楼。 江启阳助理顺着窗户爬出来看了一眼,没看到人,他匆匆顺着楼梯往外跑。 易泽听脚步声渐渐远去,仰头看了眼头顶窗台,确定江启阳助理没发现自己,余光瞥见二楼的空调外挂机,脚底蓄力,猛地跳了过去,紧接着垂直跳向一楼窗外的花坛。 两脚稳稳着地,易泽拍拍手上的尘土,感慨道:“这几年的体育没白练,还行,没掉链子。” 易泽话音刚落,就见不远处,江启阳助理神色匆匆,拿着手机在打电话。 他猫腰藏在花圃里,一点点向反方向开溜。 在江启阳助理摇来酒店安保人员,完全将酒店包围前一刻,易泽成功逃了出去。 易泽把外卖服翻回原来的样子,大口喘着气离开了停车场。 他手上这个外卖就在附近大楼,易泽一边拨江洛尘的电话,一边送外卖。 第57章 外卖迟了整整三十九分钟,客人大发雷霆,易泽没时间跟他在这磨蹭,江洛尘不接电话,他很着急,非常爽快的全款赔给客户,然后迅速走人。 江洛尘的电话怎么也打不通,他电动车的电量又不足以支撑他到龙景苑。 易泽实在没招了,先去了湖泊酒吧。 正好郭浩在店里。 郭浩看着易泽一身黄色冲锋衣和安全帽,笑道:“你这,什么扮相啊?你们江总开除你了?” 易泽一脸焦急,摆摆手道:“你能联系上江洛尘吗?我有急事找他。” 郭浩随即掏出手机,“我给他打个电话试试?” 易泽双手合十,“谢谢!” 郭浩不慌不忙拨通江洛尘的工作号码,很快那边的人接通,“刚到?” “有事?”江洛尘语气淡漠。 郭浩冲易泽眨眨眼,“有人找不到你,跑来向我求助了。”他把手机递给易泽。 江洛尘还没开口问是谁,易泽的声音就先钻进了耳朵。 易泽跟郭浩比划一下,小跑着到安静点的犄角旮旯回电话。 他轻声的喘息,顺着电话线,传向大西洋另一边的耳畔。 江洛尘走下专机,迎着风雪静等他。 “喂,江洛尘。”易泽小声说,“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江洛尘“嗯”了声,“找我有事?” 听筒里,男人声音低沉沙哑,染着几分疲惫,易泽不自觉抓紧手机。 他低声说:“我今天下班送外卖的路上,看到江启阳和苍穹航空的董事长一辆车去吃饭。” 江洛尘不禁皱了下,“你又去送外卖?” 易泽无语,“重点是这个吗?” 江洛尘嘴角勾着笑,“是什么。” “重点是!我一路尾随他们到就餐包厢,发现他们之间好像达成了什么合作。”易泽把江启阳他们的对话,捡重要的重复给江洛尘,“我就是感觉不对劲,所以想着赶紧告诉你。” 江洛尘嘴角的笑意戛然而止。 他顿了几秒,“你还跟到吃饭包间?!” “那是个连间,我进去的时候他们没发现。”易泽说。 江洛尘喉结滚了滚。 他就是在公司开会时,察觉到江启阳和冯董事长的谈话,有种莫名的默契,所以才会在会议结束后,立刻搭专机到国外,开启第二套补救方案。 “离开的时候被发现了?”江洛尘问。 易泽轻声“嗯”了一下。 江洛尘那边突然安静下来。 易泽死死攥着手机,一颗心紧张的,恨不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良久, 易泽问:“我是不是,弄巧成拙了?” 江洛尘说:“是。” 易泽垂下眼眸,逃命般的精气神也消失贻尽。 久久不见那边有回声,江洛尘无声松了口气,“这事我知道了。” 易泽点点头,“对不起啊,给你拖后腿了。” 江洛尘说:“不碍事。” 易泽睁大眼睛,“真的?” 江洛尘:“嗯。” 易泽有点不知所措,“没坏你事就行,我也是一时头脑发热,没想太多。” 江洛尘清咳一声,打断他。 “后天上午九点三十五,带一杯拿铁到机场接我。” 易泽说好。 “嗯。”江洛尘捏着手机,快速钻进车里,“没事我挂了。” “等等!”易泽喊道。 江洛尘把手机重新放回耳边,“什么。” “那个…”易泽看了眼屏幕上的备注,看不到电话号码,“为什么我打你电话,打不通。” 他紧紧捏着手机,生怕错过江洛尘半个字句。 江洛尘那边很长一段时间没声音。 就在他以为是信号不好时,江洛尘的声音传了过来。 “飞行模式。” 易泽“哦”了一声。 江洛尘问:“还有问题?” 易泽摇头:“没了。” “嗯。”江洛尘说:“后天记得来接我。” 易泽说:“好。” 这边挂断电话,易泽急忙用自己的手机又打过去。 这回,那边几乎一秒钟接通。 易泽嘻嘻一笑,“我确定一下。” 江洛尘“哼”一声,“疑心病挺重。” 易泽嘴角的弧度快要扯到耳根子,“没有。” 江洛尘:“挂了。” 易泽:“好。” 挂断之际,易泽深吸一口气,快速说:“希望你一切顺利。” 江洛尘喉结滚了滚,哑声回道:“嗯,谢谢。” 易泽眼底布满幸福,“不客气。” 易泽把电话还给郭浩。 郭浩留他,“喝一杯再走啊?” 易泽说不了,“明天有事得早起。” 郭浩瞥了眼易泽身上的衣服,揶揄道:“你们江总也太不像话了,员工生活上有困难,该申请福利补贴才是,怎么能让你去送外卖呢!” 易泽摆摆手,“我就是闲不住,送外卖就当健身。” 郭浩哈哈大笑,“改天闲了,我也去送外卖健身,到时候你教我怎么操作啊!” 易泽大大方方道:“没问题。那我走了。” 郭浩出门送他。 看易泽远远离开,郭浩打开江洛尘的对话框。 “哥们,你这不行啊!想表示人家跟其他人与众不同,也不能只告诉一个私人号码,得两个都告诉,要不然以后又要跟今天一样,有急事找你,还找不着人。” 他语音刚发过去,那边江洛尘就回了过来。 江:【你说得对】 郭浩看着屏幕上蹦出来的四个字,两只眼差点没闪瞎。 “什么情况?”郭浩一手叉腰,一手抓头,“合着都找着真爱了,就我还深陷家族联姻的漩涡?” 【作者有话说】 今天走个剧情,明天是甜甜哒[奶茶] 明天继续^0^[让我康康] 第47章 马不停蹄飞出到国外,时差都来不及倒,江洛尘见完一个又一个姥爷在世时的友人,商议出可行方案,又驾车到另一个城市,与团队敲定执行时间。 忙完来不及喘口气,就赶去了机场。 窗外大雪纷飞,司机好心提醒,让他闭目休息一下。 望着窗外,江洛尘不禁想起,之前和易泽去留福村时,他“警告”易泽不许睡觉。 此时目光所至之处,道路依稀和留福村有几分相像。 他控制不住想立刻见到易泽。 江洛尘降下车窗,对准窗外,拍了两张照片。 风霜钻进车厢,雪花的冰碴拍打在脸上,感觉到疼的刹那,雪花就已经融化成水滴。 就像,情不知所起而一往情深。 忽地, 江洛尘垂眸,藏匿起眼底浓烈的情愫。 机场休息室的玻璃窗外,飞机停靠在廊桥外,电子屏上不停滚动的航班信息,倒影在侧边的玻璃上。 地勤工作人员走来,弯腰在江洛尘身边,小声提醒:“江先生,您乘坐的航班马上就要起飞了。” 江洛尘抬手,整理下衣装,随工作人员一同前往登机口。 很快轰鸣声嗡嗡作响,身体靠压在座椅靠背,飞机腾空飞向空中。 江洛尘懒懒望着窗外,无比期望烦恼能如一团包袱,被他丢在此处,再也不要跟着他、纠缠他、折磨着他。 那些不知名的仇恨,像无数条蜘蛛丝,在他心间编织出密密麻麻的网,时常让他感到窒息。 在接到王潜的电话,得知易泽未经他的允许,打着打扫卫生的名头,偷偷潜入他的办公室,他心中警铃大作,对易泽的怀疑达到了顶峰。 可所有人都视易泽是不吉利的人时,他又控制不住斥责别人。 -他吉不吉利,我说了算。 江洛尘不自觉又在心底默念了一遍这句话。 换做以前,他很难相信,自己会说出这种话。即使现在,他也会震惊人心善变。 可事实就是如此,毫无道理逻辑可言。 前天易泽一通电话打过来,那样着急焦虑,他对他的全部怀疑,顷刻间瓦解崩盘。 他多年来对事物高度警惕的习惯告诉他,不该就这样轻轻松松相信了易泽,他该继续怀疑,继续抛出无数个烟雾弹,从四面八方去验证易泽值得相信的概率。 他知道,他非常清楚应该怎么做。 可他无视了这样的习惯。 江洛尘,你承认吧。 你心里早就被易泽占据了。 连续四十个小时没合眼,路途一半时,他终于闭上眼睛,沉沉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 大概是飞行到最高空,最接近天堂的地方,这个梦很美,是他有史以来做的最好的一个梦。 他甚至是被自己笑醒的。 梦的内容,在笑声惊醒睡梦时,如烟雾般骤然清晰,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第58章 江洛尘有些惋惜,脸上的笑容以最快速垮下来。 广播中,飞机即将落地。 他揉揉有些酸僵的臂膀,头脑很快清醒起来。 “咚”地一声,飞机落地。 后边经济舱传来各种各样的消息提示声,江洛尘看了眼手机,不慌不忙拿起。 他关闭飞行模式,易泽的消息第一个跳出来。 不止易泽一个人,还有很多别的消息进来,只不过易泽的消息跟炮轰似的,挤得别人的消息不得不靠后站。 易泽:【/接机口】 易泽:【/咖啡】 易泽:【现在落地了吧?】 易泽:【我听见广播大厅喊了】 易泽:【你穿什么衣服啊】 易泽:【行李箱重吗?要不要推个行李推车?】 易泽:【怎么还没回消息】 易泽:【还没落地吗?】 江洛尘刚要回消息,易泽的信息又跳了进来。 易泽:【我人已经到了啊!】 易泽:【提前一小时就到的】 易泽:【/得意】 江洛尘看着易泽发来的一串消息,终于忍不住动手指—— 【你是为了少上一个小时的班吧】 终于收到了江洛尘的消息,易泽松了口气,不然他还以为机场信号不好呢。 可惜,消息的内容很让人恼火。 易泽怒气冲冲发语音过去—— “这叫什么话?” “我跟个陀螺似的赶去公司打卡,又没停歇来机场,我家直接来机场,可比从公司走近多了好吗?” “你真没良心!” 江洛尘甩过去一个炸弹。 江总:【禁止以下犯上】 易泽:【江总】 易泽:【清朝早就亡了,还以下犯上】 江洛尘闭了闭眼,仔细回味心口的甜腻。 飞机落地的位置,距离航站楼还有一段距离,得搭摆渡车。 一通折腾,又等了大半天行李,江洛尘走出接机口,就已经一个小时后了。 易泽眼神贼好,站在接机口正中间,一眼就看见站在传送带边上等行李的江洛尘。 这一刻,易泽无比感谢母亲送他去学体育的决定。以至于他早早就习惯了运动,没有过早的接触电子产品,导致近视眼戴眼镜。 江洛尘一身黑,外穿一件黑色风衣,面色略显疲惫。 他脚步从容,目光坚定,嘈杂的接机大厅,仿佛他一时兴起的慵懒走秀现场。 两人视线汇焦刹那,易泽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他大步绕过人群,跑到一边,站稳在江洛尘面前。 “路上辛苦。” 易泽盯着他眼睛看了几秒,望着眼底布满的红血丝,心口有点酸。 “又犯什么错了?” 江洛尘把拉杆塞他手里,自己大步走在前头。 易泽笑着跟上去,“你盼我点好,成吗?” 江洛尘鼻腔发出一声短促的闷笑。 他偏头看了眼易泽手上拎着的袋子,“我东西呢?” “哦。”易泽把咖啡杯递给他,“给你。” 江洛尘接过就喝了一口,入口丝醇浓香的牛奶,让他猝然停下脚步。 他眉头紧皱,揭开咖啡盖子,“这什么?” 易泽平静道:“牛奶啊。” 江洛尘一口老血差点没堵在胸腔。他深吸一口气,“我让你给我带什么。” 易泽脸色依旧坦然,“牛奶。” 江洛尘眯眼看他,“再说一遍。” 易泽紧抿着唇,不说话。 江洛尘翻了个白眼,一字一句道:“我让你带拿铁。” “你记错了!”易泽拖着行李箱往前走,“你明明说的牛奶!你说你连轴工作太辛苦,嘱咐我千万记得带牛奶,不然喝完咖啡头疼不舒服。” 说完,易泽回头,“你好好想想,有没有这事。” 江洛尘长呼一口气,“下不为例。” 易泽露出满意的微笑,“好的。” 话音刚落,易泽大步继续走。 江洛尘喊住他。 易泽不得不再次停下来回头看他,“干什么?” 江洛尘两步跟过去,“你是下属,应该跟在我后边。” 易泽一脸无辜,“可是我得在前面引路,不然你知道车停在哪儿吗?” 江洛尘看了他一眼,“你说我知道么。” 易泽咽了口唾沫,“知道。” 江洛尘心满意足走在前面。 长途跋涉应该累的一句话不想说,可江洛尘就跟话痨上身一样,还特好为人师。 江洛尘:“正常来说,你接我下飞机后,应该问我要不要去洗手间。” 易泽:“你刚刚等行李的时候去了,我看见了。” 江洛尘:“……” 易泽:“您继续。” 江洛尘不跟他一般见识,“然后关切我累不累,饿不饿,渴不渴。” 易泽活学活用:“你累吗?” 江洛尘看了他一眼,“还行。” 易泽又问,“那你饿吗?” 不等江洛尘回答,易泽自言自语道:“你是头等舱,头等舱肯定有吃的,你渴……”他扫了眼男人手上的咖啡杯,笑道:“牛奶应该也能解渴。” “牛奶越喝越渴。”江洛尘说。 “是吗?”易泽说,“没事,车上我给你备了保温杯和矿泉水,你想喝热的还是凉的,都没问题。” “易泽。” “嗯?” 江洛尘偏头看了他一眼。 算了。 有些东西,一遍一遍的教,并不能印象深刻,想要一个人面面俱到,得先让他切身感受过。 就像他们酒店旗下,所有一线工作人员,在正式上班前一个星期,都会以住客的身份,在即将上岗的酒店体验一周。 在被服务的岗位,体验被服务客人所需,比成千上万次演练更具有效果。 “怎么了?” 易泽笑意僵在脸上。 江洛尘问他,“来的时候给车加油了没?” 易泽笑了,“我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江洛尘心情不错,“我怎么知道。” 易泽笑笑,“加满了!保证把你安全送回公司。” “先不回公司。”江洛尘说。 “回家么?”易泽看着他问道。 “嗯。”江洛尘晃晃手上杯子,“你给我这东西,是不是加了安眠药?我现在特困。” 易泽睁大眼睛,“你别随地大小讹啊!”他加快脚步往前走了一大截,“你就算要讹,也不能找我们这些穷人,想赔也赔不起!” 江洛尘开门见山,“你喝过么?牛奶。” 易泽晃晃手上袋子,“不好意思,我喝的拿铁,还开了发票。” 江洛尘脸色立马沉了下来,“站住。” “站着让你揍?”易泽摇头,“我不干!” 两人一路拌嘴到地下车库,易泽愉快跳上驾驶位。 江洛尘抿嘴浅笑,不慌不忙拉开副驾车门。 【作者有话说】 哇!又多了一个作收,开心开心 明天继续^o^v[加油] 第48章 看易泽动作娴熟启动引擎,江洛尘微不可察挑了下眉。 不错。 越来越熟练了。 驶出地下停车场,易泽难掩兴奋,“以后能派我多出几次外勤么,这样比坐在办公室里舒服多了。” “当然!你也可以舒舒服服躺在你家沙发上。” 江洛尘意味深长瞥了他一眼。 “届时,你已经被我炒了鱿鱼。” “你在外面淋雨了?怎么净喜欢给人泼冷水。” 易泽一个转弯拐向最右侧车道。 江洛尘幽幽道:“易泽。” “干什么?”易泽说,“江洛尘。” 江洛尘无声舒了口气,“你不觉得,有点蹬鼻子上脸了么。” “是吗?”易泽笑着看了他一眼,“那也是你惯的,纵容的,所以主要原因还是在你。” 江洛尘捏捏眉心,“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 易泽腾出一只手,指指自己两只眼。 江洛尘:“……” 看出他的疲惫,易泽问:“你要眯一会儿吗?” 江洛尘哑口无言。 易泽指指后边,“我给你带了u形枕,你自己拿一下吧。” 江洛尘看了眼后视镜,后边放着一个灰色棕熊枕,还有一个袋子。袋子里装着,应该就是易泽说的保温杯矿泉水那些东西。 江洛尘侧过身,伸出手臂准备去拿东西。 一下两下,总差那么一丁点,他有点恼火。 “刚才上车的时候为什么不说?”江洛尘郁闷道。 易泽两手搭在方向盘上,“你没说。” 江洛尘:“……” 你很猖狂,易泽。 江洛尘把安全带松了松,这回轻而易举把u型枕拿到手。 第59章 易泽嘿嘿一笑,“抱歉江总,是我考虑不周,下回一定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江洛尘双手抱臂,闭目养神前一秒钟,还在勉为其难充当师傅的角色。 “经验不是靠挨着踩坑积累的,你脑子得会举一反三。” “我知道。”易泽紧跟着说:“我就是想跟你多说两句话。” 江洛尘蓦地呼吸一滞。 易泽笑笑,“你睡吧,到家我喊你。” 江洛尘刚要闭眼,前方一辆银色大众,突然掉头在他们这条道路上逆行。 易泽也注意到了,本能打转方向盘躲车,电闪雷鸣之际,江洛尘冰凉掌心覆在他的手背上。 江洛尘力道之大,动作之急,腕骨摁顺势摁在易泽手背,十指与易泽的手指交搓,攥的易泽几乎发麻到短暂没了知觉。 江洛尘贴在易泽右臂及右半边身体,下巴骨抵在他太阳穴。 “呲”地一声,轮胎在地面上砰然打转。 易泽偏头望向江洛尘几乎怒不可遏却又帅炸天的侧颜,唇瓣猝然擦过他的下颌骨。 “……牛逼!” 江洛尘嘴角扬起一抹邪笑。 他像一头狮子,双目如火,流窜于四面八方,瞅准时机绕过前方银色汽车。 银色汽车蓄满力,结果撞了个空,车头直直撞向路边围栏。 “换个位置。” 江洛尘低哑霸气的声音,几乎贴在他耳边,如同情到深处在耳鬓厮磨的情侣。 易泽喉结一滚,左手迅速调动座椅靠背,右手从江洛尘掌心抽出,顺势扒紧副驾驶靠背,像条鲤鱼一般,呲溜钻了过去。 与此同时,江洛尘两腿弯曲跳坐进驾驶位。 易泽直呼牛逼,“这小轿车都不够你施展功夫啊!” 江洛尘几乎使出全部力气,将油门一脚踩到最底,轿车腾然冲出。 “你在副驾驶做什么?!” 江洛尘甚至抽出精力跟易泽搭话。 易泽系好安全带,右抓把手,左手攥紧驾驶位边上的扶手,“我要跟你共进退!” 江洛尘余光瞥见嬉皮笑脸的易泽,怒气横生,额头不知不觉布满一片青筋。 他怒吼:“这不是在玩跑跑卡丁车!” 易泽同样大声道:“我知道!” 江洛尘重重呼一口气,“躲后边!” 易泽坚定不移:“我一个大老爷们,为什么要躲?” 江洛尘简直快要被他气死,“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开除你?” 易泽时刻盯着后视镜,看着以超绝速度追上来的银色汽车。 易泽深情看了眼他,“就算你要开除我,我也不会躲在你身后!” 江洛尘脖子上还戴着他准备的卡通u型枕,和严厉冷峻逃亡的男人气息碰撞在一起,有种冰与火重叠的美。 易泽真的很想用手机拍下这一场景。 “你车是防弹的么?”易泽说,“应该是吧?不然真白瞎了你以前走过的难路。” 江洛尘哼一声,以示回应。 “没事,”易泽安慰他,“就算真有什么意外,说不定咱俩下辈子还能一起在地府做苦命鸳鸯。”他嘻嘻笑着,“感觉也挺美的。” 江洛尘瞪了他一眼,“我有时候真想用胶带把你这张嘴粘上!” “嫌我说话不吉利啊?”易泽紧紧攥着扶手,身体随车身来回摇摆,“之前在飞机上,你不也说了不吉利的话?人家空姐还瞪了你一眼。” 易泽从后视镜看清楚后方车辆,司机一脸杀气腾腾,他不禁咽了口唾沫。 忽地,方向盘像是不听使唤一般,车头以不受控制的速度在机场高速路上飞窜。 前方还有不少货车,这玩意儿直接追尾撞上去,他俩脑壳都扁得看不出样了吧。 易泽懵了,强装淡定的笑容比哭的还难看,“啥情况啊?” 江洛尘尝试扭转无果,紧绷的侧脸突然浮现一抹坦然。 他道:“这下,我们大概真的可以做对苦命鸳鸯了。” 易泽咬咬下唇,“我是什么霉运真身么?” 看着车身在疯狂晃动前行,江洛尘失笑,“你最多算乌鸦嘴。” “那我还是选择当霉运真身吧,好歹听起来厉害点。”易泽说。 易泽担忧道:“真的只能等死了吗?” “嗯。”江洛尘说,“方向盘被人动了手脚。” 易泽惊道:“车我从开出来就——!” “我知道。”江洛尘打断他,“有人想动手,总能找到机会。” 易泽攥着扶手的手,缓缓抓住他的胳膊,“其实我刚才说的话,有一半是真的,还有一半是假的。” 江洛尘:“嗯?” “我想跟你做一对鸳鸯是真的,但不想做苦命鸳鸯。”易泽说,“这一年多我还债,感觉已经够苦的了,不想再这么继续下去。” 江洛尘安静听着,“还有呢?” “还有…”易泽垂下眼眸,“留我妈一个人在世界上,我真不放心。” 江洛尘从后视镜看到,有一辆大货车在银车后十几米的距离,他看了眼易泽。 易泽正好也在看他。 易泽说:“再多看两眼吧,不然这辈子就真没机会了。” 江洛尘面色冷静,双手始终扶在方向盘上,让他有种方向盘失灵是他的幻想。 可车身以不受控制的速度来回晃荡着前行又是事实。 易泽看着他帅气的脸庞,有点不满足只是握着他的手臂。 他情不自禁道:“死了这辈子就真不能摸你的手了,挺遗憾这辈子没能跟你这样的人牵个手。” “你不会介意吧?” 说着,他缓缓把手伸向江洛尘的手背。 “我什么样的人?”江洛尘反问。 易泽感觉掌心的手背不似他预料那般,江洛尘的手好像在使劲。 易泽睁大眼睛:“你!不是失灵了吗?!” 江洛尘嘴角扬起一抹弧度,“问你呢,我是什么样的人。” 易泽哪有心情去想这些,脑子在听到江洛尘说方向盘失灵的时候就歇菜了,刚才那一通胡言乱语,几乎用尽了他仅剩的勇气。 易泽嘴唇发颤,“你脑脑回路比电流快。” 江洛尘皱了皱眉,“什么东西?” 易泽眉头紧锁望着他,“夸你聪明。” “我知道。”江洛尘说。 “那你还问。”易泽说。 “我是想说你…” 江洛尘手感试探到,方向盘明显有回转迹象。 易泽第一时间察觉到江洛尘表情不太对,急忙问道:“怎么了?” “应该不用等到下辈子。”江洛尘看了他一眼。 易泽快急死了,“说人话!” 他们车前还有辆货车,身后银色汽车后也有货车。 江洛尘向易泽寻求建议,“你想我直接点刹,我们一起下地狱做苦命鸳鸯,还是五百米后和我一起冲出围栏,生死博一把。” 易泽眼冒火星,怒道:“就算全世界的坏人都下地狱了,咱俩死了也是上天做神仙!操!下什么地狱啊!你才乌鸦嘴!” 江洛尘忽然笑了。 他感觉自己眼眶有点湿,视线有点模糊,喉咙被一阵酸涩堵得有点呼吸不过来。 江洛尘又看了眼易泽。 那就不死了。 易泽正在气头上,忽然感觉自己身前安全带一松。他正要低头看,左臂就被江洛尘拖拽着往驾驶位后边扯。 “你听我说,马上五百米处有一个分岔口,但分叉口桥底下是一条河,我现在要利用车身刮蹭隔离带,尽量保证我们从分叉口冲出去的时候,不会被惯力带到河里。”江洛尘眼底恢复冷静自持,“易泽,你…” 易泽点点头,麻溜从副驾驶跳到驾驶座后。 后面没有座位,他几乎半蹲着,紧扒着座椅靠背,手也本能抱住江洛尘上半身。 江洛尘眼眸浮现一抹复杂又浓烈的情愫。 他借着方向盘恢复的渺小力量,撞向路边的护栏。 刹那间,车身与护栏产生剧烈摩擦,金属刺啦声钻入耳膜,易泽全身上下骤然冒出一层鸡皮疙瘩。 易泽紧张道:“我不是不相信你的车技,我这是以防万一,万一咱俩真蹿河里,抱在一起捕捞人员好打捞点。” 江洛尘点点头,“有道理。” 岔口越来越近,就在眼前,易泽身体前倾,在车身蓦地从岔口飞出去刹那,拼尽全力护着江洛尘。 江洛尘黑眸骤紧,在冲出去之际猛踩刹车,车身因急刹导致后轮腾空飘起… 万幸的是,桥头边上有石砖和铁皮护栏双层保护。 撞上护栏的风驰电掣之间,江洛尘从驾驶座起身跳到后面,与易泽紧紧相拥…… “砰”地一声,车身撞停下来。 易泽额头不知什么时候冒了血,血滴缓缓滑落在他眉尾。 江洛尘眉头紧锁,“易泽。” 易泽抓着江洛尘两臂,来回打量,“你没事吧?” 第60章 江洛尘僵硬着身体摇摇头。 易泽忽然就笑了,“操!你记忆也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这里还有岔口。” 江洛尘感觉自己的心跳快控制不住了。 他说:“这条路我比你走的多。” 易泽笑,“那也很牛逼了好么?”他双手叉腰,“我说你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这么墨迹,我夸你,你就不能大大方方接受?” “易泽。”江洛尘颤巍巍抬起手,在易泽额头那片血迹上碰了一下,“你流血了。” 易泽看了眼他指腹沾到的血,忍着疼故作轻松道:“江总,这算工伤吗?” 【作者有话说】 呜呼[让我康康]明天继续v^0^v 第49章 急诊室外,江洛尘屹立不动,他两臂自然下垂,目不转睛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空气中浓的化不开的消毒水,一直以来在他眼里,是和死亡挂钩的。 在高速路岔口与歹徒搏斗时,他让易泽在一旁等待,可不知什么时候,易泽突然冲上来帮他,对抗中,易泽被推下河。 河水湍急,他不知道易泽会不会游泳,即便真的会游泳,可几十米高的桥摔下去,砸在河面上也挺疼,何况冬季的河水那么冰凉。 易泽被救上来就已经晕过去了。 耳边嘈杂,江洛尘却仿佛不是这个世界里的人。 他的心狠狠抽了一下,疼得他差点呼吸不上来。 从来没觉得委屈过,今天被易泽毫无保留的保护,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怜。 夕阳归山间,人间夜幕降临。 江洛尘深深吸一口凉气,发僵的双脚挪了挪地方,额头抵在冷冰冰的墙壁,闭眼间忍不住向另一个世界的母亲祈求,求她保佑易泽平安。 如果易泽有什么三长两短,他真的没办法跟王秀琴交代。 忽地! 急诊室的门从里面打开。 江洛尘如梦惊醒,手脚无措紧张看向病床上的人。 易泽面色苍白,胸口看起来甚至都没有心跳时候的痕迹。 江洛尘麻木地望着那张脸,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上前抓住他的手,“医生他…” 他的声音染上几分哽咽,抬眸望向医护人员时的求助目光,被一层薄薄水雾挡住。 医生说:“你的朋友因呛水时间过长导致晕厥,他的求生欲望非常强烈,所以我们的救助工作施展的很顺利。” “他应该很快就会苏醒,不过因为颅内压力升高,他应该有一到三天的深度昏迷阶段,直到出现自主咳嗽等强烈的个人行为意愿,就完全脱离了危险。” 江洛尘垂眸望着易泽,握着他的手想要握紧却又害怕弄疼他。 “你朋友的身体素质非常好,加上救助及时,不用太担心。” 江洛尘跟着到病房。 机场路上,和易泽一搭一句的对话还清晰回荡在耳畔,这是他有史以来,第一次面临危险时,身边有人陪伴。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安,甚至有些恐惧,他会止不住开始担心,未来的日子里,易泽的人身安危。 可被人在意的感觉,太让人痴迷。 他有点克制不住,想要拥抱眼前这个人,想他醒来和他拌嘴。 病房的空调风有点干,江洛尘用脸盆打了点水,放在床边。 —靠! —你记忆也太好了点吧! —车技也牛逼! —江洛尘,你真的特牛逼,我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 他掉下河之前,满眼敬佩看着他。 江洛尘执起易泽双手,薄唇细细吻了吻他的手指,几乎无声道:“有你真好。” 真的很好。 顶顶好。 - 公司股票已经恢复正常,不过还需要持续观察一段时间。 晚上九点,江承良还在公司加班。 有人未经他的许可,擅自推门闯进来。 他抬眼望向门口,正要开口发怒,却发现来人是江洛尘。 江承良靠在真皮座椅,懒懒望着他,开口就是指责,“怎么现在才回来,你知不知道,你身为江氏集团总裁,缺席下午的董事会,是多么严重的后果?!” 江洛尘撇嘴,勾起一抹冷笑,“我为什么缺席,您不比我更清楚?” 江承良一头雾水,“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那我告诉你。”江洛尘用手扫开办公桌上的笔筒,工作牌,以及电话,侧身坐靠在桌上,“机场路上的车祸,是你安排的吧?” 江承良皱起眉头,“你路上又遇到什么事了?” 江洛尘笑了笑,“爸,装糊涂有意思么?” “混账!”江承良拍案怒道:“我装什么糊涂了?你跟我说话的时候最好客气点,否则别怪我收回你执行总裁的名头!” 江洛尘挑了挑眉,“如果不是你,那就是江启阳。” 他懒懒看着自己掌心,漫不经心却又充满威胁,“请转告你的宝贝儿子,他如果想对我下死手,最好挑我一个人在场的时候,否则我如虎添翼,岂不降低了他成功的概率?”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江洛尘扭转工作牌,意味深长瞥了眼上面“董事长”三个字,“我走了。” 江洛尘潇洒走人。 江承良喊他,“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江洛尘摆摆手,头也没回,“你去问你另一个儿子吧,他比我更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路过易泽工位时,江洛尘停下脚步,专门上下打量一番。 注意到他的人形玩偶依旧被塞在桌底,好像不可见人似的。 他皱了皱眉,不太满意。 江洛尘伸出魔爪,将人形玩偶拿上来,放在易泽桌上,脑袋靠着电脑。 这样看电脑的时候,易泽右眼余光里,就全是他。 江洛尘满意地点了点头。 走出集团大厦旋转门,一眼就看见在此等候的郭浩。 “哥们,挺刻苦啊!”郭浩没下车,直接在车上替人把副驾车门推开,“这都几点了,还加班呢?” 江洛尘冲楼上扬扬下巴,“死老头比我更用功。” 江洛尘抬腿坐进去。 郭浩问,“你车呢?” 江洛尘说:“报废了。”真可惜,易泽才开的顺手了点。 郭浩扭头看了他一眼,随后“啧”了两声,“你们家老头也太沉不住气了?一点都没大企业家该有的肚量啊!” 江洛尘心不在焉“嗯”了一声,“应该不是他。” 郭浩又啧了两声,“那你今晚白跑这一趟了?” 江洛尘在网上下单一束香水百合和一些水果,“你觉得呢?” 郭浩没忍住,嘎嘎大笑,“要我说啊,你就不应该这么早动手,直接等到你老子上西天,公司交到江启阳那个草包手上,甚至不用你出手,公司就给他嚯嚯完球了。” “我人生短短三万天,难不成都耗在他身上?”江洛尘反问。 “嚯!”郭浩冲他竖起大拇指,“哥们,你又打算长命百岁了啊?” 江洛尘挑眉,“不行?” 郭浩笑得贼眉鼠眼,“你这,情况不对啊!” “怎么了?” 江洛尘淡然看了他一眼。 “以往你碰见这糟心事,一准到我店里喝闷酒,完事还要言语犀利,把我研制的所有新品点评一遍。”郭浩感慨。 江洛尘闷笑一声。 郭浩眉头紧皱,鬼畜般地抖了抖,“你脏东西上身了?笑这么可怕。” 江洛尘跟披着羊皮的狼一样,虚心询问,“可怕么?” 郭浩把后视镜转到他那边,“你自己看!像是大开杀戒前的暴君在笑。” 江洛尘就着镜子仔细打量自己的脸。 他想起和易泽一起,在湖泊酒吧喝酒,他们说“为感谢妈妈干杯”。 感谢妈妈把他们生的这么好看。 郭浩眉头的皱痕就更深了。 “我觉得,你应该戴上你那装逼镜。”江洛尘说。 “我觉得,我就不该热心市民上身来接你。”郭浩赌气说。 前面路口,江洛尘制止郭浩继续直行,“前面路口右转。” 郭浩道:“干什么?” 江洛尘说:“易泽在医院。” 郭浩无语吐气,“我看你是真栽了。” 江洛尘望着窗外霓虹灯,“应该是吧。” 不然,心里微妙的变化,细微的酥麻,实在找不到归属。 郭浩翻了个白眼,在前面路边停车。 他大步冲下车,绕过车身拉开副驾车门,面色严肃又好意提醒道:“别怪我没提醒你,你现在最是不能分心的时候。” 江洛尘走下车,对上他谨慎的目光,“浩子,我不是一时兴起。” “那如果再发生今天这种事呢?万一出什么意外,你怎么跟人家家里交代?”郭浩冷笑一声,“拿钱解决?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普通人家里养大个孩子才花多少钱,赔他们个两三百万,他们估计会笑得合不拢嘴吧?” 第61章 江洛尘抬脚在郭浩小腿揣了一脚。 “你跟我的情况不一样。” 郭浩捂住胸口,“操!” 江洛尘从车后绕过去,“你想办法找人来接吧,车我开走了。” 郭浩看着自己的爱车被人开走,“你说说,要兄弟有什么用!” 到医院后,江洛尘先给自己消了消毒。 他把鲜花放在床头边上,然后坐在沙发上开始工作。 - 江洛尘前脚刚离开公司,后脚江承良就打电话让江启阳回家。 江承良急冲冲赶回宅子,一进门就迎上在门外等候的江启阳,他抬手就甩了一个耳刮子过去。 江启阳被打的有点懵,“爸?你打我干什么?” “今天机场路的车祸,是不是你找人做的?”江承良低声怒道。 江启阳捂着右脸,“所以你为了给你小儿子出气,一个电话把我叫回来,就是要打我?” 江承良恨铁不成钢,“启阳,你太沉不住气了,你这么做,不仅动摇不了他半分,还会打草惊蛇!” “这能怪我吗?”江启阳指天指地,“那个该死的易泽,前天他尾随到酒店,偷听到我和冯董事长的对话,他什么都知道了!” 江启阳恨得牙根直痒痒,“从桥上掉到河里,他居然没死!我已经够烦了,你居然还给我添堵。” 江承良语塞:“你!你怎么跟你老子说话的?!你这什么语气?”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孩子天生会打洞。”江启阳瞪着江承良,“你说我像谁?” 江承良气得浑身发抖。 程慧听见动静赶过来,江启阳早早开车跑了。 程慧挽着江承良胳膊,“吵架了?” 江承良摆摆手,什么也没说。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_^v[哈哈大笑]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孩子天生会打洞”出自民间流传谚语 第50章 江洛尘在医院守了易泽整整一夜。 早上护士检查完离开,他偷悄悄吻了易泽的额头。 他一双黑眸,深情款款望着病床上的人,嗓音低沉充满磁性:“我今天上午有两个会要开,大概一点左右结束,结束就过来陪你。” 跟昏迷的病人易报备完行程,江洛尘大步离开。 江洛尘到公司,为了节省时间,连办公室都没进,直接到会议室开会。 第一个会,从早上九点半一直开到十一点二十,紧接着江承良和江启阳进来。 不参与第二场会议的部门领导纷纷撤离,换第二轮开会人员进来。 换场的间隙,江承良靠近江洛尘,压低声音说:“昨天机场路的肇事者,启阳连夜帮你找到了,现在已经转交给公安局。” “你放心,你是咱们江氏的ceo,不论大小,爸是绝对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的。”江承良语重心长道。 江洛尘说:“那就先把易泽的抢救费报销了吧,他去机场接我,算是工伤。” 江承良笑呵呵道:“这是自然,等他好点了,我会派人去医院探望他。” “他需要休息。”江洛尘面无表情,“探望就不必了,本月奖金多给人发点,比什么都强。” 江承良还想问什么,被一旁的江启阳打断。 江启阳迫不及待,问道:“你真跟他好上了?” 江洛尘瞥了他一眼,“你呢?昨晚用了几个套。” 近边的几个部门领导听见他们的对话,纷纷低下了头。 江启阳气急败坏,指着江洛尘:“你嘴巴最好给我放干净点!” “会议室是工作的地方。”江洛尘修长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公关部,说一下上周集团在……” 江启阳咬紧下唇,气狠狠在座椅扶手上锤了几下。 会议结束,江洛尘马不停蹄赶往医院。 以前在国外,别墅里有保姆,但他要防着江承良在他吃食上动手脚,基本都会在其他同学的出租房做点饭,吃完再回去。所以他的厨艺还算不错。 江洛尘打算自己做点清淡的,这样万一易泽刚好醒来,也能吃上两口。 不知不觉,人生突然多了几分他没察觉到的生活气。 易泽住在vip病房,按理说要比普通病房安静许多,但江洛尘出电梯没十秒钟,就听见一阵紧张窸窣声。 他不禁加快脚步。 疾步到病房门口,江洛尘发现一众医生和护士围着易泽,不知道在弄什么,各种医疗器材响声刺耳。 曾经的某些画面涌入脑海,江洛尘大步冲上去。 “你们在干什么?!” 最边上的护士拉开他,“是这样的江总,病人现在有高烧反应,如果颅内严重感染,会非常危险,还请您冷静一下。” 江洛尘重重吸一口气,拖着僵硬的脚步,退至沙发一侧。 他望着安静熟睡的人,被一众人来回折腾,心一点点往下沉。昨晚郭浩说的那些话,又一次在他耳边响起。 难道喜欢上一个人,就必须得把人推开? 难道他这辈子就不能拥有自己的爱人? 江洛尘突然感觉,身体轻飘飘的,有点站不住脚。 凭什么对他这么不公平… 主治医生停下来,眉眼慈祥注视着易泽,忽然松了口气。 他吩咐助手,“测一下病人的过敏源。” 江洛尘眉心蹙起,才发觉眼角有几分湿润,“什么意思?” “病人身体并无大概,发烧应该是对某种气味或者食物引起的。”医生向江洛尘解释。 大概二十分钟后,护士送上来检查结果显示花粉过敏。 护士轻轻拨了下易泽脖子,露出他后颈有刚刚冒出的红疹,“我们上午来查房的时候,发现病人有微弱气喘的反应,当时推测是颅内发炎。”她笑了笑,“还好发现的及时。” 护士把检查报告递给江洛尘,“除了百合花粉,他对金属也过敏,一般是衣服上的拉链,或者金属纽扣,切忌不能贴身。” 突如其来的一通折腾,江洛尘感觉他被猝不及防扔向空中,又忽然掉下来。 好在这次,没再摔个粉碎。 “易泽。”江洛尘无奈笑道,“你很会折磨人。” 初冬的傍晚,落日余晖顺着玻璃窗洒进病房的白色被单,橙红色的光有些亮,又有点刺眼,易泽缓缓睁开眼,又被光照得闭上。 他把头扭到另一边,睁眼打量着房间的一切。 哦,活着呢。 没被淹死。 不过,脑袋感觉迷迷糊糊的,有点昏沉。 他抬手抓了抓头,这种难受也没缓解。 不知是哪里传来的声音,有点像是在切东西。 易泽猛地睁大眼睛,“啥情况啊?” 以前看外国电影,经常有歹徒绑架富家子弟,等对方家里送来钱之前,会用刀或者别的东西威胁人。 “不是吧?” 易泽心里一个劲的安慰自己,是自己掉下河的时候,撞到了脑电波,脑子突然开了窍,说不定以后会变成了天才。 易泽被自己的脑回路笑到了。 他慢慢悠悠坐起来。 身体除了有点沉,像有什么东西往下坠一样,点像感冒高烧刚退。特虚。 易泽坐起来,来回找了一圈也没找到自己的鞋,只有沙发旁边那双黑色居家皮拖鞋。 他走过去,踩着两只拖鞋,一路闻声找到了切菜刀声的源头。 头顶明亮的灯光,勾勒出他宽厚挺拔的后背轮廓。 江洛尘穿一件黑色衬衫,袖口简单挽至小臂,菜刀起落干脆,刀刃落在案板的瞬间,小臂露出明显青筋,看得出来,他有意在降低切菜的声音。 易泽有些意外。 江洛尘他居然还会做饭! 江洛尘一刀落下,脊背微不可察地僵住。 他回头,猝不及防对上易泽专注的眼睛。 江洛尘喉结不自觉滚了滚,“什么时候醒的?”他放下菜刀,一步步走到易泽面前。 他的心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柔软。 从来没有。 易泽歪着脑袋,抵在门框,目光紧紧追随男人的脚步,随之愈发靠近,“你刚在想什么呢?” 江洛尘目不转睛望着他。 易泽笑着揶揄,“你这不行啊,别人都吃一堑长一智,你老子对你下过那么多次毒手,我站这大半天你就没发现?” 江洛尘不答反问:“花粉过敏?” 易泽吃惊道,“你怎么知道?” “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江洛尘逼问。 易泽双手抱臂,“你不会查我简历?” 江洛尘眉头一蹙,“你简历上有写?” 易泽笑了,“没写,谁简历上写这玩意啊,上赶着到职场演娇牛马文学啊?” 江洛尘面色依旧沉着,“那你让我看什么?” 易泽想了想,嘴角露出一丝坏笑,“要不,看看八字?研究一下咱俩感情上有没有纠缠的可能?” 第62章 江洛尘呼吸一滞:“想暗示我什么。” 易泽挑眉,“你说呢?” 江洛尘嘴角勾了勾,“我不确定,有没有理解错你的意思。” “那你先说说,不说我怎么判断你理解错没错。” 易泽想双手抱臂装腔,但半边身体刚离开门框,就感觉自己有点飘,于是本能抬手去撑门框。 可惜手指还没碰到,就先被一抹凉拦下。 江洛尘眼疾手快扶住他。 易泽失笑,“这么殷勤?不会有诈吧?” “有什么诈。” 江洛尘盯着他那一张一合灵巧的唇瓣,随之呼吸一滞,另一手抬起紧扣易泽后脑勺,猛地勾力,把人带得更靠近自己怀抱。 他黑眸深邃浓烈,易泽几乎要沉沦在他深情的凝视中。 易泽双腿有点要撑不住,“让你用嘴说,你这——唔!” 江洛尘紧握的右手迅速松开易泽手腕,转而霸道地揽过他的侧腰,把人禁锢在自己怀里。 他猝不及防的吻铺天盖地落下,带着侵占和温柔,浓烈的气息交织,在空气中飘荡流转。 易泽张口在他下唇咬了一下。 江洛尘吃痛松口,“咬干什么?” 易泽有点结巴,“你…干什么?” 江洛尘忽然笑了,“情不自禁,按耐不住。”他大掌在易泽后腰不轻不重掐了一下,“换个意思就是,看见你就想亲。” 易泽“呵呵”干笑一声,“想亲就可以亲?我告诉你啊,高速路上我可仗义,你不能恩将仇报。” 江洛尘皱了皱眉,“你故意的,是吧?” 易泽倒吸一口气,没说话。 江洛尘俯身把人抱起,径直送回病床,“我在做饭,你不要来影响我。” 易泽吃惊指着自己,“我?影响你?” 到底谁影响谁啊?! 江洛尘转身回去,继续准备晚饭。 他站在案板前,小心翼翼摸了摸自己唇瓣,嘴角露出会心的笑。 刚才易泽真的太可爱。如果不是现在身体虚弱,他真就控制不住把人摁倒了。 易泽在床边坐了两分钟,把刚才混乱的那段,粗略回忆一遍,终于捡出点不符逻辑的点。 易泽两手撑床,冲厨房那门大声道:“你之前不是看了我简历?上边写了什么,你不知道?” 厨房那屋一声不响,连切菜声都没了。 易泽按耐不住,起身准备过去,突然江洛尘幽幽冒出头来,吓了他一颤。 “我知道。”江洛尘说:“你简历面试当天我就看过了。” 他不光看了八百遍,还气得差点没撕碎。 易泽话锋一转,突然问:“你刚才为什么亲我。” 江洛尘闭上嘴,扭头又消失了。 易泽道:“这是职场骚扰!” 江洛尘没回应。 易泽又说:“我可以告你!” 江洛尘还是没动静。 易泽眼球一转,“江洛尘,我身体有点不舒服。” 下一秒,厨房里的男人,拿着锅铲就出现在了门口。 易泽狡黠一笑。 江洛尘紧绷的神经瞬间被击溃。 他抄着锅铲,大步走过来,毫无预兆再次吻上易泽的唇瓣。 良久,他低喘着道:“安生点。” 【作者有话说】 江总雄起!亲他!亲他!亲到地老天荒![狗头叼玫瑰] 明天继续^0^ 第51章 易泽呆坐在床边。 如果不是还年轻,如果不是牙齿健康齐全,此时恐怕脚边已经淌满了口水。 江洛尘居然主动亲他! 还是两次! 看来他俩不止是有戏,是有人已经进入角色了。 易泽乐得合不拢嘴,“欸?江洛尘。”易泽稍微清醒了点,但醒得还不够完全,“你不会是因为高速路上的事感动了,所以才亲我的吧?” “我跟你说啊,我这人从不强求别人什么,如果你单是出于感动才亲的,那我就当你长期单身,内分泌失调,需要做点刺激的事来唤醒身体机制。” “是么?”江洛尘举着菜刀冒头看他,“这样呢?算不算刺激。” 易泽比了个否的叉号手势,“这叫威胁。” 江洛尘平静道:“口水,擦一下。” 易泽本能抬起手背,在嘴边擦了一下。 哪有什么口水。 易泽眯眼指着他,“你等着!” 江洛尘挑眉,“行。” 他又退回厨房,紧接着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炒菜声。 易泽小腹一阵胀痛,他忽然想起来,自己被江洛尘强吻的前半分钟,计划去趟厕所来着。 “欸!江总。”易泽说:“我想上厕所。” 江洛尘深吸一口气,往锅里加了点水,转身出来。 “怎么?”江洛尘边走边说:“自己不能脱裤子?” 易泽瞪了他一眼,“脑子里全是黄色颜料吧?” “你脑子里都是好东西。”江洛尘说:“刚才是不是想着伸舌头了?” 易泽:“……” 江洛尘:“真想上还是假。” 易泽仰头,“真。” 江洛尘俯身就要抱他,易泽抬手阻拦。 易泽笑问:“你用什么身份抱啊?” 江洛尘吸一口气,“我看你是憋得轻。” 易泽摆摆手示意他去忙他的,“我就是跟你打声招呼,我自己能走,不用你帮忙。” 易泽没让江洛尘抱他,又不是半身不遂瘫痪了,他活生生一个壮年男子,整什么婆婆妈妈被人抱着去上厕所的戏码。 不过,江洛尘执意要扶着他,他就没拒绝。 有人主动给当拐杖的感觉,挺不错的。 顺便还能摸摸人家的手。咳! 江洛尘把易泽送到洗手间门外。 他一本正经,“真不用帮你脱裤子?” 易泽嘴角一抽,“你要不把脸伸过来?我能扇你一巴掌,就能自己脱裤子。” “易泽。”江洛尘嗓音低哑,“有点猖狂了。” “行。”易泽说,“那我去收敛收敛。” 易泽坐在马桶上,一手叉腰,一手在唇瓣上来回摩挲。 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激动的想在厕所围着马桶跑个一万米,压压心里那股躁动狂热的火。 易泽速战速决,拉起裤子,马不停蹄用洗手台边上的一次性牙具刷了刷牙,最后呼一口气,确保口腔气息清新。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声道:“这下妥了!” 易泽从厕所出来,江洛尘已经把饭菜端上了桌。 “便秘?” 江洛尘瞥见他出来,放下手中那盘清炒小蔬。 易泽无语,“您好歹是位大公司的总裁,就一点不忌讳餐桌礼仪吗?比如,吃饭的时候不提厕所这类的内容。” “你指屎尿屁?”江洛尘问。 易泽翻了个白眼,以做回答。 “没人教过我。” 江洛尘拖来一把椅子,坐在沙发对面,等易泽坐下后一块吃。 易泽心里“咯噔”一下,望向他的眼神立马多了一丝同情。 “那我比你幸福多了。” 易泽绕过去,坐在沙发上。 江洛尘自然而然把筷子递给他,“嗯。” 易泽接过筷子,目不转睛望着他,笑说,“我估计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天大的好事,这辈子刚毕业参加工作,就遇到了某位江姓老板。” “吃点东西再拍马屁。”江洛尘瞥了他一眼,“有气无力的,听着还以为你在诅咒我。” 易泽“嘁”一声,“你这要求有点高了。” 江洛尘又“嗯”了一下。 易泽看着满桌清淡素菜,“怎么一点肉没有啊?还没公司食堂的饭好吃。” 江洛尘眯眼抬头,“你说什么?” “你幻听了。” 易泽笑呵呵夹了一块菜花,少油少盐,非常清淡。 江洛尘赌气似的,把易泽夹过的菜,全部拖到自己这边。 易泽看情况不妙,直接上手跟他抢,两人你争我夺好半天,饭菜没吃几口,反倒有点凉了。 易泽“噗嗤”就笑了,“咱俩,挺幼稚啊。” 江洛尘少见笑得轻松,“你起的头。” “行行行,怪我!”易泽顺手端起边上的汤,“我以汤代酒,给你赔不是了~” 两人吃完坐着没动,易泽一眨不眨看对面,对面男人也目光如炬望着他。 四目相对,机场路车祸现场历历在目,惊心动魄间两人本能反应,无一没有击溃对方最坚硬的心门。 江洛尘表情严肃,“谢谢。” 易泽望着他,“江洛尘,千万别多想,我当时就是短暂的英雄主义上身。”他为表示赞同自己的说法,还重重点了点头,“不瞒你说,我现在特后悔,我当时就该瞅准机会,直接跳车逃命,现在也就不会躺在这儿了。” 第63章 江洛尘不太满意他的回答,眉心的皱痕越来越深。 易泽眉眼间的笑意坦荡又明艳,“你别觉得这话不好听,良药苦口,实话都难听。” 江洛尘深吸一口气,“欠亲是吧?” 易泽说:“那你等我漱个口?” 江洛尘没绷住,“噗嗤”就笑了。 易泽看着他,不自觉也跟着笑起来。两个人跟吃了鸽子屁似的,哈哈笑个不停。 这样笑起来的江洛尘,身上没了人机味,是一个活生生会笑会严肃有生气的人。 他何尝不想顺梯而下,但以感动为基石的感情,实在不会牢固太久。 他是对江洛尘有意思,也承认江洛尘大概是他一生中能够遇见的最顶尖的人,菜场最新鲜的玉米会有人抢着要,优秀的人就在触手可得的地方,他自然也眼馋,不想只是看着。 但他不想稀里糊涂顺势而为。 饭后江洛尘在沙发上忙工作,易泽百般无聊躺在病床上,只是看江洛尘脸上的光,就能猜到他在看股票。 易泽伸脖子瞄了一眼,果不其然。 “你在看股票么?”易泽明知故问。 江洛尘:“嗯。” “我能看看吗?”易泽问。 江洛尘顿了顿,“你要学?” 易泽笑笑,“那你先试教一节课?看我长没长这方面的慧根?” 江洛尘起身,把电脑放在床边柜上。 屏幕上密密麻麻一片红绿柱状图,看得人眼花缭乱。 “红色是涨,绿色是跌。”江洛尘看了眼易泽,“这你知道吧?” 易泽非常无语看他一眼,“我好歹是正经大学毕业的,就算是新时代文盲,这种基础知识也不可能不知道吧。” 江洛尘一脸认真,“我是看看你的基础在哪。” “在这。” 易泽指指打头的第一个小表格的走势。 江洛尘说,“这——” “那个…”易泽小声说。 江洛尘皱眉。 易泽清清嗓子,眼神飘忽不定,“我看你那么扭着脖子,挺不舒服的,要不…”他看了眼自己旁边的空位。 江洛尘瞬间领会到他的意思,干脆道:“不用。” 话音刚落,来查房的护士看到他们的电脑在桌上,立即纠正桌面不许放东西。 常规检查完毕后,护士叮嘱易泽早点休息。 易泽清了清嗓子,“人家不允许往桌面上放。” 江洛尘说:“我听见了。” 易泽看着他。 江洛尘一脸警惕,“我躺可以,但你不许乱动手脚。” 易泽仰天干笑两声,“那你还是别躺了。” 江洛尘当没听见,脱了鞋抬腿躺在易泽右边,“往那边挪挪。” 易泽叫嚣:“我是病人!” “挪挪。”江洛尘说。 易泽“哼”一声表示反抗,身体却老老实实给他让出点位置。 两人臂膀挨在一起,行为超越了普通上司下属该有的距离。 易泽嘴巴有点干,“那个,我不是想占你便宜啊,我是觉得你工作一天还要跑来给我做饭,怪辛苦的。” 江洛尘看了他一眼,“闭嘴吧,越描越黑。” 易泽吸一口气,“好嘞。” 江洛尘把电脑放在腿上,调至一个舒服的角度,继续回答易泽刚才的问题,“这是公司科技方面的股票走势。” “科技?”易泽惊道。 “嗯。”江洛尘说:“有这方面的投资。” “这个呢?” 易泽指了指稍微大点的表格。 江洛尘说:“这是消费。” 易泽问一句,江洛尘就答一句,一问一答,不知不觉月光洒在病房的地板,清冷却也温暖。 江洛尘话音落下,转头发现易泽已经闭眼沉睡。 他把电脑轻轻合起,又小心翼翼把易泽露在外面的双臂放回被单下。 他关闭房间的灯,只留一盏台灯。 江洛尘静静注视着他,用几乎微弱不可察觉的声音,说了一句“易泽晚安”。 第二天做了一个全身检查,确定没什么大问题后,易泽当天中午就给自己办了出院手续,还赶去公司餐厅吃了个饭。 江洛尘一下午都在外面应酬,应酬结束直接开车去了医院,结果到了之后被告知,易泽已经出院了。 他气得当场就笑了,立马拨通易泽的电话,“你人在哪。” 易泽说:“刚带薪拉完屎,准备打卡下班。” 江洛尘边打电话边往外走,“在公司等着我。” “那不行,我有事。”易泽打卡下班,“马上进电梯了,拜拜~” - 周四早上,江洛尘站在玻璃窗前,眉头紧锁望着格子间精力充沛工作的那抹身影。 没一会儿,有电话进来。 “江总,按照您的要求,私人紧急救援团队已准备就绪,就在公司对面停车场。” 江洛尘“嗯”一声。 易泽大大咧咧不把自己当回事,但他不能。 【作者有话说】 掉马时间推断失误,不过也就三四章的事了[求你了][奶茶][奶茶] 明天继续v(^_^)v 第52章 今天已经周四的下午了,明天晚上就是他和弦音,也就是易泽线下见面的日子。 下午的阳光黄灿灿透过落地窗,办公室暖烘烘一片,晒得人懒洋洋的,不想动弹。 江洛尘一手插兜,一手抵在玻璃窗,俯瞰大楼外来往不断的车辆人群。 先前约易泽,是想教训他一番,后来在酒吧,易泽不管不顾把他带出来,他就在犹豫要不要取消跟易泽的见面,结果就拖到了现在。 江洛尘叹了口气,转身走到办公桌旁,拿起手机发信息。 独星:[公司临时通知出差,我可能没办法去赴约] 独星:[实在抱歉] 事到如今,只能借口有事不去了。 不然真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 酒店宴会厅_ 易泽一身黑色休闲西装,脚踩一双白色板鞋,一手拿文件校对,一手拿话筒,脚步匆匆穿梭来奔跑去。 “签到处的安保人员名单,今天下午六点半之前,必须同步给我一份,另外,发布会桌面上的白色桌布,换成纯黑色,桌上所有名字牌,一律不许出现条纹状。” 酒店经理说:“这是咱们酒店的特色,条纹风格整体来说,会更加——” 易泽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语气干脆坚决,“换掉。” “好的。” 酒店经理低头在文件上做备注。 易泽从签到处往发布会小厅走,边走边查漏补缺,走到发布会台上,他绕台子转了两圈,顺手扯扯后面的黑色背景布,确定是否牢固。 确定没什么问题之后,易泽沿发布会侧门,前往宴会厅。 一路红毯铺过,看起来庄重不少,他忙着四处看,没怎么注意脚底下,不小心被红毯连接处绊了一下。 易泽扭头问旁边的人,“明天的红毯,就是现在铺的这个么?” 经理说是,“今晚我们会重新检查这些细节问题。” 易泽铁面无私,“现在吧,现在就找人去做,活动当天会有很多其他紧急事件,我担心到时候你们腾不出人手。” 整整一下午,被一个小年轻挑三拣四,据说他还是个走后门的,经理积攒的怨气已经没处存了。 经理微微一笑,“之前这些事都是雅姐在负责,我们就是按照这个标准来的,你的意思是,她工作能力不行吗?” 易泽皱了下眉,“你说什么?” 此话一出,易泽恍然发觉,自己在工作时,总是有意无意在学江洛尘。 或严肃或严格,甚至走路签字,开口交流。 经理吸一口气,“我马上交代下去。” 易泽说:“我们都是为了把工作做好,至于以前是谁,以后是谁,标准高与低,这是工作,所以我认为,呈现的结果也是衡量工作的重要因素之一。” 经理点点头,没说话。 两个人心里都憋着火,再这么一块检查下去,免不了吵一场。 易泽让经理先去忙别的,他再四处看看,也正好透透气。 易泽去后台,跟电工确认现场各个灯光与音响等相关事宜。 电工是个话痨大叔,大叔带他勘察完各个位置的电源设备后,易泽夹着文件夹,打算去趟厕所。 他刚走出后台,抬头就望见某位从隔壁突然出现的男人。 江洛尘一手拎着瓶水,转弯看到易泽,他懒懒抬手把水丢过去。 易泽眼疾手快,稍一原地弹跳,准确无误稳稳接住。 “刚才听见了。”江洛尘一步步走过来。 易泽晃晃矿泉水,“给我的?” 江洛尘说:“嗯。” 易泽迅速拧开,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你刚才听见什么了?” 江洛尘朝后台方向扬扬下巴。 第64章 “哦。”易泽说,“你说我跟电工大叔的对话啊?” “嗯。”江洛尘目光如炬看着他,“我相信不久之后,你会是一个非常优秀的行政人。” 易泽哈哈大笑,“说好听点就是高级保姆总管呗!” 江洛尘看了眼手表,“忙完了么?” “还没。”易泽说:“怎么?大老板下基层送关怀?” 江洛尘失笑,“给你发消息,你没回。” 易泽急忙掏出手机,这才看到两个小时前,江洛尘让他回公司的时候带杯咖啡 “不好意思啊,我没看手机。”易泽一脸抱歉。 “嗯。”江洛尘说:“你继续忙吧。” 易泽笑,“用送送你吗?” 江洛尘皱了下眉,像是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帮我开一下车门,会更好。” 易泽笑着点点头,“行。”他上前半步引路,“江总,这边请。” 江洛尘不轻不重“嗯”一声。 今天下午的工作很顺利,易泽现在心情也不错,快到车前时,易泽加快两步,先把车门拉开。 易泽道:“请上车。” 江洛尘盯着易泽,从头到脚打量一通。 易泽跟着他的视线看了自己一遍,“怎么?” 江洛尘说:“你身体?” 易泽耸耸肩,“好得不能再好了。” 江洛尘又问:“几点结束?” 易泽抿嘴,“你这,什么意思啊?还打算来接我下班?” 江洛尘深吸一口气,“我很闲?” 易泽扯过他的胳膊,一把将人塞进车里,“晚上不是还要开会么,赶紧回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他“哐”地一下把门关上。 下一秒,车里的人就把车窗降了下来。 江洛尘说:“今天属于出外勤,想吃什么可以开发票报销。” 易泽双手抱拳,“谢谢江总~,酒店餐厅部已经替我们准备好晚饭了,我把您这尊大佛送走就去吃! 江洛尘眯眼,“你赶我走?” 易泽笑道:“听出啥意思就赶紧走吧,不然公司倒闭,我就成失业人员了。” 江总很委屈,瞪了眼易泽也没缓过劲来。 于是,又瞪了一眼。 易泽一脸茫然目送商务车离开,“啥意思啊?翻救命恩人白眼,又不打算跟人家搞暧昧了?” 易泽学江洛尘皱了皱眉,似乎不太满意,摇着头去餐厅干饭去了。 路上, 江洛尘面色深沉。 他刚才提醒的够到位了,而且任何人工作间隙,只要拿到手机,总会忍不住翻两下。 易泽只要点开手机,就应该会看到他在“寻ta”软件上发给他的消息。 之前易泽就有意不再联系,这回他主动抛出意思,易泽应该会把他祖宗八代问候一遍,然后非常干脆的把人删了。 江洛尘思前想后,觉得这个猜测是最接近易泽想法的可能。 晚上九点十分,易泽准时推开家门,洗完澡收拾好躺在床上。 跟江洛尘猜测的大差不差,江家列祖列宗,的确被易泽热情洋溢慷慨激昂的问候了一遍。 易泽站在床上,指天骂地痛快一场,浑身瞬间热得冒火。 他一手叉腰,右手憎恨一般捏着手机,“独星,孤独的星星,先前提出见面的是你,现在一而再再而三三推辞的也是你。怎么?专挑软柿子捏啊?!我告诉你!我易泽就算是柿子,也是硬的像铅球一样的柿子!” 易泽“哼”一声,“上回放我鸽子,拖了我整整半天功夫不说,要不是我们江总好心,我准在你这栽跟头又折兵。” 易泽两手紧握手机,气冲冲一字一句回—— 弦音:[没关系的] 弦音:[反正第二天早上的飞机,前一天晚上我们碰一面,不会耽误你太久] 另一头,江洛尘愁眉苦脸看着手机。 他深呼吸一口气,回:[晚上出席宴会的人太多,我一般睡前不能在嘈杂的环境里待太久。] 编辑好文字,江洛尘点击发送。 易泽会决定在举办宴会的酒店见面,就是因为心里对他有所顾忌,担心他是骗子。 这下他提出换地方,易泽肯定会提高警惕,然后放弃。 江洛尘肯定地点了点头。 易泽一手顶着天花板,一手握手机,很快等来独星的消息。 “呵!装货!” 易泽撇嘴一笑,单手回消息。 弦音:[那不然你找个地方?] 发完,易泽得意咬唇,“实在不行的话,我软磨硬泡,试试拉江洛尘一块去?”易泽意味深长点点头,“多个人多层保险,何况江洛尘比我经验多。” 眼瞧着对面实在不上套,江洛尘无力靠在沙发上。 等不来独星的回复,易泽继续消息炮轰。 弦音:[怎么样?我够有诚意的了吧?] 弦音:[快点!地址!] 弦音:[上回你就放了我鸽子,多少请我喝两杯赔个不是吧?] 最后一条发过去,易泽寻思着,语气是不是有点威胁人的意思,就立马选择了撤回。 下一秒,独星发来了明晚见面地址。 是一家距离宴会现场很远,起码得一个半小时车程的高档餐厅。 易泽有点犯愁,“这么远,八成我给江洛尘跪下,他都不一定会同意。” 易泽死鸭子上架。 弦音:[行~] 弦音:[就这么说定了] 弦音:[明天见] 这边回完独星,易泽立马翻出江洛尘的微信。 易泽:【江总】 易泽:【睡了没?】 过了半分钟,江洛尘的电话打过来,“有事?” 易泽嘿嘿一笑,“江总,你明天有事没?” 江洛尘哼一声,“我明天的工作都是你安排的,你问我?” 易泽连忙摆摆手,“我的意思是,明天发布会晚宴结束,你还有其他安排没?” 江洛尘说:“有。” 易泽脸上瞬间露出一副“果不其然”的表情。 江洛尘问:“你很失落?” 易泽说:“我明天要跟网友线下见面。” 江洛尘干干“哦”了一声,“所以你来找我炫耀?” 易泽“嘁”道:“就一个网友,我有啥好炫耀的。” 江洛尘说:“没事我睡了。” “别呀!”易泽说:“其实吧,我有点摸不透对方,感觉他神神叨叨的,像个诈骗犯。” 江洛尘不自觉看了自己一眼。 神神叨叨? 像诈骗犯? 江洛尘冷笑,“觉得他不是好人,你可以不去。” “那不行!”易泽跟踩了尾巴似的。 “为什么?”江洛尘问。 易泽说:“之前他放我鸽子,这回我怎么说也得揶揄他一番,出出心里的气。” “哦。”江洛尘道,“我听明白了,你一边害怕对方骗你,一边又想教训人家,果然无事不登三宝殿。” 江洛尘说:“所以,你想让我和你一起去?” “要不说您见多识广,我什么都没说呢,您就明白了。”易泽笑嘻嘻道。 “求求我。”江洛尘讲条件,“我满意的话,可以勉为其难…” “江洛尘,你忘了机场路上的事了?”易泽幽幽道。 江洛尘吸一口气。 “地址发来,我看位置远不远。” 易泽屁颠屁颠把地址发给江洛尘,“其实吧,有点远。” 江洛尘故作严肃,“我考虑考虑。” “别考虑了,看在我死心塌地跟着你的份上,你就去吧。”易泽说。 江洛尘皱眉,“你再催一句,我就真不去了。” 易泽没说话。 易泽突然甩过去一句“我突然很想明天跟同事们分享一下,被老板强吻的感受”,说完立马挂断电话。 紧接着,江洛尘的语音发过来。 非常咬牙切齿。 “易泽!!!” 【作者有话说】 威胁什么的,我们易泽也是手拿把掐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大笑]大家周五快乐哇[让我康康] 明天继续v(^_^)v 第53章 下午集团发布会,江洛尘到达现场,下车时车门是易泽帮忙给开的,喝的矿泉水,瓶盖是易泽帮忙拧的,就连他上厕所,都是易泽带路去的。 易泽殷勤的原因,他心知肚明。 明知易泽不是那种大嘴巴乱八卦的人,但他还是愿意受他威胁。 发布会结束,转场宴会厅的路上,易泽跟在江洛尘身边,想跟他单独说句话。 可惜接二连三,总有人过来跟他搭话。 注意到易泽吃瘪的表情,江洛尘在心里笑了。 进宴会厅的前一秒钟,江洛尘抬手在易泽脑门弹了一下,“认真点。” 易泽回过神来,对上他淡然的眼睛,“嗯。” 人群中,江洛尘在哪,焦点就在哪。 第65章 他一手拿着香槟,漫不经心轻轻晃,易泽死死盯着他手上的酒,只要有人敬酒,他就麻溜冲过去拦酒。 原本九点就能结束,但江洛尘兴致不错,和一个看起来比他年长十几岁的男人在聊行业前景。 两人甚至从宴会现场聊到单独休息间。 易泽嘴角都快耷拉到地上了。 江洛尘不是在算计着,把江承良扳倒,把江氏集团毁掉么?那现在还跟人谈什么行业前景。 江洛尘他们刚进休息间没十分钟,易泽心想着一时半会也出不来,就到宴会厅拿来一盒小蛋糕,想着垫垫肚子。 易泽拆开小蛋糕外面那层纸盒,张嘴要往里塞,忽然休息室的门就开了。 里边的两个总目不转睛看向他。 易泽尴尬拿开蛋糕,颔首示意。 江洛尘眯眼瞥了下他嘴角沾上的那点奶油。 一旁的男人温润如玉,伸出右手,“回聊。”走之前,他冲易泽微微一笑。 易泽多看了两眼。 独星就应该跟这个男人差不多吧,那种温润如玉表皮下,裹着邪恶狠戾的果。 江洛尘伸手,在易泽面前打了个响指。 “人都走了,还这么恋恋不舍?”江洛尘阴不阴阳不阳道,“用不用我把他的电话号码给你?” 易泽扭头看他,“你吃醋了?” 江洛尘“哼”一声,漫不经心看了眼时间,“你那网友还等着呢?” 易泽点点头,“嗯。” 五分钟前他还收到独星的消息,说不见不散。 江洛尘笑了一声,“这么看,人家还挺守时的。” 易泽迫不及待,“你今天的工作结束了吗?” “还没。”江洛尘说。 易泽感觉天打五雷轰,“还要干什么?”现在已经很晚了。 江洛尘折回休息室,易泽就跟着。 为了一声不吭还能催促他快点,易泽甚至故意没关门。 江洛尘抽出一张纸巾,不慌不忙折叠成方形。 易泽实在看不下去他这么温温吞吞,一把将湿纸巾夺走,“江总,我帮你。” 江洛尘问:“帮我什么?” 易泽说:“你现在要做什么,我就帮什么。” 江洛尘拖着长长尾调“嗯”了一声,“这事得我自己来。” 说罢,他大掌覆在易泽手背上,稍加施力把他拉过来,快速从他手上抽走湿纸巾,并在他左边嘴角擦过。 易泽才恍然大悟。 江洛尘低声道:“你想勾引谁?” 易泽心口骤然慢了半拍。 他对上那炯炯目光,故作淡定道,“你心眼这么多?” 江洛尘松开手。 易泽把纸巾丢进垃圾桶,心里装着事,实在没心情跟江洛尘在这调情,就问:“你还有别的事没?” 江洛尘问:“迫不及待见网友?” 易泽点点头,“嗯。” 江洛尘看着他,“见完之后干什么?” “我是找他算账!见见就行了,还能干什么?”他小声说:“人总不能吃着碗里的,又想着锅里的。” 江洛尘很满意,“走吧。” “等等!”易泽说:“你先到停车场等我,最多五分钟。” 江洛尘看着他不说话。 易泽双手合十,“算我求你了,很重要的事。” 江洛尘眯眼道:“多重要?” 易泽说,“必须要有的东西!” “三分钟。”江洛尘拿起车钥匙往外走,“你不是体育生么,三分钟绰绰有余了。” “行吧。”易泽咬咬牙。 易泽五分钟之后才赶回来。 江洛尘装作不知道。 易泽坐好系上安全带,“走吧。” 江洛尘瞧着他非常心安理得把自己当司机,忍了忍,启动引擎老老实实当司机。 这会儿好好表现,等易泽知道他就是独星,万一生气,正好能功过相抵。 江洛尘心想。 江洛尘余光瞥见易泽大衣两侧的口袋鼓囊囊的,问:“你兜里塞的什么?” 难不成, 是给他带的礼物? 易泽邪恶一笑,两手揣进口袋,一左一右掏出两袋一斤重的真空大米。 江洛尘:“?” 易泽把两袋大米摞在腿上,手指没什么节奏地拍着,无声又无息,但有种莫名的压迫感。 “不瞒你说,今天见网友这事,我纯属赶鸭子上架。”易泽说:“你记得吧,之前你让我跟你一块出差,我说有事,其实是去见他了。” 江洛尘“嗯”了一声,心道:记的挺清楚。 “他放了你鸽子,所以你才跑去高铁站找我出差。” 虽然知道易泽跑去见的独星是自己,被鸽后折回头跟着出差的也是自己,但心里还是觉得怪怪的。 易泽有点心虚,“是。” “你就这么喜欢人家?”江洛尘修长手指漫不经心敲打着方向盘,“为了一个网友,连工作都不顾了。” “是也不是。”易泽说。 “嗯?”江洛尘偏头看了他一眼。 “那会儿我才进江氏不满俩月,每天都提心吊胆,生怕你报复我让我没工作,而且我家里又急需要钱。” 江洛尘打断他,“所以你是为了钱?” 易泽叹了口气,“人都有想不开的时候,何况我也没走弯路。” 江洛尘一个急刹车,猛地停在路上。 易泽惊恐道,“干什么?”话音刚落,他扭头看向前方,正好是红灯。 “那为什么还一定要见面。”江洛尘问。 易泽坐得笔直,目视前方,“他来来回回玩我,我气不过。” “就为了置气?”江洛尘眉头紧锁。 事情的发展,好像和他预料的不一样。 江洛尘语气冷的突然,易泽一头雾水。 “不然呢?”易泽扭头看着他,“你觉得我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 江洛尘故作无谓,“我的态度对你来说——” “当然重要!”易泽打断他。 “你没经历过因为八九十万,被别人半夜砸门,风和日丽的一天走在街上被人拿棍子抡后背,被街坊邻居指手画脚指指点点。” “我去年大四,一边赶论文一边兼职打零工,我走出答辩教室就套上衣服去送外卖。” 易泽声音有些气,又有点哽咽。 “我是走投无路,想过实在不行就走走捷径吧,反正我这张脸也还行。”他吸了吸鼻子,“但我确定自己心里喜欢的那个人是你之后,我就没再有过这念头。” 易泽看了眼前方的绿灯,提醒江洛尘,“变灯了。” 心像是被一支箭猝不及防射中。 江洛尘神情复杂,手指有些发僵,“嗯。” 易泽这话容不得他怀疑,因为有最有力的证据。 易泽曾在“寻ta”的个人主页的其中一条心情下,直接了当回复他有喜欢的人。 如果想继续勾搭网友,这种自亮底牌的做法,实在太愚蠢。 车继续前行,易泽心情也被窗外的风带走,胸口没刚才那么堵得慌。 “而且后边我也清醒过来了,一个虚拟的人,说话做事都不怎么有谱,甚至我越来越觉得他是骗子。” “那就别去了,这种人,见了也是浪费时间。”江洛尘说。 “浪费时间也是浪费在你身上,你想,来回仨小时,我就去见他一面,可能三分钟都用不了。” 易泽拍拍自己腿上的两袋大米,“而且我带了这个,万一情况不对劲,可以拿来防身。” 江洛尘忽然感觉自己的后脑勺有点疼,像是被人重重砸过一样。 他余光瞥了眼大米,不自觉吞了口唾沫。 易泽估计是自己把自己哄好了,脸上又神采奕奕的。 他拧着眉头,但眼睛带笑,“如果你真的对我没有意思,我实在想不到其他让你大晚上送我来的理由。” 江洛尘没敢看易泽,“我只是不想被人议论吻技如何。” “江洛尘。”易泽说。 “易泽。”江洛尘打断他,“你好像很激动。” “有吗?”易泽问。 “没有么?”江洛尘把车内后视镜转到他那边,“你话特别多。” 易泽真冲着镜子瞅了几眼,“紧张的吧?” 江洛尘平静地问,“紧张什么?”该紧张的好像是我。 易泽想了想,“我就是在想,万一对方真是骗子,我应不应该向你求助。” “还有就是,万一对方长得对我胃口…”易泽又看了江洛尘一眼。 江洛尘“嗯”一声,“万一对你胃口,你就跟人家走吧。” “江洛尘!” “干什么?” “我不跟他走。”易泽说。 “如果见了你就想跟他走呢?”江洛尘问。 “吱”地一声,车停靠在路边。 到了。 易泽重新把大米揣好,扭头看着江洛尘,“你问的如果,你自己想。” 第66章 易泽欢天喜地去见网友了。 望着他走远的背影,江洛尘两手无力搭在方向盘上。 为了满足易泽的好奇心,把自己推置到如此被动的局势。他明明可以隐身,让独星像沉在大海里的石头。 昨晚一夜没睡,直到天亮才想明白。 他是独星这事,早晚要摆在明面上,与其把它埋在时光里,像定时炸弹一样,在未来某天爆炸,不如眼下就势而为。 是的,他想到了将来。 有易泽的以后。 他别无选择,只能面对。 【作者有话说】 嘿嘿[狗头叼玫瑰] 明天继续啊^0^v 第54章 这里的餐厅不错,而且还是私人酒庄类型的餐厅。 易泽两手揣兜,故意这么撑着口袋,不然一边一斤重的大米,沉甸甸看着挺明显的。 他靠近正门,感应玻璃门瞬间缓缓打开。 左右两侧服务生,整齐有序排列好,齐刷刷向他鞠躬。 “先生晚上好。” 易泽哪享受过这种待遇,被突如其来的热情整的,感觉额头在默默冒汗。 他示以微笑回应。 “是弦音先生吧。”为首的女领班走上前,“这边请。” 易泽像是被抬着上架的羔羊,“那个,我能问一下,另一位客人来了吗?” 女领班礼貌回道:“还没有。” “哦。” 易泽打量四周,低调奢华又陌生的布局,稀寥的人,无形中怎么都能嗅到一股危险的气息。 “我能四处逛逛吗?”易泽问。 先熟悉一下地形,万一有意外不至于四处瞎撞。 领班道:“当然可以,我给您介绍一下我们餐厅吧。” 易泽点点头,“行。” 如果现在不是深夜十一点,而是青天白日,他大概会戏精上身,装一把总裁微服私访突击检查酒店管理的瘾。 但现在是晚上,飘扬的轻音乐倒是挺入耳的,但完全没心思听。 领班走在前面,易泽听得心不在焉,默默掏出手机给江洛尘发消息。 易泽:【可能得等会儿】 易泽:【网友还没来】 江洛尘盯着手机顶端跳出来的消息,久久没动。 消磨了大概一二十分钟,还不见独星来,自己实在没心情听领班讲这些,直接打断对方,让人休息休息。 他双手背后,才走两步,突然察觉到口袋的大米实在太突兀,于是又把手揣回口袋。 即使他已经热得手心冒汗了。 易泽远远看到一个人影,在向餐厅正门靠近。 他定眼一瞧,居然是江洛尘。 刚才领班经理说,今晚有人包了场,易泽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肯定是独星。 这会儿江洛尘要进来,人家领班八成会拦他。他那么一个大总裁,进餐厅还要被人阻止,肯定会觉得没面子。 易泽三步并作两步,飞速冲到玻璃门附近。 玻璃门拉开的瞬间,江洛尘走进来。 领班经理走上前,“先生,您——” 易泽一个箭步走上前,“他是我朋友!” 领班看了眼易泽,又冲江洛尘颔首致意,随即带他们入座。 易泽小声问:“你怎么来这儿了?” 江洛尘说,“车上冷。” 易泽“啧”了两声,“你是担心我吧?” 入座后,江洛尘自然而然拿起桌上的白水喝了一口。 易泽感叹:果然是在数不完的钱下熏陶长大的,这松弛感,让他十年也跟不上。 “你饿吗?”易泽问。 “你说呢?”江洛尘说。 易泽犹豫再三,“要不…”他看了眼站在桌边没离开的领班,“我们可以先点餐吗?” 领班看了眼江洛尘,“当然。” 易泽接过菜单,随便翻了两页,每一道菜后面都有好几个零,看得他眼睛都直了。 江洛尘皱眉,“没有喜欢吃的?” 易泽把菜单挡左边,小声说,“太贵了,下不了手。” 江洛尘轻笑一声,伸手夺走菜单。 他修长好看的手指飞快翻着菜单,“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是法国空运来的么?” “是的江先生。”领班说,“今天晚上八点刚空运到店。” 易泽睁大眼睛,他压低声音,“江洛尘。” 江洛尘闻声抬眸,“嗯?” “你收敛点。”易泽冲他挤眉弄眼,“我网友还没来呢,而且我还打算跟他aa,照你这么点下去,把我心肝肺卖了也买不了单。” 江洛尘说:“我付钱。” 易泽笑了笑。 江洛尘看他。 易泽说:“我可不是喊你来买单的。” 江洛尘说:“我知道。”他点的差不多了,重新把菜单递给易泽,“你看还想吃什么。” 刚才江洛尘点餐的时候,他一直听着,点了七八道菜。 易泽说:“你刚才点的够多了。” “份量小。”江洛尘说,“吃不完可以打包。” 易泽还是摇了摇头。 他又不是爱占小便宜的人,况且这一盘菜可不是小便宜,是非常非常非常的贵! 江洛尘眉眼间夹着几分难以置信,“机会千载难逢。” 易泽白了他一眼,“我今天是来干什么了?” 江洛尘答:“见网友。” 易泽:“对啊。” 江洛尘“嗯”一声,“前提是近期还在跟我暧昧。” 易泽:“……” 易泽:“后边这句话,大可不必说出来。” 上餐间隙,易泽饶有兴致打量江洛尘。 “我能采访你一下么?” 江洛尘对上他的眼睛,“什么。” 易泽问:“你现在什么心情啊?近距离观看我线下约见网友。” 江洛尘认真想了想,“忐忑吧。” 易泽吃惊道:“为什么?你害怕他?” 我害怕你。 江洛尘心说。 江洛尘没说话,易泽就更好奇了,“为什么呀?人都没见着,你就害怕了?” 晚餐上齐,江洛尘拿走易泽面前的牛排,绅士地替他切好放回去。 “嚯?”易泽揶揄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易泽没动,“不过,咱们这样不好吧?人家独星包的场,付的账,咱俩就这么大吃特吃?” 江洛尘垂眸不语,慢条斯理切自己盘中牛排。 还好桌布遮挡着,对面的人看不到他有些发僵的两腿。 他居然会害怕易泽知道他是独星后的反应。 餐食实在太馋人了,易泽咽了好几口唾沫,实在没压下那股馋劲。 易泽讨价还价,“如果人家到了之后,看到咱俩这样,你能不能——” 江洛尘叉着一块牛排,直直塞到易泽嘴里。 “你——!”易泽囫囵咀嚼。 江洛尘说,“既然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还说什么?” “要不说你位高权重本事大呢!”易泽咽下牛排,拿起刀叉开干,开吃,“我觉得你说的非常对。” “鹅肝。”江洛尘把中间的盘子推到他面前,“这是熟的。” 易泽仔细端详,“长这样么?” “嗯。”江洛尘说:“上回在西餐厅那个是生的。” “就跟冰激凌口感一样,结果特油腻。”易泽想起来了。 江洛尘紧接着说,“你还吐了。” 易泽哭笑不得,“你看见了?” 江洛尘眉清目秀,明明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易泽就是从他脸上看出了嘚瑟。 不得不说,如果不是见网友,只是一个普通的周五,他和正在暧昧的顶头上司一起烛光晚餐,在接近凌晨的晚上。 可能用餐结束后,再一起坐着聊聊天,惬意的深夜,说不定会水到渠成发生一桩美事。 况且,今晚的江洛尘,实在和平常不太一样。 他真的太绅士,太温柔细心。 他很心动,甚至有点难以自控了。 “怎么这么盯着我?”江洛尘突然问。 易泽立马低头盯着自己餐盘,“随便看看。” 江洛尘点点头,“嗯。” 易泽觉得,自己得做点什么,分散一下注意力,不然一颗心全被江洛尘给勾走了。 想想独星。 哦。 易泽心里的火气立马就燃了起来。 这个不守时的人,今天在这么高档的餐厅包场不说,还到现在都不出现,摆明了是要玩他。 易泽深吸一口气。 江洛尘灵敏地察觉到易泽的情绪,几乎一瞬间变得不对劲。 他问:“怎么?” “我有点烦。”易泽右手拿叉,直直插在牛排上,“他上回放我鸽子的时候,我就该知道他是个不守时的人,估计脑子被驴踢了,居然还想来耍一耍威风。” 江洛尘盯着叉下的牛排,喉头一阵发紧。 第67章 他的下场,应该比那块牛排好点。 易泽叉起牛排放嘴里,气狠狠地嚼着,“你怎么也不劝劝我?” “我没劝?”江洛尘头疼,“不止两回。” 我比你更不希望你来跟我见面。 易泽“噗嗤”笑了。 江洛尘拿起白水喝了一口压惊,“要不,你先把我当成他?” 易泽不可置信对上江洛尘认真的眼睛,“江洛尘。” 江洛尘:“嗯?” “你今晚怎么这么有魅力。”易泽感慨道:“过分了啊。” 江洛尘想附和着笑一下,但他实在笑不出来。 易泽拍拍手,“行,那我给你设置一个情节背景,你自由发挥?” 江洛尘点点头。 “我觉得,他应该会认为我是个见钱眼开的人。”易泽说。 “为什么?”江洛尘打断他。 “我这不正准备说么,你急什么。”易泽两手一摊。 “抱歉。”江洛尘说,“你继续。” 易泽反过来安慰他,“没事,你放轻松点,又不是真的演电影。” 江洛尘心想,真是演戏就好了。 “我刚开始加上他那阵,目的性.挺强烈的,他肯定感觉出来了,每回跟我聊,都有意无意炫富,让我羡慕。”易泽说,“反正你就照着很讨厌我的剧本来。” 江洛尘说:“好。” “那我开始了啊。”易泽说。 江洛尘点头。 易泽靠在椅子上,演出一副自己百般无聊等了很久的颓废架势,缓缓望向对面。 “你迟到了。” 江洛尘看着易泽,“我带了钱。” 易泽坏坏一笑,“是么?” 江洛尘把卡放在桌上,“我知道,你非常需要这笔钱。” 易泽看他随手掏出一张黑卡的时候,惊的下巴差点没掉地上。江洛尘这临场反应也太牛逼了点。 易泽迅速调整自己的情绪,眸光不自觉落在那张卡上,“我记得你说过,要想得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得付出点什么。” 江洛尘抬手,想要把卡推到两人中间,但又觉得这个动作有点侮辱人,只好拿开面前的餐盘,双手叠放在前,“陪我睡一觉。” 易泽倾身向前,“我要是不呢?你还打算来硬的?” 江洛尘没说话。易泽演技太逼真,他不确定易泽心里的想法,也担心万一现在自己言论发散得厉害,等下场面会一发不可收拾。 久久等不来对手戏演员讲台词,易泽心想,八成是江洛尘自由发挥能力不如自己,心里还挺沾沾自喜。 不过,他倒可以趁着这个机会,试探一下江洛尘对那种事的态度。 易泽两手撑桌子,缓缓站起来,“有句话你应该听说过,狭路相逢,勇者胜!” 江洛尘皱眉,“勇?” 易泽有点懵。这怎么突然有点不对味。 江洛尘靠在椅背,承接着易泽真假参半的撂狠话,“是挺勇的,一边跟我搞暧昧,一边在网上撩拨别人。” 易泽睁大眼睛,在他眼前晃晃手,“江洛尘,你走火入魔了吧?咱俩搁这儿演戏呢,你带入自己了?” 江洛尘被易泽这么一提醒,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那么在意易泽背着自己在网络上跟别人聊。 即使那个人是他自己。 江洛尘偏过头去,没说话。 易泽赶紧给他倒了杯凉水,“你快喝点水冷静冷静。” 江洛尘胸前一阵起伏。 易泽偷瞄了一眼,立马拿起手机给独星发消息。 吓死他了,差点引火上身。 弦音:[你还没到吗] 江洛尘放在左手边的手机,在易泽点击发送消息后,屏幕亮的同时,也响了一下。 弦音:[已经很晚了,如果你临时有事走不开,我们就下次再约吧] 江洛尘的手机又响了一下。 江洛尘拿起手机,看着易泽发来的第二条消息。 他眯眼盯着“下次再约”四个字,抬眸看易泽。 易泽忙着解释——[感谢你的重视,今晚的所有费用我来出。] 江洛尘的手机第三次响。 易泽发完消息。 他笑说:“这事真巧啊,你记不记得之前从酒吧出来的路上,我刚发出去两条消息,你手机就响了两声。” 易泽把手机怼到江洛尘面前,“你看,刚才我发出去三条消息,你手机也……” 易泽余光看到江洛尘亮着的手机屏上。 不偏不倚,正好是他发出去的内容。 【作者有话说】 终于要掉马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笑] 明天继续v(^0^)v 第55章 江洛尘注意到,易泽的目光落在自己手机上。 他坐着没动。 易泽视力顶顶好。 他冲手机扬扬下巴,“江洛尘。” 江洛尘喉结一滚,“嗯。” 易泽扯了扯嘴角,硬挤出一丝牵强的笑,“我好像在你手机上,看见我的网名了。” 江洛尘把手机推到易泽面前,“嗯。” 他故意手机屏朝上,就是为了让易泽自己发现。 易泽感觉自己手指有点僵硬,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手机依稀还残留着江洛尘指腹的温度,可是他却觉得沉甸甸的,他有点拿不稳。他捏着手机两侧,指腹落在屏幕,却怎么也动不了。 刚发出去的三句话,就像钉子一样,扎得他眼睛疼。 屏幕忽然熄灭,黑漆漆什么也看不到。 江洛尘伸手,要替他重新解开屏幕锁。易泽直接把手机塞回到他手心。 易泽忽然笑了一声,“对,刚才你进来的时候,店员好像直接称你为江先生。” 那张黑卡静静躺在桌上,像是江洛尘羞辱他的证物。 易泽望着沉默坐在对面的男人。 江洛尘好像没打算要解释什么,甚至从他脸上看不出多余的情绪。 五分钟前,他还在配合自己演戏。 易泽喉结上下滚了滚,“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么?” 江洛尘,你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看着我一步一步走进你设计好的陷阱。 江洛尘眉头紧锁,薄唇微启,却又什么也没说。 易泽眼圈染上一抹湿润,悄无声息地扩散,蔓延。 他一手撑桌面,双腿发僵,缓缓站起来,居高临下望着对面的男人。 “江洛尘。”易泽嘴唇有点发抖,“不,江总,请问您是什么时候,发现我是弦音的。” 鼻腔的一股酸涩劲,直窜脑门,他整个人晕乎乎的,四肢冰凉发麻,像是被人拿棍子抡了几个来回。 那声“您”,就像三九天似刀的寒风,刺痛江洛尘耳膜。 江洛尘哑声道,“易泽。” 易泽双目猩红,“别,别叫我名字。” 易泽环视四周,高档安静的环境,堪比金银的西餐,嘴里自言自语赞赏,“挺好,真挺好。” 他目光落在江洛尘深不可见的黑眸,那双眼睛的主人,仿佛迷走在大雾森林里的孤鹰,委屈却又强忍着。 易泽眉心皱了皱。 江洛尘, 你在委屈什么。 易泽面向江洛尘,颔首向他鞠躬,“感谢您,谢谢您为了羞辱我,还费尽心思包场装绅士,谢谢啊,我是我们家唯一一个,吃过这种只有几片肉,就抵我一年薪水的西餐,法国空运来的鹅肝,是吧?我替我八辈祖宗谢谢您啊。” 他眼底压着怒火,出口阴阳怪气的词句,江洛尘心口疼的发狠。 江洛尘眉心蹙起,“易泽,好好说话。” “我说什么呀?”易泽吸了吸鼻子,“哦对,我现在是不是得跟小乐一样,跪在你脚边,等着让你羞辱?” 那晚小乐跪在江洛尘脚边的画面,像电流一般涌入脑海,刺痛着他的神经。 易泽才发现,自己手脚发凉的厉害。 近日来,他和江洛尘的一来一往,就像梦境中的泡沫,忽然间被扎破了。他感觉自己做了一场梦,梦很美。 睁开眼才发现江洛尘玩他,跟蚂蚁一样。 江洛尘心口一紧,他低声道:“易泽!” “说了别喊我名字!”易泽狠狠瞪着他,“年纪轻轻的,脑子不好使是吧?” 江洛尘起身,“你先冷静。” 易泽望着他,“我特么冷静不了!” 江洛尘迫切想要解释,可忽然发现,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开始。 从来都是他发号施令,他从来就不知道,有个行为叫解释。 易泽冷笑一声,“我是弦音,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江洛尘答道:“上回在我房间,你去洗澡,手机没熄屏。” 哦,对! 他想起来了,就是那天早上,明明前一个晚上他们还很暧昧,早上江洛尘就突然变脸,还害他迟到一个多小时! “王八蛋!”易泽抄起桌上的黑卡,直接甩向他身上,“所以你就可以不经过我允许乱看我手机,是吧?” 第68章 多年来的应急反应,江洛尘本能抬手,食指和中指稳稳夹接住那张卡。 操! 动作行云流水,真特么帅! 易泽心里气愤道:这种时候都不忘耍酷。 易泽脸色铁青,更气了。 江洛尘尴尬放下黑卡,“习惯了。” 易泽气得胸前一阵起伏。 江洛尘放下黑卡,“你得给我解释的机会。” “嘴长在你脸上,我拿胶水粘你了?”易泽翻了个白眼,指着餐厅门外,“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易泽。”江洛尘软下声音。 易泽扭头就走。 江洛尘上前拦住他,“外边冷,你在这待着。” 说完,江洛尘转身离开。 沉默,安静,没有一句解释。 易泽鼻腔一阵酸涩。 他一个大老爷们,这会儿居然委屈的有点想哭。 靠! 手碰到大衣口袋的真空大米,易泽想也没想,掏出一个就往前面砸。 江洛尘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一个侧身躲开重物。 易泽:“……” 江洛尘意识到了什么。 他喉结滚了滚,目光落在易泽左边的口袋,“这次我保证不躲。” 易泽二话不说,拿起就要砸。 他手举在半空,却突然没了勇气。 江洛尘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背对着他还能察觉到他的动作。 一定被伤害过很多次,才能练就这样的本能吧。 易泽右手无力垂下来。 这时候他都还忍不住想要替江洛尘着想。 操! 江洛尘走上前,右手握住他拿大米的手。 目光深邃,哑声道:“易泽,只有你,我能心甘情愿让你砸。” 他的目光太炙热,易泽偏过头,躲开那抹深邃,“你觉得我会信么?” 江洛尘沉默了一会儿。 他拍拍易泽胳膊,“先消消气。” 易泽甩开他的手,独自坐回座椅上。 凌晨十二点,新的一天在此时此刻开始。 偌大的餐厅只有易泽一个人,他靠在椅背上,搭在桌上的右手攥着手机,手背一片青筋。 手机屏幕上,弦音和独星的聊天记录赫赫展示在他面前。 他压抑着呼吸藏不住,胸膛剧烈起伏。 那天早上在龙景苑,江洛尘就知道了他是弦音,所以才那么生气,连车都不允许他坐。 所以,当时江洛尘一定做了什么决定,才会主动提出线下见面。 是想羞辱他吧,就跟当初他羞辱小乐一样。 可是他落实餐厅遇阻,是江洛尘亲自赶过去,打电话找人;江洛尘还在他送水过去的时候,明里暗里问他为什么没先尝尝他的水;江洛尘还在他电死江承良的鱼之后,借口把他支开。 替他解围,医院强吻他,抱他,伺候他,工作时间送关怀。 江洛尘,这是你一贯钓鱼的招数么?真真假假掺在一起,让人分不清哪个才是真的你。 -只有你。 -我是心甘情愿让你砸。 都到了现在,他还在说这种让人头脑发热的话。 易泽眼睛发酸的厉害。 他闭上眼,重重呼吸着空气。 餐厅外,月光洒在地面。 男人单薄身躯伫立于寒霜之下,剪裁合身的西装,像枷锁,像牢笼,将眸底汹涌情愫封印。 江洛尘薄唇紧抿,一双鹰眼被蒙上浓浓的忧伤。 他一直觉得,按照易泽的性格,知道真相后,即使生气也顶多揶揄他几句,或者揍他两拳出出气,可没想到他会气成这样。 易泽, 是我对你的好,还不够明显么? 江洛尘深吸一口冷气,转身走远。 凌晨一点半,服务生端上来一碗热汤,里面有三个汤圆。 易泽平静地问:“是他吩咐的?” 服务生脸上的笑意戛然而止。 易泽又问:“这碗汤多少钱?” 服务生说:“三…三百。” 易泽轻笑,“挺贵的哈?”他转头望向服务员,“你告诉他,我吃不起。” “您误会了先生,这是我们餐厅送您的,跟江总没有关系。” 易泽点点头,随手点开手机,看了眼时间。 他站起来,“抱歉啊,耽误你们下班了。” 走出餐厅,迎面一阵寒风涌进来,顺着衣领钻进胸口,冰冷又刺疼。 不远处黑色suv车旁,男人身着单薄衣物,垂眸靠在车旁。 易泽眉心一皱。 -弦音:轿车内空气流动不如suv,如果带小猫的话,还是suv好点。 -独星:是么 -独星:我第一次养,不太懂。 之前一切的一切,忽然变得明了起来。 从手机消息提示声到车,太多的巧合,如果他稍微往江洛尘身上想想,就不会走到今晚这个地步了吧。 易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江洛尘注意到易泽走出门,他抬手把副驾驶车门拉开。 易泽余光瞥见江洛尘拉开车门,心里犹豫了两秒,果断放弃靠墙的小路,绕大圈走靠近车的路边。 看着易泽走近,江洛尘说:“上车,我送你。” 易泽没看他,声音硬邦邦的,“不用。” 江洛尘上前两步拦住他,“现在不好打车。” 江洛尘挡左边,易泽就从右边走,江洛尘挡右边,易泽就扭头往回走。 江洛尘喉结滚了滚,“从这打车回去起码一百九。” 易泽吸一口气:“……” 江洛尘说:“现在深更半夜,一百九不会有人接单,起码得二百三左右才——” 易泽干脆转身,没理会江洛尘拉开的副驾车门,自顾自拉开后边车门,一脚蹬上车。 驾驶位后边的靠背角度,调整的刚刚好,易泽两手揣兜,大爷似的靠着闭目养神。 江洛尘没问他要去哪,现在问了,估计易泽也不会好好回答。 江洛尘一路开车回到龙景苑。 进地下车库后,江洛尘熄了火。 他解开安全带,从两座中间跳到后边,一手撑在右边,左手迅速拉下座椅调整档,座椅瞬间平倒在后头。 易泽正昏昏欲睡,突然有人跟猴子似的跳过来,差点没吓死他。 江洛尘的脸近在眼前。 “易泽,扪心自问,我对你怎么样,你不清楚么?” 【作者有话说】 内耗人群(比如我[菜狗])真的可以向我们易泽同学学习,不管什么情况,该睡就睡[狗头叼玫瑰] 明天继续^0^v 第56章 车库的感应灯亮了又暗。 四周一片漆黑,江洛尘身上好闻的渣男香水味,和空气融为一体,密不透风将他笼罩。 他滚烫鼻息喷洒在他脸上,依稀能感觉到他即将碰凑过来的鼻尖。 易泽一手紧攥他领口,中指指骨紧抵在在江洛尘的喉结。 他另一手死死扒着座椅一侧,以防自己掉下去。 “我应该清楚你什么?” 易泽胸口怒火蔓延至整个身体,回来路上短暂小憩片刻,此时他整个人清醒又精神,口舌也出奇的灵巧厉害。 “清楚你是个骗子?我是早该明白,你这样的高级玩家,把我玩成渣渣毫无意外。”易泽笑笑,“不过现在醒悟也不算晚。” 易泽作势把人推开,江洛尘却压着他,任他怎么推抵都纹丝不动。 耻辱! 这绝对是他作为一个体育生最大的耻辱。 “松开!”易泽低吼道。 江洛尘倾身抵着他,“我是很早就知道你是弦音,可知道之后,我做过什么伤害你的事了么?” 如果满心欢喜的靠近也叫伤害。 “呵呵!”易泽不屑冷笑,“在你眼里,什么算伤害?” 江洛尘喉结滚了滚,“易泽。” “我告诉你,欺骗就是最大的伤害!” 易泽偏头不看他,可江洛尘身体的味道实在太好闻了,他第一次觉得,渣男香水味就像迷魂香,让他神魂颠倒。紧贴在胸口的心跳火热又剧烈,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释放心中的矛盾。 他喜欢眼前这个人,喜欢跟他在一起的感觉,喜欢他不经意间的触碰,和一杯水的卫生距离。 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易泽眉心紧蹙,转过头来对上他深邃眼眸。 那么深情,那么炙热。 江洛尘, 你心里在想什么,说出来很难吗? 易泽眼底划过几分难受的苦涩。 江洛尘心口一颤,俯身吻上他的唇瓣。 易泽推搡捶打,他置之不理,软舌撬开他严防死守的牙关,肆意扫荡他的苦涩和酸楚。 易泽抬腿抵挡,江洛尘就迅速用脚腕勾住他的不老实,易泽左右闪躲,他就紧随其上。 易泽闪不开躲不掉,渐渐的,慢慢的,车里的温度渐渐飙升。 第69章 他不由自主,开始一点点回应江洛尘的吻。 大概是磁场一致,默契在探索和指尖划过侧颈之际迅速迸发。 易泽目不转睛望着已经沉沦失智的男人,右手缓缓往下探去。 江洛尘蓦地睁眼,激奋的吻也猝不及防停下,“你……!” 易泽冷笑,“你不是说没欺负我么?怎么,许你蛮不讲理亲我,就不许我做点什么?” 江洛尘呼吸一滞,“许。” 下一秒,他左手勾着易泽右手,一路向下,探到自己腰际冰凉的腰带扣,指关节隐约碰到别的。 江洛尘低笑,“易泽,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 等易泽反应过来,一丝凉意早已席卷他小腹。 易泽低声怒骂一句“操”,双眸冒着怒火,“王八蛋!你脱我裤子干什么!” “你火气太旺。”江洛尘轻咬住他的耳垂,温吞呢喃道:“我帮你灭灭火。” 易泽鼻腔发出一阵气哼,一手右手擒住他的手腕,咬牙道:“你有那本事么?” 江洛尘嘴角一抽,俯身堵住他的硬嘴。 他掌心力道十足,像是有一团火焰,擦过细嫩肌肤,仿佛燃起一簇绚烂烟花,火星掉落,滚烫激烈。 易泽感受着额头的汗珠,顺着太阳穴,缓缓流入发间。 全身的每一个神经,刚刚经历过一场用力的绽放,此时的心跳依旧急促,薄唇微张,急切地呼吸新鲜空气。 “也就是你。”江洛尘气息粗重,“随便换一个人,面试当天那么对我,我都不可能轻易放过他。” 他额头冒着汗珠,眼眸隐忍的模样让人忍不住红了眼睛。 易泽猛地一个翻身,两手抵着江洛尘双肩,直直把人摁倒在两座中间。 “所以呢?” 易泽上下其手,很快褪去他最后一道防线。 理智被烈火燃烧,他垂下眼眸,却没藏起眼角的湿润。 易泽望着江洛尘,嗓音沙哑哽咽。 “江洛尘,我是没心没肺,但不是没脸没皮。” 滚烫泪珠悄无声息滴落在江洛尘眼眶。 江洛尘伸手去探易泽的脸,手还未碰到他的脸蛋,猝不及防的通知,疼得他额头暴起一片青筋。 易泽望着他,他也望着易泽。 昏暗的环境下,真心被堵在喉咙,疼痛会换来甜美果实。 真实的存在感让人无法忽视。 易泽眉头紧锁,委屈中掺杂着雀跃,无论如何也无法压制。 他指腹划过江洛尘的唇瓣,“你最恶劣的是,你明明可以直接告诉我,却非要一步步看着我蒙在鼓里傻乐,去餐厅的路上,有很多次机会,可你愣是一个字都不提。” “江洛尘,”易泽嗓音沙哑,“我不觉得这很好玩。” 泪珠夺眶而出,猝不及防。 江洛尘忍着痛,抬手替他擦拭去眼角那抹湿润,“我真要耍你,现在就不会让你占尽便宜。” 他大掌扣紧易泽后脑勺,将他往下带。 他忍着不适和疼痛,吻上易泽的唇。 温柔,耐心,不舍。 热浪回转,潮汐复返,赶海人激昂澎湃,搁浅在岸滩的鱼奋进勇激,不停歇。 清早天还没亮,芳姨和王秀琴起床准备早餐,他们住的地方,就在车库旁。 王秀琴依稀听到车库有动静,转身准备去看一眼。 芳姨叫住她,“不要去。” 王秀琴有些担忧,“万一有小偷呢?” 芳姨说:“别说是小偷,就是耗子也不可能进来。” 王秀琴一脸意外,“真的啊?” 芳姨点点头,“你现在过去,万一扰了先生好事,饭碗指定保不住。” 王秀琴吓得连忙摇头,“还好你提醒了我,不然我上哪找这么好的工作。” 易泽也没想到,事后江洛尘的体温,会飙升到烫手的程度。 他发烧了,而且是高烧。 易泽一路把人抱到楼上卧室。 原本想着先到浴室帮他清理一下,可人发着烧,免疫力最差,再洗个澡,搞不好会更严重。 江洛尘看着易泽在浴室门口停留了几秒钟,又转头走开了。 他烦躁地闷哼一声,挣扎着从易泽怀里跳出来,一手扶腰一手撑墙往浴室走。 易泽大步跟上,“你现在发烧了,不能洗澡。” 江洛尘回头瞪了眼易泽,二话不说进了浴室。 很快浴室响起水声,易泽沉沉靠在门外。 他一身凌乱,身上遍布不堪入目的痕迹,被人啃咬的锁骨,抓挠的胸膛,现在还隐隐有种被灼烧的错觉。 他把江洛尘睡了。 把自己领导睡了,易泽啊,你这么厉害,怎么不去上天啊! 易泽往玻璃门看了一眼,心里万分矛盾、挣扎,却没有半分后悔和懊恼。这样绝色的男人,即使今天因此而错过,也比擦肩而过的好。 那些零碎的画面,一帧一帧,就像放电影一样,伴随着浴室里的水声,涌入他的脑海,无法控制,甚至…… 他低头,看见了最初的心动。 很快水声停止,易泽深吸一口气,手足无措站在门外。 江洛尘裹着一条浴巾出来,看见那位能的要上天的人,可怜巴巴又无辜的站在门口候着,气得他差点没一口气把自己憋晕过去。 易泽小碎步跟在后头,眉头紧锁,一脸担心,“你现在发着烧呢,怎么不穿衣服?一会儿着凉了怎么办?” 江洛尘咬牙切齿:“凉了就埋!” “你!” 易泽欲要阻拦,却发现他转身进了衣帽间,这才松了口气。 江洛尘穿一身黑色真丝睡衣出来,瞪着易泽,冷声道:“没爽够就去找鸭。” 易泽愣在原地。 这叫什么话? 易泽想走,可看着江洛尘躺在床上难受的样子,他实在不忍心把人丢下自己开溜,那么做太不爷们了。 易泽到浴室,打湿一条毛巾拿到床边。 江洛尘立马翻个身背对着他。 易泽小声道:“是你先主动勾着我脖子亲的。” 江洛尘猛地转过来,“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脑门突突疼得厉害,江洛尘沉沉躺倒在床上。 易泽见缝插针走上前,迅速把毛巾块放在他额头,“降温。” 江洛尘瞪着他。 易泽心口一紧,大胆把手覆在他眼皮,“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对你有想法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起码三天以上 弄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也非他一人之责。 没一会儿,易泽听到他沉沉的呼吸声。 江洛尘脸色泛红,凌乱的碎发团成一团儿,陷进枕头里。睡梦中,他看起来好像很难受,闷闷的鼻息声有点呼吸不通顺。 易泽把他额头上的毛巾拿开,手背凑上去探了一下,发现温度比刚才更高。 “这么下去可不行。” 易泽到浴室重新把毛巾打湿放回江洛尘额头,又急忙四处找药箱。 卧室没有,那应该会在客厅。 易泽轻手轻脚拉开门,一路冲下楼,在客厅四处翻找。 芳姨整理好餐桌,转身就看见客厅里,一个贼人正大光明在翻箱倒柜。 芳姨愣了两秒,“你是谁?你在干什么?” 厨房里,王秀琴听到声音,急忙跑出来,“怎么了?” 易泽正急着找东西,完全没有想到,这家里还有两位妇人。 尤其最先说话的那位,声音冷冰冰的,吓得他整个人一抖,差点没原地表演一个两腿拧麻花的节目。 易泽回头,猝不及防对上母亲惊愕的目光。 刚跟江洛尘慷慨激昂且深入的交流一番,他以为自己跟昙花现的那一下似的,美的不知所云,飘忽不定,出现了幻觉。 易泽心虚的厉害,声音有点抖, “妈?您怎么在这儿?” 【作者有话说】 易泽同学生气了,受苦的是江总,现在江总发烧憋着一肚子火,大家猜受苦的是谁呢(眨眼)[哈哈大笑] 这里占用大家一点点时间,给我自己求个广告位[奶茶] 下本打算开《记得来找我》,是一个关于编剧x武术指导的故事,孩子太想上一次鞭腿了,卑微作者在线跪求有缘宝宝的收藏[求你了] 还有一本《出门散步时,我失去了我的爱人》,是一个守村老人x老中医,两个可爱老头的故事,这本是短篇,大概在二十万以内[让我康康] 好啦,啰哩巴嗦的作者去吃酸菜米线啦~ 宝宝们,我们明天继续吖,据说抓马又刺激 \^0^/[狗头叼玫瑰] 第57章 芳姨打电话找来家庭医生,江洛尘挂了吊瓶,体温很快一点点降下来。 易泽一步三回头,悄悄退出卧房。 王秀琴在楼梯间等着,易泽加快脚步走过去。 “妈,你怎么会在这里上班。” 第70章 易泽口腔泛着一丝苦。 他从来不知道,母亲那边问不出答案,江洛尘也从未提起过。 事到如今,他不可能再天真的以为,江洛尘不知道王秀琴是他妈妈。 王秀琴点点头,“你把豪车开回家第二天,到这个小区门口的时候,我就猜到了。” 易泽苦笑,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好像他自始至终都待在一个只能看见一面的透明盒子里,江洛尘、母亲,他们所做的一切,他一概不知,而他的一举一动,他们了如指掌。 王秀琴早就注意到了易泽脖子上的痕迹。 易泽注意到母亲的目光,眼神有几分闪躲。 他扯谎道:“打架,不小心碰的。” 王秀琴瞥了他一眼,“打架用嘴打啊?你妈好歹也年过半百了,什么情况我能看不出来?” 易泽憋的脸色通红。 王秀琴又气又无奈,压低声音道:“你说你,怎么那么不小心,还把人弄发烧了!” 易泽舌头打结,“那个,妈,他身边不能离人,我回去守着他。” 说完,易泽匆匆跑回卧室。 他后边抵着门板,大口喘气。 人生啊! 谁能想到,跟顶头上司混乱一夜,还被母亲撞见了。 窗外天色彻亮,有些许刺眼。 易泽走过去,拉起半边窗帘,然后坐回在床边的地毯上。 他两手叠放在床,目不转睛注视那抹熟睡的面孔。 江洛尘躺在偌大的双人床,平稳的呼吸有几分阻碍。他眉心微蹙,似是不太舒服,此时褪去平日里冷峻锐利,流露出最真实的反应。 他生的好看,剑眉星目,笑起来宛若肆意骄傲的阳光美男,可笑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笑容敛起时,不怒自威的气场让人闻风丧胆。 那双紧抿的薄唇,霸道偶尔又毒舌。 易泽歪着脑袋,毫无困意。 今天这事,像平静的湖面被激起蹭蹭波浪,让他久久无法心安。 他入职江氏集团,起先一个月里,对江洛尘的印象,全凭公司其他职员一嘴一句拼凑而来。 股东大会上,公然叫板董事长;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从来都是顺他者昌,逆他者亡; 情绪阴晴不定,莫名暴怒…… 他听说过江洛尘的很多“高光”时刻,但要说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绞尽脑汁似乎也想不出两三回,江洛尘的恐惧,全凭他结合所有谣言总结的自我想象。 漫长却又短暂的三十天,预料中的报复迟迟没有上演,他放松了警惕。 工作上错漏百出,祸一个接一个的闯。 再后来,办不到的事,不需要向上天许愿,江洛尘就会出现。 这一刻,他恍然大悟,江洛尘对他从未有过实质性的伤害。 瞪眼甩脸这些不痛不痒的小事,如果也能算得上报复的话,这世界大概早就爆炸了。 易泽长长叹了口气。 他生气江洛尘得知他是弦音却不直截了当挑明,依旧披着独星的皮囊跟他勾搭拉扯,可现在冷静下来想想,在江洛尘还不知道他是弦音之前,就已经对自己很好了。 他替自己委屈,又深深理解江洛尘,就像两个无法融合在一起的泡泡,碰撞的时候,他疼。 江洛尘应该也不舒服吧。 易泽把脸埋在被间,用力嗅着独属于他的味道。 还好今天周六,不用上班,不然他真的没有理由,再继续待下去。 深夜,月光透过窗帘,洒在房间的地毯上,银白色的光如同一盏长条形的夜灯,为房间增添几分明亮。 江洛尘缓缓掀起眼皮。 睡了很长一觉,身体轻翘了些,鼻子也不堵囔,他第一次觉得,能正常呼吸新鲜空气的感觉真好。 那些杂乱的碎片,在他余光瞥见床边那个人的瞬间,一瞬间挤进脑海,铺天盖地,激烈的,奋进的,仓惶难抑,全都堵到胸口。 他和易泽上.床是迟早的事,他早就料到了,他喜欢易泽在身边的感觉,这让他能短暂的喘口气,能感觉到自己像个正常人活着。 可弄成现在这样,实在让人头疼。 江洛尘烦躁地抬手捏眉,却没注意到手背上的针头,扯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易泽闻声,一个激灵坐起来。 江洛尘立马闭上眼睛装睡。 注意到江洛尘的手从被子里拿到额头,借着月光,隐隐看到手背的针头已经有回血,易泽不禁屏住呼吸。 易泽哑声自语,“睡个觉都不老实。” 易泽小心翼翼把江洛尘的手拿开,放回在身体一侧,又抬头看了眼吊瓶,还剩小半瓶。 “还好吵醒我了。”易泽轻轻坐在床边,有些懊恼地说:“不然一会儿药没了也不知道。” 江洛尘闭着眼睛装睡。 可没一会儿,身边不时发出一阵窸窸窣窣,一会儿又有人用手背抵在他额头,不过几秒钟又开始摸他的手。 江洛尘有些烦,心想易泽简直胆大包天,居然敢趁着他睡觉占他便宜。 他微眯着眼,渐渐看到,易泽下巴抵在床边,右手握着输液管…… 刚才的窸窣声应该是他搓手,他搓手是为了暖输液管。 江洛尘感觉心脏像是被陨石撞击过,又胀又麻。 他沉沉闭上眼睛,却再无困意。 傻逼! 找个瓶子装点热水暖输液管,很难么? 江洛尘以为自己会等到易泽拔针离开,结果再睁眼,就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 一直以来,他的生物钟比闹钟还准时。 江洛尘坐起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掀开被子去了浴室。 才一只脚踏进去,江洛尘就先注意到了镜子里的自己。 凌晨在车库,几番冷热交替,他上楼的时候理智早就迷迷糊糊的,现在他睡袍领口大敞,胸口密密麻麻的红痕触目惊心,他只一眼就有点头皮发麻。 江洛尘咬牙切齿走上前,气冲冲挤牙膏,刷牙洗脸,完事还到楼下吃了顿早餐。 退了烧,整个人神清气爽,一点看不出昨天差点烧晕过去的痕迹。 饭饱后再回到楼上,江洛尘坐在书房的桌子上,左想右想觉得心里那股气咽不下去。 昨天在车库那事,易泽后来那么凶猛,多少是受他主动亲过去的鼓舞,可也不是他睁眼就见不着人影的理由。 江洛尘猛地站起来,拨了易泽的电话过去。 对方无人接听。 江洛尘更气了。 他觉得自己得去健身房发泄一下。 刚出书房,江洛尘听到斜对面的房间传来一阵声响。 他大步走上前,想也没想就推门进去。 门打开的瞬间,他懵了… 担心江洛尘发烧会反复,易泽守了他整整一夜,直到早上六点,确定他彻底退烧,才悄悄退出房间。 昨天一天没吃饭,还熬了夜,他实在有点撑不住,就推开客卧的门,进去睡了一觉。 刚躺下睡着一个多小时,他忽然从梦中惊醒。 身上的衣服被浸湿一大片,实在穿不出去,而且他冒了一身冷汗,现在黏糊糊的实在难受。 于是,他把衣服撑在椅子靠背上,放在窗口,又把窗帘拉上,隔绝开外界的视线。 他洗完澡,光溜溜地冲出来拿衣服。 忽然,门就开了。 江洛尘明显愣了一下。 易泽深吸一口气,左看看近在眼前的衣服,右看看立在门口一动不动的男人。 他压低声音提醒,“门!” 江洛尘被这声低吼唤醒。 他往前一步,反手把门关上,手指灵巧地把门反锁上。 易泽一把抓起衣服就往浴室跑。 江洛尘大步上前,拦住他的去路,一步步把人往后逼。他余光瞥见床头柜上的润.滑油,眼眸不自觉眯了一下。 操! 昨天做的时候不准备,现在不需要了,就出现了? 江洛尘伸手把东西拿到手。 他声音低哑,带着几分性感磁音,“洗完了?” 易泽搂着衣服,空着的右手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挡挡下边,不挡好像显得他有点随意,挡住吧,好像又有点像装货。 易泽想了想,还是挡住了,他才不是什么随便的人。 “你先让我穿个衣服。” “穿了马上就得脱,怪麻烦的。” 江洛尘一把攥住他挡在下边的那只手腕。 易泽惊道:“你?!” 江洛尘大步把人带进浴室,两手撑在左右,把人禁锢在盥洗池旁,“我什么?” “你好点了没?”易泽问。 洗手台冰凉刺骨,抵在后脊柱,冷不丁的,易泽打了个冷颤。 “嗯。”江洛尘扬了扬下巴,“可以算算账了。” 易泽身体往后撤,“算什么账?” 江洛尘俯身往前,逼得他退无可退,只目不转睛望着他,“你说呢?” 第71章 易泽嘴硬,“我不知道。” 江洛尘嘴角一勾,“我从来没发过烧。” “你不是人?”易泽接着问。 江洛尘吸一口气,咬牙道:“易泽。” 易泽失笑,“看来是真退烧了。”他抽出一只手抵在江洛尘肩膀,“不跟你闹了,先让我穿个衣服,一会儿感冒了。” 江洛尘垂眸,大力拿开他横在两人中间的手臂,“准备这么充分?” 易泽喉结一滚,“什么?你说话能不能说完整?” 江洛尘把裤兜的东西拿出来,“这个。” 易泽脸色立马红的发烫。 天知道今早天快亮,他妈妈和芳姨把这个东西给他的时候,她们两个难以启齿和他尴尬的恨不得立马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画面,有多炸裂。 江洛尘薄唇擦过他的耳廓,沉沉的粗重呼吸像撩拨心弦的火苗。 他哑声道:“我现在想要。” 易泽猛地睁大眼睛,一时间忘记了呼吸。 江洛尘催促,“你的答案。” 易泽喉结一滚,嗓子眼烧得厉害。他嘴唇发颤,“也不是不——唔!” 但是能不能先让他吃口饭啊!他已经整整一天一夜没吃饭了! 温热的水从头顶喷洒而下,水珠划过滚烫肌肤,染上几分朦胧。 “诶!”易泽大声道:“操!你先别!” 江洛尘急不可耐,万事俱备东风也有,很快得逞。 他满足地吐了一口气,“你事先可没问过我,我已经很绅士了。” 易泽咬牙切齿,“这叫绅士?” 一手从后擒着他下巴骨,一手禁锢着他的腰,霸道的唇在耳边厮磨,咳! 易泽忽然想到在高速路上,江洛尘半边身体凑过来跟他夺方向盘,那会儿他脑海里就冒出个耳鬓厮磨的词儿来。 上回是幻想的,这次是真的,真实真切真真存在的。 清晰的存在感让他既要又要,江洛尘察觉到他在走神,低头狠狠咬住他侧颈,“注意力集中点!” 【作者有话说】 江总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明天周一江总和易泽都要上班,会发生什么呢[让我康康]哈哈哈哈哈[哈哈大笑] 第一局:车库vs浴室,勉强打个平手吧[加油] 明天继续\^0^/[奶茶] 第58章 周一早会,江洛尘懒懒靠在窗台,听各部门领导做工作汇总。 他神色并未如他呈现那般悠然,不被人发现的右侧脸颊肌肉紧绷,像是在咬牙忍着。 会议室外,易泽步伐缓慢,拿着水壶在挨个给绿植浇水,每停一下,他就不受控制想要扶腰。 腰酸。 浇完办公区的绿植,易泽转身对上江洛尘的眼睛。 今天会议室的百叶窗没拉上,江洛尘又恰好靠在窗台这边,看那状态,根本就不像是在认真听汇总,不然也不会注意到外面,更不会跟他对视。 易泽恶狠狠咬着牙,攥紧水壶,忍住没拎着水壶冲进会议室砸江洛尘。 昨天早上,这人把他堵在浴室,来来回回煎了两次,最后他直接晕在浴室不说,今天睡醒也没好转,屁股还疼得不能挨椅子面。 想起这个,易泽就仰天长叹。 想他堂堂体育专业的尖子生,居然两次就晕。 虽然有一天一夜没吃饭的前提,可晕倒这俩字,很难不让人把它跟弱鸡联系在一起 果然广大网友说的没错,大学生毕业秒变脆皮。体育生也逃不了这个魔咒。 江洛尘望见易泽眼里的不服劲,心里有点委屈。 明明他事先争取过易泽的同意,总比易泽二话不说真刀真木仓上绅士多了。 江洛尘薄唇微启,刚要开口用唇语示意什么,易泽拎着水壶,扭头就走。 江洛尘:“……” 易泽心里不平衡,整整大半天都没调整过来。 下午有设计师来公司,跟江洛尘聊新酒店室内设计方案,易泽下楼去接的人。 把人接到楼上,易泽安顿对方在接待室等待,并提醒江洛尘尽快结束他手头上的事。 江洛尘抬手看了眼时间,绕过办公桌,将自己办公室的门从里边反锁上。 在易泽看来,他有点多此一举。 他办公室的门,谁胆大包天敢不经过小江总的同意就闯进来啊。 江洛尘从抽屉里拿出一支药膏,“你早上出门没带。” 易泽瞥了眼药膏,没接。 江洛尘沉默着把药膏放进他裤兜,“对自己好点。” “嘁!”易泽不屑撇嘴,“别以为你多威风,我告诉你,我晕倒那是因为我没吃饭血糖低,不代表你厉害!” 江洛尘一脸无辜,“我也没说什么。” 易泽顿了一秒,才意识到,是自己反应过激了。 真是的! 易泽皮笑肉不笑,“谢谢江总的好意。”走到门口,他实在咽不下去心里这口气,扭头望着江某人,阴冷一笑,“江总发烧也千万别硬抗,我那儿有退烧药。” 江洛尘摆摆手,示意易泽赶紧走。 易泽无奈叹气,“设计师已经在接待室等了,你没什么事就赶紧去,特别带劲儿的一个帅哥。” 江洛尘径直走过去,右手在易泽屁.股上用力掐了一把,偏头在他耳边低声道:“肯定没你带——劲儿。” 易泽黑脸。 二十分钟后,易泽不平衡一天的心,终于平了。 因为他进接待室添茶水的时候发现,江洛尘一直站着跟设计师说话,弄得人家也不好意思坐,他们两个就这么站着把事情聊完,又站着签了合同。 易泽仔细想了想,今天江洛尘一共开了三个会,总共时间大概有六七个小时,他都是站着的。 一直到接待室这边,跟设计师聊完,差不多一整天,他都没往椅子上坐一下。 把设计师送下楼,易泽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一溜烟跑到厕所,把自己关在单间里乐了半天才出来。 车库的事,是周六清早四五点,江洛尘后来在浴室是昨天上午,算下来他受罪的时间距离现在最近,屁股疼也情有可原,可江洛尘比他还提前二十四个小时,现在也一样不能坐。 这不就说明,他比江洛尘更厉害? 易泽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忍着疼也要欺负他,江洛尘你报复心挺强。 易泽立马就笑不出来了。 易泽洗完手去抽纸巾,一转身就看到某位高级领导,像个黑色幽灵一样,沉沉站在他身后。 “卧槽!” 易泽吓得心脏差点没从嗓子眼跳出来。 江洛尘不轻不重“哼”一声,“做了亏心事?” 易泽反讽,“那也比缺德强。” 江洛尘皱了皱眉,望着镜子里的易泽,说:“你缺心眼?” 易泽咬咬牙,“我缺心眼你还招我,那你缺根筋。” 江洛尘接了一手窝的水,抬手就往易泽身上甩。 易泽眼疾手快,逃命般地冲出洗手间。 江洛尘无奈笑了。 短暂一声轻愉声钻入耳朵,他下意识望向镜子,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扬着一抹轻松却也久违的微笑。 易泽说他笑起来好看,这样看,好像的确帅炸天了呢。 江洛尘心情很好,走出洗手间,远远看到易泽在跟李珍嗨聊。 易泽按耐着激动,“先带薪拉个屎,再从茶水间顺一杯果汁,最后慢慢悠悠下楼打卡,夜间润嘴的水也有了,今天的钱也挣了,完美!” 李珍佩服的五体投地,她弱弱把自己的水杯拿出来,“其实,我也灌了果汁。” 易泽不禁道,“我灌的蓝莓汁。” “我也是。”李珍小声说,“我还把手机电充满了。” 易泽懊悔地拍拍自己脑门,“今天太忙,我忘了!” 俩人聊得正尽兴,丝毫没注意到江洛尘。 江洛尘双手背后,俯身在易泽耳边清清嗓子,“打什么算盘呢?”他侧目瞥了眼易泽侧脸,又看了眼李珍。 李珍干干一笑,“江总辛苦,江总再见!”她搂起包包和水杯,拔腿就跑。 易泽呵呵一笑,抄起水杯就要跑。 江洛尘快一步攥住他抓水杯的手,“夜间润嘴用饮料?” 易泽不着痕迹,把手抽出来,“不行么?” 易泽学着李珍,冲江洛尘微微一笑,“江总辛苦,江总明天再见。” 江洛尘目送某人溜一般冲进电梯间,低声道:“慢点跑。” 不疼么? 江总深思。 霜降后,傍晚空气湿度大,易泽的电动车停在公司地下负一层。 易泽解锁,骑上黑电驴,悠哉悠哉准备回家。 他刚到出口处,还没上坡,抬头就看到半坡上站着个男人。 易泽加大马力,咬牙往上冲。 江洛尘一个箭步拦住他的去路。 半坡上停下来,如果力道不够,电动车百分之百会顺着倒回去,而且摔得惨烈无比。 第72章 江洛尘两手抓在车把手上,迫使易泽停下来。 易泽两腿不得不岔开,以便稳固电动车。 “干什么?”易泽急着开溜。 “见了面也不打声照顾。”江洛尘顺便把他车钥匙拔掉,“说得过去么?” 易泽呵呵干笑,“你要不拦我,咱俩还真不一定能碰见。” 江洛尘瞥了眼他分岔的两条大长腿,“舒服么?” 易泽顺着他的视线,最后落在了自己的裤——裆。他恼道:“操!变态!看哪呢?!” 反正有人抓着车把手,易泽索性从电动车上下来,“你有事说事。” 江洛尘站在电车正前方,两手死死拽着车把手,感觉这小破车随时会顺着陡坡把自己拖下去。 他跟易泽使了个眼神,“把车头调过去。” 易泽双手叉腰,难得看一回热闹,“你这么厉害,还用我上手吗?” 江洛尘:“……” 他这位置不是用不上力么。 江洛尘试图绕过车身,结果手不小心转动了右边可加速的灵活把手,电动车“噌”地一下,往前冲了一下。 眼看着电动车朝自己的腿撞上来,江洛尘本能撒手往一边躲。 见状,易泽急忙伸手帮忙,结果出手晚了两秒,黑电驴哗啦摔在地上,顺着陡坡嗖嗖嗖地滚了下去。 易泽脚底的邪火,立马冲上脑门。 江洛尘一脸尴尬,“我不是有意的。” 易泽一把掐起他后颈,“我看你是想跟我心爱的电驴一样,从这儿滚下去,我现在就助你一臂之力!” 推搡中,江洛尘左手揽过易泽侧腰,一鼓作气把人带到陡坡下隐蔽点的拐角。 他把人堵在自己和墙壁之间,“你今天怎么这么容易发火?” 易泽眼底冒着火星子,“你有事说事,我没时间跟你在这废话。” “你要去做什么?”江洛尘问,“送外卖?” 易泽张了张口,刚要说话,突然发现他们两个人的姿势实在有点不可言说,跟黏糊的情侣躲在角落要激吻一样。咳咳。 他抬手推了一把,没推开。 靠! 他体育生的尊严。 江洛尘惊道,“真要去送外卖?” 易泽吐了口气,“我回家洗澡。” “别回去了。”江洛尘说,“跟我走。” 易泽后脑勺靠着墙,“你谁啊?我凭什么要跟你走?” 江洛尘喉结滚了滚,“这话的意思是,你想要名分?” 易泽抬腿就是一脚。 江洛尘反应迅速,躲开了。 操! 他专业第一的实力,请问是离家出走了吗?! “……让开!” 易泽怒气冲冲走开,去扶倒在中间的黑电驴。 江洛尘以为他要走,大步跟上去,一把攥住易泽就往另一边带。 “我电动车!” 江洛尘:“……我去扶。” “你不光要扶起来,你还得赔!”易泽白了他一眼。 “行。”江洛尘说,“一会儿给你买个新的。”他把车扶起来,推到旁边的空位上,“用锁么?” 易泽阴阳怪气“嘁”了一声,“无语。” 易泽很想扭头就走,可也真的担心,受伤严重的黑电驴,被收废品的人当成破烂,偷走电瓶。于是只能走回去,把电瓶提出来,又把车轮子上了锁。 “不想和你妈妈一起吃个饭么?”江洛尘说,“她将近一个月没回家休息了。” 易泽冷静下来。 不管怎么说,在债主三天两头找上门的情况下,妈妈吃住工作在龙景苑,的确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易泽把电瓶放在地上,认真注视着江洛尘,“谢谢你愿意雇佣她。” 【作者有话说】 呜呼~ 明天继续\(^0^)/ 昨天忘了告诉大家,我改了个新名[摊手],先用这个文名试几天看看效果[菜狗] 第59章 跟江洛尘到他车边上,易泽伸手去拉副驾车门,手指刚碰到就顿住了。 江洛尘察觉到易泽的变化,绕过来替他把后边车门拉开,“坐后边吧。” “不用。” 易泽干脆上了副驾驶。 江洛尘在原地愣了几秒,回过神来才又绕着车屁股回到驾驶位。 易泽说,“你不喜欢从前边绕?” 江洛尘启动引擎,在车冲出去的前一秒钟,说:“江承良开车撞过我,我有阴影。” 易泽突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他不由自主看向驾驶位的男人,江洛尘就那么轻飘飘的,把自己的伤疤揭开给他看。 之前在飞机上也是这样。 不是他的表情多么真诚,也不是他话的内容多么可怜,是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太过随意,就像是随口说自己中午吃了什么菜,哪道菜太咸不好吃。 易泽收回视线,“别卖惨,我不吃这套。” “行。”江洛尘说,“那我装可怜。” 易泽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江洛尘跟他这边看了一眼,“没特意卖惨。” 易泽点点头,“我知道。” 事实如此,他都明白。 路上,两人都没再开口。 江洛尘安静的开车,易泽偏头望着窗外。 他们走到现在这个地步,易泽心里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辞职,离他远远的,心里有点舍不得;就这么尴尴尬尬的在一个公司,他又很别扭。 易泽叹了口气。 不知不觉回到龙景苑。 今天,芳姨和王秀琴听到车笛声,双双从厨房跑出来迎接。 王秀琴看到易泽从江洛尘的车上下来,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算不算是亲儿子摇身一变,变成了总裁夫人的爽剧戏码? 江洛尘冲王秀琴微微颔首,“王姨。” “诶诶!”王秀琴受宠若惊,连忙摆手,“您回来了。” 易泽看着母亲一本正经的样子,忽然觉得,她在江洛尘这里工作,比在家的时候状态好多了。 王秀琴说:“晚饭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餐。” “好。”江洛尘说,“我上楼换个衣服。” 王秀琴和芳姨立马转身去厨房。 江洛尘一把拉住易泽,“你跟我一起上楼。” 易泽惊恐万状,本能捂住屁股。 江洛尘失笑,“换衣服。” 易泽翻了个白眼,“那我跟你上楼干什么?” “你溜了怎么办?”江洛尘侧身在他耳边说,“还是,你想做?” 易泽一拳砸在他小腹,“我撑的!” 江洛尘顿了顿,“那你去陪你妈。” 这是江洛尘有史以来换衣服换的最快的一次。 他甚至没保持往常的习惯,回家后先洗澡,再在书房工作一个小时,然后不慌不忙下楼吃饭。 今天直接外套上衣一脱,随便套了件休闲卫衣,连西裤都没换。 他就这么慌慌张张往楼下冲,到一楼拐角处,还不忘急刹车,装作一副很悠闲淡定的样子,一步一个台阶。 易泽在厨房,和母亲还有芳姨一起,把做好的饭菜端上桌。 今晚都是些家常菜,这些菜几乎都在易泽家饭桌上出现过。 看着这些菜,易泽心里一片复杂。 他放下烧茄子,转身之际,望见从走下楼梯的男人。 卫衣加西裤? 易泽皱眉。 这什么风格? 江洛尘走过来,“怎么,不好看?” “有你这张脸,披麻袋都好看。”易泽说。 饭菜上齐,江洛尘让王秀琴和芳姨一起坐下来吃。 芳姨前半辈子跟江洛尘的母亲,后半辈子跟江洛尘,将近四十多年的时间,她从未跟主家一起吃饭。 芳姨依旧拒绝了江洛尘的请求。 王秀琴也不太想跟他们小年轻一起吃,但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 落座前,王秀琴看看江洛尘,又看看自家儿子,问了一句话。 “你们,是在谈恋爱吗?” 两个小年轻异口异声。 江洛尘:“是。” 易泽:“不是!” 易泽眯眼看着江洛尘。 江洛尘一脸认真看着王秀琴,“我正在追他,他还没答应。” 王秀琴恍然大悟,“那我在这里工作,也是因为…?” 江洛尘解释说,“偶然。” “你确定?”易泽扭头看他。 江洛尘抿了抿唇,招呼王秀琴先坐下吃饭。 易泽不达目的不罢休,“你那时候就喜欢上我了?” 他以为江洛尘会糊弄过去,可没想到江洛尘接着答了。 江洛尘说:“属于有好感阶段。” 王秀琴低头,一粒一粒扒拉米饭,心想:你们年轻人谈恋爱撒狗粮,完全不用折磨我这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啊!吃饭吃得一点都不自在。 第73章 易泽给母亲夹菜,江洛尘看见了,立马给易泽夹。 一顿饭,三个人各个都怀揣着心事。 江洛尘剥好虾,刚要往易泽盘子里放,易泽就侧身挡住他,“别。” 江洛尘顿了顿。 王秀琴瞪了易泽一眼,“你不是最爱吃虾吗?”她使了眼神,“江先生好心给你剥好,你是觉得谱摆得不够大?” 江洛尘咽了口唾沫,“阿姨,喊我小江就行。” 王秀琴笑看着江洛尘,怎么看怎么觉得顺眼,“小泽在家被我跟他爸惯的,一身臭毛病,你别跟他一般计较啊!” 江洛尘摇摇头,“他很好。” 易泽嘴角一抽。 以前没发现,这人装乖真有一套。 王秀琴又瞪易泽,“虾,吃了。” 易泽不情不愿把盘子拿到江洛尘面前。 江洛尘把虾放上去。 王秀琴说:“他自己有手,让他自己剥。” 江洛尘说好。 王秀琴和江洛尘一搭一搭的聊着,聊易泽在公司的表现,聊易泽的生活习惯,当事人一言不发,低头狂干饭。 江洛尘一口一句夸人的话,还非要带上他的名字。 易泽工作认真,易泽有灵气一点就通,我们公司的人都很喜欢易泽,易泽易泽… 易泽不自觉停下扒拉米饭的手,望向他好看的侧颜。 以前从来没觉得,他的名字被人喊出来这么好听。 江洛尘话音落,扭头对上易泽专注的目光。 “咳!” 易泽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江洛尘抬手在他后背,一下接一下,慢慢地拍着,右手拿过水杯放在他面前,“好点没?” 王秀琴看向俩孩子的眼神,充满了慈爱。 她默默低下头,将眼底的羡慕藏起。 饭后,易泽主动把餐具摞起来,捧着去厨房,王秀琴紧跟着要过去,江洛尘拦住她。 王秀琴把厨房的门关上,“孩子,有话想跟阿姨说?” 江洛尘点点头,直截了当道:“我喜欢易泽。” 王秀琴笑笑,“阿姨看出来了。” “那您?” 江洛尘深吸一口气,整个人变得局促不自然极了。 王秀琴看了眼易泽,“小泽上大学的前一天,就向我们坦白过,我们家里人都知道。” 江洛尘说,“我家里人不太管这些,也不怎么管我,我能做我自己的主。” 王秀琴扭头看了看易泽,然后语重心长拍拍江洛尘的胳膊,“谈恋爱,跟谁谈,你们年轻人自己决定,你们喜欢的阿姨支持,不喜欢也别闹得两败俱伤。” 她笑笑,带着几分安慰的意思,“人生最重要的是体验的过程。” 江洛尘神情紧张。 王秀琴说,“之前在家里见过你两次,看着都挺稳重的,怎么今天,看着不太有信心啊?” 江洛尘虽然不想承认,但现在他心底确实没谱,“嗯。” 王秀琴勾勾手,江洛尘俯身凑近。 “易泽很好追的。”王秀琴眨眨眼,“他是我生的,我能看出来,他也喜欢你。” 江洛尘眼睛瞬间亮了几分,“真的?” 王秀琴握紧拳头,“想做什么就大胆去做,阿姨支持你!” 江洛尘心脏怦怦狂跳。 王秀琴看着大小伙高兴,心里也跟着开心。她千叮咛万嘱托,“不过,可不能像昨天那样,一个发烧,一个昏倒了啊。” 江洛尘一脸认真,“我向您保证,昨天的事以后不会再发生。” 王秀琴放心地点点头。 江洛尘指指厨房,“我去帮他。” 王秀琴笑着摆摆手,“你们工作一天也累了,我去。” 王秀琴到厨房,把易泽推出来。 易泽杵着两只湿漉漉的手,“妈。” 王秀琴说:“你老板找你有事。” 易泽欲哭无泪,“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 火坑不远不近,站在楼梯拐角,幽幽看着自己的猎物。 易泽转身,远远看着他。 江洛尘冲大门方向扬扬下巴,易泽顿了两秒,迈开腿过去。 “出去消消食?”江洛尘说。 易泽摇头,“你自己去吧,我回家了。” 一起吃饭,饭后一起散步,跟老夫老妻似的,太暧昧,不合适。 江洛尘急忙道:“那我送你。” “不用了。”易泽说,“我自己打车就行。” 江洛尘拦住他,“你躲我?” 易泽叹了口气,“既然你闲的没事干,想送就送。” 江洛尘把手机塞易泽手里,“等我一下,我去拿车钥匙。” 易泽不说话,江洛尘就不走。 易泽叹了口气,双手抱臂,懒懒靠在车旁,江洛尘这才离开。 手心的手机沉甸甸的,易泽低头看着,心里很别扭。 这算什么, 想用手机表示对他没有戒备心? 【作者有话说】 马上就甜起来啦[奶茶] 明天继续\(^0^)/ 第60章 江洛尘拿车钥匙回来。 易泽突然问,“猫呢?” “你想看?”江洛尘说。 易泽说:“就是有点好奇,之前来没碰见过。” “他在地下室,我带你去看看?”江洛尘诚意满满。 易泽一听地下室仨字,整个人就惊了,“你居然把猫丢地下室?” 这不妥妥虐猫么?! 江洛尘说,“先去看看再说?” 易泽双手抱臂走在前头,气势冲冲的。 江洛尘跟在后边,有点想笑。 走到客厅,易泽左右环视一圈,没找到地下室的路。 江洛尘明知故问,“找什么?” 易泽讪讪道,“带路。” “这边。” 江洛尘上前两步,绕过客厅电视墙,带着易泽顺着楼梯往下走。 苛待?虐猫?不负责的主人? 当两百多平的地下室客厅,展现在易泽面前,沿墙壁到处是高低不一的悬墙台阶,除了唯一可供人使用的沙发,全都是小猫玩具,易泽懵了。 “不到半周的小猫,”易泽看了眼江洛尘,“这东西它能玩吗?” 江洛尘说:“总有它长大的一天。” 他在壁炉旁,找到四脚朝天躺在软被上的小拳头,“不过来看看?” 易泽闻声,把鞋脱在一边。 看到毛茸茸的家伙舒适地窝在江洛尘掌心,易泽眼底流露出几分柔软,声音也不自觉降下来,“睡得真香。” “他喜欢这里的环境。”江洛尘看向易泽,“猫只有在自己认为安全的环境下,才会睡得香。” “猫最喜欢晒太阳了,”易泽看看四周,没看到窗户 江洛尘解释,“白天会把他带到楼上。” “不会乱跑吗?”易泽十万个为什么上身。 “我家没人来。”江洛尘把小猫放在易泽腿上,示意他抱抱,“把门窗关好,不会跑丢。” “这就是钱多的苦恼吧?”易泽顺嘴道:“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挺孤独的吧?” 说完,他就后悔了。 江洛尘的手突然搭在他膝盖上,“如果你常来,或者…就不会。” 或者什么? 或者你住在这里,我就不会觉得孤独? 说话故意说一半吊人胃口。 靠! 江总,您苦心经营的高冷人设,真的崩了啊! 易泽被他炙热的眼神盯得又燥又热。 他抿了抿嘴,抱起小猫,像哄小孩似的,摸摸它的脑袋,把脸伸在它毛茸茸身上,来回蹭蹭。 “说起来,我捡它跟你还有一些渊源。”江洛尘说。 易泽抬头看了他一眼。 江洛尘也伸手揉了揉小猫脑袋,指尖不经意碰到易泽的脸颊。他说:“在酒吧你行侠仗义,离开的时候,它就在墙角。” 易泽错开视线,“忘了。” 江洛尘嗓音低哑,“我记得很清楚。” 易泽把小猫塞回他怀里,猝然起身,“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家了。” 江洛尘把小猫送回猫窝,“我送你。” 穿好鞋,易泽走到台阶处,不禁回头看了眼小猫。 江洛尘注意到他的反应,刚要开口说,要不你把小猫带回家,就听到易泽说,“它真趴着睡了。” 江洛尘“嗯”一声,“会跟上来扒着人裤腿不让走,都是电视剧演出来的,不是真的。” 易泽看着他,突然觉得,这话从江洛尘嘴里说出来,特别低落,就像深渊里看不见希望、挣扎的人。 “它看起来也不认生。”易泽边走边说,“多陪陪它,说不准以后真的会扒裤腿。” 江洛尘说:“你以后有空可以来陪它玩。” 易泽顿了顿,“再说吧。” 江洛尘没说话。 气氛有点尴尬,易泽又问:“它有名字吗?” 第74章 “拳头。”江洛尘回说:“我叫它小拳头。” “挺有个性的。”易泽说。 “我希望它厉害点。”江洛尘看了易泽一眼,“万一将来哪天,它真的不小心跑了出去,有本事傍身,在自然界也能很好的生活。” 易泽咬咬下唇,“它有你这样的主人,是它的幸运。” 有你这样的老板,也是我的幸运。 易泽在心底默默说了一句。 到一层客厅,江洛尘往厨看了一眼,“要去跟王姨打个招呼么?” “不了。”易泽说。 “嗯。”江洛尘说,“以后想她就随时来看。” 易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可江洛尘一脸期许的样子,他实在硬不下心无视。 易泽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嗯,也行。” 江洛尘坚持要送,易泽也不好再三推辞,而且从这儿打车到家,也不便宜。 一小时后,江洛尘开车进了小区。 易泽说,“其实到小区门口就行。” “没事。”江洛尘停在路边,“怎么走?” 易泽解开安全带,“就在这儿吧,里边不好掉头。” 江洛尘轻笑了声,“不想让我知道具体位置?” 易泽叹了口气,“直走,第一个路口左转,然后过两栋楼,在——” “记不住。”江洛尘打断他,重新启动引擎,按照他说的走,“第一个路口,左转是么?” 易泽说,“对,过两栋楼。” “然后呢?”江洛尘又问。 车停在拐角处,易泽扭头冲他微微一笑,“然后就到了。” “你刚才说‘在’什么?” “在紧挨着垃圾桶的这栋。”易泽推门下车,朝身后的楼房指指,“我家。” 江洛尘看着车停下的四周,左前方是车棚,右前方有条路,但是太窄,根本没办法拐过去,眼下只能沿着路往后倒。 易泽趴在车窗上,“江总再见。” 江洛尘看着屁颠屁颠离开的人,咬紧牙关,重新启动引擎倒车。 易泽快步走近楼道,藏在墙后,顺着单元楼的门缝往外看 只见,车里的男人干脆利落打转方向盘,很快车身沿原路一点点后退出去。 就这么轻松?这么简单? 那为什么这栋楼里的司机,一个个倒趟车比生个孩子还难,拐来拐去骂天骂地骂物业骂垃圾桶。合着他们自己才是菜鸡! 易泽拉开消防通道的门上楼。 当时买这套房,就是看中楼层低,想着将来爸妈老了,上下楼方便,所以买的二楼。 结果过了几年,楼上几户一块商量,要另外安装电梯,他爸不想掏钱,觉得没必要。真装上电梯之后,易泽也没用过一次,倒是他爸,白天不好意思蹭,经常晚上倒垃圾的时候搭电梯。 易泽推开楼梯间的门,一口气到家门口。 看着墙上脏兮兮的油漆,还有一些不堪入目的污言秽语,他刚积攒的好心情,瞬间降到谷底。 楼梯间传来一阵不徐不疾的脚步声,声音越来越近,估摸着是邻居,易泽不想听人唠叨,掏出钥匙就要开门。 江洛尘走过来,看着脏乱的门板,不禁皱了皱眉,“要清理么?” 易泽闻声,猛地回头,“你怎么跟上来了?” 江洛尘一本正经,“具体门牌号,你简历上真有写。” 易泽忽然就笑了,“这槛过不去了是吧?” 江洛尘垂眸浅笑。 江洛尘跟进家门,“门上那些,看着不太好清理。” “嗯。”易泽没换鞋,“所以直接用颜料把上边那些盖住更方便。”他说,“我到地下室拿颜料桶。” “我跟你一起。”不等易泽拒绝,江洛尘直接夺走他手上的钥匙,“走吧。” 易泽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串钥匙,“是这把。” 江洛尘回头看了他一眼,不管不顾把钥匙放口袋。 钥匙沉甸甸的,揣在口袋里,裹在手掌心,有种说不出来的真实感。 江洛尘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楼梯间浓重潮湿和尘土的气味。 两人猫着腰到地下室拿颜料,又弓着腰出来。前后三两分钟,江洛尘却出奇的乐呵。 易泽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但此时此刻,真的很难从他身上看出分毫江氏集团总裁的痕迹。 易泽忍不住笑了一声。 回到二楼,易泽把废旧袋铺在地面上。 江洛尘在一旁摩拳擦掌,“要不,我来?” 易泽打开颜料罐,“你会?” “我悟性挺高的。”江洛尘脱掉外套,站在门口,随手丢进客厅沙发,并快速占据凳子,“来吧。” 易泽从玄关抽屉拿来两副手套,“口罩你戴吗?” “你戴我就戴。” 江洛尘接过手套戴好。 易泽想了想,少爷估计都没闻过漆味,更别提亲手涂门,万一身体水土不服吸入某种刺激气味,再找上麻烦,也怪折磨人的。 “先说好啊,”易泽把口罩递给他,“这是你主动揽的活,我不付劳动费。” 江洛尘“噗嗤”笑了,“别废话。” 江洛尘胆大心细,涂颜料的顺序跟他之前几回的不太一样,从门头往下,先刷两遍浅色底,再一点点换颜色,没一会儿就看出他刷了红橙黄三种颜色。 易泽靠在一边,“你要画彩虹?” 江洛尘回头,“你猜。” “嘁!”易泽不屑道:“我闭着眼睛都知道,不用猜。” 一个半小时后,歪歪扭扭的彩虹下边,是一片荡着浪花的海。 江洛尘一手拿刷,一手端颜料桶,“雨后彩虹。” “不错。” 易泽点点头,假装仔细端详,一颗心却早已经扑在江洛尘身上。 这一刻,他才真正感受到江洛尘的魅力。 和平常在公司有意无意的撩拨不一样,不是江总,不是江氏集团的ceo,是没有任何标签,真实充满活人味的江洛尘。 江洛尘站在一边,全身上下散发着松弛淡然。 易泽从他手上接过颜料桶,“进来喝口水?” 【作者有话说】 江总:是你让我进的,进去之后离不离开就不一定了[哈哈大笑] 毕竟之前也不算深入了解的两个人,忽然间那啥之后,多少得有个缓冲阶段,不会太久[让我康康] 明天继续^0^ 换个名结果三天不涨收,还是换回来吧,原先这个文名起码一天一两个[求求你了] 第61章 易泽给他倒了杯温水,自己从柜子里拿了一瓶可乐。 江洛尘忽然笑了一声。 “怎么了?”易泽喝了一口就放回冰箱。 江洛尘握着水杯没喝,“你给我喝白水,自己喝饮料?” “你不是习惯喝温水么?”易泽重新拿了瓶可乐,“呐!” 江洛尘放下水杯,“晚上喝碳酸饮料,对牙齿不好。” 易泽边往浴室走边说,“我妈以前也经常这么念叨。” 江洛尘慢悠悠跟过去,“为什么现在不念叨了。” 易泽横在浴室门口,把人拦在外面,“因为我翅膀硬了,她说我不听呗。”他摆摆手,“我要洗澡。” 江洛尘看了他一眼,还没开口,易泽就把门关上了。 江洛尘干干摸了摸鼻子,“怕什么,我又不会闯进去。” 易泽洗澡出来,江洛尘还没走。 不光没走,他人四仰八叉倒在自己床上,还枕着他的枕头,正跟卧室天花板上的灯相面。 易泽看了眼时间,“你怎么还没走?” “我刚才仔细想了想,觉得今晚不能走。”江洛尘偏头看了他一眼。 易泽走过去,“为什么?” 江洛尘不慌不忙坐起来,修长的两条腿随意盘起,“你家门上刚被人涂抹过,晚上肯定不安全。” 易泽双手抱臂,“有危险可以报警。” “出警需要时间。”江洛尘目不转睛看着他。 “你是打定主意不走了?”易泽问。 江洛尘想了想,“可以这么理解。” 易泽点点头,“随你,我要睡了。” 江洛尘突然下了床,自顾自在他衣柜里翻腾。 易泽一个箭步冲过去,“你干什么?” “我洗澡出来穿什么?”江洛尘皱了皱眉,看看易泽又看看衣柜,“你柜子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易泽把他拉开,“到别人家,不经过对方的允许,不要乱翻别人的东西。” “你是别人么?”江洛尘反问。 易泽顿了两秒,“不然呢?我是自己人?” 江洛尘一手撑在衣柜门上,“准自己人?” 易泽“噗”地笑了一声,随便找了件短袖和休闲裤给他。 江洛尘伸出右手。 易泽:“?” 江洛尘:“内裤呢?” 易泽“啪”地一下把柜门关上,“您不是有挂空档的经验么?” 第75章 江洛尘无奈叹了口气,“我那天是在郭浩酒吧,不小心洒身上酒了。” “哦。”易泽淡淡道。 “你不相信?”江洛尘皱眉。 易泽敷衍道:“我信。” “爱信不信。”江洛尘转身走人。 四周静悄悄的,易泽靠在床头,江洛尘的手机就在床边。 他俯身把手机往床里边拿了拿,防止自己翻身或怎样,手机掉下去。 指腹碰到屏幕的刹那,屏幕亮了一下。 易泽愣了几秒,想到自己就是因为没有熄屏,被江洛尘发现自己就是弦音的事。 挺蠢的。 不过,按照江洛尘的智商,加上那么多的巧合,即便那次没发现,也总有发现的时候。 易泽一手撑在太阳穴,懒懒望着洗手间方向。 今晚江洛尘又是安排他和母亲吃饭,又是送他回家,还以安全为由强行留宿。 说心如止水,是假的。 其实,最开始受害者家属上门闹的时候,他一身傲骨,觉得就该直面这些错误,听了不少难听话,也被人推搡过很多回。 后来时间久了,人就麻木了,渐渐的,能躲就躲,寻个短暂安宁。 对方也曾大半夜上门闹过,警察把人劝走后,房子里只剩下他和母亲,深夜里,母亲压抑的抽泣声,偶尔他听到也会怕。 易泽歪头倒在床上,缓缓闭上眼睛。 突然,浴室里传来一声低骂。 易泽一个激灵坐起来,小跑着冲到浴室门口,“怎么了?” 江洛尘深吸一口气,“没事。” 两分钟后,江洛尘从里面拉开门。 易泽从头到脚把他打量了个遍,“刚刚什么情况?” 江洛尘冲马桶旁边的洗衣机扬扬下巴,“你家洗衣机还能当发电机用,挺厉害。” 易泽:“什么?” “漏电。”江洛尘说。 刚才他擦身上的水,屁股不小心碰到洗衣机,被电了一下。 易泽嘴角一抽。 他走过去,把电插头拔掉,“这不就行了?” 浴室地面全是水,易泽出来时,在门口地垫上搓了搓鞋底。 江洛尘跟着他回卧室。 易泽突然停下脚步,“浴室地上的水,你看见了吗?” 江洛尘说:“嗯。” 易泽扬扬下巴,“去拖一下。” 江洛尘指指自己,难以置信,“我?” 易泽笑笑,“不然呢?” 江洛尘跟他掰扯,“你也洗了。” “你最后一个洗完的。”易泽说:“我家都是谁最后一个洗完谁拖地。” 这是母亲定的规矩,虽然父亲总喜欢最后一个洗澡,但拖地的永远都是母亲。 “你家?”江洛尘笑了,“行。” 易泽大爷似的回卧室,边走边说,“拖把在门后边挂着,拖完地记得洗拖把。” 被员工当保姆使,江总人生中第一次拖地,拖得心甘情愿,任劳任怨,美滋滋。 拖完地,江洛尘绷着脸,挤出几分幽怨,躺倒在易泽床上,左脚顺势朝他小腿蹬了一脚。 “使唤我使唤的挺顺口。”江洛尘说。 易泽打了个哈欠,“是你自己要留宿的,我没强求。” 江洛尘看了他一眼。 夜已深,对面居民楼的灯已经灭了一半。 易泽和江洛尘,两手分别枕于头下,安静躺在床上,无处安放的明晃晃大长腿,剩一双脚悬空垂在床边。 这种感觉很新奇,江洛尘觉得挺好玩,“你喜欢睡这种床?” 江洛尘晃晃悬空的脚。 易泽白了他一眼,“正常人都说不出这种话。” 江洛尘问:“为什么不换张合适的。” 易泽长舒一口气,“我爷爷家和外公家都没有高个儿的基因,所以我爸一直都说,只要我超过一米七五他就谢天谢地,结果后来基因突变,直接长到一八三点九。” 江洛尘:“四舍五入一米八四。” “嗯?”易泽摇摇头,“较那真儿干啥,是多少就是多少。” “你不较真,精确到小数点后。”江洛尘闷笑两声。 易泽抬腿踢了他一脚。 江洛尘问:“所以从你长成一八三点九之后,就一直这么睡?” 易泽乐了好一会儿,“那倒没有,脚这么悬空一晚上,血液还能流通么?”他两腿抬起,整个人斜角躺直,“我一般都这么睡。” 江洛尘看着悬在自己腰上空的两条腿,心说:都做过了,现在矜谁家持呢。 江洛尘一本正经下定论,“很遗憾你今晚不能这么睡。” 易泽把腿收回去,重新躺好,“你小心点别被我踹下床就行。” 江洛尘忽然笑了起来。 易泽偏头看他。 他姿态慵懒,眼角眉梢的笑意正浓,嘴角扬起的弧度,像落叶飘在池塘,荡起的层层温柔波痕。 感觉到一旁炙热的目光,江洛尘扭头对上易泽聚精会神的双眼。 “江洛尘。” “嗯?” “你喜欢我什么?”易泽转身侧躺,“你想要什么样的男人女人,随便勾勾手,就有无数人为你倾倒,你为什么会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江洛尘眉心染上几分不解,“你认为,我跟你在一起是为了挥霍时间?” “那我问你,”江洛尘目光如炬,“易泽,你喜欢我什么?” 这个问题,追溯下去,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易泽翻个身,又平躺着。 江洛尘也平躺着。 “很难回答么?”江洛尘问。 易泽笑笑,“有点。” 江洛尘又问:“哪里难?一时编不出喜欢我的理由?还是说,我身上没有你喜欢的点。” 易泽摇摇头。 不是不喜欢,是都喜欢。 他的脸,他的气质,他对他的好,甚至他的辛酸,他在江承良面前伏低做小的模样,都让他忍不住心疼。 开不了口,是没搞懂自己的心。经验太少,凡事总想探究个明明白白。 易泽又翻身背对着江洛尘。 江洛尘望着他一筹莫展的身影,眉心的皱痕越来越深。 良久,易泽轻声开口。 “那天在餐厅,你拿的黑卡,是,羞辱我的么?” 江洛尘一口气堵在心口,却在易泽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瞬间通顺明朗。 他单手撑床,一个翻身压在易泽身上。 江洛尘哭笑不得,“我看你心眼挺多的。” 易泽坦诚对上他的视线,搭在床边的手,却不自觉攥紧床单。 “我们当时不是在演戏么?”江洛尘抬起头来,“你起的头。” 易泽把人从身上推下去,“那我也没让你拿卡羞辱我。” “不是羞辱。”江洛尘以后擒住易泽手腕,“那张卡是餐厅包场费,不然我走的时候为什么没拿。” 易泽愣住。 江洛尘也有点意外,“你…拿走了?” 易泽眨眨眼,“我以为你落下了,走的时候就顺,顺手拿走了。” 江洛尘哭笑不得。 “笑屁啊!”易泽把手抽出来,下床去把黑卡拿来,丢到江洛尘怀里,“拿好你的破黑卡!” 江洛尘趴在床上,笑得停不下来。 易泽盘腿坐在边上,“你不付钱,餐厅就没找你?” 江洛尘还在笑。 易泽抬手在他腰上拍了一掌,“赶紧笑。” 江洛尘偏头望着易泽,“那天的情况,他们估计是觉得我有急事要处理吧。” “也是,你这么大一个总,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易泽长长叹一口气,“我就丢人丢大发了。” 两人直溜溜躺在床上看天花板。 江洛尘说:“我原谅你了。” 易泽眼球都不想动,“我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 江洛尘闭了闭眼,“你给我的体验感,没有很好。” 虽然他很喜欢易泽的靠近,但第一次不做任何前戏准备,确实让他吃了点苦。 易泽扭头,眯眼看着他,“所以你烧一退,就立马卷土重来报复我。” 江洛尘察觉到易泽的目光,“我是生气。” 易泽无奈咬牙,“生气的不该是我么?” 你只是发烧,我是晕倒! 憋在心里的屏障被完全扯下,两人四目相对,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易泽。”江洛尘说,“你妈妈说你很好追。” 易泽看着他,还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如果是隔着屏幕的独星跟他说这话,他可能会应付自如,甚至主动出击,撩两句。 但现在跟他面对面的人是江洛尘。他的上司。 易泽闭上眼睛,“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万事开头难,江总,以后的体验感会越来越好的(摸摸) 明天继续\^0^/ 第62章 第76章 这是江洛尘睡得最踏实的一夜,但他被人咬醒了。 小腿传来一阵痛感,他一个激灵睁开眼睛,抬手就要朝疼处劈过去。 只见,原本和他头朝一个方向的易下属,此时此刻正两手紧抱他的小腿,用力往自己嘴边扯。 江洛尘举在半空中的手,停了好一会儿才放下。 所以, 刚才那阵痛感,是易泽咬的! 江洛尘两眼一黑。 昨天说试着追一追的话,现在撤回还来得及么? 睡梦中,易泽醉意十足,说了一句:“鸡腿真香,老板!再来两个。” 江洛尘如临大敌,慌不择路把腿抽出来。 动作之急之猛,脚趾头不小心从易泽脸上擦过,直接把人惊醒了。 他“咚”地一下倒回床上,咧着身体,右手臂直接垂在床边。 易泽迷迷糊糊感觉自己的脸被人踹了一脚,还以为自己在睡梦中吃霸王餐被抓了。 他睡眼惺忪,边睁眼边伸手摸手机,结果一把摸到江洛尘的脚心。 江洛尘:“……” 这能算x骚扰么? 他心里叹了一口气。 大概不能,床是他主动爬上来的,人是他半夜悄摸凑上去的。 易泽迷迷瞪瞪坐起来,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还调了个头。 他刚要张嘴打哈欠,忽然想起来,昨晚睡前,江洛尘说要追他,吓得他连忙爬起来,把被子和枕头归到原位。 得给人留个好印象。 不然万一江洛尘发现,他在公司人模人样的,在床上居然这幅德行,后悔了怎么办。 整理好被子,易泽站在床边深呼吸。 这会儿,他才有心思注意到江洛尘。 某位江姓总裁,右胳膊垂在床边,左腿倒在右膝盖,整个人歪歪扭扭像个长条毛毛虫。 易泽蹑手蹑脚绕到另一边。 不知道是他床太矮的原因,还是江洛尘胳膊太长,江洛尘垂在床边的那条胳膊,手居然搭在地上。 易泽咬紧牙,屏息凝神,抓起江洛尘的手腕,慢慢悠悠把人胳膊拎上来,放在他肚子上。 这么简单一个动作,做完才发现,自己额头居然冒出了汗。 跟他爹斗了这么多年,警惕心还这么弱?不应该啊。 易泽皱眉打量床上的人。 易泽俯身,小声喊道:“江洛尘?江洛尘,你装的吧?” 江洛尘:“……”戏真多。 易泽松了口气,感慨道:“果然还是小房子好,房间小点睡得踏实。” “是么?”江洛尘蓦地睁开眼,长臂顺势揽过易泽后颈,直接把人搂着带到床上,他一个侧身把人压在身下,“一大早鬼鬼祟祟做什么?” 易泽低声道了声“操”。 江洛尘眼睛立马亮了五个度,他重复一遍,“你想要?” 易泽感觉自己脑门被核桃夹了,“你脑子一晚上都造了些什么玩意儿出来,你才想要!” 江洛尘闭上眼睛笑了笑。 “笑屁!”易泽推开他,“起开!” 江洛尘翻身倒在一边,四仰八叉赖在床上,“不想起。” 易泽有一丝恍惚。 江洛尘磨蹭的样子,像极了两年前的自己。 那会儿他还没觉得有什么压力,每天就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后来他爸出事,他甚至没有过渡的时间和机会,每天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赚钱还债。 江洛尘呢。 这么多年一个人,背负着那么重的压力,睡过一天懒觉么。 易泽揪起一个被角,把江洛尘身上的被子掀开,“快点啊,这附近的路段早高峰堵车堵得厉害。” 江洛尘无所谓道,“我是老板。” 易泽从牙缝挤出两个字:“你牛!” 易泽踩着拖鞋去洗漱。 江洛尘他先在床上赖会儿也行,不然就他家这三五平的小洗手间,他们两个刷牙都周转不开。 望着易泽离开的身影,江洛尘把被子团吧团吧搂在怀里,依然没动。 过了半分钟,江洛尘丢开被子下床。 易泽正在洗漱,他挤进去,顺着浴室上上下下又打量一遍,“没有多余的牙刷?” 易泽满嘴牙膏沫,嘻嘻一笑,“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昨天会突发奇想赖我家,所以我没准备。” 江洛尘靠在昨晚电过他的洗衣机旁,懒洋洋抱着胳膊看易泽刷牙。 小小一方地,两个人挤在里边,稍微挪动都会碰到彼此。 一家人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就是这种感觉么。 他好像能感受到一丁点“温馨”的感觉。 易泽从镜子里看江洛尘。 他刚睡醒,头发微微凌乱,碎发遮挡着双眼,此时垂眸不语,看着怪可怜,好像他怎么欺负人家了似的。 易泽吐掉牙膏沫,俯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套新牙刷,“呐!” 江洛尘闻声抬眸,看到面前的牙刷后,嘴角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其实我办公室有洗漱用具。”江洛尘伸手去接牙刷。 易泽把牙刷收回去,咬牙道:“那你等到公司再刷吧!” 江洛尘眼疾手快抢过来。 其实是易泽根本没真的收回去。 江洛尘挤牙膏。 易泽目不转睛盯着他,及时制止,“可以了,牙膏挤绿豆大就行。” 江洛尘皱眉,“太少刷不干净。” “那是你姿势不标准!”易泽翻了个白眼。 江洛尘看他怒目圆瞪的样子,觉得很可爱,“是么?” 易泽挤一点洗面奶打湿,“当然了,广告里一下挤满整个刷面的,都是资本家的销售把戏,一回用一丁点和一回用‘哐当’那么多,当然用得多就用完的快。”他一边洗脸一边说,“你三个月用一支和一个月用一支,哪个更利于他们的销售?” 江洛尘不可置信地看着易泽,一脸深思。 江洛尘原本想挤绿豆大点,但是他真不习惯,正好趁着易泽在洗脸看不到,偷偷挤满了整面刷,然后快速塞嘴里上下开始刷。 江洛尘囫囵道:“毕竟是拍广告,所以可能多挤点看着好看。” 易泽“嘁”了一连串,然后噼里啪啦快速把脸上的泡沫洗干净。 他脸上挂满水珠,一双星目炯炯有神,像夏日清晨挂满露珠的荷花花瓣。 江洛尘喉结不自觉滚了滚。 易泽撇嘴冷笑,“就说资本家只会向着资本家吧?嘁——!” 江洛尘把牙刷从嘴里拿出来,“我又不是卖牙膏的,你冲我发什么脾气?大不了你这辈子的牙膏我包了!” 易泽哈哈大笑,“谢谢您的好意诶!牙膏我还是买得起的啊,我这是遵守国家几千年来勤俭节约的美好传统。” 江洛尘没说话。 你怎么说怎么有理呗。嘁?就你会嘁?嘁! 易泽侧身去拿毛巾,余光瞥见江洛尘嘴周的牙膏沫出奇多。 他不自觉眯了眯眼。 易泽平静道:“江洛尘。” 江总聚精会神刷牙,“嗯?” 易泽问:“牙膏你挤了多少?” 江洛尘喉头一紧。他对上镜子里易泽的眼睛,“你刚不是说了?绿豆大。” 易泽一脸不信,“我怎么看你的沫比我多好几倍。” 江洛尘也“嘁”了一声,“我是泡沫机?” 易泽凑近,低声逼问,“说实话。” 江洛尘面向他,“比绿豆大点,黄豆那么大。” 易泽嘴角一勾,“我要再问一遍,你是不是又要改口?” 江洛尘淡定望着他,“你问。” 易泽看着他,不说话。 江洛尘俯身凑近,压低声音,“怎么不问了?” 他唇边淡淡的薄荷味直冲脑门,清凉感略过火烈热息,不经意间加重几分,易泽呆若木鸡,眨了眨眼。 江洛尘垂眸轻笑。 易泽脸颊僵麻,声音硬邦邦的,“笑什么。” 江洛尘放下牙刷,大掌扣紧易泽后脑勺,就这么毫无挣扎地凑了上去,遍布泡沫的唇瓣,自然地落在易泽唇角,如蜻蜓点水般,尝过清甜后迅速离开。 他微凉手指骨不轻不重,隔着发丝轻轻摩挲着他的头,像是逗小狗一般。 易泽刚洗过脸,脸上还挂着湿漉漉的水珠,此时嘴角再次蹭上冰丝凉感,他望着江洛尘,忘记了呼吸。 看易泽仿佛被定在了原地。 江洛尘心情出奇的好,重新拿起牙刷,美滋滋地刷牙。 易泽回过神来,把人从洗手台旁边推开,快速打开水龙头,把嘴周的泡沫抹掉,然后飞一样地逃出浴室。 易泽一口气跑回卧室,心脏怦怦直跳,恨不得从嗓子眼里飞出来,两手更是跟不听使唤似的,猛地打开窗户,然后把头伸到窗外。 窗外霜气寒潮,冷风钻进衣领,勉强压制住内心的燥热。 易泽惊恐又有些期许地回头看了一眼,“他脑子有病吧?一大早干什么呢?!” 第77章 江洛尘洗漱出来,易泽已经换好衣服在厨房。 江洛尘还穿着易泽的衣服,懒懒散散,晃晃悠悠,跟屁虫似的跟到厨房。 易泽在打米糊。 江洛尘偏头凑在他耳根,哑声问道:“在做什么?” “卧槽!” 易泽倒米糊的手直接抖了一下,米糊也撒出来一片。 他深吸一口气,回头瞪了眼江洛尘,“你走路能不能吱个声?” 江洛尘摸摸鼻子,没说话,安安静静转身走了。 因为牙膏使用量,被人来来回回唠叨一阵,又因为他走路没声,无缘无故被人瞪白眼。 但他心里高兴,就是没由头的舒坦。 这种被人注意到,并且出言纠正的感觉,是他从小憧憬向往的。 江洛尘换好衣服,从卧室往厨房这边来。 “吱”“吱”“吱” 易泽把把笼屉里的包子夹到盘子,就听见客厅传来一阵老鼠偷到米吃时候的激动“吱吱”声。 他端着盘子往外走,就看见江洛尘每走一步就“吱”一声。 易泽笑着说:“你脑子…”他指指自己大脑,“是不是不太好使?” 江洛尘立马就不吱了。 他大步走过去,“你不是让我走路吱一声?”他比划从卧室到厨房的距离,“这么远,起码得十几步。” 易泽坐下吃饭,“那我听你也没吱够十几声吧?” 江洛尘拉开椅子,在易泽对面坐下,“后来你不是看见了么。” 易泽低声说了句“幼稚”,低头咬一口包子开吃。 江洛尘看着他随和自然的脸,抛却所有在外的防备和警惕,情不自禁道,“只在你面前这样。” 【作者有话说】 江总你这么可爱,你家人知道吗?算了,你家人不用知道,易泽知道就行了[哈哈大笑] 明天继续\(^0^)/[狗头叼玫瑰] 第63章 在易泽紧催慢赶的督促下,两人终于在八点二十驶进公司地下车库。 出门前,易泽让江洛尘换了条他的裤子,不然西裤搭卫衣,实在不伦不类。 易泽快步跑到地下一层,去看自己昨天摔了一跤的黑电驴。 江洛尘见他拔腿就跑,还以为他是不想让公司同事撞见他们从一辆车上下来,有点郁闷。 “跟我一起走很丢人么?” 易泽在昨天停放电动车的地方找了一圈,也没见着自己受伤的搭档。 “我就知道!”他在原地急得团团转,“一会儿还得抽空去保安室调一下监控。” 江洛尘大步跑过来,“找你车?” “嗯。”易泽抓抓头发,“靠!不会真有人当废铁给偷走了吧?” “不会。”江洛尘笃定道,“中午就送过来。” 易泽盯着江洛尘上下打量,“你帮我拿去修了?” 江洛尘一手揣兜,“怎么说跟我也有点关系。” 易泽笑,“也是,难得你能主动承担一回责任。” 江洛尘蹙眉,“难得?” 易泽看了眼时间,扭头就走。 江洛尘他是老板,迟到早退那一套对他来说无关痛痒,但他不一样,迟到一分钟是要扣除半天薪资的! “易泽。”江洛尘道:“话说一半就走,礼貌么?” 易泽:已读不回。 江洛尘气得在原地踢了两脚空气。 易泽一路狂奔打卡,屁股刚挨到凳子,手机就收到了江洛尘的消息。 江总:【跑什么】 江总:【晚上下班把时间预留出来】 易泽左眼皮立马跳了一下,他编辑信息,回道:【我有事】 江总:【我不强人所难】 易泽:【/棒棒】 江总:【我忽然很想跟同事分享一下,在你床上睡觉的经历】 发完消息,江洛尘得意地收起手机。 上回易泽就是这么威胁他的,他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易泽咬咬牙,“你牛!” “江总早!” 易泽本能抬头。 某人走出电梯,一路走来意气风发,像肆意生长的少年。 江洛尘路过易泽工位,自然甩下一句,“倒杯水。” 易泽把手机反扣在桌,“马上。” 看着江洛尘走进办公室,易泽连忙抓起手机,确认一下是否真的熄屏了。 李珍凑过来,“江总今天看着心情不错。” 易泽点点头。 在他床上睡了一夜,早上还趁着刷牙的功夫偷亲他,可不心情好。 “不过…”李珍一手捏着下巴,深思道:“你不觉得江总的裤子,跟上衣很不搭吗?裤脚边都起毛了。” 易泽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有吗?” 李珍看着易泽啧了好几声,“你不是自诩是咱们行政部视力最好的吗?我都注意到了,你居然没看清?” 易泽起身,微微一笑,“女生心细,我去送水。” 李珍笑得两个眼睛像弯月亮,“这话我爱听!” 易泽哀怨地看了眼办公室门口“总裁办公室”的牌牌。 江总啊,您高冷狠戾的人设崩了,请问您本人知道这件事么? 易泽照旧给江洛尘送去温水。 “江总,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出去忙了。” 江洛尘看着马克杯,“水,你喝过么?” 易泽抿抿嘴,“我是来上班的,不是来专门给你试毒的。” 江洛尘皱眉,“我又惹着你了?” 易泽微微一笑,“江总您多心了。” 江洛尘双手抱臂,“喝一口。” 易泽看了他一眼,“以什么身份。” 江洛尘说都行。 易泽看着桌上的白色马克杯,突然觉得,在上班时间,在总裁办公室,他们聊着与工作无关的内容,尤其还是超越普通关系的卫生距离问题。 有点像在偷.情。 易泽被自己的想法吓得打了个冷颤。 江洛尘倒吸一口气,“你刚刚是在抽搐?” 易泽说:“是被自己超出宇宙的想象力闪到了脑子。” 江洛尘“噗嗤”笑出了声,决定不再逗他,“正常点。” “行。”易泽指指门外,“那我出去了。” 江洛尘喊住他。 易泽回头,“怎么了?” 江洛尘问:“我有事还能叫你进来么?” 易泽笑了,“跟工作有关的可以。” 江洛尘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知道了。” 易泽离开后,江洛尘不可置信地又浅尝一口。 味道欠佳。 开了一上午的会,有点无聊,江洛尘看了眼时间,顺便给他和易泽点了一份午饭。 会议结束,他走出会议室。放眼望去,也没见易泽人影。 江洛尘走到李珍工桌前,抬手敲她桌面,“易泽呢?” 李珍连忙站起来,毕恭毕敬道:“易泽和雅姐出外勤了。” 江洛尘扭头就走。 李珍小跑着跟过去,“江总,你有什么吩咐,我也可以去做。” 江洛尘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一身粉白色过膝裙,脚踩一双兔子拖鞋,看着不像是行政人员,倒更像是玩二次元的。 李珍察觉到江洛尘的目光落在自己脚上,尴尬地缩缩脚趾头,“那个,江总,我今天上午要赶制公司年会相关的东西,所以…” 所以可以确保自己一直在工位。 江氏最人性化的一点就是,女性职员在公司没有接待工作的时间里,可以不用穿高跟鞋,所以很多女生都会备一双休闲舒适的鞋在工位桌下。 据说,这个规矩还是江洛尘母亲当初来公司视察时建议的。 江洛尘抬眸,扫了眼李珍乌黑长发上的蝴蝶结。 他随口道:“发型不错。” 李珍哪见过江洛尘这幅面孔,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 江洛尘说:“前台有我外卖,你去拿一下送到我办公室。” 李珍恍然大悟,激动道:“好的江总!我这就去!” 江洛尘“嗯”一声。 李珍小声喊了一声“江总”,“你今天也很帅,比穿西装的时候帅多了。” 江洛尘眯了眯眼,“你的意思是,我平常不帅?” 李珍倒吸一口气,“江总世界第一帅。” “拍马屁不会涨工资。”江洛尘说,“认真工作才会。” 李珍乐呵呵的,“明白!” 李珍回工位换了鞋,屁颠屁颠下楼给江洛尘拿外卖。 到一楼刚打算算出电梯,李珍迎面碰上易泽。 李珍问:“雅姐呢?” 易泽说:“她刚去洗手间,你找她有事?” “不算事,但是吧!”李珍一把将易泽拉到边上,两人脑袋凑到一起,“江总今天变异了!” “什么?”易泽一脸不解,“变异?他成怪物了?” 李珍捂嘴笑,“当然不是!他今天居然夸我发型好看!!!” 第78章 江洛尘开天辟地夸女下属好看。 的确挺意外,但也很惊悚。 易泽问:“他表情正常吗?” 李珍想了想,“换成你是那个表情,我会觉得正常,甚至温柔,但江总就……” “明白了。”易泽点点头,“诶?你着急忙慌,干什么去?” 李珍指指易泽胳膊,“拿外卖,给江总拿。” 易泽睁大眼睛。 他今天出门没注意,太阳应该是从东边出来的。 易泽在楼下食堂等李珍一起吃饭,李珍因为被江洛尘夸,整个人神采奕奕,像春天绽放的花。 下午易泽在仓库校对物品,还没回到工位,就有人传话说,江洛尘找他。 易泽麻溜到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里面没人应答。 就在易泽准备敲第二下的时候,门突然开了。 江洛尘亲自开的。 恍然间对上他含笑的眼睛,易泽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好在没人路过,也没人注意。 “江总。”易泽说:“你找我?” 江洛尘清清嗓子,“进来。” 办公室沙发旁的桌上,满满当当摆着食物。 江洛尘双手抱臂,“我吃不完。” 易泽瞥了眼垃圾桶,上边有几个纸团。 他看了眼江洛尘,弯腰在垃圾桶里扒拉几下,根本没看到用过的筷子。 “你吃过了?”易泽问。 江洛尘“嗯”一声,转身往办公桌走。 嗯个屁,垃圾桶连用过的筷子都没有,您老人家是用手抓着吃的吗? 易泽一把拉住他,“我不喜欢一个人吃饭。” 江洛尘挑眉,“那你不喜欢一个人睡觉,我还得陪你睡?” 易泽看着他,“你今天早上在谁床上起的?” 江洛尘没说话。 易泽看透一切,“赶紧坐下吃吧,不然该吃晚饭了。” 易泽坐在江洛尘旁边看他吃。 江洛尘吃了两口,“你真不吃?” 易泽说:“我中午吃挺饱的。” 江洛尘点点头,眼梢的笑意戛然而止。 易泽望着他笑意消失的眼角,眉心不自觉皱起来,“江洛尘,我好像有点看不透你。” 江洛尘捏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我对你好,很难看出来?” 你对我的好,我闭着眼睛都能感觉到。 易泽心说。 易泽摇摇头,“能看出来。”他拿起另一双筷子,默不作声吃了起来。 江洛尘坐着没动,“我不强求。” 易泽笑笑,“我现在饿了。” 易泽连续吃了不少,旁边的人却一动未动。易泽夹起一块酱牛肉给他,“这个好吃。” 江洛尘放下筷子,起身去办公了。 易泽目送他回到办公桌前坐下,又沉默地低下头,继续吃着面前的饭。 比起你直截了当对我好,江洛尘,我更担心,你这样外放自己,真的没关系吗? 易泽真吃到撑,实在吃不下去,他才抬头冲江洛尘笑笑,“这回是真吃不动了。” 江洛尘目视电脑,好像没有听见。 易泽起身把东西收好,“这几盒没动过,我拿出去帮你热一下?” 江洛尘还是不说话。 易泽点点头,“知道了。” 他收拾好,又把桌子挨着擦了两遍,“那我出去了?” 江洛尘敲键盘的手顿了一下,“嗯。” 易泽看着他,一步步退出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江洛尘看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乱七八糟的英文字母。 那是他心不在焉胡乱敲的。 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早上来公司路上也有说有笑的,才半天的时间,易泽为什么这个反应,好像他强迫他做什么了似的。 易泽。 对你好也不行么。 江洛尘心情很糟糕,他想早点走人,但易泽还在忙。 他好像还威胁人家,让人下班到车库等他。 江洛尘又坐回沙发,一直到下班的闹钟响起才离开。 江洛尘搭电梯到车库,刚出电梯,就看到易泽从另一部电梯走出来。 易泽好像也看到了他。 忽然,他手机响了。 是易泽打来的。 江洛尘看着不远处的人,接通电话放在耳边。 “江洛尘。” 易泽的声音钻入耳朵。 江洛尘“嗯”一声,迈开腿往那边走。 易泽也在向他这边走来。 两人仅差不到三米的距离,易泽忽然开口,“我们都先冷静几天。” 有些恍惚,像是梦里的声音,一时间分不清哪个这声音是从手机里传过来的,还是不远处易泽的声音。 江洛尘停下脚步,“为什么?” 【作者有话说】 易泽:快想!这是你最后一次可以后悔的机会,以后可就没有喽~[让我康康] 江总:没有就没有,你见过哪棵树栽了还能自己拔出来的?[白眼] 明天继续^0^ 第64章 江洛尘上前两步,和他四目相对。 易泽见状,立马往后退一步。 江洛尘喉结上下滚了滚,用力捏着手机,“再说一遍。” 易泽微微一笑,贴在耳边的手机,像是分散他注意力的装饰物,让他不会紧张得不知所措。 他望着江洛尘漆黑眼眸,那样深邃,愤怒却又蒙着一层不解。 他说:“最近发生的事有点多,也很突然,我们…” 江洛尘目光如炬,“我们什么。” 易泽深吸一口气,“我觉得咱们都应该冷静一下,整理整理自己的心。” 江洛尘望着他,“你心里很乱?” 易泽笑笑,笑得有点发虚,“有点,你难道就不——” 江洛尘声音坚定,“我不乱。” 他放下手机,垂在身侧,一把扯下易泽贴在耳边的手机,指骨不轻不重攥着他手腕,“你是分不清自己喜欢的人是我还是独星?” 易泽皱了皱眉,“啊?” “这需要纠结?”江洛尘说,“横竖都是我。” 不远处,有人从电梯里出来,易泽闻声,立马蹲下身,让旁边的汽车完完全全把自己挡住。 江洛尘冷笑,“出息!” 等人开车走远,江洛尘一把将人拉起来,“没看出来,你胆子小成这样。” 易泽左右环视,确定没人才松了口气。 他小声嘟囔,“我这哪是胆小,我这是心虚。” “那我问你,”江洛尘道,“你是喜欢独星,还是我?” 劈头盖脸被人问了这么一句,易泽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张口就说:“当然是你!” 江洛尘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雀跃。 易泽说完,脸“噌”地一下变得通红,“你给我下套!” 江洛尘无语,他明明是直接了当问的,真不知道易泽脑袋里装得什么。 他叹了口气,“套在哪。” 易泽:“……” 反正你车里没有。咳咳! 一阵冷风吹来,易泽清醒了点。 他望着江洛尘,认真道:“你在国外卧薪尝胆那么多年,突然回国也不会只是想找人谈个恋爱吧。” 江洛尘看着易泽,黑眸深沉。 良久, 他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易泽眉心微皱。 你看起来明明是生气了。 江洛尘垂眸,瞥了眼两人还在通话的手机界面,“你是好意。” 易泽松了口气,“我其实也是因为…” 因为今天在公司,看到你几乎两极反转的变化,觉得如果谈恋爱会让你迷失自己,我情愿天高任你飞,我只默默的喜欢你也不是不行。 但这种话,让他说他真说不出口。 这根本不符合他的气质。 江洛尘打断他,“我今晚会去找人整理自己的心。” 说完,他扭头就走。 易泽睁大眼睛,小跑着跟了两步,压低声音道:“我让你认真想想,不是让你换人的意思!” 江洛尘猝然停下脚步,偏头道:“你不是很大度?” 看着那辆黑色路虎很快驶远,易泽悔得恨不得在自己嘴上拍两下。 可惜抬起来的手掌,在靠近嘴唇时,还是不舍得使劲,只能无奈搓了把脸。 易泽愁眉苦脸,“我哪大度了,我心眼比针尖还小。” 原地愣了几秒,易泽折回头,去负一层找自己的黑电驴。 他在原来停车的位置找了一圈,也没看到自己的车。易泽拍了张照片发给江洛尘。 易泽:【江总】 易泽:【我车呢?】 江洛尘回得倒也挺快。 江总:【我在整理我的心】 易泽嘴角一抽,“您不是找人去整理了么,还用自己动手啊?” 易泽:【江洛尘,我车】 江总:【/图片】 第79章 照片是他刚发过去的那张,只不过,上边多了一个黑色的圈。 易泽走过去,绕着那辆豪爵rx401转了好几圈。 半晌,易泽从嘴角挤出一个“靠”。 “江洛尘。”易泽深吸一口气,“你是让我以后骑着它去送外卖?” 易泽打开江洛尘的微信,发了条语音过去,“我原来的车呢?” 江洛尘刚过十字路口,听到消息声,立马靠边停下。 他很想再发一遍“我在整理我的心”,又觉得这样好像显得他多计较似的,就忍住了。 江洛尘也回了一条语音,“在废品站。”说完,他觉得不尽兴,又拨通易泽的电话。 易泽看到来电,连忙接起,“江洛——” “车钥匙在你工桌抽屉里。”江洛尘冷声道,“易泽,我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说完,江洛尘就挂断了电话。 易泽一头雾水,“我说什么了,还说到做到。” 搭电梯回楼上的间隙,易泽恍然大悟。 对!他是说了要冷静一段时间。 然后还在说完这些之后不到十分钟里,又给人发消息,又语音,还通电话。 回到公司,易泽看着静静躺在抽屉里的车钥匙,表层还带着塑料保护膜。 他拿起来,凉丝丝的,心底一片复杂。 江洛尘,真希望是我脸皮厚,心比天高,赌我在你心里是个红颜祸水,有很重的份量。 不然白瞎了我这么替你着想。 易泽骑着这辆豪爵rx401回家,路上还顺便到摩托店买了把锁。 临走的时候,店老板一眼就看出来他的车是新车,哐哐夸了一波,易泽心眼软,又入手一个摩托防尘罩。 反正他现在是舍不得骑这车去送外卖,万一汤汁奶茶啥的洒车上,他得心疼死。 今天外面天气也不太好,易泽骑着车直接回家了。 回到家,推开门,玄关处两双拖鞋七歪八扭,易泽安静看着,脑海不自觉浮现出今早他和江洛尘一起出门时的慌慌张张。 他垂眸,不自觉笑了笑,蹲下把鞋摆正。 一个人吃饭总习惯随便对付一下,今天快下班的时候在江洛尘办公室吃了不少半中餐,现在也不太饿,他边走边脱身上的外套,走到浴室门口,衣服刚好脱完。 看到洗衣机,又不自觉想起江洛尘说他家洗衣机还能当发电机的话。 易泽长长叹了口气,“江总啊,怎么走哪都能想到你。” 易泽嘟囔着烦人,把衣服塞进洗衣机。 他腻在沙发上,又转到阳台,再从阳台到卧室,躺得腰酸背痛,起身站在厨房登高眺望,感觉起码已经凌晨一两点,看了眼手机,才九点不到半。 他回到客厅,目光不自觉落在桌上的车钥匙。 晚上十点,正是酒吧热闹的时候。 虽然是清吧,但有受了情伤,有被资本家剥削一整天,筋疲力竭,劳心伤神,就等着这杯酒释放心中郁闷的苦瓜们。 易泽慢慢悠悠晃进湖泊酒吧。 今晚人挺多,不过看了一圈,也没看见哪个像是为情所困的。 易泽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 没一会儿,他面前多了一杯橙色果汁。 郭浩笑眯眯道:“尝尝?刚调的新品。” 易泽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郭浩冲制酒师扬扬下巴,“我店里的员工先发现的。” 易泽接过果汁,尝了一口,他差点以为自己吃到了苦胆,“我下次来给你当小白鼠,是不是得提前买份意外保险啊?” 郭浩笑得直不起腰,“你真有意思!” 易泽左右看了一圈。 郭浩特鸡贼,指着二楼最角落的那间,低声道:“江洛尘也在。” “哦。”易泽眼神闪躲,“他也在么?” 郭浩扁扁嘴,想装单纯,但越装越显得自己腹黑,“你不是来找他的?” 易泽摇摇头,“我吃完饭无聊,来消消食。” 郭浩挑眉,“行,那你继续坐会儿,想喝什么随便点,都算我头上。” 易泽笑说:“我肯定不白当小白鼠给你嚯嚯!” 郭浩走开之后,没过两分钟就上了二楼,径直到最角落那包厢。 易泽深吸一口气,仰头喝了一大口苦胆,哦不,新饮品。 他想装得跟电视剧里受了情伤的男主一样,吃什么喝什么都索然无味。 但是, 这玩意儿真的苦! 易泽苦的脸都变形了,“靠!这真不是苦胆么?” 郭浩推开包厢的门,笑得贼眉鼠眼,“你还有心思睡觉?” 江洛尘靠在休闲椅上昏昏欲睡。 郭浩走过去,在椅子腿上踢了两脚,“兄弟我刚给你报仇了。” 江洛尘不徐不疾睁开眼,“江启阳找到这了?” 郭浩撇撇嘴,“你满脑子装的,不是你那下属么?” 江洛尘眯眼。 郭浩小声说:“易泽来了,就在楼下。” 江洛尘立马就清醒了。 郭浩嘿嘿一笑,“而且,我刚请他喝了一杯十根苦瓜的浓缩汁。” 江洛尘随手抄起桌上的装饰花束,甩在郭浩身上,“你脑子有病?” 郭浩贱兮兮地捡起花,别在自己耳朵上,然后靠坐在桌子旁,“有意思。”他伸出魔爪,勾了勾江洛尘衣领,隐约能看到他锁骨的咬痕。 郭浩感慨万千,“要我说啊,这没驯服的犬类,在你身边当个保镖合适,别的,你还是考虑考虑吧。” 江洛尘心说:那你是没见易泽后背的抓痕,我猫科动物的战斗力也非常强。 “他看起来找人目的极其明确。”郭浩说,“你俩现在什么情况。” 江洛尘唇角一勾,“他没安全感的阶段。” 郭浩皱眉,“什么鬼?!” 江洛尘摆摆手,“赶紧让你员工给他送杯水去!” 郭浩翻了个白眼,“你心疼你自己去呗!” 【作者有话说】 易泽:想装大度,结果发现自己根本大度不了一点,难受 江总:你自找的 明天继续\(^0^)/[让我康康] 第65章 郭浩下楼没五分钟,就又推开了包厢的门。 这会儿江洛尘刚穿上外套,看样子是要走。 郭浩把门关上,“省省吧,你的心肝走了。” 江洛尘拿起桌边的手机,“我回去。” 郭浩“啧”了两声,“回家这么早干什么?孤家寡人,漫漫长夜,还不如在我这儿多待会儿消磨时间。” 江洛尘看了他一眼。 郭浩哄祖宗似的,把人摁回沙发,自己懒洋洋靠在扶手上,“哥们,你俩今晚到底是唱的哪一出,好让我这个情场浪子给你分析分析。” 江洛尘好不遮掩嘲讽他,“你分析得明白?” 郭浩嘴角一抽,“你还是以前少言寡语的时候更让人喜欢。” 江洛尘无聊摆弄着手机,“至少现在你不用开口求我说话。” 郭浩翻个白眼,“以前也没求过好吗?我那是怕你想不开,万一跳楼投河,连个遗书也不留,我上哪儿埋你啊?”他随手把一字条丢给江洛尘,“看看。” ——生活已经够苦了,郭老板,以后多做点甜甜的果茶吧!!! 江洛尘一眼就看出这是易泽的字迹。 他不吭不呵,小心翼翼把字条折叠好,放进口袋。 “噗!” 郭浩憋笑失败,“不好意思啊哥们,第一次见你走纯情路线,实在太意外。” 江洛尘清清嗓子,“他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 郭浩冲他口袋扬扬下巴,“就留了这字条。哦对,那杯十根苦瓜浓缩汁,他喝得一滴不剩,最近一个月内应该不会上火。” 江洛尘咬紧后槽牙。 郭浩嘿嘿一笑,“要不,我去给你弄杯二十根苦瓜的浓缩汁?” 江洛尘瞥他一眼,“离我远点。” 郭浩从扶手上起来,拖了把椅子坐他对面,“快!当局者迷,你说出来,我帮你分析分析。” 江洛尘严防死守,“不好意思,我不迷。” 他们在地下车库说的话,已经够明白了,易泽站在他的位置替他考虑,他感动,可也苦恼。 郭浩吃瓜无果,下巴抵在椅子靠背,蔫了吧唧的,“你聪明,你厉害。” 江洛尘看他一眼,“我知道。” 郭浩从牙缝挤出一个“操”,“说这话真不怕闪到自己的舌头。” 江洛尘起身,“走了。” 郭浩摆摆手,“走快点兴许还能看到你小心肝,我刚才上楼的时候,他其实在外面愣神呢。好像还换了辆新摩托。” 江洛尘刚要开口问什么,突然想起,自己的车就在外面,所以即便浩子说他不在,易泽只要不瞎也能看见。 江洛尘大步往楼下冲。 易泽一腿抬高,帅气坐上摩托,手才碰到车钥匙,余光冥冥察觉到从酒吧里边走出来一个人。 第80章 他蓦地扭头,猝不及防对上江洛尘急切却好像很淡定的脸。 易泽嘴角一勾,扭转车钥匙,稍加给油,呲溜一下骑到江洛尘面前。 “江洛尘。”易泽说。 江洛尘看着他。 车挺酷,但车上的人看着更引他注意。 江洛尘面无表情,“来这干什么?” 易泽斩钉截铁,“这儿的气温低,更适合冷静。” 说罢,他掏出手机,点开天气,手指左右来回划拉两下,“你看,这儿比我家那片气温低两度,我这是有科学依据。” 江洛尘白了他一眼,“有病。” 易泽喉咙滚了滚,“我刚才进去,郭浩说你在那个包厢里除了你,还,还有其他人在?” 江洛尘眯眼,“你想问什么。” 易泽抿抿嘴,又深吸一口气,“在公司车库说的那些话,我怕你误解我的意思,我是说冷静,但不是让你看别人。” 江洛尘点点头,“你是怕我冷静完,想通了,不看你去看别人。” “要不说你是大老板,脑回路就是快!”易泽冲他竖起大拇指。 江洛尘冷哼,“少拍马屁。” 易泽抿紧嘴巴。 “你管得有点宽了。”江洛尘转身就走。 易泽一把拉住他胳膊。 江洛尘眉心微蹙,“松手。” 易泽不松,“我过来是想让你看看车。” 他说,车我很喜欢。 他还说,是你送的,所以我收下了。 第二天,江洛尘没来上班。 前阵子公司股票震荡,据说江承良前前后后用了不少人情,上周五发布会之前,他就不常待在公司,总泡在这个茶馆,那个私人庄园,进行人际关系的维系。 中午太阳透过玻璃窗,照在后背,懒洋洋的,易泽把人形玩偶塞在后背,让阳光完全把自己笼罩。 李珍看了他一眼,“舒服吗?” 易泽眼睛都没睁,“嗯,已经困了。” 李珍把自己的珊瑚绒小毯子抻开,“我试试。” 关于人形玩偶,江洛尘虽然没说什么,但有易泽这个反面教材,隔三差五抱着玩偶进办公室,大家也不敢顶风作浪,全都收了起来。 江启阳从外面回来,看见易泽懒洋洋靠在椅子上犯瞌睡,就气不打一处来。 江启阳走过去,二话不说把易泽桌上的文件推到地上,稀里哗啦动静挺大,整个办公区在午休的人,纷纷提起精神,朝这边看过来。 易泽睁眼站起来,看到闹事的人是江启阳,他特别想再继续坐下睡觉。 不过,江启阳这种看起来像是有暴力倾向的人,脑子八成和正常人不一个水平。万一受不了刺激,再狂犬病发作,到时候讹上他,他可没钱赔。 易泽看着他,“江副总。” 江启阳最讨厌别人喊他江副总,江洛尘在国外的时候,他也不常来公司,后来江洛尘回国后,隔三差五来公,江启阳有了危机感,才不得不经常来。 李珍比易泽早一年,知道的也比易泽多一点。 听到易泽喊他副总,李珍感觉易泽要遭殃了。 她低头冲易泽使了个眼神,抬头望向江启阳,甜甜道:“江总吃过午饭了吗?” 江启阳两手撑在易泽桌上,“姓易的,别以为有江洛尘替你撑腰,你就能为所欲为,我告诉你,总有他不在的时候。”他阴阴一笑,“比如今天。” 江启阳一脚踩在文件上,昂贵锃亮的暗红色皮鞋用力碾,“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现在是午休时间,一般如果没有什么急事,公司都会给足员工休息时间。 看着江启阳远远走开,李珍凑到易泽跟前,小声提醒,“他最讨厌别人喊他副总。” “是吗?”易泽倒抽一口冷气,“我还心想尽量忍气吞声点,别招惹他,没想到开口就踩雷了啊。” 李珍面色难看,“咱们江总虽然阴晴不定,但也不是跟他那么暴戾,你一会儿小心点吧。” 易泽笑笑,“谢谢啊,我一个大老爷们,这点对我来说跟挠痒痒似的。” 他把散落一地的文件,挨个捡起来,放在桌上。 李珍说:“我帮你整理一下吧。” “没事,你休息吧。”易泽说,“我一会儿自己整理就行。” 李珍叹了口气,“我帮你吧,反正也睡不着了。” 易泽摇摇头,“行,那我先谢谢你了。” 江启阳就是没事找事,指使易泽干这个,做一半又要弄那个,还要帮他剥瓜子。 易泽站在桌边,一边剥瓜子一边心想,如果这是在古代就好了。 他给指甲上边弄点鹤顶红,多给江启阳剥点瓜子,这样江启阳嘎了,江洛尘复仇的路上也能少个绊脚石,还没有先进的验指纹技术。 想着,易泽自个儿在心里乐了起来。 其实,如果江洛尘比他大个十岁二十岁的,他也不至于这样,总不自觉处处站在江洛尘的位置思考。 偏偏江洛尘跟他是同龄人。 他每天想着逃点名的大学时期,江洛尘已经进了江氏集团,和他亲爹以及同父异母的兄弟明争暗斗;他混天过日子的高中时候,江洛尘一个人在国外。他孤零零还是小娃娃的时候,就被逐出国外,怎么想都狠不下心跟他甩脸子。 多可怜的小孩啊。 他虽然没有非常了解江洛尘,可睁着俩眼,每天看他在公司的处境,也能感受到他的难。 江启阳瞧着,他越折腾易泽,易泽就越有劲头,他看一眼,心里的火气就往上冒一寸。 江启阳实在气不过,直接罚易泽去打扫厕所。 厕所的屎味都比你身上的味好闻。 易泽心说。 于是,易泽乐呵呵地去扫厕所了。 从小看的电视剧里就这么演过,员工顶撞上司,被罚去干这干那,总之就是处处为难,怎么挤兑都不顺眼。 易泽边洗拖把边想。 好像从他进公司以来,还从来没碰到过有谁经历这种事,更别提一直有传言说跟江洛尘关系匪浅的他。 从来没参加过面试的总裁,破天荒面了他,而且面试时长远超一般面试时间; 他被录用的部门,薪资,以及所有待遇等等,全部是江洛尘开口交代的; 从他进公司以来,就顶着“我是总裁钦点的人”的名号,一直平安无事到现在; 他私下随大流拥有总裁同款玩偶泄愤,议论某位总裁阴晴不定的脾气,自己心里想的是在夹缝中求生,但实际上他根本就是狐假虎威。 易泽叹了口气。 怎么感觉自己以前,还挺没良心的。 易泽忽然很想给江洛尘发个消息,发什么不重要,就是想戳他一下。 掏出手机,点开江洛尘的对话框,易泽又愣住了。 昨天他自作主张,自以为是为了对方好,提出要冷静来着。 好, 冷静。 易泽又把手机揣回裤兜。 揣回兜里没五分钟,他又按耐不住掏出来,快速给江洛尘发过去一个托腮的小表情,然后卡在可撤回时间内,把表情撤回,并附赠一句:不好意思啊,发错人了。 【作者有话说】 江总:你暗戳戳试探的样子,嘁! 易泽: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我知道,但我不后悔!! 昨天风超级大,一觉醒来感觉鼻子里全是土[白眼] 明天继续\^0^/[奶茶] 第66章 江启阳估计是忘了,把易泽支去扫厕所,一直到下班都没再折腾他。 易泽顺便上了个厕所,回到工位才知道,原来江启阳已经走了。 李珍在收拾东西,看到易泽就开玩笑说:“流放结束了?” 易泽两手一摊,耸耸肩,“扫厕所比在办公室轻松多了。” 李珍扁扁嘴,“你倒是轻松了,今天下午可把我累个半死。” 易泽大手一挥,“明天请你喝奶茶。” 李珍指指他,“杨枝甘露!” 易泽挑眉:“ok。” 办公室走了好几个人,易泽也想直接走人,防止江启阳半路杀个回马枪再撞上,但他手头上还有点工作没收尾,只能坐下来加个班。 他们行政部的工作,相比较其他部门,算是比较轻松的,就是琐碎的安排比较多。 易泽差不多花了五十分钟,把今天的工作收了个尾。 关掉电脑,易泽拿起手机,发现小乐难得发消息来,说想跟他去喝两杯。 易泽立马回他:【地址】 他正好也想找小乐聊聊,不聊别的,就是想从小乐身上找找,他们两个在江洛尘那边有什么不一样。 江洛尘的喜欢来的太急太猛,太猝不及防,他嘴上说的大度又宽宏,其实心里还是有点没底。 他们约在附近的一家烤鱼店。 易泽赶到店里,小乐还没来,易泽先点了一个基础烤鱼和几个菜,喝的等小乐来了再说。 第81章 小乐差不多隔了二十分钟才姗姗来迟。 他一身正经西装,怀里搂着一个酷炫黑头盔,“我还以为比你先到呢!” “我公司就在附近,再比你晚,就说不过去了。”易泽问,“喝什么?” “我开了车,”小乐说,“随便喝个饮料吧。” 易泽看了眼他放在一边的头盔,“开车戴头盔,你挺别致啊!” “头盔是送你的。”小乐把头盔推到易泽这边,“新的啊,我这人送别人礼物不喜欢整繁琐的包装,直截了当把东西给出去最好。” 小乐说:“你整天送外卖,戴个好点的头盔,有些踩高捧低的人也能高看你一眼,不至于挑你事。” “嚯!”易泽笑笑,“咱俩关系都到送礼物的地步了么?” 小乐瞥他一眼,“你爱怎么想怎么想。”饮料还没上,他等不及自个儿去找服务员要。 易泽拿起头盔看了一眼,是个名牌,这牌子一般识点名牌的人都能看出来,起码得三万多。 好家伙,比江洛尘送他的豪爵rx401还贵。 易泽一脸深思。 如果他真收了小乐的头盔,以后是不是得骑着头盔,头戴豪爵摩托车去上班。 咦! 画面太美,不敢想。 小乐走过来,“怎么样,喜欢吗?” 易泽问:“最近遇到大方的客户了?” “操!”小乐怒了,“都说了我不是鸭!” 他声有点大,这会儿餐厅的人又很多,不少人闻声看过来。 易泽垂眸,强忍着笑。 小乐气急败坏,“看什么看?我看起来像是做鸭的吗?!” 易泽小声道:“你恼羞成怒的反应像。” 小乐气得把头盔抱到自己那边,“真没良心,不给你了!” 易泽摆摆手,“你快收回去吧,我送个外卖戴个祖宗,到时候真碰上个讹人的,我不得把祖宗赔给人家?” 小乐又气又乐,好半天没缓过来。 易泽说:“附近有个药店,要不要我去帮你买个速效救心丸。” “滚。”小乐瞪他,“我年纪轻轻能吃那玩意?” 易泽语重心长,“你这是讳疾忌医。” 小乐抓着筷子,“你再这么说,我就真走了!” 易泽笑笑,“不是你约我的么?” 小乐:“……” 易泽吃了块一块鱼肉,“找我什么事。” 说起这个,小乐就生无可恋,“我爸最近让我去他工厂上班,说从基层做起,以后将来好接他的班。” 易泽真心惊讶,“你真不是鸭啊?” 小乐倒吸一口气,“你再提一句鸭,信不信我把这碗米饭扣你头顶?” 易泽笑得不行,“我错了。” 小乐一眨不眨瞅着他,“你今天看起来,跟上回完全不一样啊,腰杆子都硬了。” 易泽白他一眼,“骨头软还能正常走路,医生看了都得称医学奇迹。” 小乐气得要翻白眼,“这天没法聊了。” 易泽双手合十,“抱歉,我尽量控制一下我自己。” 小乐投去羡慕的眼神,“我要有你一半的心态就好了。”他愁眉苦脸,唉声叹气,“你是怎么想的,白天上班,晚上送外卖,还能这么积极乐观。” “穷啊!”易泽毫不忌讳,直言道,“兜里没钱,人没底气,不用人说什么,自己就坐不住。” “如果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想,破罐子破摔这个道理,估计到现在也还没人能悟出来。”小乐说。 “摔不摔的,得到五六十岁,看自己是不是个破罐子再决定吧。”易泽说,“我这刚毕业还没半年的人,把自己当成破罐子,丧气的有点太早了。” 小乐恨不得给易泽竖起大拇指。 这心态,这觉悟,打包送给他爹妈,老两口估计会全国各处庙里拜佛烧香,感谢上天赐给他们一个宝,然后再把他这个草包塞家里某个犄角旮旯,想起来叫声儿子,想不起来就放着落灰。 “易泽。”小乐咽了口唾沫。 易泽夹了根鸭脖啃,“嗯?” “你能先别吃这东西吗?”小乐说,“我总感觉你是借吃,在揶揄我什么。” 易泽笑了笑,“敏感肌啊?” 小乐笑着白了他一眼。 “我后来一直没敢问,你之前在酒吧帮了我,你们江总有为难你吗?”小乐说,“他那人看着挺阴晴不定的,肯定私下给你穿过小鞋吧?” 易泽皱了皱眉,“他不是那种会给人穿小鞋的人,他一般都看不顺眼直接‘咔嚓’两下。”易泽朝自己脖子抹了一下。 小乐倒吸一口冷气,“还是你想的深。” 易泽点点头,“谢谢。” 而且,江洛尘哪阴晴不定了,明明聪明又稳重,成熟有魅力。 “不过…”易泽小声说,“你跟了他那么长时间,居然得出这么浅显的道理,真的不用吃点核桃么?” 小乐哭笑不得,“我以前还真没发现,你嘴这么欠。” “没发现正常。”易泽说,“咱俩统共才见过三次,还是算上今天这回。” 小乐笑了,“也是啊。”他又打开一罐汽水,跟易泽碰了一下,“以后在江氏干的不高兴了,就来我家工厂,虽然规模跟人家大公司没法比,但人都得脚踏实地,一步一步来。” 易泽笑了一声,“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我感觉咱俩该去医院的是我。” 小乐愣住,“什么意思?” 易泽夹了一筷子豆芽,“幻听了呗。” 小乐乐得不行,“操,真想拿头盔砸死你。” “别,”易泽说,“你还是把头盔换成现金砸我吧,我喜欢钱砸在身上的感觉。” 之前只觉得,小乐就是人生众多过客之一,但这顿饭之后,易泽觉得,小乐这名真衬他。杨小乐。 仰起头来,乐呵一下。 易泽想旁敲侧击从小乐嘴里知道点关于江洛尘的事,但这会儿餐厅人有点多,也不适合说这话题。 易泽说,“请你喝两杯?” 小乐去结账,才被告知易泽已经付过了钱,“我请你吧,地儿你决定。” 易泽冲落在座椅上的头盔扬扬下巴,“东西。” 小乐看了一眼,“送你的,你拿。” 易泽说,“我没答应。” 小乐双手揣兜,潇洒离开,“那就扔了吧,反正几万块钱对我来说不痛不痒的。” 易泽无语。 他守财奴的属性这么明显么? 那天在酒庄餐厅,江洛尘也是这么拿捏他的。 易泽叹了口气。 人设一点没崩啊!不像你那上司,人设碎了一地。 “哥们,那头盔你真不要?”刚才坐在他们边上的男人,眼冒激动,小跑着过来,“你不要我能要吗?” 易泽瞪了他一眼,“你见过谁敢丢自己祖宗的腿么?” 据他爸说,他爸的爷爷,曾经被人嘲讽,什么时候能变成万元户,笑话了他一辈子。 三万多块。 能买他祖宗一条命还绰绰有余,就是不知道,小乐他祖宗身价高不高。 易泽搂上头盔走了。 那人愣在原地,“这不头盔吗?跟祖宗的腿有什么关系?” 小乐在楼下看到易泽那辆新摩托时,眼睛都睁大了,“现在送外卖都流行骑这么酷的车吗?” 易泽抬腿坐好,“我到南门等你?你车停在哪?” 小乐拍拍摩托后座,“这不现成的吗?”他蹦上去,“走吧,顺便带我兜个风!” 易泽叹了口气,“你车就丢这儿啊?” 也不知道他们江总知道他送给员工的摩托,自己还没坐一回,就被别人抢了先,会是什么反应。 “叫个代驾又不是什么难事。”小乐催促他快点。 易泽带小乐到湖泊酒吧。 两人刚把车停在一边,郭浩就从里边出来了,脸色阴着,像是有什么急事。 易泽叫了他一声,“郭老板,有事要出去?” 郭浩在里边吵了一架,心里正堵得慌,抬头就撞见易泽,哦,还有个小男孩。 郭浩嘴角立马扬起一抹弧度,诡灵的眼珠子飞快转动,“跟朋友来喝酒?” 易泽点点头,“今天没事,你要出去?” 郭浩从裤兜摸出烟盒,“我出来抽根烟,透透气。” 走进酒吧,小乐凑易泽耳边,说:“你要说的酒吧,就是这家啊?” “嗯。”易泽说,“清吧,环境好。” 小乐咽了口唾沫,“这儿我来过。” “嗯?”易泽回头看他,“我们江总带你来的?” 小乐点点头,“在这儿不会跟他碰上吧?” 【作者有话说】 江总申请休个假,后天出现[哈哈大笑] 明天继续^_^/ 第67章 郭浩本来打算要走的,但是看到易泽带了个男人来,他就决定不走了。 第82章 这人江洛尘之前带着来过两回,当时江洛尘来消磨时间。 反正是逗着玩,根本没必要正式出面介绍。没想到这才没多久,这人又跟易泽混一块了。 “有点意思。”郭浩勾唇轻笑。 要他说,江洛尘就是从小被浸泡在仇恨的酒里,发酵了这么多年,加上江承良做的那些小动作,他整个人已经被腌入了味。 从交友软件上挑个人,逗两天再踹了,是他仇恨日常里唯一点的乐趣,就跟有人喜欢喝两杯,有人喜欢打牌,有人喜欢泡妞一样。 郭浩抽了根烟,掏出手机给江洛尘发了个条语音。 “你的小心肝,刚带着个面熟的男人进了我酒吧。” 过了一分钟,消息石沉大海。 郭浩又发语音过去,“我去帮你看看什么情况?” 这回那边回的很快,“你想看热闹,不用拿我当借口。” 郭浩哈哈笑了半天,“还以为你缸里泡的是酒,合着是醋啊!” 郭浩抽完烟回到酒吧,一眼就看见易泽他们两个凑在一起点东西。 郭浩大步穿过人群,手指弯曲,在台面上敲了两下,“一杯果茶,一杯昨天新做的。” 店员干脆道:“好嘞!” 易泽一听昨天俩字,眯眼瞥了下郭浩,带着点警告的意思,但郭浩没理。 郭浩懒懒靠在吧台,“这么看着我干什么?”他冲小乐扬扬下巴,“不介绍一下你朋友?” 易泽说:“小乐。” 杨小乐冲郭浩摆摆手,“郭哥。” 郭浩笑笑,“你看着有点面熟啊,来过我店里?” 小乐点点头,“哥好记性,是来过。” 郭浩看了眼易泽,“跟江二来的吧?” 易泽对上他意味深长的目光,“我脸上有花?” 郭浩撇嘴笑笑,“没事。” “没事就去忙吧。”易泽支开人的意味很明显,“我们喝两杯就走。” 郭浩睁大眼睛,“这我店里,我想在哪待还不行了?” “顾客是上帝。”易泽淡淡道,“你别吓到小乐。” 郭浩张了张嘴,最后挤出一个“玩得开心”就走了。 回到休息室,郭浩越想越气,实在按耐不住内心狂躁的气焰,拨通江洛尘的电话告状。 江洛尘大致听了一遍,回他四个字:“没丢我人。” 郭浩生无可恋,“你没救了!” 江洛尘提出建议,“你后厨是不是还有一筐苦瓜?” 郭浩脸上瞬间浮现出一点缓和,“怎么了?” 江洛尘说:“给自己降降火。” “操!”郭浩说:“我以为你要让我给他俩分别榨一杯,苦死他们。” 江洛尘顿了顿,“别嚯嚯易泽。” 郭浩嘴角抽了一下,“远水救不了近火,我就给他喝,你来打我呀?” 江洛尘懒得跟他墨迹,直接挂断了电话。 郭浩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可不会在江洛尘的雷区瞎蹦哒。只是可怜了小乐,喝到一杯双倍浓缩苦瓜汁。 小乐生无可恋,“我要知道你带我来这家酒吧,打死我也不来。” 易泽笑笑,“巧合。” “我当然知道是巧合,不然我早拍屁股走人了。”小乐夺走易泽的果茶,“你这杯为什么这么好喝?!” 易泽又给自己点了一杯,“我们江总以前带你来过这里?” “得!”小乐翻了个白眼,“我算看出来了,你今晚是计划好了要揭我伤疤是吧?” 易泽有点不好意思,虽然他也觉得这事有点缺德,但确实没有更直接的办法。 “再请我喝一杯。”小乐说,“我就全告诉你!” 易泽大手一挥,“没问题,今晚你喝的,全算我头上。” 小乐大吃一惊,“这里的酒价,你跑半个月的外卖也不一定能赚回来,你确定?” 易泽说:“送外卖是副业。” “哦,对,你在江氏上班,我忘了。”小乐松了口气,又突然紧张起来,“你…?” 易泽偏头,“我?” 小乐左右环视一圈,凑在易泽耳边,小声说:“你不会被你们江总钓到了吧?” 易泽睁大眼睛。 小乐一副恍然大悟的反应,“一个叫‘寻ta’的交友软件。” 易泽点点头。 小乐又说,“一个叫独星的人。” 易泽继续点头。 小乐双肩耷拉下来,“经常在个人主页暗戳戳炫富。” 易泽没说话。 小乐沉默着看了易泽大概一分钟,又沉默着拿起那杯超浓缩苦瓜汁,仰头一口闷。 易泽恨不得给他鼓鼓掌。 太牛逼了! 喝完脸上一点没多余的反应。 小乐语重心长拍拍易泽肩膀,“哥们,你做好心理准备吧!他会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折磨你,玩你,耍你,最后把你踹了。” 易泽问:“你和他上过床么?” 小乐差点没被水呛到,“那倒没有,他嫌咱们这种人脏。” 可是我跟他上床了,不对,是上车了,也不对,是在车上上床了。 易泽心说。 易泽咽了口唾沫,“他一般都怎么折磨人?” 小乐以为他害怕,还在一边安慰他,“我觉得,要不你打个宇宙飞船的,现在就出发去火星吧。” 易泽表情严肃,“实际点。” 小乐想了想,“那天在酒吧,我什么下场你也看到了,我只能说,如果当初不是你突然闯进来,我肯定不会那么轻易离开。” 易泽喝了一口果茶,“哦。” “不过…”小乐上下打量易泽,“你看着也不像是会上当的人,怎么就?” 易泽叹了口气,“马失前蹄。” 小乐下巴抵着苦瓜汁的空杯子,“你很需要钱吗?” 易泽笑了,“不然我下班为什么要去送外卖,健身么?” 小乐笑了好半天,“那啥,吃饭那会儿我说的话,你暂时先别当真啊!” 易泽偏头看他,“哪句?” “挖你们江总墙脚,”小乐说,“邀请你去我们工厂上班的那句。” “我还以为咱俩是钢铁般的情谊呢。”易泽说。 “才见过三面而已。”小乐双手抱拳,“等你这边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斩断之后,咱们再是钢铁情。” 易泽叹了口气。 小乐深吸一口气,“我也想帮你,但胳膊拧不过大腿啊,我们加工厂还等着江氏这块肉上掉点碎油渣活呢,要不然几千口人等着喝西北风吗?” 易泽突然有点敬佩他。 小乐昂起下巴,“别用这种佩服的眼神看我,我会骄傲的!” 易泽“噗嗤”笑了,“对不起啊。” 小乐眨眨眼,“嗯?” “往你伤口上撒盐了。”易泽举起玻璃杯,“我向你赔罪。” 小乐很爽快的接受了,“那你再请我喝一杯吧。” 易泽皱眉,“你水桶啊?都三杯了。” 小乐翻了个白眼,“我从今天早上四点到现在,一口水没喝,看在你的面子上,还吃了一顿烤鱼。” 易泽哭笑不得,“烤鱼不是你说要去吃的么?” 小乐催他赶紧点水,“我还不是想着你上了一天班累了,想着找个就近的地儿!不然我一个工厂小少爷,怎么可能去那种地方吃。” “是。”易泽笑着把他的空杯子拿走,“小少爷一般都不食人间烟火。” “卧槽!”小乐看着他,“我怎么感觉你是在揶揄我啊?” 易泽把新果茶递给他,“不用感觉,是就在揶揄你。” 小乐搂着易泽的肩膀来回晃,“说真的,我今晚突然对你刮目相看了,等你跟你们江总那团乱麻绳斩断之后,咱俩试试呗?” 易泽看着他。 这恐怕不行。 他心说。 易泽岔开话题,“刚那杯绿色的,你喝着不觉得苦么?” 小乐看了眼已经被收走的空杯子,“你说那杯苦瓜浓缩汁吗?我从小就喜欢吃苦瓜。”他激动地拍怕易泽,“你点的东西,居然是我最喜欢的,咱俩这算心有灵犀吧?” 易泽往后厨那边看了一眼,心说:这属于郭老板坑人失算。 不远处,郭浩对准易泽和小乐,按下拍摄键,干脆利落把照片发给江洛尘。 两人从酒吧出来,小乐的车也到了。 易泽实在不能理解他们这些小少爷的做派,“直接开过来多省劲。” 小乐边扔车钥匙边走,“人家代驾也需要养家糊口啊,就像你,我们要都不点外卖,你还能有副业吗?” 易泽笑着把人推上车,“赶紧走吧你!” 看着车远远驶去,易泽抿了抿嘴。 收获满满,但又好像没什么收获。 小乐说了很多关于江洛尘的事,可在他心里,江洛尘就像是被屏障隔断了,无论什么信息都无法穿透他。 第83章 他是他,他眼里的他跟别人眼里的不一样。所以别人的评价,也丝毫影响不了他的判断。 易泽仰天,尝尝叹了口气。 何必揣着答案去找问题! 人海茫茫,城市车水马龙,空气中弥漫着霜湿的味道。 江洛尘, 突然特别想看到你。 江洛尘一周没来上班,易泽第一次觉得,行政的工作很枯燥又无聊,还琐碎。 他到茶水间,趁着没人的功夫,用江洛尘的马克杯喝了一杯咖啡。 熟悉的感觉。 不过, 还是缺少了点什么。 今天周五,一个很重要的会议,江洛尘没出面,江承良往会议室走的时候,还气得说要收回他的总裁职位。 易泽不禁往总裁办公室方向看了一眼。 不能够吧。 江洛尘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受情伤的人啊! 一直拖到下班,江洛尘都没露面。 易泽没心情带薪拉屎,也没心情去茶水间顺一杯果汁走,踩着下班点打卡走人。 一直到负一层车库,易泽终于憋不住,看着那辆豪爵rx401,对江洛尘思念彻底占据了心房。 “送个外卖吧。”易泽拍拍车座,“驴哥,以后就要跟着我受罪了,今晚先适应适应生活吧。” 送外卖送到晚上十一点,易泽回到家才突然想起来,他妈妈在龙景苑上班。 他提出的要冷静,现在人家不现身,他也不好意思主动去问,但是,他可以问他妈! 电话拨通,易泽懵了。 “什么?”易泽紧紧抓着手机,“他没在家?” 【作者有话说】 当小乐得知江总和易泽真的在谈恋爱,非常正经正式的那种。他走在大街上,突然仰天唱了起来:出卖我的爱!逼着我离开!最后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引用于慕容晓晓《爱情买卖》) 易泽递纸巾:不是爱,大家别误会。 江总站着看热闹:是好感。 易泽:我错了。 江总:哄不好。 易泽抱住狂亲。 易泽:现在好点了么? 江总:勉勉强强。 小乐:杀人诛心!!(吐血ing…) 明天继续\^0^/[加油] 第68章 江洛尘不知道去哪了,连着三天没上班,周六日两天休息,他也不在龙景苑。 没有任何消息。 易泽去问过郭浩,郭浩打哈哈说自己也不知道。 其实他心里门清,郭浩是江洛尘的朋友,人家帮着自己兄弟瞒行程,他连个打听情况的身份都没有。 周一上午,按部就班工作到午饭时间,易泽一个人到楼下餐厅吃饭。 他想给江洛尘打电话,可反反复复点开对话框,一顿犹豫又悄无声息退出去。 今天是大阴天,而且风大,道路边的银杏树叶,哗哗往下掉,一阵风刮过,漫天金黄灿灿的叶子在风中舞动。 易泽坐在靠窗的角落,三下五除二吃完饭,靠在沙发上,捧着手机在发愣。 忍不了了,这种感觉实在太折磨人! 易泽打开微信,一鼓作气给江洛尘发了条信息过去—— 【你什么时候回来】 易泽以为,消息又会跟昨晚以弦音的身份发给独星的消息一样,如石沉大海。 所以发完消息,他立马退出微信,随便点开一个软件分散注意力。 突然,手机顶端跳出一则新消息。 三个字。 简单扼要。 易泽几乎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确定这则消息是江洛尘发来的,确定是刚刚前一秒钟,而且是回答他上边的问题。 江总:【办公室】 易泽欣喜若狂,攥着手机起身就要离开,走一半突然发现自己餐盘没送,又忍着激动折回去送餐盘。 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还好这会儿是休息时间,搭电梯的人也都是下楼,上楼的时候就他自己。 易泽冲着电梯镜面,抓了抓自己头发,“还算帅。”他点点头。 易泽走出电梯,放眼望去,整个办公区空无一人。 这种场面实属罕见,以前就算是用餐时间,也会剩寥寥几个人。 易泽忽然有点紧张,他也说不上来具体哪件事让他乱了分寸,但有一点很清楚,紧张的源头是江洛尘。 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 抬手, 敲门。 三秒钟后,熟悉的一声“进”从门内响起。 不知道是他过分紧张的缘故还是怎么,这声“进”要比以往更加清晰洪亮,仿佛就是在他耳边做出的回应。 心脏突突跳个不停,他第一次知道,自己也会有这种不健康的喘息节奏,不是三千米刚跑完,不是一万米长跑比赛结束,只是即将要面对里边那个男人。 一个让他捉摸不透,却又不自觉靠近、甘愿坠落他漩涡的男人。 易泽推门进去。 江洛尘就在门后,看样子是刚脱下外套,准备往衣架上挂。 江洛尘挂好外套,看都没看易泽,转身往办公桌那边走,“有事?” 易泽站在原地,怔怔看着他。 他身穿黑色开衫,里边搭一件天蓝色衬衫,白皙顺滑脖颈被衬衫领口禁锢,比一身西装柔和几分,看起来不像是总裁,倒像是某所大学的研究生。 此时垂眸望着桌面,冷厉下颌线性感却疏离。 江洛尘一手揣兜,一手在桌上动了两下,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易泽后知后觉自己看入了迷,机械地眨了眨眼。 久久不见回声,江洛尘眉心微蹙,偏头看过来。 他重复道:“有事?” “有事。” 易泽大步走过去。 那架势,像是去干架,又像是去报仇,反正气势冲冲的样子,一看就没什么好事。 易泽如果再敢强上,他一准把他揍得满地找牙。 江洛尘揣在口袋的手,默默攥起了拳头,做好万全准备。 江洛尘看着他停下,“什么事。” 易泽喉结滚了滚,一手擒住江洛尘揣在口袋的手,一手死死扣紧他后脑勺,火热的唇瓣猝不及防贴上他的。 他拼死打开江洛尘严防死守的牙关,用力吮吸他独有的美好味蕾。 就是这种感觉。 他日思月想,闭眼就涌上心头的感觉。 体育生劲真大。 江洛尘心想。 易泽搂着人,一路吻到落地窗前。他把人抵在身后玻璃窗,缓缓停了下来。 “江洛尘。”他哑声道。 江洛尘强装着淡定,扫过他的脸,带着几分不屑一顾,“想清楚了?” 易泽说:“没有。” 江洛尘一拳砸在他小腹,把人直接从自己面前推开,“没想明白还这么理直气壮。” 易泽捂着肚子,看着他直笑,“反正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上周他跟小乐一块吃饭的时候,大道理一堆,跟不要钱的黄金似的,到自己这就婆婆妈妈、磨磨唧唧,挺没意思的。 江洛尘冷笑。 易泽绕到他面前,被他一步步逼得坐在办公桌边上。 易泽一把勾住他的毛衫,在靠近心口的位置,“你比我聪明,比我见多识广,你想明白点什么没?” “你觉得呢?” 江洛尘抓着他的手往下掰。 不过,没掰开。 易泽得意地看着自己跟被502胶粘住的手,非常满意。 体育生的尊严,终于捡回来一点呢。 易泽站起来,和他四目相对,“江总,我不是什么随便的人,也不会像发.情期的动物似的,头脑一热就干那档子事,我对你有冲动。” “那天的事,其实你不——” “那天什么都没发生。”江洛尘打断他。 易泽“噗”地笑了,“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他皱了皱眉,“不过,如果不是我眼花的话,你耳朵好像有点红。” 江洛尘面色平静。 不愧是见多识广的男人。 只不过,他悄无声息变红的耳朵,已经完全出卖了他。 这让易泽很汹涌澎湃。 私底下面对感情的江总,居然这么…纯情吗???? 易泽怔怔望着他。 江洛尘指指他开衫上那只活爪子挂件,“你再使点劲,扯坏得了。” 易泽张了张嘴,偏头吻上他的唇。蜻蜓点水,很浅的一下下。 他抵着江洛尘额头,“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在你身上留下点别人能看见的痕迹,一眼就能看出咱俩之间有点什么。” 江洛尘大掌在他侧腰用力掐了一下,“跟狗一样,撒尿占地盘。” 易泽笑得停不下来,趴在江洛尘颈窝,鼻尖蹭着他侧颈,“江总,那你允许我在你的地盘上,做标记么?” 他魅魔似的,冲那薄弱肌肤吹一口热气,似是催促,又像是调情。 第84章 江洛尘双腿僵站着,一时间无法消化这从未有过的亲昵,和在车上做不一样,此时此刻这种黏黏糊糊的氛围,他觉得陌生,可心尖又非常酥麻。 易泽也没好到哪去,明面上又是强吻又是调情,实际上心脏颤巍巍的,趴在人家肩膀上一动不敢动,生怕多做多错漏了怯,被人察觉丢人现眼。 “江总?” 易泽感觉自己身体有点发僵,不过应该是紧张的。 他连做一百个蹲起都不会像现在这样,四肢像是刚安装好的机器人,不知道该怎么行动。 “是死是活,您给个话啊。” 易泽麻木的右手朝后边探去,撑着办公桌,缓缓站直。 江洛尘目不转睛看着他,“你喜欢我什么?” 易泽一脸“求你放过我吧”的表情。 “我多金?脸好看?身材好?是江氏总裁位高权重?”江洛尘眉梢带着陌生的寒气,“还是…” “个人魅力。”易泽说,“天之骄子,但看起来惨兮兮的,让人忍不住同情。” 他收起玩味之意,认真又严肃,“在我知道你故意瞒着我之后,我还是忍不住站在你的角度替你考虑,他挺不容易的,钱多有什么呀,背朝我都能躲开我的攻击,这得走过多少弯路才练成这种本能。” “可能…”易泽低头笑笑,“面试那天,你趁我昏迷的时候,给我下药了吧?迷魂香?把我魂都勾走了,我看见你心里脑子里就全都是你,看不见第二个人。” 江洛尘薄唇微启,“恋爱脑。” “我都这样了,你就别把我跟烧烤架上的小羊羔一样,来回翻转着烤了。”易泽深吸一口气,直面惨淡。也不一定惨淡的答案,“是个男人就干脆点。” 江洛尘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下一秒,他大掌紧扣易泽后脑勺,吻上他喋喋不休的嘴。 易泽一颗心终于沉沉落地。 他两手攀上江总脊背和腰,加深了这个都很主动的吻。 亲得铺天盖地,亲得电闪雷鸣,亲得办公桌笔筒稀里哗啦掉落满地,两人粗喘着重气,缓缓停了下来。 易泽躺在办公桌上看着江洛尘,忽然笑了。 江洛尘清清嗓子,又恢复一本正经一脸冰霜的样子,“笑什么。” 易泽抿了抿红润的唇,“你这架势是要干一场啊?亲得这么浓墨重彩。” “你不是很有经验?”江洛尘淡定道,“两段。” 江洛尘垂眸看了眼身上的衣服,胸口那片被人扯得皱皱巴巴,看样子今天下午他得穿着这件衣服见人了。 易泽站起来,“你吃醋了?” 江洛尘瞥了他一眼,“知道杨小乐么?” “知道。”易泽说:“上周我还跟他一块吃饭了,怎么了?” 江洛尘说:“他是我第196任。” 易泽问:“他怎么不是你519任呢?” 江洛尘皱了下眉。 易泽嘻嘻一笑,“那我就是你第520任了,520,你知道5月20号是什么节日吧?” 江洛尘打开电脑开始办公,“我只知道502胶。” “嚯!”易泽惊叹,“不简单啊,江大总裁也知道我们平民老百姓的502!” 江洛尘无奈叹了口气。 郭浩跟他关系最好,但如果郭浩不长眼睛,在他心情最好的时候,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得意忘形,他也不介意把人顺着窗户丢下去。 “你之前那些都不算,就数字乍一看挺唬人。”易泽抿了抿嘴,笑的有点羞涩,“我是你第一任啊?” 江洛尘摆摆手,“我要忙,你出去。” “好嘞!”易泽笑着说,“江总~” 江洛尘嘴角一抽。 如果他有一双隐形的翅膀,他现在一定会飞起来。 但现在,易泽感觉自己也有点飞起来了,两脚轻飘飘的。 如果不是张开双臂扑棱两下的样子被人看到,会误以为有精神病,他真想飞飞试试。 半晌不见那边的人走,江洛尘偏头看过去。 易泽正好回头,对上他询问的目光。 易泽指指自己的腿,“没出息,有点抖。” 江洛尘朝沙发扬扬下巴,“坐那缓缓。” 易泽摇摇头,“那边离你近,八成会更抖。” 江洛尘点点头,“确实没出息。” 易泽叹了口气,“那能怪我吗?我进来之前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自己丢工作,我妈丢工作,被你赶尽杀绝,每天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 江洛尘哭笑不得,“怪我?” 易泽说:“一半一半吧。” 江洛尘继续盯着电脑工作。 易泽活动活动四肢打算出去,忽然,办公桌那边,传来江总不轻不重的声音。 “刚才亲得有点重。”江洛尘说,“嘴挺明显。” 【作者有话说】 呜呼!撒花!终于在一起喽~ 明天继续\(^0^)/ 第69章 易泽坐在沙发上,一眨不眨盯着江洛尘。 他心想,这才是娇牛马文学吧。 老板在工作,他在老板的办公室发呆。 啧啧! 江洛尘余光瞥见沙发那边的人,暗暗庆幸桌上的电脑显示屏足够大,正好挡住某个呆瓜的炯炯目光。 易泽坐下不到两分钟,就站了起来,“那个,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江洛尘说:“没有。” “哦。”易泽垂眸想了想,“你办公桌脏吗?我帮你擦擦吧?” 江洛尘看他有点如坐针毡,无奈松了口气。 易泽点点头,“不擦不擦。” 易泽看了眼时间,“我还是先出去吧,这会儿午休时间,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到。” 江洛尘“嗯”一声。 易泽拉开门走出去,刚要关门,就听见江洛尘说,“倒杯水。” 易泽嘴角一扬,“好。” 江洛尘抽空看了他一眼。 五分钟后,易泽推门进来。 和往常不同,他捧着水杯,没往桌上放。 易泽小声问:“用试毒么?” 江洛尘停下飞舞在键盘上的手,抬眸对上他带着几分羞的眉眼,“都行。” 易泽看着他,“试试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江洛尘说:“行。” 江洛尘目不转睛看着易泽。 易泽握着马克杯的手有点不自然,“你忙你的。” “我看着。”江洛尘说:“现在你是最有机会给我下毒的人。” “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易泽对准水杯,仰头喝了一口,“全世界的人都有这个可能,我是最不可能的那个,你可是我贵人,我怎么可能——” 忽然掌心一空,杯子被江洛尘拿走。 易泽楞楞望着他,看着他故意将杯子换了一边,对准他刚喝过的位置… 江洛尘一眨不眨盯着他。 怦怦!咚咚! 不知道是心跳声,还是什么。 易泽感觉自己快被这剧烈声响震得耳朵失聪了。 易泽喉结不自觉滚了好几下,半晌才憋出一个:“你…” 犯规了啊! 喝个水还要放电,罚你黄牌。 江洛尘放下水杯,长臂揽过易泽后颈,将口中的水渡给他。 温热的水源滚入口腔,丝滑流入腹腔。 易泽看到江洛尘眼角的狡黠。 犯规! 罚你红牌! 红牌好像就被罚下场了。 算了,就罚你一张黄牌,以示警告。 江洛尘稳稳坐回办公椅,开启了新一轮的工作,易泽慌了心乱了神,半晌都没缓过来。 “拥有196位前任的经验,果然名不虚传。”易泽总结道,“我佩服。” 江洛尘摆摆手,“出去吧。” 易泽站着没动。 江洛尘:“腿又抖?” 易泽:“瘫了。” 江洛尘的手机响了,他刚开口,话都没说,易泽就麻溜逃了出去。 “笨——蛋。”江洛尘说。 快下班的时候,易泽抱着一个文件夹敲办公室的门。 当时江洛尘正在视频会议,他愣在门口,进也不是,不进好像也不是。 江洛尘没看他,直接勾勾手指,示意他进去。 易泽走过去,手抓着文件夹没撒。 江洛尘伸手要东西。 易泽用口型问他:什么? 江洛尘伸手夺走他的文件夹,右手从笔筒抽出签字笔,左手打开文件就要签,结果发现,是白纸。 他抬眸,瞥了眼易泽。 易泽深吸一口气,垂眸躲开他的注视。 他进门那阵,估计江洛尘的视频工作也要结束,不然也不会让他进来。 只不过,江洛尘看到文件夹里的白纸,愣住的一刹那,明显让视频对面的人察觉到了什么,易泽听到对方一个劲的在找补。 江洛尘匆匆几句,挂断了视频。 江洛尘盯着易泽不说话。 第85章 “你视频没结束,为什么不告诉我?”易泽问。 江洛尘起身,活动了下筋骨,“嗯。” 易泽:“嗯?” “拿个白纸过来,”江洛尘轻笑,“有事?” “哦。”易泽说:“我是想问你,晚上要不要一块吃个饭?” “我有事。”江洛尘很干脆。 易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愉快变成失落。 江洛尘一下午都在沟通工作,嗓子有点干,他说,“水。” 易泽拿起杯子,“马上。” 易泽端着水进来,江洛尘拿走,一口喝了个精光。 易泽说:“这次没试毒。” 江洛尘失笑,“我看起来也不像是脑子有病吧?” 易泽一脸懵,“什么?” 江洛尘叹了口气,“一会儿我有个饭局。” 易泽点点头,表现得非常理解,并很有贤内助的风范,“你忙你的,吃饭有的是机会。” 江洛尘把车钥匙放在他面前,“我缺个司机。” 易泽看着桌面上的车钥匙,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下班后,易泽先下楼,把车从地下车库开到公司正门口,他还没来得及熄火,就看见江洛尘出了电梯,正往这边来。 江洛尘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 易泽看着他系好安全带,“我这算加班吗?” 江洛尘看着他,“什么?” “给你开车啊。”易泽说,“我是行政部的人,现在给你开车,算不算是在加班?” 江洛尘坐好,闭目养神,“你觉得呢?” 易泽说:“如果你去的饭局是跟工作有关的,那就算我加班。” “账算得还行。”江洛尘轻笑一声,“把你调去财务部?” 易泽小声说:“谁有你会算账。” 江洛尘:“大点声说。” 易泽清清嗓子,“你最会算账!” 江洛尘睁眼看他,“这会儿挺听话。” 易泽也看了他一眼,“我其实一直都还挺乖的。” 现在晚高峰,路上有点堵,走走停停,易泽扭头看了眼副驾驶的人,才发现江洛尘好像睡着了。 他刚要脱掉自己外套,准备给他披上,前面的车就往前开了一段距离,他没紧跟上,旁边那辆奔驰就打算插队,还鸣了两声车笛。 江洛尘被吵醒,一眼看清形式,“旁边的车要别过来了。” 易泽冲奔驰车翻了个白眼,“让他别,软蛋。” 江洛尘被他逗乐了,“你让别人挤后头了。” 易泽说:“骂我,我自己也开不了这个口啊。” 江洛尘笑了好半天。 眯了十分钟,现在精神轻松了不少。 眼瞅着马上就要到餐厅,江洛尘说:“路边停吧。” 易泽愣了一下,“走过去得一百多米,我还是开进去吧。” 江洛尘吸一口气,“我的意思是,现在车多,你开进去不好出来。” “我知道。”易泽说:“那也得开进去,别人家的总出趟门,恨不得把谱摆到太平洋,我们家的总就算再接地气,还知道502胶,怎么着也得送到正门口吧。” 江洛尘看他说的头头是道,认同地点了点头。 易泽排队把车往里开。 江洛尘说:“我大概三个小时,你九点半过来接我就行。” 易泽说好。 慢慢悠悠开车到餐厅正门,江洛尘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易泽一把攥住他手腕。 江洛尘顿住。 易泽一脸认真,“少喝点。” 江洛尘手上力道有点大,不小心把车门推开了。 他看着易泽真诚的眼睛,说,“行。” 少喝点。 江洛尘自从下车,这仨字就像不熄灭的烟花,一直飘荡在他脑海。 被人惦念的感觉,很温暖。 转弯进电梯时,江洛尘回头往酒店门口看了眼。 易泽还堵在门口。 刚进电梯,他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易泽发来一张他的大脸自拍。 易泽:【你刚是不是看我了?】 易泽:【给你发过去一张照片,想看的时候打开手机就能看。】 江洛尘动动手指:【要点脸】 易泽:【刚才给你了,你没收到吗】 紧接着,江洛尘又收到易泽的一张自拍照。 江洛尘熄了屏,走出电梯,去往包间的路上,踩在软绵绵的地毯,就像踩在柔软的云彩上,他的心前所未有的放松。 易泽在附近转了一圈,简单吃了个饭,就把车开到餐厅的停车区。九点还没接到江洛尘的消息,易泽下车到餐厅楼下等。 江洛尘说九点半就是九点半,九点二十九分,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江洛尘走出来。 易泽大步走过去,还没靠近就先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 江洛尘跟一帮人道过别,和易泽慢慢悠悠往外走,“没回去?” 易泽说:“麻烦。” 江洛尘看了他一眼,“早知道让你上去替我喝了。” 易泽皱着眉,“怎么喝这么多?” 走到餐厅门口,一阵冷风拍过来,江洛尘偏头咳了两声,“车停哪。” 易泽伸手要扶他。 江洛尘笑笑,“能走。” 易泽翻了个白眼,“是我想摸摸你手,想占你便宜,行了吧?” 江洛尘笑着皱了皱眉。不等他开口,易泽就抓住他手腕。 江洛尘侧目看他,“不是要占便宜?” 易泽二话不说握住他的手,“怎么说也是个总裁,怎么喝成这样。” 江洛尘问:“哪样?” 走到车旁,易泽拉开后车门,“熊样。” 江洛尘看着他拉车门的手,想也没想绕过去上了副驾。 上车前,江洛尘抬脚往易泽小腿踹了一脚,“你才熊。” 易泽回头看了眼已经上车的男人,叹了口气。 易泽快步上了车,把准备好的水杯递过去,“蜂蜜水,能缓缓酒劲。” 江洛尘接过去,“谢谢。” 易泽一眨不眨看着他,“我一直以为,当总裁很风光。” 江洛尘喝了一口,水温刚刚好,他直接仰头喝了个精光。 易泽抽了张纸巾塞他手里。 江洛尘擦了擦嘴角的湿润,团吧团吧正要丢,易泽就把手伸到了他面前。 易泽说:“给我吧。” 江洛尘也没跟他客气,“现在幻想破灭了?” 易泽说:“也不算破灭。” 江洛尘靠着没系安全带,“总裁又不是螃蟹。” 易泽笑了,架着胳膊来回晃,“我就能横着走。” 半晌,江洛尘点点头,“开车吧。” “你倒是系好安全带啊!” 易泽侧身就要去够他的安全带。 他猝不及防的扑过来,毫无征兆,几乎半个身体凑在他面前。 “我先缓缓。”江洛尘把人推开。 易泽失笑,“被拍到了要扣分。” 江洛尘说:“走你的。” 走到路口,易泽再扭头,就发现江洛尘已经扣好了安全带。 【作者有话说】 今年的最后一个月喽!祝大家十二月顺利开心健康暴富[加油] 江总想要,江总得到[哈哈大笑]明天继续^0^[让我康康] 第70章 “回龙景苑吗?”易泽问。 “嗯。”江洛尘右手撑在一边,“不然你打算让我回公司加班?” 易泽不好意思笑笑。 突然多了一层身份,也不知道是不是激动的找不到北,脑子也跟着晕乎了,净问些欠拍的话。 江洛尘扭头,“笑什么?” 易泽挠了挠头,“不知道。” 江洛尘不解,“什么?” 易泽偏头看了他一眼,“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想乐。” 江洛尘略过易泽,一本正经看向窗外,“没听说过驴可以上路。” “啊?”易泽跟着往外看了一眼,“驴?” 江洛尘叹了口气,“你确定我在楼上应酬的时候,脑子没有被驴踢?” 易泽反应过来,这人是变着法揶揄自己,低声“操”了一句,“还真没,让你失望了。” 江洛尘点头,“没有就行。” 易泽腾出一只手,紧紧抓住江洛尘大腿,“江总,千万别后悔,咱保证不让你失望。” “我的要求也不高。”江洛尘拿开他的手,“别表现得好像被驴踢过一样就行。” “我们牛马这么厉害,真碰上驴,跟它过两招,指不定谁输谁赢!” 江洛尘脑海不自觉浮现一抹画面:易泽一身比赛专用短袖短裤,站在起跑线上,摩拳擦掌,旁边是一头刚“啪嗒”拉过一坨大便的驴,发着哼哼声。 啧啧! 画面太美,不敢继续往下想,否则容易做噩梦。 江洛尘瞥了他一眼,“跟驴比,你好像挺骄傲。” 第86章 易泽说:“打个比喻。” 江洛尘懒懒靠着,“你能跑得过驴么?” 易泽乐得不行,“没试过,改天闲了找头驴试试?” 江洛尘拧着眉头看了他一眼,“你还真是…” 易泽问:“是什么?” 江洛尘摇头,“算了,怕说出来伤你自尊。” 易泽倒无所谓,“说句话就伤自尊。”他催促,“快说!” 江洛尘一本正经跟他探讨驴跑步的问题,驴这个字眼从他嘴里说出来,不知道是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反正听着贼洋气。 江洛尘咬死不说。 易泽笑着说,“行,我们江总体贴下属,我作为他的得力干将,感到非常荣幸和感动。” “马屁依旧拍得很生硬。”江洛尘总结道。 江洛尘让易泽到前面路口靠边停。 易泽偏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喝多了不舒服?” 江洛尘说,“你给我叫个代驾。” “啊?”易泽一头雾水,“对我的车技不满意?” 江洛尘示意他往外看,“你直接回吧。” 易泽这才注意到,在这下车,他回家最方便。 易泽重新启动引擎,“送佛送到西,哪有送人送一半就歇菜的。” 何况这也不是一般人。 更重要的是,今天是此人成为他男朋友的第一天! 江洛尘把想说的话咽回肚子。 易泽高兴的藏不住,“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我现在特别兴奋。” 江洛尘很淡定,“兴奋什么?” 易泽说:“本能!” 拐弯后变车道,路上车辆明显少了一半。 易泽看了眼江洛尘,“我感觉你今天跟往常不太一样。” 江洛尘承认,“嗯。” 他也能感觉到,尤其易泽喋喋不休时,换做以前,他大概会命令他闭嘴,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是他拥有正儿八经的男朋友的第一天。 正儿八经… 江洛尘扭头看着易泽。 这人看着有点愣,说他傻好像有时候挺机灵的,说聪明有时候也挺迷瞪的。 易泽小心翼翼把右手伸过去。 江洛尘看见了,犹豫几秒,跟他掌心合掌心,短促地握了一下。 “江总。”易泽笑着把手收回来 “嗯。”江洛尘应道。 “我喜欢这样的你。”易泽说,“自然、随和、对我没有防备。” 江洛尘说:“你心眼看起来确实不需要我有防备。” 易泽想忍着发火,但越忍就越想笑,最后还是没忍住,嘎嘎笑了半路。 谁让说这话的人是江总啊! 他七岁的时候被他姑姑说傻,气得他直接拉着姑姑的手,直接把人胳膊咬破了。 到龙景苑,江洛尘干脆推门下车。 人下了车,他扭头看着一脸期待的司机,忽然在想,自己刚才是不是该下慢点。 易泽跟着下来。 江洛尘说:“车你开走吧。” 易泽说:“明天我来接你。” “不用。”江洛尘说,“我有闲车。” 易泽绕到他那边,“以男朋友的身份。” 江洛尘想了想,“你如果不觉得麻烦。” 易泽笑了,“不麻烦,顺道儿的事。” 江洛尘眼底浮现一抹笑意,“你这道儿,行吧,顺道。” 易泽潇洒靠在车门上,“江总晚安。” 江洛尘皱了皱眉,“现在不是上班时间。” 易泽立马领会到什么意思。 他凑上前,眉眼带笑,明媚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晚安,江洛尘。” 江洛尘很满意,“晚安。” 易泽不满道:“也带上我名儿啊。” 江洛尘后退一步,“晚安不能说两遍。” “是么?那我刚才就说了两遍啊!”易泽下一秒就接受了这个第一次听的说法,“没关系,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机会。” 江洛尘笑笑,“明天可以。” 江洛尘看他跟冬季来临前,寻找到好的落脚处的狸花猫一样,站在他面前用力喵喵叫,还摇尾巴,忽然又想到半路上的和驴赛跑的画面。 狸花猫和驴赛跑,谁会赢呢? 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江洛尘转身回家。 “江洛尘。”易泽叫住他。 江洛尘回头,“嗯?” “今天对咱俩挺有意义的哈。” 易泽抿了抿嘴,实在有点说不出口要抱一抱之类的话。 江洛尘张了张口,最后什么也没说,折回头来,一把将人搂紧,“要抱就直说。” 易泽忽然笑了,下巴抵在他肩膀头,一脸满足,“不愧是有上百任经验的人啊,这都能看出来。” 江洛尘“嗯”一声,“我会读心术。” 易泽笑着“操”了好几声。 从江洛尘嘴里说出来“我爱你”三个字,会是什么样子。 易泽不禁想。 “别操了,回家自己撸吧。” 江洛尘拍拍他后背,松开了手。 易泽说:“你一本正经搞笑的样子,特别可爱。” 江洛尘转身摆摆手。 江洛尘回到家,洗完澡换了衣服,走进书房,打算拉上窗帘继续工作。 他一手拿遥控,转身的刹那,发现车还在楼下。 楼下易泽似乎也看到了他,突然从车窗钻了出来。 江洛尘拨通电话,张了张嘴,话都还没说出来,那边的人就先开了口。 “没被驴踢。”易泽说。 江洛尘掀开窗帘,站在窗前,目不转睛看着他,“不走就上来。” “不行。”易泽说。 “那就走。”江洛尘说。 易泽看着他,“留下我怕控制不住自己。” 江洛尘说:“回头。” 易泽非常听话地扭头看了一眼,“怎么了?” “驴来了。”江洛尘淡淡道。 易泽笑着说知道了,“我到现在还觉得有点不真实。” 江洛尘看着他,深邃瞳孔不知不觉染上几分柔软。 他说,真的。 是真的。 不是虚拟的网络,不是弦音和独星。 是江洛尘和易泽。 易泽坐好,“你刚才没走的时候,我应该掐一把试试疼不疼。” 江洛尘说:“我现在下去补一巴掌?” 易泽启动引擎,“走啦。” 江洛尘举着手机,没挂电话。 得不到回音,易泽催促,“你‘嗯’一声啊。” 江洛尘说:“挂了。” 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易泽撇撇嘴,“怎么连个注意安全都不会说。” 下一秒,手机顶端跳出一则新消息。 江总:【路上注意安全】 易泽乐呵呵地回了大概十几个晚安的表情包,然后美滋滋地开车走了。 望着渐渐驶远的车,江洛尘把手机放在一边,额头抵着玻璃窗,怔怔的,像是在愣神。 今天中午,易泽风风火火闯进办公室,就像蠢蠢欲动的火山,“砰”地一下爆发了。 岩浆滚滚,剧烈燃烧,即使带着点复杂的亲吻,他也能撑着场面。 但晚上他应酬结束,他们在路上一言一语说些废话,那会儿他铸造的心墙就有点要塌的意思了。 就像雪山融化,冰水顺着水渠缓缓流入小河。 特别自然,普通。 看样子,易泽应该不是记恨先前得知他是弦音却没有坦白的事,他是在消化他自己。 第二天早上六点二十,江洛尘准时起床洗漱,完事到健身房撸了半小时的铁,下楼的时候,听到客厅有一阵声响。 他放慢脚步,听到是易泽和王秀琴在说话。 易泽站在客厅通往负一层的楼梯口,“我就看看猫,他马上下来,我们就上班去了。” 王秀琴铁面无私,“不行,江先生说过,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能去负一层。” 易泽哭笑不得,“前几天晚上吃完饭,我和他下楼的时候您又不是没看见。” 王秀琴抬手拍了易泽两下,“别以为我是你妈,你软磨硬泡就管用,这是我上班的地方,我就得严格按照雇主的要求办事。” 易泽没想到,走后门也不行,“你们江先生现在还是我男朋友。” 王秀琴非常公正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公是公,私是私。” 江洛尘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 先前王秀琴在外边餐厅洗盘子的时候,他一眼就能看出来,她这个人跟社会脱轨太久。 不过她到龙景苑之后,估计是不用跟太多人接触,交代给她的事都做的非常好,每一处细节都按照他的要求,做到尽善尽美。 可能换成其他人,会觉得她死板,不圆滑,但他跟江承良明里暗里斗了这么多年,这样死板守规矩的人,他用着才最安心。 “王姨。”江洛尘走下楼,“今晚发奖金。” 第87章 王秀琴跟过去,“谢谢。” 江洛尘看了眼闷闷不乐的某人,交代道:“尤其那个叫易泽,没有我的允许,他只能待在客厅。” 王秀琴笑笑,“放心,如果以后他还像今天这样,我立马打电话叫保安。” 江洛尘冲王秀琴竖起大拇指,“很好。” 易泽:“……”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o^)/[加油] 第71章 上班路上,易泽一言不发。 江洛尘有工作处理,坐在后边,不时地敲着键盘。处理好邮件,他合上电脑,放在一边。 “昨天睡得好么?”江洛尘问。 易泽心不在焉“嗯”了一声,“你呢?” 江洛尘看了他一眼,“前面路边停一下。” 易泽听话把车停靠在边上,“怎么了?” 江洛尘推门下车。 易泽目送他从车后绕过来。 江洛尘敲敲车窗,又勾勾手指,“下来。” 易泽一头雾水,“怎么?” 江洛尘说:“我来开。” 易泽解开安全带下去。 江洛尘冲副驾驶扬扬下巴,“上车。” “说好了我接你上班。”易泽快步绕过去,重新上了车。 江洛尘启动引擎,“你心不在焉,我怕自己被车撞死。” 易泽愁眉苦脸,“我在客厅跟我妈掰扯的那些话,你都听到了?” “嗯。”江洛尘说:“一字不差,都钻我耳朵里了。” 易泽看着他,“那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特别喜欢走捷径的人。” 尤其还有之前缺钱在网上勾搭人的先例。虽然只勾搭了那一次。 江洛尘看了他一眼,“你觉得你是么?” “我问你呢。”易泽说。 “我跟你不一样。”江洛尘说,“我能分清你和弦音。” 易泽投去佩服的目光,“眼光毒辣,一下就能看到问题的核心。” 前面路口红灯,江洛尘稳稳停在人行道前。 “是有什么心理负担?”江洛尘偏头看着他。 “也不算。”易泽说,“就是怕你误会我。” “我误不误会你,取决于你怎么做,是人都会说假话。”江洛尘两手搭在方向盘,手指有意无意敲着。 易泽抓了抓头发,“我觉得我可能昨晚没睡好。” 江洛尘说:“我也这么认为。” 红灯变绿,江洛尘启动引擎。 易泽舒了口气,“其实早上我妈大义灭亲,我心里还是挺高兴的,你一个人,身边不能有太随便的人,不然不安全。” 江洛尘皱了下眉,“听你这么说,我好像很惨。” 易泽看着他,“你不惨吗?” 江洛尘轻笑一声,“起码我不用下班以后还去送外卖。” “靠。”易泽也笑了,“扎心了。” 他们年龄相仿,但因为江洛尘经历的事多,所以看待问题的角度也刁钻,思考的事情也更全面。 易泽甩甩脑袋,想把路上那阵迷糊劲甩掉。 没什么需要瞎想的。 就像江洛尘说的,看怎么做。 越来越接近公司,易泽问:“咱俩用不用避嫌?” 江洛尘看了他一眼,“走过去不到十分钟。” 易泽投去佩服目光,“厉害!”他说:“就这儿靠边停吧。” 江洛尘没听,一脚将油门踩到最底,直接左转进了集团地下车库。 易泽睁大眼睛,“你!” 江洛尘淡淡道:“送你两个字。” 易泽看他,“什么?” “装,”江洛尘说:“货。” 易泽:“……” 开进车库,江洛尘把车停好。 易泽跟做贼似的,不停地来回打量。 江洛尘随手抽出一支钢笔,在他脑门敲了一下,“我每天都有很多事,没时间陪你演戏。” 易泽吃痛捂住脑门,“你的意思是,要公开?” 江洛尘解开安全带,“顺其自然。”况且,从易泽进公司的第一天,就有人传他们关系不一般,现在不过是坐实了而已。 他推门下车。 易泽几乎连滚带爬从副驾驶滑出来,“顺其…”他跟在江洛尘身后,压低声音,“顺其自然是什么意思?” 江洛尘平静看着他,得出一个结论,“万幸你不是去小学教祖国的花骨朵。” 易泽看附近没人,伸手过去,捏了捏他手指,“明白了。” 说完,易泽抓着江洛尘手腕,顺便看了眼他手表上的时间,紧接着就爆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叫声。 再接着,人就没影了。 江洛尘慢条斯理看了眼时间。 哦, 原来是要迟到了呢。 江洛尘啧了两声,“拍个马屁让老板帮你打掩护多好。” 易泽急匆匆赶到打卡处,差点跟踩点来的李珍撞上。 李珍看到易泽,明显愣了几秒,“你怎么也才到?” 易泽作势打了个哈欠,“睡过头了。” 两人说说笑笑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闭,易泽看到即将走到跟前的江洛尘,假装没看见人。 他往旁边挪了挪,伸出右手,死死摁在关门键上。 江洛尘在外摁了下上升键,看着还剩半米宽的门,当着他的面,缓缓关上。 江洛尘:“……” 电梯徐徐上升,李珍睁大眼睛,“易泽同学,你不怕江总报复你吗?” 易泽打马虎眼,“你跟他搭一班电梯,不紧张啊?” 李珍说:“紧张倒还好,就是肯定拘束。” 易泽拍拍胸脯,“放心,他如果真问起来,我就说我按错了。” 李珍干干一笑,“但愿江总能信你的鬼话。” 两人刚出电梯,紧跟着旁边那部电梯的门就开了。 易泽感觉自己后颈有点发凉。 李珍意味深长看了易泽一眼,冲江洛尘微微一笑,“江总早。” “嗯。”江洛尘眯眼看着易泽,“为什么不让我上?” 易泽望着他的眼睛,提到嗓子眼那口气差点没把他呛死。 不让你上电梯有很多种说法,为什么非要当着小姑娘的面,说这种人心黄黄的话啊! 易泽重重咳了好几声,“江总,我眼神不好,看错了,本来是想等一等你,真按错了。” 江洛尘看了眼李珍,“你信吗?” 李珍一脸“我应不应该信”的样子,几乎没有犹豫,代表着公平的秤砣就偏向了决定她前途的老板。 李珍真诚道:“有监控。” 江洛尘嘴角勾起一抹笑,有点阴森,“去忙吧。” 李珍转身之际,小声对易泽说:“你多保重。” 易泽想死的心都有了,懊恼地咬咬牙。 怎么就忘了监控这一茬了呢! 江洛尘似乎并不着急,“你有没有什么要解释的?” 易泽瞥了他一眼,立马错开视线,“没有。” 原本想着,在公司就尽量跟江洛尘保持距离,多少能抑制点自己内心的狂热。 但是, 扛不住老板故意“挑事”。 “你没有。”江洛尘说:“我有。” 江洛尘大步往办公室走。 易泽紧忙跟上,“江总。” 这会儿整个办公区的人几乎都在,江洛尘当着大家伙的面停下脚步,看向易泽的脸色也一片寒意。 他声音冰冷:“拿上你的玩偶,进来一趟。” 话音落下,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众人纷纷看向易泽,以及一步一簇愤怒火焰的江总。 “完了!” “易泽肯定又得罪江总了。” “终于还是要秋后算账了吗?” “玩偶还是尽快处理掉吧,留着就是雷。” 江洛尘脸变得有点快,易泽差点没反应过来,被吼懵两秒,才反应过来,这人现在是自己明媒正…额…正大光明非赝品的真男朋友。 回过神来,易泽在心里嘀咕:挺会演,以后送你去娱乐圈。 易泽抱着玩偶敲响总裁办公室的门。 依旧是冰冷没有感情的一声“进”。 易泽推门进去,颔首道:“江总。” 江洛尘站在门后,一把将门关上。 现在没人能看见,易泽一把将玩偶塞给江洛尘,左手扣紧他后颈,右手环过他的腰,猛地把人带进怀里,猝不及防的吻了上去。 江洛尘丢掉玩偶,两手掐着他的腰,用力回应。 两人从门后一路亲到办公桌前,易泽带着把人摁在椅子里,“来这招?” 江洛尘已经恢复自然,气定神闲看着他,“这是对你的报复。 易泽唇角一勾,“这类报复,以后多多益善。” 江洛尘摆摆手,“去工作吧。” 易泽看了眼被某人丢在地上的玩偶,脸朝着地面,不禁啧了两声,“你说他能闻到你鞋底板的味么?” 第88章 江洛尘晃晃脚,“你替它试试?” 易泽嘴角一抽,“如果刚洗完澡的话,我倒是勉为其难可——” 他又被人拉过去亲了一顿。 易泽有点懵。 准确来说,是被幸福冲昏了。 “江洛尘。”易泽眼神有些涣散。 “嗯。”江总已经打开了电脑。 易泽靠坐在江洛尘手边,“咱们得约法三章。” 江洛尘停在登录密码那一栏。 易泽瞥了一眼,“嘁!谁稀罕看你密码。”他把头转过去。 江洛尘快速输入密码,“可以了。” 易泽笑说,“我耳朵也特好使,以后你输入密码的时候,我用不用也捂住耳朵?” 江洛尘顿了顿,认真道,“也行。” 易泽:“……” 江洛尘接着刚才的话题,“哪三章?” 易泽说:“在公司不许亲嘴。” 江洛尘皱眉,“为什么?” 易泽睁大眼睛,“你好意思问我?你亲完一个人在办公室,没人看见,我顶着晶莹透红的嘴出去,像话吗?” “那你呢?”江洛尘懒懒看了他一眼,“故意不让我上电梯就像话?” 易泽不情不愿,“大不了,以后让你上就行了。” 江洛尘嘴角扬起一抹弧度,“行,下次我上。” 易泽愣住,“第二章 ,话说完整,什么让你上,是让你上电梯!” 江洛尘又问:“第三。” 易泽说:“暂时没想到,以后再补充。” 江洛尘认可地点点头,“那就约法两章。” 易泽补充:“即日生效。” 江洛尘笑了,一把擒住他的手,把人带进自己怀里,右手扒开易泽领口,在他锁骨重重亲了一下。 准确点来说,是吸。 易泽躲在厕所格子间,用手机自拍检查一番。 都红了。 紧接着,手机跳出江洛尘发来的消息。 江总:【刚才出去的表情不错,以后能拿奥斯卡】 易泽撇撇嘴,“奥你个乌龟榴莲螃蟹鬼!” 【作者有话说】 江总:不让亲嘴,我有的是办法和力气[狗头叼玫瑰] 明天继续\(^o^)/ 第72章 易泽原本打算,下班之后在公司楼下吃个饭再回去,反正现在他一个人在家,回家之后就不太想动手做饭了。 刚收拾好东西准备下楼,那边办公室的门就开了。 “易泽。”江洛尘叫住他。 易泽走过去,“江总。” 江洛尘说:“准备一下,送我去机场。” “我现在有点后悔了。”易泽说。 江洛尘看了眼副驾驶的人,“晚了。” 易泽扭头看他,“现在算加班吗?” 江洛尘敲敲方向盘,“加班老板给下属开车?” 易泽笑了笑,“把你送机场之后,我回来不还得自己开车?而且我还饿着肚子。” 江洛尘一本正经,“所以先带你去吃饭。” 易泽得了便宜还卖乖,“去机场来回得两个多小时,晚上开车多危险啊。” 江洛尘帅气地调了个头,“你算错了。” 易泽一脸茫然,“算错什么?” 江洛尘说:“时间。” 易泽打开导航查了一下,来回的确得两小时二十五分钟。 易泽说:“没算错。” 江洛尘点点头,“嗯。” 江洛尘拿起高脚杯,打算跟他碰一下。 易泽笑笑,“我回来得开车,不能喝酒。” 江洛尘把酒杯塞他手里,然后跟他碰了一下,“叫代驾。” 易泽抿了抿嘴,“体贴入微的资本家。” 江洛尘皱了皱眉,似乎不太满意这个称呼。 易泽大大咧咧一口干了红酒,拖了把椅子,坐到江洛尘旁边,又一顿忙活,把餐具也挪过来。 江洛尘看着他不说话。 易泽说:“我想离你近点。” 明亮柔和的光自上而下,洒在两人乌黑发丝,他赤诚黑眸纯洁无瑕,扑面而来的真诚,全面攻击厚重心墙。 江洛尘点点头,“不适应这种环境?” 易泽说不是,“人不都说么,有钱人吃的屎都是香的。” 江洛尘说:“那是他们装的。” 易泽笑得停不下来。 江洛尘吃饭没那么多餐桌规矩,易泽想笑就笑,开得玩笑也没所谓适不适宜。 他喋喋不休的说,江洛尘就一字一句的听。 他们之间,有一种微妙的东西在迅速繁殖。 大概, 是爱? 到机场后,易泽终于知道,为什么江洛尘说他时间算错了。 来回路上的时间确实没错。 但他忽略了一件事。 他和江洛尘现在在谈恋爱! 谈恋爱哪有送对方去机场跟公事公办似的,送完就闪人。 到机场地下停车场,易泽给了代驾一包烟,让他先到别处等一会儿。 易泽回到车上,等车门缓缓关闭,他急不可耐扣紧江总后脑勺,强行挤到他座椅上,一下又一下,轻轻在他嘴角啄着。 “江总。”易泽“啵”地啄一下。 江洛尘一本正经,“有口水。” 易泽又亲一下,“上回是我冲动了。” 江洛尘发表态度,“知错就改是好事。” 易泽问:“会不会给你留下阴影啊?” 江洛尘叹了口气,“不至于。” 易泽脑门抵着他的,“那你第二天那么记恨我,还害我晕倒。” 他鼻尖在他眼皮上来回噌,有点痒,江洛尘不喜欢这种撩拨得心痒痒的感觉,捧起他脸颊,撬开他的牙关,堵住他没完没了的嘟囔。 一阵温馨过后,易泽趴在他肩膀上大口喘气。 江洛尘居然还有心思回答之前的问题,“你晕倒大概是因为我太厉害。” “操!”易泽在他脖子上不轻不重咬了一口,“我那是低血糖!” 江洛尘闭眼嗅着易泽发丝的味道,“我厉害。” 易泽笑得停不下来,“你什么时候回来?” 江洛尘说:“明天早上。” “真辛苦。”易泽说:“我来接你。” 江洛尘长臂搭在他腰上,“让公司司机来。” 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感觉很容易让他沦陷,只是简简单单的抱着,但就是比更激烈的行为让他痴醉迷恋。 他不禁加重些力道。 “看不上我的车技?”易泽问。 “你自己说的。”江洛尘说。 “扎心了。”易泽捂住胸口。 江洛尘手机响了,是提醒登机的通知。 易泽拍拍他肩膀,“我送你去安检,这总行吧?” 江洛尘笑了笑,“嗯。” 江洛尘没有行李,过去也方便。 附近只有步梯,这会儿赶飞机的旅客又很多,易泽压制着想要跟他并排站的心,甘愿站在江洛尘身后的一个台阶。 江洛尘回头看了眼,某位下属正用手指戳他的大衣,“幼不幼稚?” 易泽轻笑一声,“你还偷看我。” 江总说:“我一本正经看的。” 易泽点点头,“那你转过来看。” 江洛尘顿了顿,转过身来。 易泽心口一紧,“你…” 江洛尘轻哼一声,转身的同时,抬脚走下电梯台阶。 或许是差点被帅晕,易泽脚步踉跄,差点摔倒。 江总感慨,“道行太浅。” 易泽得意撇撇嘴,“行啊,还知道这句话。” 江洛尘:“……”我只是在国外呆过很久,不代表我就是文盲。 到安检处,易泽看到正往这边来的郭浩,他不禁有些吃惊。 郭浩也正好看到他们两个,加快脚步走过来。 他上上下下把易泽打量一遍,“这么巧?” 易泽打趣,“郭老板啊。”他看了眼江洛尘,“你们两个,一起?” 江洛尘眉心皱了一下,“我对他不感兴趣。” 郭浩无奈拍拍脑门,“我可能出门的时候撞邪了。” 易泽笑笑。 江洛尘说:“回吧。” 易泽看着他,“落地发消息。” 江洛尘看了眼时间,“太晚了。” 易泽执拗,“收不到你消息我不睡。” 江洛尘提议,“那你现在买票,和我们一起去?” 郭浩开玩笑说,“我跑个腿去给你买?” 说罢,他扭头就排队去安检了。 “他挺不要脸的。”易泽说。 “他的脸给你也是多余。”江洛尘说。 两人相视一笑。 不远处,正在刚走到安检口的郭某人,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 下一秒,郭浩回过头来,一脸幽怨瞪着他俩。 易泽惊讶,“这么灵的么?” 江洛尘也有些意外,“我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 第89章 易泽捏捏他胳膊,微微一笑,“江洛尘,一路平安。” 江洛尘点头,“嗯。” 易泽拜拜手,“明天公司见。” 江洛尘说:“不许再关电梯。” 易泽想了想,“也许我睡一觉就忘了呢。” 江洛尘看着他不说话。 易泽服软,“让你上。” 江洛尘傲娇纠正,“话要说完整,上什么?” 易泽张了张嘴,忽然倾身靠近他耳边,说了一个字。 我。 过了安检,郭浩凑过来,“你俩一块从公司过来的?” “约完会来的。”江洛尘补充一句,“他来送我。” 郭浩揉揉耳朵,“我刚没听清,你能再说一遍么吗?” 江洛尘低头回信息,“不能。” 郭浩伸着脖子看江洛尘的手机。 江洛尘动作迅速,回给易泽一个“行”,就把手机收了起来。 郭浩笑了,“俩男的谈恋爱也这么黏糊。” 江洛尘没说话。 “我真有点看不懂你了。”郭浩说。 江洛尘“嗯”一声。 郭浩一手捏着下巴,“为什么?” 江洛尘看了他一眼,“你都能顶着家族压力和你女朋友谈,我孤家寡人一个,为什么不行?” “你少跟我打马虎眼!”郭浩压低声音,“我问的是,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 江洛尘一脸坦然,“什么时候。” 四个字,把郭浩想说的全给噎了回去。 “浩子。”江洛尘说,“我心里有数。” 郭浩摇摇头,“咱俩谁跟谁,这种时候我不帮你,你身后还有能顶事的人吗?” 江洛尘说,“嗯。” 郭浩问:“易泽?关键时候他能帮你?” 江洛尘脸上露出几分不悦,“我从来没挑拣过你的另一半,我也不想有人挑拣他。” 郭浩在自己嘴上拍了一下,“是我没管住自己的嘴,但我是真担心你。” 江洛尘吸了一口气,“浩子,我好不容易碰上一个看对眼的人,我真不想就这么看着。”他声音有些无奈,“眼馋。”心也不老实。 郭浩白了他一眼,“少一副可怜兮兮的样,你只是眼馋吗?我看你是馋人家的身体。” 江洛尘笑了。 “有病!”郭浩大步往登机口走,“今晚就等着喝死你吧!” 易泽还在机场路,江洛尘的航班就起飞了。 他掐着时间,回到家麻溜洗完澡,正好他飞机落地。 江洛尘没行李,走出接机大厅,他和郭浩快步上了车。 “关于开发区酒店附近的一些事宜,我们董事长还有一些细节要跟江总聊。” 郭浩拿着电子烟把玩,“到公司聊啊,还是去餐厅?我们江总可是空着肚子来的。” 对方转头给司机说了一个地址,郭浩意味深长看了江洛尘一眼。 江洛尘云淡风轻。 郭浩把电子烟放在鼻前闻了闻。 酒过三巡,江洛尘面不改色,中间去洗手间的时候,才看到易泽发来的消息,有三十多条。 他一条条翻着,眼睛有点发酸。 【江洛尘?】 【软件显示正常落地啊】 【为什么不回消息】 【是我手机信号的问题么】 【是不是郭浩带你去什么烟花之地了】 【你以后离他远点吧】 【万一他把你带坏了怎么办】 …… 【江洛尘】 【回个消息啊】 江洛尘点了根烟,慢吞吞抽了两下,才点开编辑框回消息。 江总:【平安】 江总:【刚看手机】 江总:【早点睡】 江总:【明天上班给我带解酒药】 正儿八经谈恋爱,原来是这种感觉。 好像心找到了归属。 江洛尘垂眸,眼梢泛着喜悦和动容。 【作者有话说】 又是没意外的轮空周,哈哈,这种意料之中的感觉,非常稳定安心[笑哭] 明天继续…\^o^/ 第73章 凌晨四点半,江洛尘双脚发虚,慢慢悠悠走出餐厅大门。 郭浩一边打电话,一边伸手去扶他。 江洛尘摆摆手拒绝。 郭浩挂断电话走过来,重重叹了口气,“早知道昨晚就该给易泽买张机票让他过来。” 江洛尘笑笑,“让他来干什么?看我多狼狈?” 郭浩白他一眼,“以前没发现,你偶像包袱这么重呢!” 江洛尘挣扎开他的手,“能走。” 司机正开车往这边来,江洛尘抬头望着天空,眉头紧锁。 郭浩察觉到他的情绪,扭过头去没吭声。 他看着江洛尘只身一人走到现在,他走的有多难,多么艰辛痛苦,不是一两句能说得清。 江洛尘闭上眼睛,抬手摁了摁太阳穴,拇指不经意从眼角擦过。 郭浩拍拍他后背,“车来了。” 江洛尘吸一口气,再睁开眼,已经恢复自然冷漠。 郭浩一筹莫展。 上车后,郭浩给易泽发了条短信。 易泽收到短信的时候,正在刷牙。 准确来说,他激动的一晚上翻来覆去没睡好,最后实在躺不下去,才起来洗漱。 易泽一边刷牙,一边给江洛尘发信息。 易泽:【早】 易泽:【/亲亲】 易泽:【/让我看看】 江洛尘看着不间断跳出来的信息,偏头看了眼郭浩。 郭浩接收到目光,顺着往他手机上看了一眼,有些意外,“他起这么早?这还不到五点。” “嗯。”江洛尘有语气有点骄傲,“他送外卖。” 郭浩摇摇头,“牛逼。” 江洛尘垂眸回消息。 【吵醒你了?】 易泽扁扁嘴:【是啊~】 一路上,江洛尘的手就没停过,一直在发消息,特别沉浸。 郭浩掏出手机,也想有人给送关怀,可惜有人昨天兼职到凌晨一点半,估摸着现在才刚睡下,于是又把手机揣回去。 哼! 早知道不告诉易泽了。 清早的机场路也很冷清,不知不觉到机场,过安检后,两人在休息室吃饭。 郭浩面前一大碗牛肉面,一碗小馄饨,还有一些水果和沙拉。 他一口一句话,“这事风险太大,对方有他们的考量,你也别太着急上火。” 江洛尘靠在沙发上,闭目不语,右手紧握成拳,抵在太阳穴,手背一片青筋。 郭浩还想说什么,但看他一副不想开口的架势,也就没再继续说下去。 落地后,江洛尘先回龙景苑换了套衣服,再到公司就已经上午十点了。 易泽正在前台拿快递,看到江洛尘走进大厅,他快速收起快递跟过去。 “江总早。”易泽冲他微微一笑。 江洛尘扫了眼他手上的快递。 易泽解释说,“印泥,年底走文件用得多。” 江洛尘“嗯”一声,“我知道。” 两人站在电梯门外等。 易泽吸吸鼻子,偏头看他,“在酒坛子泡澡了? 江洛尘扭头对上他的眼睛,“嗯,醒酒药带了没?” 易泽说:“在我工位,一会儿上去给你。” 江洛尘捏捏眉心。 易泽有点心疼,“以后别跟郭浩一块出去了。” 江洛尘说:“他喝得也不少。” 电梯门开,易泽让江洛尘先进。 江洛尘挑了下眉,“不错。” 易泽随后跟进去,“你调教的好。” 江洛尘垂眸轻笑,“油嘴滑舌。” 易泽望着电梯里的镜像,“喝了多少啊?” 江洛尘顿了顿,“四五个小时。” 易泽立马就不问了。 江洛尘从他手上拿走一个快递,一脸严肃盯着盒子,像是要把盒子上所有的字全都阅读一遍,“心疼了?” “有点。”易泽说,“当领导也这么辛苦,那我还是不当了。” 江洛尘把盒子放回他怀里,“说得好像你能当一样。” 易泽扁扁嘴,“试试呗,万一行呢?” 江洛尘点头总结,“年轻人有梦想是好事,但痴心妄想就……” 电梯进来几个人,易泽主动后退两步。 右手臂紧紧挨着江洛尘,他刚要扭头,右手就被人紧紧抓住。 易泽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按下了暂停键。 他脖颈僵硬,生怕动作幅度大,惊到其他人。 他感觉到某人冰凉的手指,像猖狂的蚂蚁,顺着他的指缝,迫切地想要紧密黏在一起。 易泽深吸一口气,反手和他十指相扣。 紧接着,江总就老实了,手指也不乱动,就这么掌心贴在一起,安静握着。 纯情的江总。 易泽抿了抿嘴。 第90章 时间忽然变得好漫长,长到他清楚的感觉到,江洛尘冰凉手指在一点点回温。 易泽指腹摩挲着他的手背,以示安慰。 电梯很快到达,易泽平静地等着江洛尘先松手。 江洛尘目光如炬,看着电梯门缓打开,也没撒手。 他们半边身体重叠,把紧握在一起的手挡得严严实实,前面几名员工走出电梯都没注意到有什么异样。 等人走完,电梯门渐渐关闭。 易泽说:“我从来不先松手。”说完,他转头看向江洛尘。 江洛尘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你的意思是,让我当坏人?” 易泽眉头紧锁,“心情不好?” 江洛尘看了眼镜像里的自己,脸颊冷厉,他找不出多余的情绪。 “好多了。” 江洛尘低了低头,先松开了手。 易泽抿抿嘴,跟着走出电梯。 江洛尘依旧如往日到公司上班那样,大步走向办公室。 在路过行政部办公区的时候,留下三个字——“倒杯水。” 易泽给他倒了杯蜂蜜水,“喝了再躺。” 江洛尘瘫坐在沙发上,“先放桌上吧。” 易泽蹲在他腿边,一手牵起他搭在腿上的手,轻声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没。”江洛尘说,“酒喝多了,难受。” 易泽捏捏他手指,“下回带我一起去吧。” 江洛尘笑笑,“你是行政部的,而且让你给我开个车,都要缠着问是不是在加班,烦人。” “是。”易泽低着头说,“谈事情我是帮不了你,但酒桌上多个人喝,匀一匀每个人也都能少喝点。” 江洛尘食指勾起他下巴,“亲一下吧。” 易泽安静站起来,俯身凑近他唇边,温柔贴上去。 江洛尘闭上眼睛。 窗外初升的太阳,带着明艳的红橙色光芒,穿过偌大的落地窗。 请让时间停留在这一刻吧… 已经连着两个早上,易泽刚到公司就钻进办公室,一杯水就送十分钟,再这么下去,肯定会有多心人注意到。 江洛尘让易泽离开。 易泽一步三回头,“你有事别硬撑。” 江洛尘冲手机扬扬下巴,“有事我打你电话,别再接个闹钟就往我办公室跑了。” 易泽忍不住乐了,“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江洛尘傲娇地挑了下眉。 易泽说:“江总厉害!” 关上门,办公室恢复一片寂静,连窗外那抹橙红,都仿佛褪了色,放眼望去,只有朦胧灰雾。 江洛尘一手搭在额头,耳边回荡着昨晚酒桌上的嬉笑挤兑。 “这事弄不好就得进去!” “江总小小年纪,口气不小。”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慢慢来。” “有些东西,远远看着跟你是敌人,近看也不一定就是那么一回事。” “我考虑考虑再给你答复。” 沉浸了将近十年,一顿酒差点没把他打回原形。 景区新开发的酒店,属希愉系列,他打算从这划个口子,来攻击整个江氏。 但昨天晚上,他被人点了一下,中途派人去查,发现希愉系列一半股票都进了程家。 可能是上回舆论造势导致股票大跌水,激怒了江承良,也许是其他原因,他暂时想不到,但他很明白,他铺的路,几乎断了一半。 江洛尘沉沉闭上眼。 难受的有点呼吸不过来。 如果没有易泽,他现在估计都有从这落地窗跳下去的想法了。 跳下去是什么感觉呢? 以后让那些沾了外公母亲血的人体验吧。 临近中午,江洛尘拨通易泽电话。 几乎不到两秒钟,易泽就接通了,好像随时准备着一样。 “喂?”易泽说。 “我在想,再晚几秒钟,你是不是又要表演接个闹钟就往我办公室跑的戏?”江洛尘抓起外套,准备出去。 易泽笑笑,“你怎么知道?”易泽发给他一个两分钟后响起的闹钟截图。 江洛尘说:“中午出去吃,地址发你了。” 他话音刚落,总裁办公室的门就开了。 江洛尘大步流星走进电梯,根本没给办公区这边施舍半个眼神。 李珍凑过来,“易泽,收拾一下一块去楼下吃饭?” 易泽摆摆手,坐下来着急忙慌赶进度,“你自己去吧,我有点事,明天一块去。” 李珍扁扁嘴,“行吧,欸?你回来的时候,记得到后勤部,让他们派个电工过来修一下会议室的灯,两点半江总他们开会用呢。” “我现在去修吧。”易泽关掉电脑,起身过去,“后勤部一上午跑了两趟都没人来,成心摆谱呢。” 李珍小跑着跟过去,“我帮你扶梯子!” 易泽赶到餐厅,饭菜都上齐了,就等他。 江洛尘揶揄道:“我宿醉,还得饿着肚子等你。” 易泽笑着说抱歉,“会议室的灯不是坏了么,你们下午开会还得用,我怕吃完饭回去赶不及,就顺手先修了一下。” 江洛尘点点头,“嗯,汇报工作还是这么啰嗦,一点都不精简。” 易泽把椅子拖到江洛尘旁边才坐,“那应该怎么说?” 江洛尘拿起勺子,往旁边挥了挥,“自己想。” 易泽双手抱臂,说:“后勤部拖着不修,为了不耽误事,我就去修了?” 江洛尘没说话。 易泽皱皱眉头,“这么说怎么有点像给你吹枕边风,故意告别人黑状呢。” 江洛尘看了他一眼,“嗯。” 易泽对上他的眼睛,“嗯?” “易老板,”江洛尘把筷子塞他手上,“请问能先吃饭么?” 易泽乐了,“吃,实在不好意思,太沉迷于工作了。”他偏头,在江洛尘脸上亲了一下。 江洛尘盛汤的手顿在半空。 易泽也愣住了。 怎么感觉亲得这么自然呢?就好像已经谈了很多年一样。 易泽清清嗓子,“江总大人有大量,我是出于感谢,所以…” 江洛尘“嗯”一声打断他,“不用解释。” 易泽点点头,“太好了。” 江洛尘蹙眉,“什么?” 易泽吸一口气,“我说你人好。” 江洛尘浅喝一口汤,“精简一点的回答就是:灯坏了,你在修。” 易泽竖起大拇指。 江洛尘瞥了他一眼,“下次不许再因为这些让我等。” 易泽握住他的手,“精简一点的说法就是:在易泽心里,江洛尘要永远排在第一位。” 江总轻笑,“并不精简。” 【作者有话说】 哇塞!周五啦[加油] 明天继续^0^ 第74章 关于汇报工作应该怎么精简,两人讨论了整整一顿饭。 江洛尘给个提示,易泽围绕提示回答,不等江洛尘反驳,他自己就否决了自己的说法。 但江洛尘不认为是讨论,他觉得就是在说废话。 说不完的废话。 江洛尘把手机递给易泽,“去买单。” 易泽接过手机,但没直接起身走人。 江洛尘摆摆手,“快点,我下午还有两个会。” 易泽凑过去,轻声问:“心情好点没?” 江洛尘眼底闪过一丝惊愕。 那一丝异样,来自心跳。 漏了半拍的心跳。 江洛尘摇头,“没有。” 易泽张了张嘴,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张开双臂,不经过对方的同意,直接把人抱紧,“小可怜。” 小可怜。 大总裁是小可怜。 江洛尘在他后背拍了两下,“你这什么反应。” “心疼你。”易泽窝在他颈窝,闷声道。 江洛尘喉头一紧。 “差不多得了啊。”江洛尘说,“我还没调整好情绪,别让我抽精力安慰你。” 易泽松开他,“我调节能力比你强。” 江洛尘哭笑不得,“你这都什么胜负欲。” “四面八方啊。”易泽两手一摊,“做人不得全面开花?胜负欲也这个道理。” 江洛尘踢了他椅子一下,催促道:“去买单!” 易泽走到一半,又折回来,“今晚能去你家么?” 江洛尘看着他,“吃饭?” 易泽说:“睡觉。” 江洛尘说:“如果我说不行?” 易泽又问:“那能睡你被窝么?” 江洛尘咬咬牙,“易泽。” 易泽点点头,“懂了,可以。” 江洛尘起身,“听不懂人话?” 易泽想了想,“听得懂总的话,不精简的回答就是,我能听得懂江洛尘江总说的话,违心的,真心的,知心的痴心的…”说着说着他就唱了起来。 江洛尘忍不住笑了,“我踹你啊!” 第91章 易泽撅起屁股,“你踹。” 江洛尘才抬脚,某人就一溜烟的跑了。 易泽爽朗的笑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江洛尘摸了摸自己微微扬起的嘴角。 好吧, 那就来我…家。 龙景苑算家么? 下午的两个会,江洛尘让易泽进会议室添了七次水。 终于能喘口气歇歇,易泽坐在工位,两手托腮深思。 看样子江洛尘的情绪确实没有好转,需要他时不时去送水分散注意力。不过,心情不好知道想办法让自己学着抽离,倒是件好事。 易泽点点头,“我真是个天才。” 江洛尘开完会就下班了。 易泽到点下楼打卡,完事搭电梯到地下车库。 他左顾右盼,一路上跟做贼似的走到江洛尘车旁。 易泽伸着头看了一眼,某个总正惬意地坐在副驾驶闭目养神。 他轻轻一笑,拉开驾驶这边的门坐进去,“累了?” 江洛尘睁开眼,“知道你刚才像什么吗?” 易泽启动引擎,笑说:“贼? 江洛尘捏了捏眉心,“你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晰。” “就猜到你说的不是什么好词。”易泽打转方向盘,一点点驶出停车位,“不过还行,贼这个形容词我能接受,而且一般人也做不了贼啊,贼对一个人的身体素质心理要求都很高。” 江洛尘懒懒看着他。 易泽扭头看了他一眼,低声说:“还是要跟去江总家的贼。” “好好开车。”江洛尘说。 开出江氏集团大楼,易泽才彻底放轻松,他往旁边看了好几眼,“困了?” 江洛尘“嗯”一声。 易泽说:“那你睡会儿。” 江洛尘说了个超市地址,“先去这里。” 易泽说行,“我妈和芳姨不负责采买?” 江洛尘看了他一眼,“你妈妈没告诉你,她的具体工作都是什么?” 易泽扁扁嘴,“你觉得呢?她连你家地下客厅都不允许我进。” “也是。”江洛尘说。 易泽问:“要买什么?” 江洛尘说:“看看。” “逛超市啊?”易泽问。 江洛尘叹了口气,“你废话很多。” 易泽不在意,“每个人每天都要制造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废话,跟有些人说的就算是正事也觉得浪费时间,但跟你聊的话就…” 江洛尘看他故意卖关子,“就怎么?” 易泽笑笑,“就不算是废话。” “有点道理。”江洛尘说,“所以晚上你做饭。” 话锋变的太快,易泽愣了半秒,“为什么?” “我给她们放假了。”江洛尘意味深长道:“没人做饭。” 易泽想起上回在医院,江洛尘做饭的手艺,“我做饭没你做的好吃。” “吃了才知道。”江洛尘闭上眼睛。 易泽还想说什么,江洛尘开口道:“我眯五分钟。” 易泽重重点头,“行!你眯。” 易泽很难不怀疑,江洛尘是不是经常偷偷一个人下了班去超市。 一个爹不疼没有妈的孩子,每天回家以后,一个人面对偌大的别墅,说个话都好半天才能听见回声的小可怜蛋儿,为了不让自己这么孤独,经常一个人在超市漫无目的乱逛。 易泽叹了口气。 江洛尘睁开眼,“再叹把你嘴堵上。” 易泽嘿嘿一笑,“用什么堵?” 江洛尘算是见识到他的厚脸皮了。 易泽说,“你的嘴?” 他开车到超市对面的停车场,刚好四分半。 江洛尘说:“开进去。” 易泽照做,“别岔开话题,问你呢,用什么堵?” 江洛尘继续交通指挥者上身,“就停这边。”他指指前面不远处的空车位。 易泽麻溜把车开过去,然后熄火。 “江总。”易泽幽幽看着他。 江洛尘慢条斯理解开安全带。 易泽斜靠着看他,“江洛尘。” 忽地,一道黑影从侧边倾压过来,不等易泽做出反应,唇瓣就被一抹凉意吻住。 他怔怔望着闭眼吻过来的男人,甚至忘记了呼吸。 心跳声震耳欲聋,全身的每一根神经,都仿佛经过了烈火洗礼,抖擞爽朗,卯足了劲头。 易泽伸手攀上他宽厚硬朗的背。 “嗯。”江洛尘喘着粗气,“用嘴堵。” 像一夜春来,树叶哗啦啦拂过他的脸庞。 心痒痒! 是春天来了吗? 是吧! 不然为什么会有心花怒放的感觉! 江洛尘面无表情走在前面,“注意口水。” 易泽唇瓣用力抿了一下,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是闭着嘴的,“嘁!” 只要芳姨在家,就不会出现缺少食物的时候,龙景苑每天都有新鲜时蔬,但江洛尘就是想来逛超市。 乱七八糟买了一堆东西,江洛尘负责结账,易泽负责充当劳工,两人分工明确,夫夫双双把家还。 不时有夫妻路过,女人从男人手上分走两个小一点的购物袋,男人冲他笑笑,“我来就行。” 江洛尘看着他们,一直到出了超市大门,男人也没再把女人手上的购物袋拿回来。 江洛尘又看了眼雄赳赳气昂昂走在前面的易泽。 他在心里感慨, 体育生就是有使不完的劲啊! “跟你说话呢。”易泽回头,“不好吃可不怨我。” 江洛尘加快脚步走上前,伸手从易泽手上拿走两个袋子,“我有说什么?” 国内随便弄点蔬菜加火锅底料凑一块咕嘟几下,都比外国精心制作的晚餐能吃。 易泽看了眼江洛尘夺走的袋子,笑了笑,“这又不沉。” 江洛尘说:“嗯。” 两个人一起逛超市,一起拎袋子的感觉,还行。 把东西放后备箱,江洛尘上了车就做好要睡的准备。 易泽随后上来,开玩笑说,“拎个袋子,累成这样?” 江洛尘说:“路上开慢点。” 易泽神情凝望着他,说好。 易泽车技还行,按照他爸的话来说,那是基因里带的,从小受他爸影响,差不多十三岁就学会了开车,后来被母亲知道,他跟他爸还被罚站了两个小时。 只不过他只会开,不会修,家里有他爸,车出个什么故障,根本排不到他去修,久而久之,一直到他爸出事,他也没个修车的技术傍身。 不知不觉,天色彻底变黑。 易泽小心翼翼打转方向盘,把车开进龙景苑地下车库。 他熄了火,江洛尘还没醒。 易泽趴在方向盘上,侧目望着他。 睡梦中,他眉头紧锁,像是有什么天大的事在折磨着他,看起来那么不开心。 他伸手,动作很轻地替江洛尘把安全带解开。 没有了东西束缚,江洛尘整个人斜靠过来,易泽迅速把右臂伸过去接住了他。 熄火的时候,江洛尘就醒了,但昏昏沉沉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放纵自己磨个懒。 于是,他察觉到易泽的靠近,易泽替他松安全带,都在压制着本能,没有抬手一下劈过去。 渐渐的,安静的气息将他笼罩,睡意横生,他靠着易泽睡了。 再醒过来,江洛尘是被自己脖子酸醒的。 他睁眼打开车里的灯,发现易泽就这么怔怔看着他,眼底没有半分困倦。 易泽嘴角扬起,“醒了。” 江洛尘捏捏脖子,“怎么不叫醒我。” 易泽说:“看你睡得熟。” 而且,到车库之后,他脑子里也回想起一些事,让他有点难以启齿。 江洛尘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八点五十了,“走吧。” 易泽一把扣住他后颈,重新把人搂过来,“对不起啊。” 江洛尘没懂他在说什么,“嗯?” “那天我是气蒙了,对你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易泽脸颊蹭蹭他的耳朵,“以后不会那样了。” 江洛尘忽然笑了,“不叫醒我,原来是在反省自己。” “口头道歉太没诚意了。”易泽捧着他的脸,“下回换你,你想怎么变着法的折腾我,我都配合。” 江洛尘皱了下眉,“我怎么听着,你像是在给自己谋福利。” 易泽否认,“我诚意满满,怎么被你曲解成这样了!” 江洛尘淡淡道,“那就,勇者胜。” 易泽闷着哼了两声。 江洛尘拍拍他的脸,“我饿了。” 易泽在他脸上夺得一吻,“我来做!你瞧好了,肯定比你做的好!” “两个小时前你还说比不上我。”江洛尘幽幽道。 易泽下了车,兴致冲冲拿上后备箱的食材,“我这不短暂休整了一下,胜负欲又满血复活了么!” 江洛尘看着他欢快蹦哒的背影,一瞬间觉得这人像只兔子。 第92章 不过, 兔子和驴比赛的话,谁会赢呢? 【作者有话说】 易泽:本人对车库过敏,一提到或者停留在车库,内心就充满了深深的罪恶感和……最原始的冲动[菜狗],救大命了! 江总:车对马,库对棚,车库对马棚,提马棚还过敏么? 易泽:(邪恶脸)江总,你给我提供了新的灵感 江总:你这么说,我也有个好想法。 明天继续\^o^/ 第75章 易泽在楼下备菜,江洛尘换好衣服下来,还没见着厨房什么情况,就先闻到了火锅底料的味道。 他走过去,“火锅?” 易泽眨眨眼,“你猜。” 易泽手忙脚乱,看到锅里的水沸腾,拿起旁边洗好的菜就往锅里丢。 江洛尘:“……你打算喂猪?” 易泽哈哈大笑,“你别看卖相不怎么样,吃起来绝对好吃,我大学经常在宿舍这么整着吃。” 江洛尘双手叉腰站在一边,“我在国外也这么吃。” 易泽有点不相信,“真的假的?” 江洛尘点点头。 易泽来了兴趣,“那你是不是,就跟古代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富贵公子被流放在外,特别惨。” 江洛尘白了他一眼,“国外别墅比龙景苑的还大。” 只不过到处都有监控探头,甚至浴室和床头柜都不放过。 易泽耸耸肩,“那么大你回来干什么?” 江洛尘走过去拿碗筷。 易泽乐呵呵地说:“哦,是你命中注定要被人扯掉一次裤子,所以着急忙慌跑回国,等着被我扒裤子。” 江洛尘看着他,“以后别送外卖了。” 易泽抽空看了他一下,“嗯?嫌我丢你人了?” 江洛尘说:“戴个墨镜,你给人算卦去。” “我哪有那本事。” 易泽把锅盖盖上,坐在边上等。 江洛尘看着玻璃盖被瞬间蒙上一层水雾,很快雾珠变得晶莹。 易泽一手托腮,痴痴看着他,“你不用拿个笔记本,一边吃饭一边工作吗?” 江洛尘说:“不用。” 易泽又问:“也不用时时刻刻拿着平板,关注行业动向?” 江洛尘皱了皱眉,“你到底想问什么。” 易泽笑说,“不都说艺术来源于生活?我看电视剧里都这么演。” 江洛尘扬扬下巴,“要溢出来了。” 易泽闻声,连忙揭盖子,“香吧?” “底料香。”江洛尘拿起一根筷子叉了一个牛肉丸,“跟你厨艺八竿子打不着。” 易泽挑眉,“跟我菜切得好也有关系,还有洗得干净。” 江洛尘哑口无言。 易泽哈哈大笑。 江洛尘这人接地气接的有点过分,有时候,易泽吃到不太熟的菜,都忍不住停下来,倒是江洛尘,一口咬下,脸上看不出一丁点没熟的痕迹。 易泽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以后给你好好做一顿。” 江洛尘说行,“什么时候?” “你想什么时候都可以。”易泽说,“不过得在我家,你这儿的厨具我用不惯。” 江洛尘点点头,“嗯。” 易泽突发奇想,“以后咱们两边跑怎么样?” 江洛尘:“嗯?” 易泽说:“一三五在你这儿睡,二四六去我家。” 江洛尘问:“周日呢?” “咱俩一起要饭吧!”易泽乐了好半天,“然后一起睡公园。” 江洛尘摇头,“我没有当流浪汉的计划,你想的话,一会儿吃完饭我开车送你去公园。”他顿了顿,认真道,“应该要去偏远一点的公园是吧?繁华地带会有人驱赶。” 易泽扁扁嘴,“江总,你说得这么有经验,是不是睡公园被驱赶过啊?” 江洛尘夹菜的手顿住。 半晌。 他说,“没有。” “嗯。”易泽说,“不当流浪汉,要当就当金字塔顶端的强者。” 江洛尘失笑,“我是顶端,你就只能第二端了,次端。” “次就次!”易泽扬扬下巴,“屈居于你之下,是我的荣幸,我高兴都来不及!” 这话非常受用,江洛尘戳了一个牛肉丸给易泽。 易泽看着盘子里的丸子,没打算动手,他张开嘴,笑着“啊”了一声。 江洛尘拿他没办法,“没手?” 易泽两手立马垂在身侧,“使不上劲。” 江洛尘递到易泽嘴边。 易泽美滋滋张大嘴巴吃了进去,“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肉丸!” 江洛尘望着他红润的唇瓣,感觉身体里有一簇火焰,“噌”地一下涌上脑门。 他咽了口唾沫,低头继续吃饭。 易泽吃完说,“一会儿吃完散个步吧?”不等江洛尘回答,他又问,“方便么?” 江洛尘说:“单纯散步的话,方便。” 易泽哼哼坏笑两声,“牵手散步算单纯吗?” 江洛尘瞪了他一眼。 易泽点点头,“知道了,不算。” 两人有说有笑,不知不觉桌上的备菜都见了底,江洛尘起身收碗筷。 易泽一个激灵跳起来拦住他,“你干什么?” 江洛尘咬咬牙,“你眼神不好?” 易泽从他手上夺走餐盘,“我眼神没问题,你快坐着别动了!” 江洛尘坐下,“顺便洗干净收拾好,别让你妈妈回来再做这些。” 易泽说:“我知道。” 他屁颠屁颠端着餐具往厨房走,边走边说:“我说你接地气,你也不能真这么接地气,怎么说也是集团的ceo,我脑力是比不上你,也帮不了你太多,所以洗碗这种琐碎的小事,就全交给我。” 易泽洗得理直气壮,洗得热火朝天,大道理一堆一堆往外冒。 “从我五岁开始,我妈就培养我做家务的能力,她一直说,现代社会,男人精通厨艺、家务能力一流,是加分项,将来好找媳妇。” 易泽回头看了眼,发现江洛尘不知不觉来到厨房。 他靠在门框,目不转睛看着他。 易泽握紧拳头,比了一个强壮的手势,“我洗碗的背影是不是超酷?” 江洛尘点点头,“现在更中二了。” 易泽笑笑,他继续道:“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你就等着看吧。” 江洛尘忽然开口:“抬头。” 易泽听话地仰头,“什么?” 江洛尘说:“你吹的牛皮。”他走过去,把水龙头关上,又把毛巾递给易泽。 易泽目不转睛看着他,“江洛尘,我是想说,咱们来日方长,生活上有什么不习惯的,你千万别让自己因为一点小事受委屈。” 江洛尘失笑,“我是那种人?” 易泽擦干净手,长臂环过他腰际两侧,“你不喜欢吃生抽。” 江洛尘呼吸一滞。 易泽压低声音,“对不对?” 江洛尘望着他纯洁没有杂质的深邃眼眸,抬手在他后背拍了两下,“去买彩票吧。” 易泽嗓音沙哑,“我聪明。” 他火热的唇贴了过去,铺天盖地如火如荼。江洛尘情不自禁闭上眼睛,张开唇瓣迎接他的热情。 易泽去了趟厕所出来,看到江洛尘在客厅等,就走过去问,“还去散步吗?” 江洛尘起身,“去。” 不然待在家里,干柴烈火四目相对,非常容易耽误事。 易泽走到他面前,歪头问:“单纯的那种散步吗?” 江洛尘大掌拍在他脑门,不轻不重推了一下。 外面有点凉,易泽走到大门口,又折回来拿外套。 他把外套披在江洛尘身上。 江洛尘看着易泽抻着两只袖口,等他伸胳膊,“觉得冷的是你。” 易泽笑着说,“有一种冷,是男朋友觉得你冷。” 江洛尘快速把胳膊伸进去。 走出居住区,两人慢慢悠悠走在桂花树下,暖黄色灯光打在树上,光线丝丝缕缕穿透枝叶,洒落在两人发丝和身上。 易泽偏头看了他一眼,“为什么心情不好?” 江洛尘双手揣在大衣口袋,目光望着远处繁华密布的霓虹灯。 易泽笑笑,“不想说也没关系,我只是看你情绪有点低落,但又不知道从哪方面开解。” 江洛尘看了易泽一下,“如果你为了一件事,几乎付出了全部精力和时间,结果突然发现只是一个精美的躯壳,你会怎么办?” 易泽仰头看天,“可是我们才二十出头,未来还很长,一定会有其他办法。” 江洛尘吸一口气,“但愿。” 易泽停下脚步,“我可能要违反和你的约定了。” 江洛尘对上他的眼睛,“什么。” 易泽张开双臂,抱了抱他,很快又松开,“单纯的散步,在前一秒钟被我破坏,变得不单纯了。” 第93章 江洛尘皱了皱眉,但能看出他眼底的笑意。 易泽缩缩脖子,大步往前走,“哎呀,突然有点不好意思。” 江洛尘软舌抿过唇瓣,垂眸间,心底的郁闷仿佛真的被身边人爽朗明媚的声音带走一部分。 他迈开脚步,跟上易泽。 “这么能说会哄人,以前真只谈过两个?”江洛尘说。 易泽看着他,“你不信啊?” 江洛尘嘴角勾着一抹弧度,“不太信。” “你想听吗?”易泽说,“我给你讲讲。” 江洛尘昂首挺胸,“你如果想说,我也拦不住。” 易泽笑着“嘁”了一声,“两个都是在大学,一个是大一新生晚会上认识的,还有一个是大二早上跑步认识的。” 江洛尘淡淡道,“无缝衔接?” “你这么着急干什么?”易泽笑着说,“你听我慢慢说啊。” 江洛尘面色平静,“我急了么?” 易泽扁扁嘴,“你都话赶话了,还不急啊?” 江洛尘说:“不急。” 易泽说:“我突然有点不想说了,万一我上了头,一口气全给交代出去了,你吃醋了怎么办?” 江洛尘伸手掐了掐他脸蛋,一本正经道:“挺厚。” 易泽撇嘴道,“还好皮厚,不然那天面试结束,就算你录用,我都不一定好意思去上班。” 江洛尘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易泽无奈,“你到底听不听我的感情经历?” “说。”江洛尘笑笑,“我看再不让你说,你都要憋死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o^ 下周到底会不会下雪啊!!(蹲这里许愿的作者[哈哈大笑]) 第76章 “他是学跳舞的,大一军训最后一天晚上,他在我们队旁边表演,大家都坐在地上,围成一个大圈的那种。” 易泽说,“他们那队有个男生,在他跳舞的时候,一直满脸嫌弃,说什么男生跳舞特娘,我看不惯,就跟他换了个位置,第二天,跳舞那哥们就跟我表白了。” 江洛尘听完发表看法,“你还挺有正义感。” “那当然!” 易泽沾沾自喜。 江洛尘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 易泽肩膀一垂,“这种程度你都不吃醋?” “嗯。”江洛尘说:“你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跟和我一起在高速路上发生的事相比较,不值一提。” 易泽摇摇头,“男朋友太理智就这点不好。” 理智么?其实不完全算。 江洛尘心说。 易泽继续道,“我虽然知道我人长得还可以,人缘也还不错,可也不是来者不拒。” 江洛尘偏头笑了。 易泽看到他笑,心里也跟着高兴,“当时主要刚开学,对周围环境比较陌生,算是当了一段时间的饭搭子吧。” 江洛尘插话,“然后?” 易泽看着他笑,“后来图书馆熄灯,黑灯瞎火,心里就燥了么,我就问了他一句,能不能接受互相,他说不行,当天晚上就分开了。” “心里燥?”江洛尘问:“到什么程度?脱衣服了?” 易泽哭笑不得,“你非得问这么详细,真想给自己添堵啊?” 江洛尘说,“我好奇。” 易泽一眨不眨看着他,“在知识海洋的天堂,我可能干那事吗?” 江洛尘说,“所以你的回答。” 易泽拿他没办法,但又很兴奋他说一句江洛尘就问上一句的态度,“没有!手都没来得及牵,就分手了。” 江洛尘边走边打量他,“你很遗憾?” 易泽想说没有,但看江洛尘理智了一晚上,他突然有点想让他心理有点波动,就说,“对啊。” “嗯。”江洛尘说,“第二段。” 易泽睁大眼睛,“第一段这就结束了?好歹也是初恋,你不再多问两句?” 江洛尘顿了顿,认真道:“你没讲尽兴?” 易泽好心道:“你的反应,我以为你听得不够尽兴。” 江洛尘从口袋掏出两只手,在易泽面前鼓掌,“非常尽兴。” 易泽把他的手抓住,重新塞回口袋,“千万别勉强,我高贵的自尊心会受不了。” 两人不知不觉走了很远,易泽左右来回看看,提议往回走。 江洛尘“嗯”了一声。 他转过身来,望着他和易泽走过的路,才发觉,原来身边有人陪着一起,真的会在不知不觉中走很远。 易泽说,“第二段就更不浓墨重彩了,不过是我先告的白。”他冲江洛尘眨眨眼。 江洛尘脑海不自觉闪过那天在湖泊酒吧洗手间,易泽仓皇逃走的那次。 江洛尘问:“在郭浩酒吧洗手间碰到的那个,是第二段?” 易泽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江洛尘说:“你自己说的,碰见了前男友。” “是吗?”易泽摇摇头,“我都忘了。” 江洛尘没说话。 过了会儿,易泽又捡起话题继续说,“谈了差不多半年吧,他一直藏着掖着,好像俩男的在一块是多丢人的事一样,我妈她老人家都能接受,一个有过新思想熏陶的时代青年,居然不能直面真实的自己,我受不了,就提了分手。” 江洛尘点点头,第二次发表看法,“半年不算短,恭喜你啊,终于突破了闪电式恋爱。” 易泽看了眼他牢牢揣在口袋里的手,“那怎么不鼓掌啊?” 江洛尘说:“手冷。” 易泽二话不说,伸手揣进他口袋。 明明就暖烘烘的。手心摸着都要冒汗了。 易泽一脸傲娇,“嗯,手冷。” 江洛尘抬脚就要踹他,易泽笑着跑开,跑远三五米又停下来挑衅,“快来踹!” 江洛尘让他求仁得仁。 不过不是踹,而是用手掐着他后颈,“还敢挑衅么?” 易泽笑着说我错了,从江总魔爪逃走之后,又得意洋洋地说还敢。 两人散步到门口的时候,易泽横在江洛尘前面。 “我没跟他上过床。” 易泽看着他,“他是小地方来的,没有试错的成本,做什么总是瞻前顾后,所以我也能理解。” 两人四目相对,就这么互相看着对方。 易泽有点看不懂江洛尘,坦荡了一晚上,现在心突然虚了那么一下。 他笑笑,“你这什么表情啊?” 江洛尘张了张嘴,“正常的表情。” 易泽白他一眼,“含正常概率为零。”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门。 易泽把人堵在门板和自己中间,“刚才想说什么?” 江洛尘看他态度强硬,就问,“我问了这么多,你不会觉得冒昧么?” “冒昧?”易泽睁大眼睛,一脸吃惊,“冒昧吗?我不觉得啊,我觉得你可在意,我高兴都来不及,为什么会觉得冒昧?” 易泽看着他,几乎不到三秒钟就理解了江洛尘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你是不是觉得,刚出门那会儿,我问你的问题让你不舒服了?” 江洛尘说没有。 易泽有点急,软下声音哄人,“江总,说好了别在小事上委屈自己,你不舒服得告诉我啊!” “真没有。” 江洛尘欲言又止,心像是陷入什么迷雾,在努力地挣扎。 他的手在口袋用力攥着,“我不可能像你一样,对另一半全盘托出。” “嗐!”易泽松了一口气,“我当是什么呢,吓死我了。” 易泽重重趴在他肩膀上,“你每一步都走得小心,行事说话谨慎些也是保护自己,我也不会强行让你多说什么,反正俩人里头,一个话多一个话少就正好,不然俩人都是话痨,话赶话,不得天天吵?” 江洛尘闭眼笑了。 易泽嘟嘟囔囔,小声道:“话少可以,但以后看到我和其他男人亲近,也别一点都不吃醋。” “你高贵的自尊会受不了。”江洛尘抢话道。 易泽笑了笑,“对。” “刚才在门口有点醋。”江洛尘亲了亲易泽耳垂,“你说理解第二任的时候。” 易泽感觉到耳朵上猝不及防传来一股热息,整个人立马僵住。 他磕磕绊绊道,“我那是怕你觉得我这人对待感情的态度太随便。” 易泽更加用力地抱住他,“江洛尘。” 江洛尘:“嗯。” 易泽说:“你手还凉吗?” 江洛尘藏在口袋里的手,蓦然松开了。他说:“冒汗了。” “那你拿出来。”易泽说,“透透气。” 江洛尘把手伸出来,缓缓环住了易泽的后背。 习惯是长年累月的层层叠加,信任需要滴水穿石的坚持。 易泽用力嗅着他身上的味道。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的爱情被幸福包围。 年底公司越来越忙,各种事情都需要收尾,行政部除了要安排各种琐碎小事,还要筹备公司年会。 第94章 易泽每天忙的焦头烂额,导致江总一周内已经被迫加了三个班,就为了等他一起下班。 今天难得早下班,易泽和江洛尘约好一前一后下楼,然后到车库碰面。 只不过易泽消息刚发出去,紧接着江洛尘就从办公室出来了。 易泽睁大眼睛,一副生怕被别人看出自己和上司之间有猫腻的样子。 但他走一半突然停下来,好像更突兀,于是硬着头皮往电梯间走。 电梯间还有其他几位同事在等,易泽慢慢放缓脚步,走在江洛尘后边。 众人纷纷道:“江总。” 江洛尘颔首回应。 电梯很快上来,大家自主让出位置,让江洛尘先进去,随后再挨个进。 易泽站在电梯键这边,分别按下大厅和负二层的键。 按完,他手刚要缩回来,突然又伸出去补了一个负一层的。 其他几位女生忍着笑,看了他两眼。 易泽笑笑,“和领导搭一趟电梯太紧张了。” 江洛尘微眯了下眼,“是么?” 易泽硬着头皮说:“是啊。” 江洛尘淡淡“哦”了一声。 大家安静盯着一点点变化的楼层数字,不八卦不吐槽。 易泽心想:噪音污染严重的地方,如果把江洛尘放在那,污染是不是就能消失了。 想着,他把头低得更低了。 到了一楼大厅,其他几位同事跟江洛尘道过再见之后就离开了。 到负一层,电梯门一瞬间打开,易泽立马摁下关闭键。 江洛尘幽幽道:“你不下么?” 易泽配合他演,“嗯?刚才是负一层吗?哎呀,忘了,一会儿再绕吧。” 这时,电梯抵达负二层,走出电梯的瞬间,江洛尘不咸不淡说了一句,“嗯,跟我睡一张床的时候不紧张。” 易泽拔腿追上去,“江总这么小心眼干什么?” 江洛尘把车钥匙丢他怀里,“是你太此地无银三百两。” 易泽看着某位领导拉开后座车门,轻轻叹了一声,“生气了。” 易泽快步上车,启动引擎的时候,江洛尘说,“去龙景苑。” 易泽回头看了他一眼,“今天该去我家了。” 江洛尘翻开笔记本电脑,不知道在忙什么,“我回去要加班。” 易泽点点头,“行。” 回去之后,江洛尘的确一头扎进书房,到晚上九点半都没出来。 易泽先吃了点东西垫肚子,后来实在有点坐不住,就跑楼上喊人。 江洛尘隔了快五分钟才开门。 易泽双手抱臂,靠在门口,“忙完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v(^o^)v 第77章 打开门后,江洛尘的第一句话就是,“吃饭没?” 易泽笑笑,“当然,我是那种让自己饿肚子的人吗?” 话音刚落,易泽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江洛尘垂眸,目光落在他肚子上。 易泽尴尬,“真吃了,吃的不多而已。” 江洛尘点点头,“走吧。” 易泽问:“工作处理完了?” “嗯。”江洛尘偏头看了他一眼,“下周陪我一起出趟差,四五天。” “行啊!”易泽爽快道,“你是领导,我是你员工。”他用肩膀撞撞江洛尘肩头,“你安排我做什么,我肯定照做。” 江洛尘笑笑。 他们两个人下楼后,易泽把晚饭从恒温炉上端过来。 江洛尘洗了把手走过来,“明天的安排多么?” 易泽大致说了一下明天的安排,“怎么了?” 江洛尘盛了碗汤端给易泽,“明天下午有人约我去打高尔夫,到时候看谁有空就带谁去。” 易泽盯着面前的汤碗,笑着问:“江总这算不算是在给我开后门?” 江洛尘笑笑,“让你饿肚子了。” 易泽非常捧场,端起碗大口喝光,“哎呀,真好喝!这是我这辈子喝的最甜的汤。” “有病。”江洛尘眉眼泛着轻松,“汤是咸的。” 易泽也给他夹一块菜,“那我明天上午抓点紧,争取下午陪江总一起出外务。” 江洛尘“嗯”一声。 易泽问:“我没接触过高尔夫,去了不会闹什么洋相吧?” 江洛尘看了他一眼,“一会儿吃完饭不能去查查资料?” 易泽笑了好半天,“我还以为你会说,‘我教你’。” 江洛尘说:“你又不是女人?” 易泽偏头看他,“我是女人你就会教吗?” 江洛尘放下筷子,抬手给自己盛汤。 见状,易泽眼疾手快从他手上夺走汤碗,替他盛了一碗,“这叫有来有回。” “嗯。”江洛尘接过喝了一口,“你是女人现在就不会住在这里。” 易泽笑得停不下来。 吃完饭,江洛尘去后院透气,易泽趁着这功夫,打算把桌上的餐具放进洗碗机。 他刚冲洗完盘子里的食物剩渣,芳姨就过来了。 “我来。”芳姨从易泽手上拿走盘子,“以后这些放着我来做就行。” 最近一周总来龙景苑,每回也都能碰上母亲和芳姨,只不过芳姨这人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 易泽说:“没关系,顺手的事。” 芳姨看都没看他,专注做自己的工作,“不用顺手,你和江先生是这家的主人,没有雇主做事我在一边看的道理。” 易泽有些尴尬,点了点头。 过了会儿,江洛尘从外面回来,带着一身寒气。 他在客厅转了一圈,“他人呢?” 芳姨闻声过来,往一楼洗手间方向指了指。她说:“刚才我可能越矩了。” 江洛尘顿住,看了眼紧闭的洗手间门板,“什么事?” 芳姨把刚才事情的经过简单陈述一遍。 江洛尘说:“我会跟他说。” 芳姨点头,“先生早点休息。” 江洛尘“嗯”一声,大步走到洗手间门外,“用不用捞你?” 走到一半,芳姨听到江洛尘几近开玩笑的声调,惊愕地回头看了一眼。 以前江洛尘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即便在家里,也时时刻刻保持警惕,更别提把人带回家同居。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江洛尘回头,正好看到芳姨在看他。 “马上好!”易泽说:“我洗个手。” 江洛尘问芳姨:“还有事?” 芳姨摇摇头,快步从厨房侧门走出去。 江洛尘垂眸,眼底闪过几分深思。 易泽从里边打开门,先往江洛尘手上看了一眼,“不是要捞我吗?空手捞啊?” 江洛尘说:“不行?” “行。”易泽笑,“怎么着都行。” “走吧。”江洛尘说,“补课。” 上楼梯的时候,江洛尘跟易泽提起洗碗的事,“以后交给芳姨就行,我让你过来住,不是让你给我当洗碗工的。” 易泽解释自己只是顺手,“洗个碗而已,很严重吗?我看芳姨脸色也不太好。” 江洛尘说:“算是龙景苑的规矩。” “成啊!”易泽没觉得有什么,“不过这就得怪你了。” 江洛尘看他,“嗯?倒打一耙?” 易泽“嘁”一声,“既然是规矩,那我第一次动手的时候,你怎么不提醒我?故意看着我不守规矩,看我热闹啊?” 江洛尘失笑,“你要喜欢,以后碗都归你洗。” 易泽扁扁嘴,“那你还是当我没说过吧。” 走到书房门外,江洛尘大掌握住门把手,像是有几分犹豫。 易泽察觉到他的异样,伸手覆在他手背上,“你把平板拿出来,我不进去。 江洛尘看他,“不好奇?” “对不在乎的人的一切才不好奇吧?”易泽说,“我是有点好奇,但还没到变态的程度。” 江洛尘揽过他的腰,用力在他唇瓣咬了一下,“等着。” 易泽美滋滋闭上眼睛,一脸陶醉地“嗯”了一声,“好嘞!” 易泽在外边等,拿了平板,两人一块回卧室。 江洛尘说,“我去洗澡。” 易泽看着他,开玩笑说,“不用我帮你搓个背什么的吗?” 江洛尘叹了口气,“你查资料。” 易泽窝在沙发上,目送江洛尘进浴室。 江洛尘站在淋浴下,任由温热的水打湿发丝,顺着脸颊脖颈徐徐而下,很快水雾升腾,镜子被蒙上一层水汽。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不自觉浮现易泽的脸,他的靠近,他的仔细,他的耐心和他耍无赖时的嬉皮笑脸。 就像在舌尖上不断发出声响的跳跳糖,让他平静生活变得在温暖中起起伏伏。 他对易泽的第一印象,像一杯放凉的法国热巧克力。 面试却没有做足准备,还误扯下别人的裤子,就跟热巧克力的第一眼一样腻得发慌,让人忍不住想要远离。 第95章 可他醒来时,像极了灵活的弹簧,在不停地九十度鞠躬道歉,他脸上只有抱歉,没有卑微。 就像他自己说的,他高傲的自尊。 他拍马屁的技术毫无章法,但又不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愣头青,他会轻易地察觉到他坚守本心时的防备,从而做出退让。 易泽是一个很好的人。 真诚是最大的软肋,也是最厉害的武器。 他想赌一赌, 易泽的真心不是武器。 江洛尘洗澡出来,易泽正看得认真。他左手拿平板,右手抓着桌上的纸巾,估计是当球杆在挥动。 “两腿绷直。” 江洛尘边擦头发边往这边来。 走到跟前,他抬手在易泽腿上拍了一下,“这里发力。” “靠!突然还上手纠正了,吓我一跳。”易泽偏头看了他一眼,“洗完了。” 江洛尘把毛巾挂在脖子上,“嗯。” 易泽努力做了一个挥球时候的动作,“怎么样?标不标准?” 江洛尘左右打量一番,“还行,看不出是新手。” 易泽把纸巾盒放在桌上,长臂顺势圈过江洛尘的腰,薄唇贴了过来。 “江总。”易泽嗓音沙哑,“你身上好香。” “狗鼻子?” 江洛尘侧身和他面对面。 易泽摇摇头,“我属猪。” 江洛尘看着他,心道:猪不应该喜欢在车库,猪应该喜欢在笼子里。 不过话说回来,猪和驴赛跑的话,猪能赢么? 易泽额头抵着他的,两人鼻尖轻轻来回蹭,热息喷洒在唇瓣,卷起一席滚烫。 “属猪啊。”江洛尘哑声低喃。 “嗯。”易泽双眸微掩,神态似陶醉,“江总,求奖励。” 易泽唇瓣微启,上嘴唇猝不及防碰到江洛尘唇边,在江洛尘凑过来的瞬间,又猝然躲开。 得了逞,易泽得意闷笑,鼻息的温度愈发滚烫,燎得人心尖发颤痒痒。 江洛尘喉结一滚,修长骨指掀开他上衣下摆,丝滑钻了进去,掌心与紧致发烫的肌肤如同正负两极的吸铁石,贴在一起难以分开。 他的手一点点往下。 易泽轻笑,“江总,你手往哪放呢?” “你猜。” 江洛尘嗓音沙哑,整个人快要烧起来了。 易泽啄了啄他下巴,“去床上。” “不。” 江洛尘把人摁倒在沙发里,挂在发丝的水珠,顷刻间滴落在他的唇瓣,染上一丝凉意,又瞬间变得滚烫。 易泽大掌落在他的后颈,指腹上薄薄一层细茧摩挲轻刮起一阵酥麻,像是无声的同意。 浓密睫毛在唇瓣落下的刹那,轻轻地颤了一下,他唇角上扬,大胆又温柔地回应着对方。 空气中的温暖,此时有些躁热,即便衣衫尽褪,也不觉寒凉。 易泽失笑,“江总今晚这架势,看来是势必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啊?” 江洛尘心尖一紧,低声道:“不许叫江总。” 易泽挑衅道:“江总?为什么不可以叫江总?你要说出几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才行,江——唔!” 像用力勾起的琴弦,声音悠扬长久,弦线颤颤不止。 额头汗珠滚落而下,被房间明亮的灯照得仿佛一颗晶莹剔透的碎钻,江洛尘俯身亲吻那价值连城的光。 易泽眼角泛着潺潺柔波,“江总报复心可真强!” “没报复。”江洛尘温柔道:“和你一样,情不自禁。” 深夜月光悄然爬上枝头,微风渐起,水面波痕有自己的旋律。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阳光依旧很好(作者托腮ing…) 明天继续^o^[哈哈大笑] 第78章 易泽迷迷糊糊打了个哈欠,习惯性把手伸到枕头底下去摸手机,结果刚一抬手,就抓到了江洛尘的胸肌。 他闷闷笑了声,“手感真好,许愿今天中午餐厅有凉拌鸡胸肉。” 江洛尘眯了眯眼,低声道:“你说什么?” 阴冷的声音从头顶响起,易泽一个激灵睁大眼睛,“你醒了?什么时候醒的?” 江洛尘拍开他的爪子,“你说想吃猪蹄的时候。” 易泽继续保持趴着的动作,把脸从右边扭到左边,笑了好半天。 “醒了就起来跑步。” 江洛尘把他身上的被子往上边拉了拉。 “您快饶了我吧!”易泽笑着说,“我不去,要去你去。” 江洛尘看着他后背的紫红色斑斑点点,喉结不自觉滚了滚,“昨晚是谁夸下海口,说今早要比我多跑一公里。” 易泽该认怂就怂,“我那是叫阵。” 听到江洛尘的轻笑声,易泽又把头转过来,“江总昨晚还算满意?” 江洛尘一本正经道:“勉勉强强。” 易泽“嘁”一声,“我不管,反正昨晚上,咱俩该算的账都清了,从下一回开始,我真不会心慈手软再让着你了。” 江洛尘靠在床头,也没要起床的意思,“我好像不需要你让。” “别忘了我从小练体育。”易泽说。 “你说过很多次了。”江洛尘回。 易泽挪了挪,靠在江洛尘腿上,“江总,得跟你借件衣服穿。” 半小时后,两人双双站在衣帽间。 江洛尘拉开柜子中间的抽屉,一排排卷筒整齐有序,从黑色到深蓝再到深紫,最里边的一格,居然是红色。 易泽强忍着嘴角的笑意,怔怔望向江洛尘,“大红色,骚气十足的暗紫色,江总,看不出来啊!” 江洛尘脸色平静,“大红大紫。”他看了眼易泽,随手拿了一个暗紫色,“配得上你的气质。” 易泽连忙摇头,“我驾驭不了。” 江洛尘认真道:“我觉得你行。” “是我行啊?”易泽顿了顿,“还是你不行?” 江洛尘眉心一蹙,“不疼了?” 易泽紧抿着嘴,半天才憋出一句,“都行,咱俩都行。” 拿了内裤,又从衣柜里找出一套比较符合易泽气质的运动装,江洛尘就下楼跑步了。 易泽回到床上,把脸埋进江洛尘的枕头里,好像这样是在他脸上蹭似的。 易泽越来越觉得,江洛尘就像卷白菜,掰开外面一层,越里面就越好吃。 他也不禁开始期待,卷白菜最里边的芯是什么味道。 一定很甜。 江洛尘健身结束到餐厅,没看见易泽,上楼发现他还在床上赖着。 江洛尘走过去,“下不了床?” 易泽迷迷糊糊又犯困,直到江洛尘刚才推门进来,他才清醒了点。 他笑了笑,“你是不是想说,自己特别厉害?” “那得问你。” 江洛尘一身汗,没往床上坐,就站在边上。 易泽看了他一眼,“我反正能下床。” “你趴着吧。”江洛尘说,“我冲个澡。” 易泽摆摆手,“你出来之前我肯定起!” 十五分钟后,江洛尘换好衣服出来,易泽也整装待发。 “早饭就不吃了,我直接到车库等你。”易泽边走边说。 “为什么?”江洛尘问。 “不饿。”易泽说。 江洛尘停下脚步看他。 易泽失笑,“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真不饿?”江洛尘又问。 “其实我是不好意思被我妈看见。”易泽一眨不眨看着他,“你帮我随便拿点,我垫垫肚子就成。” “不成。”江洛尘说。 易泽皱眉,“别呀江总!” 江洛尘抓住他手腕,“下楼吃,你妈妈今天请假。” 易泽睁大眼睛,“真的假的?我怎么不知道?” 江洛尘似笑非笑扫了他一眼,“因为你这个儿子当的不称职。” 易泽撇嘴,“有你在,所以才衬不出我吧。”他动动手指,握住江洛尘的手,“今天天气真好!” 江洛尘无语,“今天阴天。” 易泽哈哈大笑,“我说心情。” 吃饭间隙,易泽给母亲发了条信息。 吃完饭准备出门时,母亲回消息过来,说她去探监了,让他跟江洛尘好好工作。 易泽把手机怼到江洛尘面前。 江洛尘扫了眼屏幕,眸光迅速落在易泽脸上。 他眼里毫无戒备,尽是坦荡。 易泽不解,“怎么了?” 江洛尘问:“用不用我去找找人,把你爸弄出来?” 易泽“啧”了两声,“我发现你心眼挺多啊?” 两人起身往车库走。 江洛尘在易泽左心口戳一下,“你长了几个眼。” 易泽说,“我这就一个,还是实心的。” 江洛尘瞪他一眼,“我就全是窟窿?” 易泽抬起手臂搭在他后背,“我可没这么说,是你自己说的。” 易泽说:“我是在跟你分享,一家人里谁去了哪做什么,其他成员得知道啊,不然多担心。” 第96章 江洛尘“嗯”一声。 两人搭电梯到车库,易泽小跑着往驾驶位那边走,江洛尘大步跟上去。 江洛尘抓住易泽的手,“我来吧。” 易泽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可没见过哪个老板还会给下属当司机的。” “老板没事也不会和自己的员工滚床单。”江洛尘一手抓了抓易泽屁股,“给男朋友当司机,行么?” 易泽两手抱住江洛尘的脸,重重在他嘴上亲了一下,“既然你这么想开车,那我就勉为其难成全你。” 他屁颠屁颠绕到另一边,勾勾食指,高兴道:“出发!” 江洛尘无奈摇摇头。 路上,江洛尘问:“你爸的事,真不用我——” “打住!”易泽打断他,“真不用,他也快到时间了,就让他在里边多接受几天教育吧。” 江洛尘忍不住笑了。 易泽看他,“笑什么?” “没想到你还挺大义灭亲的。”江洛尘说。 易泽摊摊手,“没办法,谁让我高傲的道德不允许我帮亲不帮理。” 江洛尘说,“他不会怪你么?” “怪我没捞他?”易泽深吸一口气,“突然说起这个,我还挺委屈的,他进去之后,我跟我妈去看他,他都不关心我们,一个劲的让我们尽快筹钱,弥补受害者家属。” “他也是老司机了,居然还肇事逃逸,被抓了才知道害人害己,事发生的时候怎么不想这些。” 说完,易泽看了眼江洛尘。 江洛尘没接话。 父亲这个角色,在他的人生中,和仇人没什么两样,所以他提供不了什么有价值的经验给易泽。 江洛尘偏头看了眼易泽,“嗯,你说得对。” 易泽“噗嗤”笑了,“我说这些,你没觉得我是在向你炫耀吧?” 江洛尘抿了抿嘴,过了几秒才说:“我会想,如果他和江承良换换,我可能会更高兴。” “也是。”易泽说,“我爸这事搁你面前,就跟毛毛雨似的。” 易泽点点头,“主要从我小时候他就教育我,做一个正直、敢作敢当的人,结果真碰上了事,他自己却做不到,当时我心里还挺矛盾。” “没什么矛盾的。”江洛尘说,“不是所有人都百分之百了解自己。” “这倒是。”易泽咬了咬下嘴唇,“我记得以前做心理测试题,好多人觉得答案跟自己不符合,其实做的选择大都偏向自己内心期待的那项,所以答案才不贴的吧。” “你选文科是对的。”江洛尘说。 易泽大笑,“我们高中理科班不收特长生,所以只能选文科。” 过了会儿,易泽想起出门时,江洛尘的话,突然开始发笑。 江洛尘被感染的,嘴角也不自觉上扬,“笑什么?” 易泽也不藏着掖着,有什么就说什么,“突然想到,如果我爸刚出事那阵我就遇见你,我可能真的会…” 江洛尘瞥了他一眼,“求我潜规则你?” 易泽一脸期待,“那你会吗?” 江洛尘说:“你想当小乐?” 易泽咽了口唾沫,“那还是算了吧。” 江洛尘摇摇头,“没想到你的三观,比你的取向还弯。” 易泽昂着下巴,“后悔没用!咱俩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你如果后悔,我就天天在公司楼下拉横幅,逢人就宣传江总在我床上——唔!” 江洛尘右手伸过来,死死捂住他的嘴。 易泽嘟嘴,在他掌心亲了一下。 江洛尘喉结一滚,缓缓放下手,“再胡说就把你嘴缝上。” “我自控能力挺差的,三观也不正,”易泽说,“江总要不要监督我?” “监督你什么?”江洛尘问。 易泽说:“全部。” “监督不了。”江洛尘说,“你们体育生厉害,我管不住。” 到达目的地,江洛尘靠边熄火。 他解开安全带,偏头望着易泽。 易泽像个哈巴狗似的,眼含笑意看着他。 “体育生其实也没那么厉害。”易泽说。 江洛尘笑笑,“是么?” “那你管我吗?”易泽问。 “你求——” “求你。”易泽抢话。 “我管你,你得听。”江洛尘说。 易泽点头,“听。” 江洛尘深吸一口气,“好,管。” 管到底。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哇[狗头叼玫瑰] 第79章 普通的上班日,因为穿了老板的内裤而变得不同寻常。 连心都飘起来了! 不知道江洛尘是不是故意给他拿了大一码的,易泽总感觉腰际有点宽松,每回起身走路时,总能清晰地感觉到,柔软的布料在磨他薄弱的肌肤。 有点办公室禁忌的意思。 咳! 易泽用力咽了口唾沫,甩甩头努力投入工作。 中午下班前,江洛尘的电话打到赵雅那边。 易泽正好在会议室忙完过来,听到赵雅称呼对面江总,他不禁屏息凝神,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径直走到自己工位,放下手头上的东西准备下楼吃饭。 赵雅一边忙电脑上的事,一边回电话,“那让易泽过去吧,他是体育专业的,运动方面是他的强项。” 不知道电话另一头说了什么,赵雅挂断电话便抬头,“易泽,你手头上有什么要紧的事要处理吗?” 易泽随便搪塞一个不太着急的安排。 “这个明天做也行,”赵雅发给易泽一个地址,“你一会儿吃完午饭到这里找江总,他约了人打高尔夫。” 易泽还没回答,赵雅又说:“在旁边陪着就行,雅姐对你好吧?有什么清闲的都先想着你。” 易泽笑说,“谢雅姐,回来给你带咖啡。” 赵雅比了一个“ok”的手势,“意式~” 易泽拿着手机往电梯间走。 他不经意回头,发现赵雅一手抱臂,一手捏着下巴,目光深沉,像是在思考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多了,刚才赵雅跟他说话,冲他笑的时候,总觉得眼睛里没有笑意。 易泽赶到俱乐部时,江洛尘已经在了。 下午天气比早上那阵好很多,起码有太阳,不过眼下空气有点干。 江洛尘走出来,随手拿起易泽手上的车钥匙,头都没回直接丢给身后的泊车小哥。 两人并肩去休息室,路上,江洛尘压低声音说:“以后不用自己开去停车。” 易泽说:“知道了。” 江洛尘偏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易泽说:“你说以后。” “嗯。”江洛尘说:“是以后。” 和你。 约着打球的人在另外一间休息室,这边只有江洛尘和易泽他们两个人。 易泽说起赵雅安排他来的时候,神色不太自然。 江洛尘淡然看了他一眼,“肯定。” 易泽纳闷:“为什么?我也没得罪过她。” 江洛尘换好衣服,一手拿起遮阳帽,走到易泽面前,低声道:“因为他是江承良的人。” 易泽惊呼:“什么?” 江洛尘失笑,“你这钝感力真是…” 易泽一脸郁闷,“像没开过刃的刀。” “不至于。”江洛尘在他唇瓣上咬了下,“咬人的时候还是挺疼的。” 易泽还是有点后怕,“你应该早点告诉我。” 江洛尘蹙眉,“我中午喝了酒。” 易泽“啊”一声,“哦。” 江洛尘薄唇紧抿,拿起帽子扣在易泽头上。 易泽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笑着跟上去,“刚才闻到了,只不过有更惊讶的事,分神了。” 江洛尘看了他一眼,“不碍事。” “你的表情可不像。”易泽说。 江洛尘停在门后,目光如炬看着他,“然后呢?” 易泽发动脑力,也没想到下边要接什么话。 江洛尘转身开门。 门被拉开到一半的时候,易泽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一把摁住江洛尘的手,掌心施力把门重新关上。 易泽把江洛尘逼在自己和门板中间,“江总。” 江洛尘低声道:“松手。” 易泽笑笑:“你刚刚是在,索吻么?” 江洛尘白了他一眼,“索你——唔!” 是的。 是索吻。 他薄唇微启,承接着易泽热情似火般的扫荡,有来有回,低沉喘息声被吞入腹中。 半晌, 易泽看着江洛尘红润的嘴唇,眼底尽是满意。 江洛尘瞪他,“不用得意。” 易泽说,“咋办啊,我出来之前还答应她,回去给带杯咖啡,我现在根本没办法说服自己当什么都不知道。” 江洛尘说:“我买。” 易泽说:“不好吧?” 第97章 江洛尘整理衣服,“只不过有点贵。” 易泽问:“多贵?” “不贵也行。” 江洛尘勾过他的衣领,把人带到自己面前,哑声说了俩字。 肉|偿。 易泽乐的不行,“这明明是福利!” 江洛尘今天约来的人,是要一起聊新开发区酒店合作的事。 易泽不远不近跟在江洛尘身后,不时给他递水拿纸巾,像赵雅说的那样,这差事的确很轻松。 “要说地理位置,那一定是最好的。”对方说,“只不过当地的气候环境,首先就拦住了一部分人。江总想要把周边餐饮交通等全都收入囊中,让利益最大程度化,我也理解,毕竟咱们商人做投资,都是为了钱。” 对方停下脚步,“只不过,想要一刀切全拿走,不止靠实力,天时地利人和,样样不缺才行。” 江洛尘微微一笑,“孟董指的是,运气?” “没错。”孟董说,“实力再强,没有运气的加持也白搭。” 江洛尘把球杆递给易泽,“照孟董的意思,眼下江氏可有这等好运?” 孟董顺着球杆看向江洛尘身后的年轻人。 孟董笑笑,“既是运气,那便没有一个准确的目标。” 江洛尘顺着他的视线,落在易泽身上。 易泽心里一抖。 啥意思? 都看我干啥? 难不成是上流人的暗黑交易? oh,no! 易泽望向江洛尘。 孟董开口,“就让江总身后这位年轻人来决定,一杆进,我孟虎峥二话不说,今天就跟你签合同,乾州希愉酒店附近的所有项目,全部签给你们江氏!” 孟虎峥抬手示意,“你们先商量一下,我到那边休息休息。” 很快这边只剩下江洛尘和易泽两个人。 易泽面色难看,“这会不会有点太武断了?别说一球定胜负,就是给我一下午的时间,我也不可能一杆进。” 江洛尘背对着孟虎峥那边,他冲易泽微微一笑,“不用紧张,一杆进还得给在场的每个人都发红包。” “有你这么比较的吗?”易泽紧张的不行,但也没到哆嗦站不稳的地步,“万把块钱和几十亿的项目,我数学再不好也能分得清好吧。” 江洛尘安慰他,“你随便打,今天这趟只不过是走走过场,没人比我更希望这次的合作成不了。” 易泽皱眉,“你别骗我。” 江洛尘失笑,“我骗你做什么?你忘了我的计划是要搞垮江氏?” 易泽看着他的眼睛,总觉得那抹轻松不真实。 他们不好在这边停留太久,江洛尘给易泽使了个眼神,两人一前一后走过去。 孟虎峥笑呵呵看着他们,“决定了?” 江洛尘侧身看向易泽。 易泽双目如炬,点点头,“既然孟董诚意相邀,我就露一手,反正输了也是公司领导的事,我就只管放开了打。” 孟虎峥哈哈大笑,看着江洛尘说:“你这员工,有点意思啊!” 江洛尘笑而不语。 孟虎峥勾勾手,示意球童递上球杆。他指指不远处,“来吧。” 说心理没压力是假的,冰凉的球杆递到他手上,他所有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不远处那个小洞。 进去了,几十亿的项目成交; 进不去,江洛尘大概也不会真的像安慰他时那样淡然无谓。他大概是格外在意这次的合作,所以才会比对方提前到达,并且打破他少言寡语的习惯,不停地往对方感兴趣的方面引。 易泽走上前,众人纷纷向后退几步。 他右腿向外迈开,双脚约等但偏小肩膀宽度,膝盖微微弯曲,两臂自然垂直。 易泽闭上眼睛,吹拂过脸庞的微风,仿佛江洛尘从后背抱过来时,鼻息的热气,有几分温柔又有些暧昧。 昨天夜晚,也是这样的准备动作,没有球杆,不是偌大的球场,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房间,他们借练习挥杆相拥,借调整站姿偏头接吻,江洛尘褪去他的衣物,他满眼尽是他爱时候的动容。 风好像停了。 易泽缓缓睁开眼睛,挥动的球杆仿佛羽毛般轻盈,不远处的球洞似乎比先前大了两倍还多。 他手上施力,“啪”地打了出去。 刹那间,他仿佛失去了听力,眼神也有些茫然模糊,隐约看见了江洛尘在外人面前露出难得的笑容,以及…… 易泽看向孟虎峥。 孟董脸上浮现惊愕却又佩服的感慨。 江洛尘走上前,在易泽后背拍了拍,“孟董约你下次一起打球。” 易泽感觉自己踩在云上,走过去和孟董握了握手,“好。” 孟董问:“小伙子打球多少年了。” 易泽伸出一根手指。 孟董震惊,“一年就有这个水平,后生可畏啊!” 易泽想说一天,但他余光注意到江洛尘眼底的制止,就这样晕乎乎接受了对方的赞美。 一天么? 其实是第一次。 易泽没跟江洛尘验证,那杆球到底进没进,也没敢问合作是不是真的达成了,他恍恍惚惚听到孟董说他是吉祥物,离开俱乐部时,经过的每一个人都在向江洛尘恭喜道谢。 送走孟董,江洛尘笑看着他。 易泽神情复杂,望着远方。 “怎么了?”江洛尘问。 易泽转动早已麻木的脖颈,一眨不眨盯着他,“球…?” “进了。”江洛尘说,“一杆进。” 泊车小哥把车开过来,江洛尘看着易泽上了车,才绕到另一边开车。 渐渐开出俱乐部周围,易泽才缓过来点,“靠!我这么牛逼么?” 江洛尘难掩高兴,“有点。” “孟董不是说签合同吗?”易泽说。 江洛尘看了他一眼,“明天他们会派人把合同送到公司。” 易泽越来越激动,“项目真的价值几十亿吗?” 江洛尘“嗯”一声,“对,这回没人再敢议论你不吉利了。” 易泽深呼一口气,感慨道:“几十亿啊,我们易家八辈祖宗加起来,心肝肺拆开卖也值不了这么多!” “你家祖宗犯了什么错,死了还得被你算这种账。”江洛尘开玩笑说。 易泽看着他,“你高兴吗?” 江洛尘点点头。 易泽笑笑,“你高兴我就高兴。” 过了会儿,易泽说,“我这算大功一件吧?没什么奖励吗?俱乐部上下百十来人都有红包拿。” 江洛尘问:“你想要什么?” 易泽看着他好看的侧脸,提出不要脸的要求,“我想在办公室。” 江洛尘一个急刹车,“吱”地一下停在路边,“你刚说什么?” 易泽喉结一滚,“你听见了。” 【作者有话说】 江总:你的要求我的梦![哈哈大笑] 明天继续\^o^/ 第80章 夜晚的湖泊酒吧,是匆忙生活里的一处暂歇点。 江洛尘两手随意搭在二楼窗台,俯望楼下的热闹。 易泽端来一杯绿色饮品,嘴角勾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在江洛尘身边停下,将饮品放他掌心,“郭老板最新的研究,尝尝。” 江洛尘摇头,“你替我尝吧。” 易泽说:“特别好喝,我在楼下已经喝过了,喝两杯呢!” “易泽。”江洛尘扭头看他,“你不诚实。” 易泽挑眉,“怎么了?” 江洛尘把杯子拿到易泽鼻前,“拿苦瓜汁给我喝?” 易泽笑着“操”了一声,“你怎么知道?”他使劲也没闻到味,“这是改良过的,闻不出来啊!” 江洛尘听到脚步声,偏头往那边看了一眼,“我有线人。” 易泽回头,看到郭浩带着服务员走过来。 易泽叹了口气,“你们行!” 郭浩叫人把喝的放下就走了,“听我爸说,今天有人一杆进,整个俱乐部上上下下所有人都有大红包收。” 他意味深长瞥了眼江洛尘,“有人今天大放血啊!” 江洛尘和易泽双双干了一杯,都没接郭浩的话。 郭浩无语,翻了个大白眼,“你俩,谁这么大本事?” 易泽笑而不语。 郭浩点点头,“是江二吧。” 江洛尘冲旁边扬扬下巴,“他。” 郭浩瞪大眼睛,“你以前玩过?” 易泽竖起食指,“今天是第一次。” “瞎猫碰上死耗子啊?”郭浩拿起一杯喝的,靠在一边。 易泽说:“可以这么理解。” “欸!”易泽问郭浩,“一般给红包都给多少啊?” 郭浩示意他问江洛尘,“他付的钱,你直接问他不是更方便?” 易泽叹了口气,“这种喜悦,我们穷人实在无法以享受的姿态接受。” 江洛尘喝了口果茶,淡然道:“将近一百万。” 第98章 易泽闭上眼睛,“心死了。” 郭浩哈哈大笑,“你看他一副‘把这钱给我多好’的样子。” 易泽叹息,“我啥时候才能挣够一百万啊!” 郭浩用胳膊肘戳戳易泽,“你抱紧他大腿,以后他的钱就全是你的。” 江洛尘瞪了他一眼,“易泽不是那种人。” 易泽笑说,“我其实也可以是那种人。” 江洛尘随手从身后花盆折下一支波斯菊,往易泽脑门敲了敲。 易泽闭眼享受,完事接过花,别在了江洛尘耳朵,“真漂亮!” 郭浩眼角一抽,气呼呼走过去,把那盆花搬进屋,边走边说:“你俩要调情就上酒店去!别糟践我的花!” 江洛尘和易泽意味深长互看一眼。 我们不上酒店。 我们有办公室约定。 郭浩走过来,双手合十,“真的!让我掏钱都行!” 易泽把杯子举到江洛尘面前,“江总,恭喜。” 江洛尘跟他碰了一下,“谢谢。” 郭浩翻了个白眼,“这还有我这么个大活人呢!嗨!哥们?看到了吗?” 易泽说:“好像有鸟叫,你听见了吗?” 江洛尘说:“很吵,进屋。” 易泽说好。 郭浩咬牙切齿,“你俩别把孩子生我屋了,我这是清吧!” 关门前,易泽非常真诚地问了一句:“清吧能不能接吻?” “不可以!”郭浩威胁,“牵手都不行!” “砰”地一声,门从里边关上。 郭浩生无可恋望着紧闭的门,大声道:“你俩是故意的吧!” 易泽问,“他今天为什么这么易怒?” 江洛尘说,“浩子家里让他联姻。” “他?他跟楼下拉大提琴的姑娘不是恋人么?”易泽走到江洛尘跟前。 “恋人是恋人,”江洛尘看着易泽的眼睛,“婚姻是婚姻。” “那你呢?”易泽反问。 江洛尘失笑,“什么?” “你会联姻吗?”易泽覆在他的手背,用力捏着他的手,“如果未来你觉得很难,你感觉凭自己一个人的能力扳不倒江承良,你会选择联姻吗?” 江洛尘用酒杯杯口蹭了蹭易泽嘴唇,然后转过来喝了一口,“你说呢?” 易泽深吸一口气,“腿打断。” 江洛尘蹙眉,“再说一遍。” “敢联姻,”易泽望着他深邃的黑色眼眸,威胁道:“腿打断!” 江洛尘抿了抿嘴,“这么凶?” 易泽二话不说,偏头堵住他的嘴。 江洛尘闭上眼睛,和他一起在亲吻中沉浮。 为了腿不被打断, 江洛尘,死也不会去联姻。 两人正在决定今晚去哪住,江洛尘接到了芳姨的电话,说到现在为止,王秀琴还没有回龙景苑。 易泽这边急忙给母亲打电话,确定她人在家,才松了一口气。 江洛尘起身拿上外套,“走吧,我陪你一起去。” 易泽说不用,“我听她声音不太对,我先回去看看什么情况,很抱歉,今晚不能陪你了。” 江洛尘说:“你妈妈要紧,我先送你。” 易泽摆手拒绝,“来回折腾太远了。” 江洛尘大步往外走,“我坚持。” 易泽说:“真霸道。” 第二天上班,易泽早早到公司,把所有准备工作做好,才有空来茶水间喘口气。 昨晚他回到家,和母亲聊了很久,母亲的大致意思是,他现在和江洛尘谈恋爱,她就不适合再继续在龙景苑工作了。 其实他刚和江洛尘确定恋爱关系的时候,就想过这事,当时母亲没提,他也一脑子恋爱浆糊,拖来拖去就忘了。 昨晚在阳台想了很久,结果把自己吹感冒了,咳嗽的时候,震得胸腔疼。 易泽叹了口气,仰头喝光杯子里的咖啡。 忽然,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江总:【一大早叹气?】 易泽笑笑来回看了看,回道:【你的监视真是无孔不入。】 易泽刚编辑完,还没发送,江洛尘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倒杯水过来。” 易泽说好,“马上。” 易泽一进门,江洛尘就问怎么了,他大致解释一遍,江洛尘看着他看了半天。 易泽咳了两声,“怎么了?” “要不,”江洛尘说,“我去和你妈妈聊聊?” 易泽说:“行么?” 江洛尘说:“她很喜欢我。” 易泽说行,“今天晚上你有别的安排吗?”说完,易泽又咳了好几声。 江洛尘拍拍他后背,“就今晚。”他皱眉,“咳成这样?” 易泽笑笑,“大概是想你想的。” 江洛尘低声“操”一句。 易泽睁大眼睛,“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江洛尘干咳一声。 易泽抿嘴偷乐,“要不是我今天感冒,真想亲死你!” 江洛尘看了眼自己的水杯,“我杯子里的水,你没喝吧?” 易泽深吸一口气,抬手掐住他后颈,“靠!我咳嗽你就嫌弃了么?那等我将来老了还能指望你伺候我吗?” “最近流感严重。”江洛尘说,“为了公司利益,我必须…” 易泽双手抱臂,一眨不眨盯着他,“你必须什么?” 江洛尘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抬手勾过易泽后脑勺,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传染就传染吧。” 易泽眸底闪过几分动容,“江洛尘。” 江洛尘:“嗯?” 易泽说,“真不敢想如果错过你,我会有多遗憾。”他捏捏他的耳朵,“还好抓住了。” 江洛尘看了眼时间,“要不你住我办公室吧。” 易泽撒开手,“损我呢是吧?” 江洛尘挑眉,“哟,听出来了?” 易泽笑着抿了抿嘴,“搬砖去了。” 江洛尘叮嘱,“咳嗽药记得吃。” 易泽摆摆手,“早上吃过了!” 易泽离开的时候,顺便把门关上。 江洛尘站在办公室中间,遥遥望着那扇被关上的门。 他垂眸,浅浅笑了。 江洛尘, 原来你也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被幸福感染,露出发自内心的笑。 症状不光没减轻,还咳得更严重了,易泽也不好意思下楼吃饭,打算叫份外卖吃。 他刚跑厕所开小差,就收到了江洛尘的微信——【陪我出去一趟。】 易泽回他:【我在带薪拉屎】 江洛尘立马回过来:【你每天哪来那么多屎】 易泽叹气,回说:【大概是咳嗽的震波牵连到了肠胃,所以今天尤其多】 江洛尘问:【大概多久】 易泽说:【两分钟】 江洛尘折回去,从柜子里拿来一沓废旧文件,挨个用文件夹收起来,过了十分钟他才出办公室。 正巧易泽也刚从洗手间那边走过来。 江洛尘拿着文件夹找他,走到跟前又说:“洗手了吧?” 易泽汗颜,“洗了。” 易泽接过文件夹,跟着江洛尘一前一后进了电梯。 易泽问:“去干什么?” 他翻了翻最上边的文件夹,上边的日期标着两年前,易泽不自觉皱了皱眉头。 江洛尘说,“老板让做什么就做,话不要太多。” 易泽抿紧嘴巴,重重点了点头。 到地下车库,江洛尘拉开驾驶位那边的车门上去,易泽还没上车,他就启动了引擎。 易泽加快脚步上了车,他嘿嘿一笑,“这多不好意思啊,上下班让老板开车,中间出外勤还让老板开,我都不好意思拿工资了。” 江洛尘一脚踩下油门,“那你工资打我卡上。” 易泽“嘁”一声,“你想得挺美。” 江洛尘没说他去哪,但半个小时后,车停在了附属医院的停车场。 易泽偏头看他,“你…?” “你。”江洛尘勾勾手指,“下车。” 江洛尘带他来医院,是因为他咳嗽一上午没有好转。 易泽鼻尖有点酸,“有点小题大做啊!” 江洛尘看着他,“我带你来不止是关心你,我有私心。” 易泽笑看着他,“什么。” 江洛尘说,“我希望以后我生病,你也能及时注意到。” 然后,像我对你一样关心我,在意我。 【作者有话说】 每隔半小时就看一次天气预报,哈哈~25年的第一场雪终于来啦[彩虹屁],祝所有天使读者万事顺意[让我康康] 明天继续(^o^)v 第81章 江洛尘陪易泽面诊,医生说他的咳嗽的确是受风寒的原因,但咳得时候胸腔都疼有点不正常,让他去做个检查。 和江洛尘猜测的大差不差,易泽胸腔的问题,和之前从大桥跳下河时的后遗症有关。 第99章 不过问题不大,冬天做好防护尽量别受风寒,减少咳嗽对胸腔的震感。 主要还是易泽身体素质好,不然随便换个免疫力差的,小小咳嗽都能把人折磨的不像样。 听到医生说没有大碍,江洛尘才松了一口气。 走出诊室,江洛尘偏头看着易泽,说了句易泽常挂在嘴边的话。 “你们体育生,确实不一般。” 易泽挑眉,“咱从来不说假话。” 两人边走边往停车场走,易泽心里像灌了蜜糖似的,美滋滋的,感觉每一步都踩在云彩上,他整个人屁颠屁颠乐得不行。 与此同时,易海生大包小包拎着妇婴用品,走进了住院楼。 易泽快步走到江洛尘前面,拉开车门钻进去,然后把手伸出来,“车钥匙。” 江洛尘说:“传出去说我欺负病号。” 易泽“嘁”一声,从他手上夺走钥匙,“传不出去,不然大家也不会知道,我们江总的演技这么好。” 江洛尘轻笑一声,从车后绕到副驾。 易泽指指后座的那堆文件,揶揄道:“那些是跟哪个公司的老板谈事情用的啊?” 江洛尘瞥他一眼,“开你的车!” 易泽启动引擎,“好嘞!” 开出医院,易泽问他去哪吃饭,“我请客。” “你请就吃贵的。”江洛尘拿易泽手机选了个餐厅,“走吧,易秘书。” 易泽笑说,“行!反正这月底有额外工资拿。” 江洛尘看了眼手机信息,快速回过去就把手机收了起来。 江洛尘问:“什么额外工资?” 易泽睁大眼睛,“昨天我立了那么大一功劳,没点提成什么的吗?几十亿的项目啊!” “不好意思。”江洛尘说,“你只有全勤奖。” 易泽“嚯”了一声,“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啊!”他做了个吐血的动作,“心痛!” “想要多少?”江洛尘真心道:“我给你。” 易泽昂着下巴瞥了他一眼,“嗟来之食,我才不稀罕要。” 江洛尘痛快大笑,“我忘了,你有骄傲的灵魂。” 易泽“哼”了声,“是高傲,不是骄傲。” 江洛尘点点头,“傲,挺傲。” 到了餐厅,易泽倒了杯温水,放在江洛尘面前。 “我今天特别高兴。” 易泽偏头咳了几下,又给自己倒水。 “为什么?”江洛尘问。 “因为你。”易泽说。 “带你去医院?”江洛尘浅浅喝了一口水。 易泽摇头,“你向我提要求。” 江洛尘对上他的目光,在他深邃赤诚的黑眸,隐约看到了答案。 他垂下眼眸,“嗯”了一声。 对他敞开心怀,诉说自己之期待,对任何一个人来说,这也许是一件很普通甚至有点让人厌烦的事,但对从小生活在水深火热的江洛尘来说,这才最难得,最宝贵。 整个吃饭过程,两人谁都没再开口,只有易泽的咳嗽声,断断续续坚持到吃饭结束。 开车到公司大楼前的停车场,江洛尘要求易泽和他一起进公司。 当然,怀里还要抱上那堆根本派不上用场的文件。 易泽边从后座拿文件边说,“不能我说喜欢你对我提要求,就一点不客气,什么要求都提。” 江洛尘站在前面等他。 他想帮易泽,不过现在已经有很多外出用餐回来的员工,易泽根本不让他近身,他只能让自己站远点,免得一个控制不住上手去抢。 易泽搂着文件走过来。 江洛尘说:“有个事,一会儿你去办一下。” 易泽咳咳两声,“什么事?” 江洛尘偏头凑过来。 易泽像被电到似的,一个激灵后退好几步,“你就这么说。” 江洛尘薄唇紧抿。 易泽笑笑,又咳了两声,“您想以什么姿势说话就说,我不反驳。” 你是不反驳,但你的腿知道往后退。 扎心的很。 江洛尘看着他,“上楼之后,去把江董办公室的鱼电死。” 易泽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江洛尘说:“你的强项。” “靠!”易泽气得跳脚,“我那是失误。” “这次可以是故意的。”江洛尘抬手拿走他怀里三分之一的文件。 “为什么?”易泽压低声音凑过去,“今天孟董要来签合同,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是别弄出什么岔子好吧?” 江洛尘说:“不办扣工资。” 易泽“哼”了一声,“就我那仨瓜俩枣,你扣。” 江洛尘按了电梯,神色骤然间变得落寞。 易泽有点担心,“咱办成一个大单就得意忘形,确定没关系么?” 江洛尘看着他。 易泽也看着他,“我就要你一句话。 江洛尘说:“我有我的道理。” 易泽说好,“听你的。” 如果因为失误办错了事,心里边更多的是愧疚,和对已然发生的事弥补的着急。 但真的要他主动去办这事,易泽才真的切身体会到一个词——做贼心虚。 易泽从江承良办公室出来没多久,就收到了江洛尘的微信。 江总:【往你左前方看】 易泽收起手机,假装不经意来回看望,发现赵雅拿着手机去了消防通道那边。 易泽回到工位,迅速给江洛尘回复:【她报信去了?】 江洛尘没说话,但总裁办公室那边的帘子被拉开了。 易泽紧紧握着手机,眉头紧锁看向天花板。 如果不是江洛尘直接告诉他,他根本就不知道,赵雅是江承良的人。 易泽叹了口气,再看向江洛尘办公室时,帘子已经被拉上了。 下午即将三点,江承良一身正装来到公司。 他进办公室不到一分钟就走出来,看着工作间勃然大怒,“我办公室的卫生,谁打扫的?!” 易泽站起来,刚张嘴,话都还没说出口,江承良就大步冲过来。 与此同时,江洛尘走出办公室,喊了一声“爸”,“孟董的人到了。” 江承良指着易泽的鼻子,咬牙切齿,“你给我等着!” 易泽不痛不痒。 说实话,上回意外电死鱼,江承良骂他也对,这次是他故意的,所以江承良指着鼻子大骂他的时候,他反倒有点心安理得。 江洛尘走过来,停在易泽工位前,看着四周瞧热闹看笑话的人,声音不轻不重,“还愣着干什么?孟董的合作是你谈下来的,江董事长都要下去亲自迎接,难道你要在楼上等着?” 来的人不是孟虎峥派来的代表,而是他本人。 签约过程很顺利,孟董对此次合作非常看好,离开时还当着众人的面,约易泽下周末一起打高尔夫,易泽爽快答应了。 当天下午,公司股票一路高歌,江承良乐不思蜀,完全忘了他死去的鱼,甚至直夸易泽,电的好。 像梦一样,特别不真实。 一整个下午,易泽都不太敢看江洛尘,他生怕自己对上江洛尘的眼神,会忍不住哭出来。 所以,中午江洛尘要求他去电死江承良的鱼,其实是专门为了给他出气的。 上回被人议论不吉利,所以这次江洛尘才会如此大张旗鼓,就是为了告诉旁人,他不是不吉利。 心里很复杂,但更多的是感动。 江洛尘加了会儿班,晚上六点五十才从办公室出来。 易泽见状,连忙低下头,当没看见。 江洛尘边走边给易泽发消息:【下来】 易泽收到信息后,磨磨蹭蹭收拾这收拾那,然后就收到了孙叔的短信。 孙叔:【这鱼行情不错,卖了个好价钱,你抽空过来,叔请你吃海鲜!】 虽然说江承良讨厌,他养的鱼也讨厌,但鱼毕竟也是一条生命,易泽实在下去不手,于是联系之前父亲送水货的孙叔,弄来几条和江承良办公室差不多的死鱼扔进去,把原先的活鱼让孙叔拿去卖。 江洛尘在车库等了五分钟,易泽才下去。 他看着易泽绕过车身走到副驾门外,突然就推开车门下去。 江洛尘走过去,“你开车。” 易泽笑笑,“生气了?” 江洛尘没搭理他,自顾自上了车。 易泽笑着启动引擎,“这么傲娇啊?要不,改天和我妈聊?” 江洛尘说不用。 路上,江洛尘接了个电话,听他说话的语气,像是江承良。他看着心平气和,但搭在扶手上的大掌,紧紧握着拳头。 易泽看见了,伸手握了握他。 江洛尘垂眸,任由易泽在他手背摩挲。 挂断电话,易泽问他,“没事吧?” 江洛尘“嗯”一声。 “那你等我一下?”易泽把车停在路边,“我去带点烤串。” 第100章 江洛尘偏头看了眼前面的烧烤店,他咬咬牙,“不许往车里拿。” “好吧,等下我爬车顶。”易泽捏捏他胳膊,“你王阿姨就爱这口,嗯?” 江洛尘摆摆手,“速战速决。” 易泽微微一笑,“好嘞!” 江洛尘坐在车里,看着易泽欢快地跑进烧烤店。 店门外,五颜六色的小彩灯闪烁个不停,门头牌上写着无烟烧烤,但烧烤架旁乌烟瘴气,尤其现在有风,烟熏得胖老板睁不开眼。 如果当初母亲没有嫁给江承良,只是嫁给一个普通但也很优秀的男人,过着平淡的生活,男人会在回家的路上给她带她最喜欢的食物。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 江洛尘缓缓闭山眼睛。 没一会儿,易泽拉开车门,先探头进来,“我开车还是爬顶上啊?” 江洛尘睁开眼,“你跑回去吧。” “行啊。”易泽笑说,“但你不心疼么?” 江洛尘瞪了他一眼,“你到底走不走?” 易泽麻溜钻进去,“我最喜欢这家的烤香菇,你尝尝?” 本以为江总会义正言辞说这些街头小吃是垃圾食品,但没想到,一路开车到小区单元楼下,这位总已经把他要的十串烤香菇给吃完了。 易泽无声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江洛尘一脸无辜,“不是你让我吃?” “江洛尘。”易泽抽出张湿纸巾给他擦手,“电死鱼那事,在我心里早就过去了。” 江洛尘顿了几秒,“你是觉得,我今天多此一举了?” “不是。”易泽看着他。 “所以一下午没敢在我面前露面。”江洛尘说。 易泽一把抱住他,“真不是,我是担心江承良反过来咬你。”他轻声说,“我是觉得你这么多年如履薄冰走过来不容易,其实听别人挤兑两句没什么,真的,当时可能有点难受,但过去就过去了。” “易泽。” “嗯?” “我是替你出气。”江洛尘说,“但我既然决定要做,就是深思熟虑过的,我有我的考量。” “我爱你。” 易泽在他耳边,哑声说。 江洛尘感觉自己的心跳慢了半拍,“什么?” 【作者有话说】 地表温度高,雪根本存不住[无奈] 明天继续^o^[三花猫头] 第82章 “易泽。”江洛尘嘴角勾着笑,不紧不慢跟在后边,“你跑什么?” 易泽整个脑子都是晕的,“啊?什么?” 江洛尘笑笑,没说话。 易泽反应过来,“哦,我这不给你带路呢!” 江洛尘说,“我来过。” 易泽加快脚步,“我知道。” 江洛尘挑了下眉。 有些人表白完,就不好意思了。 家门上用来盖油漆的雨后彩虹图还在,最近也没人来家里闹事,清净了不少。 易泽现在还是能回想起来,那天晚上他们在一起时,发生的点点滴滴。 易泽掏家门钥匙的时候,瞄了眼江洛尘。 好像和他关系不一般之后,生活也顺遂了不少。 江洛尘皱了下眉,“你想看就正大光明的看。” 体育生就这点不好,容易被激。 易泽说,“我还正大光明的亲呢!” 说完,他二话不说凑过去,在江洛尘唇瓣用力亲了一口。 江洛尘意犹未尽,“嚯。” 易泽不服气,又嘬了好几口,“嘁!” “哐当”一声,门从里边推开。 易泽直接被门板挤到墙角,江洛尘规矩站在旁边,冲王秀琴微微一笑,“阿姨。” “江先生来啦。”王秀琴说。 挤在门缝的肉饼泽闷笑着学了一句“江先生来啦~” 江洛尘拎着东西进门,“阿姨,叫我名字就好。” “行。”王秀琴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男士拖鞋,“知道你不喜欢和别人穿同一双鞋,阿姨专门新买的。” 江洛尘换了鞋,“谢谢阿姨。” “快进来。”王秀琴招待他到客厅坐,“还没吃饭吧?” 江洛尘乖乖地说:“没有。” 门外的肉饼泽慢悠悠扒着门框,“您亲儿子也没吃。” “快进来给洛洛洗个水果!”王秀琴命令道。 易泽愣了一下。 洛洛… 沙发上的洛洛也愣住了,一眨不眨看着他。 易泽进屋换了鞋,大步走过去,俯身在江洛尘耳边低声轻呢,“洛洛?” 江洛尘喉结滚了一下,“我要吃水果。” “好的洛洛。”易泽坏笑,“等一会儿哦~” 江洛尘报复似的,在他大腿上掐了一把。 易泽咬牙:“你等着!” 江洛尘气定神闲,脱掉外套挂在玄关的挂钩上,又到洗手间洗了把手,出来直接去了厨房。 江洛尘挽起袖口,“阿姨,我来吧。” 易泽在一边添油加醋,“妈,你就让他来吧,他在公司每天都压榨我,现在到家里,我也算是翻身得解放了。” 王秀琴笑着看向江洛尘。 江洛尘紧急开口解释,“我从来不主动压榨他。” 易泽嘴角下垂,“妈,你相信他说的吗?” 反正也不知道怎么着呢,易泽在一边看热闹,看着看着就从吃瓜群众变成了当事人,还担起了今天晚餐的重担。 易泽抬腿就要追上去,结果看到江洛尘和老妈已经坐在了沙发上。 江洛尘和妈妈会聊什么呢? 易泽猜不到。 炒菜的时候,他总不时地扭头往客厅看,江洛尘坐姿随意,但讲话时神态格外认真,总能不经意间吸引他的注意力。 王秀琴坐在沙发中间,扭头正好看到易泽这边。 不知道她说了什么,江洛尘也回头往厨房看了一眼,两人嘴角都扬着一抹笑意。 易泽拉开门,“你们不会在说我坏话吧?” 江洛尘说,“想听就开着门。” 易泽“嘁”了一声,“我不感兴趣。” 王秀琴说:“那就把门关上。” 易泽不情不愿关上门。 王秀琴说:“他从小就这么调皮,要不我们也不会送他去学体育。” 江洛尘说:“这样挺好的,性格好脾气也好。” 王秀琴百思不得其解,“也就你觉得他好,他之前谈的,没一个人说他好。” 江洛尘不想说以前,不过对方是易泽的母亲,他也不会驳了长辈的面。 他说回刚才,“我希望您能再慎重考虑一下,当初请您去龙景苑,也不光是易泽的原因。” “您在龙景苑也待了有几个月,那边什么情况您也清楚,就我和芳姨两个人,现在我和易泽在谈恋爱,您在的话,人多点也热闹。” “你是个好孩子,阿姨看得出来。”王秀琴有些难以启齿,“只是…” “您是因为我和易泽的关系?”江洛尘打断她。 “那倒不是。”王秀琴说,“如果因为这个,那当初阿姨就不会鼓励你追他。” 江洛尘点点头,“如果是心情不好,那就休息一段时间。” 王秀琴没说绝对,只说再考虑考虑。 而且有些事,她一个长辈,也不好跟小孩说,她得自己解决。 “将来会怎么样,我们谁也预料不到,我只是觉得,大家生活在一起很舒服,就已经很满足了。”江洛尘说。 王秀琴拍拍他的胳膊,“阿姨懂你的意思。” 江洛尘忽然笑了。 王秀琴眼含泪花,“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江洛尘摇摇头,“我以前也没这么郑重其事的跟长辈聊过,不知道有没有哪里…” “没有。”王秀琴拉过江洛尘的手,语重心长道,“孩子,你妈妈把你教育的这么优秀,她一定也是个非常棒的女人。” 江洛尘喉结滚了滚,“嗯。” 事实上, 我早已经记不起她的面容。 易泽靠在洗菜池边上,用力吸了一口凉气,然后冲客厅喊道:“江总,过来端菜!” 江洛尘起身,“您坐着,我去。” 江洛尘走到厨房外,先注意到推拉门露着一条缝,紧接着就差点被易泽踢到。 易泽眼角湿润,鼻尖也有点红。 “菜呢?” 江洛尘食指点了点他额头。 “干什么呀?”易泽说,“你的谈话技巧呢?” 江洛尘笑了笑,“今天不适合用技巧。” 易泽余光瞥见母亲去了他卧室,眼疾手快搂过江洛尘的腰,用力亲了亲他,“有病!” 江洛尘笑着皱眉,“咱俩到底谁有病?” “以后你有我了,”易泽说,“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折磨你。” 江洛尘撇撇嘴,“行,折磨我。” 易泽没绷住,垂眸间眼泪一下滴到了眼睫毛上。 第101章 江洛尘整颗心都要化了。 他伸手,用指腹擦过那滴泪,沙哑道:“你高贵的自尊心允许你当着我的面哭了么?” “滚。”易泽说,“我这是刚炒洋葱,辣眼睛。” 江洛尘瞥了眼案板上炒好的菜,“洋葱毛都没有。”他低声道,“阿姨让我留宿,你如果实在想哭,留着晚上到被窝哭给我一个人听。” 易泽哭笑不得,“美得你!” 饭桌上,王秀琴不停地给他夹菜,饭碗都冒了尖。 江洛尘来者不拒。 易泽看了有点想笑,但也实在心疼他的胃,“吃不完就剩下,别撑着了。” 江洛尘看了他一眼,“我知道。” “行。”易泽合上嘴巴。 出差的前一天,易泽请了个假,去医院复查咳嗽。 江洛尘没去公司,在外面茶楼约了人喝茶。 两人约好下午三点在医院门口碰面,但江洛尘等了二十分钟,易泽都没出来。 江洛尘拐弯开进停车场,边下车边打电话,“还没好?” 那边易泽也不知道在忙什么,说话声神神叨叨的,“马上…你到医院门口了?” “我都进来了。” 江洛尘刚要问他人在哪,就看到不远处,易泽猫着腰从楼里出来,好像是在跟什么人。 他立马警惕起来,下了车加快脚步往易泽那边走。 刚才易泽检查完取了药,正准备出来,余光瞥见一道神似父亲的背影从左边楼道上了楼。 他眼神很好,从来没有看错过人,于是一路跟到住院楼外。 “囡囡!慢点跑!” 一个小孩横冲直撞,抓在手上的糖葫芦黏了他一身糖浆,小孩哇哇大哭起来,易泽低头看了他一眼,再抬头,那抹熟悉的身影早已不见踪迹。 小孩家长走过来,扯着他的外套连连道歉。 易泽深吸一口气,眉头紧锁望着住院楼的大门。 “怎么了?”江洛尘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等你半天了,没事吧?” 易泽摇摇头。 江洛尘示意小孩家长把人带走,女人一边赔笑一边拽着孩子走开,“让你不要乱!你看,把那个哥哥的衣服都弄脏了!” 母女俩的声音越来越远,江洛尘看易泽魂不守舍的样子,低声询问,“到底怎么了?” 易泽艰难道:“我好像看见我爸了,他拿着很多婴儿用品。” 江洛尘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确定没看错?” 易泽又摇了摇头,“你这么一问我反倒有点犹豫了,但看着非常像,不过…” “不过什么?”江洛尘问。 易泽苦笑,“我爸舍不得穿名牌衣服,平常拉货穿的外套,都是地下批发市场买的七八十一件的杂牌冲锋衣。” 但对方显然察觉到了他在跟踪,所以故意加快脚步,还专门往人最多的检查大厅绕。 江洛尘把他拉到一边,“会不会是你爸表现好,提前出来了?” “不知道,就算他提前出来,也肯定会先给我们打电话。”易泽有点急,“而且律师当时说,最早也得明年年底,这都差了一年。” “你先别急。”江洛尘安慰他。 “我没急。”易泽说。 “这还不急啊?”江洛尘大掌裹住他的拳头,“你现在脸上就印了仨字,‘疾如风’。” “好吧,我确实有点着急。”易泽抓了抓头发,“我肯定着急,如果那个人真是我爸,他带那么多婴儿用品做什么?” 江洛尘谎称他们在医院遗失了重要物品,签署书面申请表格后,在安保部门的陪同下,查看易泽一路跟踪来的位置,监控画面拍摄到的全部是男人的后背。 易泽有点丧气,走出安保管理室,易泽说,“不行,我还是得跟律师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江洛尘拦住他,“直接去趟看守所吧。” 两人一拍即合,开车去了看守所,在门口正好碰见易海生的律师。 律师也很意外,拉着他聊了很久,最后也没进去就走了。 晚上回去后,江洛尘左思右想觉得不太对劲。 他拨通郭浩的电话,“浩子,我知道你现在需要有件事分散注意力,帮我查个人。” 那边郭浩听了,直呼自己命不好,不止要面对家里联姻压力,还担负着救兄弟于水火的重担。 郭浩问:“叫什么?” 江洛尘说:“易海生。” 郭浩愣了几秒,猜测,“易泽他爸?” 江洛尘“嗯”一声。 郭浩突然笑了,“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作者有话说】 周末快乐哇大家[让我康康] 明天继续^0^v 第83章 江洛尘从书房出来,看见易泽在地下客厅逗猫玩。 不知道是他想多了,还是易泽真心宽体胖,总之傍晚在看守所门口,律师的反应太不正常了。 江洛尘无声叹了口气。 希望是他想多了。 易泽闻声抬头,抓着小猫爪子说,“你看你爸,现在动不动就叹气。” 江洛尘拿起粘在墙上的小鸟玩具,抬手丢下去,小猫立马从易泽怀里溜走,叼着玩具到窝里玩去了。 易泽坐着没动,“忙完了?” 江洛尘走到他旁边坐下,易泽顺势拉过他的手。 “我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对劲,你有没有觉得,赵律师的反应有点过激了?”易泽偏头看着他。 江洛尘忽然笑了。 易泽也跟着笑了,“笑什么?” “我还以为你心宽体胖的人设永远屹立不倒。”江洛尘说。 “靠!”易泽说:“我那是怕打草惊蛇。” 江洛尘点点头。 易泽目不转睛,“这事,我能不能拜…” “已经找人去查了。”江洛尘打断他。 易泽双手合十,“谢谢。” “一会上楼替我收拾明天出差的行李。”江洛尘指挥道。 “没问题!”易泽转身扑过来,坏笑道:“现在我先帮你按按摩。” 江洛尘拍拍他侧腰,“求之不得。” 易泽顺势抓上去,手指灵巧地钻了进去。 江洛尘及时给予反馈,“没想到体育生手也巧。” “力道怎么样?”易泽问。 “轻如鸿毛。”江洛尘说。 易泽笑着加重力道,“这词是这么用的么?” “反正很轻。”江洛尘翻身倾压过来,“我教你。” 易泽被弄得说不出话,趴在江洛尘颈窝,喘了半天才稍微缓过来点。 江洛尘感受着易泽压在身上的重量,心想,担起他和易泽两个人,似乎也不过如此轻易。 “不愧是个总,见多识广啊!”易泽感慨。 “你要学的还有很多。”江洛尘说。 易泽闷笑两声,“这话我承认。” 两人缓了一会儿,又逗了逗猫,才上去吃晚饭。 江洛尘和易泽刚落座,就听见外面的开门声。 芳姨走过来,告知来人是王秀琴。 江洛尘起身迎接。 “你反应这么快,显得我很不孝顺哎!”易泽紧随其后。 王秀琴同意留在龙景苑,但她坚持工资要比芳姨少一半,不然不好意思继续待下去。 江洛尘为了把人留下,王秀琴说什么他就是什么。 晚上,易泽送给江洛尘一块墨绿色吊坠,和一个红色编绳。 易泽说:“不值什么钱,但是我的心意。” 江洛尘往自己脖子上比了比,“给我戴上。” 易泽睁大眼睛,“容易碎,还是别了。” 江洛尘把红绳伸到他面前,“这个也容易碎?” 易泽笑了,“你说呢?” “只戴这个绳。”江洛尘说。 “戴哪儿啊?”易泽问。 “这话问的。”江洛尘说,“你觉得应该戴哪?” 易泽从头到脚打量一遍,“能戴的就五个地方。编头发用,这点排除,不适用你;挂脖子上,和手腕上太明显,也排除,那就剩脚踝和…” 易泽的目光落在他小腹下半寸。 江洛尘眯眼,“你给我演示演示,这里怎么戴。” “你自己琢磨吧。” 易泽把红绳扔他怀里,起身跑床上,飞快钻进被窝。 典型的干了坏事就溜。 绳有点长,江洛尘绕了一圈,把红绳变成两圈,挽在脚踝。 易泽窝在被子里,久久不见江洛尘过来,虽然知道他不可能真的脱下裤子往那比试,但也有点好奇他在干什么。 易泽掀开被角露出头,有一刹那以为自己恍惚了。 十二月的夜晚,窗外冰冷刺骨,静谧的房间一片明亮温暖,江洛尘坐在沙发上,挽起裤腿的右腿盘着,冷白皮肌肤衬得脚踝处的红绳格外夺目。 似乎是察觉到了易泽的目光,江洛尘抬头看了他一眼,眼含深情,纯粹的仿佛清晨七点的朝霞。 第102章 “有心了。”江洛尘说。 “一根绳而已,不值钱。”易泽说。 比起江洛尘费心思替他出气,带他去医院,工作上关照他等等,他送出手的东西,根本不值一提。 江洛尘将裤腿放下,指腹擦碰过红绳。 他走到床前,注视着易泽,说:“心意贵重。” 当时他在回国的飞机上,坐他隔壁的是一个女孩,女孩手上戴着一条编织精美的红绳,她说红绳会带来好运,还可消灾避祸,挡煞。 那是他第一次对一个物件心动。 或许心动的是好运辟邪那些说法,但紧接着他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心,这种迹象是他内心深处企图不想再继续维持某些掺杂着恨意计划的显露,他想要稳定下来,过平淡日子。 然后,他遇见了易泽。 “提个意见。”江洛尘说。 易泽懒懒散散跪坐在床上,双手叉腰,“洗耳恭听。” 江洛尘抬脚踩在床上,露出脚踝的红绳,“太单调了,下回编个好看点的。” 易泽看着他,眼睛有点发酸。 这人直截了当提出自己的需求和所期盼的目标,不知道是不是他太笨,需要伴侣的明示,但他的确很感激江洛尘的直接。 这是江洛尘第二次向他提出要求。 “不用太感动。”江洛尘说:“我有被爱的决心。” 易泽往前挪了两步,“你值得。” 江洛尘说,“我想听驴叫。” 易泽紧抿着唇,用力把下巴往外伸,然后“哼哧”了两下。 江洛尘抬手推着他额头,把人推倒在床,“这是猪叫。” 易泽翻个身滚到他旁边,一本正经道:“驴救过你的命?” 江洛尘两手枕于头下,“你不觉得你的脾气很像驴?” “不觉得,我性格这么活脱,怎么也得是兔子。”易泽一脸深思,“倒是你,把什么事都闷在心里才像头倔驴。” 江洛尘看着他不回答。 易泽挨着他盘腿坐,看他不开口,就用膝盖碰碰他肋骨,催促道:“嗯?” 江洛尘笑笑,“你没兔子可爱。” 易泽立马道:“但我比兔子帅!” 江洛尘和易泽不知疲倦地讨论人比兔子帅这个话题,直到深夜。 结束了喋喋不休的讨论,易泽下床喝了口水,回来又来了劲头。 “易泽。”江洛尘打断他,“该睡了。” 易泽看了眼时间,“嚯!都快一点了,那什么,江总,您早点休息,我就先回了。” 江洛尘一把攥住他手腕,同时另一只手掀开被子。 “这就是你该待的地方。” 易泽美滋滋地躺下。 “告诉你体|内的戏精,让它消停。”江洛尘说。 “戏精啊!听见没?我们江总让你消停消停。”易泽侧目看着江洛尘,满眼笑意,“克制点,别再冒出来打扰我们休息了!” “江洛尘。”易泽亲了亲他耳朵,“晚安。” 戏精消停了。 月亮不知不觉爬上了夜空。 晚安江洛尘。 江洛尘做个好梦。 江洛尘,咱保证不辜负你。 江总,有我呢。 嗯。 有易泽。 睡梦中,江洛尘寻得易泽的手,轻轻攥在了掌心。 早上易泽睁开眼,扭头发现江洛尘也醒了。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昨晚睡得还好吗?” 江洛尘闭上眼睛,也跟着打了个哈欠,“嗯。” 易泽先坐起来,“今天早上就别洗澡了。” 江洛尘睁眼看他,“为什么?” “好像是出远门之前洗澡不好,我也记不太清楚了。”易泽说,“之前听我妈说,一个孕妇刚出月子,结果出门前洗澡,感染了风寒,差点没抢救过来。” “死了这条心吧。”江洛尘说,“你这辈子当不了孕妇。” 易泽笑着又打了个哈欠,“你先躺会儿,我去洗漱。” “一起吧。”江洛尘说。 易泽抓住他的手,用力把人拉起来,“想要和小哥我共同洗漱的人,从龙景苑排到了马尔代夫,千载难逢的机会,可别错过了。” 江洛尘掐掐他的脸,“你说能抠几斤黄金出来?” “那得是愚人金。”易泽在他手背亲了一下,“拎着重,但不值钱。” 两人洗漱完,风风火火冲进衣帽间,又马不停蹄下楼吃饭。 当然,风风火火的只有易泽一个。 桌上除了每日早餐外,还多了两碗馄饨。 “上车饺子下车面。”王秀琴说,“你芳姨说你不吃饺子,我们就做了点馄饨,意思意思。” “谢芳姨。”易泽说。 “王姨坐下一起吃吧。”江洛尘说。 “不了,你们先吃。”王秀琴和芳姨退出了厨房。 易泽看着母亲走开,忽然想到昨天在医院遇见的那个男人,无声吐了口气。 江洛尘捏捏他的腿。 易泽笑笑,“快吃,一会儿赶不上飞机了。” 江洛尘说:“赶不上就换航班。”在他的世界里,从来没有人去配合其他的道理。 “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易泽暴风吸食。 江洛尘汗颜,“注意餐桌礼仪。” 易泽看了他一眼,“你好意思提这四个字么?” 江洛尘失笑。 易泽顿了顿,也慢了下来,“也是,赶不上就换航班好了,反正现在钱归江承良管。” 江洛尘一手撑在下巴,“嗯?” “等你成为江氏最大的股东之后,我再发扬勤俭持家的好习惯。”易泽双目坚定,“连资料用纸都正反两面使用,杜绝浪费!” 江洛尘眉眼含笑,爽快道:“行。”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眼底闪过几分恍惚。 他的目标从来都是搞垮江氏,可为什么刚才,他会答应的那么爽快。 【作者有话说】 人机作者在这里说:明天继续~[加油] 第84章 “如果没什么问题,这边预计明年十一假日试营业。”江洛尘说。 易泽走在他旁边,有点惊讶,“这么快?上个月不是还约了设计师来公司吗?” 江洛尘偏头看他一眼,“所以带你来查漏补缺。” “行。”易泽爽快道:“挑刺我最在行了。” 负责人火急火燎小跑过来。 “江总,很抱歉,真没想到您会今天来。” 易·挑刺工·泽正式上线,在心里默默道:准备工作不到位,可以考虑换掉。 做完这个决定,易泽又觉得,自己这样会不会太小人得志了。 于是默默地在刚才那个决定后边,标注一个“待定”。 酒店现在进行到内部装修和布置阶段,江洛尘此次前来,也是设计师几次恳求,希望他能够亲自到场,给予一些可行建议。 江洛尘随口问了句,“客房软装到了哪一步?” 负责人说:“电器和部分家具方面已经全部落实到位,今天设计师在——” 江洛尘停下脚步,眉头微蹙,“部分家具?全部落实到位?我不太明白这话什么意思。” 负责人紧张到擦汗,他解释说:“是这样的江总,嗯,房间的,额,床和窗帘已经都…” “你,”江洛尘修长食指在他喉咙附近比划两下,“结巴?” 负责人脸色通红,“江总,实在不好意思!我有点小感冒,所以状态不太好。” 江洛尘点点头,表现得通情达理,“那你去休息吧。” “没关系的江总。”负责人道:“我没问题。” “我有问题。”江洛尘说,“你别传染给我。” 负责人不知所措,站在一边走也不是留也不对。 易泽走上前,从包里拿出消毒酒精,“江总。” 江洛尘非常配合地张开双臂,任由易泽给他全身消毒。 这么一通下来,他实在不好意思继续待下去,只能招呼来另一个负责人来作陪。 江洛尘和易泽从上午十点半到酒店,一直待到晚上九点。 这一天易泽算是见识到了江洛尘的多面性。 冷漠毒舌,挤兑嘲讽完全不在话下,和影视剧里无所事事还偏要插手公司事务的富家公子哥简直一模一样。 不过也就是今天,让他深刻的体会到了,平时和他在一块的江洛尘,脾气性格简直好到爆。 可遇不可求啊! 回到住处,江洛尘从进门换鞋就开始笑。 易泽一脸懵,“笑什么?” 江洛尘脱掉西装外套,冲易泽勾勾手指,“过来。” 易泽把包放在桌上。 “欸?”江洛尘笑说,“把包拿过来,让我看看你的百宝箱里都有什么。” 易泽大概猜到了他非要看包的缘故,拎着包过去给他看,“也没什么,就是一些装逼摆谱用的。” 第103章 江洛尘拿过去,随手翻了两下,就看到今天多次登场露面的消毒水,湿纸巾,口罩,还有很多小东西。 他一脸好奇拿起来一个,“这什么?” “口腔清新剂。”易泽说。 江洛尘皱眉,“我需要这东西?” “备着么,又不沉。”易泽笑笑,“万一呢。” 江总报复似的把人拉倒怀里,扣紧后脑勺亲了很久,“有味么?” 易泽顿了顿,像是在回想,“好像有。”他拿起清新剂,作势就要往江洛尘嘴里喷,“正好,快来!” 江洛尘抬手在他屁股上掐了一把。 易泽笑着坐到另一边,挨着从包里拿东西,拿一个就解释一下是什么。 江洛尘非常耐心地听完他的讲解,并附赠一句,“你领导不是大明星。” 易泽把拿出来的东西全都塞回去,“那我不管,反正我们江总在我眼里就是英姿飒爽,风流倜傥,那些娱乐圈的影帝视帝,连给你提鞋都不配。” “嚯!”江洛尘笑说,“口气不小。” 易泽得意洋洋,“实话!” 江洛尘朝旁边扬扬下巴,“把菜单拿过来,点个餐。” 易泽转身拿餐卡,问道:“不出去吃么?” “今天先不去。”江洛尘从易泽包里拿过钢笔,在菜单上选餐,“你查一下当地有什么好玩的,返程之前去一下。” 易泽说行,“什么时候回?” 江洛尘说,“元旦前一天。” 易泽睁大眼睛,“回去过节?” 江洛尘看他,“你不想?” “我都还好。”易泽说,“主要这样时间紧任务重。” “我身体吃得消。”江洛尘笑着选了几道菜,随即把笔和餐卡给易泽,“还想吃什么再添。” “靠!”易泽用笔帽戳他胸口,“你这话什么意思,是在暗示我的身体不如你吗?” “你想多了。”江洛尘拍拍他肩膀。 易泽撇撇嘴,“嘁,你就是这意思!” “快给餐厅打电话点餐。”江洛尘走到浴室门口,回头道:“食量不大,多点几个。” “反正可以报销!”易泽美滋滋地开始看菜单,“我知道。” 菜还得半个小时,江洛尘洗澡也还没出来,易泽趁这个功夫,把今天一天来的工作做了一个汇总,打算等下江洛尘出来给他汇报一下。 刚做好打算,江洛尘就出来了。 易泽拿着平板走过去,“这是我今天——” 他话还没说完,平板就被江洛尘夺了过去。 江洛尘大致扫了一眼,“我没让你做这些。” “我们体育生精力旺盛。”易泽昂着下巴,一脸傲娇,“我又聪明伶俐。” 江洛尘把他推进浴室,“把自己清理好再出来。” 江洛尘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认真地看着易泽的工作记录。 一份不同于正式的报告,个人主见非常明显的记录。 就像他自己说的,易泽的确聪明伶俐。 从负责人接待他们开始,到酒店大堂的室内喷泉容易溅水有导致住客滑倒的风险,再到室内软装窗帘不严密,洗手池略微浅等等。 易泽注意到的问题,也是他在视察时,驻足停留时间相对较长的部分。 江洛尘拿起一个橘子,边吃边看平板。 渐渐的,他的视线有些模糊,脑海里一个脸部模糊的女人愈发靠近,可他越想要看清楚就越模糊。 她一瞬间消散时,他好像听到了一声温柔的笑声,是他多年来在梦中梦到的母亲的笑。 双耳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开始耳鸣,声音越来越大,大到太阳穴都开始突突猛跳。 易泽拉开浴室的门,“江总!开个门,门铃摁好半天了。” 江洛尘猛地打了个冷颤,“什么?” 易泽笑说,“外面应该是餐送到了。” 易泽全身光着,应该才洗一半,脖子上还有没冲干净的洗发水泡沫。 江洛尘咽了口唾沫,起身走过去。 路过浴室,他抬手把已经捏得有点发软的两瓣橘子塞易泽嘴里。 易泽囫囵嚼着,看他神色茫然有些担忧,“怎么了?” 江洛尘摇摇头,“赶紧洗。” 易泽点点头,“你先吃,我马上就好。” 江洛尘:“嗯。” 易泽退回浴室,快速冲干净身上的沐浴露,裹着浴巾出来拿了趟睡衣,换好立马溜出来。 江洛尘坐在沙发上,见他出来才起身走到餐桌前坐下。 易泽手臂搭在他肩膀,低声问:“刚刚在想什么,魂不守舍的。” 江洛尘拍拍他手背,示意他坐下吃,“应该是饿太久了。” 易泽把椅子拖到他旁边,“吓死我了,我以为怎么了。” 江洛尘把酱倒在易泽的牛排上,“尝尝。” 易泽切下一块,“嗯?不错啊!” 江洛尘说,“这家酒店的后厨还不错,这间套房附赠一张餐厅通用券,明天可以去吃一下。” “行。”说起酒店,易泽想起今天在希愉酒店的事,“那个负责人,让他去休息,还真就没再出现过。” 江洛尘说,“因为我把他辞退了。” 易泽愣住,“什么?” 江洛尘轻笑,“很意外?” 易泽问:“为什么?” 江洛尘反问,“你觉得我应该继续留着他?” 易泽一手横在下巴撑着,“他看起来的确工作不认真。” “嗯。”江洛尘偏头扫了眼床上的平板,“你不也是这么记录的?” 易泽眼睛睁得更大了,“你看了我工作记录?” 江洛尘一脸无辜,“你没熄屏。” 易泽哭笑不得,“那是刚才你抢的太快,我没来得及。” 江洛尘点点头,“所以就是准备好让我看的。” “差不多就这意思吧。”易泽问,“你只看了记录,没看别的吧?” 江洛尘顿了顿,“你是指,对你自己很满意的腹肌照?” 易泽无力,一把拍在脑门上,“你果然看了。” 江洛尘意味深长点点头,“你猜到了,但是没有出来阻止。”他说,“所以你是故意给我看的。” 易泽笑着摇头,“真没那意思。” “一般说话不会强调真假。”江洛尘说,“你刚才这句话是假话。” “天呐!”易泽双手合十,“放过我吧江总,你想问什么我全招了!” 江洛尘笑笑,“聊聊你今天一天的感受。” 易泽说,“记录你不是都看过了么?” “你声音好听。”江洛尘看着他,“我想听你说。” 易泽沾沾自喜,“是吗?我声音好听吗?真的假的?你没骗我吧?” 江洛尘无语,“不是,不好听,假的,骗你的。” 易泽坐直身体,又清清嗓子,“好的江总,我现在就向你汇报工作。” 江洛尘示意他边吃边说。 “不行。”易泽说,“我做不到你这么气定神闲,吃着吃着就不知道怎么说了,我先汇报完再吃。” 江洛尘说:“那你站起来汇报?更接近在公司的样子。” “靠!”易泽笑着捏了捏他肩膀,“在公司能穿成这样吗?” 江洛尘懒懒打量着他,“用不用我配合你,再换套西装?” 易泽趴在他腿上笑个不停,“太折腾了,穿了我还得费劲扒。” 江洛尘点点头,“有道理。” 【作者有话说】 再有二十章肯定不是什么事啦,保不齐江总和小易还能陪大家一起过新年呢(保不齐啊保不齐,我也不确定呢[害羞]) 明天继续^0^ 第85章 和易泽记录在平板上的内容一样,提出的每一条想法,主观性都非常强。 江洛尘不时地点点头,提出点自己的见解,又不时地反问易泽一些问题。 “我有个疑问。” 易泽坐下来,两手叠放在桌上。 “你说。”江洛尘叉了一块牛排,“张嘴。” 易泽一脸严肃吃下去,“这边酒店从建成到现在,一直是江承良派人负责的吗?” 江洛尘放下餐叉,“为什么问这个。” 易泽皱了皱眉,“可能是我狗血电视剧看多了,就是刚才洗澡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你和江承良明争暗斗这么多年,如果这边的酒店是他呕心沥血,付出了很多才建成的,那依照你对他的了解,你觉得他可能拱手让给你吗?” 江洛尘笑了。 他一手托腮,饶有兴致地瞧着易泽,“你认为呢?” 易泽摇摇头,“我觉得不会。”易泽叹了口气,“他都敢开车撞你,动个手脚坑你也不是没有可能。” 江洛尘赞同地点点头,“有道理。” 易泽表情凝重,拿起一颗青提塞嘴里,心不在焉地嚼着。 江洛尘依然看着易泽发笑。 第104章 易泽对上他的视线,“你老盯着我笑什么?” 江洛尘摇头,“你好看。” “我知道。”易泽说。 江洛尘:“噗!” 过了会儿,易泽反应过来,一个激灵绷直后背,“江洛尘。” 江洛尘把面前的汤碗拿到一边,黑眸扫过桌面,在想吃什么,“嗯?” “你早就知道了吧?”易泽说。 江洛尘装糊涂,“什么?” 易泽抓住他拿蒸蛋的手,“这边的新酒店…” 江洛尘笑笑,“新酒店不错。” 易泽压低声音,“可是,咱们刚和孟董签了项目约。” “所以要做好总结。”江洛尘说。 易泽担忧地看着他。 江洛尘深吸一口气,在他手背上拍了拍,“赶紧吃,要凉了。” 易泽扁扁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我就当你是夸我了。”江洛尘说。 “不用当。”易泽说,“就是夸,夸你聪明能干优秀牛逼。” 可他心里还是隐隐感觉到了一丝不安。 江洛尘把果盘拿到两人中间,随手拿起一颗草莓,漫不经心摘去叶子,喂给易泽一个,自己紧接着也吃了一个。 他垂眸,深邃黑眸落在光洁明亮的白色餐盘,带着几分深不见底的幽暗。 拿希愉酒店以小博大,是他唯一的机会。 只是可惜了易泽,如此费尽心思的思考琢磨,最终都不会有任何成果。 易泽抬眼对上江洛尘深邃的眼睛,“看我又吃不饱,赶紧吃饭!” 第二天,两人在新酒店餐厅品鉴厨师的新菜品。 据说这是江承良费了很多心思挖来的大厨,经验丰富,也带来了不少自己独创的菜品。 单把大厨拎出来,都是一块响当当的招牌。 “人家这么厉害,”易泽压低声音,“为什么还甘愿屈居在一家酒店的餐厅部?按理来说,去餐厅不是更有利于打开他的口碑么?” 江洛尘瞥了他一眼,“你说呢?” 易泽说:“因为钱?” 江洛尘“嗯”一声,“记住你这张嘴今天的任务,只有一个。” “明白,吃。”易泽拍拍自己的包,“我还带了健胃消食片。” 江洛尘抬手捏了捏眉心,心道:你和我在一起,难道我还能看着你吃撑到需要吃健胃消食片么? 江洛尘说,“离你那个给大明星当经纪人的同学远一点。” 易泽问:“为什么?” 江洛尘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他大概率是在骗你。”江洛尘说,“你同学应该是在给人当助理,而且还是二把手。” 易泽惊讶,“助理还分一把手二把手?” 马上到后厨,江洛尘加快语速,“总之,你同学肯定不是做经纪人。” 这种伺候人的工作准备,明显是保姆型助理才会做的事。 易泽甩甩头,决定先不去想这些。 到餐厅后,大厨正在准备食材,看到江洛尘来,连忙小跑着过来迎接。 大厨从头到尾给江洛尘介绍了今天要做的菜,以及大概需要时间,江洛尘看了眼时间,安排易泽在餐厅试吃,自己和负责人去忙其他。 易泽送江洛尘上电梯后,折回到后厨,坐在距离后厨最近的一个位子,等试吃。 等的功夫里,易泽也没闲着,把之前在公司,赵雅转发给他的行政部工作诀窍翻来覆去仔细阅读。 之前不知道赵雅是江承良的人,现在知道就没办法再和先前一样,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得更努力变强点,不说一定要帮到江洛尘,起码以后自己能别拖江洛尘后腿。 后厨先做出来一只传统生榨脆皮鸡。 不知道什么原因,大厨脸色不太好看。 易泽就当没看见,拿出手机先拍一张照片,用工作号发给江洛尘后,才拿起筷子礼貌尝试,并继续等待第二道菜。 他不是美食家,也尝不出来到底好在哪,或者差在哪,反正江洛尘交代他在这试吃,他的任务就是按照自己的口味喜好吃就完了。 第二道菜叫炝拌双脆,看上去和凉拌菜没什么太大差别,吃着,也就那样。 后边接连上了硬菜,大闸蟹、特色黑椒牛排、又来了个什么鸡、笋丝,易泽挨个给江洛尘发过去。 易泽从十一点正式开尝,断断续续一直吃到下午四点,吃的他感觉肚子都不是自己的了。 而且中午的时候,接受培训的各部门员工在餐厅吃饭,有人拿了自己做的蟹黄酱给他吃。 说实话,吃了那么多,最后让他印象最深的,居然是那个员工自制的蟹酱。 但这肯定不能往工作报告上写。 所有需要鉴尝的菜已经全部出完,大厨需要等江洛尘意见,易泽也不好继续在餐厅待着。 易泽走出去给江洛尘打了个电话,得知他外出还得半个小时才能回来,就到车上去眯着了。 易泽迷迷糊糊感觉自己嘴巴上有蚊子,本能抬手拍,结果手摸到一个圆滚滚还有温度的……额! 他睁开眼,看着江洛尘的庞然大脸,一瞬间清醒过来。唇瓣的窸窣还未停止,易泽嘴角勾着笑,一点点回应着。 “什么时候回来的?”易泽揉了揉眼睛,“我怎么一点都没感觉到你上车。” 江洛尘淡然自若,“你睡得像猪一样。” 易泽撇撇嘴,“像猪一样你都下得去嘴,你口味也真够重的。” 江洛尘失笑,“没被贬下凡之前。” 易泽掐掐他的脸,“这还差不多。”他把鉴尝记录单拿给江洛尘,“你看一下。” 江洛尘拿过去,只扫了一眼就还给易泽,“大闸蟹好吃么?” “还行。”易泽说。 江洛尘垂眸,像是在深思。 易泽推推他,“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江洛尘勾勾手指,“下车。” 江洛尘和大厨在一起聊的时候,易泽在外面等,离开的路上,易泽软磨硬泡了好久,江洛尘才松口告诉他。 易泽认为好吃的菜,只选了两样,其他被他划分为还可以的,全部被纳入餐厅菜单。 易泽听完就破防了,“我的嘴就这么差强人意吗?” 江洛尘抓抓自己胳膊,“你的嘴太实在。” 易泽注意到他一直在抓胳膊,“怎么了?” “有点痒。”江洛尘说。 易泽说:“这个季节总不可能有蚊子,啥情况,过敏啊?” 江洛尘皱了皱眉,“应该不会这么严重。” 易泽看了他一眼,“真过敏?啥呀?” 江洛尘看他,“海鲜。” 易泽睁大眼睛,“你在外边跟人一块吃海鲜了?” 江洛尘闭嘴没说话。 “你没吃的话,那就…吱——!” 易泽一个急刹车停靠在路边。 他一眨不眨顶着江洛尘,“我吃了大闸蟹。” 江洛尘“嗯”一声,“你不是说只吃了几口?” 易泽咽了口唾沫,忍着笑说:“有员工自己做了蟹黄酱,我吃了小半瓶。” 江洛尘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些宕机。 是他大意了。 易泽每吃一道菜就给他拍一张照片,他知道易泽吃过大闸蟹,但据他了解到的是,易泽只吃了几口,而且是前几道菜吃的,想着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所以他上车后才会忍不住把人亲醒。 “江洛尘。”易泽伸手去抓他的胳膊。 江洛尘躲开,“没事。” “没个屁!你都快抓一路了。” 易泽大力擒住他的手腕,右手快速把衣袖推上去。 小臂接近肘窝处,已经冒出一片红色小疹子。 易泽“啧”了两声,“过敏也是病,硬抗可不行,你一会儿没别的安排了吧?” 江洛尘把手抽回来,“嗯。” “那就先去趟医院。”易泽指挥领导,“搜地址,给我导航。” 江洛尘想反驳,但被易泽指使的感觉又还不错,他输入一家就近的药店。 易泽余光瞥见目的地,“别糊弄我,一个小时就起这么多疹子,药店能对症下药吗?必须去医院!” “去就去,你骄傲什么。”江洛尘又把地址改成医院。 易泽笑笑,“我灵魂高傲啊,人自然也就稍微有点得意忘形吧。” 江洛尘懒懒撑着扶手,“我发现这几天,你挺喜欢使唤我。” “我不承认。”过了会儿,易泽笑着看了他一眼,“在公司你是领导,在家我是领导。” 【作者有话说】 走个剧情,明天继续\(^0^)/ 第86章 易泽带他去医院看医生。 因为起敏速度快,医生给他开了一针。 打屁股的。 打针前,医生示意易泽在外面等。 易泽厚着脸皮跟进去,“我哥从小就怕打针,有一次紧张的针头都给顶弯了。他这么大块头,我怕您摁不住。” 第105章 他笑笑,一把抓住江洛尘的手,站在一边,“我就站这,不碍您的事。” 医生表情严肃,看看易泽,又瞥向江洛尘。 江洛尘无声低下头,没当着外人反驳易泽的满口胡话。 打了针,医生又给开了点药。 走出医院大门,易泽偏头望着江洛尘。 “挺翘的。”易泽坏笑,“屁股。” 江洛尘白了他一眼,“就知道你留下没好事。” 易泽笑得停不下来,“你说你,我还给你发过菜单,你海鲜过敏还敢在我吃了大闸蟹之后亲我。” 易泽一手搭在他肩头,“嗯?嫌自己小命儿太硬了么?” 江洛尘突然就不走了。 易泽也停下来,“大哥,又怎么啦?” “我不想走了。”江洛尘说,“你去把车开过来。” 易泽睁大眼睛,“就不到二十米了,开过来还得绕远路。” 江洛尘一手揣兜,一手从裤兜摸出打火机玩。 易泽叹了口气,把拎在手上的药袋子塞他怀里。 江洛尘眼急手稳接过东西,不等他得意,人忽然被易泽抡起扛在肩上。 江总:“……操!” “这是我第二次听你说脏话。”易泽拍拍他大腿,“真好听,再说一遍。” 江洛尘咬牙道:“放我下来!” 易泽加快脚步,三下五除二扛着人到车前。 江洛尘立马从他肩头挣扎着跳下来,快速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易泽看着他系好安全带,美滋滋地上了车。 回到酒店,江洛尘一头扎进浴室。 易泽惊呼:“别洗澡啊!刚打完针。” 江洛尘没应声。 易泽拧了拧浴室把手,发现门从里边锁上了。 没多久,江洛尘冲了个澡出来。 易泽靠在沙发上,大爷似的冲他勾勾手,“过来。” 江洛尘抓起床上的靠枕砸了过去。 易泽准确无误接住,放在自己腿上,“擦药。” 江洛尘吸一口气,原地挣扎了几秒才走过去。 易泽抓着他手腕,把睡衣袖口挽上去固定好,然后挤出一点药膏,涂在起红疹的地方。 “约法三章之前只定了两章是吧?”易泽一边涂抹一边说。 江洛尘眉头紧锁,望着他,“忘了。” 易泽抬头,看着他紧绷的脸,笑了笑,继续低头涂药膏,“别想赖,我记得很清楚,今天再加一章。” 江洛尘说:“什么?” 易泽抓着他手腕的手,划过在他手背,紧紧握住,“以后江洛尘,不许偷亲吃过海鲜的易泽。” 江洛尘倒在后边靠背上,“你就那么喜欢吃海鲜?” “倒也还好,”易泽笑笑,“但有时候出去吃饭也避免不了么,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易泽愣住,拧着眉头忍着笑,对上江洛尘百般无聊的眼睛,“江洛尘。”他趴到他胸膛,近距离挑.逗。 江洛尘对上他的视线,“嗯?” “你是不是想说,让我为了你永远别吃海鲜?”易泽眨眨眼。 江洛尘抬手,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捏了一下,结果还真拔掉两根。 他闷笑一声,让易泽跟指腹上的睫毛告别。 易泽笑着“操”了一声,“睫毛不可再生知道不?” 江洛尘摇摇头,“没听过。” 易泽左手捧着江洛尘的脸,右手手指上有药膏,他用手背紧紧贴着另一边的脸,催促道:“别转移话题,到底是不是?” 江洛尘抿了抿唇,“是什么?” 易泽提醒他,“海鲜。” 江洛尘否认,“没有。” “你不是有被爱的决心吗?”易泽撇撇嘴,“这都不敢承认。” “那你这辈子就跟海鲜无缘了。”江洛尘说。 易泽嘿嘿一笑。 江洛尘在他屁股上掐了一把,“笑什么?” 易泽趴在他颈窝又嘿嘿笑了好一阵子。 和海鲜无缘,确实有点惋惜。 但江洛尘说这句话时,前缀加了一辈子。 易泽说:“不吃就不吃呗,海鲜而已,又不是土豆丝。” “想好了?”江洛尘眼角勾着淡然笑意,“不止大闸蟹,连海带都不行。” “啊?”易泽惊得张大嘴巴,“我最喜欢海带炖红烧肉了!” 江洛尘“哼”一声,“所以我劝你考虑清楚。” 他把人从自己身上推下去。 易泽窝在沙发里,看着江洛尘背对着自己,想了几乎不到三秒钟,就腾空跳起来,张开双手跳过去,抱住江洛尘后背。 江洛尘没有任何思想准备,两人双双倒在床上。 易泽以绝对的优势把人禁锢在身下。 你既然有被我爱的决心,那我就绝不辜负你的决心。 江洛尘拧着眉头,“你说话就不能好好坐着说?非得这样?” 他感受着自己的腿像是被八爪鱼死死缠着,想活动一下都难。 头脑简单的体育生!一身蛮劲! “不吃就不吃了,又不是没了海鲜就不能活。”易泽说,“跟你比起来,海鲜不算什么。” 江洛尘被他哄笑了,“嘴巴涂蜜了?” “你尝尝呗?” 易泽刚要低头亲他,突然想起来因为亲一口引发的过敏事件,又停了下来。 江洛尘闭着眼睛闷笑,“约法三章的最后一条,确定是海鲜?” 易泽点头,“确定!” “机会难得,不用换个更有价值的?”江洛尘又问。 易泽想了想,“海鲜过敏不重要么?” “跟你说话真费劲。”江洛尘说,“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易泽打断他,“可是海鲜过敏就是很重要,严重点是要威胁到生命的,我觉得没有什么比你的生命安全更重要。” 江洛尘目不转睛望着他。 易泽总是这样,不经意地说些让他的心久久无法平静的话。 易泽叹了口气,“可惜了,本来约法三章是要给自己谋福利的,结果现在给自己搭进去一半。” 江洛尘偏头失笑,“你能先从我身上下去么?压的不舒服。” “不舒服啊?”易泽的手缓缓往下,探探停停,“那给你按摩按摩?” 江洛尘半个身体僵住。 易泽哑声道:“刚学的新手法,还不太熟练。” 江洛尘闷闷道:“光说不练算什——额!” 易泽乐得不行,“不好意思,节奏没把握好,冲动了。” 江洛尘瞪着他。 易泽摇头,“熟能生巧,给我个机会。” 易泽劲头刚上来,突然想到过敏,于是被迫停下来,“那个,这个会过敏么?” 江洛尘笑得胸腔都颤了,“不知道,你试试。” 易泽沉沉埋在他的颈窝,“不试了。” 江洛尘抬起手臂抱着他,易泽想躲又想要,最后弄了一身汗,江洛尘报复地在他颈窝重重咬了一口。 易泽仰头承接着他给予的痛感,“你牛!” 江洛尘揉揉他圆滚滚的脑袋,“辛苦了。” 易泽趴在他胳膊上看他,“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我能忍。” 江洛尘笑了好半天。 过了会儿,江洛尘说,“也不完全不能吃。” 易泽眨眨眼,“嗯?” 江洛尘抬手捂住他的眼睛,“淡水鱼可以吃。” 易泽凑过去,搂住他。 江洛尘失笑,“白洗了。” 易泽闷笑,“我算红颜祸水吗?” 江洛尘说,“高看你自己了。” 易泽从他手掌心露出眼睛,“一米八挺高的了,你还想要两米八的啊?” “操!”江洛尘把他的头推开,“离我远点。” 易泽转身滚了一下,结果没把握好距离,整个人“咣当”滚到了地上。 江洛尘坐起来,试图要拉他。 易泽坦坦荡荡躺在地毯上,丝毫没打算起身。 江洛尘眼底的担忧一消而散,易泽看着他直笑。 “江洛尘?” “嗯?” “江洛尘。” “嗯。” “江洛尘。”易泽说,“你真的特别特别特别好,我眼里就只能看见你。” “这话怪渗人的。”江洛尘伸手拉他,“这个房间你能看见第三个人才有问题。” 易泽握住他的手,没使劲,就单纯的握着。 “地上不凉?” 江洛尘手上使劲,企图把人拉起来。 易泽盘腿坐起来,手依然紧紧握着他的。 他就这么稍稍仰头看着江洛尘,看他眼角淡淡的笑意,看他嘴角扬起的弧度,和他温声细语说话时的模样。 真好。 易泽长吐一口气,随即站起来,“我去冲个澡,你还洗吗?” 江洛尘想了想,“等会儿再说。”他现在有点犯困,估计是在医院打的那一针药效上来了。 第106章 “行。” 易泽一步三回头,进了浴室。 易泽从浴室出来,江洛尘正趴在床上看电脑,眼神泛着困倦,像是很困了但硬撑着不睡。 他原本没打算看,但余光不经意瞥见电脑页面是当地某一景区。 易泽走过去,在他旁边趴下来。 江洛尘偏头看他的时候,鼻腔热息喷在他脸上。 易泽不自觉皱了皱眉,“这都快半个小时了,你身上还发热冒火的啊?”说着,易泽伸手摸了摸江洛尘的脸,“我去!这发烧了吧?烫成这样!” “嗯?”江洛尘被易泽拽起来,“烫么?” “特别烫!” 易泽立马跳下床,给酒店打电话,让人送体温计过来。 他一脸担心,跪坐在江洛尘旁边,“洗澡之前不是吃过药了吗?是不是不管用啊?” 江洛尘不在意,“没事。” “什么狗屁医生,”易泽气得坐不住,“不行咱再换个医院看看吧。” “行了行了!”江洛尘摁住他,“我有谱。” “你有什么谱?”易泽急得胸前一阵起伏,“五线谱吧!” 江洛尘乐得不行,“以后别吃海鲜了。” “不吃了。”易泽看着他,“不会是身体接触变严重的吧?我现在特别想搂着你,但是,算了,还是先忍一忍吧,你先欠着,等退烧好点了再双倍还回来。” 江洛尘低声骂了句脏,“睡觉!” 易泽躺在他旁边,一眨不眨看着他。 “我要你。”易泽说。 什么海鲜海带淡水鱼牛蛙,都见鬼去吧!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0^[让我康康] 第87章 江洛尘一直不睡,易泽陪他闲聊。 聊起上回过敏,易泽才知道,原来当时自己已经度过了危险期,但江洛尘买了百合花放在他床头,导致他花粉过敏,第二天早上突发高烧。 江洛尘眼皮有点沉,说话也慢吞吞的,“你自己什么过敏不知道?” 易泽摇头,“我就知道小时候我奶奶偷着给我刮眉毛,然后整张脸立马起了疹子。” 江洛尘忍着困意又问:“出生之后没做过检查?” “没,那会儿家里没这个意识。”易泽说。 江洛尘还想说什么,易泽捂住他的嘴,“想问什么以后有的是机会,现在赶紧闭上眼睡觉。” 江洛尘笑笑,“嗯。” “晚安。”易泽轻声说了句江洛尘。 过了会儿,江洛尘又睁开眼。 他对上易泽精神抖擞的眼睛,“你不睡?” 易泽笑着说,“这就睡。” 易泽一直撑着没睡。 直到凌晨两点多,江洛尘体温终于恢复正常,他才隔着被子握着他的手,缓缓睡去。 第二天醒来,江洛尘看着易泽熟睡的脸庞,看了很久。他感觉右边胳膊有点发麻,想要活动一下,却看见易泽搭在上边的手。 忽地,江洛尘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侧躺着注视易泽,看一会儿,闭一会儿眼,再睁开看着他。 如此反复,像是在确实这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 易泽醒来,睁眼没看见江洛尘,在房间找了一圈,最后才发现他留下的字条——我出去一下,你多睡会。 易泽坐在沙发上,空洞地望着楼下。 江洛尘总是很忙。 他心思重,警惕心强,他到底在忙什么,也从不主动说起,很多次想开口问,可他的眼神充满了戒备,又只好作罢。 易泽拿过手机,给他发消息。 易泽:【疹子还痒吗】 易泽:【体温正常否】 易泽:【几点回】 - 前两天连着忙工作,江洛尘和易泽早上六点才睡。 两人打算一觉睡到中午,起来吃个饭去玩半天,然后晚上坐飞机回去。 十点的时候,郭浩打电话过来。 易泽摸到手机,递给江洛尘,“郭老板的。” 江洛尘眯眼看了一下,立马掐断,把手机丢在一边,继续抱着易泽睡。 不到一分钟,郭浩的电话又打了过来,江洛尘拧着眉头想挂断,易泽摸摸他后背,“万一有什么急事呢,先接吧。” 江洛尘接通,把手机塞易泽手里,让他帮自己举着。 易泽噗嗤就笑了,老老实实把手机放在他耳边。 郭浩那边刚接通电话,就听到一阵闷闷沙哑的笑声,他撇撇嘴,“日上三竿了都,你俩还没起?” 江洛尘一脸困倦,眼都没睁,“嗯,昨晚通宵了。” 郭浩舌头差点没闪掉,最后憋出俩字,“牛逼!” 江洛尘说:“工作。” 郭浩嘴角一抽,“挺累的吧?” 江洛尘催促,“没什么事我挂了。” “我心里不平衡。”郭浩说,“早知道不给你打电话了,我就该让你追着赶着来问我。” 江洛尘蓦然睁开眼,“查到了?” 易泽明显感觉到江洛尘的声音变得严肃,目不转睛看着他。 “那天易泽在医院确实没看错人。”郭浩说,“那男的是他爸,而且……” 江洛尘看着易泽,表情严肃,“而且什么?” 郭浩在电话里到底说了什么,后边易泽没听见,但看江洛尘的反应,明显不是什么好事。 江洛尘坐起来,“今天下午不能去玩了。” 易泽说:“没事,以后有的是机会,他给你打电话,是有什么急事么?” 江洛尘说:“是你爸。” 易泽懵了两秒,“我爸?”他激动地坐直,“那个人真是我爸?” 江洛尘点点头。 易泽松了一口气,自嘲地笑了笑,“我就说我肯定没看错。” 江洛尘拍拍他胳膊,“回去再说。” 易泽对上他的眼睛,“临时改机票挺贵的,不急这一会儿,晚上回吧。” 江洛尘愁眉不展。 易泽吸一口气,挤出一抹笑,“我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易泽。”江洛尘抓住他手腕。 易泽摇摇头,“先别告诉我。”他反握住江洛尘,“再睡会儿,下午去玩。” 江洛尘哭笑不得,“你睡得着?” 易泽无奈笑笑,“试试?” “试屁!”江洛尘把他拽起来,“去健身房跑个步,发泄一下。” 晚上九点,两人准时落地。 易泽说,“你先回吧,我去医院找他。” 江洛尘看了他一眼,“我跟你一起去。” “我没事。” 江洛尘握住他手腕,“别拒绝我。” 易泽低头看着他的手,“那你也别笑话我。” 江洛尘瞥着他,“笑话什么?神经病!” 江洛尘开车载着易泽,到医院就已经晚上十点半了。 易泽坐在车里,仰头望着住院部的楼上,“几楼。” 江洛尘说:“213病房。” 易泽点点头,偏头看着他,“你在车上等我,还是跟我一块上去?” 江洛尘上下打量一圈,“看着还算冷静。” “心里可不平静。”易泽拍拍江洛尘胳膊,“和我一块去吧,万一我控制不住要打人,你也能及时拦着点。” 江洛尘垂眸,看着他紧紧攥着自己手臂的手,“不怕我看热闹了?” 易泽扬扬下巴,“速战速决。” 二楼住的都是孕妇,即使晚上十点多,也时不时有忍痛声和辗转难眠的叹息。 出了电梯,江洛尘停下脚步,“我就在这等你。” 易泽点点头,“我很快。” 江洛尘说不急。 易泽一步一步缓慢往前迈,从上午那通电话到现在,他心里攒了很多话,但此时此刻,他脑子一片空白。 五岁那年,在老家县城上幼儿园,隔壁二年级的大学生拉拢人,故意排挤他,是老爸拿着放羊鞭,把那几个臭小子吓得屁股尿流窜得找不着北; 老爸说,放羊鞭是神鞭,这世界上所有的妖魔鬼怪都会怕; 六岁那年,老爸教他学会了骑爷爷的大梁自行车,他是同龄人中第一个会骑车的人,让他得意了很久; 老爸会在他发烧打针后,给他买糖葫芦; 老爸会趴在地上让他玩骑大马游戏; 老爸会把沙发坐垫摞成小房子,和他一起玩过家家; 老爸会在他闯祸之后,陪他一起被老妈罚站…… 记忆里的男人,风趣幽默,明朗健硕,唯一的一次争吵,也是他向父母出柜那天下午。 老爸很生气,随手抓起桌上的水杯,原本想砸向他,但最后忍着愤怒,将杯子砸在了墙上。 易泽重重呼了一口气。 不知不觉走到213病房门前。 这间病房是双人病房,另一个床是空的,房间只有老爸和一个年轻的女人。 那个女人和之前几次来讨债的受害人家属,长得一模一样,算算月份,这个时候她确实已经生完孩子了。 第107章 怪不得最近都没有人去家里闹过。 易泽站在门外,望着病房里耐心温柔逗婴儿的男人,几乎刹那间,他觉得这世界的一切,都非常陌生。 好像这个男人,只是和老爸长得一模一样。 老爸知道这个女人找人频繁去家里闹的事么。 病床上的人先注意到了他,紧接着老爸回头。 易泽挤出一抹微笑。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笑。 老爸起身在女人耳边说了什么,然后一步三回头走出病房。 病房的门关上之前,易泽冲里边扬扬下巴,“男孩女孩?” 易海生脸色骤然沉下来,他紧绷着脸,轻轻带上门,“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易泽执着道:“男孩女孩?” 易海生说,“女孩。” 易泽又问:“你的?” 易海生往病房里看了一眼,示意易泽到楼道拐角去。 易泽双脚像是被镶在了原地,直愣愣盯着病房里的女人,“那孩子是你的么?” 易海生试图把易泽拖走,易泽反手甩开,“我问你呢!” 易海生压低声音:“你吼什么?” 易泽侧目瞥着老爸,他一脸默认但又不耐烦。 易泽感觉,自己左胸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噼里啪啦崩塌。 易泽被拖拽着走到消防通道。 楼道的声控灯亮了又灭,易泽双目猩红,瞪着易海生。 易海生先软下声音,“你妈告诉你的?” 易泽立马就冒火了,“什么意思?我妈她——” 易海生恐自己说漏了嘴,甩甩头说,“没什么。” 易泽一把攥住他衣领,“说清楚!” 易海生瞪着他,“松手!我是你爸!” 易泽咬牙切齿,“我妈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感觉自己大脑缺氧的厉害,有点呼吸不上来。 易海生趁机推开易泽,扶墙咳了好半天。 “易泽,这是我跟你妈之间的事,我劝你不要插手。”易海生走到易泽面前,“不管我和谁在一起,你都是我儿子,这是事实,不会有任何改变!” 易泽拧着眉头,难以置信这话是从他爸嘴里说出来的,“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易泽质问的语气太强硬,易海生觉得自己父亲的身份遭受到了严重的不尊,怒道:“我是你爹!你用什么语气在跟我说话?” 易泽被吼得有点发蒙。 他感觉自己双脚有点发软有点站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两手用力攥成拳,才勉强能撑得住,“出.轨的是你,你背叛了和我妈的婚姻,你还…!”他指着外面,“你还和被害人家属搞一块了,她几岁?你都能给她当爹——!” “啪”地一声。 清脆悦耳,回荡在狭窄的楼梯间。 右边脸颊火辣辣的疼。 易泽回过神来,鼻腔闷出一声笑。 易海生第一次看到自己儿子发出这种渗人的笑声,心里有些发怵。 “儿子,”易海生欲上前又退却,“你喜欢男人,爸尊重你,但你有没有想过,爸不能给易家留个后,百年之后到地下,怎么面对你爷爷和易家的列祖列宗?” 易泽冷笑,“你管不住自己下半身,对婚姻不忠诚,背叛我妈,也好意思把罪过推给我?” 易海生退而求其次不得,也不藏着掖着,指着易泽警告,“这事你妈都不管,我劝你最好也安分点,这么多年我养家糊口供你上学,你不能给我们易家留个后,我能做到这一步已经仁至义——啊!” 易海生整个人像是被撞飞一般,连连后退,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易泽惊呼回头。 江洛尘把易泽拉到身后,居高临下看着狼狈爬起来的易海生。 “不要脸的东西!”江洛尘怒道:“我也劝你一句,不要拿你的狗爪子指他。” 他回头看了眼易泽右脸醒目的巴掌印,“刚才那巴掌,今天先让你欠着。” 江洛尘抓着易泽胳膊,温柔道:“走。” 易海生抓着扶手,喊道:“易泽!他是谁?!” 江洛尘侧目,冷厉道:“他男人!” 【作者有话说】 我们江总太酷了! 周五了呢,开心开心,明天继续~ 第88章 江洛尘坐在车里,叹了口气,“冲动了。” “做得好。”易泽说。 江洛尘拿来冰袋,把易泽敷在脸上的那包换走,“还疼么?” “不是疼。”易泽怔怔望着自己的裤子,“是难受。” 江洛尘掰过他的脸,“我看看。” 易泽双眼通红,对上江洛尘沉默的黑眸,“我爸他们,是什么时候纠缠在一起的。” 江洛尘有些意外,“你们刚才聊了那么久,你没问?” 易泽吸了口气,“原本我是想问的,但一着急脑子就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江洛尘揉揉他下巴,“你还挺会让我为难的。” “啊。”易泽说,“好像是,有点听你告状的意思。” 江洛尘摇摇头,“我说了,你做好心理准备。” 易泽“嘁”一声,“还有什么是比我爸在外面有个家更——” 易泽手机响了一下,是江洛尘发给他的一个文件夹。 易泽扭头看他。 江洛尘说:“这是浩子调查到的所有相关信息,病房里的那个女人,并不是什么车祸受害人家属。” 她就是易海生在外面养的年轻女人,所谓受害人家属,也不过是易海生被抓之后,没办法照顾她,又担心她孕期没有经济来源,所以让她以被害人家属的身份,接受王秀琴和易泽的“赔偿”。 “郭老板是个讲究人。”易泽说,“还整个文件。” 易泽快速点开文件,首先印入眼帘的是一张年轻女人的照片,以及她的相关资料,还有一些她和易海生在一起的亲密照。 江洛尘看易泽停在那张ktv包房的照片,久久没有继续下滑。 他说,“三年前,他们在x市矿场附近的一家酒吧认识的。” 照片上,老爸一脸春意,站在ktv包厢的桌子上,举着麦克风,陶醉地唱着歌。 他身后的液晶电视上,显着“月亮代表我的心”,他深情地看着沙发中间的女人,向她伸出右手。 紧接着就是他们一起站在桌子上唱歌的照片,还有抱在一起,他们坐在沙发上心无旁骛的玩亲嘴游戏。 易泽感觉肚子里一阵翻搅,他没忍住,推开车门冲下去,头顶着路边的银杏树哇哇干呕,恶心的眼泪啪啪往下掉。 江洛尘跟下车,站在他身后,沉默地抚着他的后背。 呕吐感渐渐平息,易泽颤抖着四肢蹲下来,右手执着地攥着手机,疯狂地往下翻看。 画面与现实发生了重叠,老爸被抓后,年轻女人第一次带人上门闹事。 易泽手有点抖,手机差点从手上翻出去。 江洛尘眼疾手快去抓,易泽回头安慰他,“没事,我们练体育的反应都快。” 江洛尘哭笑不得,“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易泽“哇”地一下吐了,吐的翻天覆地,惊雷滚滚,胆汁都快飞出来了。 江洛尘给他拿来瓶水,“先顺顺。” 易泽接过水,怔了几秒,抬头对他说:“你刚才那脚踢得特别好。”矿泉水瓶口刚对准他的嘴,他又拿开,“不,下手轻了。” 易泽点点头,“嗯,踹轻了。” 江洛尘捏捏他胳膊,“易泽。” 易泽一口气干了一瓶水,然后茫然无措地扭头转圈找垃圾桶。 看见最近的垃圾桶在十米外,他迈开腿就要跑过去。 江洛尘拉住他,“易泽!” “得扔垃圾桶。”易泽说,“不然不道德。” 江洛尘说:“可以先放车里。” 易泽摇头,“垃圾就得丢垃圾桶!” 江洛尘看出他需要发泄,就松了手,“靠边走。” 易泽疯了似的跑出去。 江洛尘眼看着他就要超过垃圾桶,但他明显没有一点要降速的意思,只能大步追上去。 江洛尘想喊他名字,可易泽突然仰天大吼。 有一瞬间,他看着易泽,好像看到了自己。 他在江承良的监视下过了那么多年,每天为了保命都要刻意躲藏,连这样的发泄都是奢望。 江洛尘放慢脚步,眼睛却始终没有从易泽身上挪开半步,直到易泽停在大桥中间,他几乎寒从脚起,疯狂地冲了过去。 易泽趴在围栏上哇哇大哭。 江洛尘走近,听到他的哭声,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缓缓放下。 “哭吧。”江洛尘望着脚底下的河流,“哭出来挺好的。” 易泽嘴角不住的抽搐,哭的满脸是泪,嗓音哽咽到连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你知道我,最难受的是,是什么吗?” 第108章 易泽胡乱抹了把脸,继而有更多新的泪水往下掉,“他但凡敢作敢当,男人一点,直截了当告诉我和我妈,他在外边看上别的女人,我都敬他一尺。” “可特…”易泽憋了一口气,止住到嘴边的脏话,“可是他居然利用我和我妈,他竟然想出这样一个骗局,让我们给他养他外面的人和孩子。” 易泽气得一口气提了好半天才喘上来,“他,你说他怎么就……” 江洛尘把人搂紧。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抱着易泽。 易泽趴在江洛尘肩头,“你刚才那脚踹轻了,真的。” 江洛尘拍拍他后背,“好点了么?” 易泽说,“我没事。”他还安抚地摸了摸江洛尘的腰,“真的,吓到你了吧?” 江洛尘看着他,“在我面前不用强撑着。” “太恶心了。”易泽一把抓住他手腕,“我想去揍他一顿。” 江洛尘劝道:“你现在正在气头上。” 如果今天是他碰见江承良这么背叛母亲,他想,他大概也会下狠手。 但面对易泽,他莫名地冷静。 不是袖手旁观无所谓的姿态。 几乎一瞬间闪过的清醒在告诉他,他们两个人必须得在其中一个人失控的时候,做到冷静自持镇住场子。 易泽目不转睛盯着江洛尘,“如果这个时候,扳倒江承良的机会就在你眼前,你会就此放过吗?” 几乎没有犹豫,江洛尘抓起易泽,拉着他回到车上。 “我陪你去。” 易泽再一次出现在病房门外,易海生站在里边,和易泽对视将近一分钟才走出来。 易泽沉默着站在他面前。 易海生心想,易泽是来向他道歉的。 几乎是心中刚下了如此定论,易泽的拳头就抡了上来。 小子揍老子,非开天辟地头一遭,但说出去也确实不孝。 易海生连着被揍三拳也反应过来了,这小子是在对他下死手,但他根本没机会出手。 易泽顾不了那么多,什么孝不孝的,他对不起老妈的时候,都想不到忠诚,他还顾及什么父子感情。 他几乎拳拳有着落,揍得易海生毫无招架之力,最后只能抱头缩在墙角,闷闷地懊悔不该送他去学体育。 易泽渐渐泄了劲,挥起的拳头再也没有落下。 他攥着拳抵在易海生脖颈,“你欺负我妈一个妇人无力招架,你对不起她三十年来的付出。” 易泽额头青筋暴起,他咬牙道,“也对不起这个家!” 易泽拉着江洛尘扬长而去。 深夜风寒湿重,易泽被风吹得清醒了些。 江洛尘把窗户关上,给他手里塞了一个热水袋。 易泽看了看,“谢谢。” 江洛尘眉头紧锁,“在医院,你最后说的两句话,为什么没有你。” 易泽恍惚抬头,“什么?” “你说他对不起你妈妈,对不起你们家。”江洛尘问,“难道在你心里,你不怪他?” 易泽低头沉默了很久,“我和你的情况可能不太一样。” 他歪头注视着江洛尘,语气沉沉稳稳,“从小到大,从教育到爱好,吃的方面和游戏方面,我们家的所有钱都是我爸挣的,我知道我妈也付出了很多,但他是家里最大劳动力也是不争的事实。” “他没有对我下过死手,甚至对我很好,除了今天知道的这事,他在我心里几乎是一个满分老爸。” “我很矛盾,我知道他这种行为不可原谅,可是有些东西,也是真的存在过。” 江洛尘听得很认真。 他倒是没有站在易泽的角度看待父子关系,在他的世界里,他和江承良就只有你死我活或者都死。 易泽错了搓脸,“我今晚去客房睡。” 江洛尘点点头,“嗯。” 易泽眼圈还红着,“我还以为你不让。” 江洛尘看着他,过了会儿,他抬手抱住易泽,“那我陪你一起去客房。” 易泽闷闷笑了一声,“我打算明天请个假,不想影响你休息。” 江洛尘说好,“难受就过来找我。” 易泽“嗯”一声,“早点睡。” 第二天早上,江洛尘轻手轻脚推开客房的门,酒味扑鼻而来,光闻味就知道喝了不少。 江洛尘走到床边,看着趴在床上呼呼大睡的人,伸手替他把被子掩好,将窗帘拉严实后,他退出了客卧。 今天是元旦。 江洛尘站在门外,望着易泽睡梦中也皱着的眉头,心也跟着一筹莫展。 江洛尘到楼下叮嘱芳姨煮碗醒酒茶,等易泽睡醒之后端给他。 他看了眼桌上的早餐,突然觉得没什么胃口,就直接开车去上班了。 上午十点五十,江洛尘开完会从会议室出来,在路过易泽工位时,下意识让他给自己倒杯水。 话都到了嘴边,才想起易泽今天请假没来。 江洛尘垂眸,眼底闪过几分无奈。 原来习惯这么可怕。 【作者有话说】 江总:冷静! 易泽:如果换做是你…… 江总:走!现在就去揍! 明天冬至,大家准备吃什么呀~ 北方人举手:必须饺子[笑哭] 明天继续^0^ 第89章 终于熬到下班时间,江洛尘接到郭浩的电话。 郭浩声音依旧吊儿郎当的,“出来喝两杯?” 江洛尘穿好外套往外走,“明天吧。” 郭浩调侃,“有约了?” 江洛尘说:“回家。” 郭浩差点没惊掉下巴,“家?哪个家啊?” “我还能回哪,龙景苑。”江洛尘听他那边挺安静,“你今天不用回老宅?” 郭浩苦笑,“死鸭子已经上了架,所以才问你,要不要出来喝两杯。” 江洛尘收到易泽消息。 易泽:【几点下班】 江洛尘回郭浩,“等我问问易泽。” “行!”郭浩揶揄道,“你也算是有家室的人了啊,跟兄弟喝个酒还得报备一下。” 江洛尘皱眉,“你哪那么多牢骚话。” 郭浩差点哭出声来,“我难受。” 江洛尘说,“我心情也不好。” 易泽昨晚生了一通气,又喝了那么多闷酒,也不知道现在好点没。 郭浩一听有人跟他同病相怜,立马就好受了点,“怎么?你跟易泽闹别扭了?” 江洛尘:“……挂了。” 江洛尘挂断电话,转而拨通易泽的号码。 他拨出去不到两秒钟,易泽就接了起来,“还在忙?” 江洛尘不答反问,“好点没?” 易泽闷闷“嗯”一声,“你大概多久结束?” 江洛尘拉开办公室的门,“刚出办公室。” 电话那端传来易泽的低笑声,“听见了,关门声。” 江洛尘挑眉,“挺准。” 易泽笑笑,“那是。” 江洛尘进了电梯,信号因此中断。 易泽放下手机,冲后视镜整了整自己的头发,不一会儿就看见电梯口的男人。 就江洛尘一个。 易泽推门下车迎接。 江洛尘抓着手机拨电话,微信通话拨出的瞬间,他注意到了不远处的易泽。 他掐断手机,大步走上前,“你怎么来了?” 易泽把手机揣进口袋,懒洋洋道:“接你下班。” “喝那么多,头不疼了?”江洛尘问。 两人一左一右上了车。 易泽双手揣兜,“还行,我在外边逛了一下午,现在好点了。”他偏头看着江洛尘,“芳姨和我妈她们准备了不少菜。” 江洛尘扭头看了他一眼,“你有没有跟她提昨天的事。” 易泽摇摇头,“先过完节再说吧。”他挤出一抹微笑,“这是我们过的第一个元旦,我想让你开心点。” 江洛尘腾出右手,握住易泽,“你高兴我就高兴。” 易泽把他的手放回方向盘上,“我是挺生气的,但仔细想想,这是他们的人生课题。” “昨天听我爸话里的意思,我妈应该早就知道了点什么,她有意不提,我也不好直接挑明。”易泽长长呼了一口气,“我能做的,就是坚定的站在我妈这边,其他的随缘吧。” 江洛尘欣慰地瞟了易泽一眼,“看来昨晚的酒没白喝。” 易泽靠在座椅上,“是吧。” 他闭上眼睛,到现在依旧很难相信,父亲为了外面的女人和孩子,设局骗他和老妈。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易泽感叹。 江洛尘惊愕,“什么?” 易泽睁开眼,“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江洛尘点点头,“浩子那天也这么说过。” 易泽看着他就笑了,“你是好男人。” 江洛尘说:“我不是。” “在我看来是。”易泽说,“顶顶好的江总。” 第109章 江洛尘看了他一眼,“你也不赖。” 易泽撇撇嘴,昂着下巴一脸傲娇,“我知道。” 江洛尘“嘁”了一声,“浩子打电话问,晚上要不要一块喝酒。” “现在么?” 易泽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江洛尘说:“吃完饭。” 易泽说:“行,那就去。” 江洛尘单手解开手机屏,“你给浩子回个话。” 易泽接过,“微信?” 江洛尘:“嗯” 易泽打开他的微信,发现消息界面只显示着两条。 一个他,一个郭浩。 易泽只一眼就笑了。 这白花花一片,啥都没有,怪不得会这么直截了当让他看。 易泽“啧”了一声。 江洛尘目视前方,“这是私人号。” 易泽挑眉,“我可什么都没说。” 易泽发完消息熄了屏,把手机放回去,“心眼挺多啊?我就啧了一声,你就想那么多。” 江洛尘看了他一眼,“那你‘啧’的那声是什么意思。” 易泽笑笑。 江洛尘见他光笑不说话,侧目瞥了他一眼,“倒打一耙!” 易泽嘿嘿一笑,“我错了。” 十字路口前停车等红绿灯,江洛尘侧身抱紧易泽的头,报复似的亲咬他的唇瓣。 直到后边的车鸣笛催促,江洛尘才勉强放过他。 易泽扒着后视镜仔细打量,“都破了!” 江洛尘薄唇轻启,“该。” 两人回到龙景苑,芳姨和王秀琴正在厨房忙得热火朝天。 江洛尘上楼换衣服,易泽挽起袖口,径直走到厨房去帮忙。 “你们动作也太快了!” 易泽连忙过去,把刚出锅的鱼端出去。 王秀琴笑着看了眼芳姨,说:“你中午出的门,如果我们四五个小时都做不出一桌菜,江总都可以直接把我们开了。” 易泽走进来,“那你们贿赂贿赂我,我去求情。” “贿赂你有什么用。”王秀琴说,“把汤端出去,别在厨房碍我们的事。” 江洛尘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他一身黑色休闲装,同样把衣袖挽至小臂。 “嗯。”江洛尘拿走芳姨手边盛好的餐,“千万别贿赂他,他会在中间吃回扣。” 易泽哭笑不得,双手叉腰跟在他屁股后边,“我什么时候吃回扣了?洛洛,说话要讲证据~” 江洛尘放餐盘放下,转而看着易泽,“那你打算怎么求情?” 易泽看他昂起的下巴,超傲娇,没忍住在他下巴亲了一下,完事还扬扬下巴以示挑衅。 江洛尘靠在餐桌边,双手抱臂注视着他,“这就是你的答案?” 易泽挑眉,“不行?” 厨房里,芳姨怔怔看着他们两个。 王秀琴一副“没脸看,根本没脸看”的样子,拍拍芳姨后背,“别理他俩,这俩小子凑一块玩呢。” 芳姨僵着后背做完最后一道菜。 按照惯例,芳姨卸下围裙后,会离开厨房,今天也一样。 芳姨走到厨房门口,江洛尘叫住她,“坐下来一起吃吧。” 芳姨开口拒绝。 江洛尘半步不让,“如果我坚持?” 芳姨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江洛尘拿起汤勺,边盛汤边淡然道:“坐吧,我妈应该也不希望看到,他的儿子是个不通情达理的男人。” 芳姨愣了几秒,僵着四肢走到餐桌前,“谢谢。” 江洛尘抬眸看她。 易泽机灵的眼珠来回转动,察觉到江洛尘眼底闪过的一丝松动,他使了个眼神,示意母亲把人拉过去。 王秀琴立马抓住芳姨手腕,让她挨着自己,“孩子都这么说了,赶紧坐吧。” 芳姨如坐针毡,两手放在腿上。 江洛尘递给她餐筷,芳姨愣了几秒才接,“谢谢先生。” 易泽拿起酒杯,“我提议咱们碰一个。” 江洛尘紧随其后,举起装有蓝莓汁的酒杯,“新年快乐。” 王秀琴和芳姨也连忙拿起酒杯,和他们碰了一下。 王秀琴说:“新年好,新年好!” 芳姨也说:“祝先生新年快乐。” 江洛尘点头,“不用太拘谨。” 易泽笑望着江洛尘,喝完了杯中酒。 饭桌上,易泽尽力把气氛炒得火热,芳姨在王秀琴的带领下,也渐渐放松下来。 饭后易泽上楼换衣服,王秀琴出去丢垃圾,厨房只有芳姨一个人在。 江洛尘悄无声息走到了她身后,“芳姨。” 芳姨吓得手一抖,猝然转身的瞬间,手不小心碰到洗碗池旁边的餐具,“哗啦”一声,餐具稀里哗啦摔碎一地。 她神色惊慌,手忙脚乱蹲下去捡。 江洛尘也跟着蹲下来。 他声音不轻不重,“你在紧张什么?” 芳姨惊恐摇头,“我没有紧张。” 她伸手去捡碎片,江洛尘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我妈去世的前一天,你到底给她吃了什么。” 芳姨抬眸。 江洛尘眸色冷厉,不轻不重发出一阵催促意味十足的“嗯”,“不记得了?” 芳姨眼眶微湿,她深吸一口气,“是不是江承良跟你说了什么?” 江洛尘只是安静的看着他。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芳姨从江洛尘手上抽回手,“小心别把手划伤了。” 江洛尘看着空荡荡的掌心,“江承良应该告诉我什么?” 芳姨摇摇头,“我不知道。” 江洛尘嘴角勾起一抹冷意,“行,我看你还能忍多久。” “江洛尘?” 易泽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人呢?” 江洛尘瞪着芳姨,一步步退出厨房,转身面对易泽时,他如沐春风,声音无限温柔,“你就不能找找我啊。” 易泽把桌上的手机揣口袋,“你听见我喊你就行了呗,非要让我绕着找一圈才行?” 江洛尘作势就要抬脚踢他,易泽反应迅速,在他抬脚之前,先揽过他肩膀。 易泽失笑:“不提倡家暴啊!” 江洛尘白了他一眼,“不想开车才喝酒的吧?” 易泽嘻嘻一笑,“被你猜中了。”他偏头,在江洛尘下颌骨亲了一下,“奖励聪明的你~” 出门之际,江洛尘余光瞥见芳姨还蹲在原处。 【作者有话说】 大家冬至快乐~ 明天继续\^0^/ 第90章 两人一块出了门,易泽直接拉开后座车门钻了进去。 “行!”江洛尘笑说:“真拿我当司机。” 易泽笑笑,“你就知足吧,外边想要给我当司机的,都从咱们家排到法国埃菲尔铁塔了。” 江洛尘“嘁”了一声,“你有签证?你去过法国?” 咱们家… 他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 “瞧不起谁啊!”易泽冲他翻了个白眼,“我就不能梦里去过?” 江洛尘警告他,“有我一个就够了。” 易泽笑着说,“是!你以一当百。” 快到小区门口,易泽扒着驾驶座,指指等在路口右边的男人,“呐!这儿不就有个想给我当司机的么!” 江洛尘懒得搭理他,在升降杆抬起的瞬间,一脚踩下油门冲出去。 “欸?!你还真加速啊?”易泽惊呼,“快靠边停一下,那是我叫的代驾!” 江洛尘扭头确定他没开玩笑,才一个急刹车停下来。 易泽麻溜拉开车门,招呼代驾过来。 江洛尘下车到后边坐,“易老板今天挺大方,铁公鸡身上长毛了?” 易泽撇嘴,“铁公鸡冬天也怕冷,穿着貂呢。” 江洛尘挑眉,“貂,货真么?” 易泽说:“不真。” 有陌生人在开车,两人都默契地没再开口说话。 江洛尘和易泽到湖泊酒吧,郭浩正在楼上包厢,他对面坐着那位拉大提琴的女生。 她今天没穿演奏礼服,一身杏色大衣,裹着一条格子围巾。 他们两个面色凝重,桌上洒了一片饮品汁,看起来像是刚吵过架。 江洛尘走在前边。 易泽跟在后边,进门就说了一句“元旦快乐啊”。 话音刚落,易泽察觉到包间的低气压,不自觉闭紧嘴巴。 他戳戳江洛尘后腰,小声道:“怎么也不提醒我。” 江洛尘偏头回他,“没来得及。” 郭浩对面的女生突然站起来,声音不轻不重,“我们分手吧。” 说完,她转身走开,路过江洛尘他们时,微微颔首致意。 “你什么意思?” 郭浩反应过来,大步冲了出去。 易泽走进去,顺手把桌上的酒杯拿到一边,“他俩什么情况啊?” 江洛尘瞧他不管走到哪,都要顺手把能看到的地方收拾一下的习惯,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弧度。 第110章 行政人的本能,已经完全刻进了骨子里呢。 易泽腾出地儿,示意江洛尘坐下,就看见他在盯着自己笑。 易泽自顾自坐下,“你又笑什么?” 江洛尘坐在易泽对面,“是欣慰。” 易泽看着他,“几个意思?不跟我坐一块啊?” 江洛尘冲外面扬扬下巴,“他们闹分手,我们坐一块容易刺激浩子。” 易泽点点头,“有道理。” “我没那么容易被刺激。”郭浩走进来,“你俩喝什么,我让人送上来。” 江洛尘点了一杯他平常喝的。 易泽说:“我都行,只要别是苦瓜汁就行。” 郭浩打电话让人送东西,挂了电话坐在江洛尘那边,“上回你带那哥们,不挺喜欢喝的么?苦瓜汁。” “上回?”江洛尘目不转睛看着易泽,“哥们?” 易泽嘿嘿一笑。 易泽还没解释,郭浩就抢话道:“就之前我给你发的照片,那哥们搂着易泽来回晃,他看起来特别享受,完全没有要把人推开的意思。” 易泽“咳”了两声,“郭老板,你语文看图说话那道题,一直拿满分吧?” 郭浩昂着下巴,“有这题吗?我怎么不知道。” 店员进来送喝的,易泽一眼看准江洛尘经常喝的那杯,溜须拿起来放在他面前。 郭浩“啧”了两声,“你俩感情这么脆弱?我就随便说了一句,你俩就生出嫌隙了?” “你那是一句么?”易泽瞥了他一眼,“添油加醋拢一块得四五句了。” “身正不怕影子斜。” 江洛尘递给易泽一杯饮品。 易泽伸手去接,但江洛尘没撒手。 江洛尘问:“你和杨小乐来这里干什么?” 易泽看了眼郭浩,他一副有热闹看,求之不得的架势。 易泽起身走到江洛尘旁边,凑在他耳边低声道:“那会儿我装大方让你考虑一下,实际上心里紧张的跟个菜鸡似的,就怕你真的看别人,所以才打着和朋友一块来喝酒的名头,故意盯你的。” “哦。”江洛尘看了他一眼,“那不是前一天的事么?” “啊?”易泽点点头,“是啊。” 郭浩嘿嘿笑了一声,“大点声呗!说出来让我也高兴高兴。” 江洛尘也一副等着听你解释的样子。 易泽看他们兄弟俩一个鼻孔出气,自顾自坐回对面。 想看戏,我还不搭台了呢! “今天才发现,郭老板才是我要学习的对象。”易泽意味深长道。 郭浩看了眼江洛尘,满眼都是:他这什么意思啊? 江洛尘回一个淡淡的眼神。 憋了坏的意思呗! 郭浩直面:“怎么?” 易泽说:“如果将来有一天,我们江总像郭老板一样被分手了,希望我能像你现在这样,笑得阳光明媚。” 江洛尘黑脸,“这个假设不成立。” 他起身走到易泽这边坐下。 郭浩:“……你反应这么快,把兄弟我晾在一边,真的好吗?” 江洛尘淡淡道:“现在不跑快点,难道要等到被分手的时候才跑?” 易泽拿起玻璃杯,喂江洛尘喝了一口,“挑拨离间的话,少听。” 江洛尘非常受用,“行。” 郭浩咬牙道:“……你俩真会往我心口插刀子。” “谁让你企图挑拨我们的关系。”易泽说。 江洛尘问:“真分手了?” 易泽目不转睛看热闹。 郭浩拿起桌上的酒杯,仰头灌了自己一杯,“分了。”他自顾自笑了两声,“我早猜到了有这么一天,分了也好,省得我不死心,觉得总有胳膊拧过大腿的时候。” “那个…”易泽看看他俩,“谁是大腿?” 江洛尘解释,“他老子。” “哦。”易泽似懂非懂点点头。 郭浩一脸不耐烦地吸了一口气,“不是,我说江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贴心了?” 易泽抬手示意,“和我在一起之后。” 江洛尘轻笑。 郭浩:“……”无语。 郭浩聊起当时为了追那个女孩,买店铺,亲自设计装修,就为了她能有个高端点地方打工赚钱。 当初家里人以为他只是玩玩,就连他自己也这么觉得。毕竟追人只是出点钱,稍微费点心思,而对他来说,一不缺钱二不缺时间。 “只是没想到,她在我们互通心意的地方跟我说分手,我没想到我居然挺难受。”郭浩苦笑。 江洛尘没说话,只是拿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郭浩无奈摇摇头,“对不起啊江二。” 江洛尘说:“这是你的选择。” 易泽一头雾水,偏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郭浩注意到易泽眼中的错愕,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弧度,“是不是听不懂?” “是啊,怎么了?”易泽干脆道。 郭浩挑眉,“挺乐观。” 江洛尘大掌覆在易泽手背上,“回去跟你解释。” 易泽昂起下巴,眉眼带着几分挑衅,“郭老板,懂?” 郭浩软舌舔过唇瓣,似笑非笑,“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俩在打什么哑谜,我确实听不明白。”易泽抓紧江洛尘的手,“我好奇但不问,是因为我清楚他不会隐瞒我什么,你也不用分个手就好像众生都对不起你似的。” 郭浩对他什么态度,他从一开始就很清楚,有钱人家的公子哥,看不上他们这些普通人。心情好的时候,看在自己兄弟面子上笑呵呵的对他,真自己一塌糊涂的时候,也顾不上装了。 易泽垂眸,轻笑了声,“你的感情出现了危机,不去修补你们的关系,却因为心理不平衡来挑拨我们,你还挺下作的。” 郭浩咬牙道:“你!” 易泽在江洛尘手背上拍了拍,“这儿我待不下去了,我去车上等你。” 江洛尘一把攥住易泽的手,“易泽。” 易泽笑笑,“他是你兄弟,我知道他心情不好,但我实在不想看他阴阳怪气的嘴脸,你们慢慢喝。” 易泽甩开他的手,大步离开包厢,留下郭浩和江洛尘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郭浩一脸懵逼,“他至于吗?” “冷静下来睡一觉缓缓吧。”江洛尘拿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新年快乐。” 郭浩举着酒杯,怔怔看着空荡荡的包厢,“我快乐个屁啊!” 走出湖泊酒吧,易泽在旁边超市买了一包薯片,然后靠着车门“嘎吱嘎吱”吃着。 还没三分钟,江洛尘就走了过来。 易泽往嘴里丢了一片薯片,“你怎么下来了?” 江洛尘扫了眼他手上的零食袋,“我如果不下来,你不会生气?” “不会啊。”易泽又吃了一口,“我是看不惯他,跟你又没关系。” 江洛尘笑笑,“喜欢吃这个?” 易泽低头看了看,“还行,就那样吧,主要刚才我特郁闷,想抽根烟来着,但是不会抽,算是借薯片消愁吧。” 酒吧门口冲出去一道黑影,紧接着,郭浩的车就开了出去。 易泽眨眨眼,“你跟他说什么了?” “让他冷静冷静。”江洛尘说。 “看来你的话并没有达到镇定剂的效果。”易泽意味深长道。 江洛尘点点头。 好像还起了反效果。 易泽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人应该坚定一点,如果太喜欢,就更不应该轻易放弃。” “好吃么?”江洛尘伸手要去掏薯片。 易泽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啊,吃完了。” 江洛尘:“……” 易泽一把攥住他,质问道:“你以前喜欢过拉大提琴的姑娘?” 江洛尘:“没有。” “那郭浩为什么要跟你道歉?” 易泽突然睁大眼睛,“卧槽!郭浩不会喜欢你吧?!” 【作者有话说】 江总:两眼一黑又一黑 哈哈,突然想到郭浩如果被阴湿男鬼直掰弯,会不会很好玩啊!![笑哭] 第91章 江洛尘哭笑不得,“我真想看看你脑子里装了什么东西。” 易泽撇撇嘴,“反正不是芝麻糊。” 江洛尘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发现他手是凉的,于是立马拉开车门,“上车。” 易泽站在原地,“干什么?” “不冷啊?”江洛尘问。 易泽指指自己胸口,“汹涌澎湃,热得冒火。” 江洛尘掐着他后颈,直接把人摁进车里。 “我跟郭浩是在国外认识的,当时他跟家里人去度假,我被江承良派的人暗中跟踪,郭浩帮了我一把。” 江洛尘靠在车座上,懒懒看了易泽一眼。 易泽这会儿才觉得有点委屈,“那今晚他为什么要向你道歉。” “才不到半个小时就装不下去了?”江洛尘问。 第111章 易泽闷闷“嗯”了一声。 “知道自己不是大方的人,以后就别装。”江洛尘侧目看他,“想问什么直接问。” 易泽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过了会儿,他伸过手去,抓住江洛尘的两只手,“咳,心里明明在意的要命,但就是忍不住想做个贤惠宽容的人,大概我上辈子是个胖子,所以这辈子变成瘦人了,必须得走打肿脸充胖子这条路。” “又不是瘦猴。”江洛尘假意在他胳膊上拍了几下,“其实没什么大事,他道歉大概是因为他之前向我许诺,绝对不会同意家族联姻。” 其实联不联姻,郭浩本就不需要向他承诺什么,他也不需要朋友因为他而做出什么改变。 可能那会儿比较年轻。 中二少年么,热血狂傲,总会说点什么让人大跌眼镜的话。 易泽安静听着,半晌都不见江洛尘继续说下去。 易泽问:“然后呢?” “什么然后?”江洛尘抽出一只手,在他脑门弹了下,“你脑子想什么呢。” 易泽松了口气,“所以他道歉是因为没有履行和你的约定?” 江洛尘幽幽瞧着他,“不然呢?你还想听我们三个人之间爱恨情仇的狗血戏码?”他轻哼一声,“我敢编,你那小心脏承受得了么?” “别费脑细胞了。”易泽忽然抱住他。 江洛尘抬手攀在他后背,“嗯。” “没事,就是想抱抱你。”易泽说。 江洛尘笑了,笑声特别爽朗,“抱呗,我就在这儿呢。” 易泽立马抱得更紧了。 过了会儿,易泽准备叫代驾,江洛尘阻止他,“我开吧。” 易泽懊恼,“早知道不喝酒了。” “没事。”江洛尘说,“开个车就能换你的心疼,挺值。” 话音刚落,江承良的电话打了过来,江洛尘看着屏幕,一直到电话快挂断才接。 江承良指责他为什么不回家吃饭。 江洛尘指指前面副驾驶,示意易泽过去坐,自己拉开车门下去,“我有事。” “有什么事,连回家吃个饭的时间都没有?”江承良说,“爷爷还在等你,赶紧回来一趟。” 江洛尘还没回答,那边电话就挂断了。 易泽走过来,“怎么了?” 江洛尘扬扬手机,“说是饿着肚子等我回家吃饭。” “江承良啊?”易泽抓起江洛尘的手,看了眼手表,“这都几点了。” 江洛尘说:“嗯。” 易泽走过来,“那你去吗?” 江洛尘想了想,“去吧,别把人饿死在家里了。跟我一块去。” 易泽说:“行。” 到江家后,易泽没跟着进去,就坐在车里等。 江洛尘进门后,发现院子里只有江承良的车,他还有些纳闷,进了客厅才知道,家里真只有江承良和江老爷子两个人。 挺稀罕的。 程家那帮人居然没在。 江承良闻声回头,“怎么现在才回来?” 江洛尘单手插兜,懒懒散散道:“我开的是车,又不是火箭。” 江承良哼一声,“打电话才知道回来,不打电话就连个影儿都不冒是吧?” 江洛尘笑了笑,“我以为你们都不乐意见我。”他往餐区看了一眼,桌上饭菜一动没动,也没有掀桌的痕迹。 老爷子发话,“吃饭了吗?” “吃了。”江洛尘说,“不过可以陪爷爷您再吃点。” 老爷子点点头,“有心了。” 易泽靠在车上,也没看手机,就跟个狮子盯自己猎物似的一眨不眨盯着江家大门。 也没等太久,不到一小时江洛尘就出来了。 易泽想下去迎,但又担心这样太招摇,容易被江家人看出什么,就坐在车里伸着脖子焦急盼守。 江洛尘拉开车门上来,随手掏出一个橙子,“给。” 易泽笑笑,“哄小孩儿啊?” 江洛尘启动引擎:“哄你。” 易泽格外珍惜,把橙子放在腿上,“看着心情还可以。” 江洛尘看了他一眼,卖关子道:“知道为什么吗?” 易泽非常捧场,“你以一当十,把屋里的人秒杀了?” 江洛尘摇头。 “啊?”易泽猜,“那是因——” “因为你在外面等我。”江洛尘偏头亲了亲他。 易泽嘴巴微张,半天没说出话来。 因为你在,所以心里有期待。 易泽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他淡定地“哦”了一声,然后笑得停不下来。 回到龙景苑,已经接近凌晨。 夜晚寒气重,江洛尘却觉得很温暖。 易泽下车后,趴在车顶冲他笑,“洛洛。” 他的动作太傻太呆,但像是有什么魔力,江洛尘忍不住跟着趴在另一边,“嗯。” “新年快乐。”易泽说。 “新年好。”江洛尘说。 “你有什么愿望么?”易泽问,“新年第一天许的愿望最灵。” 江洛尘说有。 易泽一脸期待,“想要天上的星星我都给你摘。” 江洛尘笑笑,“倒也没那么强人所难。” 易泽挑眉,“是什么?” 江洛尘说:“明年元旦当天别喝酒了,这一晚上,开车开得我胳膊酸。” “行!”易泽说,“那我现在去给你放热水,你泡个澡舒服舒服。” 江洛尘摆摆手,“快去!” 易泽屁颠屁颠给人放洗澡水去了。 第二天早上闹钟刚响,易泽就坐了起来。 紧接着他人又被江洛尘重新拉回被窝。 易泽闷笑两声,“别影响我去赚节假日的三倍工资!” 江洛尘把脸埋在易泽颈窝,“你爸都出来了,你还这么拼?” 这话一出,俩人都清醒了。 江洛尘恍然意识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在易泽面前变得这么口无遮拦。 易泽也愣了几秒。 前两天气得发蒙的事,几乎一瞬间变得清晰。 江洛尘眉头紧锁,“易泽。” 易泽偏头看着他笑了笑,“去!去赚钱,给王秀琴女士养老。” 江洛尘说:“我今天约了人谈事情。” 易泽捏捏他,“你忙你的。” 江洛尘起床洗了个漱,陪易泽一块吃完早餐,看着他出了门,才慢慢悠悠到地下一层的客厅逗猫玩。 新年的第一天,第一次在惬意中醒来,第一次有人陪着吃饭聊天,也是第一次心里边有了家的概念。 把猫喂饱,江洛尘上楼换了件黑色大衣,拎着猫包出了门。 回国的这三年,每年元旦这天,他都要到母亲的墓前陪她说说话,但每回都只是坐着,放任时间悄无声息溜走。 今年他话稍微多了点,先给母亲介绍他养的猫,小猫最近壮实了不少,实在担不起“小”这个词。 说起猫,他想到了那晚在酒吧,易泽愣头愣脑闯进来的模样。 关于易泽,在他脑海里,仿佛有一个专有的文档库,只要触及“易泽”这两个字,有关于他的样貌神情、声音气息,甚至指尖触碰时的滚烫,全都一股脑涌现在眼前。 像滚滚而来的风暴,无法停止暂歇。 江洛尘抬眸,看着墓碑上照片中的年轻女子,“改天我带他来看您。” 临近中午,江洛尘把猫放回猫包。 他起身整理衣装,依依不舍望着照片上的女人,“我要回去吃饭了。” 江洛尘开车进了龙景苑,车刚熄火,王秀琴就神色匆匆小跑过来。 “洛洛啊,”王秀琴两手紧紧攥着围裙边,“阿姨有急事想请个假。” 江洛尘想想,自己下午也没什么事,就说,“我正好也好出去,您稍等我把猫放回去。” 王秀琴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打车去就行。” 江洛尘没来得及把猫往地下客厅放,直接打开猫包,把猫放在大客厅。 他拉开车门,“没事,顺路。” 王秀琴说要回家一趟,她报了个地址,面色略表歉意,“真是麻烦你了。” 江洛尘偏头笑笑,“应该的。” 把王秀琴送回家,江洛尘熟练地调转车头,刚要开车走,就看到易海生开车进来。 江洛尘目不转睛看着后视镜,确定易海生是在楼下停了车,然后上楼。 江洛尘犹豫几秒,把车停在一边,推开车门下去。 “……你看看!这就是你教育的好儿!”易海生气得暴跳如雷,“看把我打成什么样儿了!我鼻梁骨都差点被他打断。” 王秀琴看着又心疼又生气,“活该!” “你说什么?”易海生逼近王秀琴,“孩子跑去医院打我,是你教唆的吧?嗯?王秀琴!” 王秀琴气得差点没哭出来,“我没事跟孩子说这些干什么?还嫌我活的不够失败吗?” 第112章 易海生眼珠子灵活地转着。 王秀琴轻声抽泣,“我要知道孩子去揍你,我早跟易泽说了,你还有力气发火,我看打你打得还轻。” 屋里传来“砰”地一道重声。 江洛尘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想也没想,掏出钥匙开门闯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0^[吃瓜] 第92章 傍晚,龙景苑_ 江洛尘一身黑色休闲装,衣袖挽至小臂,露出白皙肌肤,乖乖坐在客厅沙发上。 “真没事。”江洛尘说,“我以前受的伤可比这个严重多了。” 王秀琴一脸担忧,拿着消毒工具给他脸上擦药,“不管严不严重,受伤就得及时消毒擦药,哪能放任着不管的。” 江洛尘“嗯”了一声,两手不自觉搅在一起扣手指。 他看着王秀琴给他擦药,每触碰一下伤口,她就皱一下眉,好像伤口疼在她身上一样。 她眼圈还有点红,但此时却看不出和易海生争吵时的愤怒,目光里只有对晚辈的心疼。 “你这孩子啊,平常看着挺稳重的,今天怎么这么冲动。”王秀琴无奈笑了笑,“疼吗?” 江洛尘摇摇头,想说不疼,可王秀琴眼底生出的疼惜,像一簇炽热火光,吸引着他,让他难以自抑。 “有点。”江洛尘说,“也还好。” 王秀琴指腹擦过他额头的碎发,“那阿姨轻点。” 江洛尘抿抿嘴,“嗯。” 王秀琴问:“家里的钥匙,是易泽给你的吗?” 江洛尘看了她一眼,“钥匙一直在车上。” 王秀琴点点头。 江洛尘垂眸,低声道:“我原本没打算跟上去,后来我看见易海生的车开进来,他脸色不太好,我就有点担心。” “阿姨知道你是好心。”王秀琴冲江洛尘笑了笑,“今天让你看笑话了。” 江洛尘一脸紧张,“没有!” 他一激动,棉签戳到伤口,疼得他龇了一下。 王秀琴哭笑不得,揉揉他发顶,“安生坐好别乱动。” 江洛尘立马老实下来。 “今天多亏了你。”王秀琴声音染上几分鼻音,“如果不是你,他那一拳就砸到我脸上了,是阿姨该谢谢你。” 江洛尘摇摇头,“就算没有我和易泽这层关系,就算是陌生人,我看到男人欺负女人,也不会当没看见。” 王秀琴满眼欣慰,“好孩子。” 脸上擦过药,王秀琴问:“除了脸还有别的地方吗?我看他还踢了你一脚,是左膝还是右膝?” 江洛尘说:“没事。” 王秀琴轻轻在他小腿上拍了一下,“快点!” 江洛尘老实地挽起左裤腿,王秀琴坐在边上,把他的腿拉过去,往掌心喷了点药,摁着他的膝盖骨,力道不轻不重来回搓着。 “易泽以前练体育,也经常磕碰扭伤,最开始也不知道从哪听来的,说什么‘男人不怕疼,怕疼不是男人’,本来一个简单的扭伤,愣是拖成了猪蹄,第二天疼的实在没法走路,最后在医院观察了一周,出院当天又被我给揍了一顿,一瘸一拐跑学校去了。” 江洛尘听着特别温馨,他甚至幻想,如果母亲在世,他的童年该有多幸福。 江洛尘眼底一片柔软,“他都住院了,您还揍他啊?” 王秀琴偏头看着江洛尘,满目慈爱,“得让他长记性啊,不然往后再搁别的地儿听来什么乱七八糟的道理往心里记,给自己弄成四不像了。” 江洛尘笑笑,“您打他,他不记仇吗?” “怎么不记仇!”王秀琴无奈道,“成绩不好,课本上该记的东西记不住,记仇的时候脑瓜子可灵光了。” 等膝盖上的药剂晾干后,王秀琴一点点把裤腿放下来,“不过他好哄,随便买个烤鸡烧鸭。” “烤鸡腿一到手,”王秀琴作势把下巴拉得好长,“耷拉的跟驴脸一样长的小脸立马就乐开了花。” 院子里传来一声摩托的轰轰声,江洛尘和王秀琴双双抬头看过去。 王秀琴说:“是易泽回来了吧?” 江洛尘点头说:“是。” 王秀琴刚进厨房,易泽就抱着头盔进来了。 他一边换鞋,一边说:“中午那会儿给你发消息,我还以为你回来早不了呢,你几点回来的呀?” 易泽换好鞋走过来。 “卧槽?”他愣在原地,抬手揉了揉眼,“我是眼花了吗?” 江洛尘叹了口气。 易泽丢开怀里的头盔,一个箭步冲过来,两手捧着江洛尘下颌骨,一双眼目不转睛盯着他的脸打量。 “脸怎么回事啊?”易泽火气“噌”地蹿上脑门,“谁把你打成这样的?下手这么狠。” 他又心疼又气愤,催促道,“问你呢?谁打的!” 江洛尘拉过他的手,“没事。” “你爸。”王秀琴走出厨房,“是你爸打的。” 易泽一个激灵跳起来,“我爸为什么要打他?他…” 易泽侧眸看向江洛尘。 芳姨走过来,说:“晚餐准备好了。” 王秀琴眼含泪花,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说:“洛洛你先吃,阿姨跟易泽聊聊。” 江洛尘点点头,“好。” 走之前,易泽拧着眉头,“疼么?” 江洛尘轻笑,“没事。” 易泽有点生气,“问你疼不疼。” 江洛尘捏捏他手腕,“不疼。” “你先吃。”易泽说,“我一会儿就来。” 江洛尘看着易泽一步三回头,实在不忍心他这么担心,就冲他挤出一个微笑。 王秀琴和易泽到车库走廊,王秀琴把今天在家里发生的事跟易泽说了一遍,还没说完,她就失声痛哭起来。 易泽心疼地抱紧她,“妈,跟他离婚吧。” 哭了一阵子,王秀琴稍微缓和了点,“你让妈再考虑考虑。” 易泽想说还有什么可考虑的,但看着老妈这么难过,他把话咽了下去。 “以后他打电话就别接,也别单独跟他见面。” 王秀琴一脸崩溃,“我真没想到,他会这样。” 母子俩在外面待了会儿,王秀琴情绪也平缓了点。 王秀琴说:“你爸下手挺狠的,洛洛除了脸上,估计腰也被砸到了,一会儿吃完饭你给他擦点药。” “我知道。”易泽看了眼老妈,“他怎么会去家里?” 王秀琴解释说:“他说他有事顺路,什么顺路,我看他就是想送我,故意找的借口。” 他想对一个人好,从来就没找过什么好点的借口。 易泽心说。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易泽不经意回头,看到江洛尘靠在门口,一眨不眨望着他和老妈。 易泽示以微笑回应。 江洛尘点点头,跟他比划了一下,示意他来吃饭。 今天餐桌上,虽不比昨晚热闹,可也算说得过去。 刚才王秀琴在易泽面前失声痛哭,和在他面前强忍着平静的样子不同。 他突然有点羡慕,羡慕那种被人当自己人的感觉。 王秀琴起身去添饭。 江洛尘对易泽说,“离婚的话,我们一起养她,绝对会比以前过得更好。” 易泽捏捏他的手,“我明白你的意思。” 江洛尘笑了笑。 饭后易泽陪江洛尘回房间。 易泽问:“脸都成这样了,还洗澡么?” 江洛尘说:“不洗了。” “是不想洗,还是身上有其他的伤怕我看见?”易泽堵在他面前。 江洛尘挽起袖口,又随手掀了下衣摆,露出自己完美的腹肌线条,“我怕你看?” “我是怕你馋。” 江洛尘语重心长拍拍易泽肩膀。 易泽从他身侧绕过去,手速一流,抓起他衣服就往上撩。 江洛尘感觉后腰一凉,反手拍开易泽的手,“搞偷袭?” 他动作太快,易泽没看清楚。 “没事你心虚什么?”易泽扬扬下巴,“让我看看。” 江洛尘猜到大概是躲不过这一遭,只能认栽。他无奈道:“也没什么,就不小心撞了一下。” 易泽生怕他反悔,掀起衣服一看,侧腰有一片红,“这也是我爸打的?” “说了不小心撞的。”江洛尘笑笑,“你听话不听音啊?” 易泽耷拉着脸不说话。 江洛尘立马就想起他没下班之前,王秀琴跟他说易泽生气的时候,沉着脸像是驴脸,他就想笑。 易泽指指门口,“你去拿药。” 江洛尘惊得睁大眼睛,“受伤的是我。” “你还能诡辩,”易泽上下看了他一圈,“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 江洛尘眼珠一转,左手扶腰,“我突然觉得特别疼。” 易泽没绷住,“噗嗤”笑出了声,“拙劣的演技,等着!” 第113章 易泽拿来跌打扭伤的药,命令江洛尘趴在床上。 江洛尘特听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乖顺的不像话。 易泽突然想抬腿骑在他身上,但又担心他还有别的磕碰没说,就忍住了。 “他肯定是把前两天我揍他的火气全撒你身上了。”易泽一边擦药一边说:“你回来有照照镜子欣赏一下你帅气的脸庞么?” 江洛尘下巴抵在手背,感受着侧腰不轻不重的摩挲,“没进家门。” 易泽偏头:“什么?” “后视镜。”江洛尘说,“在车上就看了。” “那您满意么?”易泽问。 江洛尘有点兴奋,但没外露,“还行。” 易泽轻笑一声,“不懂这有什么可得意的。” 受伤了有人关心,有人在意,本来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江洛尘闭上眼睛。 擦完药,易泽顺着他旁边趴下来,歪着头目不转睛打量他。 江洛尘问:“今天公司有什么新鲜事么?” 易泽稀里哗啦讲了一大堆,江洛尘偶尔给点评两句,俩人就这么聊着聊着就睡着了。 半夜江洛尘起来上厕所,易泽察觉到他起床的动静,也跟着醒了。 易泽坐起来,等着江洛尘出来再下床。 望着他笔直宽厚的背,易泽思绪不自觉被拉到掉马当晚。 那晚在餐厅,他后知后觉得知江洛尘瞒着他就是独星的事,因为太过生气,随手抄起口袋提前准备好用来对付色狼网友的真空大米,直直朝着江洛尘砸去。 当时江洛尘甚至都没回头,就一个闪身躲开了他的攻击。 江洛尘从厕所出来,看到易泽双手抱臂靠在床头,差点没吓他一个激灵。 江洛尘爬上床,搂住易泽的腰,嗓音沙哑闷闷的,泛着几分困倦,“吵醒你了?” “没。”易泽说:“我正好想去洗手间。” “你去吧。” 江洛尘声音软软糯糯的,依旧搂着他没撒手。 易泽垂眸,看着怀里困得眼睛都懒得睁的男人,“我突然有个事没想明白,你帮我分析分析。” 江洛尘“嗯”一声,“你说。” 易泽说:“一般进去的人,都是踩缝纫机做雨伞或者手机充电线的吧?” 江洛尘顿了顿,“应该,怎么了?” 易泽抿了抿嘴,“没听说过在里边还能练武。” 江洛尘点点头,“顶多锻炼身体比划几下那种吧。” 易泽说,“那你说,那我爸怎么会蹲监狱蹲得都成武林高手了?” 江洛尘闷笑一声,“我也没进去过,你问我?” 易泽没说话。 过了几秒,江洛尘反应过来了。 江洛尘松开搂着易泽的手,缓缓坐起来,“易泽,你…” 易泽盯着他泛着青紫的嘴角,“你一个不回头就能躲过攻击的人,怎么就被我爸揍成这样了?” 江洛尘试图用笑来掩饰什么,但发现易泽好像不吃这一套。 “江洛尘,”易泽拧着眉头,“别告诉我你是站着让他打,你根本就没打算还手!” 江洛尘故作轻松,“你是不是有点太不了解我?我是那种人?” “别跟我嬉皮笑脸。”易泽掀开被子走下床,“我现在很生气!” 江洛尘看了眼时间。 凌晨三点半,男朋友突然暴跳如雷。 【作者有话说】 江总,你有点调皮啦[狗头叼玫瑰] 明天继续\(^0^)/ 第93章 江洛尘人生中,第一次大半夜去挤沙发。 大概是自己的小心思被易泽察觉到,又或者是易泽看向他的眼神充满疼惜,总之今天这沙发躺得香躺得妙,躺得他兴高采烈洋洋得意。 易泽半夜醒来就再没睡着。 一想到江洛尘为了拦架受的伤,他就又心疼又烦躁。 他爸也是,外边养个小三就不知天高地厚了,也不看江洛尘比他高一大截的样,若真实拳打起来,自己是不是他的对手,不被揍成猪头就不错了。 易泽翻了个身,看着沙发上男人沉睡的脸庞。 尤其看到他嘴角的青肿,他心里的火气就更大了。 还睡这么香! 因为有父子这层关系在,他没办法下狠手,前两天他那都是收敛着劲动的手。 江洛尘就不一样了,他跟老爸半毛钱关系没有,动手就动手了,只要别打成残废,教训他一番,让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沙发毕竟窄短,江洛尘挤在上边,非常难受的翻了个身,搭在身上的毯子也顺着滑落到地上。 易泽掀开被子下了床,走过去,蹲在沙发旁边,捡起毯子重新盖回他身上。 他揪着毯子一角,搭在江洛尘胸口,一眨不眨看着他。 江洛尘突然睁开眼,“睡不着?” 易泽神情慌张,起身要走。 江洛尘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拉,人结结实实扑在他身上。 “生我气睡不着,还是因为旁的?” 易泽挣扎两下没挣扎掉,索性就这样趴着,闷闷道:“你又不是他儿子,为什么要干站着被他打。” “原来是心疼我。”江洛尘说。 “谁心疼你。”易泽瞥了眼他的嘴角,“还疼么?” 江洛尘笑了笑,扣紧他后颈,把人带到自己嘴边,不轻不重亲了亲,“不疼。” “你心疼我,我心里高兴。”江洛尘说,“别说揍成这样,就是再来几拳也没事。” “你觉得没问题!”易泽自知嗓音高了点,又不自觉降下几分,“我觉得大了去了。” 江洛尘哭笑不得,“差不多得了啊,我被你赶来睡沙发都没委屈呢,你上什么劲。” “你能办这事,我还不能说你两句了?”易泽扭扭身体,企图换个位置。 “别乱动!一会儿冒火了你负责灭啊?”江洛尘说。 易泽瞥了他一眼。 江洛尘一手搭在额头,“你看你,上上下下没一处是服管的,也不知道前阵子,是谁哭着求着让我多管管他。” “我说过这话吗?”易泽左看看右看看,“不记得。” 江洛尘反手在他脑门上拍了一下,“行车记录仪十二月十八号,自己去翻。” 易泽睁大眼睛,“我靠!” “靠屁!”江洛尘侧身把易泽夹在自己和沙发中间,“靠沙发。” “我刚还靠着你呢。”易泽说。 江洛尘点点头,“是啊,所以我不想你每次说‘我靠’的时候,想的都是半夜三更趴在我胸口的撒娇样,因此丧失一个口头禅的机会。” 易泽皱了皱眉,“你一般只有心情好的时候才会话多。”他抬手轻轻戳了戳江洛尘嘴角。 江洛尘冲他耳朵呼了一口气,“我是感慨。” 易泽缩脖子躲了躲,“感慨什么?” “你说你爸如果知道,他儿子因为自己揍了他男朋友,心疼的彻夜睡不着觉,不知道该有何感想。” 易泽嘴角立马耷拉下来,“他爱怎么想怎么想。”他看了眼时间,“而且也没彻夜,才三个小时而已。” 江洛尘双手双脚把人缠住,下巴抵在他颈窝,“易泽。” 易泽“嗯”一声。 江洛尘说,“你自己说的,这事是他们的人生课题,我们小辈不应该插手。” 易泽点点头。道理他都懂,只是吧,劝别人的时候口若悬河,轮到自己就怎么也冷静不下来了。 “这事要看你妈怎么想,虽然我们都觉得你爸不是个…东西。”江洛尘轻笑一声,“我这么说没事吧?” 易泽侧眸看了他一眼,“不像你风格啊,你心里边指定都把他骂成渣渣了,还能忍着问我有没有事?” 江洛尘大掌顺着他睡衣下边钻了进去,抚摸着他的腹肌,“不看僧面看佛面,他不是你爸么。” 易泽拍拍他的手,“别乱动。” 江洛尘笑笑,手没拿出来,掌心贴在他肚子上,没再来回乱摸。 “哎,我这辈子最讨厌对感情不忠的人了,还不能动手,就很烦人。” 江洛尘纠正他,“你已经动过了。” 易泽说:“我收着劲呢,没过瘾。” 江洛尘哭笑不得,“想过瘾明天找个沙袋,想怎么出气怎么出。” 易泽像在老式洗衣机甩干桶里似的,扭着身体转过来,和江洛尘面朝面。 江洛尘直直看着他。 易泽勉强找了个一个舒服的姿势,刚躺好,那只大掌就又顺着钻进他后背。 易泽警告,“江洛尘!” 江总一脸无辜,“我都在沙发上挤了三个小时,不能给自己捞点好处?” 易泽擒住他手腕,“说事情呢。” “不太好的事。”江洛尘手脚并用,“正好分分心。” “分屁!”易泽道。 易泽看他劲头正大,撒手随他胡乱蹭。 第114章 江洛尘顺着裤腰往下,掐住圆滚滚手感极好的地方,用力捏了一把,“股?” 易泽对上他玩味十足的黑眸,低声笑着“操”了一句,“江总,你真的是…” 江洛尘凑上去几分,“你知道这种时候喊江总,是在给火浇油么?” 易泽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他堵住了唇。 江洛尘这波来的凶,直接撬开他的牙关。 肆意横扫,做回自己。 “你这说风就是雨啊?” 亲吻间隙,易泽喘气的时候才轮得上说句话。 话音刚落,他只觉身后一片寒凉。 易泽紧急惊呼,“想要去床上!上回在这做,害我腰疼了好几天。” “腰疼是因为中间摔下去了,这回保证不让你掉下去。”江洛尘倔强道,“而且我就喜欢在这!” 狭窄的空间里,无论两个人怎么翻身抬手,总会不经意碰到对方,这种触手可及的感觉,会让他觉得两个人的灵魂密不可分镶嵌在了一起。 易泽发狠地在他肩膀头咬了一口,“别忘了上回你也这么说。” 江洛尘抓着他的头发,指尖力道愈来愈轻。 就在易泽以为他亢奋的火焰在一点点降低时,江洛尘忽然起身,给自己掉了个头。 易泽脸色“轰”地一热。 靠? 操! 江总,你让我刮目相看! 半晌,易泽坐起来,一脸笑掰开着江洛尘的脸,“不好意思啊,还给你洗了个脸。” 江洛尘一把拉开他的手,“本年度首个热心市民奖有着落了。” 易泽哈哈笑个不停,“谁是热心市民还不一定呢。”他冲旁边的靠枕扬扬下巴,“我都擦过了。” 江洛尘抓来抱枕,确定掌心有湿润感,才勉强心理平衡了点。 易泽笑得前仰后合,把人拉起来说,“刷个牙去。” 江洛尘抓着抱枕,一下怼在易泽脸上。 “靠!打击报复啊?”易泽笑着接过去,“不是你先起的头么?这么不禁逗?” 江洛尘一言不发进了浴室。 易泽随后神清气爽跟进去。 两人并排站在镜子前。 易泽一边刷牙一边说:“你以前这样过吗?同时。” 江洛尘侧目盯着他,“你情商被狗吃了吧。” 易泽问:“不是刚才被你吃了?” 江洛尘说,“怎么?遗憾没听到你儿子喊爸爸?” 易泽笑着靠了一串,“是啊,遗憾呢!” “我也遗憾。”江洛尘说,“扯平了。” 易泽先是一愣,随即趴在洗手池上,笑得肚子直抽筋。 洗完漱,俩人放着双人大床不睡,沙发也不挤了,直接滚在靠阳台的宽大舒适的长绒垫子上。 易泽双手枕在头下,望着窗外即将亮起来的天空,“就多余有龙景苑这么大一别墅。” 江洛尘闭目,感受易泽在身边说话的感觉。 易泽抽出一只手,掰着手指说:“论我,喜欢在车里;论你,喜欢在沙发上,完事了吧,又都喜欢在地上滚着。” 他侧目看了眼江洛尘,“我看实在不行这房子就挂中介,房租一年都能收不少。” 江洛尘睁开眼,偏头看了他一眼,“少打我房子的主意。” 易泽笑了笑。 江洛尘用胳膊肘戳了戳他脸蛋,“我忘了,你还有当流浪汉的梦想。” 易泽翻身望着他,“那你愿意和我一起流浪天涯吗?” 江洛尘摇摇头,“我脑子比较正常,不会乱发散思维。” 易泽睁大眼睛,“你的意思是,我脑子不正常呗?” “正常么?”江洛尘说,“正常人会放着别墅不住,跑去流浪?” 易泽还没说话,江洛尘又点了点头。 “有这种可能。”江洛尘突然坐起来,“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人。” 说完,他起身就走。 易泽仰头“欸”了一声,“你不跟我一块发散思维了?” 江洛尘走进衣帽间,又退出来,“听说脑子不正常会传染,我怕你传染我。” “靠!”易泽起身冲过去。 易泽夺走他的睡衣,“天都亮了你换睡衣?你还打算继续睡啊?” “不然呢?”江洛尘指指自己嘴角,“我也不能顶着这张脸去公司。” 易泽说:“你戴个口罩啊。” 江洛尘意味深长拍拍易泽的肩膀,随手取下一套日常休闲装塞他怀里,“天选牛马,你该去上班了。” 易泽瞪了他一眼,“早知道就该让你继续面沙发思过。” 江洛尘笑笑,把人逼至墙角,“还生气么?” “我没真生气。”易泽望着他深邃的眼眸,心也软下来。 江洛尘亲亲他嘴角,“嗯,真生气就不会跟我在沙发上玩到天亮了。” “操!”易泽出拳,不轻不重抵在他小腹,“本来就要天亮了好吧,说的好像你多牛逼似的。” 江洛尘嘴角的笑意就跟日出后一瞬间就消失的大雾一样,不见了。 易泽弯腰从他臂弯下钻出去,声音愉悦又雄赳赳气昂昂,“牛、马、去搬砖!牛马去搬砖!” 走到卧室门口,易泽扒着门框回头,冲江洛尘飞了个吻。 易泽说:“你自己在家独守空房吧~千万别想我~” 【作者有话说】 哎,不行你俩把沙发绑车上,然后开车去流浪吧,然后我和我的小天使读者们轮流去住你们龙景苑大别墅,我们大家绝对不会嫌弃别墅是二手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明天继续哦\^0^/ 第94章 那天吵完架,易泽以为老爸很快就会联系老妈商量离婚的事,但老爸就跟没影了一样,不联系也不出面。 一直到除夕前十天,老妈正在准备晚餐,她接到了易海生的电话。 晚上九点,易泽和江洛尘下班回来。 易泽下了车,趴在车门上,“你说我打球的好运气,不会全押在那份合同上了吧?”他难以置信地抱着自己的头,“这俩月打七回了都,我居然一球没进!” 江洛尘不慌不忙从副驾驶下来,安慰道:“一次就够其他人羡慕一辈子了。” 易泽倒也好哄,立马乐了起来,“也是!” “不过这次可能是因为天太黑,我不适应俱乐部的灯光。”易泽坚定振臂,“下次肯定能行!” 江洛尘无奈瞥了他一眼,“上次是风大,上上次是场地草皮的问题,再前边是……” 两人有说有笑进了客厅,换鞋的时候都还在掰扯各种客观因素。 换了鞋,易泽迎面看到厨房里的芳姨和老妈,于是开口喊人。 “馄饨么?”易泽走过去,“好香啊,我突然特别饿。” 江洛尘走过来,圈住他的脖子,把人往洗手间带,“洗手!” 吃完饭,江洛尘到书房忙事情,易泽坐在餐厅放空,然后就接到了老妈的电话,问他吃完饭没。 易泽说:“刚吃完,你还没睡啊?” 王秀琴捧着手机,“那你下来一趟,我有事想跟你说。” “行。”易泽起身,“我马上来。” 到楼下休息室,易泽听完母亲的话,气得额头青筋暴起。 他怒目直言,“他居然还有脸让你回去一起准备年货过年?!” 易泽快起爆炸了,更气的是,听老妈的意思,她好像还准备答应。 王秀琴拍怕易泽后背,“你先冷静点,他毕竟是你爸。” 易泽望着天花板,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他一手扶额头,一手叉腰,“我现在脑门有点发蒙,你先让我缓缓。” 王秀琴叹了口气,“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容易着急,怎么现在变得一点都不冷静。” 易泽随口道:“江洛尘惯的。” 其实以前他也挺冲动的,只不过在长辈面前有所收敛,现在跟江洛尘在一块,尤其江洛尘带他接触新领域长本事,人越来越自信,脾气也渐渐的又露了出来。 易泽几番深呼吸,终于稍微平息了点,“他想让你回去一起过年,那你呢,你怎么想?” 王秀琴看了易泽一眼,“我应该不用说了吧,我怕我再多说一句,你能当场翻白眼晕厥过去。” 易泽点点头,忍着气愤,“你的意思是,还想继续跟他过?” “这么过下去没意思,最近我也想了想,我会跟你爸离婚的,但我不想大过年被人议论,过完年吧。”王秀琴说:“等走完亲戚,我就跟他提。” 易泽拉住老妈的手,“行,到时候我陪你一起,我去给你撑腰。” 王秀琴哭笑不得,“还好现在你长大了,如果你还小就离了婚,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把你拉扯大。” 易泽抱住老妈,“我现在有能力了,工作感情都稳定,不会有那种如果的。”他说:“你们离婚的话,前两年我爸从我们手上骗走的钱,我要一分不少的从他嘴里抠出来。” 第115章 “好。”王秀琴说,“那你过年还回去吗?” 易泽笑笑,“我不了,我现在看见他就想打他。” 王秀琴点点头,“那我明天跟洛洛请个假。” 易泽松开老妈,“不用我替你说吗?” “不用。”王秀琴说:“公是公,私是私。” 易泽笑了笑,“好吧,您的公事您自己说。” 王秀琴抬手在他胳膊上拍了拍,“赶紧看看你手机吧,响好几声了。” 易泽连忙掏出手机看,“我刚才怎么一点没听见。”他看了眼,是江洛尘的消息。 易泽冲母亲笑笑,“没办法,我们江总太粘人了。” 王秀琴摆摆手赶人,“肉麻。” 易泽上了楼,发现江洛尘趴在楼梯拐角的围栏上。 “我还以为你要忙一会儿呢。”易泽走过去,和他一个姿势趴着,“刚在楼下跟我妈聊了一会儿。” 江洛尘偏头看他,“他们确定要离婚?” 易泽看着他,笑得停不下来。 江洛尘皱眉,“什么反应。” “笑啊!”易泽说,“原来不止我一个人盼着,你也盼着呢?” 江洛尘“哼”一声,“我已经很久没有教训过渣男了。” “哦。”易泽揽过他肩膀,“我忘了,我也是您钓的渣男呢!现在看我还渣么?” 江洛尘瞪他,“少阴阳怪气的。” 易泽一个弹跳跳到他后背,“今年过年打算怎么过啊?” 江洛尘偏头,“你先从我身上下去。” 易泽摇摇头,“我在公司谨小慎微,夹着尾巴做人,回到家我还不能稍微放肆点?” 江洛尘轻哼一声,背着人往卧室走,“我实在没看出来,你跟谨慎这两个字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易泽说的头头是道,“我每天到公司给你送水送得单纯么?找你签字的理由表里如一么?你都不知道,我每次心虚的跟做贼——” “把你的嘴关上。”江洛尘幽幽道。 易泽趴在他耳边,“你害羞了?” 江洛尘安静地在他大腿|根捏了一下,易泽像摁到最底的弹簧一样,“嗖”地一下挺了起来,差点从江洛尘头顶飞出去。 半晌,那股酸辣劲过去,易泽惊叹地憋出俩字。“我靠!” 江洛尘走到床边,把人扔下去。 易泽又弹簧似的,从床上跳下去,“我没洗澡换衣服呢!” 江洛尘慢条斯理往浴室走,“忘本!” 易泽站在原地,眼珠转了一圈,“是吗?我每次不都换了衣服才上床的吗?” 江洛尘撇撇嘴。 之前在国外,江洛尘没什么过年的概念,只知道过年期间,江承良事多顾不上他,他能喘口气,找个地方好好睡几觉。 回国这三个年头,也过得中规中矩。 芳姨会把客厅门口的地毯换成红色,对联她好像也买过,但江洛尘没见过。 说他从小到大,没正儿八经过过一回春节,一点不为过。 最近的应酬也不少,有的江承良自己去,有的会喊江洛尘一起。 江洛尘应酬的话,易泽就自己下班去备年货,有时候时间上来得及的话,顺便再去接江洛尘。 除夕当天,江洛尘上午出了趟门,大概十一点就回来了,下午没什么事,就和易泽在家里布置。 “一般对联都二九贴,三十儿算晚的了,所以得赶在中午饭之前全部贴完。” 易泽一身单薄卫衣,袖口还挽至小臂,在寒风中给刚下车甚至还没来得及进门的江洛尘下达命令。 江洛尘看着他一言不发。 易泽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江总?” 江洛尘拢拢他的衣领,“冷么?” “不冷。”易泽说,“热得冒汗,不信你摸摸我后背,全是汗。” 江洛尘抓起他卫衣下摆,一手贴在他后背。 “诶呦?卧槽!”易泽被他凉嗖嗖的手掌冰得打了个颤,“你手怎么这么冷?你干嘛去了?” 易泽拉开车门,弯腰探进去,里边还有温气,“开空调了。”他撤出来,紧紧握住江洛尘的两手往屋里带,“体寒啊?” 江洛尘笑了笑,“你才体寒,你全家都寒!” 易泽咦咦啊啊地应着,把人薅进屋,“那你先在屋暖和暖和吧,外边主要就大门上贴一对,我等会让保安大叔来帮我看着对没对齐就行,你实在不行就用温水洗把手,记得是温水,不是热水啊,热水烫——” 江洛尘又不说话了。 易泽叹了口气,“算了,看你这样,八成是冻傻了,我带你去洗手吧,别真用热水,再把手给烫麻了。” 江洛尘看着他,“你今天真啰嗦。” 易泽干干一笑,“不是你不对劲在先?” 易泽把洗手间的门打开。 江洛尘靠在门口,“光嘴说?” 易泽把他两个袖口挽上去,“哎哟!会说话了呢。” 江洛尘走过去,任由易泽给他洗手,“我要是个哑巴,你会跟我好么?” 易泽瞅了他一眼,“那哑巴会喘么?在床上的时候。” 江洛尘翻了个白眼,“你满脑子都是什么?” “凰颜料呗!”易泽笑了笑。 “那啥,”易泽摸着他的手热乎了,扯来毛巾给他擦,“就是,我婆婆,哎,我丈母娘,算了,那个咱妈,我能这么说吗?” 江洛尘扯过毛巾蒙在易泽脑袋上,“嗯。” 咱妈。 听着挺舒服的。 易泽抓着毛巾两头,露出一双纯净的眼睛,“……是哑巴吗?” 江洛尘长臂揽过他脖颈,“大过年别逼我扇你啊。” 易泽嘻嘻一笑,“你别怪我多想,是你刚才进门的时候,脸色真的很难看。” 江洛尘停下脚步,垂眸看着夹在臂弯下的男人,“现在呢?” “啊?”易泽睁大眼睛,“什么?” 江洛尘一眨不眨盯着他。 易泽“哦”了一声,“脸色,有比刚才好一点,但只是一点。” 江洛尘松开他,“那怎么办?” 易泽往厨房瞄了一眼,芳姨正背对着这边在忙。 他小声道:“亲一口会好点吗?” 江洛尘忽然笑了,“不知道啊。” 易泽闷声不吭,拉着他往楼上走。 江洛尘懒懒散散被拽着,“那万一没好点呢?” “一下不行就两下,两下不行就一直亲,总会有好的时候。”易泽说。 “春联不贴了?”江洛尘问。 “春联哪有你重要。” 易泽等不及回房间,停在台阶上,捧着他的脸亲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我们江总去看妈妈了呢[求你了] 明天继续^0^ 那啥,大家千万别因为易妈的决定着急上火,一个大半辈子没上过班挣过一分钱的家庭主妇,性子确实会软一些,而且长辈他们那辈人要面子的程度实在不敢想,这里就是一个过渡,很快就会离婚变好的~ 第95章 易泽跟屁虫似的跟在后头,盯着江洛尘换完衣服,又把他摁在衣柜里亲了好久。 江洛尘露出轻松的笑,“威力挺大。” 易泽说:“我嘴吗?” 江洛尘“噗嗤”笑了一声,“我没事,今天上午去看我妈了。” 易泽看着他。 “本来想带你一块去。”江洛尘说:“但我看你前几天就在忙家里的事。” “再忙也比不上这个。”易泽抱住他。 “嗯。”江洛尘说:“清明节带你去。” 易泽点点头,“嗯。” “走了。”江洛尘拍拍他腰,“午饭前把对联贴好。” 他俩都一米八多,按理说根本不需要踩凳子,但易泽说为了贴的更整齐,不用来回对照时举得胳膊酸,踩上凳子更方便。 易泽问,“你以前贴过吗?” 江洛尘看着他,“没有。” 易泽转头把丢垃圾桶的旧对联捡起来,重新贴在门口。 江洛尘站在一边看着,“干什么?” “辞旧迎新啊。”易泽抓着他手腕往前带了带,“先辞旧,来,把这扯下来。” 江洛尘笑笑,从底端把对联拽下来。 易泽非常满意,“然后就是迎新了。” “呐!”易泽又拿来一对新的,“第一幅给你贴,讨个好兆头。” 江洛尘脚尖一勾,把碍事的凳子挪到一边。 易泽还没来得及制止,凳子就平滑到了三米外。 易泽:“……” 易泽:“你这只脚上辈子是冰壶推杆吧?” 江洛尘认真回了一句:“不知道。” 江洛尘举着春联,作势就要往门左边贴。 “欸!等等,我先看看上边的字是什么。”易泽一手叉腰,一手捏着下巴,“平仄平仄平平仄,这是上联。” 江洛尘“嘁”一声,“文盲啊?” 第116章 “你才文盲,平仄发音的是上联,得贴右边。”易泽指挥道:“来,‘吃好喝好身体棒’这个贴右边。” 江洛尘冲着门头缝就要贴,还没摁上去,易泽又“哎”了一声。 易泽说:“往下一点。” 江洛尘挑眉,照他说的来。 这回他把顶头的贴好,扯着最下边就要贴,易泽又“欸”了一声。 易泽拧着眉头,“是不是不太直啊?” 江洛尘后退几步,和易泽比肩站在一起看。 “嗯。”江洛尘看了四五秒,“和你性|取向一样弯。” 易泽笑着“靠”了好半天,“就这吧,快点我都饿了,来贴下联。” 江洛尘转身要去拿下联,看见易泽大摇大摆站在那。想到刚才自己贴的时候,他指三道四的样子,心里边突然有点不平衡。 江洛尘转过身来,指挥易泽:“下联你来贴。” 易泽笑着去拿,“才贴一个你就累了?” 江洛尘双手抱臂,“我是觉得一副对联我们一人一半更有意义。” 易泽一听,美得不行,“行啊!”他拿来,往右边看了一眼,大约摸就要往上贴。 江洛尘轻咳一声,“好像没对齐。” 易泽愣了愣,“是吗?再往上一点吗?” 江洛尘“嗯”一声,“稍微往上两厘米。” 易泽:“哦,好。” “欸!”江洛尘说:“太上了,往下一点。” “行。”易泽往下挪了挪,“行么?” 江洛尘说:“差不多,贴吧。” 易泽松了口气,犹犹豫豫贴了上去。他手还没来记得使劲摁一下粘牢固,江洛尘又咳了两声,“好像有点歪。” 易泽被他整得都不自信了,后退两步来回对照一下,感觉挺齐整的。 易泽正犹豫着,余光不经意瞥见江洛尘嘴角的坏笑。 易泽走上前,把对联下边也贴好,然后默不作声拿起桌上的对联往外边走。 江洛尘见状,立马跟上去,“外边得踩凳子吧?” “不用!”外边传来易泽的声音,“够不着可以把我的头拧下来当石头踩!” 江洛尘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随即拿起凳子往外走,“生气了?” 易泽忽然转身,一把圈住他的脖子,咬牙道:“江洛尘,逗我好玩吗?” 江洛尘侧目看着他,“还行。” 易泽挑眉,“还算你敢作敢当。” 江洛尘在他脸蛋上亲了一下,“跟你学的。” 易泽有点心虚,没忍住乐了,“快点啊,马上中午了。” 两个人热热闹闹把家里所有门窗都贴了个遍,甚至地下客厅的猫窝都没放过,最后还剩下几个小的。 易泽边收边说:“算错了,明年少买几个。” 江洛尘从他手上拿走几个,“我书房还能贴几个。” 易泽睁大眼睛,“书房里边啊?贴了不会碍眼么?” “碍屁。” 江洛尘拿着对联在他前额碎发上拍了拍。 “不爱屁。”易泽乐呵呵跟上他,“爱你。” 江洛尘瞥了他一眼。 “这叫谐音梗。”易泽臭屁道:“懂么?手机上一款游戏娱乐软件都没有的古人。” 易泽站在门口,把无痕胶递给江洛尘。 江洛尘看了眼他手上的东西,没接。 易泽笑笑,把东西塞他手里,“你自己贴。” 江洛尘笑笑,抓起他手腕,把人带进书房。 这是易泽第一次进书房。 之前几次他从门口往里看过,只不过办公桌书柜什么都在门后,从门口看,除了斜对面的窗户,什么也看不到。 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书柜并不高,三面环墙。中间有一张偌大的书桌,里边靠角落有两个保险柜。 看起来也没有需要贴春联的位置。 易泽抿了抿嘴,“那个,需要我闭上眼睛么?” “你不是已经看一圈了?”江洛尘把无痕胶和迷你小福字放在桌上,“愣着干什么?” 易泽“啊”一声,手忙脚乱去拿福字,“贴哪啊?” 江洛尘让他把福字翻过来,易泽照做。 江洛尘毫不犹豫贴在易泽脑门上,然后把他拉到左边书柜旁边,“站这。” 易泽哭笑不得,“啥啊?” “吉祥物。”江洛尘又继续忙活,“看我就行。” 易泽双手抱臂,“没想到我一双巧手竟也有被人当四肢不勤的时候。” 江洛尘看了他一眼,把手上的福字贴在了台灯开关处。 易泽挑了下眉。 “你一进来就跟被定了穴似的,”江洛尘走过来,把手上的福字贴在易泽身后的书柜缝隙,“磁场不适合你活动?” “嗐!”易泽笑笑,“我这不是怕你书房是什么禁忌之地么,动画片里边不都这么演的吗,天真无邪的小女孩意外闯入阴湿霸总的书房,然后就被遏制了生命的喉咙。” “天真?”江洛尘说。 易泽眨眨眼。 “无邪?”江洛尘又说。 易泽立马把脚上的鞋踢掉,“无鞋。” 江洛尘没绷住,抬手在他额头戳了戳,“有病。” 还剩几副对联,江洛尘放进了书桌正后方的柜子里。 “走吧。”江洛尘说:“去吃饭。” “你书房…”易泽恋恋不舍地扫了一圈,最后眼神对上江洛尘,“真不是什么禁忌之地么?这张桌子也不错啊!” 江洛尘望着他深邃且蠢蠢欲动的黑眸,喉结不自觉滚了滚,“可以。” 不等易泽开口,他人就已经被拖拽了出去。 “可以什么?” 易泽刚问出口,心里大概就已经有了答案,他故作矜持无辜。 “嗯?”易泽催促道:“什么可以?” 江洛尘停下脚步,“那就不可以。” 易泽惊呼,“别介啊!” 江洛尘嘴角勾起一抹邪恶,“那你说,可以什么?” 易泽笑了“靠”了一声,“果然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这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啊!” 中午只有江洛尘和易泽两个人。 芳姨不上桌,易泽邀请过她,江洛尘也开过口,但她看起来很不情愿,易泽就没再强人所难。 吃完饭,江洛尘说想睡个午觉。 “睡觉么?”易泽搂着平板,打算看职场纪录片,“我现在不困。” 江洛尘“嗯”一声,然后就上楼了。 看着他落寞的背影,易泽歪着身体往沙发上一倒,“诶呦!我突然特别困,困得快睁不开眼了!”他打了个特别夸张的哈欠,夸张到眼泪都快挤出来了。 江洛尘闻声停下脚步,“拙劣的演技。” 易泽抱着平板跑上台阶,“我想你一定需要一个人给你暖窝。”他冲江洛尘眨眨眼。 “不确定。”江洛尘说:“但你可以试试。” “暖得好有奖励么?”易泽问。 “继续看你的纪录片吧。”江洛尘说。 易泽咯咯笑个不停,“口是心非!” 江洛尘洗漱完回床上,刚一掀开被子,他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某位暖床工把自己脱的光溜溜,趴在枕头上看纪录片。 “睡衣呢?”江洛尘站着没动。 易泽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睡衣阻碍身体散发热量。” 其实呢,房间里根本不冷。 易泽心里感叹道,果然人诡辩的时候,讲道理一套一套的。 江洛尘叹了口气,在他旁边躺下。 易泽直愣愣盯着江洛尘看了好半天,他闭着眼睛,一点反应都没有,“睡素觉啊?” 江洛尘睁开眼,“不然?” 易泽非常失落地把纪录片关了放在一边,“那你刚才专门说一句想睡觉,我以为是暗示我什么呢。” 江洛尘忽然笑了,“失望了?” 易泽翻个身搂着他,“其实我也没那么饥|渴,我是觉得你想。” “我困了,休息会。”江洛尘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你继续看,界面亮度调低点。” 易泽说:“我把声音关了。” 江洛尘闭上眼睛后,又闷闷笑了声,“调小点就行。” 【作者有话说】 洛洛和小泽的第一个除夕[抱抱] 明天继续ovo 第96章 到下午三点,易泽纪录片看完了,江洛尘还没有要睡醒的迹象。 房间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四周一片寂静,尤其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特别适合睡觉的气息。 易泽放下平板,轻手轻脚滑躺下去,和江洛尘面对面。 再醒来就已经晚上七点了。 易泽迷迷瞪瞪睁开眼,不偏不倚对上江洛尘清醒的双眸。 他深吸一口气,往那边凑了凑,额头抵着江洛尘,“你什么时候醒的?” “你刻苦到几点?”江洛尘问。 “三点。”易泽笑笑,“你营造的气氛太好,我不跟着睡一觉都对不起你。” 第117章 江洛尘掀开被子,往易泽身上看了一眼。 还光溜溜的,什么都没穿。 “对不起我啊?”江洛尘嗓音沙哑。 易泽被他猛地掀一下被子带起的风惊了一激灵,“干什么,还带检查一下——卧槽!你这精神头很足啊?” 再然后,就只剩下了呜咽断续的粗喘。 个把小时后, 江洛尘神清气爽坐起来。 易泽慢慢悠悠从被窝里钻出来,只露一个乱糟糟的头出来。 易泽懊恼道:“靠!我再也不裸睡了!” 江洛尘拉起被角,把他捂得严严实实,“你脱光了上我的床,不就这点想法?” 易泽“噗嗤”笑出了声,“你孙悟空啊,火眼金睛的。”他露出脑袋,侧趴着看江洛尘。 江洛尘顿了顿,“没饱?” 易泽两眼一闭,“撑了。” 江洛尘闷闷笑了声,“晚饭还吃么?” “当然!”易泽猛地睁开眼,“我们的第一个除夕夜,我给肚子上划道口子按个拉链往里倒饭,也得陪你一起吃年夜饭啊!” 说着,易泽坐起来,懒洋洋靠在江洛尘肩膀。 江洛尘揉揉他的脸,指腹不经意擦过他的喉结,“辛苦了。” 易泽笑笑,“舒坦。” 江洛尘的电话突然响了,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没接。 “谁啊?”易泽问。 “江承良。”江洛尘说。 “哦。”易泽说:“这个时候,他找你干什么?” “鸿门宴吧。”江洛尘接通电话。 “非要等我打电话才知道回来是吧?”江承良的声音传过来。 江洛尘勾着易泽的头发玩,“我有事,回不去。” 江承良语塞,“你说什么?” 江洛尘说:“有事。” 江承良冷哼一声,“你能有什么事?” 江洛尘漫不经心,“千钧一发。” 江承良愣住:“什么千钧一发乱七八糟的。” 江洛尘一把掐断电话。 易泽憋了好半天,终于在电话挂断的刹那,绷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这话有点太糙了吧。” “糙么?”江洛尘淡淡道:“不比上.床好听?” 易泽看着他,半晌才向他竖起大拇指,“你牛。” 江洛尘说:“一般。” 他抓起易泽竖着大拇指的手往自己这边带。 指尖触碰到滚烫的瞬间,易泽指骨僵住了,连带脑子也有点发蒙,“那啥,是不是有点太,太激动了?” “嗯。”江洛尘说:“汹涌澎湃的。” “我听那边声音挺杂的,人应该不少,你刚才的话他能听懂吗?”易泽挣扎了下,手没抽出来。 江洛尘顿了顿,“我不这么认为。” 易泽挑眉:“嗯?” 江洛尘说:“难得听我说一次实话,我觉得他应该高兴。” “是——”易泽刚开口,人就又被压了下去,“我靠靠靠!靠!你这是在梦里嗑药了吧?” “我这么年轻,需要那种东西?”江洛尘拍拍他的脸,“专心点。” 易泽“哦”一声,又被口水呛得咳了好几下。 诶呦! 没—羞—没—臊—啊! 时间就是这么不经过,易泽换好衣服下了床,就快晚上九点了。 “往年这个时间点,我一准被我妈指挥着准备明天一早的瓜子糖果和水果,”易泽趴在楼梯扶手上,慢悠悠往下呲溜,“谁知道今年居然混到现在都没吃上一口饭的地步。” 江洛尘满眼温柔,“好好走,别摔了。” 易泽扭头往后瞥了一眼,“你不是跟着呢么,你看我快摔的时候,伸手抓住我衣服不就得了。”他“哼”一声,“再说,我们体育生的反应能力是闹着玩的吗?” “嗯。”江洛尘说,“你继续。” 易泽立马站好下台阶。 江洛尘:“……” 一身反骨的犟种。 酒店送来的年夜饭到了有一个钟头,好在房间暖和,桌面上装了恒温设备,看着还热气腾腾的。 芳姨跟他们打了个照面就走了。 易泽愣了愣,“就咱俩吗?” 江洛尘拉开椅子坐下,“你还想让谁来?” 易泽照旧挨着江洛尘坐下,“就跟你。” 江洛尘很喜欢易泽黏着他的感觉。 不管在家里吃还是外面,大桌还是小桌,圆的或方形,易泽都会挨着他坐。 这会让他觉得,自己不是孤家寡人。 易泽估计累坏了,坐下挽起袖口就开始吃。 易泽看到桌上还有鱼和虾,不自觉挑了下眉,“我能吃吗?” 江洛尘看了他一眼,“就是给你点的。” 易泽眯了眯眼,“你这是试探我,还是真为我好。” 江洛尘慢条斯理给他盛了一碗汤,“你说呢?” “我不敢吃。”易泽咽了口唾沫,“我要真吃了,你心里肯定想,哼,还说爱我,为了我可以一辈子不吃海鲜,结果一看到鱼虾就忍不住了,你的爱根本不值钱。” “你吃不吃?”江洛尘说,“不吃我拿出去扔了。” 易泽立马护住鱼虾,“那我真吃了。” “别指望我给你剥。”江洛尘说。 易泽摆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只是辛苦你了,守着我这么人见人爱车见车爆胎的帅哥,只能看不能亲,可怜哟~” 江洛尘深吸一口气,“你真的没有因为嘴欠被人揍过么?” “有啊,我战斗力最强的那年,光着脚王女士都跑不过我。”易泽沾沾自喜地说。 “那年多大?”江洛尘说。 “五岁。”易泽说。 鱼和虾的盘子易泽收起来了,说自己现在没胃口,江洛尘知道他的用意,没多说什么。他记在心里就行了。 江洛尘一会儿给他夹菜,一会儿盛汤,易泽受宠若惊。 “我自己来就行,你别照顾我了,你也挺辛苦的,手腕不酸吗?” 江洛尘抿了抿嘴,拿起筷子夹了点吃的,“你一般都什么时候给你妈妈拜年?” 易泽吃了一口肉,说:“正月初一早上五点吧,别人来拜年之前。” 江洛尘点点头,“那你什么时候走?” 易泽睁大眼睛,“我去!江洛尘,睡完我就赶人啊?” 江洛尘皱了皱眉,但嘴角噙着明显的笑意,“你…” “我什么?”易泽昂着下巴。 江洛尘叹了口气。 “别叹气啊!”易泽惊呼:“你克制着点,千万别再叹气了,尤其明天早上,一定要笑呵呵的,不然总叹气会招霉运。” “嗯。”江洛尘说:“我是说,你打算几点出发去给你妈妈拜年。” 易泽顿了顿,咀嚼的动作也变慢了点,“这我还真没想。”他扭头看着江洛尘,“好不容易放两天假,我想和你在一块。” 江洛尘嘴角一抽,“你哪天没跟我在一块,你说说。” 易泽笑笑,“好像是这么回事啊,咱俩恋爱即同居。” 江洛尘塞给他一颗草莓,“所以几点?” 易泽说,“你让我算算时间。” 易泽思来想去,也没能确定个时间。 “愁人。” 易泽盯着面前的水果,像是瞪仇人似的。 “有什么可愁的。”江洛尘说。 易泽幽幽看过去,“你为什么这么淡定?” 江洛尘说,“我跟你一起,为什么不淡定。” 易泽睁大眼睛:“什么?” “我,”江洛尘勾勾易泽下巴,“跟你一起。” “真的吗?”易泽心花怒放,激动的四肢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能蹦起来绕着江洛尘欢呼,“靠!你是什么时候做的这个决定?是觉得下午讨伐我太凶狠了,所以补偿我的吗?” “我发现你,”江洛尘哭笑不得,“什么话都能拐到这个话题上来是吧?” “没办法。”易泽坐下来,在江洛尘嘴上亲了一下,“一个二十多岁刚开过荤的男人,他能憋住吗?他能吗?!你能吗?!” 不能。 江洛尘在心里说。 两人最后也没确定个准确的时间,只说先看完春晚再说。 吃完饭江洛尘靠在客厅沙发看春晚,易泽说要去洗手间就走开了。 过了会儿,易泽拎着一根鞋拔子过来。 江洛尘看了一眼,“从地下水道飞出来的?” “靠!”易泽笑着戳了戳他,“我送你的新年礼物。” 江洛尘揉了揉太阳穴,“你让我缓缓。” 易泽“噗嗤”笑了,“骗你的,这是赠品,礼物我藏起来了。” 江洛尘点点头,“其实,鞋拔子也挺好。” 易泽摆摆手,“激我没用啊,我不吃这套。” 江洛尘拿起鞋拔子,一眼就看到了上面刻着的品牌标,他不禁怔了一下。 这个牌子的鞋,可不便宜。 第118章 易泽拎着盒子从楼上下来,没往沙发这边来,又麻溜进了厨房,然后一左一右拎着俩盒子走过来。 江洛尘眉眼间的笑意越爱越浓,“两份啊?” 易泽挑眉,“礼物就一份。” 他把方形的粉色盒子放在桌上,转头把扁长盒拿过来,“本来想给你买双皮鞋,但是这家的皮鞋真的太贵了,我割|肾都不一定买得起。” “倒是有我能接受的价位,但我觉得那个档次配不上你。” 易泽打开鞋盒,里面是一双白色运动鞋,“我看你鞋柜里一色的黑色,看久了还以为自己色盲了呢,所以就选了一双白色的,主要吧,是我自己喜欢穿白色。还请笑纳!” 江洛尘看着鞋,喉咙有点发紧。 一双万把块钱的鞋,对他来说可能不值一提,但对于月新才六千的易泽来说,这是他不吃不喝两个多月才攒下来的钱。 江洛尘心里很复杂,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自己快绷不住了。 倾尽所有。 他脑海里突然蹦出这个词。 易泽看他久久没反应,不禁有点紧张,“你不喜欢啊?” “喜欢。”江洛尘深吸一口气,“兜里的钱都花光了吧?” 易泽白了他一眼,“大过年的,提这伤心事干什么。喜欢就穿上试试,我看看。” 江洛尘感觉自己的手有点发麻,穿上鞋之后,他突然有点不会走路了,站在原地,机械地踏着步,逗得易泽靠在沙发上乐个不停。 易泽拿起鞋拔子玩,“这鞋拔子是我软磨硬泡让人给送的,估计我一出门,里边的店员就得议论我抠门。” “谁议论就撕烂他的嘴。” 江洛尘坐下来,整个人还觉得轻飘飘的。 易泽揽着他肩头,一副大哥范儿,“以后我兜里钱多了,一定先给你买双好皮鞋。” 江洛尘把鞋脱下来,“其实不用这么——” “不!”易泽打断他,“我就是想给你买!” “我是想说,我的鞋都是定制的。”江洛尘笑着说。 易泽抓起鞋拔子就要打他。 江洛尘没夺,“原来要鞋拔子回来是有用的。” 易泽轻轻在他手心戳了戳,“不然呢?当传家宝吗?” 易泽往地上看了一眼,“不收起来吗?” “不了。”江洛尘说:“拜年的时候穿。” 易泽笑笑,“我还以为你舍不得穿呢。” “好东西得用了才能体现它的价值。”江洛尘往桌上扬扬下巴,“那是什么?” 易泽撇撇嘴,“你还真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我还以为你会感动的掉两颗小珍珠给我收藏呢。” “我情绪不外露。”江洛尘说。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o(^▽^)o 第97章 “蛋糕。”易泽拆开外面的盒子,“没想到吧?” 江洛尘一直注视着易泽,“怎么突然想起来买蛋糕。” 易泽坐下来,和他两手相握,“我说了你别难过。” “说。”江洛尘说。 “你是不是从来没过过生日?”易泽问。 “浩子告诉你的?”江洛尘问。 “没,我猜的。”易泽说,“对吗?” 江洛尘“嗯”一声,“是。” “看来我运气确实很好,一猜就准。” 易泽指腹摩挲着他的手背,眸底泛着几分心疼。 “傻人有傻福。”江洛尘望着他疼惜的眼眸,心里什么都明白。 什么随便一猜就能猜中,不过是易泽观察仔细。 易泽没绷住,“噗嗤”笑了一声。 “买蛋糕是因为这个?”江洛尘说。 “嗯。”易泽说,“我猜你可能不过生日,所以以此推断你应该也没有过正式吹蜡烛吃蛋糕的经历。”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的人生计划里,其中有一条就是和爱的人一起吃蛋糕,我对蛋糕有种莫名的执念,而且也不一定非得生日的时候才能吃,春节吃蛋糕也挺有意义的,是吧?好多人还有订婚结婚蛋糕呢。” 江洛尘看着他深邃的眼睛,清楚他刚才的话里,故意隐藏了过生日。和爱的人一起过生日,吃蛋糕。 只不过为了照顾他的情绪,他没说出来。 “嗯。”江洛尘问,“现在吃?” 易泽看了眼时间,“晚点吧,我本来想着零点的时候再拿出来,但我实在忍不住了。” 江洛尘捏捏他的指骨,“不用忍。” “那我先放起来。”易泽指指厨房方向。 “我来。”江洛尘起身去收蛋糕。 “没事。”易泽说,“你这样,我都有点不知所措了。” 江洛尘收蛋糕的手没停,还偏头看了易泽一眼,“哪样?” 易泽羞涩地抓了抓头发,“一个蛋糕而已,真不用这么感动。” 江洛尘轻笑一声,起身把蛋糕放回厨房,顺手往他裤兜揣了一下,“裤兜空了吧?” 易泽舔了舔唇瓣,“钱是王八蛋,没了还能赚!” 江洛尘薄唇微启,抬手扣紧他后脑勺,把人摁在冰箱门上狂亲不止。 易泽勾着他脖子,“这反应,我有点没猜到。” 江洛尘用鼻尖蹭蹭他,“你又不是大仙儿。” 易泽哈哈大笑。 电视里正好到歌曲节目,易泽拉着江洛尘坐回沙发上。 易泽指着唱歌的男演员,“我以前可喜欢他了,当时他有一部古装剧热播,我每天追到晚上十二点。” “演员上去唱歌?”江洛尘不屑道,“专业么?” 易泽憋笑。 江洛尘瞥他,“大大方方的笑。” “要不你投个戏,让他别唱歌去演戏?”易泽说。 江洛尘撇嘴冷道:“我就算投也不可能给他投。” 易泽凑过去,“那你想投什么?” 江洛尘推开他的头,“看电视。” 易泽顺着沙发滑下去,又一挪一挪移到江洛尘前边的地毯上,盘着腿懒洋洋看电视。 过了会儿,易泽抓起沙发扶手墩垫在屁股下边,立马跟沙发上的江洛尘差不多高度。 易泽心不在焉地左看看右瞧瞧,然后悄摸摸把手背在身后,勾住江洛尘身上的衣服,整个人猛地朝侧后方一倒,起身之际趁机钻进他衣服里,扭动着从江洛尘衣领探出脑袋。 江洛尘安安静静看着他大胆放肆,最后和自己共穿一件衣服。 “我说你从哪弄来这么一件宽大肥胖的衣服。”江洛尘长臂圈紧他的腰,把人从扶手墩垫捞到沙发上,“原来是这么穿的。” 他后背紧贴着他滚烫胸膛,隐约间还能感受到江洛尘强有力的心跳。 易泽笑笑,“这么着显得亲密。” 江洛尘下巴抵在他颈窝,“嗯。” 小品节目谈到梦想,易泽偏头蹭着他侧脸,“你有没有很想做的事?” “梦想么?”江洛尘垂眸看着他。 易泽“嗯”一声,“也不一定很大很远,比如明天中午想吃蓝莓,或者周末想睡个懒觉。” 江洛尘失笑,鼻腔热息喷在易泽额头,丝丝痒痒的。 江洛尘说:“这算梦想?” “念头么。”易泽笑说,“活下去的念头。” “你活不下去了?”江洛尘问。 “靠!” 易泽一个激灵坐直,忘记了俩人穿在一件衣服里,衣领勾扯着江洛尘后颈,连带着人也往前蛹了几下。 易泽叹了口气,“我跟你说,就你刚才这话,如果被你王阿姨听见了,一准一个巴掌呼上来。” “不会吧?”江洛尘嘴角带着笑。 “怎么不会?”易泽重新靠在江洛尘怀里,“肯定会。” 江洛尘重新抱好他,“我觉得她舍不得打我,应该会揍你一顿出气。” 易泽大笑不止。 梦想么。 江洛尘下巴抵在易泽侧颈,怔怔望着格外用力演绎的小品演员,视线渐渐变得模糊。 成年后,遇到再难的事也觉得自己能扛得住,扛不住硬抗也没什么。 可小时候,高烧不退会害怕自己是不是就要死了;养在门口的花被偷了会不知所措;甚至走在路上被松开的鞋带绊倒也会记恨那双鞋子;喝一口热汤后腹泻不止,会宁愿在害怕中饿死也不愿意再吃一口东西… “易泽…”江洛尘贴着他的耳朵,轻声呢喃,“非要说一个梦想的话,我想以我妈的名义,创建一个基金会。” 他没那么伟大想当大善人,他只是想帮帮从前那个孤立无援可怜的自己。 大概是和易泽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他感受到的温暖太多,以至于他会把可怜这种词按在自己身上。 甚至觉得那么贴切。 易泽侧目看他,“孤儿基金会?” 江洛尘说:“嗯。” 易泽在他下颌骨亲了一下,“好,那我们一起。” 第119章 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抱着看春晚,一直到倒计时。 主持人激情高昂的声音响起。 “十!”易泽偏头回看江洛尘。 “九!”江洛尘望向易泽。 “八!”两人叠放在一起的手交叉相握。 “七!”易泽身体向后倒了倒。 “六!”江洛尘往前倾了几分。 “五!”两人的鼻尖碰在一起。 “四!”他们在笑。 “三!”他们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 “二!”他们闭上了眼睛。 “一!”他们唇瓣贴在一起。 “新年快乐。”易泽说。 “新年快乐。”江洛尘说。 然后, 他们在接吻。 没有那么激情四射,只是浅浅的互相吻着。 江洛尘嘴角扬起一抹幸福,他睁开眼,发现易泽也在看他,特别深情浓烈。 江洛尘渐渐松开他的唇瓣,“易泽。” “我爱你。”易泽说。 说完,易泽呲溜从江洛尘衣服里钻出去,飞奔似的冲向厨房,“我去拿蛋糕!” 江洛尘看着他飞快溜走的身影,无奈捏了捏眉心。 某人又害羞了呢。 点蜡烛,许愿;吹蜡烛,分蛋糕。 在新的一年。 江洛尘看着易泽脸上洋溢的幸福,心跟着飘了起来。 他随手从桌底下拉出一个长盒子,推到易泽面前,“看看。” “什么啊?”易泽打开,是一个高尔夫球杆,“送我的吗?” 江洛尘拿起勺子挖了一点蛋糕,“以后再一杆进,就自己给人发红包。” 易泽乐的不行,“估计你求我也不一定能进。” 易泽从边上刮下一指蛋糕,猝不及防涂到江洛尘脸上,江洛尘也不恼他,捧着他的脸蹭回去,再一点一点吃掉。 易泽勾着人倒在沙发和桌子中间的地毯上。 江洛尘满眼笑意,“是这么吃吗?” 易泽戳戳他胸口,“江总挺上道!” “是么?”江洛尘轻笑。 “是。”易泽捧起他的脸,“江洛尘。” 江洛尘鼻腔发出一阵低磁的闷“嗯”。 易泽望着他深邃迷人的眼睛,好像要跌入那抹温柔漩涡,“你笑起来特别好看,以后多笑笑。” “看别人的时候也笑么?”江洛尘问。 易泽在他嘴角亲了亲,“只对我笑。” “不讲理。”江洛尘说。 “你惯的。”易泽说。 两人在客厅磨蹭到快三点,江洛尘问易泽,“要不要出去放炮?” 易泽笑说:“我根本就没买。” 江洛尘靠着他,“我找人送点。” “不用。”易泽用头发蹭蹭他侧颈,“明年一起放。” 易泽细数:“明年一起放烟花,后年一起烤月饼,再后边一起种盆花,再后一年,哎,几年了?” 江洛尘说:“第四年。” “哦,四年。”易泽望着天花板,“四年也不短了。” 江洛尘看着他,情不自禁道:“争取你三十岁之前让你吃到订婚蛋糕。” 易泽一个激灵坐起来,直愣愣盯着他。 江洛尘轻笑,“看我干什么?” “你…”易泽舌头有点打颤。 江洛尘抬脚,不轻不重踢了他一下,“我又不是漂流瓶,谈得来自然也会想以后。” 易泽搂着他的脚摁在怀里,“你觉得跟我谈得来是吗?就是以你现在来看,你觉得你和我是可以谈到那时候的是吧?” 江洛尘懒懒看着他,不说话。 易泽急得抓心挠肝的,晃着他的腿催促。 “不然呢?”江洛尘忍着笑,“我跟你现在是在聊公事,做访谈么?” 易泽猛地扑过来,把人摁倒在沙发里,脸埋在江洛尘颈窝,半晌都没吭声。 江洛尘用腿拍他,“什么反应啊?” 易泽闷声道,“我一直以为,你只是跟我玩玩。” 毕竟他们热情的火烧得这么快,他偶尔也会乱想,没有三年五载的时间检验,他收获的只是激情一瞬间。 江洛尘忽然就笑了,笑得停不下来。 易泽抬起头来看着他,笑着笑着眼角就泛了湿润。 “不是玩。”江洛尘说。 “知道了。”易泽紧紧抱住他。 【作者有话说】 我们明天继续哦[让我康康] 存稿富裕,继续努力,争取把现生新年期间的稿也全码出来,这样到时候就可以痛痛快快的玩啦[加油](翻了翻大纲,感觉完结就在新年前后[狗头叼玫瑰]哈哈哈哈哈哈) 第98章 凌晨三点多,两人开车去易泽家,一路上易泽都很兴奋。 易泽说:“我妈肯定还没起床。” 江洛尘一手撑着扶手,懒懒瞥着易姓司机,“正好有时间喂流浪猫。” 易泽偏头看了他一眼,“我还以为你会嫌弃我小家子气。” 江洛尘轻笑一声,“大家里也就那样。” 易泽睁大眼睛,“你居然不是说我有爱心?!” 江洛尘顿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上套了。 易泽哈哈大笑。 江洛尘懊恼地叹了口气,“失算。” 易泽扯过他的手握着。 不知道为什么,出门前江洛尘说到谈得来也会考虑以后,导致他现在开车时候的心境和以往截然不同。 他想,是责任吧。 组建一个家庭的责任? 江洛尘说,“到目的地再牵,路上不安全。” 易泽依依不舍看了他一眼,手没撒。 江洛尘在他手背上亲了一下。 易泽美滋滋地舒了一口长气。 “臭屁。”江洛尘说。 “虫。”易泽笑说:“臭屁虫。” 到易泽家楼下也才四点多点,两人从后备箱拿出吃剩下的年夜饭,在楼下找了一圈也没看见流浪猫。 “估计是放炮,都害怕不敢出来。”易泽说。 江洛尘盯着拐角处的一排垃圾桶,慢慢走过去。 易泽蹑手蹑脚跟上去,果不其然,垃圾桶靠墙的缝隙处,挤着三只流浪猫,小家伙正炸着毛龇着牙冲他们哈气。 江洛尘把盒子打开,先让小家伙们闻到味,然后才慢慢把盒子推到它们面前。 “以前垃圾桶是贴墙的,根本藏不住。”易泽说:“你怎么知道它们在这里。” “没想。”江洛尘把易泽递过来的盒子也放过去,“我捡小拳头的时候,它就在垃圾桶后边。” 江洛尘示意易泽走开,“我们在这守着它们不敢吃。” 易泽和江洛尘连着后退步,小家伙们立马往盒子前边凑了凑,胆大的那只用爪子勾起一块肉,吭哧吭哧吃了起来。 两人相视一笑,转身回到了车上。 车上开着暖风,倒也不冷,易泽和江洛尘干干坐着等楼上的灯亮。 易泽“噗嗤”笑了一声,“感觉像是被降智了一样。” 江洛尘幽幽看着他,“你说我?” “我说我自己,我哪敢骑你脖子上放肆。”易泽说。 江洛尘:“……你没骑么?” 易泽瞥他一眼,“大年初一新的一天,别想拉我下水啊。” 江洛尘说:“你脑子黄怪我?” 易泽笑着“靠”了一声。 过了半个多小时,二楼的窗户多了一丝光亮。 易泽说:“超过十分钟就是醒了,没超过就是起来上厕所。” 说完这话,江洛尘一本正经看了眼时间。 两人又等了一会儿,灯还是没关,易泽说:“走吧。” 江洛尘坐着没动,“不用再等等?” 易泽很自信,“不用。” 易泽拿着钥匙上了楼,刚打开门,老妈就走了过来,她腰上系着围裙,应该是在煮饺子。 王秀琴一脸惊讶看着他们两个,“你们怎么来了?” 易泽说,“给你拜年啊。” 厕所里的易海生走出来,他脸上的青肿已经完全消了,只是眼神看起来不怎么友善。 易海生说,“等我换个衣服。” 江洛尘看了眼易泽。 易泽把老妈拉到沙发中间,“妈,你坐。” 易海生看到易泽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心里有点急,随便套了一条新裤子,出来就看见易泽和跟他一起来的男人,双双跪在王秀琴面前,齐刷刷给她磕了个头。 易泽很意外,江洛尘会在他跪下来的时候跟着一起。 跪完抬头的时候,他感觉自己不会呼吸了。 王秀琴看到跪在面前的两个小孩,不自觉红了眼睛。 王秀琴揉了揉眼睛,起身从包里拿出两个红包,“来洛洛,小泽,新年快乐。” 易泽捏了捏江洛尘的,“妈,他的比我厚啊!” 王秀琴边往厨房走边说,“是啊,怎么了?” 第120章 易泽笑着撞了撞江洛尘的肩膀,跟老妈说:“一碗水得端平,您这样是要让我们起矛盾。” 王秀琴往锅里点了点水,又走回来,把易泽手里的红包抽走,转交到江洛尘手上。 江洛尘笑了笑。 易泽张口结舌,“不是吧?” 三个人有说有笑,完全把易海生晾在一边。 易海生尴尬地咳了两声,三人齐刷刷回头瞥了他一眼,又继续说笑。 江洛尘作势要把红包塞易泽手里,易泽没接。 易泽说:“我人都归你管了,你收着!” 王秀琴笑着拍了拍易泽,“你们先坐一会儿,饺子马上就好。” 易泽让江洛尘坐着等,自己跟到厨房,“妈,我来!” 江洛尘坐在沙发上,和易海生俩人大眼瞪小眼。 易海生看了他一眼,“你就是那天和易泽去医院的那个男的吧?” 江洛尘“嗯”一声。 “你刚才都跟易泽一起向他妈妈磕头拜年了,”易海生心里酸溜溜的,还有点羡慕,“你俩真是在……?” 江洛尘说:“搞对象。” 易海生“哦”了一下,过了会儿又问:“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江洛尘说:“收废品。” “开了废品站?”易海生冲着江洛尘来来回回打量了好几圈,“你身上这衣服,看着都是好货,名牌吧?” 江洛尘垂眸看了眼自己,“假货。” “哦。”易海生又瞟了两眼,没忍住上手摸了摸,“仿得挺真,从哪买的?” 江洛尘说:“在沙特阿拉伯垃圾桶捡的。” 易海生这下是真听出来自己被耍了,脸色青一阵紫一阵的。 江洛尘看了他一眼,“真从垃圾箱捡的。” “阿拉伯?”易海生说。 江洛尘认真想了想,“苟什么相忘的小区吧。” 易海生猛地站起来,“你什么意思?” 江洛尘一脸懵,“嗯?” “你阴阳怪气什么呢?”易海生气得脸色通红,“是不是苟富贵勿相忘?” “什么意思?”江洛尘也跟着站了起来,“我小学没毕业,不太懂。” 易泽在厨房快憋坏了,王秀琴拍拍他,示意他去拦架。 易泽压低声音道:“这也没打起来啊,我们家洛洛脾气特别好,一般不会主动跟人起冲突的。” 说完,易泽搓了把脸,冷着脸走过去把江洛尘拉过来,“吃饺子。” “什么富贵相忘,是什么意思?”江洛尘一脸真诚看着易泽。 易泽偏头看着他。 眼神神态甚至睫毛,没有一处能看出破绽的。 影帝啊! 易泽心里感慨。 易泽还没开口,老妈就端来一小碟醋和辣椒油,“洛洛,多吃点啊!” 江洛尘点点头,“谢谢伯母。” 他们家餐桌跟龙景苑的没法比,小小一米五左右的餐桌,一面顶着墙,江洛尘坐在靠里边的位置,易泽在他旁边坐下。 易海生走过来,心里估计是有点怨气,拉冰箱门的时候格外用力。 王秀琴回头看了一眼,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什么也没说。 易泽立马意识到,今天早上这顿饺子,老妈应该是只准备了她和易海生的,只是没想到他和江洛尘会突然过来。好在冰箱里有速冻水饺。 煮饺子的功夫,易海生拖了把椅子坐在易泽对面。 易泽权当没看见,低着头一个劲的往嘴里扒拉饺子。 “我好歹是你爸,”易海生左想右想心里下不去,“大过年的你给我磕个头能怎么着?” 易泽噼里啪啦把饺子塞嘴里,然后慢悠悠抬起头来,“我记得以前你说过,你能代表你和我妈,我妈也能代表她和你,你还说给你们谁磕都一样,现在有什么不一样吗?” 易海生被他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话来。 易泽抹了抹嘴,因为吃太快,又跟着打了个嗝。 这会儿饺子煮好,王秀琴喊易海生去端碗。 易海生端着一碗饺子路过餐桌时停下来,看着易泽,“不管我和你妈之间有什么事,我都是你爸,这是不争的事实,你也不用拉个陌生人来耍威风给你妈撑腰!” 吃到一半的江总:“?” 陌生人? 我么? 我跟易泽都熟透了。 易泽笑笑,“你想多了。” 易海生冷笑一声,走到客厅那边的桌子,阴阳怪气说了一句:“要不是因为你是同|性恋,我能出去找别人生孩子吗?”生出来的还是个闺女!还不如家里这个,起码是个男人。 王秀琴也恼了,“易海生,你说的什么话!” 易泽一听这话,脾气立马就炸开了花。 他搭在腿上的手不自觉攥成拳,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你管不住自己背叛婚姻,别什么都往我身上推。” 江洛尘放下筷子,伸手捏了捏易泽。 易泽冲他挤出一抹笑,“你吃你的。” 易泽转过身来,盯着易海生。 易海生硬声道:“瞪我干什么?” 易泽咬着牙没说话,转过身来等江洛尘吃完碗里的最后一个饺子,然后夺走他的碗,拿到厨房洗完放好。 易泽停在老妈面前,“我们就先走了。” 王秀琴说:“行,路上注意安全,过完年我就过去。” 江洛尘说:“不过完也来。” 王秀琴笑着答应他们俩。 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易海生又问易泽:“你不去给爷爷奶奶拜年?” 易泽换好鞋,站定看向他,“我会自己找时间去。” 说完,他牵着江洛尘就走了。 易海生看着碗里的饺子,气得一个也吃不下去。 他又看了眼王秀琴,“那男的真是收废品的?” “啊?”王秀琴点点头,“啊,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 易泽搂着江洛尘晃个不停,“靠!你确定不知道自己上辈子是什么吗?我感觉你是演喜剧小品的谐星。” 江洛尘说:“我只知道现在你扒着我肩膀头不撒手。” 易泽笑得停不下来,“你真的太可乐了!”他捧着江洛尘的脸,“你怎么会想到说自己是收废品的啊?” 尤其他爸说江洛尘身上的衣服料子好的时候,江洛尘特别云淡风轻的说是假货,他在厨房都快憋疯了。 江洛尘说,“胡说八道。” 易泽问他:“什么感觉?是不是手拿把掐,手到擒来?” 江洛尘笑笑,“有点。” 跟江承良比起来,对付易海生就跟逗小鸡一样简单。 江洛尘有点担忧地往楼上看了一眼,“你妈妈她,确定没事么?” 易泽脸上的笑也降下来几个度,“嗯,你可能不太了解,但我见过挺多的。” 易泽说:“他们这个年龄段的长辈,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为了不被亲戚朋友嚼舌根,我爸他不会动我妈的。” 江洛尘点点头。 他看着易泽,仿佛在思考什么。 易泽笑笑,“怎么了?” 江洛尘摇摇头。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江洛尘打了个哈欠,“有点困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哦^q^ 第99章 江洛尘和易泽两人开车到一半,接到了郭浩的电话,问他要不要一块出来坐坐。 江洛尘看了眼易泽,“浩子。” 易泽说:“我都行。” 听到旁边有易泽的声音,郭浩挑了下眉,“你俩一块呢?” “嗯。”江洛尘说:“我们现在有点困了,打算睡一觉起来再说。” 那边郭浩瞪大眼睛,“现在早上六点半,你困了?你俩大干一整晚啊?” 江洛尘说:“守岁,拜年。” “拜年?”郭浩问:“给谁拜啊?” 江洛尘没说话,郭浩也猜到了。 郭浩还没回过神来,“你让我很意外。” 江洛尘“嗯”一声,“我也没想到。” “回龙景苑太远了,我这儿有个地儿,你们过来吧,睡一觉起来去吃饭。”郭浩说着,甩来一个地址。 易泽看了眼位置,明明比回龙景苑还远。 江洛尘看着易泽,“你要不想见他,我们就不去。” 易泽启动引擎,偏头冲他笑笑,“没事,我要真不想去就直接跟你明说了。” 江洛尘捏捏眉心,“我是真困。” “那你先凑合着睡会。”易泽说,“郭浩不是说了,先找个地睡饱了再吃饭么,这才刚天亮,能让你睡半天。” 江洛尘靠在座椅上,眼睛闭一会儿睁一会儿。 易泽看见了,笑了笑,“睡不着啊?” 江洛尘“嗯”一声。 这样昏昏沉沉似睡非睡的感觉,有点像懒蛋,向后靠去稳稳躺着,有点不真实。 江洛尘一手撑着扶手,懒懒瞥着易泽。 第121章 易泽察觉到他深邃的目光,腾出一只手握了握他,“睡不着就跟我说会儿话?” 江洛尘闭上眼睛,“突然心里边很空。” 什么压力也没有,什么东西都不用想,空荡荡的像一张白纸,上面什么都没有。他手上有画笔,但不敢下笔。 他好像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易泽嘴角扬着愉悦,“你看看你心门是不是上着锁呢,我说我站外边敲门敲好半天都没人开门。” 江洛尘看了他一眼又闭上,“哄人技术勉强有点长进了。” “是吗?”易泽摇摇头,“我没用什么技术,而且我觉得哄你不需要什么技术。” 他说:有真心就够了。 俩人懒洋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江洛尘不知不觉睡着了。 易泽把车停靠在路边,拿来毯子搭在他身上,望着江洛尘看了好久,才继续稳当当地开车。 到目的地后,易泽刚把车停好,郭浩就走过来拉开了副驾的车门。 易泽还没来得及制止,一股冷风就钻了进来。 郭浩看到睡在车座上的江洛尘,愣了几秒才把门关上。 不过江洛尘也醒了,在车门关上的刹那,江洛尘几乎一秒清醒。 他打了个哈欠,把身上的毯子卷下来。 “冷吧。”易泽把他的外套从后边拿过来。 江洛尘笑笑,“我睡了一路。” “半路。”易泽摇摇头,“三分之一的路。” 江洛尘招招手。 易泽立马凑过去。 两人安安静静亲了一下。 站在车前等待的郭浩:“……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啧啧啧啧啧嘁!” 两人亲完一左一右下了车,天空上飘着全是郭浩刚才的啧。 “找家跟你们江氏没关系的酒店有点难,但过不了多久应该就不会这么难了。”郭浩说:“我在这边的民宿有个套房还没住过,走吧。” 易泽双手揣兜,走三步打两个哈欠,郭浩看了又一阵不是劲。 江洛尘轻笑,“你什么表情?” 易泽看了郭浩一眼,“他这反应,不知道的还以为喜欢我。”易泽冲江洛尘扬扬下巴。 “卧槽!”郭浩咬牙道:“你俩一唱一和真的够够的了。” 易泽笑着走到江洛尘边上。 到房间之后,易泽说他开车累了,要眯一会儿。 江洛尘说:“你去睡吧。” 郭浩“哎”了一声,“我俩有事要聊,在客厅影响你吗?” 易泽挑眉,“嗯?” “你要觉得受影响,我俩就另外开个房去聊。”郭浩说。 “千万别!”易泽说,“你这么一说,我现在都不敢到里边睡了,我干脆坐你俩中间算了。” 江洛尘笑了,“睡你的。” 从客厅到里边卧房,仅仅不到二十米的距离,这俩人也要亲两口才作罢。 郭浩非常无语地翻了个彻天彻地的大白眼。 郭浩直直看着江洛尘,不解的意味越来越深。 江洛尘踢了他一脚,“坐。” “我找你来又不是汇报工作,当然要坐着说了。”郭浩过去打开门,让服务员把茶水瓜果拿进来。 江洛尘随手拿起一颗花生剥着吃。 “幸福了?”郭浩坐下来。 “嗯。”江洛尘说。 “真幸福?”郭浩又问。 “是。”江洛尘直接道。 郭浩点点头,“替你高兴。” “谢了。”江洛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刚下车你说,过不了多久就没这么难了,什么意思?” 郭浩笑笑,“江承良没喊你回去过年?” “打了电话。”江洛尘说,“我没回。” “你没回就对了,我看江氏集团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改名程氏集团了。”郭浩也喝了口茶。 江洛尘盯着面前的茶壶,忽然笑了,“是么?”他抬眸瞥了眼郭浩,“那不正好?” 郭浩皱着眉往卧室那边看了一眼,“他给你灌迷魂汤了?” 江洛尘笑着皱了皱眉,“嗯?” “你想就此作罢,但你身不由己。”郭浩直指问题关键,“从你回国后摆明自己立场那会儿起,你就不可能完完全全把自己摘出来。” 江洛尘没说话。 郭浩有点坐不住,“你真打算让程家就这么糟践你外公留下来的产业?” 江洛尘懒懒喝着茶,“我对那些东西本来就不感兴趣。” “放屁!”郭浩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到茶盘,从壶嘴甩出来一片热水,“你如果真不感兴趣,就不会找人时时刻刻盯着希愉系的股份出售情况,但我告诉你,程家既然拿到了一半股份,就不可能轻易丢掉,你现在的情况非常被动!” 江洛尘靠在沙发上,叹了口气,“本来今天挺开心的。” 郭浩看他一脸淡定,有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错觉,“操!我特么什么时候成太监了!” 江洛尘挑眉,“嗯?” 郭浩摆摆手,“你到底怎么想的?” 江洛尘看着他,“想听真话?” “废话!”郭浩白了他一眼,“你们家那摊子现在乱得很,我们老爷子都想掺一脚,被我给劝住了。” 江洛尘笑笑,“劝什么,越乱不越热闹么?” 郭浩瞪了他一眼,“我看你是真疯了。” 郭浩离开后,江洛尘盯着卧室的门,随手拿起一颗圣女果丢嘴里,大步走过去,猛地拉开卧室的门。 易泽来不及反应,猝不及防对上他的眼睛。 江洛尘嘴角勾着笑。 易泽脸色不太好看。 “睡不着?”江洛尘问。 “江洛尘。”易泽说。 江洛尘点点头,“行。” 易泽一脸懵,“啊?” 江洛尘揽过他的肩,“我陪你睡。” 易泽恍然一愣,“我不是这意思。” 两人靠在床头,身体笔直,像开盲盒结婚的新婚夫夫,一个神情复杂充满担忧,一个眼神茫然布满踌躇。 易泽侧目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的头摁在自己肩膀,“你可以靠着我。” 江洛尘笑笑,“刚才浩子的话,你都听见了?” 易泽说,“听力太好了,有些话直往耳朵里钻。” 江洛尘说:“没他说的那么严重。” 易泽在他额头亲了一下,没说话。 江洛尘侧身抱住易泽,“有点困,睡会儿。” 易泽顺着躺下来,长臂圈着他,“江洛尘,我怕你可能会忘了,就是,我一直在,你知道不?” 江洛尘拍拍易泽胸口,“别担心。” 三月十六,王秀琴在自己生日的这一天,和易海生到民政局领了离婚证。 做了半辈子家庭主妇,能做出这样的决定,易泽打心眼里佩服老妈。 当天下午,易泽本来想自己回家庆祝老妈恢复单身,但江洛尘要一起。 江洛尘夺走他的摩托车钥匙,“骑这个带蛋糕,不会散么?” 易泽盯着他没说话。 “你心里想什么,我多少还是知道的。”江洛尘把人塞进车里,“你蛋糕在哪家订的?” 易泽说了个地址,江洛尘立马启动引擎,“真是心有灵犀。” 易泽睁大眼睛,“你也订的这家?” 江洛尘“嗯”一声,“可能做多了,审美都一样。” 易泽低头笑了笑。 江洛尘看了他一眼,“最近心情不好?” 易泽摇摇头,“不算。” “不能跟我说?”江洛尘又问。 易泽张了张嘴又闭上,一直到蛋糕店门口,江洛尘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易泽才回过神来。 江洛尘分别解开两人的安全带,“说说。” 易泽扭头,“什么?” “你心情。”江洛尘说:“别拿没事搪塞我,从过年到现在两个多月了,起起伏伏的,怎么回事?” 易泽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车辆,眼眶猛地有点发酸,“我就是心里边着急,帮不上你什么忙。” 江洛尘目光如炬盯着他,“你想帮什么?” 易泽转头看着他,“你知道。” 江洛尘说:“我不知道,我让你说。” 易泽眼角蓦然一红。 江洛尘心尖猛地一颤。 他喉结滚了滚,望着易泽真诚却又忧虑的眼睛,“真想帮我就时刻保持清醒。” 易泽低下头,点了点,“嗯。” 江洛尘眉头紧锁,“这话不是轻飘飘的几个字。” 易泽抬头望着他。 江洛尘拉过他的手,“看着点我,别让我身上染上污点。”我也怕自己被逼急了,做出什么过火的事。 “易泽。”江洛尘挨着捏捏他的手指头,“我心里想的事太多了,我不知道从哪说起,我知道这可能对你不公平,我们在谈恋爱,应该开诚布公…” 易泽抱住他,“我控制不住。” 第122章 控制不住心疼你。 帮不了你,所以控制不住自己的死脑筋。 江洛尘畅然一笑,眼角却染上一抹湿润。 他笑笑,“没事啊。” 【作者有话说】 啊!今天是2025年的最后一天啦,时间过得好快啊,第二本互攻也已经进行到三分之二啦[加油] 大家都说小作者难,但我觉得,养小作者的读者更不容易。小作者没有高星太太的文笔,驾驭故事和调动情绪的笔力,但大家还是日复一日的评论,互动,鼓励,所以真心的感谢大家的鼓励和陪伴(九十度鞠躬)。你们真的很了不起!!!是你们让我摇摇欲坠的灵魂在幸福的包围下变得坚不可摧,我能做的就是写写写写写写,一直写下去,写到天荒地到[吃瓜],嘻嘻^q^,比心比心比心心心心心[红心] 2026依旧会努力争取当一个日更小能手哒(臭屁ing…) 明天起所有登记日期就要变成2026了哦,千万不要再写2025啦[狗头叼玫瑰] 第100章 之前“欠债”风波,经常有人到家里闹事,老妈不想再继续住下去,离婚后拿了钱直接走人。 这边的房子是易泽租的,八十平米左右,离龙景苑也不是很远,来回很方便。 江洛尘看着副驾的人断断续续抽泣了快十分钟,他忍不住笑了,“哭够了没?” 易泽扭头擦擦眼,“没过瘾,你也不说开个网抑云,我想大哭一场都没气氛。” 江洛尘勾着他脖子把人带过来,滚烫热息顺着领口溜进易泽身体里,“要求还挺高。” 易泽打了个颤,“我现在特弱鸡,是吧?” 江洛尘“嗯”了一声。 易泽“噗嗤”笑了出来,“靠!我还以为你会安慰我。” 江洛尘拿过湿纸巾,让他擦擦脸,“你现在这样,我特想压着你来一遍,梨花带泪的,肯定很带感。” 易泽瞪了他一眼。 江洛尘满眼都是他,“先缓缓,别让你妈看出来。” 易泽掰着后视镜打量自己,“啊!我真的太烦这种了。” 他看了眼江洛尘,“我一大老爷们,控制不住就想哭,叫什么事啊!” 你也没总哭。 你只是碰上跟我有关的事,急得团团转的时候才会掉眼泪。 江洛尘心说。 易泽嗯嗯啊啊清了清嗓子,又一个劲的眨眨眼,“看不出来了吧?” 江洛尘仔细打量,“嗯。还行。” “那走吧。” 易泽推开门下了车,江洛尘紧随其后,俩人一人拎着一个蛋糕,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各种饮养品和烧烤,最后连关后备箱都腾不开手。 易泽把东西放下,“我来。” “本来就打算让你来的。”江洛尘站着看他笑。 易泽笑着瞥了他一眼,锁好车后跟江洛尘一块进了单元楼。 “你以前哭过吗?”易泽问。 “哭啊。”江洛尘说:“走投无路的时候,被陷害的时候,一个人坐在河边看烟花的时候,都哭。” “是吗?”易泽看着他。 江洛尘忽然笑了,“怎么?你想看我哭?” 易泽摇头。 江洛尘:“嗯?” “以后天天笑。”易泽说,“我喜欢看你笑。” 江洛尘想了想,“你要努力。” 易泽昂着下巴,“包在我身上!” 江洛尘抬腿,膝盖碰了碰他挂在左肩上的布袋包,“你背着呢。” 易泽哈哈笑得停不下来。 江洛尘看着他明媚笑开了的眼睛,心也软成一片。 到门口,易泽把蛋糕往手指里边搓了搓,腾出点位置,“钥匙在包里,你把蛋糕挂我手指头上。” 江洛尘把蛋糕挂上去,腾出一只手要去掏易泽的包。钥匙还没摸着,家门就开了。 王秀琴说:“车停在楼下好半天了,你俩磨蹭什么呢?” 门是从里边往外推的,江洛尘和易泽差点被门板拍到。 易泽笑着说,“找钥匙呢。” “我在里边,直接敲门不就行了?”王秀琴招呼江洛尘进屋,“今天工作累不累?” 江洛尘把手上的东西放下,按按她肩膀,“还行,不太累。” 易泽左手两个蛋糕盒,右手一大堆补品,肩上还有布袋包,一身累赘站在门口,“哎!” 王秀琴回头,“进来呀。” 江洛尘笑笑,跟着说:“用不用请你?” 易泽撇撇嘴站在原地,“光说不练,你来请啊。” 江洛尘垂眸浅笑,走过去接易泽。 易泽看了他一眼,“早这样多好。” 王秀琴叹了口气,“洛洛,你别太惯着他。” “他哪儿惯我了?”易泽说,“我们这叫相互扶持。” 江洛尘把东西放到一边,就跟回到自己家一样,脱掉外套挽起袖口准备干活,“没惯着,就逗逗他。” 江洛尘跟着王秀琴去了厨房,易泽站在玄关处,望着他们的背影看了好久,才拉开浴室的门去了厕所。 晚上要吃的菜都已经切好洗好备着了,易泽走过来,“你们推来推去,是暗示我来炒菜吗?” 王秀琴笑笑,“你厨艺好。” 江洛尘拿着一个独头蒜在剥,“我看着你做。” 易泽挂上围裙,撸起袖子开炒。 王秀琴和江洛尘也没走,在厨房门口剥蒜聊天,易泽忍不住反驳几句,然后从锅里捏一片肉尝咸淡。 王秀琴看了,睁大眼睛,“哎呀!你用筷子夹着尝啊!” “我铁砂掌。”易泽乐呵呵地说。 “谁心疼你的手了。”老妈说,“那菜我们不吃啊?” “我一整个吃了的,又没咬一半扔回去。”易泽又从勺子上捏来一片,咬了一口假装扔锅里。 江洛尘默默转过身去。 王秀琴:“?” 易泽:“??” “就当没看见。”江洛尘说。 王秀琴笑着拍了拍易泽屁股,“别捣乱。” 易泽说:“知道啦!” 易泽干什么都利索,很快炒完菜摘下围裙,“开饭!” 江洛尘取下他刚摘下的围裙挂脖子上,从他带来的那堆营养品里边,拎出来一个盒子,拿着往厨房走。 易泽跟上去,“菜不少了。” 江洛尘说:“加个热就行。” 易泽“哦”一声,忙着把做好的菜端到客厅。 来第三趟的时候,江洛尘终于把东西从盒子里拿了出来。 是烤鱼。 易泽一眨不眨望着他。 江洛尘冲一边扬扬下巴,“盒子收一下。” 易泽一脸傲娇,端起旁边的盘子就走,“我活还没干完呢!” 转身的刹那,眼角蓦然一湿。 易泽吸吸鼻子,把那股酸涩劲压了下去。 老妈知道江洛尘海鲜过敏,所以今天的菜没有鱼。江洛尘心疼他为了他少一口馋食吃,所以专门买了鱼。 一切准备就绪,易泽和江洛尘双双把蛋糕拆开,紧挨着放在王秀琴面前。 两人几乎同时拿出生日帽。 蛋糕在一家订的,生日帽也一样。 易泽把自己的收回去,示意江洛尘给老妈戴上,“你那个好看。” 江洛尘笑笑,轻手轻脚把生日帽后边固定好,易泽这边也找了一个一和八插上。 “我妈永远十八!”易泽说。 王秀琴笑得合不拢嘴,“你这孩子,从哪学来的这些,我明年都五十一了。” 易泽扁扁嘴,“那我不管,反正你在我眼里就是美少女!” 江洛尘在一旁点头,“点蜡烛许愿了。” 王秀琴十指交叉握起来,下巴抵在手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易泽满眼笑意看着老妈,又冲江洛尘眨眨眼。 江洛尘感觉眼角有点湿。 易泽起身凑过去,在江洛尘嘴角亲了一下,身体后撤回的时候,用口型说了句“我爱你”。 江洛尘刚要回他“我也爱你”,王秀琴忽然睁开了眼。 王秀琴激动道:“现在,是不是该吹蜡烛了?” 易泽目不转睛看着江洛尘,应道:“快吹蜡烛!妈你许了什么愿望,蜡烛都快烧没了。” “我现在就希望你们两个好好的,高高兴兴的。”王秀琴拉过他们两个人的手,叠放在一起,“我就满足了。” “我俩特别好。”易泽说。 “嗯。”江洛尘望着易泽,“我们在一起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不是一时冲动。” 王秀琴重重点了点头,“阿姨相信你。” 这种煽情的场面总是让人格外不自然,易泽捏捏江洛尘的手指,紧紧握住他们的手,“妈,今天是你的重生日,以后要活得潇洒!” “好。”王秀琴抹了抹泪,“这段时间,多亏了你们两个。” 江洛尘抽一张纸巾递给她,“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您一个人完成的,我们什么都没有做。” 第123章 “不说这些了,今天这么开心的日子,得喝点酒啊!”易泽看向江洛尘。 江洛尘起身,“我带了红酒。” 王秀琴跟着站起来,“红酒到底什么味道啊,我这辈子还没喝过呢!” 江洛尘开玩笑说:“就是葡萄泡的酒。” “哦。”王秀琴抓着易泽,“挺贵的吧?” “嗯……”易泽抿了抿嘴,“他也不敢给你拿便宜的啊!” 江洛尘走过来,“别听他胡说,不贵。” 江洛尘教王秀琴开酒,还跟她说了一些酿酒的方法。 王秀琴一听,“听上去好像也不难啊,今年夏天葡萄下来之后,我酿点给你们试试。” 江洛尘满口答应,“行!” 易泽在边上,没忍住,拿起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 他拍第一下的时候,江洛尘就察觉到了,以至于第二张甚至后边几张,江洛尘都盯着镜头看,最后一张,江洛尘搂着老妈,两人双双比了个耶。 易泽调了个十秒延时拍摄,“加我一个!” 他飞速把手机固定好,然后冲到老妈右边,指挥江洛尘拍摄动作。 “手搭上边还是下边?上边会不会有点傻啊?哎哟!我真的太紧张了,江洛——” “倒计时三了。”江洛尘说。 易泽被这么一提醒,更加手忙脚乱了。 画面定格的刹那,易泽和江洛尘双双偏头,嘟嘴要亲王秀琴的脸。 易泽拿着手机,面色凝重,盯着看了很长时间。 江洛尘走过去,“不好看再重新拍一张。” “不是。”易泽把照片给他看。 江洛尘笑笑,“阿姨表情管理最好。” 王秀琴看了直呼好看,“明天我就把这张照片洗出来,再加个相框,挂在家里!” “多洗几张,我也要…”易泽顿住。 江洛尘说:“做个摆台,放我办公室。” “我想看了能去你办公室看么?”易泽问。 “你住下都行。”江洛尘揶揄他。 易泽推了推他,没怎么使劲,江洛尘却直接倒在沙发上,还挽着老妈的胳膊告状…… 晚饭结束后,易泽和江洛尘下楼倒垃圾。 想起老妈留给他俩的房间,易泽就忍不住想笑,“她肯定知道咱俩睡觉脚悬空着,这回居然直接弄了个日式的。” “不是有床垫么。”江洛尘说,“还挺大。” “是大。”进电梯后,易泽用胳膊肘碰了碰按钮,“门都开不展,哎,以后咱俩来这边休息了,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时候,一定得打开灯啊,不然顺着门缝钻来钻去,迷迷糊糊还以为有小偷呢。” 江洛尘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也是,但我很少半夜起床。” 易泽瞥了他一眼,“那是,您老深更半夜都不睡呢!” 江洛尘抿了抿嘴,“什么时候发现的?” 易泽一脸傲娇,“自从咱俩睡一张床开始,我就发现了。” 江洛尘说:“真厉害。” 易泽“哼”一声,“那可不,也不看你对象是谁。” 江洛尘:“油嘴滑舌。” 易泽:“大鱼大肉刚吃完么,嘴当然油了。” 电梯在一楼停下,易泽先出去,“风好像没那么大了啊。” 江洛尘“嗯”一声,“散个步?” 易泽笑了,“行啊!” 【作者有话说】 论北方人过节时对饺子的执念[狗头叼玫瑰] 今天气温低,我家手心手背决定中午吃饺子还是包子,结果饺子二比一包子,没错我是那个支持吃包子的[吃瓜]虽然人数上我输了,但是掌勺的权利在我手上[狗头叼玫瑰]所以必须包子[墨镜]结果大概是因为气温低,三十个包子全部开了嘴,对!没错!是全部![白眼]我自诩我家厨艺超一流厨师,对于这个结果我非常可以理解,大概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希望我新的一年笑口常开吧[坏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墨镜] 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听者有份,2026都要快乐[比心]笑口常开哦[亲亲][害羞] 明天继续^w^ 第101章 这会儿小区里很热闹,不少人饭后出来散步,江洛尘握了握易泽的手。 易泽挑眉,“嘿?手挺暖和,最近都不怎么冰了。” 江洛尘把手收回去,“你每天给我灌枸杞水,我都上火了。” “不能吧?”易泽说,“我还加了菊花和决明子中和一下了呢,那我明天少放点枸杞。” 江洛尘说:“你泡什么我都喝什么。” 易泽看了看四周的人,“真想搂着你。” 江洛尘笑笑。 “你还真别说,如果咱俩只是普通朋友,勾肩搭背什么的,我可能真手拿把掐的。”易泽眉眼布满浓浓的幸福,“现在真有点什么吧,反倒还做贼心虚了。” “是么?”江洛尘看他。 “啊。”易泽说,“你没这种感觉吗?” “没有。”江洛尘伸手握住他,“想牵就牵呗!” 易泽眨眨眼,愣在原地。 江洛尘跟着停下来,“怎么?” 易泽笑笑,“这话还真不像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 江洛尘勾勾他手心,示意他继续走着,“那什么是我会说的。” 易泽“嗯”了好半天,也没说出个一二三,“反正不像你的风格。” 才几分钟的功夫,就有不少人注意到他们牵着手,大部分是和老妈年龄差不多的阿姨。 大家倒没指手画脚,看过来的时候,都笑盈盈的。 像是得到了鼓励,易泽握得力道更重了些。 江洛尘说,“疼。” 易泽嬉皮笑脸稍微松了点,“这样呢?” 江洛尘抿了抿嘴。 易泽催促,“还疼啊?” “还行。”江洛尘轻笑一声。 易泽昂着下巴,“那就这样。” 今晚的月亮不算太亮,但易泽的眼睛格外明亮。 他望着易泽好似勾勒出幸福的下颌线,轻声道,“跟我在一起,感觉累么?” 易泽偏头打量他,“这话也不像是你能说出来的。” 江洛尘作势要抬腿踢他。 易泽往跟前凑了凑,“来。” 江洛尘没动。 易泽说,“为什么这么问?” 江洛尘看看他,“一个可能永远没办法对另一半坦诚相待的伴侣,会让人觉得没有安全感,是这样吧。” 易泽皱了皱眉,“我就知道,我哭那么一道,你心里得多想一堆。” 江洛尘停下脚步。 易泽捏捏他手指,“走着说,俩牵着手散步的大帅哥突然停下来,容易被围观。” 江洛尘无奈笑了笑。 “我就是突然情绪上来了。”易泽说,“跟你在一块,我没觉得委屈过,真的。” 易泽笑了,“你看,咱俩也一块住了几个月,你习惯每天回到家先洗澡再吃饭,但我喜欢先吃完,睡前再洗澡,你不也没强行纠正我?” “对我来说都一样,我没觉得你对我隐瞒了什么,相反,这么长时间我都没有察觉到底什么事让你这样,我觉得我挺不合格的。” 江洛尘抿了抿嘴,“足够了。” “是吗?”易泽摇摇头,“我一边觉得不够,一边又觉得你这样谨慎有你的道理。” 他叹了口气,“可能我就是这么如花似玉善解人意吧!” 江洛尘指指前边没什么人的小道,“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易泽扯扯他胳膊,“我没一定要你坦白什么。”他就是偶尔别不过来这个劲。 江洛尘说,“是我想说。” “太深奥。”易泽说,“不懂。” 江洛尘笑笑,“别逗。” 易泽拍拍脸,清清嗓子,“严肃了。” 边上有个秋千椅,江洛尘多看了两眼。 易泽问,“想坐吗?” 江洛尘说:“脏。” “不脏。”易泽走过去,用自己左袖蹭了蹭,“咱们过来的时候我看了一眼,有几个小孩在这边玩,就算上边有尘土也被蹭干净了。” 江洛尘皱着眉看他的衣袖,“你。” 易泽和他一块坐在上边,轻轻摇晃着。 江洛尘双手搭在后边靠背上,“江氏集团原来是我外公的,后来被江承良抢走了。” 易泽点点头,“这个我知道,之前你和郭浩一块喝酒说的,我猜到了。” 江洛尘揉揉他后脑勺,“真聪明。” 易泽嘴角一抽,“你也坦白过,你回来就是要搞垮江氏。” 江洛尘偏头看着易泽。 易泽摇摇头,“不对,你对我坦诚的事多了去了。”他凑在江洛尘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让人臊得慌的话。 “正经点,不然我不说了。”江洛尘掐着他后颈威胁道。 易泽举手投降,“我错啦。” 江洛尘“嗯”一声,又不说话了。 第124章 易泽猜到,他大概是长年累月谨慎的习惯,让他开不了口。 他心里或许是想的。 易泽大掌覆在他的手背上,“你搞垮江氏是出于对江承良的恨,还是说,你内心其实并不是想彻底摧毁集团,你只是想物归原主,把公司拿回来。” “不知道。”江洛尘垂下眼眸,“我也不知道。” 这些年来遭受了太多,经历了太多,他也有点分不清自己的心,到底想要什么。 直到今晚易泽把这些困惑他的问题拎出来,迫使他不得不面对。 可他的答案,一样不清晰。 易泽望着他,“要不要听听我的想法?” 江洛尘抿抿嘴,“说说。” “以我这么长时间来对你的了解,我觉得,你不是那种下定决心要跟人鱼死网破还磨磨唧唧拉扯的人,不然那天揍我爸,你也不会前一秒还劝我冷静,下一秒就比我还急。” 易泽问,“我说的还算有道理?” 江洛尘手指勾着他的衣服玩,“才一句,顶多算陈述事实,道理还没听出来。” 易泽“嘁”一声,“我说的哪是一句啊,我说了五六句了都。” 江洛尘侧目扫了他一眼。 “你心里边想什么,就去做什么。”易泽的手随意摸索着,摸到江洛尘西裤兜里的打火机,愣了两秒后,直接没收了。 江洛尘企图夺回来,但没得逞。 毕竟某人是练体育的,厉害着呢。 “你也不是冷血无情的人,逼着自己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多累啊。”易泽扯过他的左手放在掌心,“把公司拿回来,告慰外公和妈妈的在天之灵,比让自己陷在仇恨中打击报复更让他们欣慰。” 江洛尘笑了笑,眼底闪过几分疲惫,“这不是放在盒子里的一件物品,说拿就能拿回来。” 况且现在程家也掺进来一脚,形势比他刚回国那会儿复杂多了。 “怕什么!”易泽激动地拍拍他手背,“你这么聪明厉害,我掐指一算,公司易主是早晚的事。” 江洛尘靠在后边,侧目看着他,“那我试试?” “试试呗!”易泽把他的头强行摁在自己肩膀。 江洛尘闭上眼睛。 从前立在他心里密密麻麻的网,今夜被易泽的一把火彻底烧成灰烬。打破了他的坚持,扭转了他的方向。 易泽的随口一说,就是他心事的最关键。 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他的痛苦无处宣泄,就像易泽说的,或许他本来就不是那样的人,强行做一件自己都深感吃力的事,很煎熬。 “如果我…” “腿打断!”易泽打断他,非常坚决道,“敢动联姻的念头,腿打断。” 江洛尘忽然笑了。 “我知道这么说很自私,但是江洛尘,千万别动这念头,算我求你。”易泽偏头,对上他松泛的双眼,“你想说的是这个吧?” “你直觉还真是…” “牛逼吧?”易泽昂着下巴,“不用羡慕,我开共享让你用。” 江洛尘不说话,看着他直笑。 “你有你的考量我明白,但一辈子太长了,把自己的人生完完全全搭进去不值,你懂吗?”易泽满眼疼惜,闷闷道:“搭在我身上才值。” 江洛尘闭上眼,说:“不懂。” “屁!”易泽腾出手臂揽过他的肩,“我都悟出来了,你能比我还笨?” 江洛尘偏头,埋在他颈窝闷笑。 这种感觉真好,碰到易泽就像进了沼泽地,一点点下陷,但不会觉得无助,反而很幸福。 “这么贬低自己真的好么?”江洛尘说。 易泽笑呵呵的,“好啊,在你旁边,怎么着都好。” 江洛尘坐起来。 易泽说:“继续靠着呗。” “脖子酸。”江洛尘说。 “那换我靠。”易泽歪头倒在他身上。 江洛尘急忙抬手搂着他上半身,才没让人从自己腿上滚下去。 “说实话,我挺佩服我妈及时止损的决定。”易泽长长舒了一口气,“年前她答应我说会离婚,我还以为她会拖个一年半载的,没想到这么迅速。” 江洛尘点点头,“我也很意外。” 如果他母亲年轻的时候也像王秀琴这样果断,也许会好很多。 “是吧。”易泽说,“所以咱也得有这个觉悟。” “分开的觉悟?”江洛尘逗他。 易泽白了他一眼,“及时止损的觉悟!” “酸笋么?”江洛尘说。 “调皮了啊江总!”易泽在他腿上掐了一把。 易泽长舒一口气,“没关系的,怎么样都没关系,人活着总有死的那一天,人一死才真的是什么都没了。就跟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有平缓的时候,也有刺激到尖叫的时候。” 他望着江洛尘深邃的眼睛,好像要陷入那抹温柔。 易泽抬手勾着他脖颈,把人缓缓往下带,然后,在他嘴角亲了亲。 “不要迷茫,不要慌张,太阳下山还有月光……”易泽忽然唱了起来。 江洛尘甚至想把人推开,然后自己跑走,可惜易泽死死搂着他的腰,让他动弹不得。 难为他心情不好,还故作兴奋逗他开心。 江洛尘花了三秒钟,就欣然地接受了易泽要命不要钱的歌声。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哦 \(·~·)/[让我康康] 第102章 江承良几次向江洛尘抛橄榄枝未果,最近也不怎么给江洛尘好脸。 江洛尘每天该上班就去上,有应酬也露面,只不过天气渐暖,留福村那边要动工,为了不引起江承良的注意,前几天他让易泽请假去一趟。 午饭过后,刚开完一个小会,江洛尘走出会议室。 赵雅迎面走过来,“江总,易泽病了好几天,我们商量着想去看看他。” 江洛尘爽快道,“行啊,你现在有事么?” “什么?”赵雅猝不及防愣了愣,“哦,我没什么急事。” “没事你代表大家去一趟吧。”江洛尘转头往大会议室走。 因为下半年希愉系的新酒店要正式营业,有不少事宜需要敲定,各种会议也比较多。江启阳和他的两个舅舅,跟轮流值班似的,每天都在。 江洛尘走到大会议室门口,发现赵雅还跟着他。 江洛尘有点不耐烦,“还有事?” 赵雅面露囧色,“易泽说他搬过家,新地址没有填写。” “是么?”江洛尘抽走赵雅手上的平板,导了一个定位进去,“他现在住这里,去吧。” 赵雅连连道谢,猛一看地址,“江总,这不是——?” 江洛尘面无表情,“嗯。” 看赵雅眼底闪过几分震惊,江洛尘抬手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走之前帮我倒杯咖啡。” 会议室坐满了人,江洛尘一路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掏出手机给易泽发消息:【有人去探病】 易泽回的很快:【已病。】 江洛尘嘴角微不可察勾了勾。 “有些人脸皮真不是一般厚,”江启阳偏头跟他舅舅搭话,“如果是我,早就有多远滚多远了!” 两人阴阳怪气笑了一阵,江启阳侧过身来跟江洛尘说话,“你说是吧,弟弟?” 王潜刚打开电子插件,江洛尘扫了一眼,回头冲江启阳笑了笑。 笑得特没由头。 江启阳一脸懵,“听不懂好赖话啊?” 江洛尘看了眼会议室,示意王潜开始主持会议。 江启阳不屑撇了撇嘴。 距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江洛尘开完会回到办公室给易泽打电话。 “我今天要加班,晚半个小时再出门也行。” 电话另一头传来易泽沙哑的笑声,“晚一个小时呢?” “嗓子这么哑?”江洛尘问。 易泽说:“病了呀。” “别闹。”江洛尘说。 “没闹,真病了。”易泽从胳肢窝拿出温度计,“三十八度二。” 说完,他还拍了照片发过去。 “吃药没?”江洛尘声音明显比刚才沉了几分。 易泽鼻子有点堵,声音闷闷的,“吃过了,哎,今天赵雅来了!你居然告诉她我住这里?” “嗯,原本想着做戏做全套,不想折腾你再回你家。”江洛尘随手从抽屉拿出两包感冒药倒杯子里。 易泽咯咯笑了两声,“结果没想到我真发烧了。” 那边江洛尘没了声音,易泽惊的立马从床上坐起来,“怎么了?” 江洛尘笑了笑,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易泽捧着手机笑个不停,“你这日有所思的劲有点大啊,早知道我先不喝药了,等你回来给我冲。” 江洛尘接了点热水把药冲化,“晚上的药我给你冲。” 易泽缓缓躺下来,听到水声,他又赶忙提醒,“你没事别乱吃,杯子里的药赶紧倒掉。” 第125章 “已经喝了,”江洛尘说,“还挺甜。” 易泽哭笑不得,“你当喝糖水呢!赶紧别喝了,我让你王姨给你做碗冰粉。” 江洛尘制止他,“你休息吧,我打电话给家里说。” 挂断前,易泽又提醒一遍,“别乱喝药!” 江洛尘笑着说知道了。 易泽去陌城三天,他就想了三天,从送他去高铁站到现在,非常非常的想。 寒冷的冬天已经过去,眼下春意盎然,道路两侧绿茵已现,他心底比以往多了几分淡然。 就像易泽说的那样,人生很长,江承良还不值得让他投入全部精力和时间去相耗,他该寻找些自己的愿望。 比如身体安康,比如和易泽和睦相爱。 可是,否定自己前二十五年人生的所有决定,他还做不到那样果断决绝。 他清楚,心底的恨意并没有因为有了易泽的爱而就此消亡,那些无法释怀的过往,只不过是被更重的爱压在了下面。 他忽然很害怕,有一天易泽给的爱会压不住那些恨,他会害易泽受伤。 但他不愿意推开易泽。 理智不愿意,心也不答应,就连呼吸的空气里没有易泽的气息,都让他觉得孤独。 睡梦中,易泽迷迷糊糊感觉手心有点痒,他左闪右躲也没躲掉,打算伸手开灯,手却被人抓住。 易泽躲在被子里闷闷笑了声,“刚回来?” “吵醒你了。”江洛尘伸手打开房间的灯,继续趴回易泽旁边。 易泽捏捏他的脸,“你这不就是奔着把我闹醒来的么,哪有往人家手心拱的。” 江洛尘拍开他的手,“有本事你手也别往我脸上摸。” “能摸还是要摸两下的。”易泽笑着又捏了捏他,这会儿才发现,江洛尘身上还穿着西装,“哎!你没换衣服就上床?” 江洛尘不轻不重“嗯”一声,“以前你这样,我都没嫌弃你。” “那能一样吗?”易泽赶他下去。 江洛尘“哼”一声,“双标!” 易泽跟着坐起来。 “不睡了?”江洛尘问。 “嗯,一会儿吃完饭再睡。”易泽望着他,“怎么啦?看着心事重重的。” 江洛尘抿了抿嘴,“想你了。” “我才出去三天。”易泽说。 “三个小时都想。”江洛尘说。 易泽笑了笑,什么也没说,抬手抱住他。 江洛尘把脸埋在他的颈窝,用力吸一口熟悉的气息。 “粘人精!”易泽哑声道。 他这趟去陌城是江洛尘安排的,当时江洛尘一本正经说派他去出差,那架势看起来,他走小半年都不带想一秒钟的,结果现在搂着他一刻也不想松开。 江洛尘抱了快十分钟,易泽胳膊都酸了。 易泽开玩笑说,“小心我传染给你啊。” “没事。”江洛尘说,“我提前做了预防。” “靠!”易泽叹了口气,“你这人真是。” 江洛尘闷笑一声,抬手在他后背拍了拍,“精神头看着还行,来跟我汇报一下工作。” 易泽挑眉,“行啊,你等我洗把脸。” 易泽前脚去了浴室,江洛尘后脚就跟上来。 易泽惊恐睁大眼睛,“感冒呢啊!” 江洛尘笑笑,从房间拖来一把凳子放在浴缸旁边。 易泽拍拍他肩膀,“江总好雅兴,洗澡还得拉我来围观呗?” 江洛尘开始脱衣服,“不收你钱” 易泽扁扁嘴,侧身给他放热水,“汇报工作还能有美男出浴可以看,办公室恋情就是好!江总,来,试试水——” 易泽转身就看见,某位总脱得精光站在他面前。 他的脸唰一下就红了,毛细血管一条条快要爆裂似的,烫的他脑袋晕乎乎的,比下午发烧那阵都猛。 易泽的眼神从江洛尘的脸一路向下。 男人冷厉的脸颊,望着他时眼底多了几分柔软,近乎完美的胸膛,触感极棒的腹肌和性感的人鱼线,还有…… 他感觉自己耳朵都要烧起来了。 易泽咽了口唾沫,仅存的理智催使他说完刚才那句话的最后一个字:“温。” 江洛尘抬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低声轻笑,“出息!” 易泽扶着额头笑了半天,“你是不是故意的?” 江总一脸无辜踏进浴池,“你穿着衣服洗澡?” 易泽背对着他做深呼吸。 江洛尘两臂搭在浴缸两侧,大爷似的靠在后边,还闭着眼睛。 “快点!”江洛尘懒洋洋催促,“汇报工作。” 易泽咬牙道:“没眼看。” “闭上眼睛也行。”江洛尘说。 易泽抓起旁边的浴巾,花了十八分忍耐才没直接丢他头上,江洛尘笑得浴缸里泛起一层层光痕。 易泽坐下来,手指在水里撩了两下,“这种待遇人人都有么?” 江洛尘用湿了的手指在他鼻尖刮了刮,“独你一份。” 易泽笑弯了双眼。 江洛尘看着他,“别挑战我的忍耐力,简单扼要,汇报完就出去。” 浴缸里的水清澈见底,易泽垂眸,一眼就能看到精神抖擞的小兄弟,他嗓子眼突然有点痒。 “那我出去呗。”易泽作势要起身,“等你洗完再说。” 江洛尘一把攥住他手腕,强势道,“坐这陪我。”易泽出门三天,他想得不行,要不是易泽发烧,他一进门就把人收拾两回了。现在就想看着他。 “我怕陪着陪着我就变你的盘中餐了。”易泽笑着坐回来。 江洛尘从他手上抽走浴巾,搭在腰上,逗得易泽笑的完全开不了口。 易泽忍着笑向他汇报度假村动工进度,“宋哥看着挺吊儿郎当的,但是特别认真,我觉得你当初找他们合作是一件非常正确的事。” 江洛尘挑眉,“你对他们的评价还挺高。”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这种感觉,就是他们跟咱们平常接触到的商人不一样,就叙哥吧,他家里也是开公司做生意的,但是他这个人说话办事有种一脚踏地,一定要确定踏下去实实在在才会抬腿迈另一只脚。”易泽感叹,“我觉得这种人挺难得的。” “他不在场,你不用夸得这么天花乱坠。”江洛尘淡淡道。 “我没夸,我是实话实说。”易泽说,“哎,你这是听我汇报工作的态度么?我说一句你反驳一句。” “不是你一开口就跑题?”江洛尘不轻不重哼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害羞] 第103章 一些嘚吧嘚吧说了好半天,江洛尘勾着他的手指玩,也不给个回应。 易泽笑了,“我说的不够专业啊?” 江洛尘鼻腔发出一阵“哼”,“你当着我的面夸别的男人,还想指望我有什么反应。” “吃醋了?” 江洛尘说:“没酸。” 就是心里有点不对味。 易泽起身拿来淋浴头,“来,帮你洗头。” “病号,”江洛尘夺他手上的东西,“坐着吧。” 易泽硬抓着不松手,“没事,我下午睡了一觉,现在好多了。”他把水温调好,慢慢打湿头发,“我要不做点什么,你这陈年老醋今晚得酸死我。” 江洛尘闷声道,“汇报工作陈述事实就行,不许添油加醋夸人。” “哎哟~”易泽眉眼染上温柔,“那我要真开口就是脏话连篇,你还能看上我吗?” 江洛尘闭上眼睛,心道: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温热的水冲流在发丝间,易泽力道拿捏的极好,水流顺过发梢,天花板亮眼的灯光洒在他的头上,仿佛被温柔笼罩的光环。 易泽关掉淋浴,挤了点洗发水,揉搓在他的头上,芳香让人渐渐卸下身上的盔甲,江洛尘温柔地看着易泽。 好幸福。 他心说。 易泽看着他平静恬淡的脸庞,心也变得柔软。 “赵雅今天怎么会想起来看我?” “我让她来的。”江洛尘说,“她想试探,我懒得跟她绕弯子。” “你也不怕她回去乱说。”易泽说。 “我要真怕,就不会让她来。”江洛尘说。 易泽笑笑,用沾满洗发水泡沫的手,在江洛尘额头鼻尖下巴还有脸颊上点了好几处。 “真可爱。” 易泽把手伸进浴缸洗干净,转头就往外跑,“等我拿个手机,我要拍照!” 江洛尘在浴缸里扑腾两下,“易泽!” 易泽边跑边喊,“别洗啊!千万别洗!” 就刚才江洛尘喊他那中气十足的语气,易泽以为自己折回来时,江洛尘脸上那些泡沫会被他洗掉。 但是, 没有。 易泽跑回来,看到他安静地坐在浴缸里望着自己的乖巧模样,心尖猛地颤了一下。 江洛尘无奈道,“不拍了?” 第126章 “拍。”易泽把门关上,痴痴地走过去,“你怎么没洗掉。” 江洛尘叹了口气,“病号还在伺候我洗头,拍个照当抵你工钱了。” “不是伺候你。”易泽找好方向,咔咔连拍好几张就匆忙收起手机,“是我乐意。” 江洛尘意犹未尽,“不再多拍几张?” 易泽说,“再墨迹一会儿该感冒了。” “美男出浴照就此绝版。”江洛尘摇摇头,头发上的泡沫刚好顺着耳边滑下来。 易泽笑得停不下来,抬手拍他后背,结果力道有点重,发出一声清脆的“啪”。 易泽一愣。 江洛尘抬头,“想听音乐还得自己打个响?” 易泽抿抿嘴,后退两步,“再见,你自己冲一下吧。” 江洛尘:“……” 江洛尘洗完澡出来就打算把易泽拎过来“教训”一顿,结果发现这人正趴在床上看资料。 唉。 慈男多败对象。 江洛尘走过去抢走他的平板,“生病就赶紧吃了饭休息,看这种东西做什么。” “提升自己,刻不容缓!”易泽攥紧拳头以示努力。 “我不需要你帮我什么。”江洛尘掐灭屏幕,把平板放一边。 我只想你在我身边。 你在我身边的话,我会觉得有家的感觉。 易泽跪着挪过去,张开双臂,“那抱我去吃饭!” 江洛尘噗嗤就笑了。 易泽搂着他脖子,“‘我不需要你帮我什么’这话听着好像应该很感动,但我挺不是劲的,我就在这,帮不帮你是其次,我首先是我自己,我应该有什么样的价值,我的能力能达到什么样的高度,全在于我个人。但你说你不需要,不就是侧面印证我是你的附赠品?” “我不是这个意思。”江洛尘望着他清澈的眼睛。 易泽捏捏他的脸,“别总一个人扛,也别因为习惯了以前一个人撑着,就想着连我那份也一块撑着算了,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这么算的。” 江洛尘回抱紧他,“我生病的时候可没这么长篇大论的教育人。” “所以你是你,我是我。”易泽说,“我真没想着把我们之间的差距缩短到什么合适的程度,但你让我什么都不做,只能一个劲的在心里替你着急,我更难受。” 易泽催促地“嗯”了一声。 江洛尘在他嘴角亲了亲,“知道了。” “你这个人…”易泽无奈道,“感冒传染。” “我不怕。”江洛尘托着他的手到床边穿鞋,“我提前喝过药预防。” “我真服了你了。”易泽说,“好歹是个总,以后别干这种傻事了行么?” 江洛尘伸手掐了掐他屁股,“差不多得了,你要真去小学当体育老师,就这张爱教育人的嘴,指定被学生背地里骂。” “我只教育你。”易泽穿了鞋边走边说。 “谢谢!”江洛尘咬牙道,“我不爱听。” 易泽乐了好半天。 春天万物复苏,家里的猫也嗷嗷叫个不停,在餐厅吃饭都能听见它惨绝人寰的喵声。 江洛尘深吸一口气,“得找时间给它做绝|育。” 易泽立马应道,“这周末我带它去吧。” 不知道小猫是不是有什么能特异功能,他俩刚商量好带小猫做绝|育,猫叫得就更凄惨了。 易泽笑得停不下来,“这脾气也太大了。” “嗯。”江洛尘淡淡道,“跟你一样。” 易泽幽幽看着他。 江洛尘挑眉,“我说的不对?” “我不想搭话。”易泽说,“跟你一搭一喝像小学鸡吵架。” “小学鸡?什么鬼。” 易泽解释,“你往中小学门口一站,就懂了。” “没时间。”江洛尘说。 隔天下午,江洛尘跟人在外边聊完事,去了趟最近的一所小学。 正值放学期间,小学鸡到底什么样还没看到,倒是附近路段被挤得水泄不通,鸣笛催促声,还有一窝蜂的家长孩子说话的嗡嗡声,江洛尘没开车窗,但已经深受噪音干扰,燥得他太阳穴直突突。 傍晚江洛尘回到龙景苑,发现易泽还没回来,他打电话问了一下,易泽还在公司加班,而且今天打算加班到晚上九点。 “不知道的还以为公司倒闭了。”江洛尘站在客厅窗前,“别想让我再开车去接你。” “不用你接,晚饭也别等了。”易泽发来一张在公司餐厅吃饭的照片,“我已经开吃了!” 江洛尘憋闷地挂断了电话。 从过完年开始,易泽就隔三差五加班,他们行政部有没有那么多事要加班,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但看易泽咬着一股劲,就没说什么。 哎。 他一个整天喊着报仇搞垮仇人的人,每天不是迟到就是早退,说着让他享受人生的男朋友,却每天跟什么似的加班加点的工作。 江洛尘叹了口气。 堕落了呢。 江洛尘察觉到厨房那边的声音已经停了很久,他没打算回头,易泽妈妈现在在院子里,厨房只有芳姨一个。 他喝完杯子里的最后一口果汁,芳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芳姨两手垂在身侧,“我听说现在希愉系的股份,被程家占走一半。” 如果不是她身上挂着围裙,这样理性的声音,根本很难和保姆的身份联系在一起。 江洛尘随手把空杯子放在窗台,一手插兜,淡定自然,“芳姨消息真是灵通。” “希愉系是你妈妈一手做起来的,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它被外人抢走吗?”芳姨一开口就很激动。 江洛尘侧目瞥了她一眼,嘴角勾着不明笑意,“不知芳姨有何指教?” 芳姨紧紧攥着围裙,因情绪激动冷不丁上前一步,“拿回来!” 江洛尘侧身看着她,“我凭什么要听你的?我妈临死之前最后见的人是你,她吃的最后一碗饭也是你拿给她的。” “江承良明知当时你在场,为什么会就此放过你。”他面朝芳姨,缓缓弯下腰与她平视,“芳姨,说到底,这所有的一切都仅凭你一人之词,我如果还像小时候那样,对你全然相信,那不是白活了么?” 江洛尘面带微笑,眼底却布满狠戾,芳姨和他目光对上的刹那,心猛地一抽。 大概是这半年来,易泽常留宿于此,他们的欢声笑语打闹玩乐让她有所松懈,忘记了江洛尘原就是一头冷血狂狮。 “芳姨,”江洛尘平静道,“不要拿我当木仓使。” 芳姨拼命地摇头,“不是这样的!真的不是这样!” “那是什么样?”江洛尘感觉自己的耐心都快要用尽了,“每次都这样,很没意思。” 芳姨深吸一口气,已经开了口,话马上就要说出来,突然王秀琴推门进来。 王秀琴说:“前院的地板下边好像渗水了,芳姐,你有维修电话吗?我打一个让他们来看看。” 芳姨偏头把情绪压了下去,“哦,我来联系。” 她微微颔首,转身走了。 江洛尘喉结不自觉滚了滚,愤怒压抑在胸膛,他藏在裤兜的手狠狠攥成拳头。 每一次都是这样。 以前龙景苑只有他和芳姨两个人,他隔三差五对她施压,她好几次想要开口,只是今天开口的意愿和往常相比格外强烈。 江洛尘无奈闭上眼睛。 现在再把人抓过来,她肯定不会开口了。 王秀琴听到江洛尘的叹气声,刚要上前询问,他却走了出去。 王秀琴立马跑回厨房,听芳姨挂了电话才开口,“我看你状态不太对,怎么了?” “没事。”芳姨说,“先生要红茶,我给拿的白水。” “哦哦。”王秀琴安慰她,“孩子最近工作压力大,心情不好说话犯倔,咱们也应该多理解理解。” 芳姨点点头,“我知道。” 王秀琴笑着说,“你上回不是说让我教你炸鱼鳞嘛,明天孩子们上班之后,我教你炸。” 芳姨吸了吸鼻子,“我不是喜欢炸,我是想吃。” 王秀琴拍拍胸脯,“老姐做给你吃!” 芳姨难得一见开了回玩笑,“你离婚之后,变了很多。” “是吗?”王秀琴不好意思地捂着嘴笑了,“我家小泽还说,我重生了,诶,我最近在手机上看那个小说,重生后霸总跪着求我回家,可好看了,下班之后推送给你。” 芳姨笑笑没说话。 王秀琴乐呵呵地到客厅收拾,路过窗台时,她顺手把江洛尘用过的杯子收走。 杯底留着一点深紫色,那是鲜榨蓝莓汁的颜色,最近江洛尘和易泽俩人每周都要喝两杯。 不是说拿错水让洛洛生气了吗? 王秀琴皱了皱眉。 【作者有话说】 王女士你真的太可爱啦,还看霸总小说[坏笑] 明天继续(^o^)/[让我康康] 第127章 第104章 五月易泽生日,江洛尘提议带他出国玩一圈。 易泽甩给他四个字,崇洋媚外,把江洛尘闹的高兴了一个礼拜。 最后俩人一块跑留福村待了几天。 去之前江洛尘想的是晚风青草,和易泽手牵手落日时分漫步在乡间小路,去之后泥泞黏脚、灌溉打湿衣服,妥妥被姓江的和姓宋的当小工使。 江洛尘乐意就玩两下,不乐意就拿自己投资方的身份压那俩人,易泽光溜溜没什么名头身份,只能“心甘情愿”被人当小工使唤。 江洛尘看不下去,也只好跟易泽一块忙。 “江总,你别一副吃到苦头的反应,你们就是在大城市待太久了,汽车尾气各种电器磁波熏得没好精神头了。” 宋风眠得意洋洋站在水渠那头,脖子拴着草帽绳子,草帽也不戴,就垂在后背,“现在难得被大自然洗礼一番,应该珍惜!” 江洛尘看了他一眼,幽幽道,“我精神不好不用喝中药,你精神好草药一袋接一袋的往肚子里灌。” 宋风眠的笑声传来过来,“扎心了啊!” “观察你不用太费劲。”江洛尘说。 易泽拿起一颗石头砸江洛尘面前的水渠里,“噗通”溅起的水花拍他裤腿上。 江洛尘不服劲,从脚边抓起一把石头,一个接一个的往易泽那边砸,时不时“失手”砸宋风眠脚上两个。 宋风眠摇摇头走开,“真幼稚~” 江洛尘偏头看夏叙,“你怎么看上他的。” 夏叙轻哼一声,望向易泽,“你怎么会看上他?” 易泽笑笑,走到江洛尘面前,“不知道啊,可能他给我灌迷魂汤了吧。” 因为下午还要去度假村那边监工,四个人在田里忙了一会儿就回去了,打算吃完午饭就出发。 今天是易泽生日,但镇上蛋糕店的奶油不太好,江洛尘说回去再补给他。 易泽倒不在乎这些,“主要玩的开心就行,吃什么都无所谓。” “那还是有所谓的。”坐前边骑电三轮的宋风眠回过头来,“今天给你吃个不一样的蛋糕。” 易泽爽快道:“行!那就全看宋老板的了!” 宋风眠冲江洛尘眨眨眼。 江洛尘看着夏叙,说:“让他注意安全。” 夏叙笑了,“这条路风眠闭着眼睛都能走。” 话虽这么说,但夏叙还是让宋风眠好好开车。 “不用得意。”江洛尘说,“你送的东西再好,能有我给他的金砖值钱?” “我去!金砖?” 宋风眠手头不稳,车把手猛地拧了半周,车速跟发射火箭似的,开车的坐车的都猝不及防仰了一下,易泽差点被甩出去。 易泽不敢继续坐车边上,起身站在车中间,两手抓着前边挡风靠背。 江洛尘“噗嗤”笑了,“我们体育生——” “闭嘴!” 易泽回头瞪了他一眼。 前边宋风眠问旁边的人,“叙啊,你啥时候也送我一块金砖。” 夏叙淡淡道,“你把我卖了吧。” 宋风眠又回头瞪了江洛尘一眼,“你干的好事。” 江总充耳不闻,闭眼感受着微风拂过脸颊。 刚进留福村,牌坊旁边围着一堆人,看样子是在吵架,宋风眠把车挺稳,“叙哥,去问问他们在吵什么。” 夏叙笑笑,转身跳下车。 “哎!”宋风眠紧张道:“你慢点!” “他真做过肝移植?” 江洛尘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宋风眠上牙差点磕到下嘴唇。 “江总有何指教啊?”宋风眠懒懒的,但看向夏叙的眼神多了几分疼爱。 夏叙走过来,“顺庭家老二开的旋耕机压了马增的地。” 宋风眠非常丝滑地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转身分给夏叙一点,回头问他俩,“要么?” 十秒钟后。 四个人坐在三轮车上,边嗑瓜子边看热闹。 两拨人越吵越凶,夏叙手上瓜子吃得还剩最后两粒,突然被两方当事人拉去当判官。 江洛尘:“……” 易泽干干一笑,“宋老板,你们每天都挺忙的啊!” 宋风眠见怪不怪,“基操!” 易泽看向江洛尘,“所以掏瓜子的动作才那么熟练。” 易泽吃瓜子喜欢剥好多然后一口吃,他刚看向江洛尘,下一秒手心的瓜子仁就到了江洛尘嘴里。 “我今天是寿星!”易泽义正言辞道。 “你不是说下午出生的么。”江洛尘不知道哪学来的厚脸皮,“还没到点。” 宋风眠准备的蛋糕是用花馍做的,厚厚的两层,第一层夹心是枣泥,第二层是柿子粒,捏蒸技术非常高超,外观根本看不出是用馒头做的。 下午四个人一块去了度假村,江洛尘难得变得话多,一整个下午都在跟夏叙聊自己的想法。 易泽望着他认真的面孔,渐渐的也感受了很多。 比如这里的度假村是江洛尘对母亲的唯一精神寄托。 西边天际被霞光染得橙红,江洛尘回头看易泽。 易泽冲着他笑。 江洛尘皱了皱眉,走过来,“傻笑什么?” 易泽摇摇头,“怎么?我不能笑吗?” “没说你不能。”江洛尘叹了口气,“刚才问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易泽愣了半天才发出一串恍然大悟但其实还模模糊糊的“哦”。 宋风眠揽着夏叙肩膀往前走,“被迷住了吧~” “是么?”江洛尘一眨不眨看着易泽。 “嗯?”易泽问,“什么?” “刚才被我迷住了?”江洛尘有点不好意思,声音都低了几分。 易泽笑笑,“是啊!” 江洛尘一把掐起他侧腰,偏头在他耳垂上咬了一口,“晚上伺候你。” 易泽忍着笑推开他,“晚上再说!” 所有部门全部准备就绪,新酒店试营业前三天,江启阳的两个舅舅和孟虎峥几乎同一时间赶来江氏集团。 孟虎峥甩出酒店多方质检不过关的证据,逼江洛尘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程家也严肃表明,质检有任何一项无法通过,十一假期的试营业都要就此叫停。 就算江洛尘只负责了最后的收尾工作,但质检通过书上有他的签名,这事就跟他脱不了干系。 如果不按时试营业,不止要付十倍的赔偿金,孟虎峥拉来投资的人脉都会得罪。孟虎峥坚持按原计划试营业,程家咬死要达到质检要求,双方谁都不肯做出让步。 如此,江洛尘就要背负所有的责任后果。 不得不说,江承良这招金蝉脱壳,实在妙。 易泽外出回来,听李珍大致跟他说了一下会议室现在的情况,不等他继续问什么,会议室就传来了孟虎峥的暴怒声。 易泽想了几乎不到半分钟就全部明白了。 当初江承良承诺,将希愉系股份转赠给他,江洛尘肯定知道江承良动了什么手脚,但他放任着不管,可能是他想利用希愉系拖垮江氏。 但看他现在孤立无援却又坚定不移地应对三方压力,易泽大胆的猜测,是自己劝他的话产生了效果。 李珍拍拍胸口,“吓死我了!” 易泽看了眼会议室,“加过水了吗?” 李珍猛地摇头,“这时候进去加水,不是找泼吗?” “我去。”易泽说。 李珍一把抓住他,“我知道你跟江总情真意切,但是现在的局势真不是咱们这些小喽啰能扛得住的,如果不按计划营业,咱们公司要担负上百亿的赔偿金啊!” 李珍是真为易泽担心。 易泽虽然晚她一年来公司,但他们还挺聊得来,加上易泽经常替她执言,她真不希望易泽恋爱脑上头掺到公司高层的争斗中。 “关键不是赔偿金的问题。”赵雅走过来,“这种事情传出去,对公司口碑是降维打击。” 易泽看了眼四周,示意赵雅跟他到隐蔽点的墙角。 “所以呢?”易泽平静地看向赵雅,“我们都心知肚明,咱们江总,哦,我说的是江洛尘总裁,他回国不就是想搞垮集团么?” 易泽说,“眼下正好一举两得。” 易泽笑了笑,他听到自己阴森的笑声,突然觉得有点陌生。 赵雅眸色冷漠,一眨不眨盯着易泽。 易泽嘴角不屑撇了一下。 终于不用忍了。 “多项质检不合格,你知道强行试营业会发生什么吗?”赵雅说,“别忘了最后签字的是江洛尘,总裁。” “江洛尘总裁”五个字,她故意咬的很重。 “雅姐,”易泽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这事跟你没关系,易泽。”赵雅说,“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跟我有没有关系,半年前你应该就已经知道了吧?不然也不会费尽心思去探病。” 第128章 易泽第一次觉得自己很淡定,从身体到心理,淡定的像开了上帝视角的神。 赵雅半晌没说话。 “我这人虽然没什么本事,但也最讨厌别人威胁我什么。”易泽不想跟女人这么横眉冷对,但他的心就是偏向江洛尘那边,任何不跟江洛尘站一边的人,他想给好脸色都装不下去。 赵雅耸耸肩,“随你。” “雅姐,祝庄的会员卡,快到期了吧。”易泽望着她的背影,不轻不重道。 赵雅身体一僵,猛地转过身来,压低声音道,“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易泽微微一笑,“记得提前续一下,不然请朋友的时候再续,太尴尬。” 今年六月份的时候,他和表姐易知在祝庄吃饭,偶然碰到赵雅和一个陌生女人在一起有说有笑,后来他频繁地查看各种财经新闻,跟江洛尘一块去各式各样的应酬。 圈子就这么大,赵雅能接触到的人,仔细排查一下也能筛出来个大概。 那天他在应酬场发现,和赵雅一起吃饭的女人是万欧总经理的秘书,万欧集团挂靠在程家,这么一推断,也就一目了然了。 可能每一个站队的人,都想着给自己找个退路,所以为了确保自己的安稳,也要冒险两手抓。 赵雅毕竟是公司的老人,面对易泽的提点,可能稍稍紧张了点,但绝对没在怕的。 赵雅冷冰冰戳着易泽胸口,“有个词我希望你别忘了,恩将仇报。” 易泽看着她威胁意味深重的脸色,“当然。” 他选择在这个时候把赵雅晾出来,并非一个好的契机,但之前他曾三番五次试探过赵雅,她嘴巴很紧,根本撬不出任何东西。 他其实是想替江洛尘把赵雅争取到手,毕竟赵雅在公司的时间久,跟在江承良身边很多年,她手上应该会有很多有用的东西。 这么做可能有点下作,但,试试总比干看着多几分机会。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q^[加油] 第105章 易泽推门走进会议室,江承良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 正是争吵间隙,大家都气得不行,易泽挨个给他们添了水,最后站到江洛尘身后。 孟虎峥一掌拍在桌上,水杯都差点从桌子上跳起来,“总之营业不能停!” “孟董难不成是想顶风作浪?”江启阳突然开口,“我们江氏可赌不起!” 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江启阳的手摩挲着杯壁,尤其嘴角勾的那抹笑,特别阴渗。 江洛尘听他说这话,觉得特可笑。 一个强盗也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大家好像都自动忽略了这家公司是怎么姓了江的。 易泽余光注意到江洛尘放在腿上的手。 他的五指虽然平放在膝,可手背一片青筋。 此时此刻,他很愤怒,或者准确点来说,他的情绪差到了极点。 易泽偏头看向孟虎峥,犹豫再三,喊了声“孟董”。 藏在桌子底下的大掌,几乎在他话音刚一出的瞬间就抓住了他。非常用力。 江洛尘从来没有这么用力捏过他。 易泽没敢看江洛尘。 孟虎峥侧目望向易泽。 易泽喉结滚了滚,“我给您换杯红茶吧,我看您的水也没喝。” 孟虎峥望着他,过了三秒才说,“去换。” 易泽疾步退出会议室,转身关门的刹那,他趁机看了眼江洛尘。他的眼神很复杂,但又带着几分安抚人心的意味。 易泽心里很不是劲。 都这种时候了,江洛尘竟然还想着安慰他。 在关键时刻,他们都希望对方都先保护好自己。不是事不关己,是如果有突发情况,自己可以有机会为对方兜底。 易泽换茶回来,孟虎峥和江启阳的两个舅舅一前一后进了电梯,会议室只剩下江洛尘、江承良和江启阳三个人。 易泽站在门口,一眨不眨盯着江启阳挤兑江洛尘。 江启阳走过来,和易泽面对面。 易泽眯眼瞪着他。 “好狗不挡道。”江启阳说,“懂?” 易泽和他对视超过五秒钟,侧身给他让出一截路。 江启阳嘴角勾着邪笑,“你比会议室那位,强点。” 江启阳与他擦肩而过之际,易泽看着他脸上得意忘形恶心的笑,深吸一口气,拿起手上的杯子,想也没想就把茶水泼在了江启阳后背。 江洛尘眸光明显地惊讶了一下。 江承良也不禁屏息凝神,睁大眼睛看着门口。 “你特么的!” 热滚的茶水顺着江启阳后背缓缓滴落在裤子上,他咬牙切齿朝易泽挥拳头。 易泽眼疾手快躲开,并一脸无辜看着他,眼底带着赤裸裸的挑衅,“抱歉江副总,手滑。” 江启阳看看会议室里泰然自若的江洛尘,又看着易泽,“行,狗想着替主人出气呢,是吧?” “是。”易泽望着他,丝毫不见胆怯,“人恼了只能忍着,但狗急了会咬人。” 江启阳愤恨离开。 易泽冲他喊道,“江副总,别忘了注射狂犬疫苗,三针!” 江承良冷冷一笑,“雕虫小技。” “臭虫么,最终的归宿不过是垃圾桶。”易泽懒懒散散靠在门框,“但要在别人开口说话的时候飞他嗓子眼里,也够恶心他一阵子了,搞不好能让人记一辈子呢。” 易泽余光注意到江洛尘垂眸轻笑了一下。 他心里边瞬间美滋滋的。 江承良指着易泽,怒道:“你给我滚出去!” 易泽站着没动。 江洛尘轻声开口,“易泽,先出去。” 易泽点点头,“狗只听自己主人的话,其他人拉屎放屁打嗝什么的,根本听不懂,用翻译器都不行~” 江洛尘忍着笑,但没忍住,在易泽关上门的瞬间,“噗嗤”笑出了声。 江承良走到江洛尘旁边,“你看看他像什么话!” 江洛尘若有所思道,“是有点不像话。” 再怎么也不能骂自己是狗,真是欠收拾了。 江承良双手背后站在会议桌中间,“你现在身处什么境地,我想不用说你也明白,孟董你得罪不起,程家单靠你一人之力也踢不出局,眼下最优选就是,你我父子联手!” 江洛尘笑了,“程家能有现在,难道不是因为你弄巧成拙想坑我,结果没想到算盘打错,把自己也绕进去了?” 江承良也不觉得有什么可丢人的,事到如今,嘴上占便宜根本没用,“这世界上本就没有永恒的敌人,况且我们身上还流着同样的血。” “你对我赶尽杀绝的时候,有想过我是你儿子么?”江洛尘起身走到门口。 江承良喊住他,“你到底想干什么?难道真想把江氏拱手让人?” 江洛尘嘴角勾了勾,拉开门大步走出会议室。 路过办公间,江洛尘面无表情,甩下一句,“易泽,你过来”。 李珍正双手捧脸,痴痴地膜拜易泽。 易泽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基操,淡定。” “我辈楷模。”李珍挥挥手送易泽离开,“你的前路,不,你前方的明天已经没有了路,只剩下万丈悬崖一个。” 易泽笑笑。 悬崖吗? 他长这么大,好像还没有玩过什么刺激游戏,有时间可以磨着江洛尘陪他去玩个蹦极。 不论什么时候,基本操作不能丢。 易泽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等待接待哦不,应允。 “进。” 还是那道熟悉的男声,让他魂牵梦绕,坠落悬崖也心甘情愿的声音。 易泽推门进去,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火箭似的冲了过来,他猛地把门带上。 门关上的刹那,江洛尘扑过来,死死抱住他。 易泽仰头笑着回抱紧他,“江洛尘。” 江洛尘把脸埋在易泽颈窝,用力嗅着他身上的味道。那么踏实,那么愉快。 “你刚才都干了什么,”江洛尘声音有点哽,“自己清楚么?” “清楚。”易泽用力抱着他,恨不得把人融入骨髓,“有多大劲儿使多大劲,不管你是不是要骂我惹了祸,我都会这么干。” “我一个刚参加工作一年的职场半新人,气性还跟上学的时候没太大差别,我看不惯他们那么针对你,忍不了。”易泽说,“我真没办法跟你一样耐着性子卧薪尝胆,骂我吧,我听着。” “光听不往脑子里记,是吧?”江洛尘说。 易泽把脸埋在他肩头,“这叫左耳进右耳出,过脑子了。” 江洛尘在他屁股上用力掐了一把。 “嘶——!”易泽疼得差点要跳起来,“你干什么?” 江洛尘松开手,跟他秋后算账。 “外面想给我当狗的人从龙景苑排到纽约,我什么时候承认你是我的狗了。” 第129章 江洛尘走过去,坐回办公椅,双手抱臂望着易泽。 “那哪个更远啊?”易泽走过去,“到埃菲尔铁塔和到纽约。” “少跟我嬉皮笑脸。”江洛尘往后靠了靠。 易泽耷拉着驴脸,明显不服气,“狗怎么了?我从来没觉得把自己当狗是骂人的,有些人渣还不如小狗呢。” “你是小狗?” 易泽嘿嘿一笑,“我这么聪明,得是牧羊犬吧?” “少给自己脸上贴金,”江洛尘哼一声,嘴角不自觉露出一抹笑意,“你顶多是二哈。” “我又不拆家!”易泽绕过去,抓着椅子两边扶手猛地一拽,把人拉到自己跟前,“你是不是没生气?” 江洛尘绷着脸。 “我都看出来了。”易泽扑上去捧着人狂亲,“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骂我任意妄为坏事呢。” “你会怕我生气?”江洛尘抬手把人往外推。 易泽顺着他的劲挪起来,半跪着蹲在江洛尘脚边,两手趴在他腿上,“怕啊!一物降一物么,你现在让我骑江启阳脖子上拉|屎我都敢,但如果你脸没什么表情,我小心肝就一颤一颤的。” 江洛尘垂眸瞥着他跪在地上的腿,“站起来。” 易泽听话地站了起来。 江洛尘非常满意,“小柯基。” “我又不是二哈了?”易泽站起来,丝滑地坐在他办公桌上,“叫柯基是因为我屁股比较翘吗?其实我们练体育的臀部都会翘点。” 说着,易泽还侧身欣赏了一番自己的腰身。 江洛尘:“……别往我办公桌上坐。” “为什么?”易泽赖着不走。 这时,办公室的门响了。 两人双双往那边看去。 江洛尘说,“有人看见不好。” “这有什么,”易泽两手环住江洛尘脖子,上半身几乎贴着他胸膛,“除了我,你不会让任何人进你办公——” “进。”江洛尘突然道。 李珍推门的瞬间,江洛尘感觉自己怀里有一条超级大且灵活的泥鳅,顺着自己的身体,“呲溜”滑到在办公桌底下。 江洛尘一秒压下笑意的技能失效,过了三四秒才恢复冷漠。 李珍眨眨眼,恍惚间以为自己眼花了,不然怎么会看见江总笑得那么明媚。 等等! 明媚? 李珍走过来,翻开文件递到江洛尘面前。 江洛尘签字的时候,她偷瞄了两眼。 明明很冷漠啊。 李珍心里不禁打了个冷颤。 她年纪轻轻的,不会真眼花了吧? 听到李珍的关门声,易泽报复似的,伸手往他腿中间掏了一把,疼得江洛尘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江洛尘垂眸往下看。 易泽盘着双腿,气呼呼瞪着他,江洛尘忍不住乐了,向他伸出右手,“来。” 易泽抓住他的手指,张嘴咬了一口,“居然来这招!” 江洛尘笑着把他拽出来,“谁让你嘚瑟。” “烦人!”易泽嘟囔了一句。 易泽从桌底爬出来,俯身把江洛尘逼在自己和座椅靠背上,狠狠亲咬着他以作报复。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0^[狗头叼玫瑰] 第106章 易泽离开办公室后,江洛尘保持着被易泽强吻的姿势,在办公椅上靠了很久。 今天天气还算不错,从上午九点以后,办公室大半笼罩在阳光之下,一直到现在。 就他现在面临的这些事,换做以前,他根本就不会去观察太阳光暖不暖。 他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拉江承良一起玩完。 他有意让自己不去想到底要不要集团。 他潜意识是想的,否则也不会紧抓着度假村不放。 今天易泽面对江启阳的嘲讽,甘愿把自己当狗,也要把他的尊严架得高高的,他几乎一瞬间全身发麻,像是失去了直觉。 他大概是被幸福浸透了。 易泽让他有了和江承良对抗的勇气,而非从前与之一起毁灭,逃离的决心。 他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一个人再刚强厉害,没有新鲜的爱和扶持,也许能走很远,但一定很痛苦,他现在就很幸福。 每天睁开眼都会期待新的一天的幸福。 易泽回到工位,看见李珍跟没魂了似的趴在桌上。 他滑着椅子凑过去,下巴抵在李珍工位隔段上,“思考人生呢?” 李珍猛地抬起头,一眨不眨看着易泽。 易泽笑笑,“怎么了?” 李珍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我反应很大吗?” 易泽点点头,“激起千层浪了都。” 李珍小声道,“你刚是藏江总办公桌下边了吧?” 易泽抿了抿嘴,又咽了口唾沫,“你不还经常调侃么?什么嗑cp。” 李珍睁大眼睛,“我那是口嗨,和正儿八经看到,感受完全不一样!” “什么感受?”易泽问。 李珍皱了皱眉,“刚才光顾着紧张了。” 易泽大方道,“那下回好好感受一下。” “下回?”李珍倒吸一口气。 易泽点点头。 李珍左右环视一圈,小声问,“不知道这么问会不会冒昧,就是你们已经…嗯嗯啊啊了吗?” 易泽叹了口气,“有点冒昧了。” “不好意思啊,虽然我挺喜欢嗑男男cp,但这是我现生中第一次遇见,所以有点好奇。”李珍一脸真诚的抱歉。 易泽顿了顿,“以后有机会请你吃喜糖。” 李珍一听,桃花眼立马变卡姿兰大眼睛,眼神都亮了好几个度,“你和……”她往总裁办公室那边看了看,用口型说了仨字,“江总吗?” 易泽笑了笑,“不然还有谁?” 李珍立马趴在桌上,“羡慕。” 易泽也说不上来,在这件事上,他总有点莫名的自信。 也许是年轻,也许是别的,但他想不到自己的另一半如果不是江洛尘,人生会是什么样子。 如果他的世界没有江洛尘… 他呆呆瞥着铺在地面上的灰色地毯。 大概就跟这个灰一样吧,或者五彩斑斓的灰? “叹什么气啊?”李珍问。 易泽摇摇头,“人生啊!” 李珍笑笑,“刚才不还牛气哄哄把雅姐拉到一角说事吗,怎么现在又耷拉着脸。” 易泽看着她,语重心长道,“咱俩关系还行吧?” “当然了。”李珍说,“咱部门你人缘最好。” 易泽想说什么,最后犹豫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只是点点头。 李珍从抽屉里拿出一盒果冻,放在易泽面前,“其他人不知道,但我站在江总这边。” 公司高层有好几个姓江的,李珍直接把话挑明,“我站易泽他男票江洛尘这边。” 易泽笑得都差点岔气,“那我面子够大的。” 李珍眨眨眼,“你顶多狐假虎威。” “威就行,兔假兔乖也行。”易泽说。 “兔假兔呆吧。”李珍调侃道,“呆的是你~” 易泽恶狠狠抓起她送的果冻,咬牙道:“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不请你吃祝庄的下午茶。” 易泽点给李珍的糕点,正好在下班之前送到公司。 江洛尘从办公室出来,正好看见易泽一脸谄媚地跟李珍说话,还贴心地把东西放到她桌上。 表情谄媚么? 江总表示,没见过这么纯净的谄媚。 江洛尘走过去,李珍立马收起笑容,喊了声江总。 江洛尘垂眸瞥了眼她桌上的盒子,又扫了眼易泽,一言未发,但他俩都读懂了江总眼神里的意思。 对上江洛尘审视的目光,李珍干干一笑,双手非常不舍地摸到糕点盒,“江总,这个,要不你拿走?” 不等江洛尘开口,易泽抬手推回去,“他都吃腻了。” 易泽给李珍使了个眼神,李珍拎着盒子,拔腿就跑。 江洛尘眯眼看向易泽,“我吃腻了?” 他都没吃过! 易泽笑着溜回自己工位,麻溜收拾好东西就跑去按电梯。 江洛尘幽幽跟过去。 为了弥补错误,错误?易泽甩甩头,反正是最终目的是为了安抚男朋友,他从江洛尘手上拿走了车钥匙。 易泽赔着笑说,“今天我来开。” “这个月都你开。”江洛尘顿了顿,偏头问他,“祝庄迷你精装版糕点,五百九十八一盒,是么?” 易泽倒吸一口凉气。 刚才光顾着收买人心,没觉得钱多钱少,现在江洛尘冷不丁提了一嘴,他突然觉得自己肉疼。 肉好疼啊! 易泽皱了皱眉,“你为什么会知道价格?还迷你精装版。” 电梯到地下车库,易泽率先走出去,一把将人拉出来,“说!你是不是背着我给谁送过。” “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江洛尘捏着他后颈,一字一句道:“倒、打、一、耙。” 第130章 说完,江洛尘大步走开。 易泽忍着笑跟在后边,“怎么?不行?” 江洛尘停下脚步,把易泽逼至自己和车门中间,“以后送别人东西之前,先送我。” “你不是吃一口甜点就要饿一天吗?”易泽真诚发问。 江洛尘白了他一眼,“是送,吃不吃不劳你费心。” “嚯!”易泽揪着他大衣领口,“你的意思是,我送出去的任何东西,第一个收到的人必须是你。” 江洛尘勉为其难“嗯”一声,“你们学校的专科含量还行。” 易泽“嘁”一声,“马上就到季节了,那我要送别人螃蟹呢?你海鲜过敏。” “你送给我,我可以让你吃。”江洛尘说。 易泽嘴角一抽,“这算盘打的,算珠子都崩我脸上了,你怎么不直接把算盘砸我脸上。” “下不去手。” 江洛尘垂眸,捏着易泽手上的车钥匙开了锁,拉开车门上了副驾驶。 易泽嘴角压不住飞了上去。 他清清嗓子,拉开车门进去,“虽然你刚才的话非常中听,但你的要求我没办法答应。” 江洛尘一脸严肃,“为什么?” “我一个月才多少钱,什么都买两份,我还有钱攒吗?” 尤其照他今天下午这种出手大方的收买人心方式,不到月中就分文不剩了。 别人都是月光族,他牛逼,月中都够呛,直接月初族吧!这太可怕了。 “我给你。” 易泽刚要说不用,就听见他后边的。 江洛尘说:“你拿你自己的钱买我的那份,我的钱你买给其他人。” “那不行!”易泽有理有据,“我送别人点东西你就吃醋,那用你的钱给别人买,我还酸呢!” 易泽启动引擎,一直到开出集团地下车库,江洛尘都没再接话。 易泽几乎胜券在握。 江洛尘一本正经道,“那你买两份,其中一份给自己。” 易泽刚要反驳,江洛尘又说,“买给你的那份要贵的。” 易泽瞪了他一眼,“商家还不得高兴死,一个人抵仨人。” 江洛尘不在乎这些。 “我跟你说,你别乱吃飞醋。”易泽说,“现在正是收兵买马的时候,我这都是正事。” 江洛尘偏头打量他,“我说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要讨好同事。” “高端的商战,往往只需要简单粗暴的手段,挖墙脚泼水扇巴掌,吵架时候互相骂爹。”易泽挑眉,“我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有战略目哒~” “哟?”江洛尘抿了抿嘴,“从今天开始,我要对你刮目相看了。” 易泽晃晃脑袋,“随时可以膜拜我,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江洛尘长长吐了一口气。 易泽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带点烧烤回去吧。”江洛尘说。 易泽笑笑,“馋这口了?” 江洛尘:“嗯。” “行!正好就这个方向不用掉头。”易泽轻车熟路开向烧烤店。 一天后,易泽下班回到龙景苑,发现前院西南角多了一个大缸,他随口问了一句,厨房的老妈和芳姨还没回答,他就先看到了缸里的螃蟹。 易泽飞快跑进厨房,“水缸里的螃蟹是怎么回事啊?” 两位女人正在忙晚饭,芳姨告诉他,说是江洛尘买来的。 “他海鲜过敏,买螃蟹干什——”易泽顿住。 老妈和芳姨几乎同一时间扭头看他,两人异口同声问他:“怎么了?” 螃蟹! 易泽“嘁”一声,扶着桌子笑得停不下来。 就因为他说了一句还没发生、甚至可能都不会发生的假设,江洛尘就把螃蟹买回家了。 得亏买的一小水缸,要真挖个水池,他真怕江洛尘闻到池子里的味引起过敏。 易泽笑了好半天才上楼洗澡,刚推开浴室的门,江洛尘幽幽从他身后路过。 易泽笑着说:“你至于吗?” 江洛尘看着他,“什么?” “螃蟹。”易泽说,“买给我的吗?” 江洛尘说,“不知道。” “那我明天带到外边饭店吃了啊,别你闻着味再过敏了。”易泽说,“然后水缸里买个荷花养着。” 江洛尘顿了顿,“随便你。” 易泽拧着眉头,目送江洛尘去了书房。 “这都没哄好?”他叹了口气,摸着自己的脸蛋,“出卖色相这招用多了会不会不灵啊?” 【作者有话说】 江总表示:多多益善[狗头叼玫瑰] 明天继续\(^0^)/ 第107章 九月最后一天,董事会当场宣布,新酒店试营业暂停。 江氏陷入一片混乱,江洛尘忙得脚不沾地,开不完的会,走不完的应酬酒局,每天凌晨能回到家就谢天谢地了。 易泽看江洛尘这样,突然有点后悔劝他坚持下去试试。 如果当个甩手掌柜,也许不会像现在这样劳累。 易泽替江洛尘把衣服挂好,打湿一块脚巾给他擦了擦脚,最后感觉房间没什么味,把除味仪搬出去才爬上床。 即使喝醉了酒,江洛尘多年来保持的警惕性依旧强悍,易泽刚掀开被子,他就睁开了眼。 易泽有点想笑,刚给他擦脸擦脚的时候,一点反应都没有,他这刚爬上床,人家就睁开眼了。 易泽在他身边躺好,“我一点都不担心你在外边乱玩。” 江洛尘抓起易泽的手放在胸口,“为什么?” “我掀一下被子都能吵醒你,如果有人敢趁你喝醉脱你裤子,不得被你揍成孙子?”易泽在他耳垂亲了亲。 江洛尘把他的手带到唇边亲着,“今天没让你跟我一起去应酬,下班回来就想的这些事么?” 易泽搂住他,“今天算是回来早的一天了,赶紧睡觉。” 江洛尘深吸一口气,“别转移话题。” “没转移。”易泽说,“我真困了。” “今天在饭局上听说,孟董明天去打高尔夫,”江洛尘说,“上周没把人约出来,明天你陪我一起去。” 易泽望着他好看的侧脸,看了好半天才说,“半道拦么?” 江洛尘“噗嗤”笑了,“嗯,拍动作片得带个身手好的。” 易泽无声叹了口气,他望着江洛尘性感的下颌线,低声道:“其实明天他约的…” 江洛尘大概是太累了,搂紧他迷迷糊糊说了句“快睡”,易泽却一点睡意也没有。 因为明天和孟虎峥打球的人,是他。 前几次他提到过私下去见见孟虎峥,但江洛尘死活不让,他稍微一提,江洛尘就挂脸。 第二天易泽起床后,站在江洛尘衣柜前不停地审视。 江洛尘回头看了一眼,“相面呢?” 易泽捏着下巴,一脸深思,“我在想怎么穿能显得严肃点。” “黑色吧。”江洛尘放下手头上的事,走过去挑了一套黑色经典系套装,“不过,你打球穿这个?” 易泽瞥他一眼,“你懂什么,就算半路拦人,也得让人看出我对他的尊敬,穿一身球衣万一没拦到人再憋一肚子火,看着身上的衣服来个火上浇油,气上头对衣服撒气,最后给自己弄个光溜溜站大马路上让人笑话?” 江洛尘靠着墙笑个不停,“有道理,那我也穿的正式点?” “穿啊!”易泽催促他,“你快点洗漱,我在楼下等你。” 江洛尘望着易泽都快要同手同脚的走路姿势,眉心不自觉皱了皱。 “至于这么紧张?” 前几天在公司,程家,孟虎峥和江氏三方同时向他施压的时候,易泽只是生气,也没紧张成这样。 下午三点,易泽开车和江洛尘一块离开公司。 江洛尘打听到的时间是下午三点五十,易泽提议直接到俱乐部等。 江洛尘立马否决,“万一他不去,我们不是直接扑了空?” 易泽看着他,像是在思考什么,“行,听你的,但咱时间得估好,不然人家提前到了,我们还没换衣服,不太好。” 江洛尘皱了皱眉,“你有没有发现,你今天跟平常不太一样。” “有吗?”易泽看了他一眼。 “嗯。”江洛尘说,“以前出门你从来不会有这么多建议。” “哦,嫌弃我话多了?”易泽扁扁嘴。 “不是。”江洛尘说。 易泽望着前方,“你就当我变成熟了吧,毕竟到今年年底,我也是参加工作一年半的老牛马了。” “一般牛马睡不到老板。” 江洛尘心情不错。 易泽就是他的开心果,不管发生什么,只要他这个人在身边,他就觉得没那么一眼望不到头。 易泽笑得前仰后合,他扫了眼江洛尘,“哎洛洛,你知道么,我上小学的时候可讨厌傍大款的人了,没想到我居然能认识你。” 第131章 江洛尘轻哼一声,“你还挺早熟,小学就懂这些了。”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易泽说,“我小学语文老师搞外遇,和我们副校长好上了,他老婆到学校闹,特别可怜的一个女人,好像还是刚生完孩子不久。” 易泽长长舒了一口气,“没想到我居然…” “打住!”江洛尘打断他,“我们属于正规渠道认识,并且在健康的环境下发展出正常且水到渠成的感情。” “正规吗?”易泽抿了抿嘴。 他有意不去想面试当天的事,现在冷不丁提到,他才敢去回忆。 他低血糖晕倒也就两回,第一次是大二去上早八,在路上走着走着就栽树坑里去了,后来他还在网络上的低血糖晕倒合集里还看到过自己。 再就是面试当天,更牛逼,直接朝着人家裤|裆栽去了。 得亏江洛尘没跟他一般计较,嗯…其实计较了一阵子呢。不过现在想想,也是种美好的回忆。 易泽皱了皱眉,“嘶”了一口气,“江总,你该不会是对我一见钟情吧?” 江洛尘眯着眼往车窗外看了一眼,“天还没黑就开始做春秋大梦了。” 易泽呵呵笑了一会儿,“我实在想不到,如果别人突然…” “如果是我呢?”江洛尘大概猜到了他后边要说什么,立马开口打断他。 “那我肯定高兴啊!”易泽白了他一眼,“这还用得着如果?” 江洛尘说:“那就是你对我一见钟情。” 易泽笑着“操”了一阵,“这回马枪杀的有点猝不及防了啊。” 江洛尘说:“不需要做这种假设。” 易泽点点头,“也是,想那么多干嘛呢,走到哪算哪儿呗!” 江洛尘突然伸手握住了易泽。 易泽睁大眼睛,看了眼覆在自己手背上的大掌,“这突然的。” “易泽,”江洛尘深情道,“谢谢你陪在我身边。” 他以前从没想过,走在不好走的路上,还可以笑出来。 易泽嘻嘻一笑,露出他毫无城府的洁白牙齿,“不管什么事,落在自己面前,拦住去处了,就不得不解决。” “解决得了呢,就解决,要真解决不了,那就解决不了了。”易泽紧紧捏了捏他手指,“人就活这么一过程。” 就像他和江洛尘的家庭背景有着这么大悬殊,他不是没想过江洛尘玩他就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可想了又能怎么样,他喜欢他这个人,心疼他从前二十多年来独自一人如履薄冰的经历。 他想要江洛尘这个人,所以就算脑海里有无数个癞□□想吃天鹅肉,什么门不当户不对,两个男人能不能过一辈子这些的道理,他还是置之不理。 他从了心,做了选择。 让自己不后悔自己最初的选择,是他唯一坚定要去做的事。 “我要过程和结果一样。”江洛尘说。 易泽点点头,忽然唱了起来,“你的梦想我的梦想,好像都一样~” “我爱你,易泽。” 江洛尘声音不轻不重。 易泽一个急刹停了下来,“你说什么?” 他两手攥着方向盘,恨不得拔下来,双目怔怔望着前方,心跳的加速导致呼吸变得急促。 易泽机械般地扭过来脖子,望向江洛尘。 和江洛尘温柔深邃的眼睛对上的刹那,他感觉自己像被电到了一样,半边身体都是麻的。 易泽喉结滚了好几下,“我刚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江洛尘没说话,抬手扣紧他后脑勺,霸道地亲了上去。 易泽热情地回应着,双手攀在他后背,用力把人往自己这边带,甚至觉得还不够,他腾出一只手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倾过去回应。 半晌,易泽红着眼角望着他。 “我还以为听你说这句话,要等个三年五载的。”易泽声音夹带了点哭腔。 江洛笑笑,“你是不是对自己也太没信心了?” “跟你在一块,我这三十五瓦小灯泡的光,哪能比得过你两百瓦的通明灯。”易泽说。 “从哪学的这么一套一套的。” “不知道啊。”易泽说,“可能就跟你衣柜里的西装一样,一套一套的挂在那,就是不常出来见人。” 江洛尘笑了笑。 易泽坐回去,整理了一下衣服。 这家俱乐部他们经常来,也不用导航,现在他们停的位置也快到了,“在这等还是再往前开开?” 江洛尘说:“往前点吧,快到时间了。” “行。”易泽说。 到岔口后,易泽熄了火,偏头看着江洛尘,“我现在感觉自己特别幸福。” 江洛尘全神贯注看向主干路,但还是腾出手拉过易泽的手,放在手心玩着,“幸福就好。” 两人等了十来分钟也没见孟董的车,江洛尘眼底的精气神,明显泛出几分失落。 易泽挑挑眉,“你信不信,孟董今天肯定会来俱乐部。” 江洛尘笑得勉强,“嗯。” 易泽“啧”了两声,“笑得真敷衍。” 江洛尘看了他一眼,“这还是努力过的。” 易泽拍拍他手背,“放轻松,好运才会来找你。” 江洛尘点点头,“好。” 两人开车到俱乐部,下车的时候易泽提议先换上衣服等,江洛尘还没回答,就听到远处的引擎声。 易泽示意江洛尘看,“是孟董的车。” 江洛尘不自觉有点紧张,但心里也是实打实的高兴,“你这有点好运在身上啊。” 易泽得意,“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他冲不远处下了车的男人扬扬下巴,“咱们第一次和孟董见面的时候,孟董说的。” 江洛尘握了握易泽垂在身侧的手,“嗯。” 两人一起往孟董那边走。 孟董也看到了他们,先看向江洛尘的眼神还带着愤怒生气,转而看易泽的时候,稍微多了点耐心。 江洛尘先开口,“孟董。” 孟虎峥低头看了眼时间,对易泽说,“还算守时。” 易泽笑笑,“约您打球,肯定不敢迟到。” 江洛尘神色一怔,偏头看向随和大方的易泽。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加油] 第108章 易泽换好衣服出去,孟虎峥已经在试球了。 他走过去,“孟董。” 孟虎峥看了眼他身后跟着一起来的男人,“做人最要讲诚信。” 易泽偏头看见走近的江洛尘,“我没提前告诉过他。” “确实什么都没说。” 江洛尘声音不轻不重,但易泽就是听出来了,他在生气。 孟虎峥冷笑一声,抬手示意江洛尘走远点,“不好意思,今天约我的人是易泽,我不希望你在场。” “孟董。”易泽道。 孟虎峥压着眼底的怒火,目不转睛盯着易泽,“如果这是你今天约我的目的,我想我们没有必要聊了。” 易泽看看江洛尘,又看向孟虎峥,“我先跟他聊两句。” 孟虎峥转身走开,“我耐心不多。” 易泽深吸一口气,来到江洛尘面前,“江…” “不用管我。”江洛尘扭头就走,只留给他一个气愤的背影。 孟虎峥听到动静,才走不到十步又回头看过来。 易泽对上他探究的目光,无奈叹了口气。 孟虎峥拿着球杆,直指走远了的江洛尘,“他也好意思生气?他知道他让我在外人面前丢尽了脸吗?!” 易泽劝人,“他是生我的气,跟您没关系。” 孟虎峥“哼”一声,“当着我的面甩脸子,不管他跟谁置气,都有甩给我看的成分!” 他是真被气得不清,昨天晚上还因为高血压住了院,“他们江家什么情况,行业内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点消息,大家都袖手旁观,我也是看他一个年轻人孤立无援,加上你那杆球漂亮,才决定跟他合作,结果到现在,他回馈我的就是眼下这种局面?” “我跟您打了这么多场球,您可不止一次说过,自己不是慈善家,投出去的每一分钱都有你认为应该有的价值。”易泽笑着递上球杆,“试试我这个?” 孟虎峥接过易泽的球杆,来来回回打量,难掩喜欢,“以你的能力,不可能定制这种上好的东西。” “孟董好眼光。”易泽侧身望了眼不远处冷着脸坐在车上的男人,“江总送的。” 江洛尘送给他的东西,都是顶顶好的。 孟虎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有点难以置信,“你区区公司行政,有什么能耐让公司ceo出钱为你定制这么一件好东西,你知道这值多少吗?” 易泽咽了口唾沫,“很贵吗?” 孟虎峥看他一副不懂行的样子,嗤笑着比了一个六,“起码这个价。” 人生中从花销几块、十几、几百,突然变成了六个指头,易泽在心里默默掰着手指算了算,“十…十几万?” 第132章 孟虎峥扬扬下巴,“最少三开头。” 易泽感觉自己脸颊的肌肉在跳街舞,“不是吧?” 孟虎峥爱不释手,眼看着就要去开一杆。 易泽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嘻嘻一笑,“孟董,您是行家,您那么多收藏品,肯定有比我这个更酷炫的,我就不关公面前耍大刀了啊。” 说着,易泽两手试探地抓住球杆,一边虚笑一边往回拽。 “也行。”孟虎峥没施力,但也不撒手,“我也不是强人所难的人,你都这么说了,东西就收回去吧。” 他不舍地吞了口唾沫,眼睛跟黏了胶水似的,一眨不眨黏在球杆上。 易泽麻溜把东西收回去,他宝贝似的摸了摸,转身放进盒子里。 盖子还没盖上,就听见孟虎峥说,“我突然不想和你谈了。” 易泽:“……” 江洛尘憋着一肚子闷气坐在车里,尤其看到易泽大大方方把他送给他的定制球棒讨好似的呈给孟虎峥,他心里的火气就更大了。 就这么轻飘飘的拿给别人。 右手握着的地方,甚至还刻有他们两个人的名字缩写! 以前他让易泽拿出来用,易泽舍不得,说要供起来,等他们七老八十以后当拐杖。 江洛尘狠狠砸了一拳。 今天易泽带着球杆出门,他就该猜到有什么不一样,还有刚才来的路上,他信誓旦旦地说孟虎峥今天肯定会来这里,当时他感动的一塌糊涂,他还开口说了爱。 看着易泽笑呵呵地讨好孟虎峥,他心里特别不是个劲。 江洛尘吸吸鼻,摆手示意球童离远点。 “再远点!”江洛尘烦躁道。 那边,孟虎峥提出尼桑三段玩法,前九洞易泽已经输了,现在后九洞易泽掌球,最后两球如果不赢,十八洞就不需要打了。 听到江洛尘的声音,易泽不禁皱了下眉。 孟虎峥好心提醒,“再不专心点,就真要输了。” 易泽咬咬牙,打出去一球、两球。 他输了。 孟虎峥望着滚停了的白球,笑了笑,“看来好运气不会在每一个关键时刻都落在你身上。” “我从来没有以拥有好运气而沾沾自喜。”易泽接过球杆,“虽然我输了,但我还是恳求孟董,再给我们江总一个机会,他会向你证明,你的选择有价值。” 孟虎峥摆摆手,和球童一前一后走开。 易泽心疼地摸摸球杆。 三十六杆打出去,六位数的宝贝完全不像刚开封时那样崭新有光泽。 他看看球杆,又看向江洛尘,他们一样伤痕累累且沉默着。 易泽鼻子突然有点发酸。 远处的孟虎峥停下来,回头问易泽,“他值得你这么对他?” 易泽大声道:“是!” 他曾说过,有被我爱的决心,我就永远不会让他的决心落空。 孟虎峥颇为赏识易泽的爽快,他刚要走开,目光不自觉又停留在那只球杆上,“有个事我有点好奇,你是他包的…小蜜吗?” 易泽两个眼珠子差点没当场给孟虎峥表演一场真眼球版弹珠游戏。 易泽吐了口气,大步走过去。 “真爷们不干那窝囊事。”易泽斩钉截铁道:“我是他男朋友,我们在谈恋爱。” 孟虎峥眼睛一眨一眨,像是没反应过来。 易泽失笑,“不是吧孟董,您都知道男小蜜,两个男人谈恋爱,很诧异么?” “那倒不是。”孟虎峥说,“我只是没想到。” 易泽打断他,“我觉得这没什么可隐瞒的,就像有人喜欢女人,您酷爱高尔夫一样,都是一份爱。” 只不过我爱的是江洛尘这个人。他自认为,孟虎峥对高尔夫的爱,并不足以拿来和他对江洛尘的爱作比较。 易泽笑笑,“和您打球这么长时间以来,我能感觉到您也是位性情中人,否则当初也不会选择跟我们江总合作。” “我人微言轻,说的话没有份量,我自己心里也明白。其实今天这趟,我没想着能成功说服您,我只是希望您再慎重考虑一下。” 易泽收起玩笑之意,脸色严肃紧张,“这次的事,是我们失误在先,您生气是应该的,我代表不了江氏,就我个人而言,我郑重向您道歉,非常抱歉,辜负了您的信任。” 易泽无声鞠躬道歉。 孟虎峥看着面前的年轻人,久久没有开口。 易泽说:“天色还早,我就不扰您兴致了,希望以后有机会再打两杆。” 易泽说完,转身离开。 “易泽。”孟虎峥叫了一声。 易泽回头。 孟虎峥笑笑,“你对自己的定位似乎很模糊,人微言轻这个词不适合你。” 他看了眼自己的秘书,心道:他的奖金超过三千,我都要考虑一个礼拜。 一旁的秘书注意到孟虎峥的表情,无声叹了口气。 董事长,何必用这种眼神扎我的心呢。 易泽微微一笑,然后走到江洛尘面前。 他说:“趁现在孟董还…” “我们董事长现在不想和任何人聊。” 孟虎峥的秘书走过来,留下一句话后,冲易泽微微一笑转身走开。 江洛尘眉头紧锁,目不转睛盯着易泽手上的高尔夫球杆。 易泽软下声音,“洛洛。” “别叫我。” 江洛尘喉结滚了滚,伸手夺走易泽的球杆,大步流星走开。 易泽叹了口气,紧忙跟上去。 孟虎峥看着走远的两个年轻人,用手柄碰了碰秘书胳膊,“如果他们两个能和好,我就再相信他一次,怎么样?” 秘书脸色难看到极点,“董事长,因为江氏的烂摊子,您已经一个人打了一星期的球。” 孟虎峥摆摆手,“生意嘛,有赔有赚才叫做生意,稳赚不赔那是杀猪盘!” “几十亿的项目,赔得起吗?”秘书说。 孟虎峥指指易泽的背影,“他不是说了嘛,只要再给他一个机会,他会证明我的选择没有错。” 秘书点点头,“所以您已经做好了打算?” 孟虎峥长长吐了一口气,“你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所以我手上得有能牵制江洛尘的筹码。” 易泽一路跟江洛尘回到休息室,江洛尘一言不发换衣服收拾东西。 易泽拧着眉头看他,“你心里有火就撒出来,别闷着不说话。” “你主意大,我没什么可说的。”江洛尘套上西裤,坐在一旁的沙发穿鞋。 易泽走过去,拿走他一只鞋。 江洛尘顿住,抬头望着他,“给我。” 他目光冷漠,像蒙上一层寒霜,望向他时没有一丝温情。 易泽喉结滚了滚,拎着皮鞋上前两步,“我只是想帮你。” 江洛尘嘴角噙着冷笑,“我有没有说过,我不需要。” “难道你要我看着你处处被人挤兑为难,却什么也不做?”易泽吸了吸鼻子,“我对你来说算什么?养的一只猫,一条狗?还是说你打心底就看不上我的付出。” 江洛尘眯了眯眼,“你说什么?” 易泽偏过头,闷声道:“我说什么你知道。” 江洛尘深吸一口气,“把鞋给我。” 易泽赌气地把鞋扔到他脚边。 江洛尘二话不说,穿好起身走人。 易泽咬牙道:“臭死人了。” 江洛尘刚拉开门,就听到身后传来这么一句话。 他顿了顿,折回去拉着易泽一路到休息室的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把他的手放在水下,不停地用力来回搓。 易泽用力甩却怎么也甩不掉,“操!你有病吧!” 江洛尘低声道,“你不是嫌臭?我帮你洗干净。” “你至于吗?”易泽奋力挣扎,气得双手沾了水,狠狠甩在他身上,“今天跟孟董见面,我是没提前跟你说,但我带你来了呀!他既然愿意见我,说明这事还有转机,还没到无法扭转的地步!” 江洛尘目不转睛盯着他。 易泽抿了抿嘴唇,“那个,我不是向你炫耀他见我不见你,我是实事求是。” 江洛尘冷哼一声,迈开步子,擦着易泽半边身体就走了。 易泽抬脚追出去,望着他走远的背影,“我一个大老爷们,你让我每天跟个美娇娘似的,只对你嘘寒问暖,我也很有挫败感啊!” 孟虎峥走过来,“年轻人,气性大。” “正是风风火火的年龄呢,这反应很正常。”易泽一脸苦恼,“老气横秋我才该带他去看脑子。” 易泽偏头,对上孟虎峥的眼神。 “额,我没有说您老的意思啊。”易泽笑得有点虚。 【作者有话说】 吵架了也要在外人面前维护江总面子的易泽同学[哈哈大笑] 明天继续^q^ 第109章 易泽走出俱乐部,左右不见江洛尘的车,本来就郁闷,现在更郁闷了。 第133章 “拌个嘴就不等我。”易泽咬咬牙,“你行!你是真的行!” 从这边打车回公司,起码得一百多块钱,易泽皱了皱眉。 眼瞅着孟虎峥的车就要开走,易泽想了想,拔腿跑过去,“孟董!” 车窗很快降下来,孟虎峥问:“还有事?” 易泽嘿嘿一笑,“孟董,方便搭个顺风车吗?” 前面开车的秘书低声斥道:“易泽,你以为这是什么车?” 易泽拧着眉头瞪了他一眼,“我这不跟孟董商量着呢么。”他看向孟虎峥,眼睛里立马布满了清澈,“可以吗?” “有没有人说过,你脸皮很厚?”孟虎峥饶有兴致地问。 易泽哈哈大笑,“我妈经常说,火星来了就拿我的脸去挡,保准给火星哪来的送哪去,脸皮还一点事没有。” 孟虎峥先是一愣,随即捧腹大笑。 “您都笑了。”易泽搓搓自己的脸,“现在我能搭您的顺风车了吗?” 孟虎峥脸色一怔,“你这小子,故意说这话逗我的吧?” 易泽点点头,“啊,那我毕竟是我妈的亲儿子,她就是再看不上我,也不能这么贬低我吧。” 何况我老妈一直以我为骄傲。 孟虎峥叹了口气,“上来。” “好嘞!” 易泽屁颠屁颠绕过去,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没大没小。”孟虎峥说,“坐前边。” “不行,前边太危险了。”易泽说,“万一出车祸,坐副驾的人死的最惨。” 秘书怒道:“你什么意思的?你是说我车技不好?” 易泽摇头,“我直肠子,就这么随口一说,你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孟虎峥被他逗得哈哈大笑,抬手示意,“开车吧。” 秘书启动引擎,“我告诉你易泽,虽然我们董事长很喜欢你,但这不代表你可以口无遮拦想说什么说什么。” 易泽点点头,“明白明白。” 孟虎峥从后视镜看到江洛尘的车跟在后边,又看看旁边一脸轻松的男人,“你不跟你们江总走?” “他开车走了啊,要不我也不会搭您的顺风——”易泽顺着孟虎峥的视线看去,看到了跟在后边的江洛尘,“诶?” 易泽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这下误会大了! 抠门害死人啊! 孟虎峥轻笑一声,“泊车小弟把你们的车开到侧门了。” “哦。”易泽低下头,“嗯。” 孟虎峥打量着易泽。 刚才易泽软磨硬泡要上他的车,他还以为易泽出尔反尔,想方设法说服他,他大概是真没注意到后边那辆车。 易泽手肘搭在膝盖,怔愣看着自己的脚尖。 吵架了。 虽然没乌烟瘴气,但他现在挺难受的。 易泽没忍住,又回头看了眼后边的车。 孟虎峥说,“靠边停一下?” 易泽有点犹豫。 刚才江洛尘莫名发大火的样子,他想想都有点发怵。 毕竟是他自作主张约的这场见面,就算猜到江洛尘不答应,他也应该提一句,直接瞒着他是不太对。而且如果就这么躲着不吱声,搞不好还会引起更大的误会。 易泽点点头,有些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没事,”孟虎峥说,“我正好看热闹。” 易泽干干一笑,“您还真是…” 孟虎峥饶有兴致地“嗯”一声,“是什么?” “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易泽说。 孟虎峥哈哈大笑。 他们这辆车靠边停下时,后边江洛尘的车也正好停稳。 易泽弯腰跟车里的孟虎峥打招呼,“谢谢您。” 孟虎峥摆摆手,示意秘书开车走人。 易泽站在原地,望着车里的男人。 透过车窗也能看见,江洛尘面色冷峻,薄唇抿成一条缝,直视的黑眸仿佛蒙着一层薄薄的寒冰,就这么坐在车里盯着他。 易泽远远对上他的眼睛,那眸光下仿佛压制着还未燃烧尽的愤怒火焰,直击他左边最柔软的地方。 他吸一口凉气,走过去拉开了后车座的门。 一条腿刚踏上去,就听到前面男人低沉冷厉的声音。 “坐前边。”江洛尘说。 像是一种要求。 易泽身上的反骨立马就来劲了,直接钻进后座,猛地把车门带上,“我就乐意坐后边!” 江洛尘熄了火。 易泽冷笑一声。 “你笑什么?”江洛尘问。 “我的嘴我爱笑。”易泽说。 江洛尘深呼吸一口气,想要冷静下来,但他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只能用力攥紧,“为什么要瞒着我跟孟董见面。” 易泽对上他后视镜里的眼睛,“我要真坦白告诉你,你会让我来吗?” 不会。 江洛尘没说话。 “你不会,否则你也不会说不需要我为你做什么。”易泽无奈笑了笑,“我知道,我资历浅,经验少,跟你们这些家底丰厚的人比起来,哦不,我应该根本就没有资格跟你们比。我如果不是跟你谈恋爱,根本就够不着你们这个阶级的人。” 江洛尘眉心的皱痕越来越深。 易泽望着他,心也像针刺一样疼。 但有些东西激发出来了,就不可能再原封不动的塞回去。 “江洛尘,你是不相信我。”易泽感觉鼻尖有点发酸。 刚才在孟董面前的伪装,他现在无论怎么努力都做不到。 车厢里弥漫着江洛尘身体的味道,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一次重复,提醒他浓烈气息带给他的热情和爱意。 那些幸福的碎片和十分钟前的争吵交织在一起,他分不清让他疼的是什么。 “我不相信你就不会把跨年安排交给你。”江洛尘低声道。 “你是不相信我有能力和你站在一起,你打心眼里就不相信。”易泽望着他手背上的青筋,神情一瞬间变得有些恍惚。 “你怎么才能相信。”江洛尘猛地转过身来,双目猩红,一把攥住易泽的手腕,“把我的心挖出来?你为什么就非要执着这些?” 为什么? 因为我是人,不是你身上的一个配饰,一条挂件一个纽扣。 易泽鼻尖一酸,低下头,“我想要你把压力分给我一起扛,我要你的心干什么。” 有一瞬间,江洛尘的眼神泛出一丝狠戾,他心如绞痛。 “那你想要谁的心。” 江洛尘仿佛失去了全部力气。 易泽拧着眉头。 什么跟什么,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是不要挖你的心,又不是不要你的真心。 易泽吸吸鼻子,“你现在正在气头上,我不跟你吵。” “那你下车。”江洛尘说。 易泽火气“噌”地窜上来,“赶我是吧?” 江洛尘眉头紧锁,目光如炬望着他。 易泽嗤笑一声,“江洛尘我告诉你,我易泽也不是吃素的!你赶走我就别想再让我回去!” 易泽推开车门跳下去。 江洛尘跟着下去,“从这打车到公司一百二。” “二百五我也打,不行啊?”易泽一手叉腰,生气道,“我是真想不明白你有什么好生气的!” “我约孟董是为什么?还不是为了让他消消火,好继续支持你?现在程家已经掺和进来了,江承良又什么都推到你身上,你一个人怎么跟程家斗?”易泽瞄了江洛尘一眼,看他一言不发,就继续说,“之前的事,是我们有错在先,低下头说个软话求人两句,把人哄高兴了对你也有利。” “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自己心里清楚。”江洛尘说。 “你清楚个毛线球!”易泽气愤道。 江洛尘瞥了眼易泽空空如也的双手,“球杆呢?” 易泽一拍屁股,“完了!落孟董车上了。” 江洛尘冷不丁笑了一声。 “你阴阳怪气笑什么?”易泽很不喜欢他这样,“我找他拿回来不就行了。” 易泽看了他一眼,迈开腿就往前走。 他走了一段距离,发现江洛尘的车还停在原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突然冲江洛尘喊了一句,“你开车走啊!” 话音刚落,他就听到了引擎声。 易泽:“……” 看着车从他身边飞速穿过,易泽悔得肠子都青了。 “我可真是挖坑小能手。”易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自己挖坑自己跳。” 走了几步,易泽拍拍脑袋,“操!我为什么要一直反省自己?明明他也有问题!” 越想越郁闷,越想越头疼。 打到车就是五十分钟之后的事了,易泽先去孟虎峥那边把球杆拿回来才回公司。 他大概是气蒙了,感觉脑子昏昏沉沉,跟大鼻涕堵住了一样。 已经过了下班时间,江洛尘的车还在楼下,办公间也只剩下寥寥几个人,易泽回到自己的工位,沉沉趴在桌子上。 第134章 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专注地工作过,易泽忙完最后一步,敲下保存键,无力瘫靠在椅子上,才发现已经晚上十点了。 他看了眼总裁办公室。 不知道江洛尘走了没有。 他气成这样,江洛尘估计也不好受。 易泽想点个蛋糕,可惜已经太晚了,很多店铺都打烊了,估计剩下的也不新鲜。 就江洛尘的脆皮胃,吃卫生不达标的东西,肯定闹不舒服。 易泽想到郭浩店里有甜品,于是立马给他的店长打电话问了问。 店长说:“现在只剩下一点奶油了,蛋糕胚还得重新烤,你着急吗?” 易泽说:“奶油你先给我留着,蛋糕胚我从外边买一个。” 店长告诉他一家高级私人烘焙,让他去那儿买。 易泽拿起车钥匙就走,“谢了!” 店长挂断电话,郭浩走过来,“谁啊?” 店长说:“你朋友。” “江洛尘?” “他男朋友。”店长笑笑。 郭浩一巴掌拍自己脑门上,“无语了,gay哥能不能滚出我的世界啊!” 店长边往后厨走边说,“那你第一个失去的就是江总。” 郭浩:“……闭嘴!全都怪他!” 【作者有话说】 主要两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吵吧吵吧,吵完就更爱了[墨镜] 明天继续\(^0^)/ 第110章 晚上十点,江洛尘开车回到龙景苑,车还没熄火,王秀琴就小跑着出来了。 自从他和易泽在一起后,每一次回家,她都会跑着出来迎接。有时候跑到门口,撞见他和易泽黏糊,就笑着自己回屋。 “这还没到年底,怎么一天比一天回来的晚。”王秀琴走上前,发现车里没人,“你们今天没一起回来?” 江洛尘一脸疲惫,点点头,“嗯。” 王秀琴还想问什么,但看江洛尘脸色不太好,就没继续问下去。她问:“还没吃饭吧?先过来吃点东西。” 江洛尘说好。 他停在玄关处换鞋,脑海里止不住地回想起每天出门上班时,他和易泽抢着换鞋的画面,像两个小学生,很幼稚,但他很喜欢。 还有除夕中午,他们在这里贴对联,两个人都憋着一肚子坏水逗对方,易泽生气还说要把自己的头拧下来当石头踩。 江洛尘顿了顿,退出去几步,看着褪去几分颜色的春联。 吃好喝好身体棒, 有钱有闲福气旺。 江洛尘眼底闪过一丝苦笑。 这是他和易泽贴的第一幅春联,不知道会不会是最后一副。 心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下,特别疼。 江洛尘吸了吸鼻子,到餐桌前坐下。 他拿起筷子,才发现王秀琴把所有的菜都端了出来,他愣了好半天,“把易泽喜欢吃的收起来吧,他还没吃。” 他也不知道,易泽会不会回来。 下午下车的时候,易泽放狠话说再也不要回来。 想到这个,他完全没了胃口。 今天他发了这么一通火,估计易泽也觉得莫名其妙。 谁会忍受自己的男朋友无缘无故发脾气,还是在自己好心想要替他做点什么的时候。 没有人能受得了这个。 没有人。 就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应该,可就是控制不住。 王秀琴坐下来,轻声问:“吵架了?” 江洛尘说:“没有,他加班。” “还想骗阿姨。”王秀琴说,“平常你们加班也是一起回来的。” 江洛尘笑笑,“真没有。” 他后知后觉到自己笑起来有点发僵。 王秀琴拍拍他手背,“阿姨去找他说说。” “别!”江洛尘道,“不用。 王秀琴担忧地看着他,半晌才叹了口气,“行吧,你们自己能解决就行,两个人在一起,吵架很正常,千万别着急上火。” 江洛尘点点头,说:“好。” 江洛尘吃完饭,到浴室洗了个澡,一个人站在阳台,怔怔望着楼下大门方向。 现在晚上十一点。 易泽还没回来。 “再来一杯!” 易泽坐在吧台,指使郭浩给他倒酒。 郭浩也正一肚子邪火没处撒,示意店员给易泽续酒,“咱俩多久没见了?” 易泽喝一杯酒,然后笑笑,“快一年?” 郭浩一脸嫌弃,“你真是我见过心眼最小的男人。” “我俩热恋中,你给泼凉水,我今天能来你这喝酒都算给你面子了!”易泽举起酒杯。 郭浩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酒杯,拿起自己的,跟他碰了一下,“你是觉得在我这方便赊账是吧?” 易泽抿了一口酒,“哎哟,看出来了?” “你俩吵架了?”郭浩问。 “你要劝架么?”易泽说。 “不。”郭浩说,“你俩什么时候分手,我到隔壁超市买点礼花炮放个响。” 易泽低声骂了句脏,“要不你现在去放个响练习一下?” 郭浩有点诧异,“真分崩离析了?” 易泽说:“不知道,心烦。” 郭浩叹了口气,“我也烦。”他示意店员给换瓶烈酒。 易泽附和,“就是!没滋没味根本喝不尽兴。” 郭浩握着酒杯的手不自觉摩挲着杯壁,“我认识江二这么久,没见过他对谁像对你这样上心。” “那是你之前不认识我!我也没对谁像对他这样好。”易泽说,“我是真掏心掏肺的对他好。” 郭浩扬扬下巴,“说说,你俩因为什么事吵?” 易泽想了想,摇摇头,“我觉得我能处理。”他仰头把杯子里的酒喝光,又倒了半杯烈酒,“谢谢郭老板的好意。” “防备心这么强。”郭浩撇撇嘴,又跟他碰了碰,“怎么,是说出来怕我笑话?” “嗐!还真被你猜中了。”易泽说,“所以不能给你这个机会。” 郭浩望着杯中酒,说:“他的事我可事无巨细,知道的一清二楚。” “他是他,我是我。”易泽偏头看着他,一副精于算计的富二代商人气质,“郭老板你在我这里的信誉值,还没小乐高。” “……卧槽?”郭浩拧着眉头,“你再说一遍?” 易泽清了清嗓子,张口道:“你在我这的——” “打住!”郭浩说,“别重复了,复读机。” 易泽仰头大笑。 过了会儿,郭浩端起酒杯,表情严肃真诚道:“上回的事怨我,当时心情不好,说话没过脑子。” 易泽看着他,松了口气,“其实吧,我也不是小心眼记恨你,主要是公司今年事多,经常加班没时间。” “你得了吧!”郭浩催促他,“爽快点,要不要一笑泯恩仇?” 易泽举杯跟他碰,“那今晚这顿酒你请?” “我请。”郭浩说,“挂江二账上。” 易泽笑眯了眼睛,“也行。” 两个人喝了一会儿,易泽感觉自己脑袋昏昏沉沉的,不知道是酒喝多了晕的,还是有点感冒。 郭浩才刚喝到兴头上,拉着易泽不让他走。 “你跟我说说,俩男人在一块,怎么谈恋爱?”郭浩抓着易泽胳膊。 易泽眯眼看了看他的手,攥得恨不得把衣服上那块布料徒手扯掉,“俩男人怎么就不能谈了,我和江洛尘不谈的好好的么?” 说完,易泽有点懵圈。 哦, 今天刚吵架了呢。 “我跟你俩不一样,你俩本来就是弯的,我直溜溜的比竹子都直!”郭浩咬牙切齿道,“都怪江二。” 易泽一把拍开他的手,拧着眉头说:“怎么又怪到我们洛洛头上了?我说郭老板,你怎么着也是快三十的人了,遇点事能不能往自己身上想想原因?” 郭浩看着他,半晌没说一个字。 易泽咽了口唾沫,“怎么不说了?” “槽点太多,一时间没想好先反驳哪一句。”郭浩顿了顿,“首先,我没快三十了,我才二十四,我比你俩都小!” 易泽“哦”一声,“是么,那你长得挺着急的,我还以为你三十多了呢。” 郭浩吸一口气,“附属医院眼科欢迎你。” 易泽“嘁”一声,晃晃悠悠站起来,“为什么怪江二?” 郭浩深吸一口气,“还不是因为我每天跟他凑一块,我爸妈以为我喜欢男人,不知道从哪找了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男人,说是要联姻。” “我可能是喝多了。”易泽捏捏眉心,“你说你要和一个男人联姻?” 郭浩气愤道:“我没同意!” 易泽凑近了打量他,“不喜欢男人就跟家里说呗,发火又没用。” 郭浩叹了口气。 怪他以前经常谎话连篇,现在好不容易说了实话,家里没一个人相信。 易泽语重心长拍拍他肩膀,“你就跟你父母说,江洛尘他喜欢的是我,他……” 第135章 他爱我爱的不行,突然就怎么也说不出来。 郭浩“嗯”一声,“他什么?” 易泽笑笑,摆摆手说自己走了。 易泽走后,郭浩坐回去,拿起酒杯也没了兴致。 他恍然发现,自己憋了大半年的火气,刚才一股脑全倒给易泽了,原本他还想笑话人家,结果人家嘴巴严,什么也没透露。 郭浩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江洛尘在阳台干站了三个小时,已经凌晨两点了,易泽还没回来。 他把手揣进裤兜,才发现自己右侧手臂有些发麻,忍着疼活动了一会儿,才逐渐恢复知觉。 忽地, 江洛尘不自觉笑了一声。 曾几何时,他从车祸现场逃走,满身碎玻璃渣跑到医院都没觉得疼,现在不过是站了没多久,居然会发麻没知觉。 江洛尘吸了吸鼻子,转身回到房间。 卧室里还残留着易泽身上的气息,他掀开被子,把脸埋进里面,用力嗅着那抹无法忽略的气味。 刚躺下不到十分钟,他隐约听到楼下有动静。 不知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产生了幻听,但他实在没办法就这么强行让自己睡觉。 他掀开被子走下床,走出卧室。 “……你这是喝了多少啊?” 王秀琴的声音先钻入耳朵。 江洛尘先是一愣,随即拔腿冲到楼梯拐角。 易泽四仰八叉窝在沙发里,正一副跃跃欲吐的样子。 易泽一脸难受,右手横在眼前,挡住强烈的室内光,“妈,你再晃下去我就要完了!” 江洛尘喉咙猛一发紧,他攥着楼梯扶手,目不转睛,一步步走下楼。 停在沙发后面。 他垂眸打量着易泽,眉心不自觉皱了起来。 易泽吐了口气,压住胃里的汹涌澎湃,拿开挡在眼前的手的刹那,他对上江洛尘深邃不明的眼睛。 积攒了一下午的委屈,顷刻间崩塌。 易泽喉结滚了滚,眼角蓦然变得发红,嗓音沙哑,唤道:“洛洛。” 江洛尘身体一怔,“嗯,喝酒了?” 他俯身前倾,伸手拨去易泽前额的碎发。 易泽猛地攥住他的手,“我困了,想睡觉。” 王秀琴说,“你先把自己收拾好再上去。” 易泽望着江洛尘,直摇头。 江洛尘示意王秀琴去休息,然后俯身抱起易泽,把他带回卧室。 江洛尘把人放在床上,转身就要走,易泽一把抓住他衣服。 “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 江洛尘吸了一口气,轻声道:“我去倒水。”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q^[彩虹屁] 第111章 易泽躺在床上,偏头目送江洛尘走出卧室。 他沉沉闭上眼睛,被酒精浸过的心脏,又恢复剧烈跳动,无法平静。 江洛尘到一楼客厅,王秀琴和芳姨在打扫卫生,见他下来,王秀琴面色紧张地走过来。 “易泽他闹吗?”王秀琴问。 “他口干,想喝水。”江洛尘大步走过去。 王秀琴连忙倒了杯水,“你明天还要上班,要不然还是……” “没事阿姨,”江洛尘说,“我来就行。” 王秀琴拍拍他。 江洛尘走了两步转过头来问,“他回来的时候,有带一个盒子吗?” “两个!”王秀琴小跑着到鞋柜那边,“一进门就看见他搂着这么一个长盒子,宝贝的不行,我说帮他拿一下都不行。哦对,还有一个小方盒子,可能是吃的,他——” 芳姨把冰箱里的蛋糕拿到江洛尘面前。 是一个四寸的小蛋糕。 蛋糕上是一个线条不丝滑,还有点磕绊的五颜六色的小倔驴。 倔驴… 江洛尘感觉心口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化开。 他说:“放冰箱吧。” 易泽感觉江洛尘这杯水倒的有点久。 “这么大一房子,为什么想喝水只能跑到楼下,二楼也放一个茶吧机不行吗?”他用力咽了口唾沫。 话音刚落,卧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我想上厕所。” 易泽吐了口气,翻身坐起来。 江洛尘眼疾手快走过来,扶住他的胳膊。 易泽不经意从他掌心抽回,“我自己能走。”他边往床边挪动边说,“我都能自己打车回来,区区上个厕所,我……” 他沿床边看了一圈,没见着自己的拖鞋,“我鞋呢?” “在楼下客厅。”江洛尘说。 “哦。”易泽咽了口唾沫,光脚站起来,“没事。” 江洛尘眉头紧锁,一双眼睛贴在他身上。 在易泽迈出第五步时,他跟上去,把人抱起来,一路送进厕所,并把自己的鞋踢给他,“穿上。” 易泽一手扶墙,怔怔望着面前的拖鞋,眼角有点湿。 江洛尘去拿拖鞋,接到了郭浩的电话,问易泽到家了没。 江洛尘侧目看了眼浴室方向,“今晚他跟你在一块喝酒?” “啊。”郭浩听声音也喝了不少,说话慢吞吞的,“他没跟你说吗?他来我这儿做蛋糕,顺便喝了两杯。” 没有。 他没说。什么也没说。 江洛尘喉结滚了滚,把脚挤拖鞋里,“刚到家,还没来得及说。” “行,安全到家就行。”郭浩笑了笑,“告诉你一声,我俩今晚一笑泯恩仇了,以后空了来喝酒的时候,记得带他一起。” 江洛尘说知道了,“没事挂了。” 估计是空腹喝酒的缘故,易泽趴马桶吐了个天翻地覆,感觉肚子空的连口气都没了,站起来的时候都感觉四肢虚弱无力。 他想去洗个澡,但脑子实在昏沉的厉害,感觉一不留神儿能晕里边,就只刷了个牙,洗了把脸。 易泽刚拉开门,手腕就被外面的男人擒住。 “我靠?”易泽本能被惊得打了个颤,回过神来看清江洛尘那张脸,才吐了口气,“大半夜别站着吓人。” 江洛尘感受着掌心滚烫的肌肤,神色越来越沉。他抬手往易泽额头探了探,“发烧了?” “可能吧。” 易泽拂开他的手,拖着脚步往床上去。 江洛尘脸色有点沉,“发烧还喝酒?” 易泽自顾自抓起一边的水杯灌进肚子,然后趴回床上,“我喝的时候没烧。” 不知道过了多久,易泽感觉自己睡了很长一觉,浑身热得滚烫,像是被丢进油锅又捞出来一样,浑身黏糊糊的。 他迷迷瞪瞪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帅气轮廓模糊又虚晃,但能分辨出来这人是谁。 易泽清了清嗓子,发出的声音像嘶哑的鹦鹉叫声,“我想喝水。” 江洛尘起身拿来水,扶着易泽后背灌给他喝,“水温行么?” 易泽从他手上拿走水杯,“正好。”他捧着又喝了好几口。 江洛尘拿来一个黄色圆形的东西,往易泽嘴里放。 易泽惊弓之鸟似的,猛地睁大眼睛,“我不喝退烧药!头孢配酒,我喝完就得死。” 江洛尘哭笑不得,“这是嗓子含片。” 易泽“哦”一声,张嘴把含片含在嘴里。 江洛尘眼见他杯子里的水不剩多少,“还喝么?” 易泽说不了,“有点撑。” 江洛尘接过水杯,“那上厕所?” 易泽重新躺在床上,“还不。” 江洛尘“嗯”一声,起身把桌上的保温壶拿到床头柜,然后掀开被子坐进去,靠着床头侧目望着易泽。 易泽突然翻身抱住江洛尘,嗓音带着重重的鼻音,有点像哭了,“我难受。” 江洛尘身体一僵,“我们去医院!” 易泽抱着他不撒手,“不是,不是身体难受,这儿憋得慌。”他抓着江洛尘的大手,摁在自己心口。 江洛尘掌心贴在他滚烫发热的胸膛,心脏剧烈跳动,在他的手掌心。 “我也是好心,你凭什么没由头的就吼我…”易泽的声音断断续续闷闷地从被子里穿出来,“下午在俱乐部,你都不知道,你那张脸跟刚从南极邮回来的厚冰一样。” “你什么都不跟我说,我都看出你不对劲了,你还强撑着,我在你心里算什么?一个人形小宠物?每天摇着尾巴跟在你身后,等你喂点吃的就尾巴晃得厉害点?” 以前感冒发烧头脑昏胀的厉害,睡觉都睡不踏实,但今天心里有事憋得慌,发着烧依旧很清醒。 江洛尘一手搭在易泽后背,不轻不重地抚着。 背上的动作清晰的感觉到他的存在,易泽鼻子一酸,憋在胸口的那股酸涩劲儿又往上涌了涌。 易泽吸了吸鼻子,鼻音更重了些,“我现在不想跟你掰扯这些,反正这次就是你的错。” 易泽抽出一只手臂,撇开江洛尘在他后背的手,“你欠我一个解释,也欠我一句道歉。” 第136章 他在被子里磨蹭了好一会儿,才露出脑袋,两眼红彤彤的,刚抹完眼泪。 易泽一双湿润的眼忽闪忽闪望着他,像夜空困倦了的小星星在强忍着困意眨眼。 江洛尘喉头一阵发紧。 他抬手,覆在易泽双眸,挡住他充斥着可怜无辜的星眸。 “江洛尘。”易泽轻声呢喃。 江洛尘“嗯”一声回应。 “我说了这么多,你为什么都不说点什么。”易泽问,“你没组织好语言,还是你到现在都还觉得是我多此一举。” “不是。”江洛尘感受着指尖滑过的那抹湿润。 没怪你。 你没错。 易泽抬手,扒去他覆在眼睛上的手掌,“那是为什么?” 他的眼睛布满嶙峋波光,眼角的红润无声地诉说着他的委屈。 江洛尘深吸一口气,俯身抱紧他。 易泽缓缓闭上眼睛,任由眼泪无声浸湿枕边,“那就是我还没有到某种地步,我还不值得你的信任,是么?” 江洛尘疯狂摇头,“……不是,易泽,都不是。” 易泽察觉到他的难以启齿,用力把人推开,“你这样压着我不舒服。” 江洛尘身体一僵。 易泽立刻侧身背对着他,“我要睡了。” 江洛尘望着他僵硬无情的后背,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沿指缝溜走。他喉结一滚,扑过去把人抱住,颤巍巍地叫着易泽的名字。 他皱皱眉,“我怕。” 易泽蓦然睁开眼睛,僵着身体一动不敢动。 “我不想你看见我在外面低眉顺眼求人的狼狈。”江洛尘嗓音沙哑,抱着他的手有些打颤,“我没那么厉害。” 易泽张了张嘴,发现一口气堵在嗓子眼。 他深吸一口气,才缓过来点,“你才二十七。” “你不懂,易泽。”江洛尘用力嗅着易泽脖颈的气息。 你根本就不明白。 易泽怔了怔,转过身来,江洛尘眼角的湿润,猝不及防撞上易泽心门。 他侧过头企图要躲,易泽一把掰回他的脸,温声道:“我从来都没有要求过你什么,不管什么事,我们可以一起,就算在外点头哈腰又怎么样?难不成你觉得我看见了会嘲笑你吗?” “江洛尘。”易泽拧着眉头,抿了抿嘴,“我只会心疼你。” 江洛尘点点头,“我知道。” “你真知道吗?”易泽望着他。 江洛尘对上他认真执着的黑眸,“嗯”了一声。 “你什么样儿我都喜欢。”侧躺着有点头晕,易泽偏了下身体,躺正了些,“什么样都喜欢。” “发火也喜欢?”江洛尘小声说。 易泽眯着眼,一计冷眸扫过来,“我现在胃很不舒服,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吐出来,别逼我往你身上吐。” “你吐。”江洛尘说:“我不嫌弃。” 易泽长舒一口气,闭上眼睛。 江洛尘眉头紧锁,目不转睛望着他,“还是去医院吧。” “不去。”易泽说:“到医院也是猛灌水加速排泄,在家也一样。” 易泽睁眼看了他一下,“怎么?不乐意伺候我?”他又闭上眼,“我跟你说,我发烧你占百分之七十的原因。” 过了会儿,易泽又说:“不,百分之八十。” 江洛尘拿毛巾回来,刚放他额头,就听见他说,“百分之九十。” 江洛尘看着他一副难受又睡不着的煎熬样,心疼的不行,“百分之百。” 易泽闷闷笑了一声,“勉强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九九……九吧,我又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 江洛尘有些无奈,“别说了,休息会儿。” 易泽皱皱眉,“难受,睡不着。” 江洛尘坐回床上,手边放着保温杯,备着随时等易泽想喝的时候拿,“那我跟你说会儿话。” 易泽又不说话了。 江洛尘安静地看着他。 “江洛尘,你是不是…”易泽睁开眼睛,对上他的双眸,“以为我今天晚上不回来了?” 易泽小声嘟囔,“你都没等我就自己睡了。” “我给你发消息你不回,打电话也不接。”江洛尘说。 “那我在生气啊,就是不想接。”易泽瞪了江洛尘一眼,“再说了,一个不行就两个,你多打几个试试,万一我手滑,不小心就接了呢。” “好。”江洛尘说,“那以后我打电话你要接,不想说话可以不说,生气骂我也行,但别不接电话。” “行。”易泽答应的非常爽快,“消息也回,就设置成自动回复,内容是‘王八蛋’。” 江洛尘抿了抿嘴,“不可以设自动回复。” “我现在还生着气呢,你还没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易泽说。 “好吧。”江洛尘说。 易泽招招手,“水。” 江洛尘立马打开盖子递上去,“慢点喝。” 喝完易泽坐了起来。 江洛尘连忙问:“怎么了?” “上厕所。”易泽说。 江洛尘睁大眼睛,“刚喝完不到半分钟。” 易泽白了他一眼,“这是前边那杯水过滤完毕了。” 江洛尘“哦”了一声,扶着他去厕所。 到厕所门口,易泽一副“你在这儿候着吧”的架势,冲他打了个手势,进去后把门关上。 江洛尘望着刚刚紧闭的门缝,下一秒,门突然从里边拉开了。 易泽靠着门框, “我要不回来,怎么跟你床头吵架床尾和。” 【作者有话说】 因为易泽和江总关系更进一步是在掉马后,江总一直觉得,易泽喜欢的是他的光鲜亮丽高高在上钱多多脸帅帅气质优雅,所以不希望易泽看见他的狼狈。 你根本就不知道,易泽在还没爱上你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心疼你了![菜狗] 明天继续^0^ 第112章 江洛尘在外面等了五分钟,还不见易泽出来,他直接冲进去,才发现易泽在里边睡着了。 易泽身上还很烫,他没犹豫,把人抱起来去了医院。 深夜的就诊大厅人不多,四周的空气泛着凉意,江洛尘一身睡衣,外边裹着一件黑色大衣,焦急地等在外面。 这是易泽第二次来医院,两次的原因都是因为他。 快天亮的时候,易泽转到病房,但还是睡不踏实,一直在说话。 他趴在嘴边,听了很久才拼凑起易泽的心意。 易泽说,洛洛,你别生我的气啊。 他还说,我知道我能力有限,这是我唯一能帮到你的。 他哽咽着说你别怪我的时候,江洛尘没忍住,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泪珠掉在易泽唇瓣,被易泽抿入口间。 七点,孟虎峥的电话没等到,夏叙的电话却打了过来。 电话那端,说话的人是宋风眠,他很生气,质问江洛尘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导致度假村施工到一半,被人恶意纵火。 江洛尘不禁捏紧手机,“严重么?” “废话!”宋风眠气愤地说道。 那边有人劝他冷静点,江洛尘轻手轻脚退出病房,走到楼道窗口,“让夏叙接电话。” 夏叙大致说了一下情况,“不算很严重,但受损的部分也不少,有两名工人受了伤,现在刚检查完办理了住院。” 江洛尘眉头紧锁,没说话。 半晌不等人回话,夏叙婉转道,“江总,有时间的话,我过去一趟,我们商量一下。” “下周二晚上吧。”江洛尘说。 宋风眠气不打一处来,“操!你特——” 夏叙制止宋风眠继续说下去。 江洛尘说,“下周二我过去找你。” 夏叙说行,“那就直接度假村这边碰面吧,正好你也看一下情况。” 江洛尘听到那边宋风眠嘟囔“说话别大喘气,害他差点骂人”什么的。 “好,这几天辛苦夏老板了,所有的亏损都由我来负责。”江洛尘说。 “这些都是后话。”夏叙听到有护士的说话声,随口问了一句,“你也在医院?” 江洛尘扯谎说,“在吃饭,旁边是两个护士。” 易泽睁开眼,发现自己在医院,还感慨了一下,“都说了在家挺一挺就过去了,还非得来医院。” “你男人怕你的‘过去了’是到西天了呗!”郭浩的声音传过来。 易泽闻声偏头,“嘿?你怎么在这儿?” “你俩可真是人尽其用啊!”郭浩捡了一个橘子丢到易泽怀里,“早知道昨晚就不跟你泯恩仇了。” 易泽笑笑,“赶紧走赶紧走,反正也不是我梦游打电话让你来的。” 郭浩撇撇嘴,“病号了不起啊?” “没病,就昨天吹凉风感冒了,晚上又喝了不少酒,要不及时喝点退烧药,现在屁事没有。”易泽看了一圈,病房没有江洛尘的任何东西,“他人呢?” 第137章 郭浩一脸贱笑,“你说谁?” “你联姻对象。”易泽说。 郭浩抓起桌上的热粥,“再提这茬,信不信我砸死你。” 易泽把橘子丢回去,又招招手,“有热乎的你给我吃凉橘子?” 易泽拉过小桌板,边打开餐盒边说:“江洛尘呢?” “他说他有事,让你醒了给他回个话。”郭浩把他手机递过去。 易泽点点头,先喝了一口热汤,“他让你来的?” “不然呢?”郭浩笑笑,“你梦里招魂招我来的?” 易泽瞥了他一眼,“我发现你正常说句话真难。” 郭浩眨眨眼,继续看手机。 易泽第一时间给江洛尘回了消息,然后吭哧吭哧吃东西。 医生来查病房,量过体温后交代易泽做好保暖。 易泽直接问:“那我能出院吧?反正已经退烧了。” 郭浩明显慌了,“哎,我说,你也不用这么省钱吧?” “我在这躺着浑身不得劲。” 主要他刚看了看时间,才八点多点,现在去公司,顶多迟到,他可不想平白无故请一天假在这儿躺着发呆。 护士说可以出院,给他开了点药,让等会儿下楼的时候,到药房拿一下就行。 易泽一听,立马来了精神,火急火燎跳下床,裹上丢在沙发上的外套,“走吧。” 郭浩坐着没动。 他就是为了躲人才主动提出替江洛尘来医院照顾易泽的,结果现在来了还不到一个小时就得走。 “你要不想走就在这儿住着吧。”易泽拿起小桌板上没喝完的粥,用勺子三两下刮干净。 郭浩听出他的阴阳,但他真不想离开医院。 易泽哭笑不得,“真不走啊?” “啊,怕我找你要医药费?”郭浩把车钥匙丢给易泽,“你开我车走,我替你住这儿。” 易泽一把接住钥匙,“新的?” “再新有什么用。”郭浩小声嘟囔。 再好的车,被人偷偷装了定位器,都是移动的牢笼,“赶紧走,我马上就后悔了啊!” 易泽抓起车钥匙就开溜。 郭浩望着他匆忙跑走的背影,“医生给你开的药记得拿!” “知道了!” 易泽头也没回,摆摆手进了电梯。 郭浩找来护士,把床上的被单全部换了一遍,然后钻进去充当病人。 易泽赶到公司的时候,江洛尘正在开会。 与其说是开会,不如说是三方讨伐。 熟悉的场景,易泽一眼就走不动道了。 李珍抱着文件夹走过来,挡在自己脸前,小声说,“程家也太不是东西了,居然玩登堂入室这一招。” 易泽嘴角动了动。 何止程家,就连江承良也是一样的货色。 “旅游区的项目都已经叫停了,他们还来干什么?”易泽问。 李珍说:“还能干什么,一招得逞就觉得自己能吞下整个江氏了呗。” 易泽望着会议室突然降下来的柳叶窗,心猛地颤了一下。 昨晚江洛尘说,不希望看到他狼狈的样子。 难不成他刚一出现,江洛尘注意到了吗? 易泽喉结滚了滚,回到工位上,偏头跟李珍打探,“孟董那边什么态度?” “我刚要跟你说。”李珍机灵地四处看了看,“孟董今天看起来很平和,从来公司到现在,我进会议室两次,都没见他开过口。” 易泽点点头。 李珍看到他手背上的针眼,惊讶地张了张嘴巴,“你手?” 易泽说没事。 “你牛!”李珍说,“开会之前江总让每隔半小时进去送一趟水,你去还是我去? “你去吧。”易泽说。 他不想现在去分江洛尘的心。 上午十点五十会议结束,孟虎峥率先走出会议室。易泽正好准备进会议室收拾,和他撞正着。 孟虎峥说:“你的东西昨天落我车上了。” 易泽知道他是故意让自己跟他下楼,毕竟高尔夫球杆他昨天就拿回来了。 孟虎峥示意他秘书下楼去拿,易泽开口道,“我去吧。” “也好。”孟虎峥抬手让易泽走在前面,“正好我有点事要跟你说。” 孟虎峥这番话刚说出口,周围的人都愣住了,四周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他。 “站住!”江启阳大步走过来,“你跟孟董,很熟啊?” 易泽现在反应过来了,孟虎峥这招是想让江氏的人误以为他们关系很好,江氏走到现如今这个地步,孟虎峥能进江氏插一脚,跟他易泽脱不了干系。 偏偏这个江启阳是第一个察觉到的。 先不说他是不是聪明,反正江启阳这话一出,孟虎峥这台戏正好被人搭起台子了。 江洛尘眉头紧锁站在人群中。 易泽注意到他的右膝弯了一下,那是他抬脚往前迈步子的起始动作。 他望着江洛尘,眼底无声地传递着“不要”的意思。 江洛尘站着没动,易泽心里不禁松了口气。 易泽望向江启阳,“对,打过几次球,还算熟悉,怎么了?” 江启阳不可思议地笑笑,“我想起来了,希愉系旅游开发区酒店的项目,也是你谈下来的。” “是。”易泽说。 江启阳走近,“是我小瞧了你。” 易泽点点头,“确实,跟每天像个蛀虫一样坐吃山空的你比起来,我确实稍微强了点。” 易泽看向孟虎峥,“让孟董见笑了,我送您下楼,这边请。” 江洛尘垂眸,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挂了水的小狗,身体正虚弱,情绪波动也大,活该江启阳被咬。 进了电梯,易泽叹了口气。 孟虎峥挑眉,“叹什么气?” “您说呢?”易泽无奈看着他,“孟董您刚才的话,让我有点犯懵。” 孟虎峥哈哈大笑。 易泽倒吸一口气,看着他没说话。 “江氏现在乱成一锅粥了,我给你分析分析?”孟虎峥说。 易泽说:“洗耳恭听。” “江承良等着借江洛尘刀杀人,他肯定不会动江洛尘,程家对江氏这块肉虎视眈眈,一定会对准了江洛尘。”孟虎峥说,“你说未来,旅游区那边再出点什么事,他们会不会推一个人出来背锅?” “你是说他们会推我出来?”易泽说。 孟虎峥笑笑,“我可什么都没说。” “您是什么都说了。”易泽说。 电梯门打开,易泽抬手示意他先走。 “趁早从这锅粥里跳出来。”孟虎峥语重心长拍拍易泽肩膀。 易泽替他拉开车,“孟董。” 孟虎峥哼一声,“冥顽不灵。” 眼看着孟虎峥的车走远,易泽无力舒了口气。 “心动么?” 江洛尘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他的提议。” 易泽不禁打了个冷颤,“你觉得他说的有几分真几分假。” “他说的没错。”江洛尘眉头紧锁,替易泽拢了拢衣领,“他在电梯给你分析的那些,也确实是江氏的现状。” 易泽眉心紧皱,“那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做。” 江洛尘笑笑,“好点了吗?怎么不在医院好好待着?” “别打岔。”易泽说。 江洛尘抿了抿嘴,“不是说要跟我床头吵架床尾和?” 易泽用力踩地面,“这是床?” 江洛尘揉揉易泽脸蛋,“真可爱。” 易泽用手背探向他额头,“发烧的是我,烧糊涂的是你吧。” 江洛尘刚捏过易泽脸蛋的手随意搭在他肩上,“晚上我约了孟董,你和我一起去,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q^[红心] 第113章 晚上七点,江洛尘和易泽一起走进包间。 孟虎峥抬手示意刚刚将文件摆放好的秘书退后。 他手边放着文件夹,文件旁边是印泥和公章。 看到跟在江洛尘身后的易泽,倒是在他意料之中。 江洛尘扫过桌上的东西,开口说了进来的第一句话:“孟董准备的真是齐全。” “我从不做没准备的事。”孟虎峥示意秘书倒茶,“先吃饭还是先谈事?” 江洛尘说:“我都行。” “那就…”孟虎峥把面前的文件推到江洛尘面前,“先聊聊吧,饭什么时候吃都可以。” 江洛尘颔首入座。 “这次旅游区酒店的事,总归来说,是你不义在先,我们现在能相安无事坐在这里聊,”孟虎峥看了易泽一眼,“实属是我找不到比易泽更搭得来的球友,今天找你来,也算是我为自己的爱好买单吧。” 江洛尘偏头看了看易泽,“马屁精么。” 易泽吸一口气,无奈又叹了口气,“还没到成精的份上,勉强算孟董给面子,没让我马屁拍马腿上。” 第138章 孟虎峥哈哈大笑。 江洛尘翻开文件开始看。 易泽有点担心,孟虎峥这种级别的人,平常打球的时候看着笑呵呵的,好像只要把他伺候高兴就说什么就是什么。 但真到了现在这种时候,易泽就露了怯,话也不敢多说,也不敢有什么多余的动作,生怕越矩不自知。 江洛尘腾出一只手,把易泽拉到自己旁边的位置坐下。 孟虎峥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丝惊愕。 合同看到第五页,江洛尘不自觉停了下来,这里是关于他手上的希愉系酒店股份重新分配的问题。和之前的合同不一样。 江洛尘抬眸,看向易泽。 易泽一脸懵,“怎么了?” 江洛尘摇摇头,转过来看孟虎峥,“我没想到孟董只要百分之十二。” “商场嘛,没有什么是百分之百的,我如果真跟你对半分,那跟欺负人的程家没有任何区别。”孟虎峥喝了口茶,“别急,先往下看,我有附加条件。” “你要易泽干什么?”江洛尘目不转睛看着孟虎峥。 易泽更懵了。 这咋里边还有他的事啊! 孟虎峥愣了愣。 他以为江洛尘盯着合同大半天没翻页,是因为股份重新分配问题,所以才提醒他继续往下看,不过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这样。 “我觉得他有意思。”孟虎峥说,“我做出这么大的让步,江总总得让我拿点看得见的好处吧?” “除了他。”江洛尘寸步不让,“孟董以为是在古代,从我身边抓个人过去当质子?” 孟虎峥哈哈大笑,“既然如此,那合同就此作废,你就当今天没来过我这儿,按照合同该怎么付违约金就怎么付。” “那个孟董,”易泽打断他们,“既然这份合同也是临时改的,那么可以给我们一些商量的时间吗?” 江洛尘望向易泽,满目不解。 “当然!”孟虎峥起身,“这里留给你们。” “不用,我们出去,辛苦您再等一会儿。”易泽拉起江洛尘,一起离开了包间。 车里_ “到底是怎么回事?”易泽眉头紧锁,“孟董为什么要你手上的股份?” “这是他答应不追究的前提。”江洛尘不自觉握紧了拳头。 而且,孟虎峥要的股份,比他预估的少了很多,他一直猜测,孟虎峥会拿走他手上的一半股份。 可孟虎峥的附加条件,他没办法同意。 他也不知道,怎么就把自己弄到了这种地步。真想和他们这帮人一起毁灭算了。 “合同你也看了,除了这一处,其他地方和之前的合同有什么不一样吗?”易泽问。 “没有。”江洛尘望着易泽,笑得有点苦,“还是多亏了你,否则我早把自己给作死了。昨天冲你发火,我真该死!” 他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易泽心疼地拉过他的手,轻轻揉着,“冷静点。” “既然没什么大问题,那就跟他签。”易泽说,“反正他只是想找我去当人质,到他公司上班而已,现在法治社会,他也怎么着不了我。” 江洛尘眉头紧皱,“他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也许也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易泽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耐心道,“孟董就像一颗洋葱,每一层都不一样薄厚,你回国后第一个接触的人是他,说明他不是一颗烂透了的洋葱。” 易泽笑笑,“只要不是透心的坏,就有可攻破的地方,就还拿洋葱比喻,洋葱光辣眼睛,但爆炒一下还发甜呢,对吧?” 江洛尘半晌没说话,好不容易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我没爆炒过洋葱,不知道。” 易泽趴在他怀里,哭笑不得。 江洛尘紧紧抱着他。 “我的心在你身上,不管我在哪,心里都装着你。你既然决定放开了做,就男人点。”易泽在他下巴亲了亲,“洛洛,别束手束脚,我去给你当卧底!” 江洛尘抱他抱得更紧了。 决定好,两人一左一右下了车。 十月十二是秋天里普通的一天,江洛尘和易泽下楼的时候,天空飘着雨。 易泽伸手握住江洛尘的左手,一起仰头看着夜空,“雨后天晴,很快就会有转机的。” “对不起。”江洛尘望向易泽,深邃黑眸泛着波光,“昨天我不该冲你发火。” 易泽眼角微酸,深情看着他。 江洛尘, 我终于也能为你做点什么了。 树叶飘落在两人面前,很快被雨水打湿。 “雨越下越大了。”易泽冲他挑挑眉,“咱冒雨跑过去开车吧?” 江洛尘捏捏他的手,“我去吧,你刚退烧。” 易泽眨眨眼,“行,那你快去。” 江洛尘仰头看一下眼天空,然后迈开步子冲进雨夜。 冰凉的雨珠拍在脸上,透心的凉,他不禁打了个冷颤,紧接着余光里却多了一抹熟悉的脸庞。 易泽冲他笑着。 江洛尘愣了愣,有点无奈,“不是让你等着?” “我想和你一块。”易泽握住他的手,“我会在任何你意想不到的时候,出现在你身边。” 江洛尘紧紧回握住他的手,两人一起跑进车里。 第一次做重大决定的时候,身边有人陪着。 晚上, 两人相拥而眠。 江洛尘一晚上没睡踏实,早上易泽起床的时候他也没感觉到,他洗完漱下楼,见易泽正在往保温杯里灌热水。 易泽看见他过来,“醒啦?” 江洛尘走过去,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孟虎峥的公司不让喝水?” “什么呀!”易泽笑笑,然后对准保温杯抿了一小口,“试过了,没毒啊!” 江洛尘接过保温杯打量。 “专门给你准备的,怕你一天吃不到我口水难受。”说完,易泽没绷住,趴在他肩膀上笑了好半天,“很遗憾,从今天开始,就没有人随时替你试毒了。” 他笑得越欢快,江洛尘脸色就越沉。 易泽偏头看他,“你这什么反应啊?我天不亮就跑出去买的保温杯,还专门高温给消了消毒!” “不用在我眼皮下边办事,高兴成这样?”江洛尘把杯子放在玄关大衣旁边。 易泽一手放在耳边,“怎么听着这么委屈啊~” 江洛尘路过桌台时,随手从花瓶里抽出一只玫瑰,别在易泽耳边,“少嘚瑟。” 易泽恭敬冲他颔首道,“得嘞!” 低头的瞬间,头发里的花“啪嗒”掉下来。 江洛尘回头。 易泽连忙弯腰捡起来,笑得欠欠的,说:“感谢江总您的赏赐!小的一定加油。” 王秀琴走过来,“你们玩什么呢?” 易泽摆摆手说没什么。 江洛尘在餐桌前坐下,一脸愁容,张口就开始胡诌,“昨天我们在外边吃饭,易泽和别人一起对付我,我一个人,就输了。” “什么?”王秀琴睁大眼睛,“易泽,你过来说清楚!” 某人得了逞,躲在老妈身后偷笑。 易泽叹了口气,“他骗您呢,我啥时候不跟他一个鼻孔出气了?”他略过老妈肩膀,眯眼盯着江洛尘,“有人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是吧?” 王秀琴抄起围裙口袋里的橡胶手套,朝着易泽胳膊上甩了好几下,易泽气得跳脚,跟个武当山的猴子似的,在家里跑上跑下。 江洛尘看着他们母子争相跑来跑去的身影,他们的声音回荡在耳边,他垂眸,突然觉得眼睛鼻子都有点酸。 王秀琴打人不会使太大劲,易泽的惨叫声跟生剥他似的,卖力又生动。 他知道,易泽在用力逗他。 不到一分钟,江洛尘还是没有坐得住,起身冲到易泽身前,替他拦了下来。 王秀琴愣了愣。 江洛尘说软话,“易泽也是为我好。” 王秀琴深吸一口气,看看易泽又看看江洛尘,无奈道:“你俩,我就知道会这样。” 江洛尘和易泽相视一笑。 王秀琴又气又想笑,“每次说几句话就开始打闹,我一出来主持公道吧,你俩就和好,最后倒把我晾出来了,唉!以后你俩再拌嘴就出去拌,千万别再想着让我判对错。” 易泽蹦蹦跳跳过来挽上老妈的胳膊哄人,“您说您都看了这么多遍,怎么还这么容易被骗?” 王秀琴脸色一沉,无声地把橡胶手套抽出来,在掌心哐哐抽了两下。 易泽抿抿嘴,撒手,跑走。 吃过早饭后,两人一起出门。 易泽自动绕到驾驶位,刚拉开车门,就被江洛尘拦住。 “你已经不是我司的员工了。”江洛尘说,“今天,你男朋友送你去上班。” 【作者有话说】 记得前边农场主那本,到完结才一百五左右的收藏,现在连载期就超了好多[星星眼],这怎么不算一种进步呢[让我康康] 第139章 干劲儿越来越足啦[墨镜],加油加油[加油] 明天继续\^0^/[好的] 第114章 路上,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江洛尘目视前方。 易泽怔愣地望着前面,过一会儿又不自觉用余光打量他。 “想看就正大光明的看。”江洛尘突然开口,“再等二十分钟,你连看的机会都没有。” “我不能给你打视频?”易泽问。 “能。”江洛尘看了他一眼,“但我不一定会接。” 易泽叹了口气。 江洛尘说,“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易泽点点头,“我知道。” 一恒集团跟江氏隔着两条街,路程也就十分钟,还是高峰期堵车的情况下,其实很近。 到达目的地,江洛尘勾了勾易泽下巴,“回神。” 易泽笑笑,“你转行当大仙了啊?我魂儿在身上附着呢。” “能开玩笑,看来心理素质良好。”江洛尘说,“早上是我送你来上班,公平起见,下午我下班的时候你要来接我。” “那万一我加班呢?”易泽看了眼时间,立刻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我快来不及了,先——哎!” 他刚侧过身来,人就被江洛尘拽了回去。他顺势圈住江洛尘后颈,偏头跟他接了个吻。 “易泽。”江洛尘指腹擦过易泽下颌骨,“委屈你了。” “不委屈,”易泽眨眨眼,“我等你来赎我。” 江洛尘点点头,“嗯。”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易泽看着他帅气的脸庞,“万一这边给的待遇好,说不定我就不回去了。” “你最好只是过过嘴瘾。”江洛尘威胁道。 易泽捏捏他后颈,“我真得下车了。” 江洛尘侧眸扫了眼易泽搭在他肩上的胳膊,“我拦你了?” “靠!”易泽捏着他下巴,又用力亲了一下,“下班见。” 江洛尘趴在方向盘,望着易泽昂首挺胸大步流星走远的背影,心底泛起一丝不舍。 明明下班后还会见面,晚上还会在一张床上睡觉,但此时此刻看着易泽从他眼前消失,舍不得几乎占据了他全部思绪。 他拿出手机,给易泽发了一条信息。 记得想我。 走进大楼,易泽在前台等待几分钟后,孟虎峥的秘书下来带他办理工作证以及打卡设备上输入信息等琐碎的事。 “你的工作还是行政,只不过董事长外出需要你陪同,你尽量平衡好两边的工作。”秘书示意他进行人脸识别。 易泽点点头,“明白。” 秘书看了眼职员信息,指了指空出来的那栏,“银行卡填一下,不然你工资打哪?” 易泽眼底闪过一丝惊愕,很快,秘书并没有看到,只是察觉到他犹豫了下。 “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约定,但这是孟董交代的。” 易泽立马心情愉悦地填写好自己的卡号,“懂。”管他什么的,反正有工资拿就行。 登记好个人信息,易泽回头往公司大门外看了一眼。 江洛尘已经离开了。 再转回头来,看着陌生的电梯,生疏的面孔,易泽深吸一口气,望向自己倒映在电梯门上的身影。 离开了江洛尘的庇佑,从现在起,他才是真正在职场上的自己。他有多大能耐,到底能不能配得上曾不许江洛尘联姻壮大自己的言论,都是未知。 秘书人还不错,闲暇时候也会跟大家凑一块开玩笑,到工作上就立马一副严肃冷漠样。 易泽默默观察着他,如何跟孟虎峥汇报工作,如何跟公司员工相处。他想多学点东西,再多一点。 中午在公司餐厅吃饭,易泽给江洛尘发了张照片。 易泽:【红烧茄子下饭】 过了快一个小时,江洛尘才回消息过来,是一张照片,某餐厅的饭桌上。 他还看到了旁边孟虎峥的身影。 不等易泽回复,江洛尘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还适应么?” “挺好的。”易泽说,“我准备工作了。” 江洛尘酸溜溜地说了句,“比我还忙。” 易泽笑笑,左右看了一圈,小声对着手机亲了一下。 江洛尘心满意足地闭着眼应了一声,好像那个吻隔空传过来,亲在了他的脸颊。 挂断电话,孟虎峥从厕所隔间走出来,“信不过我?” 江洛尘抬眸,顺着看向镜子里的孟虎峥,“关心男朋友而已。” 孟虎峥走过去,在江洛尘旁边的位置打开水龙头,“工资按照你说的,月薪一万二开给他,每月十二号发。” 江洛尘抽出一张手纸递给他,“谢谢孟董配合。” 孟虎峥看了眼他手上的纸巾,过了几秒钟才接,“三年前你可没现在这种低姿态。” 江洛尘轻笑,“孟董也比三年前更成熟了。” “你是变着法的说我老了呗?”孟虎峥说。 江洛尘顿了顿,“差不多这意思。” “我收回刚才的话。”孟虎峥说,“姿态还跟当时一样,只不过多了点别的东西,我喜欢。”人情味。 人只要有了软肋,就有了把柄。 他不喜欢冥顽不灵刀枪不入的铁人,对抗起来会让他吃力。但有软肋就不一样了。 晚上江洛尘加了一个小时班,结束后打电话给易泽,对面始终是无人接听状态,他想了想,拿起大衣离开了办公室。 易泽忙完就晚上九点了。 原本想着,起码第一天,应该不会让他加班,结果直接送给他加班三小时的初入大礼包。 易泽在会议室绕一圈做最后检查,确定没什么问题后,才关了灯和门离开。 也不知道在“寻ta”软件上给江洛尘发的消息他看到了没。 今天中午饭后,他忍着没给江洛尘发微信,但实在想他,就重新登上“寻ta”给独星发了消息,结果到现在也没有回复。 想着,易泽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出了电梯,易泽看见停在公司正门的黑色越野车,一下愣住了。 易泽回过神来,拔腿跑过去,飞速拉开车门钻了进去,“你怎么来了?” 江洛尘偏头打量他,“不知道是谁夸下海口,说要接我下班。” “是你说的,我没答应。”易泽冲他眨眨眼,“但我给你发消息了。” 这时,从大楼里出来一个人,易泽本能看过去。 这人是一恒集团的第二股东。 “要避嫌么?”江洛尘问。 “啊?”易泽回头看他,“避什么嫌?” 江洛尘笑笑。 易泽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换个位置,我来开吧。” “你负责把给我发的消息找出来就行。”江洛尘启动引擎,“第一天就野成这样,微信不回电话不接。” 易泽一脸懵,“你打我微信了?我没接到啊。” 易泽点开微信,发现需要重新登录,他想了好一会儿,“可能是我下午上厕所的时候,手机系统自动更新,被重置了吧。” “带薪拉屎?”江洛尘轻笑。 “是的!”易泽沾沾自喜,拍拍自己布袋包,“我还接了水,我看孟董办公室的发财树比江承良办公室的树开得旺,专门从他办公室接的,这叫借财。” 江洛尘哭笑不得,“他让?” “他又不知道我什么动机,而且我工位就在他办公室外边,说是安排的行政职位,我感觉有点像总助的意思,孟虎峥他秘书带我,他办公室的水就我们仨人能喝,今天的水桶就是我换的。” 易泽输入密码,输了好半天也不对,最后选择忘记密码短信验证,完事重新设置密码的时候,界面跳出一则新密码不能和旧密码一致的提醒。 他又捣鼓了一会儿,才重新登录上。 “绝了!”易泽感慨。 江洛尘一脸欣慰地点点头,“有种接儿子放学的感觉。” “我是不会叫你爸爸的!”易泽咬牙道。 “你要真想叫,我也是不会答应的。”江洛尘说。 易泽扁扁嘴。 江洛尘腾出一只手,在易泽脑门敲了敲,“给我发的信息呢?” “你猜!”易泽说,“你绝对想不到。” 江洛尘皱了皱眉,正好前边十字路口红灯,车缓缓停下来。 江洛尘想了甚至不到三秒,“弦音?” 易泽睁大眼睛,“牛逼!” 江洛尘抿抿嘴,“可惜。” “什么?”易泽看着他。 “软件我删了。”江洛尘把手机递给易泽,“帮我装回来。” “删了?真删了?”易泽接过手机,来回划拉好几下也没见着“寻ta”的软件标,点开商城准备重新下回来时,他又顿住了。 “你留着还想勾搭谁?”江洛尘一记冷眸扫过来。 “删了就算了。”易泽熄了屏。 “你怕什么?”江洛尘盯着他。 第140章 易泽嘴角一抽,“激将法对我没用!我跟你说,我以后的人设就是面不改色,严肃凌厉。” 江洛尘轻笑了声,“那祝你梦想成真。” 易泽双手抱拳,“多谢大哥的祝福!” 路上两人说这话,不知不觉到了龙景苑,江洛尘直接把车开到地下车库。 易泽解开安全带,“以后千万别再等我了,你下班就先回来吃饭休——” 他刚要推门,人就被拉了回去。 江洛尘攥着他手腕,左手灵巧地把软件安装回来,输入账号密码登录成功后,立马跳出来好几条消息。 其中就有易泽发来的。 弦音:[哥哥,一个人吗?] 弦音:[我今天可能要加班到很晚] 弦音:[一个人吃饭真的好孤独] 弦音:[想和哥哥一起共进晚餐] 江洛尘越看眉心的皱痕就越深。 他盯着几条消息,来来回回看了很多遍,还是很难幻想到易泽捏着嗓子装模作样时的姿态神情。 江洛尘微眯着眼,偏头看向易泽,“你猜如果最开始我们认识的时候,你给我发的是这些内容,我会做什么?” 易泽咬咬下唇,“把我扔海里喂鱼?” 江洛尘“噗嗤”笑了,“大差不差。” “当然了!”易泽冲他手腕扬扬下巴,“你都快把我手筋骨捏断了。” “那你再猜,我现在想干什么?”他喉结不自觉滚了滚。 易泽望着他深邃的黑眸,最深处仿佛燃起一簇明艳火光。 他喉头一紧,“我不想猜。”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q^ 第115章 “必须猜。”江洛尘说,“猜不对不让下车。” 易泽望着黑漆漆一片的车窗外,不禁咽了口唾沫,“没一点征兆,这么突然么?” “不然?像你一样,打开网抑云找找情绪?”江洛尘突然凑过来,哑声道:“我不需要。” 他滚烫的气息喷在脸上,易泽感觉脸火辣辣的烧,舌头也有点打结,“我酝酿一下吧,上一天班太累了。” 江洛尘不着痕迹地掀起座椅边上的扶手,右手勾着易泽后颈,两人唇瓣若碰非碰,易泽抓心挠肝的难受,抬手搂紧他后背就要亲。 江洛尘突然往后闪了半分,“干什么?” 易泽嗓音沙哑的厉害,“你说呢。” 江洛尘不知道从哪摸来一张纸和钢笔,纸张挡在自己唇边,拦住易泽的蠢蠢欲动,“打个欠条吧。” 易泽被迷得七荤八素的,突然说起欠条,他一整个没反应过来。 “我欠你什么了?”易泽问。 江洛尘勾着易泽衣领,一把将人拉到自己面前,撩开他碍事的外套,露出他坚实胸膛当写字板,右手唰唰潇洒写下一行字。 易泽垂眸要看,眼睛却不自觉被江洛尘修长分明的骨指吸引。 他的手居然这么好看么? 先前天天握也没怎么注意过。 易泽喉结一滚,低头在江洛尘无名指第一骨节处亲了亲。 江洛尘愣了愣。 易泽抬腿跳过去,一手摁在他肩上,左手猛地把座椅调平,铺天盖地的亲了下来。 江总还是有点懵。 自己只是写了几个字,易泽就突然兽性大发。 是下笔的时候,笔尖戳到易泽胸膛的原因?但反应应该也用不着这么大吧? 江洛尘百思不得其解,轮不得他再细想,易泽的手就探进了自己衬衫里。 就在他以为易泽会展开疯狂攻势时,易泽却停了下来。 易泽把脸埋在他颈窝一言不发。 江洛尘抱着他,轻声道,“受委屈了?” 易泽摇摇头,“没。” 江洛尘拍拍他后背,“你不愿意告诉我,说明你自己能处理。” “我没事。”易泽说,“就是有点不太习惯,今天好几次我都差点喊江总。” 明明没有人刻意为难,按部就班的接触新工作,处理事情,可他就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江洛尘轻笑一声,“我也是,每次路过你工位,都想说一句‘易泽,倒杯水来’。” 易泽坐起来,替他扣好衣服,“我给你装的水喝完了么?” “检查检查?”江洛尘把保温杯拿过来。 易泽盯着杯子没接。 “还得我打开啊?”江洛尘拧开盖子,“早喝光了。” 易泽瞥了他一眼,“幼稚,下车了。” “不做了?”江洛尘坐着没动,“刚才势头那么猛,我还以为今晚又得在车库睡到后半夜。” “累了。”易泽扁扁嘴,“离开江总的的庇佑,发现外面没有童话世界。” “江总也不是童话世界里的人。”江洛尘捏捏易泽下巴,“对你前上司来说,有你的地方才能时刻感到快乐。” 易泽握住他的手。 江洛尘失笑,“你这么压着,我怎么下车?” “你该怎么下怎么下啊。” 易泽示意他先把自己从他身上抖下去。 “我忘了,学体育的四肢都灵活。”江洛尘忍着笑。 易泽叹了口气,“英雄不提当年勇啊!不行了不行了!” 两人笑着进了电梯。 王秀琴和芳姨听到提示声,立马迎上来。 “怎么现在一天比一天回来的晚?”王秀琴一脸心疼,接过江洛尘的车钥匙挂起来,“吃过晚饭没有啊?” 江洛尘扁扁嘴,“还没。” 易泽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凑上去盯着江洛尘的脸打量,“你刚刚是在,撒娇么?” 江洛尘瞥他一眼,绕过备菜桌台,随手拿起水果吃着。 易泽抿抿嘴,低声道:“欲求不满啊?” 江洛尘抓起草莓朝他丢过去。 易泽抬手接住,然后丢进嘴里,“谢江总赏赐~” 江洛尘走过去,摸摸易泽裤兜,掏出刚才他写下的那份接下班的欠条,不轻不重点了点。 易泽拿起一个草莓喂他,江洛尘张口要一整个吃掉,易泽在他咬的瞬间往外拿了拿,江洛尘只吃掉一半,他直接把剩下的一半丢自己嘴里。 “以后你吃草莓尖尖,我吃草莓屁屁。”易泽说。 江洛尘嘴角一抽,“别总奔着好像未来要去街头要饭吃的目标去,行么?” 易泽白他一眼,“嘁!不解风情!” 江洛尘拿水果刀,从草莓中间劈开,他和易泽一人一半,“这样叫分着吃。” 江承良没想到江洛尘摒弃自己,直接选择和孟虎峥合作,这让他非常愤怒,但又没有更好的办法,毕竟他不敢明目张胆的对抗程家。 江洛尘越来越忙,新酒店被要求休整,迟一天开业,前期投入的资金就多一天打水漂,他隔几天就飞过去监工排查。 这两年,几乎都在重复这些事情。 易泽那边也没闲着,隔三差五跟孟虎峥一块出去应酬,找资源,拉投资商,争取尽早投钱进去运作周转。 江洛尘和易泽应酬的时候,碰过几次面,都是匆匆路过,易泽想给他发个信息,但又怕打扰到他的思路。 易泽刚上车,手机就响了。 是江洛尘发来的。 江总:【看见我不打招呼?】 易泽坐在副驾驶,快速回给他一个亲亲的表情。 江洛尘发来一个“收到”的企鹅表情包:【今年可能也没办法陪你过除夕了】 易泽立马回道:【没事,马上过节了,应酬更多,我应该也闲不下来】 他看到孟虎峥远远走过来,立马给江洛尘回了条语音。 江洛尘坐在车里闭目养神,右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一遍遍听着易泽的声音。 爱人的声音,能让人短暂地淡忘疲惫。 除夕当晚,应酬结束,易泽把孟虎峥送回家,被他正在上初中的儿子拉着玩了两局跳跳棋,离开孟家就已经晚上十一点五十了。 他提前买的除夕红眼航班,现在赶过去也来不及了。 易泽坐在车里,打开时钟秒表,看着时间一点点逼近整点。 他愣了几秒,拨通江洛尘的电话,对面却没有人接听。 一遍两遍,直到不远处的广场开始了最后十秒钟倒计时,他放弃打电话,点开江洛尘的微信,在倒计时到一的瞬间,按下语音键。 “洛洛,”易泽望着无数飘向空中的气球,心中化开无尽的思念,他温柔道:“新年快乐。” 话音落下的刹那,外面有人在敲车窗。 易泽回眸,望见一抹熟悉的脸庞。 车窗外,男人风尘仆仆,前额的碎发有些乱,气息也有点急。 易泽望着那张帅气脸庞看了许久,才机械地抬手推开车门。像梦一样,他忘记了眨眼。 车门打开的瞬间,江洛尘手机里那声“新年快乐”钻入耳朵。 易泽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热情的吻堵了上来。 第141章 他霸道的软舌撬开他的牙关,舔舐着久别的温情,急喘的呼吸迫切又猛烈,无声诉说着想念。 良久,易泽拖着发软的双腿走下车,“你怎么回来了?” 江洛尘手臂搭在他肩上,“我回来看看你有没有心肝。” 易泽捏捏他下巴,“我买了机票,只不过没赶上。” “是么?”江洛尘摸到易泽的手机,“我看看订单。” 易泽笑看着他拿自己的手机乱翻,“检查仔细点。” 江洛尘看完,直接把手机揣自己大衣口袋,“刚忙完?” “嗯。”易泽打了个冷颤,“你回来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想给你个惊喜。”江洛尘朝对面扬扬下巴,“上车。” 易泽勾着他脖子亲了两口,才心满意足地走开。 上了车,易泽问:“回龙景苑?” “太远了。”江洛尘说,“去酒店吧。” “现在估计酒店都没房间了。”易泽勾勾手,“把手机给我,我看看能不能捡个漏。” “我请问易泽同学,在外边上了两年班,还记得江氏是做什么的么?”江洛尘目不转睛看着他。 易泽失笑,“酒店。” 江洛尘还是把手机递给他,“买点其他东西。” 易泽点点头说行,“你刚下飞机?吃过饭没?” “先买眼下我们急需的用品,”江洛尘叹了口气,“需要我说得更明显点么?” 易泽干干一笑,“不用,懂了。” 江洛尘皱了下眉,“真懂?” “啊!”易泽仰天道:“超薄…劲爽…你想用什么味道?” 江洛尘深吸一口气,“都行。” 易泽立马就不困了,“那我就买草莓了?我喜欢草莓味。” “水果味?”江洛尘说。 易泽“嗯”一声,“你有什么别的想法?” “…我吃了两天菠萝。”江洛尘在超市门口靠边停了车。 易泽呼吸一滞,半晌才红着脸看向他,“哦,你那边菠萝挺贵的吧?” 江洛尘用眼神催促他下车,“快点,别耽误我事。” 易泽哭笑不得,“我真服了你!” 易泽推开车门下去,快到超市门口,又突然折回来,趴在车窗上,“要不我干脆跟批发商一样,弄一整箱子吧?” 江洛尘顿了顿,“可以。” 易泽翻了个白眼,“嘁!我现在惜命的很,你别想拉我下水!” 江洛尘满眼笑意望着他。 易泽瞅着车里的男人,“心情不错,看来得多备点。” 【作者有话说】 这就过去两年啦,欧耶[加油] 明天继续^0^ 第116章 刚过零点,在广场跨年的人也都打算散了,周围几条街堵得水泄不通,根本开不了车。 两人一合计,直接就近找了个空位把车停在路边。 下车时,江洛尘不着痕迹地把易泽买的东西揣大衣口袋。 易泽哭笑不得,“怎么不大摇大摆拎着?” 江洛尘瞥一眼他的手,顺势握紧,“没给代言费。” 易泽笑着回握紧他的手,“哎?那你能不能去跟他们品牌公司谈谈呢?反正酒店也得备这些,正好拉他们投资。” 江洛尘停下脚步。 易泽看着他,“不可行是吧?我就随便说说。” “我发现…”江洛尘拍拍易泽后颈,“你这儿顶了个宝贝。” 易泽呵呵干笑一声,“不好意思啊,实在没听出来你这话是夸我还是损我。” “我敢损你?”江洛尘说,“万一哪天你突然倒戈,把我黑料全抖出来,我找谁说理去。” 两人在人群中有说有笑。 江洛尘偏头看了一眼,黯然失色的世界,只有他身边的易泽最夺目。 易泽扭头,对上他深情的眼睛。 这两年虽然不能说聚少离多,但在一个桌上吃饭的机会确实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洛洛。”易泽看着他。 “嗯?”江洛尘说。 “新年快乐。”易泽说。 “你已经说过了。”江洛尘说。 “想亲口说给你听。”易泽指腹摩挲着他的手背。 江洛尘笑着皱了皱眉,身体稍微往易泽那边倾斜几分,“没听清,再说一遍。” 易泽在他耳畔哑声道:“我爱你。” 江洛尘呼吸一顿,喉结不禁滚了滚。 易泽笑看着他,“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江洛尘戳戳他胸膛,“也在这。” 易泽眼角一酸,“嗯。” 人群中有不少学生,易泽不想影响这些花骨朵,有意把手从江洛尘掌心抽出来。 江洛尘攥着不松。 易泽说:“注意点形象。” 江洛尘无所谓,“跟我有什么关系。” 易泽无奈看着他,“我以为两年你成熟了呢。” “成熟跟爱你有冲突?”江洛尘问。 易泽耳朵猛地有点烧。 旁边几个学生,揶揄地发出一阵“吁”。 易泽也笑着附和了一声吁。 “哎呀!你们是一对儿,我们大家都看出来了!” 人群中,不知道谁说了这么一句。 江洛尘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目光在人群中横扫,想看看是哪个天才说的。 周围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开始起哄,易泽无奈叹了口气。 要不是怕影响这些小孩,他早顺水推舟,搂着江洛尘接吻了。 江洛尘突然拉着易泽大步往前走,易泽不禁松了口气。 “当焦点不好受吧?”易泽幸灾乐祸道。 江洛尘说:“还行。” 说着, 他就带易泽进了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易泽:“?” 不等他反应过来,就见江洛尘拿起一个塑料袋,目标明确走到糖果区,从上到下,把所有的糖果全部塞进袋子里。 易泽:“??” 易泽:“大哥?你牙不想要了?买这么多糖干什么?” 江洛尘结了账,拎着一大袋糖果往外走。 易泽走在后边,听到超市收银员小声说,“货仓还有,不够再来买”差点没笑掉下巴。 江洛尘左顾右盼,找到刚才说他们是一对儿的女生,“新年快乐。” 易泽张目结舌。 这是闹哪样? 女生她男朋友也一脸懵,质问女生江洛尘是不是她的新追求者。 易泽一听,立马上勾过江洛尘肩膀,偏头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哥们,别误会,他对象是我。” 男生看了几秒钟,明显还是没想明白是怎么个情况,“他平白无故给我女朋友糖干什么?” 易泽勾勾嘴角,“你女朋友比你会说话,我家这位听了开心,随手送两袋糖祝她新年快乐,不行么?” 男生没反应过来。 “你要介意,”周围有不少人都笑着看热闹,易泽说,“那直接分给大家好了。” 说完,大家伙开始起哄要糖,那男生还在生气,糖就已经被女生拿着分给大家了。 易泽转身走开。 江洛尘见状,立马跟上去,“我就是你说的这个意思。” 易泽瞥了他一眼,两手揣兜,也不给他牵了。 江洛尘笑笑,“生气了?” 易泽大口呼吸,“造二氧化碳。” 江洛尘“哦”一声,“吃醋了。” 易泽微微一笑,“哪天我高兴了,也随便在街上拉个女生,送人家千八百万,行么?” “我错了。”江洛尘说。 “你有你的道理。”易泽说。 易泽大步往前走,渐渐走出拥挤区,他越想越气,最后实在憋不住,回头瞪江洛尘,“我都没吃过你买的一颗糖!” 江洛尘笑着走到他面前。 “那些糖花了三百九十二!”易泽咬牙切齿,“人家超市收银员说了,货仓还有存货呢,你全买下来呗?” 易泽崩溃地叹了口气,“我真的要气死了。” 江洛尘抿嘴偷乐。 易泽更气了,“你还笑!” 江洛尘拉过易泽的手,然后从自己口袋掏出一盒蓝莓味口香糖,放在他掌心,“怎么可能没买你的份。” 易泽看着那盒糖,心里还别扭着。 “不是她说了多么好听的话让我高兴才买给她。”江洛尘大掌覆在易泽手上,“我是想告诉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用纠结是否便宜,值不值得,只要你想就买,就跟我刚才的行为一样。” 易泽愣住,“什么?” “你去买剂液,结账的时候不是想买口香糖?”江洛尘松了口气,“手都伸出去了,为什么后来又算了?” 易泽睁大眼睛,“你看见了?” 江洛尘“嗯”一声。 “靠!”易泽偏头打量他,“隔那么远,你都能看见?” 江洛尘想了想,“没太远吧,在我能看清楚的范围之内。” 第142章 易泽倒吸一口凉气,“那,那我当初刚进公司的时候…” “当然。”江洛尘说,“每天坐在工位上,跟旁边的李珍嘀嘀咕咕说我坏话,说得眉飞色舞咬牙切齿,好像我挖过你家祖坟似的。” 易泽哭笑不得,“那你怎么不开了我?” 江洛尘指尖划过易泽脸颊,“还算有几分姿色。” “小瞧你了。” “还生气么?”江洛尘问。 易泽对上他的眼睛,再也等不到回酒店,勾着他的脖子吻了起来。 两人到酒店,江洛尘示意易泽把身份证拿出来登记,前台工作人员一会儿让他认证,一会儿又要他签字。 易泽有点烦,“以前也没这么麻烦过。” 今天江洛尘匆匆赶过来,他没敢问什么时候走。毕竟这两年,他一直都是匆匆赶回来,又着急忙慌的去赶飞机,现在他只想把时间留给他们两个。 江洛尘安抚他,“别急。” 前台递给他一份薄薄一沓类似文件的东西,让他在第一页和最后一页签名。 “这什么?”易泽问。 前台工作人员还没回答,江洛尘就先说,“顶层豪华套房登记到你名下,把这个签了就行。” “弄这个干嘛?”易泽握着笔没动。 “新年礼物。”江洛尘催促他。 易泽挑眉,“哟?” 易泽签完字,江洛尘把文件推给工作人员,“系统信息统一后,明天把原文件送到我办公室。” 前台点点头,快速给他两张房卡。 进了电梯,易泽开玩笑说:“就这么大张旗鼓跟我住一间房啊?” 江洛尘“嗯”一声,“你还打算跟我分开睡?” “我要真这么想,你让吗?”易泽逗他。 “当然。”江洛尘说。 “你最好是在嘴硬。”易泽说。 江洛尘垂眸笑了。 易泽凑过去,手指勾住他的食指,满眼感动,“我真没想到你会突然回来。” “我猜你肯定会挤时间去找我。”江洛尘和他勾着手指。 所以不想你太辛苦。 所以我选择飞回来和你一起过新年。 易泽看着他俩缠在一起的手指,“对我这么了如指掌呢?” “我觉得还行。”江洛尘说。 “挺行的!”易泽夸赞他。 回到房间,易泽说有点累,想先泡个澡,江洛尘看他满眼红血丝,跟自己思想争辩了好半天,才忍着没跟进去折腾他。 他在客厅打了个电话,结束就已经半个小时了,易泽还没出来。 “易泽?” 江洛尘大步冲过去,拉开浴室的门,结果发现易泽靠在浴缸里睡着了。 他把人喊醒,扯过浴巾把人裹住。 易泽抓抓头发,有点不好意思,“睡着了。” 江洛尘叹了口气,“孟虎峥每天都让你干什么了?” 他把浴袍递过来。 “就正常工作。”易泽没接浴袍,笑说,“穿了还得脱,多费事啊。” 说着,他抖开束在腰际的浴巾,上前一步凑过去。 江洛尘无奈地跟他亲了一下,“困了就先睡吧。” 易泽挂在江洛尘身上没撒手,“让你大老远跑回来,看得见吃不着,那多不好意思啊!” “你做一半睡着更扫兴。”江洛尘又亲亲他耳朵,“吃点东西睡,还是直接睡。” “太困了。”易泽趴他肩头,“想睡觉。” 江洛尘把他抱出浴室,自己绕到另一边上来,“睡吧。” 易泽勾着江洛尘的手摁在自己脖颈,“江洛尘,别再趁着我睡着偷溜。” “不走。”江洛尘说,“快睡!” 易泽在他的注视下,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很快传来易泽平稳的呼吸声。 江洛尘躺下来,侧过身来,四肢缠在易泽身上,最后把脸埋在他侧颈。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今天早上睡醒之后截屏存一下整两百收的图片,结果一睁眼,201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突然有点想哭是怎么回事[可怜] 感动的一塌糊涂的作者说:明天继续哦^0^[加油] 第117章 易泽醒来,偏头看着江洛尘熟睡的面孔,感受他四肢像爬山虎似的缠在自己身上,就觉得很幸福。 只是,有点小问题需要解决。 可又不想吵醒他。 困扰。 抓心肝的难受。 他红润的唇瓣,就像终于走出沙漠后迎面端上来的一盘水灵灵的草莓,惹得人想咬一口,想一口吐入腹中。 易泽咽了口唾沫,小声嘟囔“不行”。 昨天他困得不行,江洛尘都没强行拉着他闹,自己睡饱精神头攒足了,就按耐不住想惹人,太不讲道理了。 易泽叹了口气,任由左右脑在拼命。 江洛尘突然往前拱了下,额头直接顶在他鼻尖,易泽身体一僵,生怕擦出火来没人灭。 忽地,他感觉江洛尘睫毛扫着自己唇瓣。 易泽怔怔望着天花板,“是错觉吧?” 江洛尘睁开眼,嘴角露出一抹会心的笑,胸腔跟着颤了下。 易泽察觉到他的动静,一个激动把人摁在身下。 看着他得意的笑,易泽“靠”了一声,“什么时候醒的?” 江洛尘睡眼朦胧地眨眨眼。 易泽哭笑不得,手指勾勾他下巴,“清醒点没?” 江洛尘没说话,勾着他脖子把人往自己这边带,易泽也不用再忍着,霸道热情地回应着。 他温热的大掌擦过他的背,指尖抵着脊柱一点点下滑,带着他的手勾去那块碍事的布料,就像带他一起探索一座艺术品,需要无限的耐心去发现。 易泽跌落他那抹温柔,俯身吻过他眼睛、鼻梁、唇瓣、下巴喉结… 前一夜悄然冒出的青胡须,随着温柔亲吻摩挲着他脆弱肌肤,江洛尘情不自禁发出一阵闷哼。 他眼角泛着点红,像破碎了的理智在做最后挣扎。 江洛尘抬手捏捏他喉结,“玩温水煮青蛙?” “靠!”易泽失笑,“这种时候你说这个合适么?” “那你墨迹什么?”江洛尘舔了舔唇瓣。 易泽呼吸一滞,闷声说了句“妖精”,然后堵住他挑衅的唇和有所期待。 春生万物,油雨浸落土壤,豆大汗珠滴落在唇齿间,有几分咸。 易泽趴在他胸膛粗喘着,余光瞥见他侧颈的吻痕,“都红了。” “明显么?”江洛尘问。 “嗯。”易泽说,“搁旁边再签个名,就知道是我亲的了。” 江洛尘叫了声他的名字。 易泽抬头,“嗯?” “昨天让你签的东西,不止这家酒店,这间房间的长久居住权。”江洛尘指腹划过他的唇瓣,“从昨天开始,江氏名下所有四星级以上的酒店,都会给你留一间豪华包间。” “为什么?”易泽眼角有点湿。 “感觉以后你会走的越来越远,去的地方越来越多。”江洛尘笑笑,“想让你不管到哪,都住的舒服点。”他腰肢往下给了点力,“想你到哪都住在我的领地。” 他望着易泽的眼睛,有种说不出的浓烈。 刚才突然给的那么一下,刺激的易泽不禁倒抽一口爽,下巴抵在他肩上,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这算新年礼物吗?” “嗯。”江洛尘说。 “太贵重了,”易泽说,“留着以后当新婚礼物吧。” 江洛尘看着他没说话。 易泽皱皱眉,“什么反应?” 江洛尘喉结一滚,哑声道:“再来一次。” 易泽得意洋洋,“这轮结束才能重新来啊!” 餐已经送了过来,江洛尘坐在桌前吃餐前水果。 易泽从浴室出来,江洛尘瞥了他一眼,随手拿起旁边还没开封的瓶子,冲他晃了好几下,“买多了。” 易泽咬咬下唇,坐在他旁边,圈住他脖子,抢走他放嘴里的半块苹果,“你现在真的越来越可爱了。” 江洛尘看着他,“你是不是真有当流浪汉的梦想?” “我就喜欢抢你嘴里的。”易泽哐哐吃完,还不忘冲他挑眉。 江洛尘叹了口气,“行吧。” 易泽给江洛尘倒了杯牛奶放手边,“我昨天就发现了,但没来得及说。” 江洛尘说:“什么?” “你回来之后心情特别好,”易泽吃了一个馄饨,“别说单纯因为看到我高兴,你以前可不这样。” “哪样?” 易泽下巴抵在手背上,“说不上来,就感觉。” “直觉这方面,你还真是没输过。”江洛尘评价道。 易泽眨眨眼,“真的?什么事?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 江洛尘深吸一口气,突然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然后转过身来看着易泽,“你让我准备一下。” “这么郑重其事?”易泽眼珠一转,起身拿着房卡走到门口,“给你三分钟?” 第143章 江洛尘刚说不用,易泽就拉开房门出去了,弄得他有点哭笑不得。 很准时,三分钟后,门铃响了。 易泽在门外捏着鼻子,“江先生,请问我可以进来了吗?” 江洛尘说:“自己刷卡进来。” “好嘞!”易泽一手推门进来,一手背在身后,“酝酿好了没?” 江洛尘盯着他藏在身后的手,“拿的什么?” 易泽催促他,“你先说你的,什么高兴事。” 江洛尘抿了抿嘴,又吞了口唾沫,一步步走到易泽面前,“程家手上的股份,拿回来百分之四十多。” 易泽倒吸一口气,惊呼:“也就是说,现在希愉系的股份,程家只占不到百分之十?” 江洛尘望着易泽的眼睛,仿佛看到他眼中雀跃的自己。 他点点头,“嗯。” 易泽嘴角一扬,拿出藏在身后的礼花炮,对准江洛尘头顶,“砰”地一声,花瓣从天而降,像雨一样落在他的头发和肩上。 “恭喜江总!”易泽注视着他愉悦的黑眸,嘴角不禁有点发颤,“这两年辛苦了。” 江洛尘颠倒黑白四处奔波的日子,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繁忙的工作安排,他们相互体谅理解,到现在还幸福的坐在一起过新年,他突然有点感慨这段时间的不容易。 江洛尘拍拍易泽脸蛋,“你说的,新年第一天掉眼泪不吉利。” 易泽抹了抹眼角,“那我这是喜悦的眼泪,水代表财气,新年第一天遇水则发,我这是好兆头。” “你怎么说都有理。”江洛尘说。 “哎?”易泽跟着坐下来,“那我回去是不是指日可待了?” “想回来?”江洛尘看了他一眼。 “你不想我回去吗?”易泽说。 “某些人是不是忘了,当初走的决绝又果断,还跟我大吵一架。”江洛尘摇摇头。 易泽白他一眼,“你可真会颠倒黑白啊,到底谁跟谁吵啊?” 易泽勾着他脖子晃悠,晃着晃着突然就趴他肩头哭了起来。 数不清的深夜应酬的酒桌,无数个夜晚趴在马桶上吐得天翻地覆,被人挤兑羞辱,向上走的每一步都疼痛难忍。 他和江洛尘不是没有过摩擦,只是两人的时间对不上,他下班的时候江洛尘在加班,他加班的时候江洛尘在应酬,有时候一些矛盾没有及时解释,但又明白对方的艰难,就都忍着没说。 他们都在小心翼翼的呵护对方。 小心又小心。 本来江洛尘没觉得自己委屈,直到易泽哭的泣不成声,他眼眶微微蒙上一层水雾,他才觉得,自己一路走来,好像真挺不容易。 “太难了。”易泽哽咽着声音,“真的太难了,江洛尘。” 江洛尘无声紧紧回抱着他。 哭痛快了,易泽起身洗了把脸,发现江洛尘眼睛也有点湿。他问:“你也哭了?” “你威力比网抑云大。”江洛尘也洗了洗脸。 易泽擦了脸,拿来一条干毛巾候着,“我毕竟是走实力路线的么,威力大点应该的。” 江洛尘被他逗笑了。 “你什么时候走啊?”易泽问。 “陪你吃完这顿饭。”江洛尘说。 易泽立马皱巴巴的,“这么急?” “本来这顿饭也不一定能吃得上。”江洛尘眼底微不可察闪过一丝羞,“有点事耽误了。” “什么——” “事”字还没说出来,易泽注意到江洛尘侧颈的吻痕,嘴角再也压不住飞了起来,“哦,实力派太有实力是吧?” 江洛尘把毛巾甩他头上,“少给自己脸上贴金。” 易泽大步跟上去,俯身把人扛在肩上,路过吧台的时候,一手顺走遥控器把窗帘关上,直接把人扔到床上。 “易泽,”江洛尘看他猴急的样,有点想笑,但真放肆的笑出来又有点影响气氛,“出了这个门,谁还能这么惯着你。” “出了这个门你也是我的人!” 易泽一把褪去他的裤子,“我不能光顾着自己爽,你大老远跑回来,我还没好好伺候你呢。” “不是…我——!”江洛尘低声骂了句脏,“你!” 易泽还是给江洛尘留了吃饭的时间,毕竟他忙起来身心俱惫,就算头等舱的餐食再好,也不一定顾得上吃。 两人一块吃完差不多就中午了,江洛尘接了通电话就起身。 “车到了吗?” “嗯。”江洛尘穿上外套,“你下午回龙景苑?” “我送你去机场,完事再回去。”易泽拿起外套跟他一块出门。 “哨子接我,你直接回去就行。”江洛尘说,“我车上有给王姨的礼物,你带回去给她。” “哟?”易泽摁下电梯,“我现在连送你去机场的资格都没有了?” “再阴阳怪气我堵死你的嘴。”江洛尘威胁道。 易泽不要脸地撅了撅嘴,“你堵” 两人搭电梯到楼下,易泽看见开车的哨子,“哎?有段时间没见着他了。” 还记得之前他还没跟江洛尘谈的时候,哨子经常穿一件花衬衫,他每次都叫他花孔雀,后来有小一年没见过,再后来他到孟虎峥公司,哨子就又回来给江洛尘开车了。 车窗开着,哨子正好听到易泽的话,就搭话道:“学校有考试,我挂科重考来着。” “考过了没?”易泽问。 哨子翻了个白眼,“大过年的,易哥你说点让人开心的话吧!” “看来又挂了。”易泽从身上掏出红包,“新年快乐。” 江洛尘愣了一下,也伸出手,“我的呢?” 易泽牵起他的手,在掌心亲了一下,“实在不好意思,身上就这一个,还是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餐厅给的。” “补给我。”江洛尘说。 易泽挑眉,“行!”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q^[撒花] 第118章 五月留福村那边的度假村即将竣工,正好易泽生日也在那几天,江洛尘让他把时间预留出来。 易泽一边忙一边开玩笑说,“预约我的档期,应该提前半年,不过看在你这么真诚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为你调一下我的工作安排吧。” 江总听完,总结出一道理。 男人兜里不能有太多钱,钱多了会膨胀,膨胀了会飘。 易泽请了一周年假,从留福村回来没几天,马上就要暑假了。 周三早上开完例会,孟虎峥单独把他留下来。 易泽以为有什么要紧的事要交代打开笔记本就要记录。 孟虎峥笑了笑,“不是工作上的事,是我有点私事想请你帮个忙。” 易泽把电脑合上,“孟董请说,只要我能帮一定帮。” “我记得你大学专业是学体育的,是吧?”孟虎峥问。 易泽尴尬地抿了抿嘴,“毕业都快四年了,也没怎么系统性的训练过,孟董不会是想让我代表公司参加什么马拉松比赛吧?” 前段时间他还听说,公司跟某个运动品牌合作,他想着有可能是给了几个名额,到时候穿着品牌方的服装露个面跑一段路,也算是一种宣传手段。 孟虎峥连忙摆摆手,“跟那个没关系,是我儿子学校开展亲子趣味运动会。” 孟虎峥有个在上中学的儿子,这他知道,之前送孟虎峥回家的时候,还被那小孩拉着下过棋,输了还耍赖不让他,非得赢回来才放人。 “我去合适吗?”易泽说。 孟虎峥无奈点点头,“挺合适的。” 他儿子嫌他岁数大,跟他的同学家长站一块,不像爸爸像爷爷丢他面子。还有就是,他也不想在公众场合露面,让人知道他还有个儿子。 “行,”易泽爽快答应,“那我替您去一趟,什么时候?” “这周五。”孟虎峥说。 易泽点点头,“有什么要求吗?” 孟虎峥说:“让他拿第一。” 易泽笑了,“那周五算我照常上班?” “请假。”孟虎峥霸气道,“薪资是你工资五倍。” 易泽立马眉开眼笑,“没问题。” 孟书堰的运动会是上午九点,易泽正好有时间送江洛尘去公司。 难得两人凑一块吃顿早饭,易泽懒洋洋的拿着三明治吃,“一想想今天可以拿五倍工资,我就高兴的睡不着。” 江洛尘吃完早饭,坐在一边处理工作,“能拿第一么?” 易泽囫囵咽下面包,又喝了口豆浆,“别的不敢说,运动方面我还是有自信的!” 江洛尘抽空瞥了他一眼,“确定是去参加运动会,不是开家长会?” 易泽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衬衫,“对啊,他的几个项目下午三点就结束了,我没事再回去加个班,还能算半天的工资。” “我很确定,你掉钱眼里了。”江洛尘说。 易泽吃完早饭,快步到洗手间漱口,“走吧。” 第144章 江洛尘没抬头,“等我五分钟。” 易泽说行,“你慢慢来,我去把车开出来。” 易泽把车从车库开上来,刚要熄火,江洛尘就出来了。 他稍微给了点油,直接开到他跟前。 江洛尘轻笑,“车技见长。” 他绕过车身,拉开副驾驶那边的门上来。 易泽“嘁”一声,“这么长时间都没点进步的话,我还配跟你睡一张床吗?” 江洛尘打了个哈欠。 易泽启动引擎出门,“程家那边的麻烦不是处理的差不多了吗?怎么我发现你过完年比之前更忙了。” 江洛尘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从一到九十好说,九十往上会越来越难。” 易泽重重点点头,“懂了。” “小易啊!”江洛尘拍拍他肩膀,“你要学的还有很多。” 易泽嘴角一抽,“也不知道是谁,以前张口闭口就是我不需要你做这些~”他耸耸肩,“怎么,现在又催着让我成长了?” 江洛尘捏捏眉心,“你真的很爱记仇。” “所以千万别惹我!”易泽说,“不然我会在你耳根子每天念叨一万三千九百八十六遍。” “你高中之后,数学考最好的一次,不是才六十八?”江洛尘说。 “是吧。”易泽问,“怎么了?” “一天念叨一万三千九百八十六…”江洛尘压着嘴角的笑,“你数得过来么?” 易泽深吸一口气,“靠!” 江洛尘笑着闭上眼睛,“我眯一会儿,到了叫我。” 送江洛尘到公司,易泽马不停蹄赶去学校。 学校外的停车场没了位置,易泽绕了一大圈,停在了最远的地方,下车后又一路小跑到孟书堰所在班级,结果班上已经锁了门。 他打电话给孟书堰,这家伙居然不接。 易泽又打他班主任的电话,联系上才赶紧去他们班集合的地方。 易泽赶过去的时候,孟书堰正一个人坐在凳子上玩石头。 “我没迟到吧?” 易泽走过去,从他书包侧兜抽出扇子扇风。 孟书堰抬头,怔怔看着他。 “看什么?”易泽说,“喊爸爸。” “爸。”孟书堰说。 易泽两腿一抖,“我去,真喊啊?” 孟书堰白了他一眼,“胆小鬼,你怎么才来?” 易泽拎着他衣领把人拽起来,自己大摇大摆坐凳子上,“你们学校的停车位太少了,我从二里地以外跑过来的,先让我喘口气。” 孟书堰盯着易泽不说话。 “我衣服是不是都湿了?”易泽偏头往后看。 “谁让你穿西裤衬衫来。”孟书堰一脸别扭,“他没跟你说是开运动会?” “说了啊。”易泽嘻嘻一笑,“我这不想着给你脸上增点光么,还算帅吧?” 孟书堰叹了口气,“反正也没打算指望你。” 易泽翘起二郎腿,妥妥一副只上班不管孩子学习的臭男人架势,“那行,一会儿比赛的时候,你自己上,我就在边上守着看。” 孟书堰咬咬牙。 两人三足比赛即将开始,老师在前面点名,点到孟书堰的时候,易泽激动地站起来,抓着孟书堰的手举起来,“到!” 孟书堰看了他一眼。 易泽拍拍他,“快点!到前边排队去。” “你真的很幼稚!”孟书堰说。 “你成熟。”易泽敷衍道:“你最成熟,行了吧。” 孟书堰看了眼他的西裤,“一会儿比赛开始,别崩了裤子。” “念我点好吧!小子。”易泽揉揉他头发。 和两人三足一起比赛的还有其他项目,小组长带着他们到候场区,又重新点了一遍名字。 “孟书堰?” 孟书堰看着易泽。 易泽笑了,“看我干嘛?喊到啊。” 孟书堰烦躁地应了声到。 “家长也准备好。”小组长说。 孟书堰指指易泽,“我爸在这。” 易泽:“……” 很快分下来绑腿的绳子,易泽说,“这个爸只能在学校喊啊,你可千万别舞到你亲爹面前。” “当爸过瘾吗?”孟书堰问。 易泽顿了顿,认真思考一番,“突然蹦出你这么大一儿子,想想还挺爽的。” 易泽搓搓手,解开腕扣,三下两下把袖口挽至手肘上。 他来回活动四肢,又扭扭脖子,还不忘催促孟书堰,“活动一下筋骨,拿不了第一别喊我爸。” 孟书堰白了他一眼,“是交不了差吧?” 易泽也瞪他一眼,“心眼还不少。” 裁判过来给他们绑腿,孟书堰拍了拍易泽小腿,又看了眼旁边一身虚肉的男人,不禁有点意外。 易泽捕捉到他的惊愕,得意扬扬下巴,“我告诉你小子,别小瞧人,男人把笑挂脸上那是温柔,不代表没有对抗实力。” 易泽勾勾他肉嘟嘟满是胶原蛋白的脸蛋,“懂么?” 孟书堰偏头躲开他的手。 比赛正式开始,易泽卯足了劲往前冲,前半段他还照顾着孟书堰这小个子,中程绕过人桩,他们明显慢别人一截。 易泽哪受得了有人在体育这方面压过他,一着急,右手搬起孟书堰肩膀,带着他一口气超过一个又一个人,最先冲向终点。 哨声响起,掐点结算。 易泽胸有成竹,“肯定是第一。” 孟书堰觉得很丢脸,拧着眉头不说话。 “这不能怪我。”易泽说,“你爸给我下的命令,说必须让你拿第一。” “你现在是我亲爸。”孟书堰说。 易泽笑得停不下来,“小子,再叫声爸爸我听听。” 孟书堰不搭理他。 最后他们得了第一,但易泽也被裁判口头警告一次。 孟书堰的其他几个项目也都拿了二等奖和三等奖。 易泽也绝对遵守游戏规则。 毕竟他也是体育生出身,最讨厌有人不守规则,刚开始两人三足纯属他在一恒这几年压力太大,突然回到这种轻松的环境下,玩性大发把比赛规则抛之脑后了。 中午易泽在他们学校一块吃了点东西,下午孟书堰的拔河比赛结束后,他开车送这小孩回家。 孟书堰不回家,说要去找他的假爸爸。 易泽咬咬牙,送孟书堰去孟虎峥开会的酒店顶层会议室。正好他任务完成,把这位小祖宗送到大祖宗面前,也算圆满完成了。 一路上,孟书堰也不知道抽什么风,一个劲的爸爸长爸爸短,害他差点没忍住把行车记录仪扔出去。 到酒店后,有个女生抱着一摞快递,刚进电梯就掉了一地,易泽瞪了孟书堰一眼,“愣着干什么?帮姐姐捡一下。” 女生惊呼,“我自己来就行!” “没事。”易泽瞥着孟书堰,“这种力气活就是男孩该干的事。”易泽声音严厉几分,“小书,一会儿帮姐姐送到目的地。” 与此同时,顶层会议室。 孟虎峥看着电梯间的实时监控,嘴角扬起一抹满意的笑意。 他跟旁边的人说,“我就说我没看错人。” 易泽在电梯口等孟书堰回来。 孟书堰看着他,“别人都恨不得讨好我去巴结我爸,你还指使我干活。” 易泽笑着说了声“小子”,“那能一样么?你喊他们叔叔,喊我可是爸呢!” 【作者有话说】 再过渡一下,哈哈[哈哈大笑] 明天继续^q^ 第119章 最近这段时间,孟虎峥参加饭局不带易泽,公司也只安排他做一些边缘化的工作。刚开始易泽还乐得轻松自在,又过了几天,他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下班回到家,易泽发现江洛尘的车在外面。 他大步推门进去,换鞋的时候忍不住问老妈,“妈!洛洛什么时候回来的?” 老妈小跑着“嘘”过来,“小点声,洛洛在书房忙。” 易泽往楼上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问道:“他几点回的啊?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午饭后没多久就回来了。”老妈也低声说,“看起来好像很不高兴,一下午连口水都没喝。” “他没说什么事?”易泽换了鞋准备去洗澡。 老妈摇摇头。 “我冲个澡去看看他。”易泽安慰她,“没事。” 老妈扯住他胳膊,“你就不能先上楼看看?” 易泽心大,“他要求的,每天回来先洗澡。” 虽然江洛尘是这么要求的没错,但偶尔几次不洗他也不会说什么。可是吧,他还是觉得,按照江洛尘要求的来做,更舒服点。 今天心里揣着事,加上老妈说江洛尘心情不好,他风风火火洗完澡,头发都没来得及吹,就用毛巾随便擦了几下,不滴水为止。 易泽端了杯水,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江总?我能进吗?” 第145章 里边没人应声 易泽皱了皱眉,“在忙?” 他低头看了眼水杯,举起喝了一口。水是他冷热兑过的,刚好能入口,再等一会儿就凉了。 易泽在犹豫要不要去换点热的过来,刚转身准备走,书房的门突然开了。 江洛尘一身黑色居家服,眼底布满红血色。 易泽心口一紧,“哎,怎么了这是?” “你进来。”江洛尘嗓音沙哑。 易泽闻见这一屋子的烟味,不自觉皱了皱眉,“抽了几盒啊?” 江洛尘望着易泽,眼神带着几分陌生的探究,“最近都在忙什么?” 易泽想了想,开玩笑说:“带孩子?” 孟虎峥儿子隔三差五就打电话找他玩,可不就是带孩子。 江洛尘冷冷看着他。 “说到带孩子,我有事想跟你说。”易泽拉着他往书桌那边走,“我感觉有点不对劲。” 易泽没往桌面上看,随意靠坐在桌边。 江洛尘余光却被桌上那些照片,刺得眼睛发疼。 “什么?”江洛尘平静地问。 “你跟孟董的合作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易泽说。 江洛尘薄唇轻启,“没有。” “那我感觉最近他有意要边缘化我,隔三差五让我给他带孩子,还给我日薪五倍的酬劳。”易泽愁眉苦脸,一手勾着江洛尘连帽上的绳子缠在手指玩。 “只有这个?”江洛尘说。 易泽对上他的眼睛,“什么?” 江洛尘嘴角一勾,露出一抹陌生的冷笑。 易泽顺着他伸向自己身后的手。 缓缓的…… 他看见散落满桌的照片。 他和不同男人一起喝咖啡、攀岩、赛马和吃饭的照片,还有好多男人凑在他脸前做油腻挑逗的照片。 易泽僵着身体转过来,拿起一张照片看。 江洛尘深呼吸一口气,“我从来没有像相信你一样相信一个人。” 易泽皱眉,“这些照片哪来的?” 江洛尘轻笑了声,“你承认了?” “我问你哪来的?”易泽一字一句道。 “重要么?”江洛尘说,“很早以前孟虎峥就说过,想把你留在他公司,所以会投其所好。” “这就是你的喜好?”江洛尘大掌掐着易泽下巴,“和不同的男人约会吃饭?我每天和你在一张床上睡觉,你在想什么,我却一点都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易泽突然大吼。 有些攒在心底的委屈,终于得以见天日,却是以更大的误会跳出来的。 “你委屈什么?”江洛尘喉结滚了滚,一脸痛苦,“我查过,这里最早的一张照片是两年前的十一月份。” 他拨开散在周围的照片,把那张男人给易泽夹菜的照片怼到易泽面前。 易泽看着照片上的男人,忽然就笑了,“别人不能给我夹菜?” 江洛尘沉默着不说话。 易泽甩开他的手,将那张照片撕得粉碎,“你简直就是无理取闹!” 他大口喘着气,感觉脑供血不足,本能一把撑在桌面上。 手指推开桌面上的照片,余光看见了去年他出外勤时,和同事一起有说有笑的照片。 那张照片上没有男人,是他和几个女生一起。 普普通通的生活照。 易泽心痛难忍,强忍着心理不适,说服自己冷静点。 可是真的很委屈。 他为了促成江洛尘和一恒的合作,忍气吞声在孟虎峥公司做了三年,恋爱脑做到这个份上,祖师爷的位子也该让给他坐了。 江洛尘在干什么? 私下里找人偷拍他的一举一动,面对他和那些男人一起的照片,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就这么质问他。 “我闹了么?”江洛尘双眼猩红,“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你忙啊!你每天都忙成孙子了,我想让你多休息会儿,也成我的错了是吧?”易泽发狠地把桌上的照片全部撕烂。 江洛尘看着他,“我邮箱里还有,你要砸电脑么?我拿给你。” “王八蛋!” 易泽急火攻心,挥拳砸向江洛尘的脸。 江洛尘没躲,拳头实实在在落在他嘴角,口腔里立马泛起一股血腥味。 “你就没有什么要解释的?”江洛尘擦了擦嘴角,手背染上一片红。 易泽气得胸膛一阵起伏,用手一下下戳着他心口,“你心里都给我定了罪,我还解释什么?” 江洛尘一把攥住他手腕。 易泽拼力挣扎,“松手。” 江洛尘执着抓着不松。 “松开。” “你没什么要解释的,是么?” 易泽冷笑一声,“是。” 江洛尘唇角一动。 “你这么有能耐,自己猜去啊!”易泽咬牙推开他,转身之际指着他怒道:“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泪水止也止不住。 “易泽——!” 江洛尘回头望着散落一地的碎照片,他的理智就像这些撕坏的照片,怎么也拼凑不起来。 一抹湿润悄然无声从眼角滑落,江洛尘摁着胸口,连连后退撞在身后的墙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湿润的味道,江洛尘赶到车库,发现易泽没开车也没骑摩托车。 他折回去找王秀琴,“王姨,你有没有看见易泽?” 王秀琴一脸茫然,“他出去了吗?我刚到仓库拿东西去了。” 江洛尘点点头,“我知道了。” 王秀琴拉住他,“脸色看起来这么难看,吵架了?” 江洛尘想摇头,突然发现自己没办法否认这个事实。 “没事啊。”王秀琴说,“易泽他火气一般来得快去得也快。” 江洛尘“嗯”了一声。 可他知道,这次不一样。 不等王秀琴说什么,江洛尘转身跑了出去。 江洛尘沿着他们以前工作不忙时散步的地方,走了几处都没见着他人影。 他站在桂花树下,像个迷失了方向的少年。 “生这么大气,肯定不会来这些地方。” 会去哪呢? 江洛尘望向东边偏北的小路。 ——我住龙景苑是因为,这里是距离我妈妈最近的地方。 他的心口猛地抽了一下。 这是他们情意正浓时,他对易泽说过的心里话。 七月的夜晚不冷不热,江洛尘狂奔在这条路上,很快汗如雨下,就在他慌乱不安之际,前面不远处熟悉的背影让他差点忘记呼吸。 是易泽! 他喘着气放慢脚步,不远不近跟在后面。 易泽回了下头。 江洛尘笃定他看见了自己,但他依旧往前走着。 晚上十点多,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墓地。 易泽轻车熟路找到地方,摸了摸裤兜发现没带纸巾,他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衬衫。 好在里边穿了件短袖,脱掉外边的衬衫也不会没礼貌。 易泽用衬衫把墓碑上上下下擦了一遍,“走过来有点热,衣服沾了点汗味,希望您别嫌弃。” 他知道江洛尘就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所以故意背对着他。 刚坐下来没一会儿,易泽越想越觉得委屈。 “你儿子欺负我。” 易泽开口的时候,故意提高了嗓门。 像是在给天上的人告状,又像是故意说给江洛尘听。 江洛尘感觉易泽情绪稍微平静了点,左右环视一圈,蹲身准备在坐台阶上。 “站那!”易泽转身朝他丢过来一颗石子,准确地砸在他手肘上,“你还有脸坐下?” 江洛尘抿抿嘴,站直了。 易泽转过头来,满腹委屈,“我告诉你江洛尘,我不是要跟你解释什么,我是来找人给我评理的,你听见就听见了,都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江洛尘往前走了一步。 “离我远点。”易泽突然道,“你如果再往前一步,我就真走了。” 江洛尘没敢再向前。 易泽怔怔坐在那没说话,过了很久,他才清了清嗓子。 他一般只有哭过后,嗓子闷才会这样。 他声音很轻,像是在讲一个故事。 易泽说,他刚到一恒集团的第一天,用“寻ta”软件给江洛尘发消息,想调个情,因此联想到江洛尘以前为了泄愤,故意在网上戏弄人,他担心曾跟江洛尘有接触的人会对江洛尘产生威胁。 所以他想了很多办法,挨个把人约出来,就像当时江洛尘最初约人那样,只不过他是要通过见面的方式,来排除对方是否对江洛尘产生威胁。 “后来有次我线下约人,被孟虎峥撞见了。”易泽停了会儿才继续说,“孟虎峥可能觉得我是在找下家,所以有意无意的安排一些奇怪的人到我身边。” 其实,如果江洛尘拦住他,直截了当的问他,他可能有无数种搞笑的方式把这些事说出来。 第146章 毕竟在他心里,江洛尘早就是那个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伴侣。 易泽垂眸苦笑。 可能, 他高估了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 墓前的石阶侧坐着,双膝扭着不太舒服,易泽腿有点发麻。 他望着墓碑上的女人微微一笑,“跟您说了这么多,我心里好受多了。”易泽仰头看看天,有星星在闪,“天色不早了,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改天再来看您。” 易泽深吸一口气,起身捡起石阶上的外衫离开。 江洛尘站在那,挡住他的去路。 易泽喉结滚了滚,“让一让。” “易泽。”江洛尘两手摁住他双肩。 “我没跟你解释什么。”易泽说,“真的,所以你也不用说对不起。” 江洛尘猛地把人抱进怀里,“对不起。” “江洛尘,你不相信我。”易泽喉头发紧,酸涩的难受。 【作者有话说】 江总下定决心,不要脸也要这个人! 明天继续\^0^/ 第120章 “我不是不相信你,”江洛尘把脸埋在他颈窝,“我是,我看到你和那些男人的照片,控制不住不去乱想。” 易泽闭上眼睛,任由眼泪浸湿他的衣领。 “现在把程家踢出局轻而易举,他们手上的股份也掀不起太大风浪。” 江洛尘渐渐松开易泽,“你刚到家的时候说,觉得孟虎峥边缘化你,是因为我和他的合作到了白热化阶段。” 易泽望着他真诚的目光,心底那点火气也弱了不少。 江洛尘解释,“孟虎峥想踢走程家,换自己入局。” “原来是这样。”易泽说。 这样一来,所有的疑问就全都有了理由。 “可既然如此,你有没有想过,那些照片会不会是孟虎峥用来挑拨我们关系的?”易泽声音很轻。 江洛尘目光如炬望着他,“嗯。” 理智告诉他,要相信易泽,要听易泽亲口跟你说;可多年来如履薄冰的求生本能还是推着他心底的怒火往上冲,他的理智压不住那些杂念。 “你知道。”易泽心痛无比,他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你知道你还…” 他再也说不出口。 江洛尘紧紧握着他的手,“易泽,伤害你怀疑你都不是我的本意,很多东西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我知道你不会害我,可我怕我稍微一松懈我就没命了。” 易泽低下头,任由泪水在眼眶打转,“你说的这些,我从一开始就明白。” 就是因为太明白,所有有些委屈才没办法说出口。 江洛尘像是攥着最后一根稻草一样握着他的手,“我就怕你不明白。” “江洛尘,”易泽抽出一只手,擦去他眼角的湿润,“我理解你求生的本能,我可以不怪你,可是我今天真的很委屈,我要真当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跟你嘻嘻哈哈的一起回家,我自己都瞧不起我自己。” 易泽松开他,转身往山下走。 江洛尘沉默着跟在他身后。 两人沿石阶走到山下的保安亭,差点没把保安吓闪了腰。 保安睁大眼睛张着嘴走过来,用手电筒怼着易泽和江洛尘的脸直打量,“你们两个,是活人吧?” 江洛尘拦在易泽面前,“鬼。” 保安“啧”了两声,抬手看了眼手表,“还好不是零点整,不然我就要给你们两个贴符了!” 易泽低着头在打车。 保安大叔好不容易不用耗费精力跟魂儿意念式交流,可以用轻松简单直白的人话沟通,他看着江洛尘,几乎自言自语对答如流。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易泽的车没打到,保安大叔也说过了瘾,终于说回正题。 “大半夜肯定没有车敢来这里,你们打算怎么回去?”大叔打了个响指,“来来来,到我小亭子里坐一会儿,我给我儿子打个电话让他开车送你们。” 大叔拿起手机,刚要拨号又停下来看着他俩,“不是免费的啊!” 大叔一看穿黑衣服的男人就不太好惹,几乎没犹豫,转头看向易泽。 易泽点点头,“付钱。” 大叔了然一笑,“额,比市场价稍微贵一点,毕竟这个时间点,这个地方,是吧。” 江洛尘看易泽鬓角流下来一滴汗,就问,“没空调?” 大叔像听到什么鬼故事似的,一个激灵坐直,感觉那么抽搐了一下,坐骨神经痛患者坐这里抽一下,神经都害怕的不敢疼了。 “这种地方,猛地一下给你后背来一股凉嗖嗖的风,你不害怕啊?”大叔白了他一眼。 易泽不禁笑了一声,“多少钱都行,让他来吧。” “好嘞!”大叔屁颠屁颠跑出去打电话了。 易泽和江洛尘在亭子里坐了不到两分钟,就闷出一身汗。 易泽看着脖子都快伸到二里地外的大叔,他的裤腿随风微微动着,终于明白了他为什么要在外边等。 外边起码有自然风,这小亭子不开空调,简直就是桑拿房。 易泽起身往外走,“有点热。” 江洛尘跟上去,“我也是。” 两人现在也冷静下来了,站在边上等车。 江洛尘一双眼始终黏着易泽,大叔一个人在边上等的无聊,就凑过来七扯八扯闲聊。 易泽问他一个人在这里工作,害不害怕。 “怕什么!”大叔朝山上挥挥手,“住在这里的都是我的人脉,虽然看着没人跟我说话,但他们都在那头忙呢,等将来有一天我两腿一蹬过去了,他们早就住别墅的住别墅,当大老板的当老板,我可以继续给他们当保安啊!我现在给他们住的地方收拾的干干净净的,他们都记我的好,到那边我也得是金牌保安。” 大叔跟他们唠了会嗑,主要是大叔说,他俩站旁边听着。 很快大叔儿子过来,易泽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江洛尘站在原地,一眨不眨看着易泽。 大叔儿子掉了个头催促他上车,大叔拉开后边的车门,“这人一看就是大老板,平常上车等人开车门习惯了。” 大叔看看江洛尘,“来,上车吧。” 江洛尘走到副驾车门外,抬手敲了敲车窗。 易泽摇下车窗。 “我可以上么?” 江洛尘眼巴巴地望着他。 “你想跑回去也行。”易泽把车窗升上去。 江洛尘麻溜弯腰钻进车里。 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倒是大叔儿子一直搭话,易泽从后视镜看到江洛尘沉着脸,偏头让他闭嘴。 然后一路安静到龙景苑。 江洛尘站在家门口,一手撑墙,缓了半分钟才忍着痛扭扭脚踝进屋。 他到客厅,易泽正好从楼上下来,手上只拎着一个背包,鼓囔囔的,看着像是装了笔记本电脑和睡衣。 江洛尘挪了几步,站在楼梯口,“如果我不让你走呢?” “你要想送我,我接受。”易泽看着他,“但如果你硬拦着,我会揍你。” 江洛尘知道易泽没开玩笑,侧身给他让路。 易泽把背包抡到后背,大步走到玄关处,突然停下脚步。 江洛尘心跳立马快了半拍,但又不敢上前。 易泽回过头来,垂眸盯着他的脚踝,“脚怎么回事?” 江洛尘右脚往后退了半分,“没事。” 易泽眉头紧锁,放下背包走过来,扯过他胳膊带到沙发旁边,“你自己脱,还是我给你脱?” “真没事。”江洛尘说。 易泽抿了抿嘴,把他摁坐在沙发上,蹲下来就要脱他的鞋。 江洛尘连忙阻拦,“我自己来。” 他看着易泽,手上的动作慢慢悠悠,根本就不想脱鞋。 “再墨迹把你脚剁了。”易泽说。 “你不会,”江洛尘小声说着,手上的动作也利索了好多,三两下脱掉鞋袜,“你舍不得。” 大拇指肿得跟杏鲍菇似的,边上磨得全都是血,估计有一段时间了,血干后黏在袜子上,他刚才脱袜子简直是一把扯下来的,结痂了的伤口先涌出一点脓水,然后血就顺着伤口滴在了地毯上。 易泽拧着眉,起身翻出药箱蹲在他面前,因为太慌张,撕棉签袋子的时候没掌握好力度,“哗啦”全抖了出来。 江洛尘安慰他,“我不疼。” 易泽给他消毒,有些无奈地问:“怎么回事?” 江洛尘不说话。 易泽抬头看了他一眼,满眼都是你不说我就更生气的样子。 “中午收到照片,太生气踹了桌子。”江洛尘老实交代,“如果不是下午在家冷静了几个小时,我可能…” “会怎样?”易泽说,“对我拳脚相向?” 江洛尘看着他的眼睛,“没这样你都生气了。” 真控制不住自己对你发更大的火,难保你不会跟我分手。 江洛尘心说。 第147章 “你脾气什么时候变这么急了?”易泽说。 “你去一恒以后。”江洛尘说。 易泽“哼”一声,“我告诉你,你要真敢跟我动手,我绝对二话不说跟你分手。” “没这么想。”江洛尘说。 “是。”易泽说,“你没这么想,但你控制不住自己。” 江洛尘紧抿着嘴不说话。 易泽替他上了药,又拿来拖鞋,“这两天别穿皮鞋,让脚保持透气状态,不然发炎更严重。” “我记不住。”江洛尘说。 易泽居高临下看着他,“那就等发炎,疼死你算了。” 江洛尘一把抓住他,“我的意思是,明天你提醒我一下。” 易泽用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我给芳姨发个信息,让她提醒你。” “易泽。”江洛尘急切地叫了他一声。 “嗯。”易泽面色平静看着他。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江洛尘紧紧捏着他的手指。 易泽看了眼他的脚,“肿成这样也不能去送我了,早点休息。” 易泽抽回自己的手,重新拎上背包走了。 江洛尘猛地起身,光脚追上去,“我开车没问题!” “别让我担心。”易泽转身捧着他的脸,“也别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好歹是个总,有点总裁的样子。” 江洛尘双手覆在他手背上,“你生我气,不想看见我,我都明白,你想离我远点自己冷静冷静,我也同意。” “但别一个人想了几天,就转过头来跟我提分手。”江洛尘双目猩红,“我不会同意,你也想都别想,不然腿打断。” 易泽叹了口气,捏捏他的脸,“早点睡。” 看着易泽骑上摩托车干脆离开的背影,江洛尘还是没忍住追了出去。 不然腿打断。 说这话的时候,他一直以为自己会跟易泽说他的时候一样,底气十足,可话真的到了嘴边,他发现开口是那么艰难,心里更是一点底都没有。 易泽每次都说得特别趾高气昂。 敢联姻,腿打断。 他脑海里甚至能想到,易泽每一次说这话时候的劲头,特霸道无理,又让他心甘情愿。 为什么会不一样,直到前一刻他开口的时候才恍然大悟。 易泽不是那种蛮横自私的人,他敢撂狠话威胁他不许联姻,不是他对他们两个人的感情多么有信心,而是因为他江洛尘的妈妈就是因为联姻死的。 他当然不会联姻,他最厌恶、甚至憎恨这种行为。 所以易泽笃定,他不会联姻。 从始至终,易泽都是在拿一件他自己都不可能同意的事做要挟。 易泽连个像样的威胁话都不敢说。 江洛尘吸了吸鼻子,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q^[让我康康] 第121章 工作了一天,到家还没喘口气就大吵起来,又憋着一肚子闷气徒步到墓地,一通折腾下来,现在凌晨骑着摩托车在路上,易泽连着打了个几个哈欠。 “老了啊!” 上学那会儿通宵玩游戏,第二天还能跟没事人一样上早八。 易泽回头看了一眼。 光秃秃的道路,除了寂寞的路灯,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江洛尘没追上来。 他有点失望,但又松了口气。 就江洛尘那脚,如果真开车上路,不知道他得担心成什么样。 突然手机消息叮铃叮铃响个不停,易泽靠边停下来,发现是江洛尘发来的消息。 江总:【对不起,易泽】 江总:【是我的错】 江总:【原谅我好不好】 江总:【我不该冲你发火】 …… 一连串的道歉,道到了他的心坎,只看了这么一眼,他就眼睛发酸有点想哭。 是心里的委屈被看见了。 不知道这算不算心有灵犀,他刚看完最后一句话,江洛尘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易泽犹豫了一下,按下接听键。 男人低哑带着重重鼻音、像是刚哭过一样的声音滑入他的耳朵。 “易泽。”江洛尘小心翼翼道。 “嗯。”易泽望着路边的绿植。 “你…到家了么?”江洛尘问。 “一半了。”易泽说。 江洛尘的电话突然打过来,他脑子里的瞌睡虫也跑了,不像刚才那么困了。 电话里,江洛尘短促地笑了一声。 易泽皱眉。 笑屁! “我挺高兴的。”江洛尘说。 我更生气了。 易泽心说。 “你没不接我电话。”江洛尘靠着墙,望向易泽离开时的方向,“我就是怕你不接我电话。” “哦。”易泽说,“那我拉黑你?” “别!”江洛尘急忙道。 易泽抿嘴压住嘴角的笑意。 “你电话能一直通着么?”江洛尘说,“这么晚你一个人在路上,我不放心。” 易泽看了眼百分之九十八的电,干干道,“手机马上没电。” “别骗我。”江洛尘说,“你在公司充满电才下班,回来根本没怎么看手机,现在电量起码剩百分之九十。” 易泽睁大眼睛。 卧槽! “九十七。”易泽眼看着电量少了一个数,“为了你的安全感,我现在就这么晾在路边。” “你继续骑。”江洛尘说,“我听个声就行。” “你要求还挺高。”易泽哐地一下就掐断了电话。 易泽又回头看了眼。 空荡荡的路,孤零零的他。 江洛尘这通电话打过来,他心里的气就消了一大半,只是就这么灰溜溜的自己回去,也太没尊严了。 易泽叹了口气,骑着摩托走了。 高傲的灵魂啊! 请问你是和我的知识一起留在象牙塔了吗? 傲气都没了呢。 易泽到楼下,发现自家的窗户亮着,他拔掉钥匙,边走边看江洛尘发来的消息。 差不多从他挂断电话到现在,就没怎么停过,都99+了。 易泽回了一个:【刚到家】 那边江洛尘的连环信息又轰了过来,还夹杂着几条十秒内的语音,易泽没挨个看。 易泽:【我要睡了,你别吵我】 他回过去,江洛尘没再继续打扰,只发来一句晚安。 易泽刚出电梯,老妈就从里边把门推开了。 易泽先是一愣,然后就笑了,“还没睡?”他进门后从里边反锁上,“我刚才在楼下看见灯亮着,还以为你起来上厕所。” 老妈两眼难掩困倦,脸色布满担忧,“傍晚那会儿,我看洛洛脸色那么差,哪还睡得着。” 易泽把包放在一边,“让您担心了,对不起。” 老妈趴窗台往下看了一眼,问:“你自己回来的?” 易泽换了鞋进洗手间,“嗯。” “你后来去哪了?”老妈追过来问,“我就去了趟仓库的功夫,洛洛就说你出去了,后来他找到你了没?你俩到底因为什么事?” 易泽故意多挤了点牙膏,三下两下刷得嘴里全是牙膏沫。 他指指自己的嘴,囫囵道:“我这一说话,泡沫四溅的,咋说啊?” 老妈吸了口气,“我等着,你刷完说。” “诶呦!”易泽咬着牙刷,腾出手把老妈推出去,“这都几点了,你快早点去休息吧。” 老妈一脸担心看着他,站在门口不愿意离开。 易泽没招了,“你先休息,等明天醒了我跟你解释。” “别想着糊弄我!”老妈说。 易泽点点头,“知道啦~” 易泽洗漱出来,听到老妈在在次卧打电话。 他路过门口的时候听了一耳朵,她在跟江洛尘通电话。 易泽不自觉攥紧了手里的毛巾。 他什么时候才能让老妈不再因为他的事担忧睡不好。 这里的隔音一般,易泽洗完澡没吹头发,用毛巾擦了几遍,感觉半干半湿的,他拿干毛巾垫在床边,头悬在床垫边上,怔怔望着天花板。 他和江洛尘几乎很少吵架,他一直觉得,他们两个在走一条名叫心心相惜的路,他懂江洛尘的难,江洛尘也珍惜他的陪伴。 处理新酒店那摊子事的时候,江洛尘情绪不太稳定,他在孟虎峥公司也不顺当。 有时候回到家,连强行挤出个笑脸的力气都没有,但晚上还是抱在一起睡觉。 躺在床上,江洛尘的头抵在他肩头,他的手肘横在对方的小腹,呼吸的空气都是他们两人气息混在一起的熟悉。 那种不用睁开眼睛,就知道身边人是谁的感觉,真的很美妙。 易泽翻了个身,没有意料之中的熟悉脸庞,空荡荡的,有点清冷。 “江洛尘,我再想你就是狗!” 他小声嘟囔,“好狗,帅狗,仗义的狗,忠诚的狗,聪明的狗…狗…狗……” 第148章 狗了一晚上,一时间没分清耳边那声狗叫是梦里江洛尘脸狗身的狗叫的,还是有人早起在楼下遛狗的真狗叫的。 反正听着挺真切。 “…你说你这孩子,这么早还饿着肚子。”是老妈在客厅说话的声音。 “我专门留着肚子过来的。”江洛尘说。 易泽坐起来,望着门板,听见江洛尘的声音。 哦。 他的狗来了。 易泽换下睡衣出去,迎面跟献殷勤的狗总,哦不,江总,撞上了。 江洛尘指指穿在脚上的拖鞋,“你让我穿什么,我就穿什么。” 易泽打了个哈欠,眼神上下瞟着。 哟哟哟!瞧瞧我们狗总,夹着尾巴学做人的乖巧样儿,太意外,表演痕迹太重了! “你光脚丫子都行。” 易泽把他扒拉到一边,自顾自进了洗手间。 江洛尘看着紧闭的门板,又看了眼王秀琴。 王秀琴冲他眨眨眼,“没事。” 易泽在里边磨蹭了一段时间,听着外边江洛尘和老妈一搭一说的聊着,他低头重新洗了把脸。 浮肿就浮肿吧,谁让他晚上睡不踏实,而且算算也才四个小时。 易泽皱了皱眉。 按理说他跟江洛尘昨晚都没睡好,但他江洛尘为什么看着精神很好。 易泽叹了口气,“合着我在这儿辗转难眠,他伸着两条腿睡得踏踏实实。” 郁闷! 易泽用力拉开门,“妈,我不在家吃了,一会儿到公司吃。” “到什么公司!”老妈过来夺走他的钥匙,“洛洛肿着脚都帮你把米粥盛好了,吃完再走。” 易泽无奈道,“我真有急事。” “是不想看见我么?”江洛尘突然开口。 易泽扭头看他。 “我走。”江洛尘说,“你留下来吃饭。” 老妈眼珠一转,一手扶额头,一手拼命地撑住鞋柜,“哎哟”打头阵,“我的头突然有点疼”紧随其后,“洛洛你快扶我到沙发上缓缓”接着而来,“易泽你给我倒杯水”作为结束语,完美的把他们两个同时留在家里。 易泽递水给老妈,老妈手抖的有点厉害,他还没撒手,温水就洒了他一手。 老妈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易泽叹气,“妈,表演痕迹略微有点重了。” 老妈立马向江洛尘投去求证的目光。 江洛尘点点头,“嗯。” “哦。”老妈一秒钟恢复正常,一脸傲娇握着水杯走开,“谁让你们两个闹别扭,我也是无奈才出此下策。” “都给我坐过来吃饭!”老妈下达命令。 江洛尘看着易泽。 “看我干什么。”易泽径直走过去。 江洛尘跟在易泽身后,非常乖巧。 “你们两个,”老妈看着他俩,“因为什么吵架?” 易泽低着头吃饭。 江洛尘态度端正,“这次都是因为我,易泽生气是应该的。” 老妈清清嗓子,“易泽?” 易泽抬头,“事实就是他说的那样,他的错。” “吵架不可能是一个人的错。”老妈说。 易泽点点头,“我错就错在自己太善良,太纵容、包容他,才让他蹬鼻子上脸。” 老妈还想说什么,易泽盯着对面无时不刻都在散发着我是受害者我最可怜的男人,“江洛尘。” 江洛尘看着他,“嗯?” “如果这就是你来这趟的目的,我就真跟你置气了。”易泽说。 江洛尘立马道,“我的目的是送你去上班。” “我腿脚没问题,能自己走。”易泽端起碗,一口气喝完粥,拿去洗干净就走了。 江洛尘粥都没喝两口,见易泽起身离开,也急忙跟着出门,因为听见电梯开门声,出门的时候差点把拖鞋踢到楼梯间。 易泽站在电梯门口,看着突然飞到自己面前的那只拖鞋,偏头忍不住笑了。 到楼下,易泽看着正坐在车里喝豆浆的哨子,又扫了眼跟在他身后脚踩拖鞋的某个总。 总裁脚不得劲,但总裁有司机。 【作者有话说】 离婚后的王女士真的越来越可爱啦[害羞] 明天继续^0^[加油] 第122章 江洛尘想走快点,但受伤的那只脚不能用力,只能一弹一跳冲过去拉开车门,“我送——” 他话都没说完,易泽就上了车。 江洛尘望着坐在车座上的人,满眼温柔感动,“谢谢。” 谢谢你给我台阶下。 “我快迟到了。”易泽闭上眼睛。 哨子还没反应过来。 不是说吵架了在冷战吗? 江总一句话才蹦出俩字,易泽就凭空变出一个梯子,还自己爬上来了? 江洛尘弹了下哨子后脑勺,“快开车!” “啊?哦哦!”哨子恍然大悟,嘿嘿一笑,启动引擎往前驶去,“易哥真给江总面子。” 易泽闻声睁开眼,“什么意思?” 哨子说,“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我跟江总打赌,说……” “开你的车!”江洛尘打断他。 易泽幽幽瞥了他一眼,“哨子你继续说。” 哨子咽了口唾沫,“我,那个我,其实,突然好像变成哑巴了,嗯啊额——” 易泽瞥了眼江洛尘,“你要不要说?” 江洛尘瞪了眼哨子,咬咬下唇拉着易泽的手,低声说,“我说了你别生气。” 易泽直直看着他。 江洛尘说,“我们打赌,赌你会不会上车。” “赌注是什么?”易泽问。 江洛尘没说话。 易泽呵呵轻笑一声,“我值多少?” 江洛尘咬咬牙,“能不能别问了?” “嗯。”易泽点点头,“看来我挺便宜,你说出来都觉得臊。” 他从江洛尘掌心抽回手。 江洛尘把挡板升起来。 “没什么赌注,是我在赌你的心。” 易泽注视着他,“需要赌么?” 江洛尘起身扑过去,“对不起易泽,是我的错,我不该怀疑你。” 易泽拧着眉头推他,“起开。” 江洛尘搂着他不撒手,“我只是想一抬头就能看见你,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只有你能发现,整个江氏集团没有一个人能摸清我的脾气,我有时候特别烦,我想抱抱你可是你工位永远是空的。” “易泽…”江洛尘把脸埋在易泽颈窝,“你既然支持我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就不能把我推到前边就走开了,我回头看不到你,心里就会发虚。” 他滚烫的热息顺着薄弱肌肤钻入衣领,易泽呼吸一顿,“你虚什么,我不是一直都在?” “不一样易泽,不一样的。”江洛尘眼角猩红看着他。 易泽别开脸,“你别压着我,不舒服。” 江洛尘神色一顿,慢慢从易泽身上起来。 易泽望向车窗外,冬去夏至,他们已经在一起三个半年头。 他望着倒映在车窗上的男人好看的脸蛋,始终不解,为什么江洛尘会这样。 不是在一起时间越久,两个人的感情就越深刻默契么。 他想不通。 到一恒集团,易泽解开安全带下车。 江洛尘一把攥住他手腕,像是在等待什么答案。 易泽喉结滚了滚,“下午五点二十。” 江洛尘脸上终于浮现一丝笑意,“我准时来接你下班。” 易泽指指前边的哨子,“他开车。” 江洛尘点点头,“好。” 江洛尘跳下车要送他进大楼,易泽立马制止,“别跟过来。” 江洛尘立马就不动了。 他目光如炬望着易泽脚步坚定,身体挺拔走进公司,心也忍不住想跟着他一起去。 看着他走远的身影,哨子感慨,“易哥真把你看得很重。” 他回头看向江洛尘,“我还从来没见过,有谁前一天吵了架,第二天还能这么顺着对方台阶下的人。” 直到易泽进了电梯,江洛尘才回过神来,“回公司。” 到公司打了卡,易泽呆呆坐在自己工位上。 目光所至之处,皆有他初来此地窘迫的痕迹。 他到一恒集团,虽然孟虎峥给他开了工资,但撇开孟虎峥,除第一天外,往后的每一天,公司的人对他并没有很友好。 即使最初他有意表露善意,大家也依旧置之不理,就像提前安排好人设定位的npc。 没过多久他就反应过来了,这大概是孟虎峥默许的。 他跟人对接工作,递交出去的时候,会被对方告知格式不对,可明明他是按照对方的要求做的。 多次的教训让他学会了工作留痕,在有人对他提出质疑的时候,他只需要把证据甩在对方面前。 接待问题上,会被人指手画脚;协助主持会议时,会被人冷眼相看;甚至他食堂用餐,都会被人揶揄取送餐具行为不规范等等。 第149章 即使他做的再完美,也有人挑刺。 这些不算什么过不去的坎,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横在自己面前绊自己一脚的感觉,并不好受。 这些他没在江洛尘面前透露过半个字,毕竟江洛尘每天面对的压力,比他还要大。 他看着江洛尘咬紧牙关克服困难的样子,自己也会有动力。 易泽低头,看了眼身前的胸牌,忽然有些感慨。 时光匆匆,一晃眼在这都做了两年多。 “易哥?”邻座的男生走到易泽面前打了个响指,“愣神儿呢?” 易泽恍惚抬眸,“嗯?怎么了。” 男生递给他一杯咖啡,“给你带的咖啡。” “谢谢。”易泽说,“我给大家订了祝庄早点,留的你电话,晚点送到了你拿给大家。” 男生真诚一笑,“谢易哥。” 易泽“嗯”一声,起身去做会前准备工作。 男生疾步跟上来,“易哥!” “还有事?”易泽问。 男生一脸歉意,“你刚进公司那阵,我们大家对你都挺不好的,感谢你心胸宽广不跟我们一般计较。”他尴尬地抓了抓头发,“我们其实也不是…” 易泽微微一笑,开玩笑说:“大家以为我是江氏派来的,防着我也没毛病。” 易泽瞅着他的脸,“对着我说好听话,不会是觉得吃人嘴短,故意这么说的吧?” 男生连忙摆摆手,“我没这个意思啊!我是真心话!” 易泽拍拍他胳膊,“还没吃到嘴呢,好听话等着吃了再说吧。” 男生还想解释什么,孟虎峥从电梯里走出来,易泽犹豫了一下,加快速度把手头上的工作做完,才去敲了孟虎峥办公室的门。 易泽笔直站在孟虎峥办公桌前。 孟虎峥低头看资料,“有事快说,我还要准备一会儿会议上的事。” “照片是您给江洛尘的。” 易泽声音不轻不重,孟虎峥抬头对上他执着的目光。 孟虎峥这才有机会打量易泽,眼底布满红血丝,眼下泛着乌青,一看就是没休息好,“状态不好,和江总吵架了?” 此话一出,易泽就懂了。 是孟虎峥动的手脚。 “孟董似乎很期待我们吵架。”易泽有些意外,“为什么?” 孟虎峥笑着放下钢笔,“需要理由吗?” “需要吧。”易泽说,“主要我不是很理解。” “你来一恒也不是一两天了,怎么样,还是觉得比不上在江氏?”孟虎峥面色淡定随和,“你刚到公司那段时间发生的事,一半算是对你的考验,一半算是给你锻炼的机会,我不认为你是一个小肚鸡肠的人,记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记到现在。” 易泽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动,言语轻松道:“孟董这是在向我抛橄榄枝吗?” 孟虎峥哈哈大笑,“你会接吗?” “我想知道照片的事。”易泽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没有为什么。”孟虎峥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我不相信有人会因为爱情,放弃自己的大好前程。” “只是因为这个?”易泽笑笑。 可惜他的前程里,一定要有江洛尘。 “对。”孟虎峥说,“看来你们大吵了一架。” 易泽抿了抿嘴。 “怎么样?”孟虎峥说,“有兴趣正式加入我们公司吗?” “我只是行政部随便谁都能取代的人。”易泽说。 “再考虑考虑。”孟虎峥说,“江氏和程家目前还没有彻底分割干净,你现在提出走人,难道不怕我背后给江洛尘来一道吗?” 易泽眸色一紧,喉咙不自觉有点发干。 孟虎峥嘴角一勾,“马上要开会了,去准备吧。” 易泽迅速缓过神来,“好的。” 易泽转身离开之际,孟虎峥突然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说,邀你正式加入一恒吗?” 易泽顿步回头。 “从你进我们公司第一天起,到目前这一刻为止,你每个月的薪水,奖金,加班费以及你递交给财务的所有报销账单,都是由江洛尘本人支付。”孟虎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你白白给一恒打了将近三年的工。” 易泽身体一僵,脸上勉强还能支撑着,但也撑不了多久。 他微微一笑,“他跟我说过。” 孟虎峥办公室的门关上的刹那,易泽再也维持不住,脚底踉跄了下,差点原地摔倒。 他感觉自己脑子被人用棒球棍猛地抡了一下,整个人晕乎乎的,有点不清醒。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下,他僵着五指掏出来看。 江总:【准备开会】 江总:【江启阳和他两个讨厌的舅舅也在】 江总:【想到你之前用热茶泼他的样子】 江总:【特别酷】 易泽拇指动了动,引出语音选项,立马拨了电话过去。 那边接的很快,似乎有点意外,但声音听着有掩饰不住的愉悦,“不忙么?” 熟悉的声音滑入耳朵,如和煦春风般温柔,易泽眼角一酸,闷闷“嗯”了一声。 “打扰到你工作了?”江洛尘声调里的喜悦减了几分。 易泽咬着下唇没说话。 “我没什么事,都是小场面,我能应付得来。”江洛尘说,“你是不是…我让人把会议推迟。” “别!”易泽惊呼,“不用,你去开会吧。” “你真没事?”江洛尘有点不放心,“我怎么觉得你有点不对劲。” “我是想说,”易泽顿了顿,压下嗓子里的那分哽咽,故作严肃威胁道,“下班别忘了来接我,我出门没开车,打车回去太费钱。” 江洛尘笑了笑,“我记得。”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0^ 第123章 中午易泽和同事一起出去吃饭,刚回来没一会儿,有人在工作群通知,让行政部派人到楼下接客。 女生们吃完饭要去洗手间补妆,易泽揽了这活。 易泽刚出电梯,迎面碰见走到他跟前的男人。 他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江洛尘一双眼长在易泽身上,“有事要出去?” “嗯。”易泽说,“我来接个客人。”他往门口看了一眼,没见着什么人。 江洛尘笑了笑。 易泽立马反应过来,“不会是你吧? 江洛尘说:“就是我。” 易泽带着他往电梯这边来,“你来找孟董谈事?” “顺便。”江洛尘示意易泽先进去。 易泽硬让他先,江洛尘拗不过他,只好先进去。 江洛尘说,“主要是看你。” “看我什么?”易泽按下楼层。 江洛尘侧目注视他,“你早上那通电话,听着不对劲,电话里说不清,我就过来了。” 完了他补充一句,“打着跟孟董聊事情的幌子。” 易泽叹了口气,目光不自觉落在他的右脚,“闲得慌。” “怎么了?”江洛尘低声询问。 易泽摇摇头,“没。” “你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只说一个字。”江洛尘道。 易泽说:“昨晚没睡好,精神不佳。” “是因为我么?”江洛尘问。 “不然呢?”易泽白了他一眼。 “晚上我下厨,给你炖乌鸡汤补补。”江洛尘说。 “千万别糟践粮食。”到楼层后,易泽带他去接待室。 江洛尘左右看了一圈,径直就要往易泽工位走去。 “你只能去接待室。”易泽拦住他,指指不远处的会议室,“喝什么?” 江洛尘唇角动了动,想说你给什么我喝什么。 易泽一眼看穿他的心思,把人带到贵宾室,扭头去给他倒了杯白水,“孟董大概半小时后到。” 江洛尘看着水杯,“你喝过么?” “江洛尘。”易泽说。 “知道了。”江洛尘说,“你在工作。” 易泽点点头,“那你在这儿等会,我先去忙了。” “你不在这陪着我?”江洛尘问。 易泽找了一个女生,交代完就走了。 江洛尘也没什么事,就是早上那会儿易泽突然打电话过来,他觉得不对劲,害他心神不宁了一上午。 现在亲眼看见他,心底的石头才勉强落了地。 远远看着易泽轻车熟路忙碌的身影,江洛尘指腹摩挲着杯壁。 他拿起水杯递到唇边,一丝轻飘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熟悉气息,让他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弧度。 这水, 易泽喝过。 当天下午,江洛尘把易泽送回家后就走了。 半小时后,家门又响了。 江洛尘瘸着一只脚,踉踉跄跄拖着行李箱挤进来,直接把他的大箱子拖到房间,然后一件接着一件把里边的东西往外掏。 第150章 易泽懒洋洋靠在门框,“你在干什么?” “你在哪我就在哪。”江洛尘手上忙个不停,“分居影响感情。” 易泽白了他一眼,转头去和老妈一块炸丸子了。 江洛尘收拾好他那一摊子东西,单脚蹦出来,“阿姨,我来帮你。” “你好好走路。”易泽警告他。 江洛尘看了眼自己的脚。 易泽无语,“走不好就慢慢走,你这么跳过来,一会儿楼下要骂我们扰民。” 江洛尘自知理亏,“哦”了一声。 老妈用手背拍了拍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好点。” 易泽又回头瞪了江洛尘一眼。 江洛尘抿了抿嘴,刚要说话,他放卧室的手机突然响了。 “我去接个电话。” “你快忙你的吧!”老妈说。 易泽吐了口气。 “还置气呢?”老妈问。 易泽盯着油锅里漂上来的丸子,夹起来放笊篱上控油,“没有。” “看来还有气。”老妈笑了笑,“因为什么事,跟妈妈说说?” 易泽噘着嘴,“他有病。” 老妈惊呼,“什么?去医院检查过没?” 易泽无奈笑了,“他脑回路有问题。” “哦。”老妈又问,“严重吗?” 易泽想了想,从旁边的盆里拿起一个晾凉的丸子丢嘴里,“可大可小,主要看后续康复效果。” 江洛尘挂断电话,听到易泽和王秀琴说话,过了几分钟才出去。 他礼貌道,“阿姨,我有点事要出去,晚饭你们就别等我了。” 易泽一脸认真望着油锅,一个接一个的从锅里往外夹熟透了的丸子。 老妈闻声,立马丢下手上的面团走过去,“马上就好了,先吃了饭再出去吧!” 江洛尘看了眼易泽,摇摇头说,“不了,我在外边随便对付一下就行。” 易泽说,“你就让他去吧,他在外面吃的比家里的好。” 江洛尘望着易泽倔强的后背,“我没这么想,我一直觉得家里的饭菜最可口。” “那你等等。”老妈洗了把手,拿出几个打包盒,分别装了点丸子和蒸熟的玉米段,还有红薯山药什么的,“你带着路上吃,是有应酬吧?” 江洛尘点点头,“嗯。” “那免不了喝酒,你先吃点东西垫垫,要不然喝多了胃疼。” “好。”江洛尘指指门口,“那我先去了。” 离开前,老妈把家里的备用钥匙拿给他。 江洛尘看着手心的钥匙,上边还有一个小熊挂件,“我尽量早点回来。” 他抬眸望向易泽,易泽依旧挺着背,没有回头。 家门从外面关上,易泽扭头看了一眼。 老妈恨铁不成钢,瞪了他一眼,“现在知道回头了?” 易泽挺拔的后背立马就泄了劲,松垮垮站着,“我没看他。” “嘴硬!”老妈冲油锅里扬扬下巴,“丸子都糊了!” 易泽打了个颤,一言不发挨着往外夹。 吃过晚饭,易泽去了趟洗手间,洗手的时候,伸着脖子往楼下看了一眼,突然看到江洛尘一个人坐在长椅上。 他的心猛地慢了半拍。 易泽心不在焉地扫完地,又拖了一遍,洗拖把的时候又冲楼下看了眼,江洛尘还一动不动坐在那。 他终于待不住,兜起家里空荡荡的垃圾袋,急匆匆往外走,“妈,我下楼丢个垃圾!” 老妈一脸懵,“垃圾我下午好像刚丢过。” 走出单元楼,易泽拖着脚步向江洛尘靠近。 此时天色彻底变暗,小区里家家户户灯火通明一片繁荣热闹,长椅斜对面的锻炼器材旁边,围着一群下课的学生,叽叽喳喳闹个不消停。 长椅上,男人沉默着坐在那里,手边是老妈打包给他的丸子和吃食,都没有从打包带里拿出来。 他就那么干坐着。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易泽刚要开口,男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扭过头来看他。 望过来的一瞬间,江洛尘笑了。 易泽走过去,扫了眼一动没动的餐盒,“喊你去应酬的,是他们?”他冲那帮小孩挑了下眉。 江洛尘望着易泽,“不是。” 易泽在他身旁坐下来。 江洛尘心口一紧。 易泽深呼吸一口气,“我没赶你。” “我知道。”江洛尘说,“我看你想冷静一下,就出来了。” 易泽望着眼前那帮小孩,视线有点模糊,明明正值盛夏,可他却觉得有点冷想发抖。 “这两年我的工资奖金,还有出行用餐报销,都是你在支付。”易泽偏头看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江洛尘呼吸一顿。 易泽执着地看着他。 江洛尘喉结滚了滚,“早上给我打电话,是想问这个?” 易泽呼了口气,“不全是。” “孟虎峥想拿你要挟我,玩古代擒质子那套羞辱我们两个人的感情。”江洛尘眼角有点红,“我本来就不愿意你去他公司,他对我提出这种要求,我不可能答应。” “你一直说想帮我,我已经做出了让步,我不能真把你丢在他那不闻不问,任由他把你的自尊往地上踩。” 江洛尘垂下眼眸,笑了笑,“可惜我还是没控制住自己,上了他的套。” 他偏过头来,眼角微红望着易泽,“害你伤心难过了。” 易泽舌尖抵着上颚,强忍着情绪。 江洛尘扯过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轻声道:“易泽,对不起。” 他把脸埋在易泽掌心,滚烫的泪珠滴落在手窝,像滞留在荷叶中央的露珠,沁得人心酸涩。 易泽抿了抿嘴,湿润从眼角滑落。 “我没觉得他踩我自尊。”易泽说。 “你不在乎,我总得在乎。”江洛尘缓缓对上他布满水雾的眼睛,“你一口一个大老爷们,底气足的跟什么似的,结果呢?连个像样的狠话都不敢跟我说。” 易泽又想掉眼泪又想笑,“我怎么就不敢了?” 江洛尘扯过他短袖衣摆,胡乱两下抹了抹眼泪。 易泽:“……” “我妈就是因为和江承良联姻才有现在这种结局,你还一口一个敢联姻就打断我的腿。”江洛尘望着他,眼底染上几分霸气。 易泽抿着下唇。 “你明知道我不可能联姻,还以此做要挟。”江洛尘苦笑,“偏我还昏了脑子,信了你的鬼话。” “你笨。”易泽说,“不怪我。” “怪我。”江洛尘抱住他,“都怪我,以前没往深处想。” 易泽想要抱紧他,但是看到有小孩在看他们,就改成拍拍他后背,“有小孩。” 江洛尘蹭着易泽脖颈,用力吸了口气,才依依不舍松开他。 “别生我气了。”江洛尘说。 易泽咬咬下唇,“我刚搭好台要彻底气一场,你这样我有点下不来台。” 江洛尘笑了笑,紧紧握着他的手,双眸含笑深情难抑。 一连几天,江洛尘一直跟易泽挤在小房子里,每天早上先送易泽到一恒,自己再掉头回公司。 下车的时候,江洛尘拉住易泽,“你今天都有什么安排。” 易泽说很多。 “那你外出的时候,能不能给我发个信息?”江洛尘轻轻搓着他的手背。 “干什——”易泽皱了皱眉,“想让我报备行程?” 江洛尘小声叫了他的名字。 易泽把手抽出来,“等我气消了再说。” 江洛尘顿了顿,“好。” 看着他乖顺的样子,易泽心里有点想笑。 大灰狼装小白兔,也挺辛苦的吧。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q^[让我康康] 第124章 周末易泽陪老妈一起逛街,走几步手机就响一下。 起先他还掏出来看一眼,连着四五回都是江洛尘发来的,他就懒得再看了。 老妈调侃,“谁让你说他是电灯泡,这就是代价。” 易泽扁扁嘴,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安静了。” 老妈给他后背来了两掌,“调回来,起码换成震|动,万一真找你有急事联系不到怎么办?” “调成震|动还不如标准模式,不然每震一下,就好像他藏我裤兜打了我一拳。” 易泽不情不愿调回标准模式,顺便给老妈看了眼界面,“呐!你看。” 老妈瞟了两眼,撇撇嘴,“我怀疑你在向我撒狗粮。”老妈笑着拍拍他胳膊,“我只吃人能吃的食物。” 易泽笑得前仰后合。 他看着一连串不停歇的消息,还是没能将铁石心肠贯彻下去。 江总:【中午打算吃什么】 江总:【你们出门的时候好像没带水,用不用我让哨子去给你送水杯】 江总:【说好了我去接你们】 第151章 江总:【记得提前告诉我】 江总:【我今天不忙】 江总:【马上开完会】 易泽动动手指,回道:【专心工作】 那边甩过来一个乖巧的表情包,然后就消停了。 “其实也不怪他,你前几天大半夜跑去墓地告状,真吓到他了。”老妈说,“没遇见你之前,他妈妈就是他的精神支柱,你直接跑去告状,这比扇他一巴掌都他疼。” 易泽有点委屈,“那就怪我吗?” “没说怪你,两个人在一起,不就是这样嘛,磨合的好了就是一辈子,不好就一拍两散。” 老妈突然有点感慨,“我一直以为,感情不好就跟我和你爸一样,夫妻不同心,劲不往一块使,没想到都替对方着想,劲过了头也会难过。” 易泽静静聆听老妈的话。 “洛洛是个好孩子,有时候他是不喜形于色,但他心眼好,对你也好,过日子都这样,难免有矛盾误会,说开了就好。”老妈拍拍他手背,“你不痛快了还有妈陪着,他只能自己消化。” 易泽点点头,“我知道了。” “看着怎么这么消沉?”老妈说,“当然了,妈妈的意思不是说让你委屈自己,不开心了也可以找你自己妈妈撑腰。” 易泽笑着抿了抿嘴,“嗯,我明白你的意思。” “慢慢来吧,一辈子长着呢。”老妈说。 江洛尘事多,有时候下班回来也会带一些文件看,虽然有电子版,但他习惯看纸质版的,这边房间太小,他实在施展不开。 易泽有时候看他在房间一角缩着工作,都替他憋得慌。 半个月后, 易泽强行让江洛尘回龙景苑住。 江洛尘说,“我可以答应,前提是你和我一起。” 易泽没应声,算是默认。 江洛尘兴奋地把人扛起来就往楼下跑,电梯还得等一会儿,他就直接顺着消防通道跑。 易泽被他颠得上顿饭都要抖出来了,“你至于吗?” “我怕你反悔。” 江洛尘一口气把人塞进车里,安全带都没来得及系,一脚踩下油门就冲出了小区。 易泽伸手扯过他那边的安全带,顺着他胸前把人拴住。 江洛尘却突然靠边停了下来。 易泽看着他,“怎么了?” 江洛尘突然扑过来抱紧他,“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易泽点点头,“嗯。” “你说相信我。”江洛尘说。 “你一直都是我最信任的人。”易泽说。 “说相信我。”江洛尘执拗道。 易泽张嘴咬了咬他的耳垂,哑声道:“我相信你。” “他今天请假,我为什么不能找他?”孟书堰躺在孟虎峥办公桌上撒泼打滚。 孟虎峥一脸无奈,“你懂什么叫请假吗?” “请假代表今天他不是你公司的员工,代表请假日当天的时间属于他个人。”孟书堰从办公桌滚下来,伸手戳了戳桌上的蝴蝶兰,“可是我暑假你不让我找他,这学期最后一个小长假都要过完了,我还不能找他,凭什么?!” “没那多凭什么。”孟虎峥拨通秘书的电话,“过来把书堰送回去!” 孟书堰闷着不吭声,结果扭头就把孟虎峥桌上的蝴蝶兰撸了个光秃秃。 孟虎峥气得脑门突突直疼,“你信不信我打断你的手?” “不信。”孟书堰转身就走,“你老来得我这么一个子,你舍不得,你连块砖都舍不得我搬,易泽就不一样,他把我当男子汉使,我就喜欢他,他要愿意,我认他当爸也行。” 孟虎峥干笑一声,“你老子只能是我!” 孟书堰小声嘟囔,“我背着你都喊他无数遍爹了。” 孟书堰刚被送走,易泽就来了。 这个时间点在公司看见他,孟虎峥有点意外,“不是请假了?” 易泽递上一信封,上边写着“辞呈”二字。 孟虎峥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说,“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感谢孟董这两年多的栽培。”易泽说。 孟虎峥拿着信封,没拆开看,“决定了?” “是。”易泽坚定道。 “行。”孟虎峥把他的辞呈放进抽屉里,转手拿出一张卡,“这是你进公司以来每月的工资奖金,我都给你存起来了。” 易泽看了一眼,“孟董,还是按照最初合同上的要求来吧。” “收下吧。”孟虎峥说,“就当是给我孩子当家教的酬劳。” 孟虎峥强行把卡塞易泽手里。 “谢谢。”易泽说,“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易泽走到门口,孟虎峥突然叫住他。 孟虎峥问,“离职后,你是打算回江氏?” 易泽点点头,“对。” “照片的事,他不在意?”孟虎峥有点不解。 易泽顿了顿,说:“我发现任何事都没办法破坏我们之间的感情,所以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好好经营下去。” 孟虎峥还是觉得惋惜,“那就祝你,前程似锦。” “也祝孟董好运长伴。”易泽微微颔首,“再见。” 离开一恒集团,易泽仰头看了眼天空,感觉呼吸的空气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想回头看一眼,就在即将转过头的刹那,又突然放弃了。 人生不需要频繁地回头,他该大步向前走。 孟书堰不知道从哪跑了过来,一个急刹车停在易泽面前,又惊又喜睁大眼睛,“易泽?真的是你!” “没大没小的。”易泽敲敲他的头,“叫爸爸。” “爸爸!”孟书堰说。 紧跟着追上来的秘书一脸惊恐,“爸…爸爸?” 易泽和孟书堰异口同声。 易泽:“哎?” 孟书堰:“哎!” 秘书:“……” 易泽和孟书堰击了个掌。 易泽揉揉他的头,“你怎么在这?” “我爸不让我打电话打扰你,我来找他求情。”孟书堰一脸委屈,“他办公桌上的花就出自我之手。” 易泽意味深长眯了眯眼睛,“我还以为是你老爹在外面惹了桃花债,被人上门大闹一场,我都没敢提怎么回事。” 秘书:“……我还在场。” 易泽一脸无所谓,“那怎么了?” 孟书堰撇嘴道,“你要敢告我爸,说明你人品有问题。” 秘书:“……” 易泽哈哈大笑。 孟书堰缠着易泽,易泽看了眼一旁不把这小霸王送回家就没法交差的秘书。 “这样吧,我带他玩一圈,下午三点半把他送回家。”易泽说。 “送公司就行。”孟书堰说。 孟书堰给孟虎峥打了通电话报备,易泽解释一番,带着小霸王去游乐园了。 这段时间江洛尘忙,他也不轻松,带这小家伙出去玩一圈放松一下也好。 下午三点,易泽准时把孟书堰送回一恒集团,转头去了江氏。 李珍忙完,刚要坐下喘口气,就见易泽从电梯间走过来。 她立马迎上去,“易泽?你来找江总吗?” 易泽点点头,“嗯。” 他环视四周,一切都那么熟悉。 “江总中午有应酬,现在还没回。”李珍说,“孟董那边着急吗?如果很急的话,我打电话问一下。” 易泽顿了顿。 他突然很想给江洛尘一个惊喜。 易泽说,“不急。” “那就辛苦你等一下?”李珍说,“去会客室还是…?” 易泽张了张嘴。 没等易泽回答,李珍就说,“要不你就在工位这边等吧,咱俩说会儿话。” 易泽笑了笑,“也行。” 李珍立马瓜果饮料端过来。 “有点受宠若惊了。”易泽说,“遇到什么难事了?” 李珍一看就有很多吐槽的话想说,但碍于易泽是孟虎峥那边的人,就生生忍住了。 两人闲聊了几句,易泽看了眼总裁办公室,“我进去等他吧。” 一提这个,李珍立马警惕起来,说话都变结巴了,“那…那个,易泽啊,你稍等,我帮你问一下。” 易泽说:“行。” 李珍电话打个过去的时候,江洛尘正在和公关公司负责人聊新酒店后期口碑维护的事。 听到李珍说易泽去找他,他面无表情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他说有什么事?” “没有。”李珍如实道,“他看起来不是很着急,但易泽想到你办公室等。” 江洛尘皱了皱眉,“他心情看起来怎么样?” 李珍转脸看了眼易泽,“挺好的啊,晴空万里。” “让他去。”江洛尘说。 李珍点点头,“密码…?” 江洛尘透过玻璃窗,望向大楼外的车水马龙,“他知道。”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0^[哈哈大笑] 第152章 第125章 得知易泽到公司去找他,江洛尘就跟猫听见了自动喂食器投放的声音一样,迫不及待的想要赶回去。 江洛尘心情愉悦地谈完事情,甚至来不及打电话通知在某咖啡店等他的哨子来开车,直接就走了。 回到江氏,江洛尘风风火火走出电梯。 李珍看到他,立马跟上去,“江总。” “他人呢?”江洛尘问。 “还在您办公室。”李珍说。 江洛尘不自觉加快了脚步,“有没有给他送水?水果呢?备着么?还有…” 江洛尘猛地停下来。 李珍也没见过江洛尘这样,好像怎么做都不到位一样。 “没给他准备拿铁吧?”江洛尘问。 易泽每次喝了咖啡都会犯困,查过过敏源确定不是咖啡过敏后,他更是隔三差五就要喝拿铁。 李珍深吸一口气,“您自己到办公室一探究竟吧。” 江洛尘把车钥匙丢给李珍,留下一句“打电话让哨子回公司”,就大步流星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眼下马上六点,大片橙红色晚霞穿过落地窗,余晖布满大半个办公室。 沙发上的男人直溜溜躺着,左手随意搭在沙发靠背上,两条又长又直的腿伸在沙发尾。 从进门这个角度看过去,隐约能看到他浓密微翘的睫毛。 江洛尘轻手轻脚关上门,不禁放慢了脚步,一步一挪走到易泽面前。 他感觉身上的寒气渐渐被温暖取代,才缓缓蹲下来。 易泽睁开眼,对上他深情的眼眸,嗓音沙哑道,“回来了。” 江洛尘喉结一滚,俯身吻上他的唇。 轻轻的,很温柔,软舌短暂地划过他的唇瓣,才不舍离开。 “久等了。”江洛尘说。 易泽美美地伸了个懒腰,然后扶着他的胳膊坐起来,“还有别的安排吗?” 易泽抓着他手腕,看了眼表。 江洛尘顺着他身边坐下来,“还有个会要开。” “嗯。”易泽点点头,“那你去忙吧。” 江洛尘握着他的手不松开,“你还没说来找我什么事。” “接你下班啊。”易泽说。 江洛尘眼底闪过一丝惊愕。 易泽扁扁嘴,“不信就算了。” “我信。”江洛尘说,“但我时间有点长。” “没事,你忙你的。”易泽又打了个哈欠,“睡了一觉真舒坦。” 江洛尘不自觉望向办公桌,右边桌角明晃晃的放着一个空杯子,杯口还挂着白色的痕迹。 他眉心不自觉皱了一下,“又喝拿铁?” “什么都瞒不过你。”易泽问他,“几点开会?” “马上。”江洛尘说。 易泽说行,“那你去忙吧,我到对面大厦吃个饭再过来。” 江洛尘点点头。 易泽说,“你想吃什么,我回来带给你。” “我都行。”江洛尘说,“你先给家里打个电话,让她们别准备晚饭。” 易泽挑挑眉,“我出门的时候就说了。” 江洛尘偏头看着他。 易泽笑笑,“干嘛?” “没想明白你怎么突然来接我下班。”江洛尘一脸认真。 易泽舔了舔唇瓣,“日子还得继续过,总不能冷战个没完没了吧?”他用食指勾勾江洛尘下巴,“我来找台阶下。” 江洛尘笑了,“谢谢。” “客气了。”易泽捏捏他手指,“快去忙吧,早忙完早下班。” 易泽和江洛尘一块出门,易泽“警告”他,“别指使李珍她们给我拿这拿那,我现在是你家属,但也是他们的前同事。” 江洛尘说,“你的意思是,伺候你只能我来?” “哎哟?”易泽笑了,“差不多就这意思吧。” “不生我气了?”江洛尘握着他的手不松开。 “我没那么大气性。”易泽用胳膊肘撞撞他,“你忙吧,我去吃饭。” 出了办公室的门,江洛尘转身要往电梯间走。 “欸?”易泽瞪着他,“去开会。” “我先给你——” “开会。”易泽打断他,“现在。” “好吧。”江洛尘不舍道,“到了给我发信息。” 易泽说:“好。” 易泽望着他走开的背影,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真帅。” 易泽吃饭回来,江洛尘还没开完会,他输入密码,到办公室等。 办公桌上多了一堆文件,钢笔和笔帽也天南海北遥遥相望,地上还散着几张纸,看起来像是开会间隙回来过,只不过没来得及收拾就又出去了。 易泽把打包来的餐食放在沙发这边的桌上,用湿纸巾擦过手之后,帮他把文件按顺序摆放整齐,把异地分居的钢笔和笔帽合在一起。 闲的没事,易泽又挨个把办公室打扫了一遍,最后忙完看了眼手机,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居然到现在都没忙完。”易泽趴在他办公桌上,长叹一口气,“小可怜哦!” 唉声叹气一通,易泽一个激灵站起来,“他该不会是忘了我,自己开车回家了吧?” 门口方向突然传来男人低沉的闷笑。 江洛尘走过来,“怎么可能忘了你。” “你什么时候开门的,”易泽说,“我一点声都没听见。” 江洛尘放下手上的东西,顺手掐了把他屁股,“在你趴桌上秀翘臀的时候。” 易泽绷不住乐了,“那你来的还挺是时候。” “嗯。”江洛尘两手抻着他衣领,目光深邃望向他含笑的眼睛,“晚上吃了什么?” “我微信给你发照片了。”易泽说。 “你让我专心工作。”江洛尘说,“所以没看手机。” “真听话。”易泽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顺势把人怼桌边。 江洛尘扣紧易泽后脑勺,鼻尖蹭着他的,滚烫的热息喷洒在唇瓣,易泽身体不自觉抖了一下。 易泽说,“先吃点东西吧。” “想吃你。”江洛尘哑声道。 易泽脸色“噌”地红了,“你确定?” “嗯。”他喉结滚了几下,“都下班了,现在公司只有我们两个人。” “楼下保安也走了?”易泽说。 江洛尘没忍住笑了,“是我陈述有误。” 易泽抬手勾着他后颈,指腹不轻不重摩挲着。 “易泽。” 江洛尘顺势缓缓倒向身后的办公桌。 易泽眼底难掩地闪过一丝惊愕,紧接着错愕变惊喜,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深,他俯身勾住他衬衣领口,将人微微带起,用唇轻轻碰了一下就迅速离开。 江洛尘箍紧他的腰,低声道,“以后想甩狠话就往狠处说,别怕过火,也别觉得自己配不上。”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配得上我。 易泽鼻腔有点发酸,“以后再让我难过,我干|死你!” 江洛尘心满意足地表示同意,“行。” 关了灯的办公室,难忽略的禁欲感,让人小心翼翼又难以抑制,压在心底的狂热激动。 恒温下褪去衣衫,滚烫的热息划过耳畔,微微轻颤的刹那,分不清寒凉亦或澎湃。 身后与胸前冰火两重天的折磨,难抵心底最激昂的烈焰,他望着易泽温柔赤诚的眼眸,从接受到完全拥有,几乎水到渠成。 江洛尘指尖划过易泽胸膛,易泽剧痒难忍,可还是垂眸看他将几个字母勾勒完成。 “写的什么?”易泽问。 “没看出来?”江洛尘说。 易泽咬咬牙,给了点劲,江总闷闷皱了下眉。 “说不说?”易泽逼问。 江洛尘笑了,“我爱易泽,拼音。” “哦。”易泽抓起他的手,到他胸口也写下一串字母,“猜猜。” 江洛尘目光如炬看着那股火热,蓄力吹了口热气,“说不说?” 易泽嘴角一勾,“我爱洛洛,英文。” “重写。”江洛尘说,“这个世界上叫洛洛的多的去了,写我名。” “那你求求我?”易泽不要脸道。 江洛尘突然弓身坐起来,惊得易泽差点没低吼出来,“操!” 挑衅的后果就像将柔软度极好的柳枝折到最大限度,松手的刹那,枝条甩出去的力道以数十倍加以返还。 愉悦的呜咽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更加震耳欲聋,热息略过耳畔如同呼啸而过热浪。 易泽吻着他的喉结,哑声道,“你在我心里的位置,比你现在感受到的更深,最好一辈子都别怀疑这个。” “还可以再深。”江洛尘迎上去。 凌晨一点半,易泽把晚上打包回来的餐食加热后,拿回办公室,和江洛尘大吃特吃。 易泽得意洋洋看着江洛尘侧颈的红痕,“明天上班可咋办啊?” “很明显?” 江洛尘偏头想看,但根本看不到。 第153章 “嗯。”易泽重重点头,“非常明显,说是蚊子叮的可能瞒不过去。” “你故意的吧。”江洛尘无所谓道。 “真冤枉我了。”易泽皱皱眉,但一脸享受,“情不自禁啊!根本控制不住。” 江洛尘埋头补充能量。 易泽满足地呼了一口气,“谁知道你往后倒的那么自然,那腰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学过跳舞,太妖娆了。” 江洛尘指指办公桌,“想回味自己躺上去感受。” “不。”易泽意味深长地瞟了眼落地窗,“我会趴那边回味。” 江洛尘看着他意犹未尽的眼神,“去吧。” 易泽乐得直打滚,“赶紧吃完回家了。 江洛尘拍拍他的脸,“你不起开我怎么吃?” “就这么吃呗。”易泽笑着说,“掉下来我接着。 江洛尘叹了口气,故意夹了一筷子带汤汁的东西,吓得易泽一个呲溜闪开了。 吃完收拾东西的时候,易泽说,“江洛尘,我不知道在你心里,别人是什么样的,我也没要求你不能有秘密,一定要毫无保留的告诉我,我只希望你遇到危险,或者你觉得孤立无援觉得痛苦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人是我。” 江洛尘顿住。 “或者…”易泽握住他,和他十指交叉,“你再赌一次,赌我不会离开你。” 江洛尘垂眸望着紧紧相握的手,点了点头,“好。” 易泽抱紧他,“我很爱你。” “我也是。”江洛尘吻吻他的侧颈,“特别爱你。”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0^[奶茶] 第126章 第二天早上,江洛尘起床洗漱完,发现易泽还赖在床上。 “再不起就迟到了。”江洛尘说。 易泽在被子里懒洋洋应了一声,“迟到就迟吧。”他把脑袋漏出来,“反正我现在是自由身。” 江洛尘愣了几乎不到两秒,大步走过来。 易泽美滋滋地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个懒腰,“辞职了。” “昨天提的?”江洛尘坐下来。 易泽“嗯”一声,拍拍他肩膀,“江总,你上班时间要到了。” 江洛尘看着他。 易泽揉揉他的脸,“羡慕嫉妒?” 江洛尘掀开被子。 “我靠?!”易泽惊呼,“干什么?” 江洛尘一边扒他睡衣,一边说:“跟我一起去公司。” 易泽反手擒住他手腕,把人摁在床上,“你求我啊!” 江洛尘喉结一滚,头部悬空凑上去,朝着易泽下唇瓣咬了一下。 易泽笑着“靠”了大半天,“不讲武德啊你?” 江洛尘摁着他的腰,软下声音,“陪我一起去公司吧。” “我还有安排呢。”易泽俯身亲了亲他下巴,“乖。” 江洛尘软磨硬泡好半天也没说服易泽,最后沉着脸求来一个接下班的机会。 临出门前,易泽提醒他,扣紧纽扣,别把脖子上的吻痕露出来。 江洛尘故意往下扯了扯,“就露,有人看见我再专门解释一句,易泽干的。” 易泽靠在门口哈哈大笑,“那我给你挂个牌得了!” 江洛尘伸着头往他这边蹭,易泽笑着躲开,“快走吧你!” 易泽是真有事,他今天下午要去面试。 这事不能让江洛尘知道。 江洛尘上班后,易泽在楼下和老妈还有芳姨一块吃了个早饭。 老妈看他们刚才有说有笑,“和好了?” 易泽点点头,“嗯。” 芳姨说:“以后可千万别吵了,吵架伤感情。” 易泽说好。 吃过饭,他到楼上洗澡刮胡子,还用了江洛尘的香水。 大概是被熏染久了,他居然有点爱上他最开始吐槽的渣男香水。 很快程家就会被他踢出局,目前来说,孟虎峥和江承良都需要江洛尘分精力注意。 孟虎峥这棵大树暂时动不了,相对来说,江承良就好办一点,所以最近江洛尘加快了收兵买马的动作。 到公司开完会,哨子开车跟江洛尘外出谈事,中午结束后准备离开,哨子示意他看刚进餐厅的一男一女。 是江启阳他妈程慧,和一个陌生男人,手挽着手亲密无间的身影。 江洛尘眼疾手快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面色冷漠地打量着照片。 “哨子。”江洛尘说,“去查一下。” 哨子精神抖擞:“好的!” 回去的路上,哨子看了眼路边的餐厅,“真回公司吃饭啊?” “嗯。”江洛尘低头看公司股票走势,“你有什么要求?” “没,我是想问,下午的面试,你还继续亲自面吗?”哨子看了他一眼。 自从和江承良明面上变成对立面,公司所有应聘者,都是江洛尘亲自面试的。 “嗯。”江洛尘抬眸看了他一眼,开玩笑道:“你现在是不甘心只给我开车,想调岗做人事?” “我行吗?”哨子笑着问。 “等你拿了管理系毕业证再说。”江洛尘说。 “好嘞!”哨子说,“我争取比上学期有点进步,少挂两门。” “本学期再挂一科,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调岗。”江洛尘威胁他。 哨子乐呵呵的,“没事,那我就继续给你开车。” 江洛尘倒吸一口气,“年轻人,有点目标吧。” 哨子打了个颤,“我一想到三年前你送我去读书,还说读书是唯一出路,我就觉得你人会发光。” 江洛尘合上电脑,不轻不重“啧”了一声。 哨子:“嗯?” “你这拍马屁的本事,”江洛尘嘴角露出一抹微笑,“有时间去找个老师进修一下。” “还有人专门教这个吗?”哨子一脸天真。 “嗯。”江洛尘说,“有个人自学成才。” 哨子瞥见他嘴角的笑容从浅浅微笑到有些荡漾,瞬间了然,“嘁!撒狗粮啊?” 下午两点半,人事部在小会议室面试,江洛尘在一边旁听,也不耽误自己的事。 哨子也听得很认真,每进来一个人,他就把相对应的资料拿给他看一眼。 整整一个下午,应聘者进进出出,江洛尘腰有点酸,想出去活动一下,他刚要站起来,人事经理喊了下一位进来,他索性等面完这个人再起身。 不知不觉,他想到了易泽来面试的那一天。 他心情不好,到郭浩酒吧借酒消愁,可惜刚坐下,就被闹事的人泼了一身酒水,他想也没想把人揍了一顿,对方挺有实力,跟他打了几个来回,不过还是他赢了。 裤子上全是酒渍,面积太大,实在没法出门,他跟郭浩借了条裤子穿,里边内|裤也湿了,但没得换,如果湿内裤不脱下来,干裤子穿上没几秒就能浸湿,所以他就没穿。 人生中第一次挂空挡。 在酒吧跟人打架打赢了,稍微找回点自信,他也不那么消沉。 到公司后,他看着排在外面没有尽头的长长队伍,也不知道脑子里的哪根神经搭错了,破天荒的从队伍里揪了一个穿着干净、他看着觉得顺眼的人,拎到自己办公室要面试人家。 偏偏易泽低血糖扒掉他的裤子,他居然还没生气,当时他情绪特平和,顶多有点不可思议和对难得一见的事情出于惊愕而产生了点波动。 现在想想,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命中注定吧。 注定他们的人生会有交汇点。 面试者进来,在人事经理对面坐下。 哨子看着手上的资料目瞪口呆,惊愕地抬头望向面试者。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向江洛尘。 而他们的江总,正沉浸在和男朋友初次见面的回忆里。 哨子咳了两声,以作提醒。 江洛尘伸手要电子资料,哨子冲他眨眨眼。 江洛尘大力夺过来。 是他眼花了?还是他想易泽想得走火入魔了? 不然为什么他手上这份电子版资料,会有易泽的寸照。他视线向右移了半分,同名同姓? 终于察觉到了什么,江洛尘蓦然抬头。 应聘位子上,男人嘴角勾着浅笑,眼底一片“当老板还摸鱼”“我不在的时候你就是这种工作态度”的意味。 江洛尘喉结滚了滚,抬手示意人事部继续。 哨子无法按耐住内心的激动,一个劲的看看江洛尘又看看易泽,眼神不停地在他们两个身上徘徊。 哨子一脸懵逼:这…演的哪一出啊?为什么我不知道! 他仔细打量着江洛尘。 江总好像也很意外。 哨子一眨不眨看向易泽: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夫夫情趣? 人事经理还在提问:“…我看你要面试的职位是行政总监。” 易泽自信道,“对。” “你的从业经历我们已经有所了解,只是我司现在…”人事经理看了眼角落一言不发的男人。 第154章 江洛尘突然开口,“行政总监暂无空缺,行政部普通职位有两个名额。” 易泽看向他,“可以。” 江洛尘懒洋洋靠在椅子上,“我看了你的资料,可能无法达到你期望的薪资。” “我有信心贵司在看到我的从事能力后给我加薪。” 易泽说。 江洛尘笑得意味不明,“口气不小。” 易泽目光明亮对上他的揶揄。 整个会议室,所有人一言不发,屏息凝神。 “现在生活压力大,这点薪资能干什么?”江洛尘问。 “这就不劳江总费心了。”易泽笑以回应,“我家属有承担家庭风险的能力。” 江洛尘面无表情,但心里早已心花怒放,“是么?” “是的。”易泽点头,“江总如此体恤公司员工家庭情况,看来我选择江氏,是一件非常正确的事。” 江洛尘抬手示意他离开,“具体结果,人事部会另行通知。” 易泽颔首离开。 走出会议室,易泽长长呼了一口气。 他没想到,江洛尘居然会在小会议室里亲自面试。 易泽回头看了眼熟悉的场所,不禁皱了皱眉。 他不在公司的这几年,每一次面试都是江洛尘亲自把关吗? “啧啧。”易泽摇摇头。 “站住。”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易泽嘴角扬起一抹弧度,他转过身来,“江总。” 江洛尘眼底含笑走过来。 “面试结果出了?”易泽问。 “我去洗手间。”江洛尘说。 “哦。”易泽瞥了眼他手腕上的表,“今天要加班吗?” “你有事?”江洛尘压低声音提醒,“早上出门前说好的,你接我下班。” “对啊,我这不问你呢么。”易泽说,“你如果加班,我就自个儿找地方吃个饭,你要不加班,也就不到一个小时了,我就在这等一会儿。” “准点下班。”江洛尘在洗手间前停下,“要一起么?” 易泽“噗嗤”笑了,“不要。” “那你到我办公室等。”江洛尘说,“自己输密码进去。” 易泽摇头,“休想诱导我搞特殊。” 江洛尘挑眉,“行,一楼接待处有冷板凳,你去坐吧。” 易泽翻了个白眼给他。 下班后两人一块驱车去离龙景苑不远的餐厅吃饭。 江洛尘问起今天面试的事,“你什么时候决定的?” “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你不是说让我跟你一块去公司么。”易泽说。 江洛尘偏头打量他,“我不信。” 易泽哈哈大笑,“我也不信。” “不管什么时候,都谢谢你愿意做这个决定。”江洛尘勾着他的手。 “哎!我开车呢。”易泽捏捏他手指,右手立马扶回方向盘上,“我吧,主要是想找个靠山,毕竟大树底下好乘凉。” “那你别做行政了,给我当总助,薪资比你期待值高两倍。”江洛尘说。 易泽“嘶”一声,“听着挺诱惑的啊?” “怎么样?”江洛尘说,“考虑一下?” “我就干行政。”易泽眨眨眼。 “我听他们私下吐槽,行政就是大内总管。”江洛尘有意“抹黑”自己公司的某部门。 “那我天天跟你一张床上睡觉,揣测圣意这方面,我有绝佳特技傍身呢!”易泽神态轻松怡然,“行政部琐碎小事是多了点,但我觉得就跟拼不完的拼图一样,这个对不上就换一个,慢慢悠悠在中间周旋晃悠,挺有意思的。” “什么事到你嘴里都轻松。”江洛尘垂眸笑了,“所以我才总想让你在我随时都能看到的地方呆着。” “先别急着感动。”易泽忍着笑,“我主要是觉得,给你当总助的话,在公司时刻跟在你后头,到家也黏在一块,你知道有个词叫远香近臭吧?” “你还嫌弃过我鞋臭。”江洛尘瞥了他一眼。 易泽睁大眼睛,“什么时候?我吗?我说你鞋臭?不可能!我没有!我不会!” 江洛尘哭笑不得,“友情提示你,再这么撒泼打滚,面试不给你过。” “那你得亲情提示。”易泽撅嘴示意他。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q^ 第127章 两人吃完饭,又一块去看了个电影。 从影院出来,易泽感觉有点冷。 “穿我的吧。”江洛尘作势要脱掉自己的外套。 “你别冻感冒了。”易泽拉着他,“跑两步到车上就不冷了。” 江洛尘开玩笑说:“我没真打算脱下来,就说说而已。” 易泽几乎一秒变脸,下一秒巴掌就拍在他后背,“江、洛、尘!” 江洛尘冲他眨眨眼。 “靠!”易泽舌头抵着上颚,笑得荡漾,“你刚才的表情真的很欠!” “是么?”江洛尘摸摸自己的脸,“跟你学的吧。” 易泽要开车,江洛尘拦住他,“我来吧。” “我也没真打算开。”易泽拍拍他肩膀,“辛苦你了,小江~” 江洛尘嘴角一抽。 易泽闭上嘴巴,转脸绕过去钻车里。 江洛尘笑笑,拉开车门上去。 “哎,小江啊,我那面试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呀?”易泽一手抵在下巴,目不转睛看着他。 江洛尘推着他脑门把人推开,“看你今晚表现。” “我是靠工作实力,又不是靠别的。” 易泽说,“我跟你说,就算你们江氏真的通过了我的面试,我还不一定去呢,我现在虽然不是香饽饽,但已经可以秒杀你们行政部一大片人了,就你给的那点工资,我还真不一定看得上。” 江洛尘挑眉,“也是,你家属有抗风险的能力,哪用得着你出手,不过…”他勾勾易泽下巴,“你可以靠脸蛋,我挺吃你这款的。” 易泽佯装惊恐,“那不行,我家属知道了会发飙。” “你不说,我不说,他不会知道的。”江洛尘冲易泽挑了下眉。 易泽笑着捏捏他胳膊,“别闹,好好开车吧!” 江洛尘还在戏里,“你认真考虑一下。” “你别给我挖坑。”虽然两人在调情,但易泽还是目视前方,眸光坚定,道,“我心里只有我家那位,其他人再好都跟我没关系。” 他扭头看着江洛尘完美的侧颜,“不,在我眼里,他就是最好的!” 江洛尘握住他的手。 “尽在不言中,啊!都尽在不言中了!”易泽回握紧他。 本来以为有个休息日,能敞开了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结果睁眼一看,才刚过六点。 易泽去了趟厕所,江洛尘还睡着。 早上这会儿是最金贵的时间段,易泽没再上床,怕自己没觉睡不着,再把人给吵醒了,就蹑手蹑脚出了卧室。 厨房里备好了早上要吃的东西,小笼包也蒸上了,老妈和芳姨俩人现在正在打太极。 昨天上午十点多他在家,还看见她俩在拍八虚。 易泽过去跟着她们比划了两下,觉得没意思就在家里这边看看,那边观摩一下,最后蹲在墙角想看蚂蚁搬家。 结果连个蚂蚁毛都没有。 好无聊啊! 上班的时候每天祈祷休假,真休息了又一身鸡血,恨不得马上撸起袖子大干一场。 他简直就是被资本家驯化成功的牛马的最佳案例。 易泽四处晃悠了一阵,又噔噔跑回楼上。 江洛尘正刷着牙,看见易泽回来,把人拉过来,摁在浴缸边上亲了半天。 易泽哭笑不得,“就必须得现在亲吗?” 易泽看着自己被蹭的满脸都是牙膏沫,捧了点水擦干净。 “这叫唤醒服务。”江洛尘继续美滋滋地刷牙。 易泽擦了脸,靠在一边等他,“江总,我面试结果,到底什么时候能出来啊?” 江洛尘看了他一眼,就是不说,就是吊着他。 易泽伸手往他侧腰掐了一把。 “跟你说。”江洛尘偏头,一脸认真,“我吃软不吃硬。” “馋死你,一大早就吃吃吃!”易泽傲娇地翻了个白眼,“爱说不说。” 易泽哼哼着调调走了。 江洛尘嘴里噙着牙刷,两手搭在洗手台,笑得停不下来。 这两年多,他在公司忙得不可开交,易泽也没好到哪去,每天两眼一睁就是上班,几乎都没休息过。 现在好不容易离开一恒,还是让他在家休息几天吧。 江洛尘下楼,还剩最后两个台阶,易泽就直接把咖啡端到他面前。 他笑盈盈的,“餐前服务。” 江洛尘装模作样接过,浅浅抿了一口,“有点烫,服务不合格。” 易泽眯眼警告。 江洛尘转脸憋笑。 吃饭的时候,易泽更殷勤,给他盛米粥,喂蒸饼,贴心地擦拭嘴角。 第155章 江洛尘看他心怀鬼胎的讨好,享受又觉得好玩,“说吧。” “嗯?”易泽叉着鸡蛋沾了下酱油,“说什么?” 江洛尘吸一口气,“没事。” 易泽看了他一眼,“哦。” 江洛尘默默把餐盘里剩下的食物吃完,起身净手后准备出门。 易泽终于坐不住了,拔腿跟上去,“面试结果到底什么时候能出来呀?” “憋不住了?”江洛尘嘴角勾着笑。 “是啊,”易泽破罐子破摔,“再憋下去就坏掉了!” 江洛尘右臂随意搭在他肩上,大掌绕过去捏捏他侧颈,“三天后。” 易泽睁大眼睛,“这么久?” 江洛尘一本正经,“嗯,我要过目。” “所有面试者都得过你这关?”易泽问。 江洛尘点点头,“是不是早知道这样,昨晚就该做点什么?” 易泽白了他一眼,“赶紧走赶紧走!” 江洛尘笑着在他嘴角亲了一下,“走了。” 易泽成心想逗他一下,笔直站在车门外,双手交叉叠放在身前,像极了酒店外的迎宾小姐。 看着江洛尘把车倒出去,他上前几步,走到门口,学着影视剧里情侣互相给对方比爱心手势那样,微笑着目送他离开。 江洛尘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江洛尘降下车窗,“朋友,你来自土星?” 太土了! 易泽也绷不住了,靠墙角蹲下来笑个不停。 “今天晚上出结果。”江洛尘说。 “我保证洗香香脱光光妩媚媚娇羞羞躺床上等着你~”易泽说完,被自己捏着腔调的声音刺激的打了个冷颤。 江洛尘皱了皱眉,“我记得有人说,不会出卖色相。” “是吗?我不知道啊。”易泽捡起一颗石子,笑着威胁道,“所以你走不走?” 江洛尘拜拜手,“等我回来。” 江洛尘的车很快消失在视线里,易泽摸了摸嘴角,发现笑意还在,他美滋滋地回了家。 易泽刚换好衣服,打算出去看个电影放松一下,就收到了江洛尘发给他的观影票。 附赠他的留言:新电影首映,有演员路演,在家无聊可以去凑个热闹。 易泽回他:【ok!】 江洛尘到公司,哨子还没来。 他打电话过去问,哨子神经兮兮的,说自己正在某一富豪小区门口蹲点。 哨子压低声音说:“我感觉我好像挖到了不能说的秘密。” 江洛尘问:“什么。” 哨子大致解释了一下,“再给我两天时间,我废寝忘食也要把铁证拍下来。” 江洛尘没吭声。 哨子有点纳闷,“嗯?信号不好吗?” “废寝可以。”江洛尘说。 哨子喜笑颜开,“好嘞!我保证不让自己饿肚子。” 第三天傍晚,江洛尘刚下班坐进车里,准备给易泽报备一下行程,哨子就拉开副驾驶车门钻了进来。 哨子掏出揣在怀里的文件袋,“功夫不负有心人,真的被我抓到了!” 哨子激动地把照片拿出来,一沓,起码得三四十张,“江启阳他妈,程慧。”他指指女人身旁的男人,“这是她的初恋,我打听了一下,这人身上不太干净。” 哨子卖关子似的,激动的不行,江洛尘跟他对视一秒,立马就明白了什么意思。 “接着说。”江洛尘说。 哨子点点头,指了指照片上的别墅,“这是他们两个人的爱巢,程慧每周都会去住两天,而且…”他从最后边拿出几张比较老旧的照片给江洛尘看,“这是程慧在认识江承良之前,和这个男人的订婚照。” 江洛尘两指懒洋洋地夹着照片,打量着照片上的年轻男女,“有点意思了。” 江洛尘把手上这张照片放在一边,又从最底下拿出另一张老旧照片,是江承良和程慧在舞会上初识的场景。 江洛尘看了眼哨子,“程慧认识江承良,是这个男人在背后做推手?” 哨子兴奋地打了个响指,“聪明!” 江洛尘一脸淡定,“江启阳的两个不成气候的舅舅,确实没这个本事。” 哨子咽了口唾沫,大胆猜测,“哥,你说江启阳会不会不是江承良的亲儿子?” 江洛尘瞥了他一眼。 哨子咬紧下唇。 江洛尘抽出几张比较火爆的照片递给哨子。 哨子露出一抹坏笑,“不过现在江承良高血压在医院躺着呢。” “他装病有段时间了。”江洛尘修长手指在照片上敲了敲,“让他真病一病。” 哨子一个劲的点着头下了车,绕到另一边拉开驾驶位这边的门,“我开车送你吧。” “你现在太激动。”江洛尘把车门关上,降下车窗对他说,“把照片送出去就回家休息吧。” 哨子站在原地,目送江洛尘走远,然后搓了把脸,“我激动吗?我怎么感觉激动的是你?” 他不自觉抖了一下,“好疯狂。”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0^ 第128章 回到龙景苑,江洛尘准备拿着照片下去,抬头就看见厨房里,和王秀琴有说有笑的何芳。 他垂眸,瞥了眼老照片,又抬头望向她,眼底酝着深思。 “江总。”易泽远远走过来,揶揄道,“今天下班有点早啊。” 江洛尘推开车门下去,“一脸汗,干什么了?” “为了明天能有个好状态,”易泽拍拍胸脯,“我撸了会儿铁。” 江洛尘笑笑,“但愿你明天早上睡醒不会胳膊酸。” 易泽白了他一眼,“你这人真是!这话我可不爱听啊。” 江洛尘把东西从后备箱拎出来,“庆祝你终于摆脱了无业游民的身份。” “是啊,我就在家待了三天,感觉度日如年啊,哪哪都不对劲。”易泽一脸惊喜,“你又买鱼?” “做个酸菜鱼吧。”江洛尘说,“我突然想闻味。” “你想让我吃口鱼的借口,依旧很一般。”易泽搂着他亲了好几下,“不过有心了,我得在吃鱼之前先把你喂饱!” 江洛尘挑眉,“上道。” 时间虽然还早,但天已经要黑了,易泽屁颠屁颠把鱼放厨房,交代道,“放着别动,一会儿我来做!” 芳姨和老妈相视一笑。 老妈说:“行,我们不动你的宝贝!” “芳姨。”江洛尘交代她,“把车上的脚踩垫拆下来,明天洗一洗。” 芳姨眼角的笑意还没散,转头看向江洛尘时温柔又慈祥,“好。” 江洛尘点点头。 易泽小跑着跟在江洛尘身后。 江洛尘回头。 易泽冲他眨眨眼,“看我干什么?走啊!” 江洛尘抿了抿嘴,“嗯,走。” 颠簸的小船上,有人仰头怡乐,有人埋头啃咬身旁人的肩头肉。 易泽笑着吻上他的唇瓣,舌尖在他上颚划过,一阵酥麻起于唇齿间,沿身体的每一根神经迸发。 汗水无声划过鬓角,滴落在起伏错落的腹肌线条,晶莹水珠勾勒出性感的弧线条。 江洛尘握紧易泽的手,和他十指相扣,嗓音沙哑唤着易泽姓名。 “我每天都在盼着你回来。”江洛尘说。 “你如愿了。”易泽说。 良久,两人依偎在一起。 江洛尘看了眼时间,“再不去处理你的鱼,今晚就别吃了。” 易泽伸着脖子看了眼他手机,“几点了?” “七点半。”江洛尘说。 易泽又趴回来,“你信不信,王女士肯定把鱼处理好,就等着我下去开火就行?” 江洛尘笑笑,“我不知道。” 易泽张嘴在他胸口咬了一下。 江洛尘“嘶”一口凉气,“欠揍啊?” “你揍。” 易泽毛茸茸的脑袋直往他胳肢窝钻,惹得江洛尘痒得只想躲。 “我还以为你成熟了。”江洛尘叹了口气。 易泽嘴角一抽,“我在你面前装什么一二三啊!” 易泽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神清气爽开始穿衣服,“你是不是还要处理工作?” 江洛尘靠着床头看他,“嗯。” 易泽哼着“我是一只勤劳的小蜜蜂”穿好衣服,然后拿起江洛尘的睡衣伺候,“来吧,我送你去书房。” 江洛尘感慨道,“难得你有这片孝心。” “咳…”易泽给他后背来了一掌,“别磨蹭了,快点!” 江洛尘幽幽道:“过河拆桥。” 易泽送江洛尘到书房,自己就下楼做他那条鱼了。 江洛尘单手插兜,面色冷厉站在书房的窗前。 估摸着易泽差不多到厨房开始做鱼,没过五分钟,芳姨就从厨房出来了。 她神情愉悦,嘴角挂着笑,脚步轻快径直走到车前,拉开驾驶位的车门。 第156章 江洛尘眼眸不禁眯了一下。 一秒、两秒…又过了一分钟… 这个时间几乎可以把车上的所有脚踩垫抽出来,但何芳还躬身在驾驶位那边一动没动。 江洛尘很确定,她看到了车上的照片。 过了很久,何芳颤巍巍地把脚踩垫扯下来。 她身体轻飘飘的,仿佛不需要一阵风,随时就可以晕倒;可拖着的脚步又很沉重,重到只是简单的从驾驶位绕到另一边,短短几步,她走得仿佛七老八十的老人。 她果然什么都知道。 江洛尘嘴角终于勾起一抹笃定。 他心情瞬间变得很好。 明天易泽会和他一起出门,一起上班。 何芳隐藏多年的秘密,和照片上的男人有关。 晚上八点,书房的门响了。 易泽推开一条缝,探头来问,“忙完了没?” 江洛尘靠在椅子上,冲他招招手。 易泽挑眉,“怎么?需要本王子的吻唤醒?” 江洛尘张开双臂,把人抱在怀里,象征性的在他身前闻了闻,“一身油味。” 易泽笑着“靠”了一声,“打你啊!” 江洛尘长舒一口气,“饿了。” “关电脑,吃饭去!” 易泽抓着他的手摁在鼠标上,来回动了几下,屏幕依旧是黑的。 “你这屏,是坏了还是没开啊?”易泽瞅着他。 江洛尘笑了,“没开。” 易泽撇撇嘴,“那你一个人躲书房干嘛,早知道拉你去给我打下手了。” “我在回味。”江洛尘说。 “回……嗯?”易泽看着他就笑了,“听不懂什么意思,真不懂。” 江洛尘点点他鼻尖。 易泽立马从他身上跳下去,“嘁!吃饭!罚你不许抢我的鱼!” “易泽,有点出息。”江洛尘一脸宠溺,“拿别的威胁我。” 易泽摇摇头,“本人太善良,心肠太柔软,干不来威胁人的事,我顶多吃完鱼亲你两口。” “那你等会。”江洛尘说,“我提前吃片过敏药。” “你的屁股倒是先从椅子上起来啊。”易泽牵起他的手,“别墨迹了,我都要饿晕了。” 易泽为了江洛尘不吃鱼,江洛尘心疼他的退让,隔段时间就买鱼给他吃。 易泽也很小心,每次吃鱼的时候,都离得远远的,江洛尘在左边,他就一定要跑到最远的右边,鱼吃得差不多了再挪回他身旁,生怕味道重,江洛尘呼吸进去的海鲜味多了会过敏。 这回也一样。 江洛尘看着相隔“万里”的男朋友,无奈叹了口气。 “还好我审美不夸张,不然家里摆一张八米长的餐桌,吃饭的时候,我跟你说话还要用助听器。” 易泽笑笑,“那我得准备望远镜。” 王秀琴被他们两个笑得不行。 她对面的芳姨,面色沉重,像是有什么心事。 江洛尘夹了一块牛肉给何芳,“芳姨,多吃点。” 牛肉放进芳姨碗里的刹那,她的手冷不丁抖了一下,碗差点扔地上。 江洛尘耐心询问:“怎么了?” 芳姨望向他的眼睛,充满了恐惧和错愕。她深吸一口气,摇头说,“没事,突然想起了昨天晚上做的噩梦。” 江洛尘“哦”一声,“什么噩梦?” 王秀琴看向易泽,用眼神问他什么情况。 易泽也不知道。 他端起碗走到江洛尘这边坐下,开解道:“梦都是相反的。” 芳姨眼角有点发湿,她没说话,低着头往嘴里扒米饭。 易泽偏头看了眼江洛尘。 江洛尘微微一笑,给他夹菜,“不吃鱼了?” 易泽“嗯”一声,“留着明天吃。” “那我明天也不能亲你?”江洛尘一脸无辜。 “哎?”易泽羞得哑口无言,“你…!” “咳!”王秀琴低下头。 芳姨愣了一下,头低得更低了。 “吃饭的时候怎么回事啊?” 易泽靠在床头,一手托腮,看着刚从浴室出来的男人,“芳姨怎么了?” “我在验证一件事。”江洛尘把吹风机递给他,“今天有点累,帮个忙。” 易泽接过来,顺便下了床,“去浴室吹。” 江洛尘跟在易泽身后。 易泽插好插头,一边调试温度一边说:“你当然累了,心眼转得滋溜滋溜的。” 江洛尘随意坐在浴缸边上,左腿弯曲脚踩在旁边,老实坦白,“我现在还没有太大把握,等过段时间告诉你。” 易泽掰过来他的头,“行!你想什么时候说都行。” “需要你出手的话,”江洛尘仰头看他,“我会说。” “那你得求我。”易泽瞪了他一眼。 “求你。”江洛尘笑了。 易泽挑眉,“你求我,我也不一定答应。” 江洛尘长臂绕到他身后,在他屁股上掐了一把。 易泽举着吹风机当木仓,对准江洛尘“突突突”来了几下。 暖风从风筒滑出,江洛尘微仰着头,湿漉漉的头发任由风力吹起,嗡嗡低鸣声下,他分明凌厉的下颌线被勾勒的性感无比。 因为刚洗过澡的缘故,他冷白色肌肤底泛着淡淡的粉,红润的唇瓣像是在招人做点什么,还有顺滑的脖颈,凸起的喉结上下滚着。 易泽感觉自己呼吸的气息有点烫。 他抿了抿唇,俯身吻住勾人的唇,唇瓣碰在一起的刹那,他哑声道:“别勾引我。” 江洛尘合上眼眸,扣紧易泽的腰,想要加深这个吻。 心潮澎湃之际,易泽忽然想到自己吃了鱼,出于本能抬手就把江洛尘往外推。 江洛尘惊慌睁开眼。 易泽手掌力道给出去的刹那,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江洛尘的身后是浴缸,他又惊慌伸手把人用力往自己这边拉 短短不到三秒钟,两人急如星火,出于本能在情急之下把人拉回来,没掉浴缸里,已经是万幸。 根本没办法控制力道,两个人的脸猛地撞在了一起。 易泽鼻子酸得眼里都蓄满了水雾,“我靠!” 江洛尘捂着鼻子,一言不发。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都缓了过来,不过鼻子还红红的。 江洛尘开玩笑说:“想打架我们可以找个宽敞点的地方。” “在八米长的餐桌上吗?”易泽说。 说完两人哈哈大笑。 江洛尘叹了口气,“让你帮忙给吹个头发是真难。” “这真不能怪我。”易泽说,“你真的太招人。”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q^[狗头叼玫瑰] 第129章 半夜,易泽睡得正香。 江洛尘蹑手蹑脚从药箱里翻出过敏药,吃完又悄悄躺回去。 易泽感觉身边有动静,迷迷糊糊不知道嘟囔了句什么,接着四肢就盘了上来。 江洛尘生无可恋望着天花板。 以后他再主动给易泽买鱼吃就是狗! 第二天闹钟还没响,易泽就睁开了眼。 他愣了几秒钟,感觉怀里抱了一个巨形暖炉,他掌心都热得冒汗。 接着, 闹钟就响了。 “江洛尘。”易泽嗓音沙哑。 “嗯?”怀里的人闷闷应了一声。 “到点了。”易泽拍拍他后背,“起床。” “嗯。”江洛尘又往他怀里蛄蛹了下。 易泽长舒一口气,又把人搂紧,“想赖床啊?” 他嘟嘴亲了亲江洛尘的头发。 “没睡好。”江洛尘说,“身上痒到三点多。” “你怎么不说我还给你挠到一点?”易泽笑笑,“好点没?” “没什么感觉。”江洛尘说,“想睡觉。” “那你再睡会儿。”易泽松开他。 易泽刚下床,江洛尘跟着就坐了起来。 “嗯?”易泽看他,“不睡了?” 江洛尘招招手,“拉我一把。” 易泽失笑,“爱起不起。” 但他还是绕过去,把人从床上拽起来。 江洛尘一脸享受。 易泽到楼下转了一圈透气,再上来江洛尘已经洗漱完在衣帽间换衣服,他悠哉悠哉刷牙洗脸,完事出来,江洛尘还在衣帽间,身上的睡衣都还没换下来。 “跟衣服相面啊?” 易泽走过去,在他屁股上掐了一把。 江洛尘眉头紧锁。 “怎么了?”察觉到他不太对劲,易泽身上的睡衣脱了一半,光着上身凑过来,“嗯?” “我今天想穿个不一样的。”江洛尘说。 易泽下巴抵在他肩头,“你是嫌自己没新衣服穿了?”他指指东边这一排,“这些你可摸都没摸过啊!” 江洛尘吸吸鼻子,“又用我香水?” “没啊!”易泽反应有点大,“我这是抱着你睡了一晚上,你传给我的。” 第157章 江洛尘耸耸肩,把易泽的脑袋抖开,随手拿来一套黑色西装换上。 易泽见他换好衣服,自己也麻溜套上那件天蓝色衬衫,照着镜子把下摆塞裤腰里,还左右打量一番。 “是不是能帅倒一片男男女女?” 易泽转身,就看到江洛尘把一条领带套在了脖子上,他惊呼,“你——!” 江洛尘一脸淡定,“换个心情。” 易泽一脸紧张走过去,“你不是不系领带吗?” 江洛尘勾勾他下巴,“你不是在我身边么?” “换心情?”易泽问。 “嗯。”江洛尘说。 “那我以后每天跟你一起上班,你要每天都打领带?”易泽抬手替他整理好后颈的衣领。 江洛尘看着他担忧的眼睛,喉结滚了滚,“是。” 易泽把领带一点点往上推,“松紧还可以?” 江洛尘扭扭脖子,“正好。” “行。”易泽说,“以后你想换什么心情都行。” 江洛尘笑了。 “哎?”易泽勾着他脖子,“你这领带是不是挺贵啊?” 江洛尘说,“怎么?你要买给我?” “你这突然多了一个爱好,我以后送你礼物要破费的地方就多了一个,就我兜里这俩钱,不得精打细算?”易泽说得头头是道。 “就你这俩钱,好好攒着吧。”江洛尘语重心长道。 易泽撇撇嘴,“不是有你呢么?你这么能赚,我还操什么心。” “真心话?”江洛尘说。 “不然呢?”易泽看着他笑。 江洛尘突然抱住他,“知道了。” 易泽眼底的笑意还没散,“知道什么?” 问完,易泽恍惚明白了什么。 以前他一个劲的要证明什么,在钱和能力方面,总是把自己和江洛尘分得很清楚。 江洛尘跟他恰好相反,他觉得他的钱就是让他们两个一起花的。 易泽说:“以后我会理直气壮的花你的钱。” 江洛尘说:“行。” 两人吃过早饭,江洛尘先出去倒车。 车上的垫脚垫已经换过了,他修长食指勾了下扶手处,照片也整齐放回原位。 江洛尘眼底布满冷静,瞥着照片勾了勾唇。 昨天他故意要芳姨看见这些照片,所以放得很乱,她大概是方寸大乱疏忽了这一细节,而且今天早上吃饭都没看见她。 “哎!”易泽拉开车门上来,“感觉今天有点冷啊。” “那你来开车,活动活动?”江洛尘启动引擎。 易泽笑着推了推他胳膊,“这个机会让给你了,给点暖风。” 江洛尘默默打开暖风。 江洛尘和易泽上班后,王秀琴立马开始打扫卫生。 不知不觉到了上午九点多,这个时间点是她和何芳开始准备中晚两餐的时间,但何芳还在房间没有出来。 王秀琴摘掉围裙,立马小跑着去找她。 她在门口敲了好半天,何芳都没应声,她实在没什么耐心,蓄力朝门板猛地一撞。 王秀琴撞上去的刹那,里面的何芳正好过来开门,没了锁的阻拦,“哐当”一声,王秀琴的头撞上何芳的鼻子,两个人因为惯力通通倒进屋里,双双“啪嗒”滚倒在房间。 王秀琴扶着额头,疼得她直倒抽凉气。 何芳被撞得鼻子发酸,生生掉下了眼泪。 王秀琴脑袋晕乎乎的,坐在地上缓了一会儿才恢复分辨方向的能力。 她扭头找何芳,“你没事吧?” 何芳捂着鼻子摇摇头,“你突然来撞我门做什么?” 王秀琴扶着地,起了两下没起来。 何芳过来扶她。 王秀琴咬咬牙站起来,“我看你昨天晚上就不对劲,刚才在外面喊你好几声也没个回音,我担心你出事。” “我不会寻短见。”何芳又恢复平常的冷漠。 “是啊,我被男人背叛都没有寻短见,你比我坚强多了,肯定不会做傻事。”王秀琴看看她的鼻子,“哎呀!都撞红了。” 何芳摇摇头。 “小妹,心里有事?”王秀琴拉着何芳坐下。 何芳一脸踌躇。 王秀琴知心大姐上身,说起自己的从前,“我刚来龙景苑的时候,还真有点怕你,后来跟你相处了一段时间,发现你只是话少,做事严谨周密,井井有条,我在你身上还真学到了不少。” “后边我们小泽他爸离婚,你也没少开导我。”王秀琴自嘲地笑了笑,“说实话,如果不是你一直开解我,我可能还真做不到那么干脆的跟他一刀两断,现在估计还窝窝囊囊的活一天算一天。”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何芳突然开口说。 王秀琴愣了一下,“你…以前是不是被男人伤过?” “没有。”何芳咬咬下唇,轻声说,“我是个孤儿,从小就被别人卖到了国外,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反正从我记事起就一直在国外。” 她微微仰头,痛苦地打量着房间的一切。 王秀琴心里“咯噔”了一下,她拍拍她,“要不,我们出去找个地儿聊聊?” 何芳摇摇头,“外面隔墙有耳,就在家吧。” “那咱们去前院?”王秀琴说,“现在出太阳了,晒着挺暖和的,洛洛跟小泽今天晚上不在家吃饭,我们有很多时间聊。” 可能是一件事在心底压了很久,久到发霉长毛让她难以呼吸,也许是王秀琴循循善诱的耐心让她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何芳点点头,答应和王秀琴聊一聊。 江洛尘驱车到公司地下车库。 熄火后,他靠在车里没动。 易泽笑着解开安全带,“干嘛?” 江洛尘扭头看他,“这回你想继续维持地下恋情,还是挑明?” 易泽伸手把他的安全带也解开,“就知道你一路没说话,是在憋什么坏。” “先回答我。”江洛尘霸道地说。 “我都行。”易泽凑过去亲亲他,“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你说怎么着就怎么着。” 江洛尘对这个回答很满意,“一会儿和我手牵手上楼。” “我拒绝!”易泽睁大眼睛,“这样大家不就都知道我是从你被窝出来然后再进你的狼窝吗?!我严肃拒绝!” 江洛尘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果然不是我的人,也不是我的鬼”。 “别用那种小眼神看我。”易泽说,“我不会从你的。” 江洛尘叹了口气,“行吧。” 易泽挑眉。 这么轻而易举就不纠缠了? 江洛尘推门下车,背过身的瞬间,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弧度。 真好。 和易泽一起上班。 江洛尘率先走进电梯,不等易泽就摁上升键。 易泽慢吞吞走在后面,见电梯门马上就要合上,他大步冲过去,疯狂摁按钮,他才得以挤进去。 “不是不答应我么?”江洛尘说。 “我只说不拉手,没说不跟你一趟电梯。”易泽偏头瞅着他,“江洛尘。” 江洛尘扭头对上他的视线,“嗯。” “我发现你有点手段啊。”易泽说。 “我冷白皮。”江洛尘一本正经,“腹肌也比你白。” 易泽:“……” 易泽:“你能别打岔吗?” 江洛尘点头答应,并示意他看电梯楼层。 马上就要到了。 易泽深呼吸一口气,拍拍胸脯,“突然有点紧张怎么回事?” 江洛尘握住他的手,“别紧张。” 易泽重重点头,“嗯,我也是有靠山的人。”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0^[加油] 第130章 眼看着马上到楼层,易泽从江洛尘掌心抽回手,冲着电梯门的镜像,仔细拨弄了下头发。 “状态不错。”江洛尘说,“对得起你昨天撸的铁。” 易泽笑了笑。 “叮”地一声,提示声响起。 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动。 易泽深吸一口气,抬脚踏出电梯。 众人手上拿着礼花炮,在易泽走出来的瞬间,齐齐拉响。 纷纷扬扬的纸片从天而落,喜庆的气氛几乎一瞬间被点燃。 李珍兴奋地举着“欢迎回来”的牌子。 以李珍为首,行政部几乎全员到齐,还有几个陌生面孔。 他看了一圈,没看着赵雅的面孔。 易泽扭头看了眼身后的男人,他眼底含笑拿走李珍手上的牌子,走到他面前。 江洛尘把牌子随意扛在肩上,慵懒温柔道:“感谢选择江氏,日后荣辱与共,风雨同舟。” 易泽点头,“谢谢江总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江洛尘把牌子塞给易泽。 易泽手忙脚乱接过,开玩笑说:“我自己扛啊?” “欢迎你的。”江洛尘转身走开,留下一句“易泽,十分钟后送杯水到办公室”。 第158章 易泽笑盈盈看着牌子上的字。 李珍凑到他身边,低声提醒,“这是江总亲自写的。” “是么?”易泽嘴角扬着笑容。 众人散去,李珍带易泽回工位。 “马上三年了吧?你当时走的时候我就觉得,只要江总在公司一天,你就有回来的时候。”李珍有点感慨,“可算回来了啊!” 易泽看着她,多少有点感慨。 当时江洛尘置身水火,他初出茅庐想着帮江洛尘收兵买马,四处贿赂人,李珍就是他贿赂的第一个人。 易泽点点头,“这几年谢谢你。” 李珍挑了下眉,“这话说的,一股家属味,我就不得不多想了啊。” 易泽笑了笑,“都行。” 李珍用胳膊肘碰了下易泽,压低声音道,“你这趟算是熹妃回宫吧?” “不算。”易泽回答的很干脆,“江总很专情的,你拿他跟后宫佳丽三千的大胖橘比?” 李珍“嘘”了一下,“我就是随口说的,你千万别跟江总跟前吹枕边风。” 易泽忍不住笑了。 “懂了,看来可以拉拢一下你。”李珍说,“咱们行政部出气改用江董的人形玩偶了。” “是么?”易泽说,“用的哪张照片,我也定制一个去。” “我送你一个!”李珍说。 “那多不好意思。”易泽从包里掏出甜品,“以后多多关照啊。” 两人有说有笑到工位前,还是原来的工位,椅子上有靠垫,桌面摆放还和原来的一模一样。 李珍酸溜溜地说:“反正我们入职的时候,桌面是空的,还有一层灰~” 易泽心里有说不出的感动。 李珍冲他眨眨眼,“十分钟都快到了,别忘了给江总送水~” 易泽点点头,“嗯,送晚了会大发雷霆。” 易泽轻车熟路到茶水间接了水,然后走到办公室门前敲门。 “进。”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一切。 易泽推门进去,“江总,您的水。” 江洛尘西装革履坐在办公桌前,修长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舞动,推门进来的瞬间,他侧目扫过来一眼。 打了领带的江总,确实跟以前好像不太一样。更精神,也更禁欲了点。 咳。 易泽走到他面前,他忙碌的手指并未停歇。 易泽端着水杯,一点点凑近自己唇边。 江洛尘抬眸,瞥见水杯边缘碰上易泽的唇。 飞舞的手指缓缓停下来,深邃眼眸如同蓄势待发捕捉猎物的雄鹰,目光如炬关注着他。 温热的水顺着口腔滑入腹腔,易泽微笑着把水杯递过去,“水温正好。” 江洛尘缓缓站起来,与他四目相对。 他伸手覆在易泽手背,连同水杯一起握住,黑眸泛着几分水波,哑声道:“你让我喝了整整三年保温杯的水。” 易泽咬紧下唇,点点头,“嗯。” 江洛尘眼含水雾,忽然笑了,从易泽手里接过杯子,对准他的唇瓣碰过的位置,一点点喝下去。 “我桌上的东西,是你准备的?”易泽笑看着他。 江洛尘把杯子放下,“你的事,我总得亲力亲为。” “有心了。”易泽说。 江洛尘挑眉。 易泽站着没动。 江洛尘坐在办公椅上,痴痴地看着他,“还不走?想大干一场?” 易泽一口气提到嗓子眼,他低声“靠”了一句,“卸磨杀驴啊?” 易泽挥手打过去。 江洛尘在他右手挥下来的瞬间,一把擒住他,手腕猛地用力,把人拉入怀中,左手顺势扣紧他后脑勺,猝不及防吻了下来。 就是这种感觉。 突然间的某一时刻,他想和这个人肌肤相碰,他就能立马把人拉过来接吻拥抱。 易泽嘴角不禁扬起一抹幸福,他勾着江洛尘的脖颈,与他唇齿相缠。 短短一个吻,弄得江洛尘眼睛都红了,他甚至有点不受控,修长手指拨开了易泽的腰带。 “靠!” 易泽猛地一个激灵,用力把人推开,落荒逃出他的怀抱。 他手脚慌乱整理好衣服,一边警告某位憋着坏的总,“你别太过分!” “真想现在就办了你。”江洛尘难掩兴奋。 易泽整好衣服,急喘着绕到桌子另一边站,“我现在是试用期,你再这样对我动手动脚,我可以立马走人,再去告你!” “是么?” 江洛尘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招招手示意易泽凑近了看。 在易泽撑着桌面俯身仔细查看的刹那,江洛尘猝不及防地攥住他的右手,捏着他的拇指迅速往一旁的印泥上蹭了一下。 不等易泽有所反应,江洛尘已经抓着他的手指在乙方那栏摁了手印。 江洛尘得逞一笑,“现在晚了。” 易泽哭笑不得,“你至于吗?” “为了你不再打着为我好的旗号离开我,”江洛尘一脸无辜,“我不得以只能出此下策。” “你这手速可以啊。”易泽拿起合同看。 江洛尘瞥了他一眼,闷闷不乐坐回去,“大概一个人蘑菇撸多了。” 易泽:“……” 江洛尘牵过他的手,“真好。” “嗯。”易泽搓搓他的手指。 中午易泽跟江洛尘在一块吃饭。 “我上班第一天就安排固定资产盘点。”易泽说,“这算你送我的入职大礼包吗?” 江洛尘给他夹了块牛肉,“你去一恒的这段时间,公司换了不少人,盘点资产是次要。” 易泽点点头,“哎哟!我跟你打趣儿呢,你还认真解释上了。” “嗯,要解释。”江洛尘说,“主要是想趁着盘点让你跟他们接触一下,顺便么,你也帮我摸摸他们的情况。” “了解。”易泽说。 江洛尘给易泽倒了杯果酒,“来两口?” “行。”易泽拿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盘点固定资产这事,听着好像一件很庞大的事,其实就跟新买来的拼图碎片没差,只要做好分类,跟财务和采购部门的同事协作好,问题并不大。 唯一不太顺利的,就是有些同事喜欢踢皮球,不乐意沟通,就很让人头大。 下午行政部把消息发下去,易泽去茶水间接水的功夫,就听见有人在发牢骚。 易泽不动声色站在一角吃水果,顺便看了一眼在场的几个人,都是陌生面孔。 估计是新来的,不然多少会知道点他跟江洛尘的关系,更不会当着他的面聊这些。 李珍刚忙完来茶水间补充能量,直接走到易泽旁边,“流程表我电脑上缺了几张,你那边有完整的吗?” 易泽往嘴里丢了一颗蓝莓,“有,我发你。” “你直接发我一整套吧。”李珍笑着说,“我看你在外边进修的怎么样。” 易泽知道她说的是他在一恒集团上班的事。他点点头,“行。” “哎,李珍,”一个戴黑框眼镜,刚才数他发牢骚厉害的男人走过来,“我听说今天公司有人入职报到,江总还亲自举牌儿了?” 李珍脸色不太好看,“怎么了?你前年入职的时候,江总没亲自欢迎?” 易泽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江洛尘什么时候走亲民路线了? 戴眼镜的男人嘴角咧着笑,“你激动什么?难不成,你看上这个弟弟了?” 易泽看了他一眼,心道:傻逼!张口就开女同事的黄腔。 李珍脸色难看。 易泽眸色一沉,“你叫什么?哪个部门的?” 男人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怎么了?” 易泽平静道:“问问。” 男人说:“宣传部。” “哦。”易泽瞥了眼他的工牌,“陈燃。” 男人不服气,咬着后槽牙走到易泽面前,“我还以为你眼神不好,原来能看见工牌上的字啊?” 易泽微微一笑,“聊天么,纯看工牌不说话也不太礼貌。不过你对我好像有很大的敌意,不知道从前我们有过什么过节?” 陈燃不屑冷笑,“我跟李珍说话,你在这儿充什么大尾巴狼。” 易泽还想说什么,李珍拉着他走开了。 走远后,易泽语态轻松,“他为难过咱们行政部最漂亮的女生?” 李珍愣了愣,偏头看他,“你说我吗?最漂亮的。” “那当然!”易泽说。 李珍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大气可爱的脸蛋皱巴巴的,“他那人嘴贱,动不动就拉郎配,开黄腔。” 李珍紧抿着嘴,明显那事在她心里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不过还好有一次江总出现,他才没继续下去。” “明天早上的盘点就从宣传部开始。”易泽说,“你先告诉我他们部门的情况,明天我和小张去,你去其他部门。” 李珍一双星星眼看着易泽,就像是看到了救星,“请你务必和江总锁死,我是你们的初代cp粉!” 第159章 易泽笑笑:“行!” 【作者有话说】 大家周末开心[让我康康] 也祝大家二月可以有双倍好运加持![加油] 明天继续^0^[让我康康] 第131章 江洛尘晚上有应酬,易泽开车送他到地方。 送到门口刚要离开,就听里边的人喊他,说是有人临时有事不来了,让他进来把桌坐圆。 易泽扫了眼已经入座的男人,他脸色无异,才点头进去。 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酒局,算维系关系的一个局,大家聊的很轻松。 有人跟江洛尘喝酒,易泽见状去替他喝。 江洛尘一个眼神示意他不用。 大约摸晚上九点散局,两人一块去洗手间。 江洛尘喝得有点醉,说话也慢吞吞的,“你是不想开车,才替我挡酒的?” “你真喝大了。”易泽抽了张纸巾给他擦手,“我是不想你喝太多。” “我不想开车,所以选择喝酒。”江洛尘用湿漉漉的手点点他的鼻子。 “哦。”易泽说,“还能走路吗?” 江洛尘看了眼自己的腿,“能。” 易泽扶着他搭电梯到楼下。 这家餐厅门口的台阶很长,易泽看着醉晕了的男人,又看了下一眼望好几下才能望见头的台阶,屈身到江洛尘面前蹲下。 江洛尘:“?” 易泽说:“我背你。” 江洛尘说:“我有腿。” 易泽一把抓住他胳膊,“我嫌你走得慢。” 江洛尘呵呵笑了,“我有点重。” “别废话。”易泽蹲低了点,方便他趴上来,“正好试试我撸铁的成果。” 江洛尘揪着他肩头的衣服往上拽了拽,“稍微站起来点。” “没事。”易泽说。 “你蹲太低,我怕我一头栽过去。”江洛尘说。 易泽乐了半天,稍微站起来点,“以前还真没发现,你怕的东西还挺多。” 江洛尘两臂搭在他肩头,整个人趴上去。 易泽两手绕过他大腿,一整个把人背起来。 江洛尘搂着他脖子,说:“以前有偶像包袱,只想让你看见好的那面。” “现在呢?”易泽偏头看了他一眼。 “看路。”江洛尘说。 “是台阶!”易泽反驳他。 “你都在我面前抠脚了,我要再端着,就有点开屏给瞎子看了。”说完,江洛尘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埋在易泽颈窝笑了起来。 “我不瞎好吗?”易泽扁扁嘴,“别笑,颤得我脖子痒。” 江洛尘把脸从易泽颈窝挪开,“我突然想到之前有一次,你喝醉酒跑去人家餐厅后厨当卸菜工,给自己弄了一身淤青,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还冤枉我。” 易泽也想到了那回,但他到现在也记不起当时的情况,仅存的那点记忆还是江洛尘给他看的视频。 易泽不好意思笑了,“我是真没印象。” “那为什么后来我们吵架,你从浩子那喝完酒还能自己打车回家?”江洛尘问。 “真喝得大烂和心里装着事借酒消愁能一样么?”易泽撇撇嘴。 江洛尘闷闷一笑,“哦。” “哦屁!”易泽说。 易泽没踩稳,最后几个台阶,不小心踩空了,脚底踉跄着连着踩空两三个台阶,挽着江洛尘两腿的手也一松,拖着江洛尘的两条腿,直接蹿到平地上。 江洛尘:“……” 易泽笑得停不下来。 江洛尘脸色难看,“逞强的后果。” “主要怪你腿太长。”易泽憋着笑,“我刚一路背你下来的时候,总觉得后边倒背着一头长颈鹿。” “想夸我腿长不用拿长颈鹿的脖子比喻。”江洛尘示意他去开车,“你可以直接说。” “关键你不止腿长啊。”易泽牵起他的手,“就五米远,跟我一块去,还想我绕过来啊?从那边直接开车就走了。” 易泽把车开出停车场,也不见江洛尘接着他的话往下说。 他有点按耐不住,“你难道就不好奇,自己还有哪长么?” 江洛尘闭目养神,连个眼神都没赏他。 “开你的车吧!” “这语气,看来是懂我的意有所指。”易泽得意一笑。 江洛尘深呼吸一口气,“你脑子里的浆糊一定是黄色。” “说得你好像不是一样。”易泽说,“也不知道是谁今天在办公室,说忍不住想要办了我。” 江洛尘笑了笑,“嗯”一声算是承认。 易泽看他醉得有点犯困了,就说,“披件衣服睡。” “没睡。” 江洛尘还是坐起来,把靠垫拆开变成毯子搭在自己身上。 过了很久,快到家的时候,易泽准备喊他醒醒,江洛尘突然开口喊了他名字。 “嗯?”易泽惊讶。 “你变了好多。”江洛尘睁开眼,双目清醒望着前方,“今天在茶水间,你说话时候的神态,气场,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江洛尘偏头看他,“只有煎熬和痛苦才能逼着人在短时间里迅速成长,你在一恒经历过什么,你不想跟我说,我就不问,但是易泽……” 这些感受我最清楚。 原本我可以亲眼看着你变得更强。 后边的话,他有点说不出来。 易泽笑着“靠”了好半天,眼里都有了水雾,“你现在能告诉我,茶水间的监控到底在哪吗?怎么我站那么刁钻的位置你都能看到我的脸啊?” 江洛尘摇摇头,“不告诉你。” “我气场看起来很强吗?”易泽吸了吸鼻子。 江洛尘“嗯”一声。 “有两米八吗?”易泽又问。 “没有。”江洛尘说,“一米八还行。” “哦。”易泽一眨不眨注视着他,“你在我眼里,气场五米八。” 江洛尘望着易泽,笑的停不下来,笑得眼角滚落下来一滴眼泪。 易泽俯身过去,替他解开安全带,抬手将他眼角的湿润擦拭去,嗓音宠溺温柔。 “下车了~” 江洛尘无声呼了一口气。 “喝的不多啊,怎么走路慢吞吞的。”易泽索性把他横抱起来。 “踏实。” 江洛尘望着他明亮赤诚的眼睛,仿佛要跌落那温柔的漩涡。 “还洗澡么?”易泽用胳膊肘摁了电梯,“站都站不稳。” “有味。”江洛尘嗓音闷闷的,“不洗不睡觉。” 易泽靠在电梯里,垂眸看着他笑,“行,那你在浴缸里泡,我用淋浴冲一下。” 江洛尘脑袋靠在易泽胸膛,闷闷“嗯”了一声。 易泽望着镜像里倒映的画面,心也软成一片。 江洛尘在他心里,就是顶梁柱般的存在,遇上事的时候,他冷静自持,从不在外人面前露出半分情绪,捉摸不透的样子仿佛永远蛰伏在黑夜里的猎人。 现在他毫无保留的靠在他身上,那种把自己当成依靠的感觉,让他在不知不觉中多了几分责任。 他喜欢这样,被江洛尘所需要。 他现在觉得,自己也能担得起江洛尘的被需要。 易泽冲完澡,江洛尘还保持着最开始的姿势。 他顿了顿,抬腿挤进浴缸,和他面对面相互望着。 “江洛尘。”易泽说。 “嗯。”江洛尘说。 “江洛尘。”易泽又说。 “嗯。”江洛尘笑了起来。 “别掉眼泪,也别难过,”易泽在水里握住他的手,“在我决定了要和你在一起的那一刻,就没想过要分开,我不知道我去一恒会让你心里有这么大一个结,你就当我年轻,听不了劝,别跟我一般计较。” 江洛尘摇摇头,“可能是我占有欲太强。” 易泽把他的手拉到唇边,轻轻吻了吻,“我特喜欢你强势点对我。” 江洛尘懒洋洋看着他,有点犯困。 易泽看出他的昏昏欲睡,“泡够了没?” “嗯。”江洛尘说,“我本来打算起身拿浴巾,你突然跳进来了。” “吼!”易泽笑着说,“合着是我打断你的计划了?” 江洛尘点头,“嗯。” “行!”易泽从水里站起来,伸着长臂把边上的浴巾扯过来,“来吧,擦擦。” 伺候完江洛尘上床,易泽说下楼弄点醒酒汤。 “不用,”江洛尘拉住他胳膊,“一会儿就睡着了。” “谁给你准备了?是我自己肚子不舒服。”易泽说。 江洛尘闷笑两声,“泡太久了吧?” “应该是。”易泽亲了亲他。 易泽关了灯下楼,发现老妈正坐在厨房门口的吧台,一脸踌躇望着面前的水杯。 易泽走过去,“你怎么在这儿干坐着?” 老妈一脸忧心,“有个事,我想跟你说一下。” “正好,我煮点醒酒汤。”易泽往厨房来。 第160章 老妈跟过来,走到他前头,从橱柜里拿材料,“晚上又喝酒了?” “嗯。”易泽笑笑,“他今天心情好,喝得有点多,我怕他晚上睡不踏实。” 老妈把他扒拉到一边,“站旁边,别碍我事。” 易泽抿了抿嘴,满眼笑意看着老妈,“妈你真好。” “别打岔。”老妈说。 易泽义正言辞站直,“好的!你刚才说,要跟我说什么。” “你知道何芳是什么人吗?”老妈一脸严肃,“她年轻的时候一直跟在洛洛妈妈家里。” 易泽靠在厨台,两手随意搭在边上,“我知道,他跟我说过,他小时候在国外,也是芳姨陪着的。” “那你知道…”老妈神色警惕地回头看了一圈,压低声音道,“洛洛妈妈是她害死的吗?” “什么?!” 易泽一个激灵站直,神色慌张地往四周看了一圈,压低声音道,“妈,这话可不能乱说!” 老妈一掌拍在他胳膊上,“你小点声!” “这话你听谁说的?” 易泽感觉刚才陆陆续续爬上脑子的瞌睡虫,现在被老妈的话“滋”地一下,全部杀光了。 “你芳姨她亲口跟我说的。”老妈说。 【作者有话说】 应该正好过年那几天完结[加油]。现在已经有一个两人初次见面,也就是面试当天易泽低血糖扒江总裤子的番外,大家还有没有别的想看的番外啊[让我康康] 明天继续^0^[奶茶] 第132章 江洛尘妈妈尤诚冉出身豪门世家,性格爽朗,不喜欢身边假惺惺的恭维,所以和家里保姆的女儿何芳是最要好的朋友。 何芳也很维护她,凡尤家以外的任何的人,都休想从她口中撬出半个字。 尤诚冉是家里的独生女,家里只希望她健康成长,从未催促她过早的进入婚姻。 二十六岁那年,她的生日宴会上,因为祖母那边的亲戚在外闲聊时说漏了嘴,导致不少人借机来参加晚宴。 这种场面这些人她看多了,一眼看过去,瞬间就没了继续待下去的兴趣,切完蛋糕就借着去洗手间的功夫,和何芳约好了一起翻墙离开。 何芳先出去开车,尤诚冉在休息室换掉身上的礼服,趁机跑了出去。 她跑出去上了车,才发现开车的人不是何芳。 而是一个男人。 “车里的男人是江承良?” 易泽不禁屏息凝神。 老妈点点头,“何芳说,从那天开始,洛洛妈妈就和江承良谈起了恋爱,每天也不着家,半年后洛洛外婆病逝,外公也因受不了打击,卧床不起。” 易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以你觉得,一个性格爽快翻墙逃离宴会的女孩,会突然间性情大变么?” 怎么听都觉得江洛尘妈妈不会是恋爱脑。 “还是说,江承良年轻的时候优秀的不可一世?” 凭他跟江承良接触来看,江承良根本就平平无奇,而且脾气还大。 “问题就在这,他们结婚后三年,洛洛妈妈突然发现江承良在外面还有一个孩子。”老妈说,“准确来说,是他在认识洛洛妈妈之前,就已经和另外一个女人组建了家庭,还有了孩子。” 那个女人应该就是程慧,那个比江洛尘大的孩子是江启阳。 “那为什么芳姨说,是她害死了阿姨?”易泽百思不得其解。 陈年往事就像老电影,一帧帧铺开,作为事外人,他分不清楚起始在哪,只能凭借直觉,先入为主地站在离自己最近的那个人身上。 芳姨和江洛尘的妈妈关系那么好,如果她真想下手,她有无数机会,为什么偏偏要等到江洛尘妈妈和江承良结婚后三年才动手。 老妈说了很多,易泽心里很乱,完全找不到可以将这些事情串联在一起的根本逻辑。 醒酒汤煮好,易泽端上楼,叫醒江洛尘喝掉。 易泽盘腿坐在他身边,深情望着他困倦的帅气脸庞。 他想象不到,如果江洛尘妈妈现在还在人世,江洛尘该有多幸福。 他应该会和自己妈妈一起潇洒的周游世界,肆意过自己的人生。 他妈妈会不会带他一起翻墙?或者,他妈妈会向他传授翻墙的诀窍? 无论哪一种可能,都不会像现在这样,压抑着自己,在外连放肆大笑都不可以。 江承良夺走的,又岂止是江洛尘外公留给他们母子两人的财富。 “什么表情啊?”江洛尘把碗递给他。 易泽接过来放在一边,然后靠着他胸膛躺下,“洛洛。” 他好难受。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告诉他。 他现在有点明白,江洛尘为什么一定要让他陪在身边。 大概是一个人走了太久太远的路,所以无比奢望有人结伴同行的感觉。 江洛尘呼了口气,眉眼带笑,搂着易泽后背,“你说去煮醒酒汤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煮给我的。” “我又没喝酒。”易泽闭上眼睛,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你如果连这个都猜不到,我就真得拉着你去做智商检测了。” 江洛尘说,“煮点汤把你累成这样?” 易泽“嗯”一声。 他太难受了,感觉再多说两句话就得露怯。 如果不是今晚江洛尘喝了点酒,有点醉,估计早就发现了他的异常。 “别说话。”易泽捂住他的嘴,“睡觉。” 江洛尘吻了吻易泽手掌心,“晚安。” 易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话就在嘴边,就像有什么控制着他一样,根本说不出来。 如果江洛尘知道这些,他平白无故再在他面前絮叨一番,勾起他的伤心事,那真是大过一场;如果江洛尘不知道… 易泽听见他平稳的呼吸声,缓缓从他胸前滑到一侧。 熟悉了黑夜的环境,他安静地望着江洛尘熟睡的面孔。 这么大的事,江洛尘应该不会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闹钟刚响,易泽就掐断了。 江洛尘睁开眼,“你是不是背着我去练油锅捞金了?” “什么?”易泽打了一个假哈欠。 “手速这么快。”江洛尘翻了个身坐起来。 易泽赖着没动,“今天居然这么积极?” “今天上午有三个会,我先去健身房,你困的话就睡会儿,我完事上来叫你。”江洛尘说。 “我还是起来吧。”易泽朝他伸出手,“回笼觉越睡越困。” 江洛尘注意到他眼底一片乌青,“昨晚没睡好?” 易泽坐起来,“嗯,后半夜老做噩梦。”他搓搓脸,“没事。” 江洛尘笑了笑。 易泽用脚推他,“快去跑步吧!” 江洛尘健身回来,见易泽盘腿坐在椅子上。 他一手撑桌,一手捏着勺子喝粥,心神不宁的,好几次勺子里的粥都差点撒身上。 江洛尘换鞋的时候,故意闹大了点动静,“我上楼冲个澡。” 易泽猛地回过神来,“好!” 之前他们一块出门,易泽一般都会主动开车,有时候不想开也会笑嘻嘻地说上这么一句,他说他来开的时候,再嬉皮笑脸地说“我本来也不想开”。 但今天出门时,易泽直接拉开副驾车门钻了进去。 江洛尘眯眼看着他。 不对劲。 如果只是晚上没睡好,易泽不会是现在这种反应。 江洛尘几乎不到三秒钟就确定了,易泽有事瞒着他。 只不过… “哎?”易泽又从副驾出来,“落东西了?” 江洛尘随便扯了个谎,他笑笑,“保温杯没拿。” 易泽松了口气,“嗐!你想吃我口水就随时说,我人都被你绑身边了,还带什么杯子。” “谁乐意吃你口水!”江洛尘推了他一下,“上车。” 易泽拍拍自己脑门,低声道:“清醒点吧你!” 江洛尘努力说服自己别乱想。 他得克制自己肆意疯长的胡思乱想。 到公司后,江洛尘在办公室处理了两份邮件,就匆匆赶去会议室开会。 易泽工位是空的,估计是去某个部门盘点资产了。 十一点二十要开第三个会,江洛尘刚回办公室休息了五分钟,哨子就来提醒了。 路过办公区,他看见易泽一手叉腰,一手拿着钢笔在跟人商量什么事,心情瞬间好转了些。 哨子瞄了他一眼,“羡慕。” 江洛尘交代哨子,去问一下易泽中午吃什么,就进了会议室。 江承良也在。 会议室的窗帘除最后一扇,全都拉严实了,江承良居然戴着墨镜。 江洛尘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 自从把程家手上希愉系的股份夺回来之后,江承良在公司也不鸡飞狗跳了,明显低调了不少。 只不过现在,他还拿不准江承良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第161章 会议从开始到结束,江承良都没开口说过一句话。 直到会议结束,江洛尘说完散会,江承良才叫住他。 很快,会议室只剩下他们父子二人。 江承良起身,“去你办公室,我们聊聊。” 江洛尘坐着没动。 江承良看他一动不动,火气立马就上来了,“我都请不动你了?” 江洛尘依旧没动,“你没资格进我办公室。” 江承良咬牙切齿,“你!” “我还有事。”江洛尘散漫地站起来,“如果你心里有火想找人发泄,不好意思,我没时间。” 江承良终于软下声音,“到我办公室。” 他率先转身走开。 江洛尘幽幽望着他的后背,声音冷厉似寒霜,“早晚有一天会是我的。” 江承良身形一僵,什么也没说。 江承良江洛尘一前一后进了董事长办公室。 易泽那边上午的核查工作进行的很顺利,他提前把上午的工作整合完毕做好同步,顺便订了附近一家餐厅。 他打算趁着吃饭跟江洛尘说说昨天的事。不管江洛尘知不知道,他最好还是跟他说一声。 易泽看见哨子在一边看书,会心一笑,“哨子?” 哨子猛地抬头,“啊?” 易泽走过去,往书上扫了一眼,“管理类?” “啊!江总说最后这个学期如果还挂科,就打发我到南极给企鹅捡大便。” “行,”易泽笑笑,“我就是跟你说一声,中午我订了餐厅,一会儿瞅着机会跟他说一声,让他别订别的地儿了。” 哨子兴奋地看着他,“要带我一起去吗?!” 易泽摇摇头。 哨子失落地坐下。 “我给你叫了外卖。”易泽说,“你最喜欢的香脆鸭。” 哨子双手合十,“爱你!” 易泽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哨子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话,冷不丁抖了一下,“我刚才‘爱你’这个词没别的意思,主要想表达我的思乡之情,你懂吧?毕竟我从小跟鸭子睡一个屋,我爱鸭子!” 易泽哭笑不得,“理解。” 眼看着快到时间,易泽去了趟洗手间,打算等江洛尘从江承良办公室出来就一块去吃饭。 易泽前脚刚到厕所,裤子都没脱,哨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想着上完厕所再接,结果哨子的声音直接从洗手间门外传了过来。 “哎!” 易泽叹了口气,重新扣好腰带出去,“怎么了?” 哨子气喘吁吁跑过来,紧紧攥着易泽手腕,“江总跟江承良大吵一架,刚拿车钥匙冲出去了!” 易泽一头雾水,急匆匆地往外走,“因为什么事啊?” 哨子焦急地摇头,“我就听见说什么当年,谁的死什么的。” 易泽眸色一紧,“跟我去追他!”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0^[奶茶] 第133章 还好前两天来接江洛尘下班的时候,把摩托车骑过来停在了公司地下车库。 易泽戴上头盔启动车子,哨子就从后面跳了上来。 易泽:“……” 哨子紧张道:“紧急关头就别计较那么多了,我从来没见过我哥发那么大火。” 易泽一溜烟冲了出去,“一会儿小心交警拦我们。” 哨子说,“到时候再说。” 不出意外的,刚过第二个交通路口,远远就有交警示意他们靠边停下。 哨子攥着易泽的衣服,紧张道:“掉头,从隔壁大街绕!” “绕屁!” 易泽老实靠边停下,让哨子下了车,顺便让他去交罚款,自己一给速走了。 他在公司等电梯的时候,给老妈打了电话,说如果江洛尘回家了,一定要告诉他一声。 眼下正是小高峰,易泽恍惚看见不远处江洛尘的车,七拐八拐想要追上他,结果堵在起那边的车突然重新启动,江洛尘的车在对方转弯后,一加速冲过了十字路口。 易泽低声骂了句脏,也猛地追上去。 他一路穷追不舍,出了市区,江洛尘的车突然偏离了回家的那条路,转而向右边那条路驶去。 易泽来不及转弯,只能直行到前边可以停的地方。 他出来的急,没戴手套,今天又突然降温,现在两只手红通通的都快冻僵了。 易泽把手往脖子里一塞,稍微暖了暖,恢复了点知觉,才掏出手机给老妈打电话。 电话接通后,易泽直接问:“芳姨在家吗?” “你芳姨今天上午去扫墓了,现在还没回来。”老妈说,“刚才洛洛也打电话问了,他是不是…?” 易泽倒吸一口冷气,“果然如此。”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老妈紧张道。 易泽匆匆挂断电话,查看了一下前面有没有小路可以绕行。 江洛尘火急火燎赶到,看见墓碑前站着的女人,终于松了口气。 他大步流星冲过去,一把揪住何芳衣领,面色凶冷质问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何芳望着他几乎要冒出火光的眼睛,“你终于还是找来了。” 江洛尘咬紧后槽牙,“你猜到了?” “我一直以为,昨天晚上你会来找我,我等了你一个晚上,也煎熬了一个晚上。”何芳闭上眼睛,无力叹了口气,“你妈妈是我害死的。” 江洛尘感觉理智在一点点离开,他咬紧后槽牙,冷声道:“说清楚!” 何芳睁开眼睛,对上他几近失控的眼睛,“我知道,你留我在龙景苑的每一天都在折磨我,我也猜到了,如果你知道真相,一定会杀了我替你妈妈报仇。” 何芳掰开江洛尘攥在她衣领的手,“你妈妈生前对我很好,我不能让她的孩子因为我双手沾上血。” “我已经向公安局自首了。”何芳坦然望向山脚下。 警笛声从远处传来。 江洛尘像是要抓住什么救命稻草,死死攥着她的手腕,“说点我不知道的,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你说清楚!” “洛洛。”何芳自嘲地笑了笑,“我无数次羡慕王秀琴可以大大方方这样喊你。” 江洛尘双目猩红,怒道:“别说这些没用的!她死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说不出口…”何芳一脸痛苦,“我真的说不出口,你放过我吧。” 易泽随后赶来,在半山腰就看见江洛尘攥着何芳脖子,一口气把她推到树干,另一只手挥起拳头,作势要砸下来。 易泽惊呼:“江洛尘!” 易泽冲过去把江洛尘拦住,何芳两腿一软,靠着树干瘫坐在地。 “为什么?!”江洛尘痛苦大吼,“你们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为什么!你想说就说,你不想说就烂在肚子里!永远别再开口!你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的勾起我的疑惑,然后又一个字都不说!啊?你们非要把我逼死是么?” 江洛尘浑身发抖,双腿甚至没办法站稳,“为什么要一直折磨我…” 易泽一把捂住他的嘴,疯狂摇头阻止,“别这样!洛洛,冷静下来。” 江洛尘摇头,“凭什么让我冷静,凭什么?” 江洛尘余光注意到从山脚下赶来的警察,挣扎开易泽的怀抱,重新冲上去逼问何芳。 他像一头失了控的狮子,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我告诉你!你休想通过法律制裁来抹掉你犯下的罪孽!你最好祈祷我早一天知道真相,否则,我让你生不如死!” 警察冲上来控制住何芳。 她像是解脱了一般,仰天微微一笑,从容地被警察押着走了。 易泽张开双臂搂着江洛尘,才不至于让他摔倒,“洛洛,江承良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江洛尘摇摇头,推开易泽的手,脚步踉跄跟着下山。 他强忍着泪,单薄的身体在寒冷的世界,好像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易泽眉头紧锁,望着他一脸难受的样子,心也跟着疼。 一路跟到山下,何芳已经被押上了车。 江洛尘双臂垂在身侧,手背因握紧了拳,布满恐怖的青筋。 他目光如炬盯着她。 与此同时,江承良的车缓缓开过来,与何芳乘坐的那辆警车擦肩而过。 在看见江承良的一瞬间,何芳蓦然睁大眼睛,泛着浓烈的恐惧。 警车渐渐驶远,江承良走下车,眉眼勾着几分莫名自信。 江承良看着台阶上快要碎了的江洛尘,无奈摇摇头,可嘴角却噙着清晰的笑意。 “你看,她就像逗小狗一样,隔一段时间就往你伤口上戳一下,你说她是不是见不得你好?” 易泽走上前,一脚踹得江承良直接后背着地,“闭上你的破嘴!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江洛沉居高临下瞥着他,“她不开口,我一样会查清楚。” 江承良狼狈起身,挑眉嘲笑道:“你说你这孩子,何必放着眼前的答案不看,非要绕远路给自己找麻烦呢?” 第162章 “你出门没打狂犬疫苗是吧?”易泽作势又要揍他,“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江洛尘一把抓住易泽的手。 不知道是他失去了理智还是怎么,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抓的不是易泽的手,而是一个冻在冰箱好几天的碎碎冰。 他垂眸,才发觉易泽的手又红又肿,指关节处还有几处擦伤。 那抹伤口刺痛着他的双眼,他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像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就是这么短促的一瞬间,他才觉得自己好像恢复成了正常人。 江承良要上去祭拜尤诚冉,江洛尘二话不说,拎起衣领把人摔在地上,“滚!” 江承良也没想到江洛尘会突然动手,前连天被程家两个舅哥揍得一身伤还没好,这会儿江洛尘直接一个过肩摔把他扔地上,他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敢让我知道你偷偷过来恶心我妈,你知道后果!”江洛尘步步逼近,居高临下,双目狠戾,道:“滚远点。” 江承良一身狼狈从地上爬起来,“你等着!”他拖着瘸腿一步步回到车上,开车走了。 易泽抓住他胳膊,“洛洛。” 江洛尘反手握住他,“你怎么跟过来了?”他看着易泽冻僵了的双手,“怎么不戴手套?” 易泽一心扑在江洛尘身上,他问了什么,根本没过脑子就说,“不冷。” 保安亭的大叔搂着一个盒子过来,“小伙子,身手不错啊!” 大叔说:“到我那亭子里缓缓?”他看看江洛尘,“我看你气得都有点发蒙了,要不要来颗速效救心丸?” 江洛尘盯着易泽的双手一言不发。 易泽说,“谢谢,不用。” “别见外,不收你们钱。”大叔拽着他俩往亭子里去,顺便把药盒子放桌上,“你们在这儿坐会儿,我出去溜达溜达,别乱翻我抽屉就行,啊。” 大叔出去后,易泽摸摸江洛尘的脸,“好点了没?” 江洛尘喉结滚了滚,“嗯”一声,随手从盒子里翻出消毒碘伏和棉签,“别动。” 看着他替自己消毒的认真模样,易泽心口猛地一紧,“洛洛,对不起,可能因为我才耽误了事。” 江洛尘眉头紧锁,“什么?” “其实,昨天芳姨跟我妈聊了一些从前的事,我不知道芳姨是想借此由头,让我转述给你。”易泽懊恼地用拳头砸了砸自己的头,“我猜你可能知道,所以就没说。” “她都说了什么。”江洛尘异常平静,“是不是说,她和我妈从小就认识,她们感情最要好,后来我妈和江承良结婚后,跟她之间话越来越少?” 易泽睁大眼睛,“你?” 江洛尘自嘲地笑笑,“这些话,她翻来覆去变着法已经折磨了我二十年。 江洛尘揉揉易泽刚才砸过的地方,温柔道:“她还有说别的么?” 易泽摇摇头。 “我在国外被江承良赶尽杀绝的时候,是她拼死保护我,后来我查过,可是时间太久了。”他痛苦地皱着眉摇了摇头,“太久了。” 江洛尘死死攥着碘伏瓶子,“你没发现她很怕江承良么?江承良手上肯定有她的把柄,所以才会赌她不会告诉我全部。” 这把柄是什么,他不知道。 江承良跟何芳之间有什么秘密,他也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今天走剧情,哈哈[狗头叼玫瑰] 明天继续^0^ 第134章 易泽叫拖车公司把摩托弄回公司,他开车带江洛尘去吃饭。 路上,江洛尘疲惫地窝在座椅里一言不发。 这一刻,他无比庆幸,自己从一恒回到了江氏。 否则在江洛尘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不在,不知道江洛尘会多么无助。 易泽伸手握住他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以示安慰。 江洛尘偏头注视他。 眼角的猩红还未散去,一双黑眸仿佛破碎又勇敢拼凑起来的勋章。 “我没事。”江洛尘宽慰易泽。 “谢谢一直都很勇敢的江洛尘。”易泽握紧他的手,“送给我这么好一个男朋友。” 江洛尘轻轻笑了一下。 可能是感觉到了幸福,压抑在心底的情绪,快乐、悲伤或者痛苦,就再也不想继续悄无声息地蛰伏下去,稍微有点异样就迸发而出。 因为知道高兴会有人陪着一起大笑,难过会有人给擦眼泪。 大抵是,变得脆弱了。 易泽订的餐厅保密性很高,上完菜后,他表明不需要服务,示意服务生别在包厢外等候。 看易泽面面俱到交代事情,江洛尘心里虽然被凌乱的破事占据,可眼底还是不自觉浮现出一抹欣慰。 易泽照旧拖来一把椅子,坐在江洛尘身旁,“大气伤身,吃点东西补补。” 江洛尘感觉自己脑子现在还有点发蒙后丝丝缕缕的麻木。 “我好像没有完完整整给你说过我的事。” 江洛尘望着易泽舒服的侧脸。 他突然想起一句话:你在谁面前最放松,谁就最爱你。 易泽满眼宠溺,瞥了他一下,“我这么聪明,你点个题就能猜到中心思想,不用直接说。” 江洛尘拍拍他手背,“说说吧,我不想你以后还要费尽心思猜我心事。” 易泽脸色不太自然,“不能跟你的倾诉欲商量一下吗?必须得现在说?” “你不想知道?”江洛尘注视着他。 “没。”易泽喉结滚了滚,“我是怕你心里边雪上加霜,扛不住。” “不是有你?”江洛尘底气十足道。 “嚯?”易泽另一只手覆在他手背上,“让我兜底儿啊?” 江洛尘望着他们叠放在一起的手。 “行。”易泽说,“咱们边吃边说行么?不然你说一半饿晕了怎么办?” 江洛尘接过他递来的筷子。 易泽望着他平静的侧脸,如果不听内容,单看这样一场面,就仿佛一个普通的中午,他们照常出来吃午饭,安静疲惫。 江洛尘越平静,易泽心里就越汹涌翻腾,递进嘴里的食物如同嚼蜡,难以下咽。 他像是一场灾难中存活下来的,千疮百孔的幸运儿,他坚韧也脆弱,心狠手辣又善良,他心里偏向正义纯洁的那边要更多更重,所以他一路走来才会比彻底黑化更难更煎熬。 江洛尘平静地说完最后一个字,易泽扑在他肩头,眼泪打湿他肩上的衣服布料。 吃完午饭两人一起回公司。 到公司后,易泽二话不说,当众将自己工位上的所有东西,全部搬进总裁办公室。 他一趟又一趟,来来回回,无视众人惊愕的目光和窃窃私语。 江洛尘坐在办公椅,看着他反反复复进出办公室,沙发旁边的桌子上,很快被堆放的满满当当。 “你在干什么?”江洛尘问。 “换工位。”易泽说。 “经过我同意了么?”江洛尘看着他。 易泽起身走到门口,望着外面议论纷纷的面孔,随手把门关上。 他折回身走到办公桌前,一把扣紧江洛尘后颈,额头抵着他的,霸道无理地说:“你同不同意,我都要这么做。” 江洛尘看着他。 易泽问:“你有什么意见吗?” 江洛尘说,“没有。” 易泽在他嘴唇亲了亲,“好,开始工作吧,你忙你的,我忙我的,我们互相不打扰。” 江洛尘点头。 易泽“嗯”一声,“我现在要去其他部门盘点资产,你一个人呆着可以吗?” “当我是刚会走的小孩?”江洛尘问。 “不。”易泽说,“是我的宝贝。” “去吧。”江洛尘拿起手机,“我打个电话。” “好。”易泽又在他额头亲了一下才走。 易泽从办公室出来,李珍一个箭步冲上来。 “朋友!你刚刚太帅了。” 易泽看了她一眼,“我也这么觉得。” 抛开其他不谈,起码在江洛尘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在。 李珍说,“这算公开了吧?” “应该。”易泽说。 看着四周同事们十分感兴趣的八卦脸,易泽突然有点后悔自己刚才的举动。 好像, 有点冲动了。 不过,谁年轻的时候还没冲动过几回呢。 事已至此,就这样吧! 下午三点多,易泽盘点到一半,来楼上拿东西,顺便拐到茶水间倒了两杯水。 他推门进去,江洛尘还在打电话。 易泽把水杯放在他手边,用眼神催促他喝水。 江洛尘示意一会儿喝。 易泽转头去自己电脑上弄东西,过了会儿,他见江洛尘那杯水还没动。 他走过去,指了指水杯。 江洛尘望着他,也不回电话,也不给他示意。 易泽有点没懂,刚要开口,水杯就被江洛尘拿起怼到他唇边。 第163章 易泽恍然大悟。 合着是自己没当面给他尝一口,江总不满意了。 易泽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紧接着江洛尘就拿起水杯,一口气喝了个净光。 易泽待了没一会儿,又出去忙了,再回来就到了下班时间。 他推开门,发现江洛尘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江洛尘右手攥着手机,长臂随意搭在他的键盘上,脸上盖着文件夹,松垮垮地,看起来睡着有一会儿了。 易泽蹲在沙发扶手这边,透过文件夹中间的缝隙,打量他熟睡的面容。 “能准时下班么?”江洛尘突然开口。 易泽睁大眼睛,“吵醒你了?” 江洛尘说,“没睡。” 易泽替他拿走脸上的文件,“觉得晃眼怎么不把灯关了睡?” 江洛尘丢掉手机,反手勾着易泽脖子,“给你留灯。” “感动的想哭。”易泽说。 江洛尘轻笑一声,“收拾一下,跟我去见个律师。” “是…芳姨的事么?”易泽说。 江洛尘说:“嗯。” 江洛尘坐在一边,看易泽井井有条整理好今天的盘点结果。 完事两人一起驱车去律所。 路上,易泽问:“虽然这话有点多余,但我还是要说,有什么我能做的,一定要不遗余力的用我。” 江洛尘长舒一口气,“好。” “嗯。”易泽说,“懂了。” 江洛尘问:“什么?” “目前没有需要。”易泽说。 “这些陈年旧事恩怨情仇,必须得我亲手处理。”江洛尘说,“她今天的举动,一定会引起江承良的注意,如果我想知道当年的真相,就必须确保她的安全。” 易泽点点头,“我明白。” 江洛尘短促地笑了一下,“这次居然没跟我争。” 易泽无奈叹了口气,“拜托,我现在再纠结帮不上你什么忙就难受,你中午说的那些话不是白说了么。” 他侧目看了眼副驾的男人,“而且,这几年我也成长了的。” 江洛尘意味深长地松了口气,“确实成长了。” 五天后,哨子打电话来说,所有的事都处理好了,明天一早去接人。 江洛尘挂断电话,双目炯炯望着天花板。 易泽洗完澡下楼,看见他一个人靠在沙发上,“你王姨跟你说了没,小猫儿今天吃了虾,你千万别抱它啊!” 江洛尘指指盘在花盆里的肥猫。 易泽冲那边瞅了好半天,才看出猫形,“嚯!这家伙真会找地方。” “它不让我抱。”江洛尘说。 “不给我们江总面子啊?”易泽凑过去,“委屈你一下,抱着我呗?” 江洛尘手臂搭在他肩头,闭上眼睛感受着身边人的体温,“行吧。” “哨子给信儿了没?”易泽问。 “嗯。”江洛尘晃晃手机,“刚打电话,明天。” “上午?”易泽仰头看他。 江洛尘大掌覆在他头顶,“嗯。” “你跟我一起去。”江洛尘垂眸看着易泽,试探道。 易泽坐起来,“我明天有事。” 江洛尘对上他坚定的目光,“什么事?” 易泽拍了拍他手背,“行政部年底总结会啊!不是你说的吗?要我们尽快给出一个结果。” 江洛尘有点失落,“你可以不参加。” “上周我大张旗鼓闯你办公室就已经让我火遍整个公司了。”易泽下巴抵在他胸膛,眨巴眨巴眼睛,“就别再让我搞特殊了行不?”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江洛尘只好同意。 江洛尘捏起他的下巴,低声威胁道:“你最好是老老实实去上班。” “你看你,心眼真多。”易泽说,“我不上班还能干什么?你都说了你自己能处理,我要还执意动动什么小手脚,那不是太不相信你了吗?” 江洛尘微眯了下眼,“你话有点多。” 易泽无语翻了个白眼,顺便把自己的嘴巴一上一下缝上。 深夜两点以后起了雾,早上七点都还没散。 江洛尘目送易泽开车出门,随即哨子从另一方向绕到门口,“今天雾大,保险起见,我们得提前出发。” 江洛尘拉开车门上去。 上车后,他给李珍打了通电话,“易泽到公司后,给我回消息。” 哨子望了眼后视镜,“哥你不相信易哥啊?” 江洛尘不轻不重“哼”一声。 易泽心里盘算着什么小九九,他还是能猜个八九成的。 以往如果他有什么事,易泽恨不得贴在他身上,全天时时刻刻不离开,昨天他故意试探,没想到没试出来。 【作者有话说】 我们霸道的易泽同学,酷哦! 明天继续^0^[让我康康] 第135章 五十分钟后,江洛尘收到李珍的信息。 告知他易泽已经到公司,并且附赠一张易泽懒洋洋靠在茶水间喝咖啡的照片。 易泽从小练体育,身材优渥,此时懒洋洋地靠在桌边,淡然自若光明正大地端着他的马克杯,仿佛在跟其他同事闲聊。 上周他的英勇举动,无声地表达了一切,旁边的几个人看他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忌惮。 江洛尘长按照片,保存到手机相册。 十字路口拐弯,哨子多注意了几眼,发现有辆车不紧不慢跟着他们。 哨子问:“要绕一条街甩掉他们吗?” 江洛尘眸光冷厉,炯炯盯着后视镜里的那辆车,“不用,直接去接人。” “好!”哨子想一脚踩下油门,但大雾天实在讨厌,“靠!昨天大晴天,今天突然就这么大的雾。” 江洛尘一言不发,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全身的每一根神经都暗潮汹涌,不敢有半分懈怠。 他后背贴着座椅靠背,甚至不敢靠上去。 很快到目的地,江洛尘和律师汇合后,一系列流程走完,他看见何芳拖着步子走出来。 看到江洛尘,何芳心中一惊,而后无奈摇头,眼泪唰唰往下掉,“为什么?” 江洛尘面色冷漠,示意哨子带人上车。 现在上午十点多一点,太阳时隐时现,雾气也消散了不少,虽然还雾蒙蒙的,但可视范围扩大了很多。 何芳坐在驾驶位后边,这是一辆车上相对来说最安全的位置。 江洛尘大步跳上车,“快开。” 哨子也注意到了拐角那辆黑色轿车,二话不说,启动引擎飞快冲了出去。 “为什么要救我?”何芳双目红肿,两腮瘦弱,说话时声音微微发颤。 江洛尘面无表情,一双鹰眼死死盯着后视镜,观察后方一举一动。 他声音冷厉,“趁这段时间,你最好组织好语言,我等着你的解释。” 江洛尘眸光犀利,飞速扫了她一眼,“我希望你能清楚,你现在没有其他退路,如果今天带走你的是江承良,你这条命保不保得住,都是问题。” “我宁愿被他杀了。”何芳低声道,“我根本就没脸说出来。” 江洛尘懒得听她这些废话。 半小时后,渐渐开出繁华路段,江洛尘注意到后方那辆车在找机会拦截他们。 与此同时,前方岔路突然闯进来一辆白色面包车,哨子猛地一个急打方向盘,错过了回龙景苑的必经之路。 “卧槽!” 哨子迅速调整好方向,在车头撞上路边护栏的刹那掉头到另一条路。 江洛尘目光如炬望向前方,“直行上高速。” “好嘞!”哨子咬牙道。 刚才那辆面包车,现在死死跟在他们车后,江洛尘提醒哨子油门踩到最底。 哨子听从安排,“明白!” 此时高速路上正好开过来一辆货车,哨子计划插空到货车前边,忽然一辆轿车突然逆行冲上来,沉默且笔直地朝他们的车冲过来。 江洛尘无声地攥着前座靠背,双目狠戾瞪着前方,心中默默暗示,再快五秒,他们就能冲上高速路。 距离越来越近,哨子额头豆大的汗珠如雨下,江洛尘屏息凝神,不敢眨一下眼睛。 两车头近在咫尺,突然—— 一道尖锐的刹车穿过耳膜,江洛尘猛地回头,发现不知何时,一辆黑色越野车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超过后面那辆面包车,并如火箭发射般超过他们的车,直直撞向前方轿车。 哨子猛打方向盘,如愿上了高速。 黑色越野车如同发出去的弹丸,惯力使得它开出去十几米远。 江洛尘起身跪扒在后排车座,越野车离他越来越远。 隐约的,他看见从车上下来一个人。 那人在冲他打胜利的手势。 哨子激动道:“是易哥!” 远处那抹人影,被后过来的车辆挡住,江洛尘接到易泽的电话。 “其他的就交给你了。”易泽声音愉悦,“我在家等你吃晚饭。” 第164章 江洛尘捏着手机,到现在还有点不真实,“易泽。” 易泽底气十足,“放心,我能处理。” 江洛尘回了声“好”,心底却再也无法平静下来。 易泽刹那间出现,他感动他的出现,心潮澎湃,可又担心他的安全,在确定他安全时心底激动恍惚交错相融,他像一只五颜六色的爆竹筒,噼里啪啦炸得他心花怒放。 江洛尘坐回座位上,垂眸不自觉笑出了声。 “易哥真的太牛逼了。”哨子像是打了鸡血似的,车技越来越丝滑,“他果然有招藏着不露面。” 这种场面,何芳和江洛尘在国外的时候,也经历过不少,只不过回国后,安稳了几年,此时相似情景重现,她紧张攥着身下的座椅,久久没缓过神来。 “刚才那个人…”何芳声音颤巍巍的,“真是易泽?” “是。”江洛尘说。 哨子听出他江哥声音里带着沾沾自喜。 “易泽到龙景苑住的第一个晚上,你跟我说,让我防着他,不要轻信一个外人。” 江洛尘冷嘲地瞥了她一眼,“但每一次我需要,他都会义无反顾的出现。” 易泽就像一个盾牌,时时刻刻忍不住想挡在他的面前,无视危险系数,将自己的生命安全抛之脑后。 以前他总觉得,易泽不服管的脾气会让他没有安全感,可现在,他更多寄希望于易泽在违背他的安排时,能够保证自己的安全。 再没有什么是比易泽生命安全更重要的事。 “他比你坦荡一万倍。”江洛尘说,“他不像你,像逗狗一样,抛出点我感兴趣的东西,等着看我扑过去再收回去。” 何芳目瞪口呆,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下午三点,易泽懒洋洋靠在门口。 他左手叉腰,右手拿一根长长的油条,吃一口看一眼逐渐靠近的那辆车。 车稳稳停在门口,易泽边嚼着嘴里的油条,边笑着打招呼。 “哎,终于回来了啊!” 江洛尘拉开车门跳下去,径直冲上去,一把箍紧易泽腰肢,大掌用力扣着他后脑勺,紧紧把人摁在怀里。 “哎哎哎——!” 易泽两手抻着,“我吃油条呢,手上全是油。” “谁让你去的?”江洛尘闷声道,“你知不知道撞车有多危险?嗯?” 易泽手往外撇了撇,胳膊环抱住他的腰,“你这就冤枉我了,我真没打算去,我是出门的时候碰见江承良鬼鬼祟祟开着车从公司走了,就,你也知道,我这人好奇心比较重,对吧?” 事实上是,他攒着一肚子劲儿打算去帮忙,但又无从下手,正好碰见江承良。 无心插柳,就跟着去了。 江洛尘抱得他都快喘不过气来了,也不打算松开。 易泽笑了笑,“我一点事没有,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我一般计较呗?” 易泽略过他的肩头,用拿油条的那只手跟何芳打招呼,“芳姨,终于把您盼回来了。” 江洛尘一把扣紧他后脑勺,“跟我拥抱的时候能不能专心点?” 易泽下巴抵在他肩头,“那你总得让我跟你王姨说一声吧?她都等一天了。” 江洛尘望着从厨房小跑着出来的女人,“出来了。” “昂?”易泽蒙了一下。 没等他继续问,老妈就张着双臂跑过去,紧紧抱住芳姨,“小妹!你说你这多让人担心啊!” 何芳抱紧王秀琴,失声痛哭。 哨子被俩女人的哭声弄得不知所措,“那啥,两位阿姨,咱进屋再哭好不好?外边怪冷的。” 关键是,他高度紧张开了大半天的车,现在累的嗓子都快冒烟了,这一对儿情侣一对儿姐妹的,他站着跟个电灯泡似的。 关键大白天也用不上他照明。 简称:没用的灯泡。 三人看着中年姐妹互相搀扶着回去。 哨子嘿嘿一笑:“哥,我去喝点水。” 易泽热心道:“餐桌上有刚做好的焗饭,蓝色勺子那份是你的。” 哨子双手合十,“易哥,你在我心中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绝世好男人!人帅心善车技牛逼!” 易泽瞥了眼身旁一言不发的男人,摇摇头谦虚道:“那你是没见过你江哥的车技,我说出来都怕你羡慕的流口水。” 江洛尘摆摆手,示意他闪人。 哨子非常有眼力价,“嗖”一下就没影了。 他捂着肚子跑,跟眼力价没什么太大关系。明显是饿得着急吃饭了。 易泽笑了笑。 “笑什么?”江洛尘看他。 易泽“啧”了两声,“怎么?哨子夸我两句你也吃醋?” “我吃他的醋?”江洛尘说,“我闲得慌。” “那你说,”易泽一眨不眨看着他,“我今天帅吗?” “我说帅,你会不会更得意了?”江洛尘说。 易泽顿了顿,“不会了吧,今天撞那么一下,我现在还有点后怕。” 他用胳膊肘戳戳江洛尘胳膊,“要不你给我揉揉?” 江洛尘垂眸瞥向他心口的位置,二话不说搓了搓手,掀开衣服下摆探了进去。 他大掌刚摸到心脏那块,易泽就夸张地“哎呀”了一声,“好多了好多了,看不出来,江总神医啊!” “车技真不错。”江洛尘真心实意道。 易泽挑眉,“那是,你也不说孟虎峥对家那么多,我在他那早练出手了。” 易泽轻飘飘两句话带过自己在一恒三年来的经历。他说得越轻巧,他就越心疼。 过了会儿,江洛尘用另外一只手捏捏易泽脸蛋。 易泽回头看了眼家里,耳边还有老妈拉着芳姨说话的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有些事总要面对的,而且你不是等了很久?” 江洛尘眉心微蹙,“你跟我一起听。” 易泽摇摇头,“人多了芳姨不好开口。” “你倒是会替别人考虑。”江洛尘酸酸地说,“怎么不替我想想?” 易泽两手都是油,没法抱他,凑过去用鼻尖蹭了蹭他的,“我对我男朋友有信心。”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0^[让我康康] 第136章 何芳掩面哭了很久,渐渐平复情绪,才抬眸对上江洛尘的注视。 “江承良骗了我!” 何芳抹了抹泪,“那天早上,我偷听到你妈妈在和江承良谈判。” “你妈妈肯定尝试过很多办法来解决,但最后还是嫁给了江承良。她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江承良。”何芳眼底含泪。 “当时你妈妈刚生下你没多久,她虽然不喜欢江承良,可她真的很爱你,在月子里还专门亲手给你打了一套长命锁。” “东西在哪?”江洛尘看着她。 “我存在瑞士的银行保险金库里。”何芳说。 江洛尘点点头,“继续说,你知道她违心嫁给江承良,然后呢?” “你妈妈对我很好,我听到他们的谈话后,就再没办法继续让你妈妈一个人忍气吞声单打独斗。” 我和江承良上|床了。 说完这句话,何芳叹了很长一口气。 她终于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我想让你妈妈趁机逃走,可是江承良拿来安眠药混在粥里,让我端给你妈妈喝。”何芳手足无措,眼泪如大雨落下,“我明明换成维生素了,我明明把安眠药换掉了!” 她失声痛哭,“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你妈妈会突然丧命,我真的不知道!”何芳痛苦地看着江洛尘,两手颤巍巍地比划着,“你当时就躺在你妈妈怀里,你妈妈连再碰你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我亲眼看着她…她…” “对!”何芳像是想起来什么,整个人紧张到不行,“那天家里来了一个男人,就是你放在车里的那张照片上,和程慧走在一起的男人!” 她偷偷调查过,那个男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和程慧断过联系。 他们就是一伙的,江承良不过是被他们做局,最后被套牢的炮灰。 江洛尘面无表情坐着。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冷静理智。 他也不知道,此时此刻,他应该有什么反应。 攥紧拳头,发狠地砸在桌面上?抄起水果刀冲到江家捅死江承良替妈妈报仇?他心里乱成一团麻。 他望着面前痛哭流涕懊恼难忍的女人,越看越觉得陌生。 这么多年来,他想过无数种可能,视何芳为心狠手辣忘恩负义的恶毒女人,留她在身边就是要折磨她,可她却说,她是为了帮妈妈。 江洛尘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久久没喘上来。 何芳察觉到不对劲,起身抓着江洛尘用力呼唤,“洛洛!你别吓我!” 她转身踉跄跑下楼,“易泽!” 何芳颤巍巍的,声音带着祈求,“快!洛洛,快去看看洛洛,他——!” 易泽丢下筷子,疯了似的跑上楼,“他怎么了?!” 第165章 易泽闯进书房,蹲在江洛尘身边,拍拍他的脸,又用力掐着他人中,大声唤人,“江洛尘!”他又拍拍他的脸,焦急道,“听见我说话没?呼吸!往外呼气!” 哽在胸口的那口气,终于喘了出来。 江洛尘无力地靠在易泽身上,紧紧闭上眼睛,可眼角还是有泪珠在往下掉。 他沙哑着嗓音,喊着“易泽”。 “在呢!嗷!”易泽搓搓他的脸,“我在呢我在呢!” 江洛尘嘴角下垂微颤,“他们全都欺负我。” 过往何芳对他的种种关心,和他幻想的心狠手辣,仿佛两个不同的怪物,在他的神经上抵抗拼杀。 他接受不了真相,无法推翻自己多年来的执念。 “我怎么办?” 江洛尘搂着易泽的腰,拼命箍着。 易泽揉搓着他后颈,耳朵,下巴,“不管发生什么都没事的啊!我替你解决,好不好?” “振作点洛洛,你那么厉害,这坎对你来说小事一件,我陪你一块跳,我给你当垫脚石,行不行?” 江洛尘压抑地抽泣着。 易泽心口绷得紧紧的,眼角也有点发酸,“哭出来就好了,哭吧,我不笑话你。” 江洛尘没放声大哭,他常年来的高要求标准,让他没办法坦然地表达自己的情绪。 易泽回头示意老妈带芳姨下楼。 老妈走之前把门从外面关上。 易泽蹲下来,两肘撑在江洛尘腿上,不停地搓搓他的脸。 他笑着给予安慰,“我男朋友哭起来怎么也这么帅,嗯?” “我有点饿了。”江洛尘红着眼,一副快要碎掉的样子,“想吃你做的肉酱面。” “那你陪我一块下去?”易泽说。 江洛尘摇头,“我不想动。” 易泽皱皱眉,“可是我现在也不想离开你半步,怎么办?” 江洛尘望着他,“我一个人待会儿。” 易泽扁扁嘴,说:“好吧。”他伸出右手小拇指,“那,拉钩?” “幼稚。” 江洛尘犹豫一下,伸出小指,和他的手指勾在一块。 易泽看看他又看看两人的手指,“盖章啊!盖了章才能生效。” 江洛尘吐了口气,大拇指没动。 易泽另一只手摁着他的拇指,和自己指腹来回使劲拧了一下,“ok!” 江洛尘拍拍他手背,“快饿晕了。” 易泽站起来,走到门口准备关门时,忽然看见斜对面的大扇窗户。 他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易泽深吸一口气走回来,捞起江洛尘扔在桌上的手机,打开视频通话,然后把手机竖在窗户缝隙。 “怕我跳楼么?”江洛尘问。 易泽故作轻松地耸耸肩,“这高度跳下去死不了人,我主要怕你想不开真跳下去,整个半身不遂,那不还得我照顾你么?” “不给你找麻烦。”江洛尘说。 “也别让我担心,乖乖等我十分钟。”易泽走过去,在他额头亲了亲,“我很快就好,不要调皮挂我电话。” 江洛尘点头,“好,我答应你。” 易泽满脸担忧,一步三回头,“我很快!真的很快就好!” 江洛尘望着手机画面里的易泽,他那边镜头随人飞奔,一团模糊。 忽地, 他眼角不自觉划过一滴凉意。 这个世界上,有人在爱他。 他脑子里很乱,心全都被画面中那个匆促紧张、慌乱焦灼的男人牵引着,易泽切蒜时,他紧张的生怕他切到手,油热下肉沫时,他又担心热油溅到易泽脸上。 易泽每做一个步骤就要看一眼手机。 画面中,江洛尘安静乖顺地坐在那一动不动,他越没反应,他就越担心,放盐巴的时候,差点舀一勺白糖撒进去。 有老妈帮着一起切辣椒和煮面,八分钟后,易泽准时捧着一碗面到楼上书房。 “哎哟?”易泽道,“没挂电话哈?” 江洛尘接过筷子,“你不时时刻刻都在监视?” 易泽扁扁嘴,“眼神真好使,想喝点什么?” “你吃过了没?”江洛尘问。 “我当然吃了!”易泽说,“处理完交通事故,我就回来了,你刚进门那会儿,我不还拿着一根油条吃呢么。” “把锅里剩下的面捞出来,陪我一块吃。”江洛尘安排道。 易泽说:“你还没说你要喝什么。” “想吃水果。” “好。”易泽亲亲他的唇瓣,指腹摩挲着他下巴,“等着。” 易泽跟路边摊的服务员一样,端着满满当当一餐盘闯进来。 易泽注视着江洛尘平静的脸庞,一口面都吃不下去。 他没见过江洛尘哭成今天这样,江洛尘在他心里,就是一路披荆斩棘走到现在的勇士,他该是无所畏惧的,也会是两人私下生活中爱耍赖撒娇的,唯独不该是一刻钟前摇摇欲坠又破碎那样。 他知道他在消化这些事实,他无法开口,任何语言都无法消融他的难过。 他只能安静地陪在身边。 他什么都做不了。 江洛尘吃完自己那碗,见易泽碗里的没怎么动,就端过去继续吃起来。 易泽伸手阻止,他就说自己还饿。 江洛尘几乎暴风吸食完两碗面,然后突然站起来,说自己累了,想睡会儿。 “自己睡还是我一起?”易泽说。 江洛尘勾起他脖子,带着人回了卧室。 易泽指使他去刷牙洗脸,自己冲进厕所。他出来,江洛尘也刚好刷完牙。 “过来一下。”易泽说。 江洛尘走过去。 易泽示意他进厕所,“你进去。” “你没冲厕所。”江洛尘说,“我闻到了。” “我专门不冲的。”易泽说,“你进去闻一下,使劲闻,最好凑近点。” 江洛尘:“……” “人受了重大打击,或者见过血腥暴力场面之后,如果直接睡觉,可能会损伤脑神经。”易泽拽着人往厕所里推,“像人类这种哺乳性群居动物,粪便的气味能让人感觉到安全。” 他叹了口气,“可惜我身体健康,味道不够冲,委屈你将就一下吧。” 江洛尘一脸无语,“我刚吃完饭。” “不冲突。”易泽说。 “我拒绝。”江洛尘说。 现在下午四点多,不开灯拉上窗帘,和晚上几乎没有太大差别。 易泽双目炯炯有神盯着天花板,江洛尘靠在易泽身上,眼底毫无困意。 两人谁也睡不着,谁也不说话,只感受着对方的心跳在自己右侧胸膛轻跳动的律拍。 不知不觉,夜深人静。 易泽困了就掐自己一把,一会儿是胳膊,一下是脸,他掐完屁股,依旧觉得很困。估计是这块脂肪含量丰富,所以不怎么管用。 易泽鬼鬼祟祟把手伸到自己额头。 以前听老妈说,拽一下额头会提神儿,他就试了一下。 真疼。 身边的男人也跟着动了一下。 易泽睁大眼睛。 不是吧? 扯额头还有转移疼痛的效果? “不睡觉在干什么?”江洛尘闷闷道。 “我吵醒你了?”易泽说。 “你拽我头发了。”江洛尘说。 【作者有话说】 作者站在降温后的大风中发誓,这是最后一个泪点,马上就甜起来啦!真的![彩虹屁] 明天继续^0^[奶茶] 第137章 易泽迷迷瞪瞪打了个盹,忽然意识到自己刚睡着一下。 他翻身往旁边搂了一下,结果搂怀里的是一团被子。 “江洛尘?!” 易泽一个激灵坐起来。 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听到他的喊声,转身走过来。 易泽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江洛尘坐在床边,牵起他的手,“易泽,我想出去冷静几天。” 易泽心口猛地一紧,“几天是几天啊?” 江洛尘苦笑,“不知道。” 易泽唇角下垂,张开双臂抱住他,“我知道你心里难受。” 过了很久,窗外天色朦胧,像是要亮了。 “决定了?”易泽问。 “嗯。”江洛尘说。 “什么时候走?”易泽又问。 “我想天亮。”江洛尘下巴轻轻抵在易泽肩头。 “好。”易泽抱紧他,“我送你去机场。” 易泽站在衣帽间门口,安静地看他收拾行李。 江洛尘的手伸向夏季服装区时,易泽几乎一个箭步冲过去。 他拦住江洛尘的手,摇摇头,“太久了。” “易泽。” 江洛尘一双可怜破碎的黑眸望着他,像是流浪猫顶着一张脏兮兮的脸,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人类,在无声地诉苦。 易泽攥着他的手腕,“十五天是我的极限。” 第166章 江洛尘忽然笑了。 他抬手捏捏易泽的脸,没有说话。 天色刚亮,易泽开车带江洛尘出门。 清晨的风带着刺骨寒意,江洛尘就像什么都感觉不到的提线木偶,弯腰上了车。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无声充斥着整个车厢,冥冥之中有种让人心肝胆颤的错觉。 纵使易泽开得再慢,可终究到了机场。 易泽终于忍不住,拧着眉头问他,“你突然出去散心,公司怎么办?” “公章在家里书房右侧最上一层的抽屉里。”江洛尘从后备箱提下行李,“有什么不懂的就给我打电话。” “你会接我电话吗?”易泽问。 江洛尘用手指勾勾他下巴,新冒出的青胡渣有点扎手,“当然。” 易泽吐了口气,张开双臂抱紧他,“我知道你需要时间,但我送你来机场,不是不挽留你,我是尊重你,懂么?” 江洛尘把脸埋在他颈窝,用力嗅着他身上的味道,“我都知道。” 江洛尘出门的第一天。 易泽发出去一千三百四十六条消息,几乎都是跟工作有关的。晚上十一点多忙完,才来得及问他吃没吃饭,心情怎么样; 江洛尘出门的第二天。 易泽发出去九百六十二条信息,其中包括文件签署细节,以及文件传输二十一条; 江洛尘出门的第三天。 易泽发给他七百五十九条消息,内含骂脏话一百零九条; …… 江洛尘出门的第二十天。 易泽给他发了一张自己暴瘦十斤的照片作为早安问候; 江洛尘出门的第二十三天。 易泽发出去二十条信息。 皆未收到回复。 晚上, 易泽到郭浩酒吧借酒消愁。 “男人就跟猫一样,出去时间长了就野了,不想回家了。” 易泽四仰八叉靠在卡座里,翘着二郎腿,“你看他回来以后,我会不会打断他的腿。” 郭浩揶揄他,“你舍得就怪了。” 易泽“啧”了几声,忽然唱起来了,“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把所有问题都自己扛~” “哎哎哎!”郭浩拦住他,“你这索命的歌喉,能关闭一下吗?把我店里的客人都赶跑了!” 易泽哈哈大笑,眼角却多了一丝凉意,“难受啊!” 郭浩给他倒了杯热茶,“催他回来呗。” 易泽摇了摇头,低声道:“不能催。” 不敢催。 害怕催两句,江洛尘会觉得他在逼他。 所以只能等。 易泽没敢喝太多,毕竟现在江氏的公章都在他手上。 他提心吊胆了快一个月,每天出门前跑去书房看一眼保险柜锁没锁好,下班回来再去检查一遍。 他感觉江洛尘如果再不回来,他就要变成神经病了。 哨子开车送他回到龙景苑,因为太晚了,易泽让他在一楼的客房住下。 刚安顿好哨子,芳姨急匆匆走过来,紧张地攥着他手腕,“他去取平安锁了!瑞士银行给我打了电话。” 易泽原地踉跄了下,“什么时候?” “前天。”芳姨说。 易泽点点头,“嗯。” 原来是出国了。 他根本就不知道。 易泽叮嘱芳姨早点休息,就上楼了。 洗完澡,易泽缩在被子里,把江洛尘的枕头搂在怀里紧紧抱着。 就仿佛他陪在身边一样。 夜深人静,院中地板上铺满一层薄薄白霜,大门底层感应灯,在男人跨步进来时突然亮起。 黑色皮鞋碾过白霜,留下一个又一个脚印,暖黄色的灯光将男人的脚印拉的很长。 他把揣在大衣口袋的手拿出来,搭在客厅门外把手上。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像爱情电影里不愿扰人清梦的艺术隐射。 外面的灯光在门被推开的刹那,倾泻在玄关那张“出入平安”的地垫上。 与此同时, 他冰凉的脸庞,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温暖。 江洛尘走进去,将玄关处的照明灯打开,动作轻慢地脱下外套挂在一边。 哨子半夜有点渴,拉开房门,一眼就看到玄关处的那抹亮。 他本能地从身后摸出手机,随时打算当砖头用,“谁?!” 江洛尘“嘘”一声,“小点声。” 哨子睁大眼睛,随即蹑手蹑脚跑过来,一脸兴奋激动,压低声音道:“你回来了!” 江洛尘上下瞅了他一遍,“你怎么在这?” 哨子嘻嘻一笑,“易哥说太晚了路上不安全,非要我住在这。” “去换衣服,一会儿跟我出去。” 江洛尘搓了搓手,感觉手比刚才进门时候热乎了点,他换了鞋准备上楼。 哨子脑神经闪了一下腰,“能不能当我现在没醒?” 江洛尘面无表情“嗯”一声,就转身上楼了。 哨子右眼皮跳了一下,“我去!” 将近一个月没有回来,江洛尘刚踏上第一层台阶,小猫就从地下客厅冲了过来,绕着他转了好几圈才用脑袋蹭他的裤腿。 他蹲下身,揉了揉小猫的头,“乖,自己去玩。” 小猫仰头看着他,过了几秒钟,就突然飞奔着跑到了楼上。 江洛尘倒抽一口凉气,想喊它又怕吵醒易泽,于是三步并作两步跟上去。 卧室的门刚推开一条缝隙,小猫就挤着钻了进去,江洛尘有些无奈,弯腰把它拎出去。 偌大的双人床,男人缩成一团,左侧一大半是空的。 江洛尘借着床沿下地灯的光,脚步很轻地绕到右边,单膝跪在床边,深情凝望着男人熟睡的脸庞。 睡梦中,他仿佛不太踏实,眉头拧在一起,怀里搂着枕头,右手臂整个晾在被子外面。 如果突然间抓着他的手往被子里塞,即使动作再轻,都一定会吵醒易泽。 江洛尘起身,将另一边的被子扯过来,轻轻搭在他身上,指尖擦过他的下巴。 染上几分易泽的温度,都让他心潮澎湃。 他单膝跪在一侧,目不转睛注视易泽的面孔,过了很久,膝盖有些酸痛,他眼底的温柔却半分未减。 “王八蛋…” 睡梦中,易泽嘟嘟囔囔骂了句脏,搂着枕头翻了个身。 刚给他盖好的被子,现在又被压在身下,而且后背也露出来了。 江洛尘无声叹了口气。 他缓缓起身,正要扯过被子替他盖好,就见易泽双手拽住被角,两腿一蹬,一整片被子又整整齐齐盖在他身上,枕头也在他抖被子的时候滚落在了地上。 江洛尘安静站在床边,看着刚发生过的一切,额头不禁冒出一层细微汗珠。 看得出来,以前易泽对他是脚下留情了的。 不然他得被踹下床多少次啊! “你快回来~我一个人承受不来~” 早上六点二十,闹钟唱得撕心裂肺惊天动地。 易泽跟着哼了几句才坐起来,恍惚看见趴在他脚边的小猫。 “嘿?”他趴过去把猫捞怀里,“你这小家伙,怎么进来的?” 易泽往门口看了一眼,见卧室的门错开一个缝,“哟?都学会自己扒门了?真聪明!”他亲了亲小猫脑袋,“比你那个爹强多了!” 他每天晚上都会梦到江洛尘,梦见他回来,在他身边躺下,可每次睁开眼,身边都是空荡荡的。 易泽跟小猫蹭了好半天才下床。 到楼下,易泽见老妈和芳姨在院子里,就问:“哨子还没醒啊?” “哨子大清早就出去了。”芳姨说,“我们起床之后,只看见他留在桌上的字条。” 易泽转头给哨子打电话,“出去跑步了?” 哨子气喘吁吁地说:“啊?啊对!我顺便回我家来拿点东西。” 易泽看了眼时间,“那你直接去公司吧,一会儿我自己开车。” 哨子突然停下来,“你一个人开车行吗?” 易泽笑笑,“我车技不输你。” 那头,哨子靠在公司楼梯间大口喘气。 “还是易哥好,把人当人啊!” 饭后易泽准备去上班,看见小猫躺在鞋柜上冲他翻肚皮。 他哭笑不得:“你这样我会嫉妒的。” 小猫撒娇地叫了一声。 易泽想了想,捞起小猫搂在怀里,“你爹偷懒不上班,你替他陪我去!” 到公司后,公司里的小姑娘看见他怀里的猫,立马团团围了过来。 这小家伙也是不认生的主,娇滴滴的跟个舔狗似的,谁叫都答应,还冲人眨巴眼睛。 李珍接过去,小猫还直往她怀里蹭,把李珍乐坏了,“流浪猫吗?” “我的。”易泽说。 江洛尘养的。 但江洛尘都是他的,四舍五入,江洛尘的猫就是他的猫。 没毛病。 第167章 “它居然不认生!” 李珍激动地抱着小猫到自己工位,从抽屉里拿出一根火腿肠。 “哎!”易泽伸手想要阻止,但小家伙已经按耐不住自己上嘴啃了。 大家凑一块逗了会儿猫。 李珍问:“它跑了怎么办啊?” 易泽说:“不会。” 易泽抱起猫就往总裁办公室走。 李珍倒吸一口气,“把猫关江总办公室吗?” 易泽“嗯”一声。 最好再把他办公室捣腾的乱七八糟,跟垃圾场一样。 最好把江洛尘气得立马一个飞的跑回来。 易泽的手还没碰到门把手,办公室的门突然从里边被人拉开了。 【作者有话说】 周末快乐大家[加油] 明天继续^0^ 第138章 上午的阳光洒遍办公室的地毯,男人一身黑色西装,缓缓拉开办公室的门。 易泽对上他含笑温柔的眼睛,堆积在心底的压力瞬间涌了上来,哽在喉头,眼底蓦地升起一层厚重滚烫的水雾。 他唇瓣微动,像是受了天大委屈。 江洛尘无奈叹了口气,抬手用拈过他的泪珠,指腹来回刮蹭着他的眼角,熟练无声地哄着,“我这不是回来了?” 易泽“砰”地一下给了他小腹一拳头。 还没来得及质问,怀里的小猫突然惊悚一抖,精准地跳进了江洛尘怀里,扯着嗓子长长“喵”了一声。 易泽瞪小猫,“叛徒!” 李珍机灵地察觉到眼前的一切,立马凑上去,接走江总怀里的猫,“小家伙太可爱了,我们跟它玩会儿!” 易泽偏过头去,不愿外人看见自己哭过,“别耽误工作。” 李珍点点头,“知道知道!” 说完,她就抱着小猫走了。 江洛尘一把擒住易泽手腕,把人带进办公室。 世界被拦在一门之外,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席卷起一股热烈思念的浪潮。 易泽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手臂垂在身侧,右侧胸膛感受着他心脏跳动的喜悦。 “是我不好。” 江洛尘薄薄唇瓣贴着易泽耳朵,说话间轻轻吻了吻他,“回来晚了。” 他说话时的热息略过耳廓,像羽毛轻扫而过。 易泽不自觉缩了缩脖子。 “不守信用!”易泽气呼呼闷声道。 江洛尘忽然笑了,手掌顺着他的脊背,轻轻安抚,“受委屈没?” 易泽把眼泪蹭在他肩头,“就只有你会给我气受。” “哎?”江洛尘皱了皱眉,“这锅砸的。” “就砸你!” 易泽拽着把人摁到办公椅上,二话不说把各部门今天需要签署的文件丝滑地摆成一串,“你先过目,没什么问题就签名,各部门都在等着。” 江洛尘哭笑不得。 他把领带摊在手心,“我衣装不规范。” 易泽白了他一眼,“净整些表面功夫。” “工作狂。”江洛尘小声吐槽。 “不狂公司得倒闭!”易泽又白了他一眼,“快点干活。” “你先帮我系好领带。”江洛尘说。 易泽犹豫了下,叹了口气绕过去,一把从他手上扯走领带,板着脸一声不吭把他的衬衫领口竖起来。 易泽手指灵巧地将领带套过他的脖颈,他紧咬下唇,炯炯目光瞪着江洛尘,像是在撒气,手上的动作稍微有点重。 最后扣紧领带结时,他的指骨有意无意地蹭着江洛尘的喉结,得逞后嘴角止不住地扬起一丝弧度。 江洛尘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猝不及防施力把人带进他的怀抱。 易泽脚底失去重心,结结实实栽他怀里。 易泽望着近在咫尺的真实面孔,喉咙一阵酸涩,“你去哪了啊?现在才回来。” 江洛尘修长骨指捏着他的下巴,性感薄唇铺天盖地吻了上来,滚烫的唇舌带着几分霸道长驱直入,顷刻间席卷他的清甜美味。 易泽睁着眼睛,接吻间与他四目相对,怨气中带着几分委屈,思念里掺杂了一半较劲。 错乱的气息和渐渐褶皱的衬衫,在纠缠中变得如一滩汪水,任人浮沉。 易泽望着他红润的唇瓣,故意道:“你是不是背着我在外边有人了?” 江总大跌眼镜,“什么?” “吻技好像…”易泽抿了抿唇瓣,“突飞猛进。” 江洛尘哭笑不得,“我就当你是夸我了。”他蹭蹭他的鼻尖,哑声道:“是你太可口,太勾人。” 易泽昂着下巴,“我魅力大,我知道。” 江洛尘捏了捏眉心,“桌上有给你带的礼物。” 易泽偏头看了一眼,“我进门第一眼就看到了。” “去看看喜不喜欢。”江洛尘拍拍他的腰。 “不用看。”易泽说,“比不上你。” 江洛尘挑眉,“这话我爱听。” “出去这么长时间,心情好点了?”易泽坐在他腿上没动。 江洛尘点头说:“嗯,把午休时间留出来,我请你吃饭。” 易泽站起来,“你当然要请我吃饭!我一个普通牛马,愣是被摁在高级精英马垫上坐了将近一个月,我要求公司赔偿我精神损失费!五十万!” “这是敲诈勒索。”江洛尘说。 江洛尘握住他的手,摁在自己心口,“这里给你。” 易泽脸色“噌”地一下烫了起来。 他深呼吸一口气,“好端端的,说这干嘛?” 江洛尘牵着他的手,“哪份文件需要签字?”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易泽指了指最右边的几个,“这个是年底核算,还有固定资产结果,分部的结果都发你邮箱了,上周我跟你说过。” “我没来得及看。”江洛尘笑笑。 易泽从他掌心抽出手,“你继续看吧,我去忙我的事。” “你工位不是在那?”江洛尘用钢笔指指他办公桌斜对面的桌子。 易泽瞥了一眼,“既然你都回来了,看着心情还不错,我就搬回去了。” “先别搬。”江洛尘跟他商量,“我想多看看你。” 易泽指指他面前的文件,“你看那些纸吧!” 易泽没往外搬,但他的事也很多,尤其马上过年,公司年会还有一堆事要沟通。 他出去一趟个把小时,进出两三回,就到了午饭时间。 易泽还在楼梯间沟通年会餐品问题,人就被江洛尘揽着肩头顺走了。 江洛尘开车的时候,易泽还在打电话,一路到餐厅门口,易泽才挂电话。 江洛尘酸溜溜地说:“比我还忙。” “那没办法,做领导的动动脑就行了,下边的事不得我们这些下边人来做么。” 易泽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江洛尘长臂伸过来,一把攥住他胳膊,“我给你带的礼物,为什么不打开看看?” 易泽望着他的眼睛,顿了顿,“说实话?” 江洛尘无奈瞥了他一眼,“不然?” “我没敢看。”易泽说。 江洛尘无声叹了口气,“右手。” 易泽茫然地看看自己右手,“怎么了?” 江洛尘从身上摸出一个银戒,套在他右手无名指上。 银圈套在指头的瞬间,带着一丝凉意。 “这这这个…?”易泽睁大眼睛,“那么大一盒子,里边就一戒指?” 江洛尘:“……这是重点?” “哦。”易泽回过神来,感受着无名指上多了一圈禁锢,“这算,求婚戒指吗?” “嗯。”江洛尘说。 易泽眼睛更大了,“你没求啊!而且我,我也没答应,要不你先收回去?” 江洛尘一把攥住他的手,“最多给你放首网抑云酝酿一下情绪,收回去不可能。” 易泽哭笑不得,“你这,强抢民夫啊?” “我只要你。”江洛尘牵起他的手,在银戒的位置亲了一下,“下车。” 易泽感觉自己现在有点喝醉了,哦不,他没喝酒,但他感觉醉了。真的醉了。 下车的时候,脚踝都是软的。 太玄幻了,外出一个月归来的男朋友,突然用戒指把自己套牢了。 明明挺不讲道理的一件事,但他心里甜滋滋的。 啊! 好甜啊! 饭间,江洛尘说,这段时间他去找江承良谈判了。 易泽勾勾他下巴,“现在觉悟越来越高了,不需要我问,都会直接汇报了。” 江洛尘抓住易泽戴了戒指的手,握在掌心,真实感让人觉得心安。 “这中间只有江承良是我妈和程家两边的当事人,所以即便我心里再恨他,只要我想要当年的真相,就不可能绕开他。”江洛尘捏着筷子,似乎还是不太能彻底释怀。 易泽捏捏他的手,“江承良不会轻易开这个口。” 江洛尘指腹摩挲着那枚戒指,“是,所以我拿江启阳的亲子鉴定作为交换条件,跟他换当年的真相。” 第168章 “那程家……?”易泽不禁屏息凝神。 “跑出国了。”江洛尘有些不甘,他呼了口气,“不过没关系,只要他们回国,警察就会第一时间进行逮捕。” “真的是他们下毒害死了你妈妈吗?”易泽一眨不眨望着他。 江洛尘点点头,眼眶有点湿,“嗯。”他说:“我妈真挺勇敢的。” 易泽忍不住起身抱住他。 “谢谢易泽,一直陪着我。”江洛尘紧紧抱住易泽的腰,“我一个人可能撑不到现在。” 易泽两眼发酸,心脏那块感觉暖烘烘的,“你应该感谢你自己,勇敢的江洛尘。” 两人抱了一小会儿,平复心情后,易泽又问,“那江承良你打算怎么办?” “可能有些事注定没办法圆满。”江洛尘说。 易泽不太能理解,“天大地大,难道就没有能左右得了他的办法吗?” 从前江承良对江洛尘下死手,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别说是江洛尘,就是他一个局外人,都觉得这个结果让人心有不甘。 “他现在是公司法人。”江洛尘安慰易泽,“以后有的是机会。” 让一个人永远都没办法高枕无忧,比一把掐死他要痛苦煎熬的多。 而且,一个公司突然之间更换法人,更换集团名称,在行业内都会掀起一阵动荡,眼下他根基不稳,不可激进贸然操动。 江洛尘深情地凝望易泽,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未来很长,现在他有爱的浇灌。 他想, 他会更勇敢,可以走得更高更远。 两人饭后一块回公司,发现小猫一直在扒办公室的门。 江洛尘轻咳一声,“拳头,过来。” 小猫都没站稳,掉头就冲了过来,扒着易泽的裤子衣服爬上来。 易泽刚要伸手抱它,小家伙直接拿他当跳板,一个弹跳扑进了江洛尘怀里。 易泽:“……” 李珍和一众同事惊讶的都说不出话来。 “它也太聪明了吧!”李珍看看易泽衣服上被猫爪勾脱的线,“知道江总衣服贵,所以拿你的衣服当猫爬架。” 易泽看着她,幽幽道:“我衣服也不便宜好吗?” 江洛尘搂着猫回到办公室,第一时间把易泽桌上的礼物盒子拿走。 易泽随后跟进来,一个箭步冲上去,“送人礼物还带往回收的啊?” “你说的,我最重要。”江洛尘说。 “礼物也很重要!”易泽挽着江洛尘胳膊撒娇,“江总,我强烈要求你补偿我精神损失费~” 【作者有话说】 倒计时了倒计时了,哈哈,好兴奋[加油] 明天继续^q^[哈哈大笑] 第139章 虽然江洛尘刚回来,作为伴侣应该监督他休息,但年底堆积的文件实在太多了,加上之前一个月他龟速般的处理节奏,又堆积了不少。 眼看到下班时间,江洛尘匆匆结束总裁办的小会,赶回办公室穿戴整齐,准备下班。 下班俩字还没说出来,人就被易泽拽过去摁到椅子上。 易泽霸道地指着桌上的文件,“处理完这些再走!” “我刚回来。” 江洛尘用他那双无辜的眼睛看着他。 易泽偏头不看他,“速战速决啊!” 江洛尘扯过他的手腕,把人拽进怀里,“你陪我一起看。” 易泽一声不吭注视着他。 江洛尘凑上去亲了亲他嘴角,“行行好~” 易泽一秒都扛不住,直接道:“行行行!” 美男计这招,果然百试不厌啊! 易泽觉得,江洛尘就是天生的文件处理机。 他沉浸在工作中的认真脸庞,就像一朵在夜间悄无声息绽放的丁香花的花香,让人忍不住为此注目停留。 易泽炙热的目光停在他身上很久都没有要移开的打算,江洛尘喉结滚了滚,停下签字的手,“帅么?” 易泽点点头,“帅瞎我的钛合金狗眼。” 江洛尘“啧”了一声,“我剩最后一份。” 易泽一听就急了,抱起自己面前那几份,丢烫手芋头似的扔他桌上,“那这些也归你。” 江洛尘眯眼看着他。 易泽破罐子破摔,“这本来就是你的工作,我只是代劳,一分钱不赚。” “处理一份,日薪十倍。”江洛尘说。 易泽眼睛都亮了。 他抄起文件回到自己位置上,悠哉悠哉地开始看。 一直到晚上八点,江洛尘看他美滋滋地在磨洋工,才恍然大悟。 故意的,绝对在故意拖延时间! “我来帮你。”江洛尘走过去。 “不用。”易泽说,“为老板效劳,是我们的荣幸。” “十倍日薪照常给你。”江洛尘上手要夺文件,“把剩下的给我。” “那多不好意思。”易泽嬉皮笑脸把文件推到他面前,但手还摁着没撒,“先转账。” 江洛尘把手机给他,“从五点半到八点十五,算算一共多少,自己转。” “咱们之间还真按时间来?”易泽握着手机沾沾自喜,“你知道的,我数学不好,不会算数。” 江洛尘瞥了他一眼,“想要多少?” “看你诚意了。”易泽眨眨眼。 江洛尘侧目望着他,左手凭感觉翻到文件最后一页,转头看了眼签字的位置。 他唰唰两下签下自己的名字,随即把钢笔丢在桌上,起身一手攥起易泽手腕,一手勾起他大腿,把人结结实实摔在沙发里。 速度之快,动作之霸道。 易泽根本没反应过来,直到人压上来,他才吞吞地说:“我去——?!” 江洛尘铺天盖地的吻落下来,很快撬开他的牙关长驱直入。 一直到亲满足,江洛尘才松开他。 “故意的?” 易泽干干一笑,“开玩笑,我会为了十倍薪资故意拖延时间?” “哦。”江洛尘盯着他红润勾人的唇瓣,喉结不自觉滚了滚,“那就是不敢回家。” 易泽“呵”一声,“你做梦了吧?我怎么就不敢回家了?”他伸出食指,朝江洛尘心口戳了戳。 江洛尘一把攥住他挑衅的手,直接往下带,“我不在家的时候,你怎么解决的?” 易泽脸色一红,咬紧牙关。 他死也不会告诉江洛尘,思念爆棚的时候,搂着他的被子那样。 男人灵巧的小指扯了扯,“这样么?” 易泽喉头发紧。 他得寸进尺,“还是这样?” 易泽忍着不适,憋出一句:“门没锁。” 江洛尘有些惋惜,“看来我没猜对。” “江洛尘!”易泽闷声道,“去锁门!” “你先告诉我。”江洛尘俯身,在他下巴亲了亲,“乖易泽。” 易泽缩着脖子,让自己的头从沙发扶手滑下来。 万一有不长眼的从外面推开门,看见他被老板压在沙发里这样那样,他可真没脸待下去了。 江洛尘捏着他下巴不许他躲,“我枕头上有你肚子的味道。” 易泽拧着眉头,“我肚子和身上不是一个味?” “别打岔。”江洛尘俯下身来,用鼻尖蹭蹭他唇瓣,“是不是背着我做什么不能见人的事了?” 易泽算是反应过来了,“靠!蹭两下管屁用!” “原来是用手。”江洛尘抬手将领带扯下来,快速将易泽两手捆过头顶,“今天可以休息一下。” 易泽看着他将领带捆死在沙发扶手和靠背的衔接处,流下了懊悔的口水。 刚才江洛尘绑他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打算反抗,甚至还有点小期待。 易泽无奈叹了口气。 被社会鞭打过几年的社畜,变得不纯洁了呢。 江洛尘把门从里边反锁上,朝沙发这边每走一步解一颗扣子,露出自己满意易泽移不开眼的锁骨。 江洛尘居高临下地看着盘中餐,眼底逐渐染上通红色火光,熊熊烈火愈演愈烈,只是四目相对,就抓心的痒。 “锁门好像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哈?” 易泽眼底闪过几分狡黠,“要不再打开?反正进你办公室都得敲门。” 江洛尘倾身压下来,“我先办了你再说。” 易泽笑了两声,声音就被霸道的吻堵了回去。 严肃的办公环境和亲密的沟通,就像寒冰碰撞上火焰后,冰晶淬炼促起一道不可抵挡的沸腾的蒸汽,在空气中荡漾跳跃。 吃饱饭的狼神清气爽。 被伺候舒服的兔子也心情美妙。 易泽躺在沙发上,欣赏江总收拾残局。 他随手拿来文件,“看都不看就乱签啊?” “饶了我吧。”江洛尘把卫生纸团团丢进垃圾桶,“明天肯定处理好。” 易泽挑眉,“反正我现在被你养刁了,如果真流浪街头,我肯定不跟你好。” 第169章 江洛尘走过来,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宠溺道:“知道了。” 易泽望着他,突然张开双钻进他怀里。 江洛尘神色一顿。 “下回别这样了。”易泽闷闷地说:“别留我一个人在家提心吊胆。” 江洛尘喉结滚了滚,温柔地揉揉他的后颈,“嗯。” 易泽慢悠悠站起来整理衣服。 江洛尘站在垃圾桶旁边,忽然笑了。 “嗯?”易泽看他,“干嘛?” “还好是在办公室。”江洛尘说。 易泽皱了皱眉,“啊?” “回家肯定要先吃饭,再洗澡,完事都没兴头了,在办公室好。”江洛尘又笑了一下。 “哦。”易泽幽幽道,“合着跟我还得等兴致啊?你是不是对我没感觉了?” “我说你掐头去尾的本事真是…”江洛尘无奈道。 “怎么?”易泽双手叉腰,“见涨是吧?” “不疼了?”江洛尘问。 “腰酸。”易泽扁扁嘴。 “收拾东西,回家我给你揉揉。”江洛尘拿起桌上的手机等易泽。 易泽碎东西比较多,边收拾边指挥他,“把垃圾袋收一下。” 江洛尘没动,“有保洁。” “我劝你最好收一下。”易泽说,“不然阿姨进来,看见半桶手纸,会误以为咱们公司的老板看起来人模人样,其实在办公室随地大小……” 江洛尘幽幽盯着他,“继续说。” 易泽微微一笑,“便。” 江洛尘招招手,“过来,让我揍你一顿。” 易泽抄起沙发上的靠枕丢过去。 江洛尘无奈接住,又走回来,大掌在易泽腰际掐了一下。 江洛尘指指里边的休息室,“休息室有洗手间。” 易泽倒吸一口凉气,威胁道:“收不收?” 江洛尘笑着点了下头,“不好意思了?” 易泽白了他一眼,“啊,对,不行吗?” 江洛尘偏头在他嘴角亲了一下,“我就喜欢你这样。” 两人一块下班,江洛尘凑易泽耳边,小声说:“变敏感好多。” 易泽咬咬牙,伸手在他侧腰用力掐了一把,“你最好闭嘴!” 耳边是他清脆的笑声。 易泽偏头,望着他顺心愉快的帅气脸庞,心底泛起层层涟漪。 这人终于回来了。 江洛尘对上他动容的眼睛,“回家了。” 易泽点头,“嗯。” 江洛尘拉开门,等易泽先出。 易泽笑笑,“这么客气?” 江洛尘大掌搭在他肩上,学着易泽说话的调调,“基操。” 易泽笑得肚子疼。 保洁阿姨正在打扫楼层,非常眼尖地看到江洛尘拎在手上的黑色塑料袋,非常有晋升潜力,面带讨好上司的谄媚微笑,一路小跑过来。 “江总,垃圾我来收就好!” 易泽眼疾手快,在她伸手过来的刹那,飞快地从江洛尘手上拿走袋子。 易泽干干一笑,“阿姨,我来就可以。” “没关系没关系!”阿姨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夺走,“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易泽倒吸一口凉气,在心里暗暗祈祷她千万别贴心的把袋子打好的结系紧。 江洛尘安静地看着易泽。 易泽还没祈祷完毕,见阿姨随手就要拆开了重新系。 易泽惊呼:“阿姨!” 保洁阿姨给吓了一跳,“啊?” “那个,”易泽咽了口唾沫,“里边有老鼠,我不确定死了没,你千万别打开。” 阿姨一副见怪不怪的反应,“哦,那我系紧点。” 易泽想说他来吧,但阿姨已经飞快地重新打了个结,然后丢进她的大垃圾桶。 保洁阿姨拍拍手,“完事了!” 易泽给阿姨点赞。 和江洛尘一块进电梯后,易泽无力地靠在一边。 他交代后事似的,语重心长道:“江总,趁早挖个坑把我埋了吧,太尴尬了!” 江洛尘说,“你脚趾不是可以扣三室一厅?” 易泽掩面笑个不停,“我靠!” “本来就没多大点事。”江洛尘说,“你的反应倒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了。” “你知道的,人在尴尬的时候总是显得很忙碌。”易泽扁扁嘴。 江洛尘突然愣住。 易泽不禁跟着站直身体,“怎么了?” “猫还在办公室。”江洛尘说。 【作者有话说】 猫:你们靠谱点行吗? 明天继续^q^ 第140章 不出意外,晚上回到家,餐桌上多了一碗牛肉面。 老妈笑盈盈的迎上来,张开双手抱了抱江洛尘,“好孩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以后心里不舒服就跟我们说,别再往外面跑了,啊。” 江洛尘点点头,“嗯。” 易泽洗完手出来,把站在一角的芳姨拉过来。 江洛尘看了何芳一眼,她眼底瞬间蒙上一层水雾。 老妈拉着江洛尘的手,走过去安慰芳姨,“好日子可不许哭哦!” “是大喜之日。” 易泽轻咳一声,无声地将自己无名指上的银戒展示给大家。 老妈“哎哟”一声,乐呵呵地拍拍江洛尘手背,“速度这么快啊?” 江洛尘拧了拧眉心,“我还…” “赶紧洗手吃饭!”易泽打断他,快步走到餐桌前,“既然要做牛肉面,就不能多下一把面,给我也来一份吗?” 芳姨说:“面倒是还有,就是牛肉卤只有一份。” “我也要吃!”易泽大声道。 江洛尘跟着坐下来,把自己那碗拿给易泽,“那你吃。” “他就是眼馋,你刚出差那几天,晚上给他煮面吃,他还发脾气说碳水超标不好消化。”老妈把碗拿过来,“这碗是专门做给你吃的。” “下车面。”江洛尘说。 老妈难掩喜悦,“是啊!” “那我也刚从车上下来啊。”易泽不服气道。 刚下办公室的荤车,怎么不算下车呢。 易泽听到厨房开灶火的声音,立马起身去看,因为起的太猛,扯到了下边,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身体一歪,倒进了江洛尘怀里。 老妈也被惊了一下,“怎么了这是?” “下班的时候不小心闪到了腰。”易泽咬着牙说。 始作俑者长臂揽着他的腰,低头闷笑。 易泽用脚尖碰碰他,“你去厨房,让芳姨别再另外做卤了。”他指指桌上,“这么多菜呢。” 江洛尘顿了顿。 “快啊。”易泽说,“一会儿她给锅里倒油了。” 老妈转身准备去厨房,易泽制止她,示意让江洛尘去。 江洛尘跟他讨价还价,“我吃完不行么?” “你吃完她也做好了。”易泽催促他,“别墨迹啊。” 江洛尘吸了口气,“好。” 易泽拍拍他后背,以示鼓励。 他和芳姨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得说开了才能好好往下过日子。 江洛尘到厨房的时候,锅里的油已经热冒烟了。 芳姨回头,“我炒菜。” “嗯。”江洛尘靠在一边看她。 她做事不拖泥带水,平日里少言寡语,但能看出来她是个利索人。 江洛尘企图在她身上找到一丝母亲的模样,但母亲对他来说太陌生了,反倒是这个女人,是陪在他生命中时间最久的那个。 江洛尘靠着冰箱,“我妈,她会做饭么?” 芳姨死死盯着锅里的肉,摇摇头说:“你外公外婆宠爱她,从来不让她进厨房。但她是个很喜欢挑战的人,越是不让她做饭,她就越想做。” 芳姨偏头看了他一眼,故人之子熟悉的眼神,让她眼底瞬间升起一层雾气。 她扯着嘴角,努力笑了一下,“有一回,你外公找人打造了一间玩具厨房,所有的厨具都是塑料做的,让你妈妈过过当厨师的瘾,结果我们所有人都在等她的功夫,她一个人悄悄溜到厨房炸年糕,年糕爆炸打翻了油锅,她就再也不进厨房了…” 江洛尘靠在那,静静地听何芳说起母亲的从前,眼角也不自觉染上一抹湿润。 芳姨炒好牛肉卤,随手关了火,厨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腾腾热气徐徐飘进油烟机。 “以前没听你说过这些。”江洛尘看着她。 芳姨嘴唇发颤,低下了头,“我没脸,没脸提你妈妈。” 江洛尘缓缓站直走过去,“江承良交代了当天的全部细节。” 芳姨猛地抬头,“别放过他们!” 江洛尘点点头,“嗯,我会的。” 芳姨再也忍不住,扑进江洛尘怀里,一个劲的说着对不起。 江洛尘任由她抱着自己,没有任何回应。 易泽突然探头看过来,用眼神示意他回抱一下,他不照做,易泽就瞪他,他无可奈何,抬手拍了拍何芳后背,易泽才露出满意的微笑。 第170章 回到餐桌,江洛尘发现自己那碗面被人吃光了。 易泽一脸无辜,“不是我非要吃,是面坨了。” 两位长辈喜笑颜开,一个捞面一个盛卤。 江洛尘扣紧易泽后脑勺,用力在他嘴角啄了两下,“你这样让我很没面子。” “我哪样了?” 易泽软舌舔过江洛尘亲的位置。 “戒指。”江洛尘说,“我还没求婚。” “俩男人还整这个?”易泽说,“我以为,自从我登堂入室住进龙景苑开始,我们就注定要过一辈子了。” 易泽笑着说:“乖,我没那么矫情,咱俩踏踏实实过好每一天,比一场盛大的求婚更重要。” “你心里真这么想?”江洛尘满眼动情。 “对呀!”易泽说。 “阳谋。”江洛尘说。 易泽皱眉,“什么?” 江洛尘望着他清澈的眼睛,“这个世界上最深的城府就是以诚相待。” 他们相识在一片用谎言虚伪编织的网中,却遇见了极其光明磊落,不计回报的对方。 易泽认定了的人和事,就怀抱一腔热血往前冲,不管前方荆棘一片或刀山火海,他的坦诚带给他无数感动和爱,若他辜负,大概全世界都会替易泽讨伐他。 阳谋无解,但他甘之如饴。 易泽笑了,“什么阴谋阳谋的,说普通点,不就是四肢发达的恋爱脑么。” “人都这样,经历的越多就越怕。”易泽指腹摩挲着无名指处那抹微凉,“你就当我没被社会鞭打过,想四处碰碰,到哪天我真碰个头破血流,就不想折腾了。” “我给你兜底。”江洛尘说。 易泽望着他,满心感动,“我们互相。” 老妈在厨房清清嗓子,“说完悄悄话了吗?我们两个老人是真饿咯~” 易泽有点不好意思,趴在江洛尘脖颈,来回蹭蹭,把眼泪全给蹭他衣服上了。 距离过年还剩不到十天,公司年会定在腊月二十五。 易泽今年秋天才从一恒回到江氏,年会由李珍带头操办,易泽想着自己主要协助部门同事就行,但到了现场就完全由不得他。 他跟李珍从早上七点半到场地开始,就跟无头苍蝇一样四处忙活,中午江洛尘的电话他都没接到。 下午江洛尘那边忙完,又打电话过来,“我需要准备点什么?” 易泽跟李珍对视一眼,笑说,“带上钱就行!给我们大家发年终奖。” 李珍跟他比了个大拇指。 江洛尘乐了好半天,“行吧。” 江洛尘傍晚五点半赶到年会现场。 会场准备了很多游戏,各部门员工都在玩,只有行政部的人,齐刷刷坐在沙发上目瞪口呆。 易泽始终盯着入场门,看到江洛尘后,他跳下座椅,直冲江洛尘奔去。 行政部的人以为出什么紧急事故了,也跟着跑过去。 江洛尘远远张开双臂,等着易泽刹不住车投自己怀里。 只不过,他疏忽了。 某人可是体育专业出身,虽然毕业了,但基本功可没丢。 在距离他还剩一米的位置,易泽稳稳停下来。 “可算来了啊!”易泽笑着说。 易泽身后几个可不是体育生,只顾着猛冲,根本没预料到易泽会突然停下来,一个个跟追尾似的,连连撞了上去。 易泽没绷住脚,直接被撞进了江洛尘怀里。 江洛尘心里乐开了花。 易泽身后的李珍,冲江洛尘眨眨眼,“江总好!” 江洛尘扫过他们,“年会礼品都领了?” “那必须!”有人开玩笑说,“五块钱办十块钱的事,我们绞尽脑汁才想出来这么完美的年会活动,当然不能少了我们的份。” 李珍直接给他一个肘击,低声道:“你做梦开飞机呢吧?说什么胡话!” 江洛尘默默看向易泽。 易泽干干一笑,“经费有限。” 李珍“哎”一声,“时间差不多了,江总现在致辞还是再等会儿?” “现在。”江洛尘说。 “好嘞!”李珍飞快地朝音响师那边跑去,“我现在就去安排!” 大家纷纷散开,各忙各的。 易泽替江洛尘整理了下领带,“挺帅的,能迷倒一片小女生。” 这种场合,江洛尘一贯表情严肃。 他说:“迷倒你就行。” 易泽笑了笑,“我都快晕了。” 江洛尘上台致辞,易泽找了个比较好点的位置,举着手机给他拍照录视频,还不忘给家里的老妈和芳姨分别发一份。 江洛尘一身黑色西装,站在聚光灯下,背后一整面新年气氛的红色电子背景屏,沉得他冷白色肌肤更加矜冷沉稳。 他眉目坚定,咬字清晰,言语没有繁琐复杂的规矩条例,简单扼要清楚直白地讲述着自己对集团未来的方向和计划,以及对公司同仁工作的鼓舞和认可。 从前江洛尘站在这么多人面前是什么样,他没有体会过,但此时此刻,他作为公司员工,能感受到这位年轻总裁的赤诚之心,和他对未来面对困难的决心。 沉稳的江洛尘,魅力无限的江洛尘,未来大胆去做你自己想做的吧! 领导致辞完毕,由李珍主持员工表彰活动继而开展。 “优秀员工奖!总裁办萧遥!行政办…行政办李珍?我吗?”李珍拿着话筒,一眨不眨看着手卡上的名单,激动地展示给大家,“我可没作弊啊!这上边真是我的名!” 易泽在台下欢呼,带领着行政部的其他员工欢呼“李珍!”“李珍!”。 李珍激动地走到萧遥旁边站好,台下不知道是谁,提醒了一句,“接着念啊!” 李珍掩面乐个不停,“太高兴忘这茬了。” 易泽在台下笑得肚子疼。 江洛尘走到他旁边,“每个部门只能选一个人。” “我知道。”易泽看了他一眼,“这还是我们行政部统筹的呢。” “你有专门的奖。”江洛尘说。 “年终奖?”易泽睁大眼睛。 “回家颁给你。” “不会是忍辱负重奖吧?”易泽笑着说,“这我可不要。” 江洛尘皱了皱眉,“你是不是进我书房了?” 易泽傻眼了,“真忍辱负重啊?” 江洛尘不说话了。 易泽侧目看他无语的侧脸,觉得特别可爱,正好台上的优秀员工奖颁发完毕,摄影师正在组织大家拍照留念。 易泽往江洛尘那边挪了挪,握住他的左手,“我不挑,你送的什么都好。” 江洛尘偏头与他四目相对。 颁奖结束,王潜和李珍一起主持流程,在进行下一个活动之前,还有个升职荣耀。 “行政部李珍晋升总裁助理;行政部易泽晋升行政部总监;财务部胡淼晋升财务总监……” 江洛尘面向易泽,领头鼓掌,“恭喜。” 他由衷的祝贺,易泽特别想抱抱他,非常想。 “感谢江总的赏识。”易泽说,“我一定再接再厉,不辜负您的期望。” 到舞台上,易泽和李珍凑一块乐的不行。 李珍开玩笑说:“得请客啊!” 易泽回她:“该请客的不是你么?总裁助理~” “我以为江总会让你给他当助理。”李珍笑声说,“以后你俩千万别吵架给我添麻烦啊!” 易泽哭笑不得,“行,我尽量不给你增加工作份量。” 台下, 江洛尘一眨不眨望着易泽。 他眼里只有易泽。 易泽跟李珍握手相互祝贺。 哼! 握得真用力。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q^[让我康康] 第141章 所有表彰结束后正式开餐,现场临时出了点状况,行政部几个人凳子没坐热就去处理事。完事回来又被人围着喝酒。 饭后开始一轮接一轮的游戏,但显然因为江洛尘在场,好多人玩起来都放不开。 易泽暗示他先行离开,江洛尘不乐意了。 “所以为什么要安排这么多游戏?”江总发出疑问。 行政部的其他几个人,纷纷看向易泽。 易泽咽了口唾沫,说:“你交代的啊,让大家吃好玩好。” 江洛尘只能在心里不乐意,谎称有事要先离开。 他前脚刚走,后脚宴会厅就热闹起来了,像烈火一样熊熊燃烧。 易泽送江洛尘到外面,“要不先让哨子送你回去?” “你还不走?”江洛尘脸色已经有点沉。 “我得等大家都玩好了啊。”易泽说,“一会儿十点多还去ktv,我们行政部都是小姑娘,我总不能让她们大冷天的,等那帮人喝酒唱歌到深夜吧?” “所以你就让我等到深夜。”江洛尘点点头。 易泽左右看了一眼,拉开车门把人推上去,“上车说。” 第171章 易泽二话不说扑过去,捧着江总的脸开始亲,一直亲到两人都有点缺氧,易泽才松开。 “我不吃这套。”江洛尘幽幽看着他。 易泽勾勾他下巴,“那你干嘛不推开我?” 江洛尘勾着他领口,“我是不想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 “哼!”易泽抓住他的手,放嘴边吻了吻,“得了便宜还卖乖。” “几点能结束?”江洛尘问。 易泽看了眼时间,“现在大家才刚开始玩,怎么也得十点多吧。要不你先去浩子酒吧坐会儿?” 江洛尘撇嘴道:“坐,会儿?” 易泽揉着他的脸蛋哄人,“我开车送你过去,够有诚意的了。” 江洛尘舍不得他两头跑,把人摁座椅上,又亲了一会儿才作罢。 “慢走不送。”江洛尘拉开车门,“结束给我打电话。” 易泽笑呵呵地下了车,“知道啦~” 年会这边正玩得热闹,易泽本以为大家会玩到很久,结果从江洛尘离开会场,其他几个高层也接连离开后,大家纷纷提议去ktv玩。 易泽带这波人转场,行政部的其他几位女生在会场做收尾工作。 到ktv这边,易泽跟店老板很熟,让他帮忙盯着,别让公司这帮人喝多了闹事。 易泽又折回会场那边,发现只剩下寥寥几个人,大部分都撤了。 “一个个闪的挺快啊!”易泽走到前台收发票。 李珍忙完走过来,“可不,我们罗列年会方案的时候,一个个鸡蛋里边挑骨头,现在倒好,没玩一会儿全都跑了。” 易泽笑笑,“怎么就剩下你自己了?她们人呢?” “走了。”李珍昂着下巴,“咳!毕竟只有我们两个升职了,多做点也是应该的。” “哎哟?”易泽随手从甜点台上拿来两个茶杯蛋糕,分给李珍一个,“这还没到位呢,就负起责来了?” 李珍接过去,“没办法,本人的道德感就是这么强烈。” 两人用手上的蛋糕当酒杯,碰了一下表示祝贺。 李珍余光瞥见正门走过来的那个人,“江总来催了。” 易泽顺着看过去,无奈笑了,“嗯,等着急了。” “你怎么来了?”易泽懒洋洋道。 江洛尘径直走过来,“还没结束?” “啊。”易泽说,“等场地结算呢。” 江洛尘看了眼李珍。 小姑娘性格好,什么时候都乐呵呵的,工作上也细心不出岔子,是个靠谱人。 李珍举手:“我提前适应一下升职后的工作。” “这部分属于行政部。”江洛尘说,“你下班吧。” 李珍难掩兴奋,但还是按耐着开心,说:“没关系,多等一会儿的事。” “下班吧,咱们江总的意思是,你继续留下来是在当电灯泡。”易泽低着头在手机上打车。 李珍不可置信地望向江洛尘。 江洛尘“嗯”一声,“走吧。” 李珍握拳庆祝,“那我就不客气啦?” “千万别客气。”易泽把打车信息截图发给李珍,“给你打了车,司机信息发给你了,一会儿到家说一声。” 李珍双手合十,“祝你和江总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易泽脸色一红,摸摸鼻子说,“谢了!” 李珍背着包包,手舞足蹈欢快地下了班。 “你怎么知道她家地址?”江洛尘突然开口。 易泽用胳膊肘碰了碰他胸口,“别乱吃飞醋,之前有一回你急需一份数据,当天李珍休息,我打车去拿的。” “什么时候?”江洛尘单手撑在台面,目不转睛盯着他。 “你这话问的,就我来江氏的第一年呗。”易泽“啧”一声,“我在你公司一共也没待够一整年,还问我什么时候。” “四五年前的事都记得这么清楚。”江洛尘闷哼一声,“我都不知道,你记性这么好。” 易泽一把拍在自己脑门上,“郭浩给你灌醋了?” 江洛尘没说话,直接白了他一眼。 易泽:“?” 回到龙景苑,易泽洗完澡出来,发现江洛尘靠在一边看手机。 他凑过去,“看什么呢?” 江洛尘在看一张照片。 年会现场升职员工的合照 易泽从他手上拿走手机,满眼都是对自己颜值的满意,“我是不是还挺上相的?” “嗯。”江洛尘说,“手握得挺紧。” “谁握手?” 说完易泽就已经注意到了照片上,他和李珍在握手,还是故意装聋作哑。 易泽漫不经心放大照片,一点点往自己这边滑,故作恍然大悟,“哦,我们那是相互道喜呢。” 他偏头望向沉着脸的男人,“江总你,不会连这个也要酸一酸吧?” 江洛尘对上他的眼睛。 易泽得寸进尺,“她是女生,我又不会——哎!” 江洛尘掀开被子,猛地扑过来。 “都不行!” 江洛尘擒住易泽右手一路向下,遏制住男人最致命的弱点,“哪都不许去,知道么?” 易泽凑过去,在他嘴角啄了一下,“你怎么这么可爱?” 易泽另一只手环过他的腰际,一点点试探,“这里也不行?” 江洛尘望见他眼底最初的动容,一字一句闷声道:“你真是个妖精!” “只有你才能让我现出原形。”易泽堵住他性感的唇瓣。 烈焰般火光照亮心底最深处的秘密,急促的热息席卷狂热风暴。 爱意在爆发。 除夕的年夜饭,老妈和芳姨都说自己动手更温馨,跟江洛尘商量着别在外边酒店订餐。 江洛尘正好没什么事,问两位女士,都需要什么菜,他和易泽出去采买。 芳姨直接列了一个菜单,让他们照着买。 江洛尘拿过去看了一眼,就把菜单放回去了。 老妈惊讶道:“洛洛还有一目十行的本领?” 易泽健身回来,在门口换鞋的时候,目睹了这一切。 他走过去,拿起菜单看了一眼,“太多了,麻烦。” 江洛尘看向易泽,点点头,“晚上吃火锅。” “好歹是除夕,就吃火锅啊?”王秀琴女士还等着要露一手呢。 “要不,”易泽看看江洛尘,又看看两位长辈,“我们开车一起去?你们买你们需要的,吃火锅的东西我们买?” 江洛尘松口,“嗯。” 自从江洛尘说,等过完年开春气温回升后换辆车,每次出门易泽都非常积极地担任司机的角色。这次也不例外。 江洛尘最喜欢逛超市了,所以他也没打算开车,他要等着到超市再发力。 超市还选江洛尘最喜欢的那家,到达目的地后,四人兵分两路,约好两小时后到一楼牛奶区集合。 易泽专挑各种肉类,江洛尘专挑蔬菜类,十分钟不到两人就互相看不见对方了。 易泽一双眼盯着冷藏柜里的雪花牛肉,“你在哪呢?我怎么四处都没看到你。” “你确定你在找我,不是在看肉?”江洛尘说。 易泽一个激灵站直,左右环顾,依旧没看到江洛尘的身影,“我找你呢!” 江洛尘望着不远处两位女士,说:“买完肉穿过五谷区,我在这边。” “行!”易泽说,“我们家江总玉树临风,我肯定能一眼就看到。” 江洛尘笑了笑,挂断电话。 易泽没墨迹,拿起自己看中的肉,麻溜过去找江洛尘。 江洛尘双手抱臂站在货架旁,从侧面看,嘴角勾着弧度,像是在看什么热闹。 易泽悄悄靠近他,想吓他一跳,结果距离三米远的位置,江洛尘突然偏头看他。 江洛尘一脸无辜,“要不重新来一次,我当没看见?” 易泽无奈叹了口气,“你这警觉性,真是无敌了。” 江洛尘朝不远处扬扬下巴,“你看。” 老妈和芳姨不知道在抢什么东西,两人撸起袖子热火朝天的,抢到购物袋的东西慌乱中被人拿走。 芳姨气得两手抱头,老妈把她拉到一边,好像在说什么“等着瞧我的吧”,加入新一轮抢夺赛前,还不忘组织纪律,让周围的其他上点岁数的人注意安全。 易泽无语掩面,“她们俩干嘛呢。” “我觉得挺好玩。”江洛尘搭上易泽肩膀,“赶紧走,别让她们发现。” 易泽想回头看,江洛尘掰着他的头不许他看。 易泽无力地趴在购物车扶手上,“好丢人。” “为什么?”江洛尘问。 易泽偏头:“嗯?” “不丢人。”江洛尘揉揉易泽的头发,“可能这是她们中老年人的乐趣。” 他忽然想到,自己母亲年轻时候也会调皮翻墙头,也许她活到了现在,也会和王秀琴和何芳一起在超市里抢特价商品。 第172章 “你老了也会这样吗?”易泽问。 “你这样的可能性更大。”江洛尘说。 “为什么?”易泽拦住他。 江洛尘笑了,“直觉。” “你直觉不准。”易泽傲娇地说,“我老了也是最优雅的老头!” 【作者有话说】 大家小年快乐呀[哈哈大笑] 明天继续^q^[抱抱] 第142章 四个人从超市买完东西回来就下午五点了。 回到龙景苑,哨子正拎着一个蛋糕站在门外等。 “我手都快冻没知觉了!” 哨子缩着脖子,想蹦哒又怕把蛋糕蹦散了。 易泽接过蛋糕,“空着手来就行了,还买什么东西。” 哨子嘿嘿一笑,“我还真空着手来的,蛋糕是我哥交代的。” 易泽回头看向江洛尘,满脸幸福,“亲一下。” 江洛尘隔空跟他亲了一下,“把东西拿进去。” 哨子目瞪口呆。 易泽着急把蛋糕放冰箱冷藏,随手拎起一大包零食就往家里冲,哨子冻得两手发麻,也是从后备箱随便拿了点东西就跑。 剩下江洛尘、王秀琴和何芳在原地。 江洛尘不让她俩动手,俩长辈非要提最沉的肉,还没掰扯清楚,不知道哪家的二哈跑了出来,直奔车这边来。 芳姨惊呼:“快进屋!” 王秀琴推着江洛尘,一步三回头,“洛洛快!赶紧去把扫帚扔出来!是扔啊,你进去就不要出来了!” 二哈越来越近,芳姨和老妈的尖叫声震耳欲聋。 易泽和哨子闻声,随手抄起一把刀和一个擀面杖冲出来。 两人飞快跑出大门,四个人团团把江洛尘围住。 二哈看见这阵仗,炸着耳朵狂叫,磨蹭着想往前凑又害怕,与此同时,二哈主人从家里赶出来,看到江洛尘家门口的阵仗,比二哈还要怕。 “千万别动刀!” 二哈主人叫了叫狗,“过来!” 二哈可能是觉得就这么扭头回去,太丢它英俊潇洒的狗脸,汪汪声一下比一下小,最后变成了呜哼。 二哈主人连忙道歉,易泽缓过神来,把哨子手上的菜刀夺走。 “我们没想伤害它,这菜刀吧,它就是切菜用的。” 两方相视一笑,一笑泯恩仇。 互贺新年好之后,二哈主人带着二哈回家。 龙景苑门口的虾兵蟹将也长长吐了一口气。 被包围起来的江总,忽然笑了起来。 “没事吧?”易泽凑上去,“啊?” 江洛尘点点头,“嗯。” 哨子也尴尬地直挠头,“咱五个人也是有才,对付一条狗,还全家齐上阵。” 老妈和芳姨笑得直不起腰。 易泽察觉到江洛尘眼底泛着感动,就催促大家,“都别笑了,赶紧准备年夜饭啦!” 大家离开后,易泽握住江洛尘的手,“感动了?” “这样也还行。”江洛尘喉结滚了滚。 “这才哪到哪,”易泽揉揉他的眼角,“以后我们大家疯了似的对你好,到时候你可别抱怨对你太好,没有独自踌躇孤独的时间。” 江洛尘笑了,“你们千万别疯。” 易泽扑在他身上,紧紧搂着他,“江洛尘,我们都希望你能从以前走出来,你这么好,未来肯定还会有更多幸运的事等着你。” 江洛尘把脸埋进他颈窝,“好。” 我等着。 哨子趴在厨房窗台,拧着眉头往外面看,“两位婶婶,他俩每天都这样吗?” 王秀琴见怪不怪,“是啊,出门也要亲个嘴,从客厅门口到上车这段路也要搂在一起,吃个饭都不忘眉目传情,互相给夹菜。” “每次被我们撞见,都要假装没黏在一起。”芳姨接话道,“我们装没看见也装的很辛苦。” “那你们不烦啊?”哨子随手捏了块猪肝吃。 “就当他们演偶像剧了呗!”王秀琴说。 “电视里的演员还没家里这两个长得好看。”芳姨说。 哨子长长叹了口气。 以为不看两个到处撒狗粮的当事人就没事了,结果两位长辈还是他俩的cp粉头子。 王秀琴笑着拍拍他后背,“别仰天长叹了,帮忙打个下手,阿姨给你们做五福临门。” 时间有点仓促,但好在人多力量大,江洛尘易泽准备火锅,两位长辈准备她们的,哨子两边跑,大家忙得不亦乐乎。 饭后易泽和江洛尘出门散步,哨子陪两位长辈在家看春晚。 好多新鲜词王秀琴和何芳不懂,哨子就跟她们讲解,一个小品下来,具体讲了什么内容完全没听到,全是哨子的讲解,歌舞类节目哨子更是大胆毒舌地吐槽。 外面有点凉,易泽蹦跶了几下,“哎哟,感觉饭在肚子里颠。” 江洛尘牵起他的手,揣进自己大衣口袋。 “啊~”易泽夸张地叫了一声,“真暖和。” 江洛尘满眼温柔,“那就揣着别拿出来。” 易泽笑着说行。 “好久没一块散步了。”易泽感慨道。 “你是不是记性不好?”江洛尘瞅着他,“上周饭后出来过三次。” “你这么清楚?”易泽挑眉。 江洛尘无奈看了他一眼,“哎易泽?桃红色搭白色,喜欢吗?” 易泽“嗯”了一声,“想象不出来,怎么了?” 江洛尘喉结滚了滚,“没事,想给家里换个窗帘颜色。”他从手机上翻出一张桃红掺点橘的颜色图片,和白色拼在一起,“这个颜色。” “这不春梅色吗?”易泽脱口而出。 江洛尘愣了下,“你确定?” 易泽点点头,“啊,确定啊,这个颜色加白色,再来点黄色做点缀效果更好点。” “不过,”易泽皱皱眉,“窗帘用三拼色会不会有点不吉利?” “为什么?”江洛尘又问。 “三啊!”易泽说。 江洛尘低声说了句“靠”,“我还以为什么。” 他扣紧易泽手掌心,“放心,你未婚夫不会红杏出墙。” 易泽打了个颤。 “怎么了?”江洛尘望着他。 易泽用没被江洛尘牵着的那只手搓了搓脸颊,“你突然说未婚夫这仨字,我有点没反应过来。” “戒指都带一段时间了,还没适应。”江洛尘抬腿,用膝盖碰了碰他屁股,“也不知道你心里在想谁。” “想你呗!”易泽说,“我敢想别人,你不得把我折腾的一个礼拜下不来床?” 江洛尘抿了抿嘴,“好好走。” “好。”易泽说。 “你以前学过画画?” 江洛尘想到他刚才非常精准的说出颜色的名字,突然有点好奇。 “没有,怎么了?”易泽偏头看他。 江洛尘顿了顿才摇头。 易泽神情认真地点了点头。 前几天和设计公司沟通点事,对方拿给他的效果图,其中就有江洛尘说的春梅色,效果图看起来特别温馨,有点适合他,但不适合江洛尘,所以被他否决了。 易泽清了清嗓子,“之前在一恒,办公室有女生选礼物盒的丝带颜色,我帮着一块过目来着。” “哦。”江洛尘说,“没听你说过。” 易泽叹了口气,“这种事也要单拎出来讲吗?” “最好事无巨细的跟我说说。”江洛尘认真地看着他,“我想听你跟我说这些。” 吃什么饭,睡觉醒来发现头发拱得像鸡窝,在公司茶水间都跟别人聊什么。 这些生活中琐碎的事,会填满他从前的空缺。 “行啊,只要你不嫌弃我唠叨就行。”易泽说。 “我听烦的话,会提醒你。”江洛尘搓搓他的手指。 “嚯!”易泽用肩头撞了他一下,“那我给你买个遥控器,你想听了就按启动,不想听就关闭。” “行么?”江洛尘天真地问。 易泽撇嘴,“当然不行!你这是在质疑我察言观色的能力。” 江洛尘大笑起来。 易泽跟着笑了,“江洛尘,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江洛尘停下脚步,双手捧起他的脸,“我的易泽。” 远处烟花四起,易泽在温柔的注视下,缓缓闭上眼睛。 清冷的风拂过脸庞, 他温暖的唇瓣贴过来轻轻吮吻。 正月初一,大家一块在郭浩的酒吧放松,王秀琴和何芳约好一起去郊区的寺庙,一大早吃完饭就出发了。 下午易泽的电话不停地响,郭浩揶揄他,比江洛尘这个老板还忙,结果一转头,连江洛尘的人影都见不着了。 郭浩出去透气,发现江洛尘在天台偷悄悄跟人通电话,他靠在一角,等人挂了电话才咳嗽了下。 “你是不是外边有人了?” 郭浩眯眼看着江洛尘。 江洛尘收起手机,“你没词儿了?” 第173章 “我告诉你啊,人家易泽待你不薄,你别不知好歹。”郭浩摸着打火机玩,“而且,你俩在我这算个好榜样,别整什么同甘不能共苦的狗血戏码,如果连你们都这样,我跟那位早晚也得玩完。” 江洛尘没说话,打开手机相册给他看。 “卧槽?”郭浩睁大眼睛,“你——!” “替我保密。”江洛尘说。 郭浩比了个“ok”的手势,“你放心,兄弟我嘴最严了,看着怎么有点眼熟,在你家酒店?” “嗯。”江洛尘说,“我不想太多外人知道。” 郭浩拍拍他肩膀,“用心就好。” 江洛尘伸手要烟,“你出来的时候,易泽在楼下待着吧?” “没有啊!”郭浩把烟盒拿出来给他看了一眼,是空的,“我还说他不就升成行政总监了么,怎么比你这个老板还忙呢。” 江洛尘皱了皱眉,“他没在下边喝酒?” 郭浩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一惊,“他不会发现你在准备这些吧?” 江洛尘吸了口气,明显有点犹豫,“应该不会。” 郭浩大呼“天呐”,“这事如果被提前发现,惊喜可就大打折扣了啊!” 【作者有话说】 什么事啊,好难猜哦[托腮] 明天继续^q^[红心] 第143章 初二老妈要去外婆家,稍微有点远,得坐高铁,她昨天磨了芳姨大半天,芳姨才答应跟她一块去。 吃早饭的时候,芳姨突然后悔了,老妈直接打包了早餐,催易泽赶快把她们送到高铁站。 易泽乐的不行,开车送她们去。 临出门前,易泽问江洛尘,“你不跟我一块去?” “嗯。”江洛尘站在门口,“我有事。” “行吧。”易泽挥挥手,“那我走了。” 江洛尘目送他们离开,转身马不停蹄开车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时间紧任务重,他得在易泽回来之前赶到家,下午再找机会外出,才能从头到尾把现场盯完。 赶到酒店后,江洛尘交代下边的人把他准备好的东西搬到顶层套房。 易泽花粉过敏,现场只用气球装饰的话,又很单调,所以他让人空运来蓝白色绣球花,全部用塑料膜包起来,搭配蓝白气球。 地毯上的花瓣,也全部用同色系的逼真质纸剪成绣球花花瓣形状。 易泽最喜欢浅蓝色和浅绿色,因为周五预示着休息日的到来,他会因为可以睡懒觉而高兴,每周五都会轮替着穿这两种颜色的衬衫。 豪华套房里,一众人忙得热火朝天。 另一边,易泽刚开出龙景苑没多远,就叫了个滴车到附近处。 等司机到目的地后,他直接把两位长辈送上滴车。 易泽火急火燎地摆手,“我现在有很着急的事,你们坐这车过去吧。”他交代司机,“送她们到南广场的进站口!” 过年期间正值酒店旺季,易泽赶到酒店的时候,大厅人挺多的,他跟顶层咖啡厅负责人通过电话,得知花店老板已经在带人布置现场了。 “行李推车在哪?我拉点东西上去。” 咖啡厅负责人要下来接他,易泽直接拒绝,“太浪费时间了,我自己来就行。” 找到推车,易泽把刚才在店里拿到装饰彩带和礼花炮全部拉上,急急忙忙进了电梯,易泽靠着喘气,才发现自己后背都湿了。 望着镜像中倒映着自己劳累的脸庞,心中不禁化开无尽喜悦。 到顶层后,易泽拉着推车走出电梯,发现走廊处的套房还有人在布置房间,外面全是蓝色绣球花花瓣。 易泽不禁加快脚步走过去,仔细一看,花瓣居然是假的。 他“啧”了一声,“这人是多小气啊,这么重要的场合,居然用假花。” 江洛尘正在用塑料膜包花束,突然听到外面有说话声,他皱了皱眉,“谁在外面?” 经理说,“顶层咖啡厅有人今天要求婚,估计是他们那边的人。” 江洛尘脸色不太好,“把东西搬进来,关上门。” 工作人员刚要跟易泽解释什么,就听见里边有人让把东西全部搬进去。 易泽撇撇嘴,“呵!纸再逼真,剪得再好,能有我的真花好?” 易泽找的布置团队是按时计算的,一群人半口气没喘,一看时间已经中午十二点半了。 易泽猛地拍了一下大腿,“答应他回家吃饭来着!” 易泽连忙拨通江洛尘的电话,那边响了将近半分钟才接。 等电话的这段时间,他后知后觉到一件事。 他没按时回家,江洛尘也没打电话找他! 电话接通,易泽先下手为强,“这都十二点半了,我回没回家你也不打电话问问情况,你是不是心里没我了?” 江洛尘也是听到电话铃声,才恍然发觉已经中午了,弯着腰弄了一上午的花,现在猛站起来,感觉腰有点硬。 他清清嗓子,旁边的人立马递上矿泉水。 江洛尘摆摆手,走到落地窗前,“我估摸着你临时有什么事在忙,打电话不是打扰你?” 电话里,易泽不屑“啧”了一声。 江洛尘皱眉,“听你的意思,现在还不打算回来?” 易泽放眼看去,“我最多还得一个小时,在路上堵着呢!” “是么?”江洛尘说,“我怎么没听到有车笛声?” 易泽干笑两声,“市民的素质也在一天天变高的好吗?” 江洛尘想赶紧挂断电话赶进度,就说:“我有点事刚出门。” 易泽一听他不在家,立马喜笑颜开,“是吗?” “你声音听起来好像很高兴。”江洛尘说。 “你感觉有误。”易泽立马搓搓脸,把笑意压回去。 “行吧。”江洛尘说,“那你继续堵着吧。” 江洛尘望着挂断了的电话,无声叹了口气。 居然已经中午了,他完全没感觉。 挂断电话,易泽长长舒了一口气。 一旁帮忙布置的小姑娘陶侃道:“易哥将来也是位妻管严啊!” 易泽美滋滋地认下,“嗐!这年头,有人愿意管着咱,就已经很满足了!” 他搓搓手,鼓舞士气,“我给大家点了果茶,一会儿结束都到一楼去拿啊!” 忙完就一个小时后了,易泽看了眼手机。 江洛尘虽然没打电话来催,但他还是有点忐忑,交代好咖啡厅经理做好保密工作。 临走前他还是有点不放心。 毕竟江洛尘的身份在这,如果咖啡厅工作人员没有时时刻刻守在现场,万一有什么有心人过来,这样的后果他们承担不起。 易泽额外加了保密的钱,让咖啡厅这边的经理把门锁上,经过层层申请,二十分钟后咖啡厅的门锁上了。 易泽把花店老板送他的花搂上就走了。 路过豪华套房的时候,易泽专门停下了脚步。 门口一尘不染,那些逼真花瓣也早就收拾干净了,此时房门紧闭,看起来这里的人已经走了。 易泽“啧”了一声,“布置时间还没我长,肯定不如我的效果好。” 十分钟后,江洛尘从房间里拉开门,看着帮忙一起布置的酒店员工鱼贯而出,心里还是有点不太踏实。 假花瓣的成本虽然是真花的五倍,但毕竟是假的,如果不是易泽花粉过敏,他并不想这样做。 而且原本计划按照易泽提议的主题色装饰,但做出来的效果图不太好看,就只能临时修改方案。 江洛尘不自觉望向这层最尽头的咖啡店。 此时是营业时间,即便现在是午休时间,但员工是轮流制上班,不该大门紧闭。 江洛尘脸上露出几分不悦。 他叫住还没走远的酒店经理,询问具体情况,才得知有人包了场。 他有点想去看看,对方是怎么布置的。 经理听到他的要求,虽然有点不理解,但还是快速打电话联系咖啡厅的负责经理,让人来开门。 咖啡厅经理收到通知,立马跑过来,本着以客人要求为主的服务态度,再三恳请江洛尘不要进去。 酒店总经理清清嗓子,低声道:“江总是咱们公司总裁!老板看自己的产业,需要经过什么客人的同意吗?” 咖啡厅负责人极其不愿意。 但没办法,她只能照做。 江洛尘看出她的执拗,内心为有这样坚持以顾客为上的员工欣慰。 他声音减去几分冷厉,开口道:“放心,只是看一下,我不会动客人的任何东西。” “明白江总。”女生说。 咖啡厅的门打开的一瞬间,香气扑鼻而来,江洛尘恍惚了下。 紫色绣球花、紫罗兰和白色洋桔梗作为拱门装饰,地上铺满了花瓣,仿佛跌落在了童话世界。 江洛尘绕过中间主路,一步一观赏,目光所至之处,皆能感受到这个男人的用心。 第174章 他走到中间订婚宴台面旁,看着桌上准备好的柿柿如意摆件、百喜摆台、以及包装精美的果酒和订婚快乐。 桌台最右边,是一封黄色金丝线绣制的婚书。 婚书用红色喜布盖着大半,左边是“余生有你”右边是繁体字“婚书”,旁边是准备好了的印泥。 他忽然觉得这个创意很好。 他虽然给易泽套了婚戒,但还没有给易泽一场正式的求婚。 江洛尘掏出手机,环拍了一条视频,作为自己日后订婚布置的灵感。 有点难以启齿,但不得不承认,这布置的深受女生喜欢的气氛,是他最喜欢的。 颜色柔和但不会给视觉太大冲击,那种缓冲感会让他觉得,这对情侣一定能顺风顺水幸福地走完一生。 求婚现场布置成易泽喜欢的,以后订婚宴上,易泽也一定会迁就他,做成他喜欢的样子。 想着,江洛尘心底开始迫切地希望,结婚仪式可以更早的到来。 收起手机,江洛尘站在原地。 他硬闯进来,的确有点对不住将要订婚的两位当事人。 江洛尘交代酒店经理,找个合适点的由头,退还给对方场地租用金百分之八十。 经理有点顾虑,“这会不会太多了。” 江洛尘说,“就说酒店老板家里办喜事,心情好。” 经理笑了,说:“明白了江总。” 江洛尘收起手机,准备离开。 手机往裤兜揣的时候,手腕不小心碰到了盖在婚书上的红色喜布。 江洛尘眼疾手快拿起喜布,平平整整地往上铺。 喜布就要盖上去的刹那, 他看到婚书右下角订婚人的名字—— 左边竖着的三个字是:江洛尘 右边的两个字是:易泽 他的心跳震耳欲聋,身体仿佛轻飘了起来。 江洛尘一手撑在桌面,盯着订婚人的名字,忘记了呼吸,忘记了眨眼。 眼睛忽然有点酸。 可名字真真切切是他和易泽。 他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和他们同名同姓的人,但他不相信这世界上除了他们,还有另一对叫江洛尘叫易泽的人是情侣。 这个人的订婚现场还是他最喜欢的风格。 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如此巧合。 江洛尘忽然笑了。 易泽你真的, 很难让我不爱你。 【作者有话说】 想哭owo 明天继续[让我康康] 第144章 易泽匆匆赶回家,车都没来得及往地下车库开,直接冲进厨房,从柜子里翻出两包除夕晚上吃剩下的方便面。 他火急火燎煮好面,就听见了开门声。 易泽拿起筷子给嘴里送了两口,舌头差点没一秒冒出几个水泡教他做人。 伪装成自己已经开吃的样子,易泽起身出去接人。 “几点了?” 易泽双手抱臂靠在客厅门外,“还知道回来啊?” 江洛尘笑笑,“你把车堵门口,我怎么开进来?” “你能耐那么大,飞进来呗。”易泽说。 江洛尘抿了抿嘴,大步走过来,刚要开口就闻到易泽身上的味道,“方便面?” “你还好意思说,这都该吃晚饭了。”易泽把鞋柜上的车钥匙递给他,“你自己去挪吧,我心情不佳,离车越近就越烦。” 江洛尘突然张开双臂抱住他,“我不回来吃饭,对你影响这么大?” 易泽无声松了口气,“啊!对啊!” 还好江洛尘没多想。 “我去挪车。”江洛尘亲了亲易泽耳垂。 易泽一脸懵。 啥情况啊? 江洛尘停好车进来,发现易泽碗里只有方便面,连调料都没放。 江洛尘惊讶道:“这能吃?” 易泽坐下来继续吃,“我今天就想吃点清淡的,你有什么意见?” 他夹起一筷子就吃。 靠! 真难吃! 江洛尘挽起袖子,到厨房也拿了两包方便面,又从冰箱拿来一些牛肉丸羊肉卷乱七八糟的配菜。 易泽目不转睛望着他,提醒道:“火锅底料在右边第二层抽屉里。” 江洛尘回头,冲他笑笑,“知道了。” 易泽实在看不出来,江洛尘为什么心情这么好。 按照他平常的习惯,不该进门就先一通问,然后才勉强放过他吗? 想不通啊想不通。 底料下锅,香味立马飘了过来,易泽肚子“咕噜”响了一声。 江洛尘问他:“你的面要不要回个锅?” 易泽一手托腮,在他看过来的时候叹了口气,无奈道:“既然你诚意十足,我就不好意思拒绝了。” 江洛尘说:“拿过来。” 易泽又情又愿地把方便面端过去,“呐!” 还好他没煮够时间,面稍微有点硬,不然坨一大疙瘩得难吃死。 “花是买给我的?”江洛尘问。 易泽睁大眼睛,“什么花?” 江洛尘笑笑,凑近他,用手扇了几下风,“你身上有花香味。” 易泽“哟”了一声,“你鼻子有点过于灵了。” 江洛尘在他唇瓣亲了一下,“你开出去的那辆车上,副驾有花瓣。” “靠!”易泽勾勾他下巴,“你让位吧,我去当总裁,你干侦查去吧!” “谢谢夸奖。”江洛尘说。 “等着。”易泽眨眨眼,“我去给你拿。” 易泽一步三回头,悬在心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得亏他回家的时候,专门把那束花带上了,不然熏得浑身都是花香,江洛尘肯定起疑心。 易泽把玫瑰花抱过来,“送你的。” 江洛尘看着颜色艳丽的玫瑰,皱了皱眉。 易泽朝他肚子上给了一拳,“你这什么表情啊?” “你的审美…”江洛尘说。 “挺好的是吧?”易泽昂着下巴,“我一个花粉过敏的人,冒着过敏的危险给你送花,你不先说句谢谢,还要挑刺。” 江洛尘捏捏他耳垂,把花放在桌上,推远了点,“谢谢,我很喜欢。” “那你审美也不怎么样。”易泽笑了,“主要这种多头玫瑰花粉不那么重,要不我得打喷嚏打一路,还请江总包涵。” “易泽。”江洛尘深情款款望着他的眼睛,“我爱你。” 易泽喉结一滚,瞬间被他的动容感染,“怎么突然说这个?” 江洛尘笑着摇摇头,“就是想告诉你,我爱你。” 易泽用手指点了点他的唇瓣,“我也爱你。” 江洛尘抓住他手腕亲了亲。 “我面都要坨了!”易泽拇指指腹擦过他的嘴角。 江洛尘牵着易泽往厨房走,易泽跟在他身旁,不禁掏出手机,对准两人牵着的手拍了张照片。 易泽乐得不行,“我妈她们不在家,你就变这样了是么?” 江洛尘看了他一眼,“没有。” 易泽深吸一口气,目光不自觉落在手上,怎么也挪不开。 真好啊! 以前绝对想不到,会有这么幸福的时候。 老妈打电话来问他们中午吃了什么。 易泽直接把摄像头对准火锅,“一锅出。” 老妈看了直皱眉,“前天晚上刚吃过,你俩是真不怕吃腻。” 易泽跟芳姨还有姥姥姥爷打了声招呼。 姥姥一脸怼到镜头前,“快给我看看小泽他男老板!” 姥爷在那头瞪了姥姥一眼,“又不是块红烧肉,看你馋的劲!” 姥姥反手捂住姥爷的脸,把人往外推,“他可是我见过长得最俊的小伙子,我看一眼晚上能多吃两碗饭呢!” 易泽连忙把江洛尘拉到镜头前,“快!开胃片儿,赶紧让咱姥姥看看你。” 姥爷在一旁小声嘟囔,“吃撑了还得我给你买健胃消食片,哼!” 江洛尘冲屏幕摆摆手,“姥姥姥爷新年好~易泽给你买的按摩椅过两天就到,到时候让快递员给你们组装好。” 姥姥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 姥爷悄咪咪地凑近,瞅着这边的江洛尘。 易泽跟旁边看着,姥爷明显一副“跟我年轻的时候比起来逊色不少”的样子,但又一直盯着江洛尘挪不开眼。 易泽趴在桌上笑个不停。 姥姥一个劲的问江洛尘,看他身上穿着单薄羊毛衫,就开始唠叨让他穿厚点,一会儿又让挂了电话赶紧吃饭,但那边又激动的一直话赶话,江洛尘也不好意思直接挂断。 易泽吃一口饭,再夹一筷子羊肉卷喂他。 江洛尘瞥了一眼,把易泽的手推开,示意挂了电话再吃。 易泽忍不住说:“一会儿我都吃完了。” 他探着脑袋跟老妈他们那边说,“先挂了吧,咱们晚上有时间再聊啊,江总从早上一直忙到现在,进门不到三分钟就开始给我做饭,现在一口没吃到嘴里呢!” 第175章 江洛尘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好人当习惯了,立马解释说自己肚子不饿。 “你可得了吧!”易泽直言道,“你肚子都抗议了。” 说完,他跟视频那头的人摆摆手,立马挂断了电话。 餐厅瞬间恢复一片安静。 易泽眨眨眼,软下声音哄人,“在自己家人面前,不用这么拘谨,你想跟他们聊天的话,吃完饭咱们再打回去,别饿着肚子。” 江洛尘注视着他。 易泽看他不说话,心里有点没谱,“你是不是…?” “没。”江洛尘忽然笑了,“突然有点饿了。” 易泽眉头微蹙,“江洛尘。” 江洛尘顿了顿,筷子伸在锅里,夹了一块青菜,他垂眸像是在沉思什么。 “我一直都想,能有一个自己的家。” 江洛尘把青菜夹到易泽碗里,“你刚才说姥姥姥爷也是我家人,我有点恍惚。” 易泽立马抓起他的手,在手腕处用力咬了一下,“疼吗?” 江洛尘瞥了眼肌肤上的明显牙印,“嗯。” 易泽把右手竖在他面前,“我以为,在你给我戴上这个的时候,就已经认定我是你的家人了。” “是这样。”江洛尘说。 “所以还恍惚什么呢?”易泽捧起他的脸,“别恍惚,别怀疑,也别纠结,你想要的已经存在,大胆的享受吧!” 江洛尘又想起了酒店咖啡厅的那封婚书。 他的名字和易泽并排在一起。 “我真饿了。”江洛尘微微一笑。 易泽松开他,“我说这么好听,你也不表示一下。” 江洛尘牵着他的手,稍微往下带了带,“感受一下我的热情。” 半晌, 易泽才憋出一个“我靠”。 “我妈她们现在在家的话,你敢这样吗?”易泽挑衅道。 “嗯。”江洛尘很干脆。 “我不信。”易泽拿起筷子继续吃。 江洛尘摁着他的左手没撒,“你可以试试。” 易泽眼球一转就要使坏,江洛尘预判了他的预判,直接夹了一颗牛肉丸塞易泽嘴里,“好好吃饭,别挑衅我。” 易泽腮帮子鼓鼓的,跟河豚似的。 掌心的律动在变,他整个人僵住,乖乖地点了点头,囫囵道:“明白,江总。” 两人在音影室看了一下午电影,江洛尘从头看到尾,易泽上午太累了,整个过程睡睡醒醒。 睡的时候就拿江洛尘的腿当枕头,醒来也不怎么老实,一会儿拿人当抱枕,一会儿又当玩具。 江洛尘任由他在自己身上胡作为非。 最后电影到了尾声,易泽也受到了他应有的“报复”,趴在沙发里喘了半天才缓过来。 “满足了没?”江洛尘问他。 “我错了江总!”易泽把脸埋在靠枕里,“我以后再也不挑战你的权威了!” 江洛尘捏捏他后颈,“呼吸调整回来了?” 易泽偏头怒视,“开玩笑,我调整呼吸一秒钟的事。” “好了就起来,我们晚上出去吃饭。”江洛尘握住他的手,一点点往起拉他。 易泽突然咯咯笑了起来,“吃完就睡,睡醒就吃,感觉像猪。” “我没睡。”江洛尘说。 江洛尘背对着他,易泽一个弹跳蹦到他后背上,四肢像藤条一样紧紧缠着他,“下次我还敢!” “对我动手动脚?”江洛尘轻笑。 “挑战你的权威。”易泽说。 “是么?”江洛尘轻哼一声。 易泽不反驳,直接上手把他的头发搓成一团马蜂窝。 江洛尘咬牙道:“易泽!” 两人都给对方半个小时的时间收拾自己。 半小时后,江洛尘从衣帽间出来,发现易泽也换好了西装站在卧室门口。 易泽注意到他身上的黑色西装,还正经打了领带,有点意外和惊喜,“晚上吃西餐啊?” 江洛尘笑而不语。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还好赶上了[撒花]大家年前准备年货打扫卫生累吗[吃瓜]我反正要累瘫了,现在就去吃饭洗澡然后睡觉[墨镜] 有存稿,不焦虑[彩虹屁]明天继续^q^[奶茶] 第145章 刚出门的时候,易泽还挺兴奋,最后江洛尘直接开车来到了他上午准备求婚仪式的酒店,他整个人就懵了。 易泽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该不会是江洛尘发现什么了吧? 易泽扣扣手指,赖在副驾驶上没动,“不是吃饭吗?” 江洛尘伸手替他解开安全带,“下车。” 易泽看了眼楼上,故作轻松道:“早知道我们来自家酒店餐厅部吃西餐,就不穿这么正式了。” 江洛尘酸溜溜地说:“原来你穿什么不是由跟谁吃饭决定,而是餐厅档次。” 他意味深长地点点头。 易泽“嘁”一声,“我眼光变高都怨你,你惯的啊。” “那怎么不下车?”江洛尘凑过来。 易泽吐了口气,“我坐车坐了一路,西装裤子都坐出褶了,在想要不要回套房熨一下。” 江洛尘说,“下车。” 易泽心一横,推开车门下去。 这家酒店的保密措施做的最好。 据他了解,顶层今天也只有他上午路过的那个套房有人,其他房间都是空的。 也许对方下午就求了婚呢。 江洛尘偏头看他,“在想什么?” 易泽抿了抿嘴,“确定要在这儿吃饭?” “怎么了?”江洛尘问,“你有事?” 易泽表情严肃,“稍微有点。” 江洛尘说,“先进去再说。” 两人穿过酒店大堂,直接走到b区最里侧的电梯。 江洛尘率先摁下六层,然后再换电梯。 易泽望着镜像中自己的倒映,不断地深呼吸。 江洛尘笑而不语,替他按下顶层的楼层按钮。 电梯缓缓上行。 “你脸色不太对,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江洛尘问。 易泽一把薅住他的手,“先别说话,我现在有点抖。” 江洛尘说:“哦。” 其实我也有点紧张。 电梯越来越接近楼层,易泽干笑两声,“这边酒店的楼梯质量挺好的啊!嗖嗖的,还挺快。” 如果跟招待所那种电梯开个门都得半分钟的老电梯一样就好了,他还有时间调整一下情绪。 江洛尘看着他笑,“电梯一直这样。” “是吗?”易泽摇摇头,“我不知道。” “年前你来抽检固定资产的时候,没搭电梯?”江洛尘皱了下眉,“会议室在三十二层,别告诉我,你为了展示你体育生毕业不结算身体素质,故意爬楼梯。” 江洛尘在心底长长吐了口气。 果然人话多点,能分散紧张心情。 易泽一脸慌乱,“啊?哦!我搭电梯来着,不过会议室在a区,我…”他随便指了个方向,“我搭那边的电梯上的。” 江洛尘握住他的手,朝两人左侧指去,“是这边。” “哦。”易泽点点头,“这不在电梯里呢么,分不清方向很正常,对吧?” 江洛尘说,“有道理。” a区应该在他们左边的方向。 其实他现在也有点不太确定了。 电梯“叮”地响了一声,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易泽怔怔望着显示楼层的数字,终于回过点神儿来。 “我刚才好像没有按电梯。” “你按了。”江洛尘一本正经。 “我没有。”易泽皱了皱眉,又盯着按钮看,“真没有。” “你在紧张什么?”江洛尘把人从电梯里拉出来。 易泽狡辩,“我没紧张!” 才怪! 谁欢天喜地穿一身正式西装出来,计划跟男朋友吃过晚饭后,来自己精心准备的现场求婚。 结果男朋友直接开车带他来了他求婚的酒店。 而且! 还和他求婚的咖啡厅在同一楼层! 计划好的餐后求婚节奏被完全打乱,加上他在过来的路上,什么心理都没准备。 现在直接开门进去么? 不行! 易泽微抖着手摸到手机,打算先通知酒店负责人,他稍微拖住江洛尘几分钟,怎么着也得准备好了再带着人进场。 都到了这儿,就算江洛尘想寻求安静,在他们的套房里吃西餐,他现在也完全没有心情了。 易泽深呼吸一口气。 就这么着吧,赶鸭子上架,先求了婚,后边吃什么喝什么在哪吃,全交给江洛尘安排。 不知不觉两人穿过走廊。 望着愈发靠近的咖啡厅大门,易泽心不在焉攥住江洛尘的手,“江洛尘,我突然有点事,你等我先去打个——哎!” 猝然间,江洛尘掰着易泽肩膀,让他面向套房大门。 第176章 不等易泽反应过来,套房的门突然从里边打开,以郭浩和哨子为首的两个人,一左一右对准外面,拉响手中的礼花炮。 “砰”地一声,蓝紫色花瓣纷纷扬扬飘落而下。 房间内众人欢呼:“呜呼——!!” 郭浩示意身旁的长发男人给他递礼花炮。 众人面带微笑,不约而同向两侧散开,留下中间的道路,不间断的花瓣在飘落,如同冬日里的一场瓢泼花瓣雨。 易泽脚底有点发虚,整个人也还蒙着。 他布置设计的求婚现场,不是在走廊尽头的咖啡厅吗? 这这这……?! 所以说,早上那阵他从这门前路过,撞见里头的人在布置,里边的人不是别人,而是江洛尘?! 玄幻大片都不带这么演的。 易泽渐渐恢复感知能力,清楚的听见郭浩哨子激动的欢呼声,和房间里扑面而来夹杂着特殊香气的温暖,还有…… 他机械地扭头,对上江洛尘温柔的眼睛。 他紧紧包裹着他的手,手掌心微微有些发汗。 易泽喉结滚了滚,“…江洛尘。” “嗯。” 江洛尘带着他,一步步走向房间里。 如同跌落在了纯洁的世界,蓝白色绣球花专门用塑料包装裹着,清晰透明,包装里甚至没有半点朦胧水汽,从天而降的花瓣滑过他的脸庞,到处散发着献花的清香,却嗅不到一丝花粉。 这些花瓣是假的,是他上午吐槽过的那种。 此时此刻不需要任何解释,他早已明了江洛尘的用意。 走在软软的地毯上,目光所至皆是朋友伙伴欢喜愉悦的笑容,易泽偏头望着江洛尘,眼底难以置信的惊讶还未消散。 上午居然是江洛尘在这里布置场地! 他亲自来布置的这些。 小小心脏像在悄无声息的世界里,绽放出一朵世间独一无二的花,凝聚了江洛尘的用心和爱意,结结实实砸在他最柔软的心房。 还是觉得好不真实。 江洛尘望着易泽抬了两下都没踏上石台的脚,无奈捏捏他的手指,温声提醒道:“易泽?” 易泽恍惚应声:“嗯?” “台阶。”江洛尘示意他脚下的路,“抬脚。” 易泽尴尬抿了抿嘴唇,“哦哦!” 一旁的哨子抓着郭浩的胳膊发了疯似的摇晃,“易哥绝对紧张了!” 郭浩翻他白眼,“我又不瞎,看见了。” 郭浩旁边的男人,安静地扯开哨子的手,无声地看着他,警告他。 郭浩无语,抬脚踩在男人脚背上,转头亲昵地搂着哨子的脖子,看着江洛尘和易泽大声欢呼。 江洛尘面向易泽,缓缓跪了下来 易泽不禁吞了口唾沫,匆促地摸了摸自己右手。 还好今天出门前他没戴戒指,不然一会儿江洛尘再掏出一个戒指,他就该闹笑话了。 四周的欢呼声停了下来,一片安静。 “易泽。”江洛尘轻唤道,“别走神。” 易泽点点头,“神儿没走,紧张的。” 此话一出,众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江洛尘深情望着他,漆黑眼眸泛着层层动容,“今天突然把你带过来,不知道会不会唐突,但——” “不唐突!”易泽抢话道。 江洛尘哭笑不得,指腹摩挲着他的手背,“别紧张,先听我说完。” 易泽深吸一口气,“好。” “这几年过得不算安稳,好在有你陪着,我就觉得,不管发生什么,咬咬牙就都能挺过去。”江洛尘说:“所以,首先要谢谢你一直包容理解我,给我鼓励。” 易泽笑笑,“不客气,我有你也很幸福。” 江洛尘点头“嗯”了一声,“今天在场的都是你我共同的朋友,和这家酒店高层管理者,如果换做以前,我可能不会请这么多人到场,但我想让更多的人见证我们生命中最重要的片刻。” 他前二十多年已经足够孤独冷清了,他不希望未来易泽继续和他在清冷的世界生活。 易泽是他和热闹世界的桥梁。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无比坚定这根桥梁一定是最坚固的。 也许, 在最一开始就是了。 郭浩在台下小声“嘁”一声表示不满。 易泽看着他跪在地上的膝盖,小声商量道:“情话能不能留到家里说?现在先捡重要的说。” 郭浩离他们最近,听的大差不差。 “怎么着?你占有欲这么强烈,他说句话我们都不能听了?”郭浩冲对面的酒店管理层几位女士扬扬下巴,“那她们以后汇报工作,江洛尘是不是只能打手语了?” 易泽深情凝望着江洛尘,解释道:“我是不想让你跪太久。” 江洛尘眼底布满柔情,“易泽,你永远都能让我出乎意料。” 易泽笑笑,“我思维活脱么。” “哎哎哎!”郭浩拧着眉头,“求婚呢,你俩怎么还聊上了?” 江洛尘小声说:“都怪你,打断了我思路。” “怪我怪我。”易泽把手指岔开,“那就直接进行最后一步呗?” 江洛尘拿出戒指套在易泽左手上。 看到手上的戒指,易泽愣住了。 这戒指出门前他专门放抽屉里了,江洛尘居然知道?还带出来了? “就知道你会这样。”江洛尘从身上拿出一封信,“这是我想对你说的话。” 确实有点肉麻,当着外人的面,他也有点说不出来,所以就写了下来。 郭浩开玩笑说:“不读给我们听听啊?” 易泽宝贝似的揣身上,“当然不能给你听了!”他冲郭浩手上的礼花炮扬扬下巴,“愣着干什么?拉炮啊!我们该接吻了。” 江洛尘笑着把人捞进怀里,温柔地贴上他的唇瓣。 我爱你,易泽。 易泽眼睛笑盈盈的望着面前的男人。 江洛尘,我会爱你每一天。 花瓣再次落下,两人缓缓闭上眼睛,浅尝爱人的美好。 准备好的礼花炮全部用完,哨子和郭浩随大家到楼下用餐。 一众人热热闹闹地往外走,到门口后发现,走廊尽头的咖啡厅门外聚着一群人,人手几个礼花筒。 郭浩“嘿”一声,“今天什么好日子啊?” 哨子也笑嘻嘻的,“咱们凑个热闹,看看去?” “行啊!”郭浩偏头揶揄道:“谁知道那两位什么时候才能下来跟我们一块吃饭呢!” 郭浩他们浩浩荡荡往咖啡厅那边去。 易泽望着江洛尘,抿了抿嘴,“那个,你着急吃饭吗?” “怎么了?”江洛尘牵着他的手。 易泽倒吸一口气,“其实吧,我本来也要今天求婚来着。” “和我求么?”江洛尘问。 易泽哭笑不得,“不然还能有谁?” 他依依不舍地望着房间里的一切。 可惜被江洛尘抢在了前头,他再带人过去,就没惊喜了。 “那还愣着干什么?”江洛尘拉着他往外走,“让我也感受一下被人求婚的感觉。” 江洛尘和易泽手牵手走出套房,径直朝咖啡厅这边走来。 郭浩揶揄,“你俩也凑热闹啊?” 易泽看到等在门口的咖啡厅经理,示意她:“开始吧,我们两个一起进场。” 当花瓣雨落下,周围的人惊呼着睁大眼睛。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0^[加油] 第146章 “卧槽?” 郭浩不可置信地看着周围的人,“他俩这么默契的吗?同一天求婚就算了,还在一个楼层?” 郭浩问哨子,“这事你知道吗?” “不知道。”哨子指指里面桌台后边装饰用的红布,“而且易哥这不是求婚现场。” “啊?” 郭浩顺着他的手指,看到“订婚宴”三个字,半晌才吐出一句“牛逼”。 易泽和江洛尘一起走到桌台前。 “我也没准备什么情书,就简单说两句吧。”易泽说,“我这人有点死心眼,认准了一个人就想一直跟他好下去。” “江洛尘,我这儿就一句话。” 易泽低头看了眼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我会跟你好好过。” 江洛尘点点头,“好。” 易泽有点不好意思,说话声也小了点,“这里的布置,你喜欢吗?” 江洛尘上前一步,在他耳边低语道:“非常喜欢。” 底下一群人“吁”道。 “又开始说悄悄话了,是吧?”郭浩说。 易泽抿了抿嘴,在江洛尘耳边小声道:“我猜你也肯定会喜欢。” 江洛尘轻咳一下,“流程。” “哦哦。”易泽清清嗓子,和江洛尘手牵手面对众人,“戒指他之前给过我,所以我就准备了别的。” 哨子兴奋道:“易哥!你准备了什么呀?” 第177章 易泽走到台前,掀起盖在婚书上的喜布。 他偏头看着江洛尘,说:“你给我戴上戒指的那天,在我心里咱俩关系就到这儿了,求不求婚,也不过是个形式,这话我以前也说过,所以有没有对我来说都还好。” “但你精心准备了,还备到了我的心坎,我真特感动。”易泽笑了笑,“我原本想着求婚有没有无所谓,但订婚怎么说也是大事,不管什么样的形式都得有。” “之前线上看设计图的时候,觉得就这么一犄角旮旯太单调了,不符合我们家江总霸道总裁的气质。” 江洛尘眉眼带笑看着易泽。 郭浩笑得停不下来,趴在哨子肩头乐得眼角都湿了,“感觉像是在嫁女儿。” 哨子眼角一抽,“别占我老板和易哥的便宜!” “这婚书是王女士用金线亲手绣的。”易泽牵着他的手,另一只手拿来印泥,“咱俩摁个手印,给王女士拍张照,就当礼成——” 婚书上绣有江洛尘名字的地方,赫赫有一个大拇指的手印。 易泽几乎一瞬间火气涌上脑门,他猝然转身,眸光里勾着熊熊火焰,气愤道:“谁动了我的婚书?!” “曹经理?”易泽胸前一阵起伏,“我付了包场的钱,为什么我的东西会——” “易泽。”江洛尘打断他。 “别拦着我!” 易泽急火攻心,一把攥住桌上的婚书,直指角落的咖啡厅经理曹经理,“我的东西为什么会有人碰过?” 江洛尘横拦住他,“易泽!你先听我说!” 易泽拧着眉头,反手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跟你说了你别拦着我!” 他望着江洛尘,气得珠妙语连,“这是王女士瞒着我们绣出来的,他们懂别人的劳动成果吗?懂长辈对自己小孩的祝福吗?就算这些都算了,我今天也非得找出来这个人!谁特么破坏我的订婚宴,我不把他揍得满地找牙我就不叫易——!” 体育生毕业好多年也是体育生啊! 愣劲儿上来了,一个人拦着还真有点费劲。 江洛尘把自己的右手大拇指伸到易泽面前,“是我!” 易泽眨眨眼。 都快要把头发烧焦的火焰,嗖地一下没了。 但还冒着烟。 易泽吞了口唾沫,抓着江洛尘的手一看再看,嘴里吐出最后一个字,“…泽。” “不管是不是要把我打得满地找牙,你都叫易泽。”江洛尘看他一点点降下来的火气,不禁松了口气。 “哦。”易泽说,“是你干的?” 江洛尘点点头。 “为什么?”易泽面色严肃。 郭浩在台下吹了个口哨,“哎哟?要吵架了?” 易泽拧着眉头回过头来,对郭浩身边的男人道:“请你堵上他的嘴。” 男人二话不说,扣紧郭浩后脑勺,直直吻了下去。 哨子眼角一抽。 奇葩! 易泽示意曹经理带在场的人离开。 四下安静下来,易泽目不转睛望着江洛尘,“我想听你的解释。” “我在隔壁套房布置,结束之后,我利用职务之便,威逼咖啡厅经理把门打开,想进来参观一下,以便查漏补缺,是我的动机。” 江洛尘诚恳地说:“这里的布置完全是我喜欢的风格,我敢说除了你没有人会知道,所以我惊叹于此处的布置恰如其分,正中我下怀,替将来此地接受求婚的另一半感动,又忐忑自己的准备不够足好。” “我没有想过动这里的任何物品,连多呼吸一口这里的空气都觉得心有愧疚,所以心怀忐忑之际,不小心碰到搭在婚书上的喜布。”江洛尘垂眸,轻笑了声,心中雀跃难抑,“然后,我看到了我们的名字。” 江洛尘抬眸,眸底泛着薄薄水雾,对上易泽的眼睛,“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你最熟悉我的喜欢,我几乎不需要犹豫就可以确定,不是同名同姓,一定是你。也只有你。” 易泽攥着他的手,感受他说话时的激动和兴奋。 江洛尘笑着摇摇头,“我等不了,我迫不及待想成为你的家人,这是我们成为一家人的最直白痕迹,所以…” “所以你就率先按下了自己的手印。”易泽说。 “是。”江洛尘说。 后边的话堵在嗓子里说不出来。 他知道精心准备的惊喜被人提前揭穿后,准备这些的人心里的落差。 这事确实怨他。 易泽望着自己名字那边的空白,“那我现在是按手印还是不按呀?” “摁吧。”江洛尘说,“摁完再把我打得满地找牙。” 易泽“噗嗤”笑了。 他一笑,江洛尘就更紧张了。 “易泽。”江洛尘眉头紧锁,说话声都比刚才小了好多。 “嗯。”易泽看着他,“你手印怎么摁的?” “就先用湿纸巾擦了一下,担心酒精会腐蚀,又去洗了洗手再风干,然后再摁。”江洛尘说。 易泽意味深长地点点头,“那我现在不想洗手,你嫌弃吗?” 江洛尘眼睛一亮。 易泽把拇指摁在印泥盘,来回摩搓几下后,在自己名字空白处用力摁了一下。 易泽看着两人的名字和手印,轻声道:“礼成。” “人都被我赶走了,”易泽说,“原本我后边还有别的流程,要继续吗?” “继续。”江洛尘说。 两人喝了交杯酒,又拍了照片告知王女士这个好消息,然后双双坐在落地窗前,看窗外夜色。 “对不起易泽。”江洛尘说,“我搞砸了你的现场。” 易泽深吸一口气,“这事也不能怪你。” 江洛尘看着他,不想错过易泽的每一个神情。 易泽恍然回过神来,“啪”地拍了一下大腿,“我的包场费,你得赔给我!” 江洛尘点点头,“工资卡都给你了,需要多少你自己划。” 易泽挑眉,“那就全转出去。” “行,只要你别生我气。”江洛尘说。 两人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江洛尘轻声问:“你真的不生气么?” “说实话,”易泽目不转睛望着他,“挺气的,心里特憋得慌,火冒三丈的那种。” “但同时又觉得很庆幸,惊喜破坏我计划的人居然是你。”易泽长长舒了一口气,“我忽然想到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也是这样阴差阳错,就不怎么气 了,而且本来也是给你准备的。” “可能人生就是这么神奇吧。”易泽凑过去,在他嘴角吻了一下,“江洛尘,我没有因为生气而少爱你一分。” 江洛尘眼角一热,抬手扣紧他后脑勺,哑声道,“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易泽。” 他吻上了他最亲爱的人, 拥有了幸福世界。 电话铃声打断了他们的接吻。 易泽松开他,舔了舔唇瓣,眼底闪过几分娇羞。 江洛尘拿起手机,那端就传来了郭浩激动不己的声音。 “牙还剩几颗啊?用不用我给你推荐个好牙医?”郭浩笑得欠了吧唧的。 江洛尘深情款款望着易泽,“我们很好。” 郭浩翻了个白眼,“很好就下来吃饭啊!都等着呢,当事人不在,我们都不好意思动筷。” 江洛尘听到那边餐具碰到的清脆声,淡淡“哦”一声,“那就你自己饿着吧。” 郭浩笑了一声,“看样子真没打起来,易泽他脾气是不是有点太好了?这都不生气。” 中间江洛尘开了免提,这话易泽刚好听见。 易泽幽幽道:“不好意思啊,让你失望了。” 安静了五秒钟,郭浩“靠”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先下楼吃饭还是?”江洛尘意味深长地看着易泽。 易泽瞥他一眼,“吃!我中午就没吃好。” 江洛尘起身,一手伸在易泽面前。 易泽挑眉,把手搭上去。 两人离开咖啡厅时,易泽不禁回头看了一眼。 易泽感慨万千,“到现在我还是觉得有点不真实,我们居然这么默契,你说我们怎么这都能想一块去呢?” 江洛尘点点他的心口,“因为你这里有我。” 而我心里也有你。 易泽笑弯了眼睛,“我还以为你要说这里保密性好。” “这些都是次要的。”江洛尘说,“不过为了弥补我今天无意破坏了你的求婚计划,将来筹备婚礼的事,就全权交给你。” “美得你!”易泽推了他一下,“你想累死我啊?” 路过求婚套房的时候,江洛尘干脆推开房门,猛地攥紧易泽手腕,一鼓作气把人扯进来摁在玄关衣柜里,铺天盖地的吻了下来。 易泽两手抵在他胸口,“大家都等着呢!” “我等不了了。”江洛尘嗓音沙哑,眼底冒着不可控的熊熊烈火,“易泽,抱紧我。” 第178章 易泽眼皮一跳,两手酥酥麻麻地攀上他的腰,整个人蓦地被人腾空抱起。 紧密相拥的两个人,从玄关辗转至吧台,再到客厅沙发上,房间漆黑一片,淡淡的清香四溢飘散,手臂垂在桌上,肌肤依稀能感觉到逼真花瓣擦过的酥痒。 脑海中回荡着半小时前众人热闹的欢声笑语,此时促热的气息划过耳畔锁骨及寸寸肌肤,仿佛在众人面前上演一番热情的爱情戏码。 易泽不禁搂紧了他的脖颈。 “易泽,”江洛尘颤声道,“记住现在的感觉。” 易泽喉结一滚,剧烈无比的感受化作一滩呜咽,他额头青筋暴起,眼底的释然浓烈无边。 两小时后,江洛尘和易泽携手敬众人。 落座后,郭浩揶揄道:“这么长时间,不会亲自演爱情电影了吧?” 易泽坦然道:“是啊,羡慕你也去呗!顶楼套房除了我和江洛尘那两间,其他随便挑。” 【作者有话说】 大家除夕快乐[奶茶] 明天还是晚上七点半,江总易泽陪大家过年~[让我康康] 第147章 昨晚下了雨,早上晨雾如纱,江洛尘驱车带易泽一起去祭拜母亲。 山间露重,四周弥漫着潮湿的草木气息。 两人各执一束向日葵与康乃馨,脚步轻慢踏过台阶。 不远处,两位中年女人,一位在用手帕擦拭墓碑,另一位蹲在地上,安静地摆放贡品。 易泽惊讶道:“是我妈和芳姨她们!” 江洛尘望向她们,眸底泛着些许不明。 易泽捏捏他的手,“没事,有我呢。” 江洛尘微微一笑,握紧易泽的手,“嗯。” 察觉到他们靠近,王秀琴轻轻拍了拍何芳后背。 何芳站直身体,目随江洛尘到眼前,声音有些紧张,“那我们就先走了。” “等等一起吧。”江洛尘望着她的眼睛。 何芳惊愕地看着他,“不会,打扰到你吗?” “嗯。”江洛尘说,“都是自己人。” “自己人”三个字,就像寒冰世界里生出的一簇温暖火光,照得人心脏酸涩感动。 何芳眼底瞬间蒙上一层薄薄水雾,王秀琴微笑着把她拉到一旁,将正中间的位置留给江洛尘。 江洛尘和易泽相视一望,双双鞠躬献花。 “跟您介绍一下,他叫易泽,您应该有印象,他一共来过三次,两次都是向您告我的状。” 江洛尘望着墓碑上漂亮的女人,声音平静轻缓,“今年初二傍晚,我向他求婚,他答应了,我们目前计划今年年底之前完婚,我想说的就是这些。” 他深情地望向易泽,又看墓碑上的照片。 易泽微微鞠躬,“伯母好,我是易泽,我向您保证,会好好和他过。” 王秀琴和何芳在一旁双双红了眼眶。 等江洛尘他们该说的都说完了,何芳走上前,从挎包里掏出一块金金砖。 “芳姨,您还真是——”易泽惊讶的眼珠差点蹦出来,“低调啊。” “这是我在洛尘很小的时候给他攒的娶媳妇的钱。”何芳说,“没多少,但是我的一片心意,希望你们能收下。” 江洛尘看了易泽一眼,“给他吧。” “啊?”易泽眨眨眼。 江洛尘接过去,塞易泽怀里,“给你就拿着。” “这不妥!要收也是你收!”王秀琴走过去,一个劲的摇头。 “没什么不妥。”江洛尘说,“我们之间他管钱。” 王秀琴也不好说什么。 江洛尘看着何芳,“今天易泽代替我收下这个,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从前的事在我这就算过去了,你想继续留在龙景苑我欢迎,如果你不想留,我也祝福。” 芳姨哭着摇摇头,张开双臂紧紧搂住江洛尘,“谢谢你,我不走,我要替你妈妈守着你一直到老。” “行。”江洛尘说,“依你。” 江洛尘望向易泽,易泽回以微笑,并拍了拍他的肩膀。 祭拜结束,四人一同下山。 易泽和江洛尘走在最后。 太阳渐渐升起,空气中的潮湿雾气渐渐消散。 江洛尘一步三回头,墓碑上漂亮女人的照片越来越模糊,直到连照片的轮廓都不太能看到。 易泽走在江洛尘前一个台阶,忽然感觉后背一股重力扑过来。 江洛尘趴在他后背,一脸懒洋洋。 “跳上来。”易泽顺势圈住他的腰,“我背你。” 江洛尘在他耳边轻声道:“我就是想让她看看,我现在过得很幸福。” 易泽眉眼散开几分宠溺的笑,“来!” 江洛尘笑着皱了皱眉,“你准备好。” “我就算不做任何准备,只要你朝我跳过来,我就肯定能接住你!”易泽信心十足道。 江洛尘犹豫了下,轻跳到易泽后背上。 易泽两手圈过他修长的腿,飞快地跑起来,穿过王秀琴和何芳,像一条游走在台阶上的小船,稳当又欢快。 墓地严肃安静,但他能从易泽的脚步节奏中,感觉到他内心喜悦的声音。 江洛尘把脸埋在易泽脖颈,闭上眼睛,扑面而来的风,有易泽身上的味道。 五月初,风和日丽。 中午的阳光已经有了夏天的感觉。 江洛尘中午外出应酬,易泽躲在他办公室午休。 太阳照得人懒洋洋的,易泽感觉自己快被晒干了,但又懒得起来挪地方,就这么拿文件夹挡在眼前看手机。 突然通知栏跳出一则时事新闻——“一恒”集团掌门人孟虎峥,身陷桃色新闻,现已被带走调查。 易泽一个激灵从椅子上跳起来。 他来来回回翻看了好几遍,还是很难相信这事。 他在一恒的两年多里,从来没见孟虎峥跟哪个女人纠缠不清过,如果非要说让他废寝忘食惦念的,也就只有他儿子和高尔夫了。 易泽想了想,拨通江洛尘的电话,响了几声没人接。 他正准备拨第二回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开了。 江洛尘握着手机走进来,“怎么了?” 易泽翻出新闻给江洛尘看。 江洛尘点点头,“中午饭桌上,我听人说了。”他握着易泽手腕,耐心道:“这事目前我们只能静观其变。” “我知道,我是担心他儿子,孟书堰那小孩正青春期,我担心他在学校听到什么风言风语跟人打起来。”易泽说。 虽然孟虎峥当初“邀请”他去一恒是为了拿捏江洛尘,但也不得不承认,在江氏这事上,他忙了他们很多忙。 江洛尘说:“你想把他接过来?” “嗯,我下午请个假,把他从学校接出来。”易泽说。 “行。”江洛尘松开他的手,“你去吧,顺便打个电话,让芳姨准备点小孩喜欢吃的东西。” 易泽手心朝上,伸到他面前。 江洛尘又抬手拍了拍他掌心。 易泽无奈道:“请假条,江总~” “哦。”江洛尘推开他,“你去找李珍。” “一层一层递交,什么时候才能批下来。”易泽勾着他脖子,撒娇道:“江总行行好?” “想让我直接同意?”江洛尘一脸傲娇。 易泽眨眨眼,“嗯。” 江洛尘拿开他的手,自顾自绕回办公桌里边坐下,“如果谁都能随便一句话就让我同意,我还——!” 易泽俯身吻住他嘟囔个不停的嘴。 某人得了逞,长臂把人捞进怀里,大掌顺势抚摸着他手感超棒的脖颈,感受喉结随亲吻不停地滚滑的变化。 饭香腹饱后,江洛尘心情愉悦地把人放了。 “还算有点觉悟。”江洛尘感叹。 易泽报复似的,在他锁骨咬了一下,然后跳出他怀里。 易泽一步三回头,一回比一回瞪得厉害。 江洛尘捏捏眉心,“赶紧走,要不你就出不去了。” 易泽咬牙切齿地把门甩上,在门板即将严丝合缝的刹那,他又用力地挡住门,轻轻地从外面把门关严。 傍晚江洛尘回到家,易泽已经把孟书堰接回来了。 四个人正在厨房准备晚饭。 孟书堰看着并未受孟虎峥事件的影响,也有可能易泽没告诉他,他还不知道。 “回来了!”易泽端着刚去掉蒂的草莓过去,“尝尝,我们下午刚从大棚摘的。” 江洛尘张嘴。 易泽笑笑,“懒死你。” 他挑了一个最好看最熟的塞江洛尘嘴里。 江洛尘吃完瞅着他,“喂我吃个草莓也要发牢骚。” 易泽笑得不行,“你还有工作要处理吗?” “没有。”江洛尘换了鞋往洗手间走,“怎么了?” 易泽跟着他,又随手喂了他一个草莓,“没事啊,这不关心你呢么。” “爸!”孟书堰大喊,“这个怎么弄?” 第179章 江洛尘一愣,“他喊你什么?” 易泽笑笑,“你不是听见了?” 易泽下午带孟书堰回来,一进家门就这么喊了,芳姨和王秀琴这下又听见他这么喊,淡定的在一边乐。 “你就任由他这么乱喊?”江洛尘眉头紧皱。 “称呼嘛。”易泽摸摸他腹肌,“还是你也想这么喊?” 江洛尘拍开他的手。 孟书堰看易泽不来,又喊了一声。 易泽“哎”一声,“马上!” “你喜欢小孩?”江洛尘把易泽带进洗手间。 易泽无奈冲草莓扬扬下巴,“我这拿着吃的呢。” “别打岔。”江洛尘说,“先回答我。” “我吧,只喜欢别人家的小孩。”易泽说。 江洛尘一眨不眨看着他。 易泽解释:“别人家的小孩逗哭不用费劲哄。” “哦。”江洛尘掐了掐他脸蛋,“原来是不想负责。” 易泽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我只对你一个人负责。” 江洛尘大发慈悲,挥挥手示意他退下。 易泽叹了口气,“别乱发散思维,我想要什么会直接告诉你。” 江洛尘点点头,“好。” 江洛尘洗完手到楼上换了件衣服,直接去了健身房。 没一会儿,他听到有人进来,还以为是易泽,结果看见了孟书堰。 江洛尘按下暂停键,指挥小孩帮他从冰箱拿瓶水来。 孟书堰不情不愿地拉开冰箱门,“你喝哪个?” 江洛尘说:“第二排蓝色的。” 孟书堰拿了水要关门。 “第一排花花绿绿的是你爸喜欢喝的,想喝哪个自己拿。”江洛尘用毛巾擦了擦脖子的汗。 孟书堰只拿了江洛尘要的水,走过来递给他。 “我爸他,真的有事吗?”孟书堰吞吞吐吐地问。 “你指你哪个爸?”江洛尘说。 “孟虎峥。”孟书堰说。 “不知道。”江洛尘如实道。 孟书堰执拗地看向他。 “你很担心他?”江洛尘问。 孟书堰两手搭在膝盖,下巴抵在手臂上,“他出事了,谁赚钱养我。” “他应该有信托。”江洛尘直白道。 孟书堰叹了口气,“你真不如易泽会安慰人。” “想让我提供情绪价值,你找错人了。”江洛尘把水瓶放一边,“为什么不问易泽?” “不想麻烦他。”孟书堰低下头。 江洛尘挑眉。 青春期小孩的想法,他真不太懂。 “不管有没有事,你爸的秘书都会联系你。”江洛尘说,“等着吧。” 易泽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江洛尘起身,“走吧,去吃饭。” 孟书堰心思沉沉地站起来。 易泽推门进来,看到孟书堰的身影才松了口气,“原来在这儿啊!吓我一跳。” 江洛尘扭头走向跑步机。 易泽“哎”一声,“你不吃饭啊?” 江洛尘偏头看他,“你不是来找他的么?” 易泽哭笑不得,“也找你,你们两个我都找。” 江洛尘不情不愿地看着易泽。 易泽搭着孟书堰,笑着走过去拉江洛尘,“走啦!” 刚吃过晚饭没多久,易泽带孟书堰去楼上客房休息,孟书堰赖在沙发上,时不时往门口看一眼。 易泽大概懂他什么心思了,劝道:“你爸那边可能太忙走不开,等他处理好之后会联系你的。” 孟书堰执拗道:“他什么时候忙完?” 易泽没话说了。 话音刚落,芳姨说有客人来。 孟虎峥一脸憔悴,脚步匆忙地赶进来,一直到看见沙发上的孟书堰,才拧着眉头松了口气。 孟书堰转过脸去,假装没看见他。 孟虎峥跟易泽江洛尘寒暄一番,又提高声音催促孟书堰,“赶紧穿鞋回家!现在很晚了,江总他们要休息,你明天也要上课。” 易泽低声提醒,“他估计是吓着了,你好好跟他说说。” 在外人面前,孟虎峥有点拉不下这个脸。 易泽顿了顿,走过去,在孟书堰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孟书堰看看易泽,又看看孟虎峥,不情不愿地磨蹭着穿了鞋。 易泽把他的书包递给孟虎峥。 孟虎峥愣住。 易泽说:“我去他们学校的时候,别的小孩都自己爹给拎书包的。” 孟虎峥叹了口气,接过书包。 易泽拍拍孟书堰后背,示意他牵孟虎峥的手。 暖乎乎的小热手抓住他的手背,孟虎峥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瞬间被融化了,一时间愣在原地。 易泽和江洛尘相视一笑,送他们父子二人离开。 最近这段时间,孟虎峥忙得抽不开身,孟书堰面对紧张的局面有些局促不安,隔三差五就来找易泽。 刚开始孟虎峥还打电话派司机来接,后边自己实在忙得焦头烂额,就拜托易泽先帮他照顾一段时间孩子。 易泽挺喜欢这小孩的,加上他们一屋子大人,突然来这么一个小孩,就跟玩具似的,也挺有意思。 江洛尘和易泽帮忙照顾孟书堰,也没想太多,所以当孟虎峥那边的事处理的差不多,拿着自己手上的股份来做交换时,易泽和江洛尘都挺意外的。 希愉系的股份,孟虎峥让出百分之五,江洛尘转给了易泽,加上之前他打算给易泽的江氏百分之六的股份,易泽目前持股百分之十一。 易泽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价已经水涨船高。 当江洛尘把分红金额拿给他看时,他直接从凳子上摔了下来。 “我刚刚好像没看清,那后边有几个零?七个还是八个啊!” 江洛尘把他捞怀里,“出息!” 【作者有话说】 易泽:震惊!!!大款居然是我自己?! 新年好呀新年好,祝大家新年新气象,万事顺遂平安乐~ 明天继续\^q^/[哈哈大笑] 第148章 晚上易泽做了个梦,梦到他爸从医院顶楼摔下来瘫痪了,给他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江洛尘把灯打开,“做噩梦了?” 易泽呼了口气,“吵醒你了。” 江洛尘走下床,给他倒了杯温水。 易泽握住他的手,“江洛尘。” “拿我手干什么。”江洛尘把水杯递到他嘴边,“喝水。” 易泽对准杯口喝了点,“梦到我爸失足从楼顶摔下来了。” “摔死了?”江洛尘问。 “你这关注点,”易泽笑笑,“应该没有吧,推着往抢救室去了。” 易泽摇头说不喝了,江洛尘就着杯口,把剩下的半杯喝光。 江洛尘从易泽这边翻上床,“他后来找过你麻烦么?” 易泽搂着他肩膀靠过来,“还真没有,可能他良心发现,觉得自己办了丢人事,没脸再见我和我妈了吧。” 江洛尘胳膊搭在易泽腰上,没过一会儿就不老实起来,易泽不堪其扰,翻身压过去,“要么?” 江洛尘注视着他玩味十足的眼睛,嘴角噙着笑,“来。” 他扣紧易泽后脑勺,缓缓把人往下带。 辗转流连,一室温情。 易泽额头的汗珠滴落在他胸口,“我对你真的…” “什么?”江洛尘亲亲易泽的头发。 “太满意了。”易泽闷闷笑了两声,“你还困吗?” 江洛尘眯了眯眼,“还想再来?” “放过你了。”易泽咬了咬他下巴,“我现在睡不着,要不咱去公司吧?” 江洛尘意味深长注视着易泽清澈的眼睛,“原来是想换场地。” 易泽笑得不行,“我就问你去不去吧?” 江洛尘在他侧腰掐了一把,“走。” 两人换好衣服,离开卧室的时候,江洛尘从床头柜里拿了一大一小两个盒子,顺手塞易泽裤兜里。 易泽立马把东西掏出来,“为什么塞我身上啊?” 江洛尘回头,“我是领导,我的形象代表企业形象,懂?” 易泽嘴角一抽,“我表示不想懂。” 出门前,易泽把猫抱上。 自从上回带小猫去公司,深受大家喜欢,小猫就莫名其妙多了一份工作。 大半夜四点去公司上班,估计楼下值班的人会以为公司是不是出了什么棘手的事,要么就是他俩脑子有什么大病。 两人开车到楼下,易泽把他堆放在前台的快递用推货小车拉了两趟才全部弄到江洛尘办公室。 江洛尘没问买的什么,直接拿刀开始拆。 易泽把小快递推到一边,先和江洛尘一块弄手上这个大的,“这是个五层猫别墅,我想了一下,正好大会议室外面有一个位置很空,放那正合适。” 江洛尘“嗯”一声,“你我才住两层的别墅。” 易泽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咱家得多少钱,这个才多少钱,能比吗?” 第180章 咱家那俩字听着特别舒服,江洛尘嘴角不自觉上扬几分。 “怎么突然想起来往公司买这个?”江洛尘用手背托住他下巴,“向上级领导申请了么?我同意了没就擅作主张。” 易泽低头,在他手背上亲了下,“你说什么事都依我。” “这话倒听进去了。”江洛尘也亲了亲他。 易泽美滋滋地解释,“我看大家开完会,每个人出来的时候都蔫了吧唧的,偶尔碰上你大批特评,大家就更郁闷了,所以把猫别墅放会议室门口,谁能拒绝毛绒绒的猫咪呢?” “行吧。”江洛尘看了他一眼。 江洛尘把猫别墅主支架拿出来,又把一些碎小的副支架等乱七八糟的拼接棍板递给易泽。 两人脑袋凑一块研究拼装,不知不觉窗外天色大亮,猫别墅也层层架高。 完成最后一步固定,易泽和江洛尘双双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小猫跳上爬架,左右不停地嗅着,熟悉自己的新家。 中午江洛尘和郭浩一块出去吃饭,完事开车到公司附近,不经意看见墙角的易泽和易海生。 江洛尘靠边熄了火,推门下去。 “对,你说的都对。” 易泽身穿浅色衬衫,衬衫下摆扎进西裤,劲瘦的腰线让人忍不住上手摸一把。 他右手指间夹着一根烟,“我就白眼狼了啊!你爱怎么想怎么想,要钱没有,命也是我妈辛苦怀胎生出来的,想要也得她同意。” 易泽烦躁地弹了下烟蒂,吊儿郎当的模样像极了纯洁无害的少年装成熟。 易海生没讨到什么好处,气得说要告易泽。 “告吧。”易泽说,“到时候法院判我给你多少赡养费就给你多少,其余的就别想了。” 易海生也没想到易泽会这么对他,又掰扯了几句,发现易泽根本不理他,就灰头土脸走了。 易泽吐了口气,瞥了眼已经快燃尽的香烟,大步向斜对面走去。 “欸?”易泽摸出手机给江洛尘打电话,“你人呢?” “什么?”江洛尘背对着易泽大步离开。 “咱们公司隔壁楼下咖啡店门口,我刚看到你了。”易泽左右环视,“在哪呢?” 江洛尘无声吐了口气,“车上。” 易泽抿了抿嘴,“车在哪?” “转身,向西直走四十五步。”江洛尘说。 易泽瞥见江洛尘的车,大步走过去拉开副驾车门。 “看见我就等一会儿呗,跑什么呀?” 江洛尘吸了口气,“抽烟了?” “没。”易泽说,“你刚不是看见了么,我爸来找我要养老费,我点根烟壮壮气场。” 江洛尘“哦”一声。 易泽示意他开车,“你中午跟浩子一块吃了什么?” “他店里的面。”江洛尘说。 “好吃吗?”易泽问。 “还行。”江洛尘说。 易泽说行,“明天带我去尝尝。” 江洛尘点点头。 易泽又说回刚才,“我刚刚看见你下车往我那边去了,怎么我完事一扭头你又走了?” 江洛尘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在处理家务事么。” 易泽瞅了他一眼,“这真不能怪我,我就出门办点事,他半道把我堵那儿了,我也来不及跟你报备。” 江洛尘“嗯”一声,“如果感觉有危险,一定要第一时间跟我说。” “放心。”易泽捏捏他的手,“我会的。” 江洛尘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他看到易海生堵住易泽,一脸质问的架势,就忍不住联想到江承良对他心理的折磨。 去年年底,他消失的那段时间,硬是拿江氏集团做筹码,从江承良嘴里撬出了当年的真相。 说到底就是一帮对尤家虎视眈眈的豺狼虎豹,为了占有本不属于自己的资产金钱,做了一场环环相扣、吃尤家绝户的局,江承良不过是局中的一枚棋子。 程慧和她背后的男人远逃出国,江承良害怕程家的报复,拿当年的真相做交换,换取江洛尘的庇佑。 江承良大抵是不敢再离开国内半步,留他继续做江氏法人,一则稳固集团,二则以此做退步换取他和易泽生活安稳。 他江洛尘与这些人有不共戴天之仇,手刃他们为母报仇是他毕生梦想。 可人生短暂,遇见易泽以后,他变得不再那么固执己见。他不想这些烂人再继续不停地掺在他的人生中,占据他的时间精力。 从前仇恨是支撑他生存下去的力量。 现在爱也是。 【作者有话说】 明天就是完结章啦[墨镜],正文完结后,一个相性一百问,两个番外。依旧日更到最后[加油] 明天继续\(^·^)/ 第149章 马上易泽生日,今年还没计划要怎么过,留福村那边就打来电话,问他们什么时候过去。 易泽刚洗完澡,头发都没来得及擦,站在沙发后一边擦头发一边看江洛尘电脑上的资料。 “今年还不一定呢。” 易泽想小声跟江洛尘说,但又觉得麻烦,直接打开免提,“宋老板问什么时候去度假村。” 江洛尘目视电脑,头都没回一下,“今年不去。” “去年营业额特别好看!”那边宋风眠问,“真不来啊?” 易泽趴江洛尘肩上,潮湿的脸颊贴着他的蹭了蹭,似是催促。 江洛尘偏头看他,“不去。” 易泽笑笑,走开后又跟夏叙宋风眠他们闲聊了会儿才挂电话。 “易泽?”江洛尘靠在沙发上,“过来一下。” 易泽走过去,“怎么了?” 江洛尘给他看时间。 “十一点五十,”易泽皱了皱眉,余光瞥着他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件,随即会心一笑,“这么晚江总还在处理工作,我的确不该在你面前闲聊炫耀。” “对不起哦。”易泽扁扁嘴,“我错了。” 江洛尘把电脑放到桌上,“有点酸,给我捏捏肩。” “行嘞!”易泽把头上的毛巾甩在脖子上,“一号技师为您服务,请问这位先生,力道怎么样?需要再——哎!” 江洛尘突然攥住易泽手腕,侧身之际把人从沙发后扯过来,死死抵在自己和沙发中间。 易泽笑着“靠”了一声,“失算!你刚才把电脑拿开的时候,我就该猜到了。” “所以要有惩罚。”江洛尘冲他唇瓣吹了口气,“对不对?” “别折腾我啊!”易泽笑弯了眼,“我这刚洗完澡。” “马上就生日了,对吧?”江洛尘指腹划过他的鼻梁。 易泽望着他炙热的眼眸,不自觉吞了口唾沫,“明天。” “出生证上是夜里一点五十。”江洛尘指腹停在他的唇瓣,“还有整整两个小时。” 易泽薄唇微张,模糊温吞道:“你想什么?” “二这个数字挺好的,好事成双。”江洛尘手动闭上易泽微张的唇瓣。 易泽感觉心跳在悄然加速。 “新车下午刚提回来。”江洛尘隔着手指,吻了吻易泽的嘴唇,“要不要试试车?” “明天上班路上试试呗。”易泽眉眼带笑,“而且一辆车,也没什么好试的,对吧?” 其实要试的地方很多。 比如座椅舒适度,比如车厢空间大小,流通性以及空调温度等等。 嗯。 试试就试试。 初夏的夜晚一片安静,抬头仰望繁星闪烁。 怀中人滚烫热息喷洒在胸口,心跳随呼吸起伏,汗珠浸落在发间,自然凉爽的风漫向身体四周,却无法撼动热潮。 易泽爽快地呼出一口气,剧烈跳动的心脏渐渐放慢节奏。 他望着江洛尘帅气的脸,像是看到了最开始的自己。 那天夜里在车库,他大概也如半刻钟前江洛尘那般难以自控,情不自禁地坠落情网。 “记住现在的感觉。”江洛尘薄唇覆在他的耳畔,哑声道,“我对你的爱远比你现在感受到的更深,更重。” 易泽皱了下眉,呼一口气才缓了过来,“学人精!” 江洛尘在最靠近易泽的位置,陪他一起跨过零点,用最完美的灵魂敲响生日的鼓点。 生日快乐, 易泽。 易泽抱紧他的脖颈,哑声道:“江洛尘,以后要陪我开心的过每一天。” 我希望你会因为有我而更幸福。 江洛尘吻着他的侧颈,“好。” 还好老妈和芳姨这两天外出游玩,不然打死他昨晚都不可能答应江洛尘在外面。 闹钟响了,易泽瘫在床上一动不动。 某人如沐春风洋洋得意,“我帮你请个假?” 易泽白了他一眼,“休想对我的全勤奖下手!”他招招手,“拉我一把。” 江洛尘笑着走过来,弯腰抱起易泽径直进了浴室,“用不用我帮你刷牙?” 第181章 易泽清清嗓子,开始摆谱,“这位爱卿,有这份心意是好的,本大内总管甚感欣慰,你且先退下吧,待本总管洗漱完毕,再招你上前伺候!” 江洛尘怔怔看着他。 易泽眨眨眼。 江洛尘试探性的问了一句,“要我出去么?” 易泽笑的停不下来,“刷你的牙吧!” “哦。”江洛尘刷了几下,又停下来,“既然是演戏,为什么还自称大内总管,直接称皇不是更爽?” “你是不是没看过古装剧?”易泽恨铁不成钢,“皇上不得后宫佳丽三千?你一人抵三万佳丽不止,我有你就知足了!” “嘴挺甜。”江洛尘说,“奖励你。” “给钱就行,别的奖励就算了。” 易泽闷闷嘟囔:别的给我,我暂时也吃不消啊… 江洛尘开车上班,易泽靠在副驾驶补觉。 一直到公司,易泽昏昏欲睡还有点睁不开眼。 “拿出点寿星的气质。”江洛尘揶揄他。 易泽反手朝他胳膊抽了一下,“闭嘴!” 两人一块搭电梯上楼,易泽交代他,“千万别整什么惊喜,给我买个蛋糕就行了,要不来来回回人情债太麻烦。” 江洛尘看着他,“知道了。” 易泽挑眉,“你是不是等着我说这句话呢?” “你是不是皮痒欠揍了?”江洛尘捏捏他下巴。 易泽笑笑,“千万别弄那些麻烦事,不然我真跟你没完。” 江洛尘“嗯”一声,“我也不是很想睡沙发。” 易泽是真不喜欢大张旗鼓弄这些形式上边的东西,而且他工作久了,公司这个经理生日准备惊喜献花,那个主管生日准备蛋糕,公司孕妈妈复工惊喜等等。 给别人准备了太多次,以至于到他自己生日的时候,只想无事发生,安静轻松的过一天。 惊喜不过是场面事,最重要的还是看身边的人是谁。 和最爱的人在一起,即使背靠背坐着放空,也是幸福的。 话说到这份上,依他对江洛尘的了解,江洛尘肯定不会再折腾什么。 易泽目送江洛尘进了办公室,到工位落座后,先打开了电脑,准备看一眼今日工作计划就去给江洛尘送水。 电脑显示屏打开的瞬间,屏幕里自上而下纷纷扬扬洒落着金色碎片,中间位置由远而近自小变大,赫赫跳出“生日快乐”四个字。 易泽下意识看向办公室那边。 江洛尘匆促躲开他的视线,漫无目的瞎忙了起来。 易泽“噗嗤”笑了一声。 金色碎片渐渐洒落完毕,“日”字的右边突兀地变成门板的把手,拉开一扇门,像进入了一个梦幻世界。 到处是小房子,错落在漫天桃花雨下,道路两侧的墙壁拉满了横幅,红色横幅黄字标“易泽生日快乐”。 地面上标有提示,易泽根据提示操作鼠标,直走直走然后右转,在龙景苑第5栋楼前停下。 “跟龙景苑还挺像。”易泽小声说。 易泽继续根据提示,在门铃处摁了一下按钮,大门打开的瞬间,礼花炮自两侧轰然拉响,满屏的生日快乐气泡在跳跃。 他仿佛听到了江洛尘震耳欲聋的祝福声。 一个卡通人物突然跳出来,迈着小短腿不停地跳跃,然后好多人从院子四面八方蹦出来,有人推着蛋糕,有人拿着献花,还有人左侧心脏处有一个偌大的爱心,在噗通噗通跳动。 一众人涌向屏幕前,七嘴八舌说着生日快乐。 易泽抿了抿嘴,忍着眼角的湿润,望向办公室那边。 男人笔直站在窗前,眉眼含笑看着他。 最近易泽在策划酒店暑期活动,一直到中午才抽出时间去找江洛尘,想问他中午吃什么。 易泽刚推门进去,就见江洛尘拿着车钥匙出来。 “有事要出去?”易泽问。 江洛尘给易泽看一眼腕表,“吃饭,去么?” 易泽笑笑,“你是顺便问我一句呢?还是专门邀请我呢?” 江洛尘用手指蹭蹭他脸蛋,“都有,去不去?” “那我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易泽接过他手上的钥匙。 开车开到一半,江洛尘接了个电话,表情有点严肃。 易泽问:“怎么了?” “我突然有点事,要先回一趟龙景苑。”江洛尘问他,“你饿的话就先去餐厅吃饭,我取了东西再过来找你。” “那得折腾到几点了。”易泽调转车头,直接往家开,“跟你王姨打个电话,让她给咱俩做口吃的。” “嗯。” 江洛尘拨了电话,简单说明了下情况。 易泽看了他一眼,“今天早上我电脑上的东西,是你做的?” 江洛尘低着头在手机上忙着回消息,“憋到现在才问。” “你还会写代码?”易泽说,“怎么以前也没听你说过?” “因为以前也不会。”江洛尘抬头看了他一眼。 易泽笑得不行,“挺好看的,那个龙景苑门口的动画设计,照家里一比一复刻出来的吧,太像了!” “没办法,你觉得人多麻烦,我只能这样。”江洛尘把手机反扣在腿上,“而且也没太难。” 勉勉强强刻苦学了一段时间吧。 “我不是不喜欢热闹,我是觉得我们每天工作就很累了,而且经常有应酬,这些不过是个形式。”他腾出手握住江洛尘,“我还是喜欢把时间留给你我两个人。” 江洛尘反手握住他,在他手背上吻了吻,“好好开车。” 易泽的心像是掉进了蜜罐一样。 回到龙景苑,易泽刚想说,车直接停在门口得了,反正吃口饭的功夫也很快。 结果他还没开口,江洛尘就推开车门冲了下去。 易泽无奈叹了口气,“不着急啊!” “慌什么呢?”易泽哼哼着小调儿把车停好,转头发现大门都给关上了,“嘁!什么呀!” 易泽猛一推门,漫天金丝带纷纷扬扬落下,金丝雨中,他看到升在半空的气球上写着生日快乐四个字。 后知后觉的惊喜化作一滩汪泉,沁在心间。 和今天早上看到的动画几乎一模一样。 易泽站在原地,望着人群中男人满意得意的笑容,鼻腔有点发酸,“江洛尘。” “嗯。”江洛尘上前几步,停在他面前,“生日快乐,易泽。” 易泽张开双臂抱着他,“说了别费心准备这些。” 江洛尘脸颊贴着他的,轻声说,“你觉得维系人情太麻烦,就交给我来。” 易泽深吸一口气,在他耳边小声说,“我爱你。” 然后,他捧起江洛尘的脸,当着大家的面亲了起来。 郭浩和他身边的男人双双扭头走开,王秀琴和何芳互相捂对方眼睛,哨子在一旁蹲下,捧起地上的金丝带,扔向江洛尘和易泽头顶。 没有外人,不用顾忌太多,家人和朋友坐在一起庆生,就像平常那样,吃饭畅谈,幸福快意。 饭桌上,江洛尘凑过去,小声问易泽:“下午要不要请假?” 易泽握着他的手,“我手头上还有好多事。” 江洛尘点点头,“懂了。” 郭浩“啧”了两声,跟王秀琴告状,“阿姨您看他俩,吃个饭还要说悄悄话。” 王秀琴见怪不怪,“他们两个哪天不这么腻乎,我反倒要担心他们是不是情变了。” 郭浩哈哈大笑。 哨子快被饭菜香迷糊了,低头狂干饭,甚至顾不上搭话。 饭后大家一块出门,易泽衣服上蹭了蛋糕,上楼换衣服去了,江洛尘跟大家在门口等。 等好半天也不见易泽出来,江洛尘说:“我去看看他。” “易泽?”江洛尘站在玄关处,“好了没有?” “来了!来了来了来了来了!” 易泽风风火火跑下楼,“来了来了!” 江洛尘双手抱臂,懒洋洋靠在门框,眸光如水波,深情宠溺地注视着他,“干嘛呢?” 易泽弯腰换鞋,“换衣服呀!” “就这两件衣服,换了得有二十分钟。”江洛尘手指勾了勾他衣领,“挺快。” 易泽换好鞋,无奈望着他,“江总,咱偶尔可以稍微不那么聪明点的。” 江洛尘揽过易泽肩膀,“走了。” 易泽冲他笑了笑,回头跟厨房喊道:“妈!芳姨!我们上班去了!”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小易和江总真的好爱上班哦,我就完全不一样了[菜狗]哈哈哈哈哈哈 另外,谁能想到我这周捡了一个榜呢[墨镜] 明天继续\(^-^)/[加油] 第150章 夫夫相性100问 哈哈,开始吧! 1:两位姓名? 易泽:易泽 江洛尘:江洛尘 2:两位性别? 易泽:额?男 第182章 江洛尘:男 3:觉得对方的性格如何? 易泽:很好啊 江洛尘:好 4:两人是什么时候相遇的? 易泽:去江氏面试 江洛尘:我办公室 5:当时对对方的第一印象? 易泽:还没来得及感慨长得帅,就晕了(汗颜) 江洛尘:生平第一次被人扒裤子,有点懵 6:晕倒后醒来,尴尬吗? 易泽:想死的心都有了,我就怕哪次低血糖晕倒做出什么丢脸事,结果直接一头栽……咳!黑历史,不提了。 江洛尘:震惊大于尴尬 7:后来什么事让你们关系有了转机? 易泽:我被江承良拉去办公室教训,他替我解围,我就觉得他是好人 江洛尘:咳!他拿着玩偶在办公室挑逗我的时候,有点心动 易泽:我有点意外 江洛尘:嗯 8:讨厌对方哪一点? 易泽:(看了江洛尘半天)目前没发现 江洛尘:我很爱他 9:怎么称呼对方? 易泽:洛洛、宝贝、宝宝、江洛尘、江总、我们江总 江洛尘:易泽 10:如果用动物来做比喻,你觉得对方是? 易泽:兔子 江洛尘:比熊犬 11:如果送礼物的话,你会送对方什么? 易泽:太多了,所有的东西都可以送一遍 江洛尘:金子,钱,我自己 12:你希望收到对方什么礼物? 易泽:他本人 江洛尘:他本人 13:你的毛病是? 易泽:强迫他闻屎味,算吗?(但我真的是为他好!这是有科学依据的!) 江洛尘:每天睡醒摸他下巴 14:说到这里,那次江总闻屎味了吗? 易泽:…(憋笑中) 江洛尘:…跳过(脸色难看) 15:对方的毛病是? 易泽:他喝水,我不先喝一口,他宁可渴死都不喝 江总:每次吃完鱼故意勾引我 16:你们的关系到达哪一步了? 易泽:(亮出戒指) 江洛尘:(和他十指相扣)这一步 17:两人的初次约会在哪里? 易泽:不记得 江洛尘:网友线下见面那次算么? 易泽:不算! 18:那时候的气氛如何? 易泽:感觉自己被耍了 江洛尘:紧张 19:那时候进展到什么程度? 易泽:他早发现我掉马了! 江洛尘:我主动掉马 20:两位经常约会的地点? 易泽:好像,没有正式约会过 江洛尘:每天一起上班算不算? 易泽:好吧,勉强算 江洛尘:以后都会有 易泽:我相信你 21:两位最想去的约会地点? 易泽:爬山 江洛尘:摩天轮 22:两位是由哪一方先告白的? 易泽:好像没有 江洛尘:地下车库之后就渐渐的… 23:您有多喜欢对方? 易泽:想和他一起地老天荒 江洛尘:他剪下来的指甲我都偷偷藏起来了 24:那么,您爱对方吗? 易泽:易泽爱江洛尘 江洛尘:爱 25:如果觉得对方有变心的嫌疑,您会怎么做? 易泽:我会把他绑床上,让他没力气出门! 江洛尘:给他钱,但不能全给他。 26:可以原谅对方变心吗? 易泽:他不会 江洛尘:不可以 27:如果约会对方迟到一小时以上怎么办? 易泽:打电话问啊!如果之前有过类似现象,我可能会在他准备赴约之前就通视频 江洛尘:打电话问问什么情况,并且问一下要不要接,如果他说不用接,而且用“真的”两个字强调,不要犹豫,立马开车去接他 28:可以接受对方出差吗? 易泽:可以啊,小别胜新婚嘛 江洛尘:不能超过三天 29:出差必备的东西是什么? 易泽:他的袜子,穿上会有安全感 江洛尘:鞋拔子,他送的 30:最喜欢对方身体的哪里? 易泽:喉结、腹肌、手指、脚踝、屁股 江洛尘:(轻咳)可以了 易泽:哦,好 江洛尘:他的全部 31:对方性感的表情? 易泽:午睡醒来之后,睡眼惺忪,一身困倦,感觉特软 江洛尘:在我身|下的所有反应 31: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最让你觉得心跳加速的时候? 易泽:开会的时候给他续杯,他摸我手 江洛尘:他喝我水的时候 32:做什么事情的时候觉得最幸福? 易泽:只要和他一块,干什么都幸福 江洛尘:和他一样 33:曾经吵过架吗? 易泽:约线下见面那次 江洛尘:嗯 34:当时因为什么吵? 易泽:我觉得我被耍了,愤怒 江洛尘:他觉得我骗了他 易泽:难道不是? 江洛尘:…是 35:之后如何和好? 易泽:用更大的痛苦掩盖 江洛尘:嗯,他让我发烧,我让他晕倒,他说的是这种痛苦 36:转世后还希望做恋人吗? 易泽:想 江洛尘:想更早认识他 37:什么时候觉得自己被爱着? 易泽:上车的时候,他看着我上了车再上 江洛尘:喝多给我煮醒酒茶,晚上帮我盖被子,我一个眼神就往我怀里钻,还有叫我宝贝 38:您的爱情表现方式是? 易泽:亲他抱他说我爱你 江洛尘:教他应酬,抱他 39:什么时候会让您觉得,他已经不爱我了的? 易泽:啊?这什么问题啊? 江洛尘:我们很幸福,这题跳过 40:您觉得与对方相配的花是? 易泽:凤仙草 江洛尘:太阳花 41:俩人之间有互相隐瞒的事情吗? 易泽:(看江洛尘)(笑)你来说还是我来说? 江洛尘:你说 易泽:互相瞒着给对方准备求婚,结果被他提前发现了 42:会觉得精心准备的惊喜因为对方提前发现而生气吗? 易泽:还好吧,本来就是给他准备的 江洛尘:这题我没有发言权 43:后悔提前撞破对方准备的惊喜吗? 易泽:不会,会收获双倍的感动 江洛尘:就是他说的 44:您的自卑感来自? 易泽:我们不自卑!不自卑! 江洛尘:没有 45:两人的关系是公开还是秘密? 易泽:公开 江洛尘:半公开 易泽:请问这个半?什么意思? 江洛尘:我以为,没有正式官宣不算完全公开 易泽:有道理 46:您觉得与对方的爱是否能持久? 易泽:我们有信心 江洛尘:我们会认真经营 47:最让你感动的是什么时候? 易泽:生日那天,他远程控制我的电脑,给我看他做的动画片,回到家发现是一比一复刻的 江洛尘:秀琴妈妈亲手绣的婚书 48:您认为最浪漫的事情是什么? 易泽:偶尔下班回家,一起在厨房准备火锅 江洛尘:和易泽组建一个家 49:您最喜欢的天气是什么? 易泽:都喜欢 江洛尘:下雪天 50:如果现在下雪,您会选择去做什么? 易泽:我说了你别打我 江洛尘:那你别说了 易泽:…想跟他一块玩雪,然后团吧团吧雪球扔进他衣领里 江洛尘: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主持人:您呢江总? 江洛尘:我会团一个更大的雪球扔他衣领里 51:请问两位怎么看待互攻? 易泽:长这东西是用来看的? 江洛尘:话糙理不糙 52:请问两位怎么安排每次的h? 易泽:自然而然 江洛尘:水到渠成 53:您对现在的状况满意吗? 易泽:满意 江洛尘:满意 54:初次h的地点? 易泽:他家 江洛尘:准确点,车库,车里 55:当时的感受? 易泽:愤怒和爽占比2:8 江洛尘:勉强过及格线 56:当时对方的样子? 易泽:好像有点难受,但还在包容我 江洛尘:像失去了理智 易泽:问一下第二次 57:好吧,第二次h的地点在哪里? 易泽:他家! 第183章 江洛尘:客房浴室 58:当时的感受? 易泽:他在报复我,而我没有推开他的理由 江洛尘:气上头,还让他晕倒了 59:后悔当时的举动吗? 易泽:你惦记了很久的鲍鱼突然掉你嘴里,你会舍得不吃还拿出来装大方吗? 江洛尘:不后悔 60:每星期的h次数? 易泽:不确定 江洛尘:看当下工作情况 61:觉得最理想的情况下,每周几次? 易泽:不能小于四吧。 江洛尘:我一晚上其实也… 易泽:(威胁)闭嘴! 62:那么,是怎样的h呢? 易泽:开发新地图 江洛尘:尝试新动作 63:自己最敏感的地方? 易泽:喉结 江洛尘:小腹 64:对方最敏感的地方? 易泽:脚踝、胸口、小腹、嘴唇 江洛尘:喉结、耳朵、不可说 65:用一句话形容h时的对方? 易泽:夏日暴雨来临前夕电闪雷鸣狂风呼啸 江洛尘:(轻笑)动容 66:坦白来说,您喜欢h吗? 易泽:喜欢 江洛尘:期待 67:一般情况下h的场所? 易泽:嗯,不好说,很多 江洛尘:比较复杂 68:您想尝试的h地点? 易泽:厨房 江洛尘:目前来说,我也是 69:洗澡是在h前还是h后? 易泽:都有 江洛尘:都有 70:安全词是什么? 易泽:江总 江洛尘:但他经常用错 71:h时有什么约定吗? 易泽:保证安全 江洛尘:嗯,他说的那样 72:您与恋人以外的人发生过性|关系吗? 易泽:没有 江洛尘:没有 73:您对【如果得不到心,至少也要得到身体】这种看法,持赞同态度还是反对呢? 易泽:反对,我主要有这想法也强不了他 江洛尘:反对 74:您会在h前或者之后不好意思吗? 易泽:不会,多么值得享受的事啊,当然要全身心投入 江洛尘:偶尔他说过分话会,但尽量不要被他看出来 75:您觉得自己擅长h吗? 易泽:这种事情需要伴侣的完美搭配 江洛尘:嗯 76:那么对方呢? 易泽:当然! 江洛尘:很好 77:在h时您希望对方说得话是? 易泽:(脸红)快点 江洛尘:他知道我想听什么 78:您觉得与恋人以外的人也可以h吗? 易泽:再也找不到他这样的人了 江洛尘:不可以 79:您对sm有兴趣吗? 易泽:没有 江洛尘:没有 80:如果对方忽然不再索求您的身体,会是什么原因? 易泽:工作压力大,生病了 江洛尘:心情不好 81:h中比较痛苦的事情是? 易泽:次数限制 江洛尘:(轻笑)好吧 82:在迄今为止的h中,最令您兴奋的场所是? 易泽:办公室 江洛尘:车里 83:曾有过主动诱惑的事情吗? 易泽:眼神对上就什么都对了 江洛尘:如果我是火柴,他就是柴火 84:对您来说,作为h的理想是? 易泽:江洛尘本人 江洛尘:易泽 85:现在的对方有什么不符合你的理想吗? 易泽:没有 江洛尘:没有,他是一个想象和创造力都很丰富的人 86:如果有一天对对方没了兴趣怎么办? 易泽:折下你最喜欢的麦穗,然后闭上眼睛穿过整片麦田 江洛尘:选择了就不会后悔 87:为什么会这么坚定自己和对方不会走散? 易泽:没有为什么,就是觉得这辈子会和他一起走 江洛尘:心存感恩的两个人会走的很远 88:如果撞见有人向对方表白? 易泽:先感叹一下江总魅力无边,再感叹一下自己眼光好,最后醋意大发 江洛尘:不用表白那一步,我就不舒服 89:后悔和对方相识恨晚吗? 易泽:嗯,所以眼下和以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珍惜 江洛尘:遇见就是最好的安排 90:h中使用过小玩具吗? 易泽:这个问题给我提供了灵感 江洛尘:可以尝试 91:最喜欢被对方亲吻哪里? 易泽:下巴脖子 江洛尘:都可以 92:h时能取悦对方的事情是? 易泽:在他心口写自己名字(不是用手) 江洛尘:绑手 93:一晚上的次数是? 易泽:两次 江洛尘:看情况 94:h时您会想什么? 易泽:想什么?享受啊 江洛尘:嗯 95:h时衣服是自己脱还是对方帮忙脱? 易泽:都有 江洛尘:我喜欢帮他脱 96:对您而言h是? 易泽:必不可少 江洛尘:必不可少 97:江总对领带的恐惧彻底克服了吗? 易泽:说来话长 江洛尘:嗯 易泽:能说吗? 江洛尘:你说 易泽:咳咳!领带的用途也不止一个,对吧? 98:详细说说上一题? 易泽:(看江洛尘)我说了啊? 江洛尘:我来吧,他喜欢用领带绑住我们两个人的脚踝 易泽:有种被禁锢但又能用力挣扎出来的感觉 99:吃到订婚蛋糕了吗? 易泽:必须 江洛尘:吃了,双份 100:请对恋人说一句话。 易泽: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我爱你江洛尘。 江洛尘:谢谢易泽给我一个家,我也爱你。 【作者有话说】 两位虽然细腻温柔,但h的地点一个比一个大胆哦[狗头叼玫瑰] 明天继续\(^w^)/ 第151章 番外一 九月的晚上,天气渐凉。 无烟烧烤店门外,烟气铺天盖地。 三百多斤的胖老板站在烟雾中,若不是他高亢的嗓门,还真有几分朦胧的美。 朦胧美? 啧! 那纯是骗瞎子的。 “易泽!”烧烤老板声音高亢激昂,“九号桌,快点!” “来了!” 易泽身穿一件黑色短袖,后背被汗水打湿黏在身上,挂在脖子上的“无烟烧烤”围裙,绕腰际系在后边,他腰肢劲瘦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易泽接过烧烤盘,快步将东西送到九号桌。 撂下餐盘的瞬间,他愣了一下。 “你们几个怎么在这?” 易泽把盘放在桌上,面带微笑看了一圈这桌上的人。 王旭和李佳明是他大学同一宿舍的,还有四个人是他们俩的老乡,面熟但没怎么说过话。 王旭拖来一凳子,“坐下来一块吃点呗?” 易泽指指烟雾中的老板,“我上班呢。” 王旭和李佳明相互看了一眼。 “没想到咱们几个里头,第一个找到工作的居然是易泽。”李佳明开玩笑说,“哎,易泽,是不是得请客啊?” 易泽看了眼他们桌上的菜,起码得两百出头。 如果不是他老爸现在出了事,就冲李佳明刚才开了这口,他肯定打肿脸充胖子,大手一挥给人把单买了。 易泽笑笑,“你们慢慢吃。” 王旭给易泽开了瓶酒,“看你累的,来,先喝两口解解渴。” “不了,我们有规定。”易泽说,“上班时间不能喝酒。” 李佳明揶揄道:“现在找工作不容易,你就别让易泽知错犯错了。” 易泽冲他扬扬下巴,“嗯。” 王旭拍拍他胳膊,“行,那晚点你下班,咱们喝两杯。” 易泽想说他烧烤店下班还要去送外卖,但桌上几个人都看着他,也没必要较这个真,可能到下班时间他们就走了。 他点点头,爽快道:“行,你们吃好喝好。” 工作的时候被熟人时时刻刻关注着的感觉有点羞耻。 易泽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忍到下班。 李佳明是铁了心要跟他喝几杯,和王旭愣是坐到晚上十二点半。 易泽见他们还没走,只能摘掉围裙过去。 王旭给他倒了杯酒,“真不容易啊,我俩光是看着都觉得累,快喝两口解解渴!” 易泽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汽水,“我喝这个吧。” “你打算以后就干这个了?”王旭问,“虽然咱们专科毕业,但毕竟上了几年大学,你就甘心?” 第184章 易泽张了张嘴,话还没说,李佳明就把话抢了过去。 “易泽家里不是出事了吗?”李佳明一脸这事不光彩还是别说了,说话声音又贼大,“不然谁愿意干这个。” 易泽偏头看了眼老板。 果不其然,老板正好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 易泽笑笑,“你刚才不也说了么,工作不好找,就先干着呗,而且我们老板人好待遇也好,你如果实在找不到工作,可以来试试啊。” “我就算了。”李佳明高傲道,“我这孔乙己的长衫穿上就脱不下来了,我可拉不下来这脸。” 易泽没再说话。 王旭问易泽,“你没投简历?” “投了。”易泽无奈地说,“都石沉大海了。” 有个体育老师倒是通过面试了,但薪资实在太低,现在他急需要钱,根本没这个耐心。 王旭分享给易泽一份招聘信息,是他和李佳明今天去面试,但被当场拒绝的江氏集团。 “要不你明天去试试这个?”王旭说。 易泽快速看了一眼,“人家这和咱们专业不一样。” “嗐!”李佳明喝了口酒,“大公司都这样,屎上雕花,看着高大上其实都那样,就比如那什么行政专员,其实就是大内总管的手下,我觉得是个有手有脚的人就能干。” “是么?”易泽看了看他俩,“你们两个去面了?” 李佳明被酒呛了一下。 王旭轻咳两声,“去了,人家说过两天去复试。” “还有复试啊?”易泽有点犹豫。 如果请假去一趟,初试过了还要再请假去第二趟,万一第二趟没过,前边时间也白搭进去了。 看易泽还在犹豫,王旭说:“试试呗,总比一直在烧烤店打工强,毕竟是大公司,机遇肯定不是这种路边摊能比的。” 易泽说,“也是,那我晚上投个简历试试。” 王旭李佳明走后,易泽又骑着电动车去送外卖了。 看着后台寥寥无几的订单,易泽无奈叹了口气。 应付他们两个的功夫,他原本可以送四五单的。 早上六点半,易泽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 老妈刚吃完早饭准备出门上班,“桌上有米糊和红豆包,你吃了再睡觉。” 易泽摆摆手,一头扎进洗手间,“知道了。” 昨晚没什么订单,天快亮的时候,路边一家大型超市在卸货,他听见里边在吵架,就听了一耳朵,好像是哪个员工家里有急事没提前请假,店里因为人手不够不放人。 易泽立马进去问了问情况,然后就在超市一直干到六点二十。 洗手间的位置很小,平常勉强能两个人一块洗漱,但要再多一个人就得堵车哦不,堵人。 冲完澡,易泽站在镜子前,打量着自己肩头,左右两边的肌肤各有一块暗沉的黑。 是这短短两个月扛东西干活留下的。 自从拿到大学毕业证,他就像刚出厂的赚钱机器,新的轮滑轴承,连转动的机器链条上的油都是干净的。 挺累的,从身体到心理。 昨天李佳明和王旭话语里的揶揄,让他有点破防。 他憋着一口气,总想着自己前二十来年里花的每一分钱都是老爸辛苦赚的,现在老爸出了事,他攥着劲赚钱帮家里运作是应该的。 易泽甩甩头,套上衣服回到卧室,上身换了件白色短袖作内搭,外边套一件蓝白细条的衬衫,下身搭一条很普通的黑裤。 不管能不能成,既然决定了,就尽量拿出自己最好的状态。 换好衣服,易泽风风火火冲到厨房,端起桌上那碗米糊,仰头就往嘴里倒。 喝太猛,直接卡嗓子眼了,咳了老半天才缓过来。 他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服,湿漉漉的黏在身上。 男人眸色阴沉,眉眼间压制着即将爆发的愤怒,声音低沉狠戾,“眼瞎?” “不好意思了啊。” 对方怠慢高傲,拿着差不多被撒光了的空酒杯找酒吧老板续酒水。 江洛尘抬腿,一秒踹翻面前的桌子。 酒水稀里哗啦翻了一地。 男人也被惹到了,二话不说把空酒杯摔了个稀巴烂,转过身来跟江洛尘对峙。 “有病就去治!” 江洛尘懒得跟他废话,果断揪住他的衣领,反手批向对方侧颈。 对方也不是吃素的,三两下调整过来节奏,跟他打的有来有回。 “你说你一大早哪来那么大火气?”郭浩从休息室拿来一套自己的衣服,“就先穿这个吧。” 江洛尘站在窗前抽烟。 郭浩看了眼衣服,又朝江洛尘看了一眼,“那啥,你内裤要换吗?” “留着你自己穿吧。” “靠!你那什么眼神啊?”郭浩无语笑了,“最后不都打赢了吗?火气还没消?” 江洛尘掐灭烟,转身回望着他。 郭浩愣了愣,“怎么?想找我寻求安慰啊?我告诉你啊,我只会安慰女人,安慰兄弟我就喝酒这一办法。” “你不出去我怎么换衣服。”江洛尘说。 “卧……槽。”郭浩咬咬牙,“不能我把你当大爷供着,你就真的摆起谱来了吧?” “你酒吧我持股百分之七十五。”江洛尘实话实说。 郭浩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小的这就退下,您更衣吧。” 江洛尘摆摆手。 郭浩撇撇嘴,“我真心建议你去看看心理医生,你这状态完全就是心理扭曲的病人该有的行为啊。” 江洛尘眯了眯眼。 郭浩嘿嘿一笑,“我走我走!” 换完衣服,江洛尘招呼都没打就走了。 郭浩随后来休息室,看着被丢进垃圾桶的衣服,“啧”了一声,“太没良心了,好歹借了你衣服,吭一声也行啊。” 江氏每月都有固定面试日,不过六月到八月底是毕业季,最近人事部每天都排着长长的队伍。 江洛尘走出电梯,心不在焉瞥了一眼。 跟身旁绷着神经的其他应聘者不同,一个身穿浅色衬衫,怀里抱着一朴素布袋包的男生,正靠在长椅上打盹。 他明显是困的不行了,努力要睁眼,但眼皮睁开不到两秒就又沉沉地合上。 江洛尘嘴角噙着一丝不屑。 突然,他一个激灵抖了一下。 怀里的包差点掉地上。 就是这么一下,他清醒了点,甩甩脑袋站起来深呼吸。 江洛尘挑了下眉,径直朝他走过去。 既然这么困, 那就早点结束回家睡去吧。 “你,”江洛尘黑色眼眸微不可察地快速将他上下打量一遍,“跟我过来。” 易泽一脸懵,心想:你谁啊我就跟你过去。 他对上男人冷厉的眼睛,不禁愣了一下。 长得真好看啊! 虽然不是国色天香那挂的,但丢人堆里绝对眼前一亮。 如果跟他前后排队等面试的人长这样,他肯定不会哈欠连天,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你谁啊?”易泽目不转睛看着他,“我凭什么跟你走?” 江洛尘刚要开口,一旁的女生匆忙小跑过来,冲他毕恭毕敬喊了声“江总”。 江总? 哦, 是个领导。 男人看他的视线带着几分攻击性,易泽不禁皱了下眉头。 可能这就是上位者与生俱来的强大气场? 易泽微微颔首,“江总好。” “面试?”江洛尘问。 “是。”易泽迅速反应过来,从包里拿出自己的简历,“这是我的简历。” 男人甩下一句“到我办公室来”,就大步穿过一排应聘者走远了。 易泽连忙跟上去。 天降祥瑞啊! 临时起意来大公司面试,在一眼望不见头的应聘队伍当中默默等待,突然间被领导选中插队面试。 一定是他坚持每年清明节给曾祖父烧纸积攒的功德,祖坟上原本该三年前冒的烟,终于在今天冉冉飘在人间了吗? 易泽激动地在心里哼了两句要命的调调。 曾爷爷! 拜托保佑你素未谋面的亲重孙面试成功啊! 易泽快步跟在男人身后,在办公室的门即将关上的刹那,一个箭步挤进去。 “江总,”身后的门“砰”地一声合上,易泽双手将简历呈上,“这是我…突然有种…种…” 不详的预感。 易泽浑身一软,简历从手指间滑落在地,他双眼模糊,整个人像失去控制的陀螺,结结实实朝着眼前身长比极其完美的腰肢水平线下一点点栽过去。 人在失去意识的时候,手总会出于本能抓着点什么,但是,好松好光滑啊,呲溜一下就从掌心脱落而去。 该死的低血糖! 让他抓住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根稻草怎么了?! 曾祖父啊!每年给您烧的金元宝可是我亲手折的啊! 第185章 您不能青烟儿冒一半就没了吧! 最后一点点意识彻底消失, 面子里子丢了个精光。 江洛尘机械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被人扒掉的裤子,以及两条明晃晃直溜溜的冷白皮大长腿。 腿, 挺长。 肤色, 骄傲的冷白皮。 但! 这些都不是重点!!! 他望着某处的异样,几乎闪电般地回过神来,像犯了错的小孩一样,紧张地抓起裤腰重新穿好。 他瞪着如狗吃屎一般,正在跟他办公室的地毯亲密接吻、未来比肩憨豆先生但因为得罪了他,将永远不可能翻身的国内最高级谐星——他还不知道叫什么的应聘者。 能告他猥亵么? 江洛尘背过身去,深呼吸调整已经乱了的气息,垂眸将自己打量一遍。 整理好一切,他偏头看了一眼。 那人依旧软绵绵瘫在地上。 江洛尘清清嗓子,“我地毯很贵。” 猥亵者:“……” 已昏死过去,勿扰。 江洛尘皱了皱眉,走过去踢了踢他干净的鞋底,“别装死。” 昏迷者:“……” 没装,是真昏。 “碰瓷是吧?” “……” “真昏了?” “……”这还有假? 江洛尘伸手试了试他鼻息,指腹又朝他侧颈脉探去。 “醒醒。”江洛尘拍拍他的脸,“喂,醒醒!” 他还昏着没一点反应。 江洛尘掰着他的肩膀,打算把人翻过来,让人平躺在地上,翻转的过程,对方直接翻到了他的脚上。 江洛尘无奈把人捞起来,丢到不远处的沙发上,掐掐他的人中,又不停歇地拍打他的脸。 一通下来,碰瓷者的眼睫毛终于动了动。 江洛尘无声松了口气。 他起身捡起掉在地上的布袋包,从里边翻到一瓶汽水,含糖的,正好。 江洛尘走回沙发旁,发现那人还是没什么反应,他又在脸蛋上拍了好几下,那人眼睛渐渐露出一条缝。 他沉默着拧开瓶盖,准备给他灌水,及时补充身体的糖分。 拧开盖子后,没有正常的出气声,他凑近瓶口闻了闻。 白水? 三块五的汽水瓶,里边装白水? 还有虚荣到这种地步的人么? 易泽缓缓恢复清醒,他紧绷着神经,笔直地躺在柔软的沙发上,小心翼翼地小幅度呼吸,嗅着空气里淡化了的男士香水。 他不敢睁开眼。 他不知道睁开眼该怎么面对接下来的尴尬场面。 “沙发躺一分钟六千,手工真羊绒地毯十三万,你弄上去的口水接近十滴,清洗费起码要——” 他学会计的吧?! 易泽心里嘟囔了一句。 “对不起!” 易泽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跳起来,面向江洛尘来了一个九十度鞠躬。 其实一百七十度也行,主要是太隆重,怕吓到这位年轻的总。 “你叫什么?”男人声音矜冷贵气。 易泽无力闭上眼睛,“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实在抱歉!我刚刚低血糖了,真不是故意的!如果有什么冒犯到您的地方,还望您大人不计小人过。非常非常非常的对不起!还请您原谅!” 江洛尘看着面前灵活的弹簧不停地鞠躬。 “哦。”江洛尘双手抱臂,“你名字挺长。” 易泽终于停下来,怔怔与他四目相对,“我叫易泽。” 江洛尘目光如炬盯着他,像是要穿透眼窗,看他最深处的那一点。 他反手抓起一旁的电话,“人事部经理来一趟。” 易泽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刚刚那事纯属我个人原因,跟其他人没关系,而且——” “闭嘴。”江洛尘说。 “好的。”易泽紧紧闭上嘴。 半分钟后,人事部经理站在门外,递进来一份合同。 易泽看着这个江总接过那份合同,并招招手把他叫到办公桌前。 男人指指最后一页乙方处的空白,“签字。” “什么东西?” 易泽上手,翻到了首页。 聘用合同。 “我…?”易泽有点懵,“这就录取了?” “对。”男人看着他。 易泽突然不好意思了,“实在是抱歉啊,我真不是故意的。” “别废话。”男人说。 “好嘞!”易泽干脆地签好自己的名字。 男人修长好看的手指抵着合同,嘴角勾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嗓音低哑阴森。 “我们两个,来日方长。” 走出江氏大楼,易泽摸了摸搓得发红发热的脸,“现在面试都走温暖人心路线了吗?” “来日方长?”易泽嘿嘿一笑,“听着怪暧昧的。” 话音刚落,他脸色骤然变沉。 刚才他离开办公室,转身关门的时候,那男人冲他笑的样子,分明像吃饱喝足又看到新的猎物后,充满玩味戏弄的意思。 易泽不自觉打了个冷颤。 暧你大爷的昧! 哪里暧昧了? 分明是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啊!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哈哈哈,谁家威胁人跟对方说来日方长的!!! 明天还有最后一个番外按时奉上~,江总和小易的婚礼,我想写一个游戏主题的,但还没构思好,以后有灵感再当福利番外发吧[奶茶] 明天继续ヽ(*⌒⌒*)ノ 第152章 番外二 周一早会,江氏集团大会议室吵得热火朝天,一帮追随江承良留下来的老蛀虫们,赖在集团的大树上折腾。 江洛尘坐在会议室正中间,眸光淡然地望着自己面前那盘金桔。 “希愉系所有项目,皆不参与集团总部规划。” “希愉系是江氏最好的招牌,现在放任这么好的宣传不用,不是太浪费了吗?”从前和江承良一派的中年男人中气十足地发出反驳。 江洛尘随手拿起两个小橘子,站起来后递给易泽。 易泽正在他位置旁边做会议记录,看到突然丢到自己怀里的水果,他抬头看了眼江洛尘。 江洛尘双手揣兜,背对会议室站在窗前,所有人都看不到他的表情。 易泽以为他心情不好,立马把笔记本电脑放在一边,把橘子剥好了放在手上,等江洛尘一会儿落座的时候吃。 “你年纪也大了,每天只拿公司分红不办事,”江洛尘轻笑一声,转过身来,懒洋洋靠着窗台,“其实也办挺多事的。” 江洛尘目不转睛看着他,“比如每周早会,你扑腾的最厉害,你说我要不要把你这个老废物先摘出去?” “你——!” 男人气得吹胡子瞪眼,想直呼江洛尘的名字,但开口间还是咬牙切齿变成了江总。 “你还年轻,不懂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的道理,如果不是我们这些老人,能有你现在随便对我们指手画脚的时候?” 江洛尘挑眉,“我不懂?” 没有人比他更懂守不住江山的后果。 男人还想说什么,江洛尘抬手示意他闭嘴,“一周,认不清现实,江氏不会再留你这个人,散会。” 江洛尘靠在窗台,一直等会议室只剩下他和易泽。 易泽起身把手里的橘子掰了一瓣,递到江洛尘嘴边,“气到了?” 江洛尘垂眸瞥了眼易泽手上的橘子,轻笑了一声,“今天早会时间有点长,我看你一直没空喝水,让你吃的。” “张嘴。”易泽看着他。 “啊!”江洛尘听话地吃了一瓣。 “刚才没生气吧?”易泽问。 “没有。”江洛尘身体往易泽那边靠了靠,“你在就没关系。” 易泽笑了笑,给自己嘴里也递了一瓣橘子,“那江总,商量个事呗?” 江洛尘心情不错,“什么?” 易泽说:“开会的时候如果不吃水果的话,可以不拿给我吗?” 江洛尘皱了下眉,“不高兴?” “主要我们行政部准备这些很费时间。”易泽说,“而且我想吃的话,我准备的时候就吃了,这样吃一两个,一会儿其他部门开会,我们还得重新准备。” 江洛尘没说话。 易泽又给他递了一瓣橘子。 江洛尘瞥了他一眼,“我可不敢吃。” 易泽想也没想直接自己吃了。 江洛尘:“……” “不吃的话,我们省事。”易泽嚼完嘴里的一瓣,又递了一个。 “你说完了么?”江洛尘幽幽道。 “啊。”易泽说:“说完了。” 江洛尘掰着他的脸,霸道地吻了上来。 易泽笑着把嘴里的橘子渡给他,橘子的酸甜充斥在口腔中,他双手环过他的腰,闭眼和江洛尘认认真真地接吻。 第186章 讨到甜头,江洛尘才松开他。 易泽望着他的眼睛,笑着说,“这样真的好吗?” “好。”江洛尘径直走到会议桌前,一把抓了五六个小橘子,扭头挑衅易泽,“重新准备去!” 易泽哭笑不得,“好吧江总!” 下午两人一块下班回家,路上有点堵车,他们绕了路,正好路过蛋糕店。 江洛尘把车停在路边,随手指指旁边的水果店,“去给我买橘子。” 易泽睁大眼睛,过了几秒钟后,立马反应过来。 “靠!”易泽笑着说,“橘子这事过不去了啊?” “反正现在还没过去。”江洛尘表情严肃,“不好意思,不能让你省事了。” “你这是找事。”易泽说。 “对,怎么了?”江洛尘无理搅三分。 “还能怎么了?”易泽扣紧他后颈,在他嘴角重重亲了一下,“等着!我去给你买。” 江洛尘跟着推开车门下去,径直进了蛋糕店。 易泽买完水果,看见江洛尘拎着蛋糕站在车旁,忍不住笑着走过去,“不过年过节的,你这要干嘛?” “给你吃。”江洛尘示意他拎蛋糕。 易泽帮他拉开车门,“我来开。” 江洛尘挑眉,“行。” 易泽启动引擎,车缓缓开向机动车道。 “后天我去度假村视察。”江洛尘说。 易泽看了他一眼,“用我送你去机场吗?” “哨子跟我去。”江洛尘偏头看着易泽。 感觉到他炙热的目光,易泽感觉脸颊有点发烫,“干嘛?” “就想看看你。”江洛尘说。 “行。”易泽笑道,“随便看,不收钱。” 过了会儿,易泽说,“到留福村之后跟夏叙宋风眠他们好好说,千万别着急上火。” 江洛尘懒洋洋地听易泽交代,“嗯。” “我听我表姐说过,他们原本没打算把研学项目办这么大,现在想要把研学改变成高档的春令营和秋令营,不止资金方面,还要投入大量精力和高级人力,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易泽耐心道。 江洛尘点点头,“好。” “其实也没什么压力,夏叙和宋风眠都不是难说话的人。”易泽看了眼江洛尘。 江洛尘“嗯”一声,“我知道。” “如果他们真的同意,大头部分我们来承担,生源也全权交给我们,但如果他们执意不如此,你也别拿钱压他们,毕竟度假村项目刚启动的时候,他们也因为我们受到一些牵连。” 易泽感慨道,“那时候他们都没把烫手山芋丢回来,我们现在也不能干那威逼利诱的事。” 江洛尘笑了笑,“是。” 笑声钻入耳朵,易泽跟着笑了一下,“也是,我在你跟前瞎指挥什么呢?你是江总,这些你心里肯定都想过了。” “我就想听你说。”江洛尘说。 很温馨,遇事有人商量的感觉,特别好。 “你不觉得烦,不嫌我唠叨啊?”易泽说。 “你声音好听,不烦。”江洛尘掰了个橘子递到他嘴边。 易泽张嘴吃下橘子,“谢谢江总投喂。” 江洛尘偏头看着他,眸底一片深情,“应该的。” 出差那天早上出门,易泽还是没忍住跟着上了车,亲自看着江洛尘和哨子过安检才离开。 下月底是旅游高峰期,开发区那边的酒店已经连续两年开办活动,江洛尘的意思是,延续之前的方案没有新颖,让他们行政部拿出几个和以往风格不一样的方案,易泽最近一直在忙这件事。 易泽打卡进电梯,正好碰见李珍。 易泽把手上的咖啡分给她一杯,“早啊!今天的妆很漂亮。” “谢谢~”李珍笑着接过,“刚从机场回来?” 易泽挑眉,“你怎么知道?” “你身上有江总的味道。”李珍说。 易泽笑笑,“你怎么不说他衣服有我的味道呢?” 李珍浅尝一口咖啡,“别撒狗粮!” 易泽无奈摇摇头,跟她的咖啡杯碰了一下。 李珍看着易泽手上的咖啡,心中警铃大作,“这咖啡,不贵吧?” 易泽撇撇嘴,“这才多久,你就对我有如此大的偏见。” “我要不吃一堑长一智,就真不配给江总当助理了。”李珍一手叉腰,学易泽上周在行政部员工面前趾高气昂放狠话的架势,“大家放心!这次的预备资金我一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江总多拨点款!” 李珍翻了个白眼,“结果呢?” 易泽无奈摇摇头,“我不知道。” 李珍哼一声,“结果门一关,你就变样了,又是撒娇又是卖惨,不是,我说你骨气呢?” “在自己家人面前要什么骨气。”易泽傲娇道。 “江总铁面无私驳你面子,你真不生气?”李珍一脸不信。 “你不懂,我们这是调情。”易泽眨眨眼。 不知道为什么,他在江洛尘面前根本就没气。 也许是从前他去机场接江洛尘,回来路上汽车失灵,他为了帮江洛尘从大桥掉下河里,再不敢让江洛尘一个人往返机场; 也许是江洛尘看他久久未察觉他们在网络上的相互试探,诚意十足地向他坦白自己就是独星的事实; 也许是他气得昏了头,那晚压着江洛尘狠狠发泄,却把自己的心丢在他江洛尘身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在江洛尘面前没有一丁点脾气,即使生气也是生理反应,从来不会伤到两个人的心。 他就是喜欢江洛尘,喜欢他身上的味道,喜欢他看他时候的眼神,喜欢他熟睡时的平稳呼吸。 当珍惜充斥在生命里的每一分秒, 表达和感受爱会成为他们生活中最重要的东西。 在爱的土壤盛开的任何生气、愤怒等负面的情绪,都会成为幸福的垫脚石。 所以气恼不会过心,吵架到一半会笑场。 易泽刚开完会,还没从会议室出来,就接到了江洛尘的电话。 “还没下班?”江洛尘问。 “刚开完会。”易泽拿起电脑离开会议室,“落地了?” “到家了。”江洛尘说,“刚洗完澡准备吃点东西,有点饿。” “行。”易泽把手机夹在肩头,“我收拾一下就下班了,你打算吃什么?把我那份也备上。” “好。” 易泽做好收尾工作,关掉电脑打卡下班。 走出公司大楼,易泽望着正门口那辆熟悉的车,无奈摇了摇头。 他大步走过去,拉开车门钻进副驾驶,“不是说到家了吗?” 江洛尘扣紧他后脑勺,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才松开。 江洛尘启动引擎,“我是那么没有眼力价的人?” 易泽笑笑,“辛苦江总出差回来还要来接我下班。” “不客气。”江洛尘说,“你知道怎么补偿我。” “我不知道。”易泽乐得不行。 一路上,易泽一直在说公司这两天发生的事,一会儿气的直捶腿,一会儿又叹息,江洛尘在边上笑得合不拢嘴。 江洛尘递给他一瓶水让他消消气,“也不知道是谁以前说,行政的工作就像拼图,一块不合适就换一块,没什么好着急生气的。” 易泽叹了口气,“实践出真理,我表示从今天开始,收回我之前说的话。” 江洛尘哄他,“不气。” “凡是和人打交道的工作,都有一堆糟心事等着。”易泽把矿泉水拿在手上玩。 江洛尘扫了他一眼,“你这么想,你有我这个靠山都气成这样,其他人得更气。” 易泽顿了两秒,“嘿?倒也是啊!” 江洛尘点点头。 易泽笑盈盈地看着他,“不愧是个总,说话就是有水平。” 江洛尘笑着接受他的夸赞。 路上两人有说有笑,不知不觉到了家。 江洛尘发现家里没人,愣了一下。 易泽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得意洋洋道:“我跟你身边耳濡目染这么多年,眼力价的脚步怎么着也该跟上你了吧?” 江洛尘“噗嗤”笑了一下。 “小别胜新婚。”易泽说:“我专门买了两张票,让她们出去玩了。” 江洛尘哭笑不得,“五十小时以内,也算小别?” “算!”易泽底气十足地说:“不然就该叫大别了!” 江洛尘推门下车,“现在开始干?” 易泽一口气噎在喉咙,“靠!” 江洛尘摆摆手,径直走上楼,“别急,我先把工作做一下汇总。” 易泽睁大眼睛,“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回来路上看着很饥|渴吗?”他大步追上去,“我也没有很想要好吧?你不要自作多情。” 江洛尘瞥了他一眼,“嗯。” 易泽着重道:“真的!” 路过卧室,江洛尘猝不及防擒住易泽手腕,大力把人扯进房间,霸道地把人堵在门板和自己中间,性感薄唇擦过他的鼻尖,冲他唇瓣呼一口热息。 第187章 江洛尘眉眼间动情流转,嗓音低沉沙哑,“真不想要?” 易泽望着他勾人心弦的眸光,无声地凑上去,吻上他日夜思念的人。 江洛尘嘴角上扬,长臂圈过他劲瘦的腰,急促地摄取他的美好,凌乱的脚步绘出想念的弧线,浴室明亮的灯照亮心底的爱意和眼底最独一无二的钟情。 冰凉的水打湿发丝,顺滑而下沁入滚烫胸膛,急促热息遍布耳畔,洒下浓烈直白的炙热。 盘旋在山巅的鼓点,在风雨中极速舞动。 坠落在心间最柔软的云间,爱意抵达胜利的起点。 “酣畅淋漓,”易泽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酣畅淋漓啊!” 江洛尘瞪了他一眼,“去做饭!” 易泽偏头看着他笑,“今天下午我已经订了餐,一会儿就送到。” 江洛尘抬起手臂,搭在自己眼睛上,“我还是喜欢以前艰苦朴素的易泽。” 易泽拉过他的胳膊,小心啄了两下,“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江洛尘心口猛地一紧。 他望向易泽的时候,易泽也在看他。 两人安静地互相注视,无声中的心跳节拍在不知不觉中同为一个频率。 “我爱你。”易泽说。 “我也爱你。”江洛尘说。 易泽坐起来,看到江洛尘脚趾甲长了一点。 他拍拍江洛尘大腿,“坐起来,给你剪剪趾甲。” “一会儿。”江洛尘说。 易泽笑笑,“你再休息会儿,我去拿工具。” “嗯。”江洛尘闭上眼睛。 易泽从外面回来,江洛尘已经坐在床边,睡裤裤腿都挽到了小腿。 “哟?”易泽笑说,“这么积极?” 江洛尘脚趾动了动,“来。” 易泽盘腿坐在床边的地毯上,将剪指甲工具摆好放在一边。 他仰头,正好对上江洛尘炯炯有神的眼睛,“疼吗?” “不疼。”江洛尘说。 易泽微微一笑,“来。” 易泽两腿弓着,拽过江洛尘的腿,把脚放在自己膝盖上。 “刚洗完澡,趾甲会比较软,剪起来不会太费劲。”易泽低着头,拿起锉刀,打算先把趾甲两边缝隙清理一下,“哎,不太行。” 易泽单手撑地坐起来,“等我去拿个台灯!” 江洛尘想说什么,易泽已经跑了出去。 他环视一周,又低头看了一眼脚,明明看得很清楚。 易泽是害怕剪到他的肉吧。 他总这样,看着大大咧咧,其实比谁都仔细。 江洛尘不自觉笑了出来。 没一会儿,易泽拿着台灯回来,大摇大摆重新把剪甲摊摆好。 他勾勾手,“可以开始了。” 江洛尘重新把脚伸到他膝盖上,“一会儿去影音室吃饭吧。” “行。”易泽说话声音都小了很多,“稍等等,我剪完趾甲你再说。” “你不是自诩是公司一心三用的能者?”江洛尘轻笑。 “这事不一样。”易泽严肃道。 听到他说这个,江洛尘心里有一道声音在说:你看吧,他果然是把关于你的所有放在第一位。 江洛尘没再跟他搭话,安安静静的看着易泽给他剪。 十分钟过去,易泽用打磨片把趾甲挨着磨了一遍,才终于抬起了头,“哎哟!我脖子酸的不行了。” 江洛尘笑笑,“下次还剪么?” “剪!”易泽坚定道:“以后都我给你剪,这样熟手之后,就不怕老了剪趾甲无从下手没经验。” 江洛尘从床上坐起来,示意易泽坐床上。 “干嘛?” 易泽已经猜到了他要干什么,心里不禁有点激动。 “我也练练手。”江洛尘盘腿坐在地毯上。 易泽笑着把脚伸过去,“好好剪啊,剪不好给你差评!” 江洛尘“嗯”一声。 “你脚踝的红绳是不是有点旧了?”易泽找话道。 “先别说话。”江洛尘说。 易泽“噗嗤”笑出了声,“你至于吗?” “别笑。”江洛尘说:“脚会抖。” 易泽也没说话,安静地看江洛尘给他剪趾甲。 印象中,还是自己很小的时候,老妈给他剪过。和现在的感觉不一样,江洛尘不会突然拍一下他脚背,警告他别乱动。 灯光将他圆滚滚的头衬得特别可爱,被发胶打理得精致的头发,洗过澡后顺滑乌黑,像极了朝气蓬勃的青春大学生。 他沉默安静的时候很多,但就是觉得此时此刻的他,周身蒙上了一层温暖柔光。 温柔,耐心,充满爱意。 “江洛尘。”易泽轻声说。 “嗯?”江洛尘回道。 “我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易泽伸手覆在他手背,不轻不重捏了捏,“所以才会遇见你。” “不用太感动。”江洛尘抬眸对上他认真的眼睛,“好好爱我。” 易泽点点头,“好。” 剪完趾甲,易泽订的餐也正好送到,两人把餐拿到影音室,边看电影边吃。 电影正好演到正在暧昧的男女主约好一起看电影。 江洛尘随后说了一句,“我们好像还没有约过会。” “好像是啊!” 易泽看过这个电影,后来女主没有赴约,男主心灰意冷娶了别的女人。 他看着江洛尘的侧脸,“你累吗?” “还行。”江洛尘说,“怎么了?” “我们去约会吧?”易泽激动道。 江洛尘皱了皱眉,“现在?” “现在!”易泽说,“现在时间还早,你不累的话,我们吃完就出发。” “去哪?” “等着!”易泽抓起手机,“我来安排。” 江洛尘看了他几秒钟,“行。” 晚上十点,易泽开车带江洛尘来到了游乐场。 他们刚下车,就有人小跑着过来接待。 易泽游刃有余地跟对方交流。 江洛尘满眼欣慰地看着他。 这样想做什么就毫不犹豫去做的易泽,即使不遇见他,也会有很好的未来。 就像他们最初认识那样,白天上班晚上送外卖,也一点不叫苦。易泽是一个很会过的人。 他对易泽来说,也许只是锦上添花; 但易泽对他来说,却是雪中送炭,是黑暗世界里的一簇烈火。 “走吧。”易泽走过来,“摩天轮现在卡了一半游客,保证你清静又能看到热闹。” 江洛尘“嗯”一声。 易泽笑笑,“你反应有点平淡啊。” “心潮澎湃。”江洛尘说,“在心里。” “这我信。”四周彩灯照亮脚下路,但毕竟比不过白天亮,易泽伸过去手牵住他,“趁咱们年轻,想干什么就去干,不然留一滩想象在记忆里,最后全变成了遗憾。” “有道理。”江洛尘说。 两人登上摩天轮的格子,一左一右面对面坐着,感受一点点上升。 江洛尘望着窗外渐渐被踩在脚下的夜晚,易泽嘴角带笑,目不转睛注视着他。 “咱这约会就是有点仓促,多担待点。”易泽说。 “挺好的。”江洛尘收回视线,对上易泽炙热的眼神,“我很喜欢。” “我有时候觉得自己挺神经的,说风就是雨。”易泽垂眸笑了笑,“但你还愿意陪我一块疯,我就特感动。” “基操。”江洛尘说。 “靠!”易泽说,“你知道你一脸严肃说这俩字的时候什么感觉吗?” “什么?”江洛尘问。 “感觉——”易泽顿了顿,微微起身凑过去吻住江洛尘的唇。 江洛尘端正地坐着被他吻,过了好久,明显感觉到摩天轮在下降,易泽才松开他,“刚才在最高点。” 江洛尘“噗嗤”笑了,“我以为你要身体力行的跟我解释,我严肃脸说基操两个字的意思。” 易泽笑着皱了皱眉,“啊?你为什么会那么想?” “不知道。”江洛尘说,“再坐一遍,我要吻回来。” 易泽挑眉,“胜负欲上来了哈?” 江洛尘也挑眉,“不行?” “奉陪到底!”易泽说。 两人一晚上不知道坐了多少圈,到最后整个城市变得安静,摩天轮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易泽深情望着江洛尘,“江洛尘。” 江洛尘微笑着,“嗯?” “我真的特别幸福。”易泽说。 “我也是。” 江洛尘说,“易泽。” 【作者有话说】 江总和易泽就陪我们到这里啦[撒花][烟花]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陪伴和鼓励[红心],有木有比上本进步一点点哇?[墨镜]哈哈哈,再一次很惊喜没有脱纲,完整的把想写的故事呈现给了大家[捂脸偷看]。(这本也是日更到完结的哦[饭饭])(得意[加一])(扭扭[橘糖]) 第188章 互攻真的把我养的很好,所以更坚定了以后要在互攻深耕的决心[加油] 其实有很多想跟大家说的话,但大篇幅贴在作话里,会影响大家的阅读感,所以觉得“明天继续”四个字就是我们之间最好的约定,对叭~[猫头][猫头] 不要觉得不舍,因为明天晚上18:00,隔壁《那个小孩是我大哥》就要开了[害羞]!是的!没错!无缝连接!我要当日更小能手[彩虹屁]~我要挑战新文作话里,明天继续后面的颜文字没有重复!(感觉有点难度/托腮深思)[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