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错女主找对老婆[快穿]》 第1章 [gl百合] 《认错女主找对老婆[快穿] gl》作者:望元宵【完结】 文案: 素来倒霉的宋溪在一次虚拟抽奖中,意外抽到了一个...老婆? 宋溪迷茫,宋溪震惊,宋溪不知所措 果然在兑奖的时候倒霉buff又起作用了,意外进入了一个abo世界,还是身穿。 然后对高岭之花omega一见钟情,追妻成功后白头偕老。 (abo世界已完成) 在退出这方小世界的时候却被告知由于违反抽奖规则,宋溪将被清除记忆。 原以为这样就可以走上正轨的系统松了口气。 第一个古代宫斗世界“虐恋情深”:(已完成) 系统:你是女扮男装的国公世子,女主是久居深宫的天真少女,你二人自幼青梅竹马,但定国公世代习武,掌兵权,被皇帝猜忌。你与女主也不得不分开,最后你为国家马革裹尸还,女主殉情。 宋溪:懂了,从源头解决,这就送皇帝上路。 然后把贵妃抢过来he了 待字闺中的公主:“......” 第二个校园文“破镜不重圆”:(已完成) 系统:你是凶名在外的校霸,人人害怕你,对你敬而远之,只有学霸女主帮你补习,劝你向上。因为这个,女主也被人排挤,最后转校,你习惯用暴力解决事情,那次因为过于愤怒失手杀了人,锒铛入狱。出狱后与女主重逢但不敢相认,看着她渐行渐远...... 宋溪:懂了,认真学习,改变众人看法,用成绩甩那些排挤小人的脸。 然后和全校第一悄悄贴贴。 原全校第一.现全校第二原女主:“......” 第三个修仙世界“相爱相杀”:(ing) 系统:你本是正派最有天赋的小弟子,但被贼人陷害,堕入魔道。女主与你朝夕相处、共同成长,是你的光。但世间舆论正魔势不两立,最后你们在一次大战中互杀,抱着跳下悬崖。 宋溪:懂了,白天相杀晚上相爱。 白天是打的最凶的一对,世间都以为我们有不共戴天之仇,晚上我抱着师尊甜甜蜜蜜。 斩妖除魔的师姐:“......” 最后,终于回到现实世界的宋溪抱着陪自己走过数个世界的老婆骄傲挺胸:“虽然我每次都认错女主,但我找对老婆了哦。” 内容标签:年下 因缘邂逅 快穿 成长正剧 主角:宋溪 何予桉 一句话简介:红线要靠自己牵 立意:自立自强,拼搏奋斗,靠自我实力获得美好爱情 第1章 宋溪是个倒霉蛋,从很多事情上都可以看出来。 大到决定人生的小考、中考和高考均以一分之差错过了心仪的目标。小到一些需要一点点小运气的时候总会掉链子。 比如,上公交车必没座位;打饭到自己了想吃的菜一定没有了;坐电梯的时候看着明明人不多,自己踩上去必超载;最要命的是作为一位大学生,偶尔缺课必点名!!!室友都调侃道:不要跟宋溪一起翘课,会变得不幸。 宋溪对此感到无语。好在善解人意的室友经常给她推荐一些跟她体质相同的博主,美其名曰:“独苦苦不如众苦苦。”本着这种心态,宋溪平时没事也会去博主那儿比比惨。 结果最近一位博主发文表示自己居然躲过了一次危及生命的灾难,并由此感慨到,从小到大的运气肯定都是攒着用在了一次很重要的事情上。 乐观的宋溪立刻给自己洗脑,好运来好运来,所以当她点开好友神神秘秘发来的抽奖链接时,第一反应就是:难道真的来好运了,不会吧,这看上去不像拼夕夕啊?咳咳,宋溪在除拼夕夕之外的地方从未中过奖。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这个奖品比较奇特,一个......老婆? 没错,宋溪是纯正拉拉不假,但她老深柜了,身上的马甲那可谓是老母猪带胸罩,一套又一套。她敢打包票说现实生活中没人知道她的真实取向,所以这个奖品真的是来搞笑的吧,带着一丝丝的遗憾,宋溪退出抽奖界面,继续跟好友插科打诨去了。 晚上,带好眼罩准备入睡的宋溪忽然想起白天的抽奖,辗转反侧了一会儿,还是从床侧摸出手机,“再看看,我难得中一次奖呢。”宋溪自嘲地笑笑,按下了显示出“兑换”字样的红色方格。 一秒、两秒、三秒......没有反应,逗我呢,宋溪失望地放下手机,睡觉睡觉。头刚接触到枕头就感到一阵眩晕。 再次睁开眼时,宋溪发现自己处在一个类似地铁站台的地方,四周空荡荡的,眼前的一班地铁正好呼啸而过,伴着“滴答滴答”的声音,她瞬间警醒起来,却发现声音并未因为地铁的远去而消失。 宋溪咬咬牙,顺着声音走过去,转过拐角,眼前就出现了类似地铁入口的售票台,上面歪歪扭扭贴着“兑奖处”三个大字,还有一只大橘趴在窗台上打盹,尾巴一甩一甩的。 朦胧间大橘瞥见宋溪站在不远处踌躇不定,弓起身子伸个懒腰,然后灵活地从窗台处跳进操作室,口吐人言,“你就是今天中奖的那个人类吧,运气真好,快过来兑奖。” 这话一出,宋溪一时竟不知是要先疑惑为什么猫猫可以开口说话,还是该吐槽对方对自己“运气很好”的评价。 大橘速度很快,窗台前很快浮现出一块透明的屏幕,屏幕的上半部分显得有些混沌,看不清楚,只能依稀瞧见其中一直有东西在不断变化形状;下半部分有一块方方正正的四边形是凹进去的。 “快过来,你是抽到一个‘老婆’是吧?把你的手掌对准那个正方形按下去,我们给你负责匹配最佳选项,创造恋爱环境。哦对,还要有一个恋爱员系统。”大橘见宋溪迟迟未动,又窜到窗台上催她。 宋溪只好快步走过来,放下手掌,看着眼前混沌帘幕中越变越快的物体,好奇地问了大橘一句,“这里面是什么东西啊?” 大橘正在慵散地给自己梳毛,闻言不以为然道,“不用管它,几千年没出过错,能被你碰上那你该多倒霉。” 宋溪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随着大橘的话语落下,混沌慢慢朝两边散开,里面的东西也逐渐凝成一朵云的形状,它静止住的一瞬间,宋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大橘转头看到的就是宋溪被屏幕吸进去的场景,全身的猫都炸开了,它目瞪眼呆地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才自言自语道:“这人什么运气啊。”然后给主神拨电话去了。 倒霉的宋溪本人此时正处在一条笔直的跑道上,一眼就看到另一端白茫茫的一团。 她瞪大了眼睛,迟钝的脑子转了转,下意识拿出从不离身的手机看看所在地“我这是在南方吧,怎么会这么严重的雾霾。” “雾霾”听到这话也顿了顿,而后更加猛烈地涌了上来,表现在宋溪眼里就是奇奇怪怪的雾开始朝她这儿扩散,肉眼看不清速度但直觉不对劲,浸淫小说多年的宋溪第一反应居然是末日来临,那...赶紧跑啊! 她使出大四狗五十米体测的速度和八百米的耐力冲了出去,就是可惜没考虑到自己堪堪及格的体测分数,被“雾霾”轻松追上,在雾霾将宋溪全身包围住的一刹那,宋溪迷迷糊糊的想到,如果可以,末世给我觉醒的异能一定要是力敏型,成吗? 当然不成,啊不,这不是末世,宋溪在刺眼的阳光照射下偏着头用手挡了挡,这才注意到现在自己是在类似操场的正中央,“难道是我许愿成功了?但是力敏型是锻炼出来的,所以雾霾给了我一个操场让我锻炼?”宋溪那丰厚的想象力开始胡乱发散。 好在一只手隔着书包带轻轻拍了拍宋溪的肩膀,把她从幻想的状态下拉了回来。 宋溪抬头,发现是个运动系美女,剃着寸头打着唇钉,张扬的五官,身着轻便的运动衣,声音清清冷冷的。 “同学麻烦让让,我们要开始足球比赛了,谢谢了”,宋溪这才注意到她身后的男男女女,都是短短的头发,或好奇或不屑的看着她,宋溪本就是社恐人士,一时头皮发麻,忙道着歉退出绿茵场。 在走出操场的路上宋溪正视了下自己,是每天上课时的打扮没错了,书包还在,手机也在,衣服也是今天白天穿的衣服。 这是?身穿? 资深小说人很快把自己的处境对应下来,反复确认自己最近因为忙着论文没看小说而且没有听过任何以自己为名的主角配角,那就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宋溪暗戳戳的打量四周人,企图判断自己穿来的世界。 要说害怕肯定是怕的,但是宋溪有个特点就是越害怕越冷静,越焦虑越话多。 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应该是在校园里,外道有背着包的学生骑着平衡车抱着书匆匆经过,跑道上有学生拿着毛巾边擦汗边跑,绿茵场上就是将她赶走的女生在踢足球,看上去都很正常.....个鬼。 谁能告诉她这是什么情况,她仿佛误入巨人国,怪不得刚才那么违和,这里的女生怎么这么高,目测平均身高180cm,160cm的宋溪看着奔跑的大长腿默默的酸了一把,然后母胎单身的宋溪将视线转移到一对甜甜的小情侣身上。 第2章 “这男生在脖子上戴了个什么玩意?”宋溪面露疑惑,直直的盯着男生的脖子,准确来说是喉结的位置,大脑再次宕机。 男生被她直勾勾的视线给烫到,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脸红红的朝女朋友控诉,女生锐利的目光射过来把宋溪给吓“醒”了,发觉自己被瞪的宋溪忙不叠道歉并赶紧离开。 没走两步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宋溪猛地转头扫了下在场各位的身高,确认了那股违和感,原来是这对情侣的男女身高被掉了个! 而且,这里人均身高过于突出的男男女女路过时,偶尔发现她,就会用一种嗯......奇怪的眼神看着她,似乎是好奇她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宋溪麻木了,在校园里随意找了个长凳坐下,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惊喜的发现居然还可以用! 还好还好,她立马打开企鹅软件跟室友求救,却根本发不出去,大红的感叹号像是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准备给父母拨号却传来“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的提示。 这算个什么事啊,宋溪郁闷的打开小游戏合成大冬瓜消消气,随着嘭嘭的合成声和礼炮彩带的出现,手机突然黑屏,出现了一段话: 亲爱的宋溪同学,欢迎你来到abo世界,祝您生活愉快。 作者有话说: 否极泰来! 第2章 “abo?这我熟啊。”这么多年的网文小说不是白看的,与时俱进的宋溪立马反应过来现在世界的异样了。 “abo”理论她在小说中经常遇见,这里的人们分化为六种性别,男alpha、女alpha、男beta、女beta、男omega、女omega。所以刚刚那对奇怪的情侣应该是女a 男o组合。 但这类小说私设众多,没有统一标准可以参照,所以更要仔细观察周围了解这个世界人的习性,否则很有可能被当成异类。 既然是身穿那么这个世界上肯定就不会有“宋溪”这个人,那么自己算黑户?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身份证重不重要,得想办法去合法上户。 如果是“奖品世界”,那么自己在原世界是不是时间暂停了?过完这一世也不知道会不会被送回去。想到那边的亲人朋友,宋溪不由得悲从中来。 最后,抽中奖品后身穿,属于快穿一类小说的普遍套路,一般来说会配套一个系统。好像刚刚那只橘猫也说过要配给她一个恋爱员系统。 既然如此,宋溪在心里用几个常见名字呼喊:“系统?统统?狗子?001?”怎么没有反应?难道是我喊的名字不够接地气?好在还没等她说出更土的字眼,计划比不上变化,宋溪被逮捕了。 正在赶来路上的系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松了一口气。 宋溪被铐上手铐,生无可恋的坐在审讯室里。 三十分钟前,正当她发挥强大的想象力给未出现的系统编名字的时候,突如其来的两位警察姐姐干净利落的把她扭压起来,问就说她犯了网络安全罪。 宋溪无奈,“我都没连上网,犯哪门子网络安全罪啊?”只是话一出口,警察更加警惕的看着她,默默加重了手下的力道,宋溪便知道事情没有回转余地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本来宋溪还想着编一个完美的故事去糊弄警察姐姐们,毕竟穿越这种事情放在哪个世界都是要被抓去解剖的吧。 可是警察的审讯能力可不是小说里写的那样吃素的,再加上测谎仪在旁边响得跟有一百只鸭子在旁边叫似的,宋溪的瞎编乱造在警察眼里真的是漏洞百出,一顿专业性打击下来宋溪开始摆烂。 是的,摆烂,女大学生的常见技能之一。 宋溪老老实实的把自己的经历告诉了前来审讯的两位,一位身高目测190cm,身穿藏青色警服,腰间别着警棍,长相清秀,冷着脸倒也有点吓人;另一位约莫是技术部人员,一直在操作电脑,一头天然卷很是吸人眼球。 当然,抽中的奖品是一个“老婆”这件事还是被她模糊了过去。 这次明明是听上去最离谱的描述却让测谎仪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两人试探来试探去也没发现宋溪在说假话,不由得都露出迷茫的神情。 互望一眼后,别着警棍的警察斟酌着开口“要不让她去做个检查?”一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毕竟现在的小孩看小说看多了,十个有九个臆想自己穿越。” 这一开口宋溪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说假话你们不信,说真话你们更不信,那鸭子...不是,测谎仪也没叫,不就说明我说的是真的吗?” 卷毛警察咳嗽一下,见两人都看过来才慢悠悠的说:“暂且不管你说的真假,我们是以网络安全罪逮捕你的,今天下午,帝都网络分局探测到异常账号试图侵入星网,经过定位以及刚才的检测,确定了是你的这台老式光脑” 卷毛将宋溪的手机拿出了放到桌上推给宋溪,一边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光脑里面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请问你怎么解释?” “怎么会?”看多了小说的宋溪倒是对手机的别号“光脑”接受良好,只是惊讶,“我明明给室友发过消息,也给我爸妈打了电话的呀!” 熟练的指纹解锁后却发现手机已经自动格式化了,宋溪想着约莫是黑屏导致的后果,但这解释她们也不信啊。 “黑屏倒是好,囫囵的解释一番到给我留下一堆烂摊子。” 宋溪内心无语,尽管自己说的都是真的,但是也解释不清楚。 没审出什么的警察只好向上级报告申请下一步指示,在得到许可后对宋溪进行了一次全方面身体检查,当然主要是检查精神方面,在确定宋溪脑子没有问题后这就陷入了僵局。 “放在以往这件事也只能说是个脑子不清楚的人编的假话,可是这关头上,万万不能出什么事,这样吧,小何,你全权主管这件事,不能有任何差错。”楼上的一间办公室内,领导皱着眉向坐在沙发上的女子吩咐道。 女子也是一身警服,双腿并拢,双手自然搭在腿上,背挺得笔直,硬生生的将柔软的沙发坐出了硬板凳的味道。 何予桉,两年前至帝都安全局报道,是当年帝都大学安全系的优秀毕业生,以年级第一成功毕业并被保送到这里,在网络发达的现在,帝都安全局可是非常重要的单位,这里的警察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更何况何予桉一个女性omega,还是个刚毕业只会纸上谈兵的“小孩”。 故而何予桉刚来的时候很是被怀疑了一波背景和能力,何予桉为了证明自己只好全力以赴的去办案,也凭借着几次案件中提出了建设性意见刷新了安全局众人的看法。 何予桉认真的看过宋溪的资料后,排出所有不可能,剩下的就算再如何离谱也姑且当做是真相了。 她认为既然宋溪自以为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那么现在肯定很慌乱,并且最近的衣食住行也都是个问题,与其让她流落街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再犯个事进局子,不如给她提供一个住宿的地方,刚好也可以在这段特殊时期内对其进行监视。 如果宋溪是装出来的,那么在监视下肯定也会露出马脚,说不定还会有同伙落网。换言之,最好的方法就是成为她的房东,而何予桉刚好有这个条件。 于是,次日上午,何予桉带着一份租赁合同找上了宋溪。 刚睡醒就被提审的宋溪大大的打了个哈欠,嘴巴还没合拢就被眼前的女子给惊艳到了,姐姐我可以! 宋溪在心里嗷嗷叫唤,“这就是我的命定之人、最佳匹配!” 很不幸,下一秒,熟悉的眩晕感来了,最后一刻宋溪还在顽强的想着,“那位博主能处,说的话是真的灵。” 她直挺挺的倒下去陷入了沉睡,徒留手忙脚乱的安全局众人把她扶进医疗舱。 “宿主你好,我是你的恋爱员系统古早嗷~。”软萌的萝莉音响起,宋溪打了个哆嗦:“好好说话。”声音一下子就委屈起来,“人家最喜欢这个声音了,这也是我们统界最受喜爱的声音,它...” “好好好,就用这个,”宋溪忙不叠止住系统的话头,简单直接的指出要点三连,“我老婆是谁?我这是在哪儿?你们这的机制又是怎么运行的?” “你等等哈,我给你的大脑传送文件。”系统效率很高,没一会儿宋溪就收到了相关消息以及这个世界的基本设定。 宋溪在它们快穿界千年一度的大抽奖中抽到了一个老婆,所以主神特批她以活人之身进入快穿世界,并给她匹配了一个老婆,指定恋爱员系统“古早”,挑选几个小世界场景给宋溪和她“命中注定”的老婆培养感情。 只是宋溪手太黑了,遇上了千年难得一回的匹配机器出bug,直接被时空乱流——那团雾霾卷到了下一趟开往abo世界的地铁上。 害的系统古早连夜补齐了这个世界的理论,急匆匆的赶来了。也正是因为来的匆忙,直到抵达系统才发现,因为宋溪来的太急了,没有相关身份与之匹配,所以这次是身穿。 第3章 至于世界背景,与宋溪在手机黑屏上看到的消息一致,就是最近爆火的abo世界格局观,算是原来那个世界的平行世界,这里的文明也变得空前先进,无论哪两种性别的结合都会受到法律的认可。 接收完系统传来的文件后,宋溪就打算要好好生活下去,毕竟她怕死,是的,女大学生除摆烂之外的又一特点。 既然是抽奖来的世界那当然要好好享受,宋溪可是做梦都会好好编排的想象力丰富且性格乐观星人,于是她冷静带着一点点兴奋的开始规划日后的生活。 只是还没等她构思出拉拉的幸福生活就被疼醒了,宋溪感觉身上的每一寸骨头都在嘎嘣做响,每一寸皮肉都被撕扯得生疼,耳边传来遥远又清晰的声音, “太难得了吧,这么大年纪还能分化,实在是天赋异禀。” “不知道她什么身份,家里估计要乐疯了。” “别感慨了,分化剂又没了,快补上。” 原来是分化啊,这可能就是身穿的代价吧,宋溪疼的迷迷糊糊,为了老婆可以忍。 对了?老婆是谁来着?古早好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啊,她一转头又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宋溪在线表演当场分化 第3章 宋溪的眼睫毛颤了颤,艰难的睁开双眼,入目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然后马上就有人按响床头的按钮,大喊道,“医生,人醒了。” 在一顿兵荒马乱的检查过去后,宋溪强撑着身体给自己调整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坐着,一边在脑子里疯狂呼唤古早。 “古早,我分化成啥了,不会有什么多余的东西吧。”宋溪忧心忡忡。 “那倒不必担心,按理来说abo世界的发展方向是进化,所以只会让你的器官更先进,还有,身体素质方方面面都会提高。”此时的萝莉音因为在一本正经的科普,显得有些严肃。 “那就放心了,那现在是什么情况?”宋溪吐出一口气,继续追问自己的下场。 “宿主现在在安全局附属医院,因为出现和分化时间都太过蹊跷,安全局刚刚下达指令对你严加看管,目前宿主被软禁在医院里,做全身检查。不过系统出品、必属精品,宿主分化结果很好,不必担心,按正常速度现在就能出院。” 现在吗?这么快,系统话音刚落就传来礼貌的敲门声,宋溪连忙喊道:“请进。” 门后转出一位御姐,及膝风衣内搭碎花衬衫,初见时盘起的头发此刻散下,发尾处的波浪卷很明显。 姐姐姐姐杀我,宋溪在内心疯狂姬叫,面上却不显,反而拘谨的坐直身体,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古早:“......”它一时不知道是该先吐槽宿主心口不一还是先提醒宿主这位不是她老婆。 何予桉走到床前,抬手示意宋溪放轻松,又把手里的早饭放到她的床头柜上,才出声道:“先吃点东西。还没做个自我介绍,我叫何予桉,是负责你这个案子的网警。” 见宋溪又一瞬间紧绷起来,何予桉有些好笑,“现在是休息时间,我也不是来提审你的,不要那么紧张,你可以叫我姐姐。” 又暗暗可惜这个人怎么就突然分化成alpha了,这让她的办案身份变得有些尴尬。不过现在才分化也好,三个月的时间还处于转变期呢,这也是案子重新回到她手上的重要原因之一。 三个月,起码三个月内安全局会紧紧的盯着宋溪,不为其它,三个月后是羲和星富商入驻的时刻,要是这个时候在帝都这个帝星中心出现了任何事故,可就刚好给新上任的管理者一个现成的把柄去表现她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势头了。 谁都不想做这个倒霉蛋,所以一开始闯了安全系统被抓的宋溪在外界看来就是安全局的“把柄”。 对她苛责也不成,那会被参一本冤假错案,毕竟宋溪没犯下实实在在的错误,没法把她抓进大牢;对她不闻不问就更不行了,宋溪现在身份还存疑呢,又在被捕的第二天离奇分化,谁知道她会不会搞一波大的,那到时候安全局作为第一个接触单位可就要首当其冲了。 这便是目前安全局的窘状。 这个平行时空有点像宋溪看过的星际文世界观,是一个善良守序的世界,文明向着和平的方向发展。 科技的光速发展使得人类成功开发了周边星球,但和设定里面常见的人类被迫离开家园蓝星不同,这个世界的蓝星是星际中心,也就是帝星,其余星球都被星际法划分为它的附属星球。 文明的发达使得商业也飞速发展,资本家本就是无孔不入的某"完全变态昆虫",这下更是疯狂,最初在帝星上都隐隐有了财阀的势头,好在几百年的发展下来,众人也形成了制衡之势。 说来奇怪,虽然帝星是星际中心、经济中心,但却没能出那种富可敌国的富商,反而是羲和星,诞育了首富之家。 能将生意做到富可敌国的地步,自然是很有本事的家族。 眼瞧着帝星的经济下潜,羲和星首富被特别邀请,入驻帝星,对方也对帝星的生意很感兴趣,一拍即合之下,三个月后的入驻仪式就变得及其严肃了。 本来何予桉作为女性omega,负责盯梢身为女性beta的宋溪是很适合的,可谁想到宋溪突然分化成alpha,身份一下子就棘手起来。 只是案子已经批下去了,再修改又要经过重重关卡,到时候无故逮捕宋溪的罪名就成立了,思虑再三,还是由何予桉负责,毕竟宋溪年纪这么大才分化,按理是会有一段比较长的适应期,适应身份和身体各方面的转化,所以暂时将她看成女性beta也是可以的。 病房里,一时针落可闻,何予桉在想怎么开口会让自己显得自然些;宋溪沉迷于姐姐的美貌,时不时偷瞄一眼然后在心里跟古早花痴。 古早......古早累了,每当它试图说出“这不是你老婆”此类话语时,它就会被禁言,这算什么事啊,古早欲哭无泪。 好在宋溪很快意识到了什么,冷静下来,总算结束了彩虹屁行为。 “古早古早,我之前问你,我老婆是谁,你还没回答这个问题呢。” “还有,”宋溪挠挠头,还是鼓起勇气问了出来,“你们这个世界没有世界主线的吗?” “这也太反套路了吧,妥妥的非典型快穿。”宋溪吐槽道,“就算是身穿也不能连世界男女主都不说一声吧,这让我这个穿越者很难搞嗳。”大量的小说设定涌入她的脑海,宋溪本就不算聪明,干脆直接一起问吧。 古早要被气笑了,要不是你手太黑、运气太差,我们一统一人至于沦落至此吗。 “还记得你在兑奖处那地方碰到的雾霾吗?那是匹配机器出的bug,所以你来到了这个世界,也因为这个bug,我没有收到主线。” 所以这个世界是个bug,没有所谓的老婆,就算有,那也是我后期才能加进来的,不会这么早出现。懂了吗宿主,古早的后半段话被静音了,只能疯狂暗示,期盼宿主能够听懂。 只是它注定要失望了,宋溪听完后若有所思,强大的想象力让她的思维完全偏到另外一个方向上去了,“所以说你既不知道谁是我的最佳匹配,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主线,是这样吗?” 古早迟疑地点头,差不多这个意思吧,继续这个思路。 “那我很厉害嘛,一来就找到我的命中注定。”宋溪美滋滋的向古早炫耀。 古早:“......”累了,毁灭吧。 宋溪在古早的自闭时间内吃完了早饭,一边耐心等待的何予桉帮她收拾好餐具后,优雅的拿出了一份...呃,这是合同? 宋溪的注意力立马被合同吸引过去了,但凡接触过金融相关的知识,都知道合同能有多大杀伤力,若是不小心,被人坑了还哼哧哼哧给人数钱也不是没可能。 合同为期三个月,是一份普通的租赁合同,准确来说,是一份有关合租的合同,合租人:何予桉,租金由安全局出。 宋溪当场就被惊喜砸晕了,在古早扫描下确认合同没有问题,立马签下自己的名字,对着何予桉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建立了债权债务关系。 只是宋溪没有意识到,原来她是个160cm的甜妹,还有些许婴儿肥,脸颊肉,但经过昨日的分化,她的身体抽条般生长,多余的脂肪被迅速消耗,现在她的脸型加上浓密的眉毛,颇显英气。 若说甜妹配笑容,那是甜上加甜,要换了这张英气的脸配上惯用的甜妹笑,就显得有点傻气了。 何予桉看着眼前这张傻笑脸,莫名想到家里那只大型犬,没忍住在她的头顶摸了一把,毛毛的手感不错,宋溪先是一愣,后来非常上道的自动把头凑过去,何予桉被蹭了几下才把手收回来,嘱咐她好好休息就离开了。 “古早古早,她摸我头了,她还邀请我同居,啊啊啊啊!”宋溪仿佛看到不远的将来,自己抱得美人归的场景,兴奋地在床上打滚,就病床这个单人宽度她也翻的有模有样,反正是能让人一眼看出心情很好的样子了。 第4章 古早本就被这颜狗宿主给气到,见她这猖狂的模样实在忍不住呛道:“你追到了吗你?就知道在这里口嗨,你现在只是一条单身狗,注意你的言辞。” 不是你老婆,这不是你老婆,喊错人了你知道吗?古早要是有实体,现在就应该已经跳起来揪住宋溪的耳朵并对着大吼了。 “害,有目标才有动力嘛。”宋溪对古早的奚落完全免疫,网络冲浪小达人每天看那些嘲笑单身狗的言论,母单二十余年宋溪的膝盖就是负重前行,这点小伤完全不带怕的。 看到宿主这般南辕北辙的操作,古早沉默了,由代码组成的身体有些黯淡,犹豫再三,还是点进右上角的那个选项:“将原定人物带入此方小世界” “将消耗系统80%的能量,是否确定?” “是” “注意注意,系统电量过低,在此方小世界的部分权限将被关闭” “操作成功” 第4章 宋溪成功的分化成alpha后,短时间内骨骼的快速增长导致了生长痛以及一系列短暂的后遗症。 医生开了一堆暖宝宝,嘱咐宋溪每天物理热敷。在饮食方面,每天补充钙和维生素d,建议摄入含钙丰富的食物,适当服用维生素b1和维生素b6,起到营养神经、缓解神经牵拉疼痛的作用。 尽管生长痛折磨得宋溪在分化时浑浑噩噩的,但结果还是明显的,宋溪目测应该超过了175cm。 这简直让宋溪欣喜若狂,她在原世界的时候就特别想长高,那时候周围的人都安慰她160cm挺好的,适合找对象,是男生心目中最满意的身高。 但宋溪就是羡慕大长腿,并始终认为高个子可以找更高的个子,如果不适合一定是对方太矮。 她的鞋永远要有5厘米的增高,夏天戴鸭舌帽,冬天戴针织帽,她就是很享受高个子的生活。 为此宋溪在大学期间都早睡早起,每晚一杯牛奶,可惜她一直没能长高,来到这个世界,看到那么多高个子的小姐姐,她羡慕非常。 没想到一次分化直接让她美梦成真。感谢雾霾、感谢古早、感谢快穿局。 卫生间镜子前的宋溪双手合十,虔诚异常,把需要感谢的人都说了一遍,把进来查房的男o护士吓了一跳,社死的宋溪才按捺住激动之心,老老实实的睡去了。 第二天,宋溪就通过了她的出院申请,卷毛警察和何予桉一起来接她。 刚上车,卷毛警察就从前排摸出一个装着星币的信封递给她,解释道, “你的那台老年光脑因为技术原因,在检查的时候报废了,咱们安全局也不是会占人便宜的,这是差不多型号的光脑市价,算是赔给你了。” 宋溪现在是身无分文,缺钱的狠。也不管当面拆信礼不礼貌的事了,只是当她拿出五张十元面额的星币的时候,她茫然的询问周围:“你们这的市价,有些通货紧缩啊?” 何予桉:“......” 卷毛警察倒是没脸没皮,似笑非笑的解释:“你这机型,早几十年都没人用了,现在市面上也就小孩老人用的玩具光脑跟它相配。” 宋溪本来是真的疑惑这里的货币价值,现在看何予桉的表情和卷毛警察的解释还有什么不懂的。 将计就计,她往车座上一靠,把信封丢回给卷毛警察,做出一个拒绝的手势:“你们警察可不能这么干事,要么还我光脑,要么赔我一个,我好歹能用。” 想也知道要么原来的手机是真的被破坏掉了,要么就是被扣下仔细研究了,不过无论哪一种请况反正也要不回来,不如换个手机,好歹能连上网还省去了一系列不熟悉的步骤。 就算知道从这种科研人才的手上拿出来的光脑,说不准里面监视器什么都齐全的很,但是现在自己孤立无援的,要干什么也是被拿捏着的,干脆配合着她们,也懒得互相试探来试探去。实在不行,古早也不是吃素的,堂堂快穿局系统还能被这种科技难倒? 仅剩20%电量、为了省电暂时进入休眠状态的古早:“......” 这边宋溪小算盘打的噼啪响,那边卷毛警察也微微一笑,将信封收好后,从抽屉里摸出一个盖有警徽的光脑盒子,义正言辞的递给宋溪, “那就折中下吧,这是我们安全局的备用光脑,先借你用着,三个月后拿它来换你的‘老年光脑’。” 看来是既要研究自己的旧手机,又要监视自己的新光脑了。宋溪无奈,接过光脑,熟悉了下自己的新号,当然,新号没有绑定好身份信息,毕竟宋溪现在还是个黑号,要等这段时间过了,确定了宋溪口中的真相,才能给她提供一个身份信息。 何予桉开车将宋溪载到一处清幽的小区门口,亲自将其带到三楼的住房内,房屋装修风格非常现代精英化,以黑白为底,简约至上,就是没什么居住痕迹。 何予桉开口解释道:“警察平日的任务重,我在家里待的时间不长,也不会做饭,所以屋子看上去有点冷清。” “房间里的布置都是新的,衣柜里有女士的衣服,厨房也备好了齐全的做饭食材,你完全可以在这里生活三个月,期间如果外出尽量通知我这个房东。三个月后,等调查你所说无误,我们的合同就此作废,安全局也会给你安排登记身份信息。” 何予桉带着宋溪在客卧转了一圈,又强调一遍除了主卧和连着的书房不许出入,其余地方都对宋溪开放。自觉已经尽好义务的何予桉就以公务繁忙为由离开了。 宋溪仔细的观察了这间房子,发现门口,窗台以及书房等地都安有老式摄像头,果然是警察,连自己家里都这么严谨,何予桉真是优秀。 宋溪在心里对着古早花式夸夸,却没有得到回应,才想起昨天晚上古早说自己要暂时休眠。没了沟通对象的宋溪简单休息后又继续自己未完成的备忘录大计,规划下一步的想法。 当务之急肯定是搞钱,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自古以来都是这样,宋溪愁眉苦脸的搜寻着赚钱的办法,笨拙的打开光脑开始搜寻。 由于身份信息的限制,但凡需要长期工作的职位暂时是不用去想了;现代网络发达可是自己现在一切都被监视着,也没有新闻传媒方面的经验,于是宋溪快速将目标定位在兼职短工方面: 做家教?关键我说我有学历也没人信啊,一个黑户。 画墙画?算了吧自己这水平幼儿涂鸦差不多。 销售导购?社恐人不配。 ...... 一路看下来,宋溪只能将目光聚焦在最最原始的那项上,那就是——搬砖。 说来也是让宋溪震惊,这个世界科技发展的飞快,远超原世界,要不然也不至于宋溪刚来一试图联网就被精准识别并逮捕了,但是有些职业依旧没有被淘汰,比如眼前这项纯体力活,搬砖。 帝都豪情施工现场:每一个砖/5分星币,按量计算,能者多劳多得,平均工资星币200/天,包吃。现诚招工人三名,要求力气大肯干活,性别不限,工资日结。联系人:舒工头,联系号码:xxxxxxxxxx。 这是宋溪找的离自己现居住地最近的一家搬砖地,走路一小时就能到,货比三家下也显得价格公道。说干就干的宋溪立马动身前往工地一探究竟,宋溪方向感极好也不存在迷路这回事,很快就找到了目的地。 舒工头是个正值壮年的女性alpha,大约四十来岁,身材很是魁梧,高高壮壮,皮肤是标准的古铜色,下巴上有一颗黑痣,眼睛里带着剥削者特有的粗犷和精明。 她看宋溪是个alpha,身材瘦削,手掌又干干净净跟没干过活一样,暗忖是不是哪家大小姐出来体验生活来了,这样想着自然是不愿意招宋溪的,只是左等右等除了宋溪也就只是一个目测身高170cm的黝黑女性beta,这才不情不愿的给两人分配了工作。 宋溪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算起了账,虽然每匹砖的价格并不高,但量多。一车可以装50个,一个小时可以跑六趟车,这样算下来就总共就是300个砖。 一天工作10小时,那么就是3000块砖。一天可以赚到150星币。如果能连续做一个月的话,那么一个月也能赚到4500星币。 这样下去虽然不是长久之计,但一个月净收入4500星币,工地包吃,自己有住的地,支出约等于零,也算是第一桶金了。 宋溪在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前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甚至连体侧都是堪堪及格,就算分化成了alpha,体质有所上升,也是个处于适应期的弱小女a。 故而搬砖对于她来说真的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具体表现为:手脚起泡、嘴唇干到起皮、累到全身酸痛,甚至有两天硬生生累瘫在马路边而没能准时出现在住房内。 这导致下班了的何予桉警官还要不辞辛苦来路边捡“尸”,宋溪难免有些不好意思,好在警察姐姐十分善良,任劳任怨把她扛回去还自己掏钱给她买药,宋溪可谓是感激涕零。 但是宋溪也没有因此放弃搬砖的工作,合同上为什么写的三个月,后来她也或多或少从网上和舒工头的嘴里懂得了安全局的打算。那样三个月后她可就没人管了,要不攒点钱那可真的会沦落到睡大街的。 第5章 不过也不知道是这个世界的食物更加有营养还是这个世界的空气更加清新,宋溪惊讶的发现自己再次肉眼可见的长高了,快超过一起干活的那个黝黑小姐妹于黛一个头的距离。 小姐妹虽然寡言少语但是是个热心肠的人,最初看宋溪累的够呛还会把自己盒饭里的肉挑一点分给宋溪,后来舒工头看她两可怜,干活也卖力,特意给她们多发鸡腿子,说实话,宋溪感到了这个世界深深的善意。 于是乎,穿越到abo世界的第一个月,宋溪是在工地上哼哧哼哧搬砖度过的。 作者有话说: 虚拟的穿越世界:豪门贵族 真实的穿越世界:搬砖吃苦 第5章 等到脑子里熟悉的眩晕感袭来,宋溪才惊觉原来已经过了一个月了。 这次眩晕没有导致她沉睡,反倒是古早的萝莉音听上去有些虚弱,宋溪还没忘记古早是因为电量不足才休眠,担忧地问道:“你没事吧?怎么听上去这么虚?” 感应到原定人物成功进入这方世界的古早长长的松了口气,并不把自己这点虚弱放在眼里,“我没事,就是花了点电量去升级,下个世界会恢复的。”古早仗着宋溪什么都不懂,随意扯了个谎。 然后状若无意地关心宿主的感情生活,宋溪一听就撇撇嘴,为自己的怂样感到愧疚, “本来想着她每天早出晚归,我估计见不到她几面,没想到,我才是那个早出晚归的人,要不是知道我每天搬砖,安全局可能都要怀疑我跑了。” 宋溪放下手中的砖,诚恳地询问古早,“早啊,你知道什么赚钱的方法吗?再这样下去我就要流落街头了。”听宿主这样说,古早才反应过来,感情这一个月宋溪一直在搬砖? 古早的内心一时五味杂陈。 顾名思义,“古早”作为一个系统,一直走的是古早世界风,它之前带的宿主哪个不是霸道总裁、天皇巨星、□□帮主?他们也不是没有过落魄的时候,但是搬砖?抱歉是它见识少了。 宋溪莫名觉得自己脑海里出现了一股怜悯的视线,疑惑地追问道:“古早?古早你又断线了?” “没,在呢在呢。”古早应和道,“你再忍忍,车到山前必有路嘛,很快就会有人来救你的。” “行,那我就放心了。”宋溪向来乐观,得了古早的保证,又开开心心的忙会起来。 这天宋溪还是如往常一样,搬砖搬到太阳下山,然后如约和小姐妹于黛,舒工头一起去街边摊上撸串。 舒工头爽快的点了一扎啤酒,热情的给宋溪于黛两人满上,三人就这样大口吃肉,小杯喝酒,期间听着舒工头讲她早年间四处混江湖的经历。 舒工是南方苏城人,当年早恋,和班上的奶油小生omega赶时髦玩私奔,高考都放弃了,为了躲避家里人的追赶,小情侣一时头脑发热前往帝都避难,想着这权贵如云的地方母父总要也晚些找到。 这下是躲开了家里人的寻找,一腔热血的小情侣试图在帝都谋求一席之地,舒工凭着气力和一根筋的执著早些时间也是能够吃喝,但是一时不察奶油小生怀孕了,两人激动又慌忙,却没料想到这是一切悲剧的来源。 九个月后,舒工的omega难产去世,留下尚在襁褓的儿子,舒工大受打击,不得已带着儿子回乡,后来又续娶了一位男性beta,生下女儿后为了孩子的学习再次回到这个伤心之地。但因为早年的没文化,舒工在这个卷王遍地走的城市里只能勉强混口饭吃,这一混就混到了现在。 舒工喝上了头,摇摇脑袋,手里指指点点的,对着两个年轻小姑娘嘟嘟囔囔:“学习是最最不能放弃的,要是我当年没有因为一时任性放弃高考,哪里至于混成这个样子,夫离子散...” 看着舒工微醺的样子,借着昏暗的灯光,假装轻快的抹去眼角的泪水,宋溪和于黛连忙安慰起来,又听到舒工关心起两人学问,也算是在悲伤之余心头有了些许暖意。 于黛是个勤学检工的好学生,就读于帝都大学,是从偏远星球考上来的,万分艰难之下一朝登科自然是风光无限,但是只有在来到帝都这繁华之境才知道一味苦读的自己在各个方面都有所涉猎的同学面前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土包子。 被孤立的滋味不好受,尤其是对作为一个原来被当做“别人家孩子”对比的于黛而言,没有办法,逃避虽然可耻但是有用,于是暑假她拒绝了同学“好心”的推荐,就跑到这地方来搬砖挣钱了。 于黛诉苦完,压力就来到宋溪这边了,宋溪露出了一个苦笑,知道说出来肯定也不会被相信,但是此刻氛围正好,实在是很让人有倾诉欲,想着不过两个醉鬼罢了。 她就把能说的苦楚挑着说了,主要表达对三个月后何去何从的迷茫以及对故乡亲友的思念。引得三人屡屡产生共鸣 ...... 喝过酒感悟完人生后,三人简单的道别后就分道扬镳了。宋溪活了这么大,难得有独自一人在深夜的街道上行走而不需要害怕些什么。 她有点想哭,但又哭不出来,只能在脑海中搜寻一些适宜的记忆来匹配这孤独的女性和深夜的街道,但总是想到不好的事情。“算了算了,睡一觉就好了。”宋溪想着,尽情的放空自我。 可惜现实总是事与愿违,拧开公寓的门,里面传来的歌声,叫声和喧闹声直接将宋溪从放空状态拉了回来。 有点被吓到的宋溪现在心情很不好,她刚想呵斥又突然意识到这不是自己的“家”,而是别人赞助给自己的一个落脚地。于是宋溪把声音咽了回去,认真的打量起房内的状况。 应该是在开party,宋溪扫过桌上剩余的炸鸡块和洒在地上的黑乎乎的可乐,还有冰箱上墙面上到处都是的彩带和白色奶油,以及客厅里横七竖八的男男女女,给面前的“乱像”下了个定义。 她无意打扰其她人的玩耍,既然不是杀人放火的大事那她也不会去阻止,就凭屋子里到处都是的摄像头还有何予桉的身份,能进来的八成得了她的允许,退一万步说,这个小区的治安也不会让无关人士随意闯入。 这样想着,宋溪把注意力放到了自己今夜的去处上,这附近好像没有一个小时内能走到的酒店,左邻右舍自己也不熟悉,看来要麻烦小姐妹于黛了,去她那里凑合下。 还没等宋溪掏出光脑,一道嚣张的声音就锁定了她,“喂,那个女的,你就是我姐包养的小白脸?” 宋溪又困又累还有点醉的脑袋迟缓的转了转,思考了下小白脸的意思,出声反驳道:“不是!”她虽然看着瘦弱,但力气可大了,分化成alpha后更是不得了,每天搬砖赚到的钱是于黛的两倍呢。 到底是谁又在嘲笑她的外表? 宋溪循声望去,只一眼就认出来这必定是何予桉的亲戚,实在是太像了,何予桉如果把头发剪掉应该就是这个样子吧,跟一键换装的奇迹暖暖似的。 宋溪饶有兴致地盯着“短发何予桉”看,还恶趣味的询问她:“你不会是叫何予柠吧?哈哈哈哈哈哈。” 被一语道破姓名的何予柠磨了磨后槽牙,也不废话,指挥众人把宋溪抓进来,宋溪酒壮怂人胆,这下也来了兴致,自己走进来大刀阔马的倚在沙发,想看看这群明显叛逆青春期的人想干些什么。 何予柠先是从上到下扫了她几遍,讥讽的开口:“长得倒还行,不过就你这身板,风一吹就倒,能干些啥啊?你真的是个alpha吗?”话音刚落,她带来的朋友们就开始哄笑起来, “oo腔” “她估计都打不过我一个omega” “真丢alpha的脸” “人家可不觉得丢脸,alpha靠脸吃软饭呢” 还有的人偷偷拿光脑打字,就差把“看热闹不嫌事大”刻在脸上了。 宋溪不是abo本土人士,自然对她这种嘲讽没什么感觉,冲浪小达人在网络上看的骂战不比这强?更何况这几位还话里话外夸自己长得好看,宋溪重点全歪了,眼睛一亮:“是吗?谢谢,你们也很好看。” 一群人的笑声戛然而止,面面相觑,另一拨人则仿佛瓜田里的猹,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了,角落里那个用光脑交流的男生甚至手指打字快到残影,生怕对面光脑的人跟不上瓜的节奏。 古早也懵了,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你一个天之骄女被嘲笑成小白脸吃软饭不应该愤怒异常,跳出来说“莫欺少年穷”吗? “可我现在只是一个搬砖的呀,而且我的确在吃她姐姐的软饭。” 宋溪诚恳极了,况且,当代女大学生的梦想无外乎‘富婆饿饿饭饭’和‘老师菜菜捞捞’嘛,这个世界的宋溪又不必经历期末捞人的恐怖事件,那就只剩下前一个梦想啦。 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被宿主听见然后理直气壮反驳自己还无话可说的古早:“......” 很显然被打乱操作的不只是古早,还有角落里捏着裙角正准备鼓起勇气为宋溪说话的小白花,但事已至此,那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吧。 第6章 所以当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道怯懦的声音打破了平静:“大家不要这样说,我相信她不是那种会被包养的人,不能以貌取人,这样是不对的。” 小白花说完还瑟缩了下,像是害怕大家投过来的目光。 古早立刻接上:“多么善良纯洁的一个女生啊,大家都嘲笑你的时候还能保持思考,相信你的为人,就算害怕也要为你平反。宿主,你...” 一道清冷的声音把古早的话给打断:“你们都在做什么!”何予桉站在门口冷冷的注视着客厅里的一群熊孩子和一个醉鬼宋溪。 作者有话说: 富婆饿饿饭饭.jpg 老师菜菜捞捞.jpg 小鲨鱼表情包 第6章 何予桉刚下班连警服都没换下,本身就威严的气质和制服的加成让室内一众人噤若寒蝉。 宋溪很不合时宜的想到自己高三偷偷看小说被班主任发现的场景,不过,她撇了眼旁边眼神闪躲的何予柠,如果说被发现看小说很惨,但要是你的同桌此刻在玩手机,那么相较之下,就好过多了。 何予桉眼神扫过混乱的桌面、污糟的地板和四处乱飞的彩带,一时间觉得脑子在嗡嗡作响,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眼时仿佛还带着点笑意。 但只要熟悉的人就会知道,这是何予桉发怒的前兆,何予柠头皮一紧,似乎可以预见自己悲惨的未来,连忙僵硬着身子带着她的小伙伴们溜了。 方才还嚣张的人群现在如鹌鹑般排队离开,宋溪傻乎乎地跟上队伍尾,像是要跟她们一起出去。 何予桉看她那呆呆的样子,一时好气又好笑,抬起手一把薅住宋溪的后颈脖,还能感到手下的人怯怯的缩了下,也不挣扎,就站那拿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她。 宋.弱小可怜又无助.溪:“对不起.....” 何予桉放下手把她拉到沙发上坐下,一时恶趣味上头,板着脸道:“错哪儿了。”又想起今天白日里局长对宋溪作为一名alpha的担忧,看她这样子,完全是多虑了。 “啊...错在...”宋溪张张嘴,没想到何予桉问真的,一时卡壳,在脑里疯狂呼叫古早,“救救我救救我。” 看着眼前这人惊慌失措的样子,何予桉好像突然明白了捉弄人的乐趣,刚进门时的气愤也慢慢消退,生怕这憨憨把自己吓死,何予桉及时出声:“好啦,我也知道何予柠那恶劣性子,不是你的错。” 又忍不住上头撸了撸宋溪毛茸茸的发顶,嗯,想家里狗子了,什么时候也该回趟家看看,要是爸妈不催婚就好了。 何予桉胡思乱想着,一时不察被手底下的呜咽声给吓到,连忙低下头去看宋溪,就看到一张泪津津的脸,一副委屈的样子。作为警察,何予桉最是吃软不吃硬,又带着一点是自己惹哭对方的心虚感,一时间手足无措。 “呜呜呜,你人真好。”宋溪猛地扑过去窝在小姐姐怀里哭唧唧,看得古早是心惊胆战,生怕发生些什么,想要强行停止时间但电量又不足以支撑,只能在宋溪脑子里疯狂放烟花警告ao有别,不要乱来。 今晚舒工头点的酒后劲比较足,反应又迟钝的宋溪到现在才开始晕乎。众所周知,喝醉酒的人情绪会被无限放大,所以,宋溪积压多天的情绪:穿越到陌生世界的害怕、分化成alpha受到的痛、搬砖时风吹雨淋的苦,一一化成眼泪源源不断的流出来。 何予桉没有什么安慰人的经验,她是网警,现在科技的发达让受害者可以仅仅通过网络报案,就算遇上悲泣的对象,隔着一层网线也不需要直接面对眼泪,还真拿眼前这个“小喷壶”没有办法。 只好笨拙地拍拍宋溪的背,学着平时同事们安慰受害家属的样子,磕磕绊绊地安慰人。 沉浸在自己悲伤经历中的宋溪猛一下听到何予桉的声音,思绪又转到她身上了,这是我未来的老婆嘿嘿。古早刚花了不少能量警示宿主,还没喘口气就听到这句话,头都要大了,要不是没有头的话。 宋溪嘟嘟囔囔道:“你什么时候才能来包养我呀,她们都说我是小白脸了,姐姐饿饿饭饭。”一边说还一边做了个小鲨鱼要饭同款表情包姿势。 古早发誓,下个世界它一定要衍生出实体,决不能像现在这样被动地看着宿主犯蠢。 何予桉自动忽略前半句,替大狗子顺顺毛后“和蔼”地问道:“她们说你什么了?” “小白脸、吃软饭,可是你都没来包养我。”宋溪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不过我力气可大了,我搬砖很厉害的。” 何予桉失笑,想着这人是真不把自己当alpha,就alpha那种自尊心强大的生物是决计不会如此明晃晃的求包养,不过何予柠这次太过分了,一声不吭硬闯她家还对宋溪冷嘲热讽,也亏得宋溪不把自己当alpha,不然今天就该在医院或者警局见到她们了。 喝醉酒的宋溪很乖,除了哭哭外也不吵不闹,很快就倒在沙发上睡了过去,何予桉贴心地帮她盖上被子,把客厅的空气净化器打开,又用光脑联系清洁工明天来收拾屋子就准备先回房间睡了。但在床上躺了许久,鼻尖还是萦绕着一股经久不散的雪松气息。 不对劲!原以为空气中突然出现的雪松味是何予柠她们开party选的清新剂,仔细想想,竟是在她捏了宋溪后颈之后才慢慢出现的,难不成,是宋溪的信息素!? 不怪何予桉如此震惊,如此“强悍”的信息素在这个世界实在是太过罕见了。 世界史上介绍过,人类在进化成abo属性后,相应也长出腺体,散发出信息素,这是一种玄而又玄的气体,至今未能解释其来源以及组成,有历史党解释说是远古人类会用信息素来测试伴侣匹配度,但随着能够“召唤”出信息素的人类骤减,诸如此类言论也变得不可考据了。 信息素的消失也一并带走了人类对调香的天赋。调香是一种很特殊的技能,这个世界的香料拥有很多奇异的功能,比如治病、短暂的超级记忆力、短暂地使力气变大等等。 有研究表明是因为进入abo世界,香水对分化后人类的身体也会产生特殊的可逆化学反应。调香师提取各种药材、香料间的精华,按照她们秘而不宣的手法调制出香料,对应不同的“超能力”,可以说是真实的“神仙香”了。当然,调香协会一早就被国家收编,纯纯的根正苗红。 如此神奇的技能自然不是人人都会,调香极其靠天赋,而天赋的评判标准就是信息素。 在如今这个信息素匮乏的时代,传闻就连调香协会主席都不过能将信息素铺满一个房间罢了,香协的收人标准更是降到了只要能召唤出信息素就收。 为了避免漏掉好苗子,香协每年都花了大价钱向社会科普信息素,何予桉作为公职人员,旁听过几次,自己也用过香料,知道其中价值。 如果没记错的话,宋溪和自己应该隔了一个大客厅、一条走廊和一间书房吧? 何予桉有些不敢置信地想到,如果真的是信息素的话,她的天赋该有多强!按捺住想出去把还在熟睡的宋溪摇醒的冲动,向来谨慎的何予桉还是打算明天先去问问香协的人,让他们来测下是否为真。 一夜无眠,第二天顶着黑眼圈的何予桉一脸疲惫,而酒醒后的宋溪也想起了昨天晚上自己干的傻事,两人各怀心思,却又同显沧桑。 宋溪尴尬地道别后,化窘迫为动力疯狂搬砖,企图麻痹自己,徒留一头雾水的舒工头和于黛怀疑昨天自己喝的是假酒。 ...... 另一边,被灰溜溜赶出来的何予柠一帮人又找了家夜宵摊玩去了,想到姐姐的小白脸就很憋屈的何予柠一直在说那alpha的坏话,其余人碍着她的身份也不敢反驳,囫囵着应付了,只有小白花依旧为之不平, “你不要这样说,那位alpha是有工作的,她不是你想的那样吃软饭。”小白花嚯的一下站起来,攥紧拳头,“你这是诋毁!” 何予柠总觉得自己应该不认识这个人,但一看到她的脸又有一段记忆凭空出现在脑海里,可能是大晚上的糊涂了吧。 白柔苏,白家养在乡下的小女儿,说是身体不好怕冲撞了,最近才接回来,一直怯怯的,没想到是个圣母性子。 何予柠嗤笑一声:“有工作?那更好了,明天我就让她失业,不是觉得自己好看可以吃软饭吗?那就给我好好吃。” 白柔苏气的脸都红了:“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无耻!”这时周围的人也反应过来了,赶紧嘻嘻哈哈地把话题拉开,白柔苏还想说些什么,但被几个人挡着,何予柠也被人拉远了,只好坐回位置上,暗暗想到,要是那位alpha真的因此失去工作,她就回去求妈妈和哥哥为她安排工作。 一时间,四方各有动作。 何予桉去了一趟调香协会,不巧的是对方听说某个偏远星球出了个好苗子,高层全跑去招生了,剩下的学员没什么这方面的经验,只能保证等他们回来第一时间传达消息。 第7章 何予柠回家跟omega爸爸诉苦,成功打通关卡,联系上帝都豪情施工队,强硬要求解雇宋溪,对方不敢得罪何家,一口答应下来。 白柔苏回去求alpha母亲和已经进公司的alpha哥哥,出于对女儿/妹妹的愧疚,白家答应给宋溪留一份职位,至于具体要等她本人来面试之后再定。 宋溪,暂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失去工作的宋溪还沉浸在社死的苦楚中。 作者有话说: 私设如山,香料能让人短暂拥有异能 作者:这个世界,超乎你想象 古早:听我说谢谢你 第7章 倒是时刻盯着白柔苏那边动作的古早先宋溪一步知道了这个消息。宿主总算可以不用搬砖了,古早泪流满面,抬头挺胸了起来,想着日后宿主进了白家的公司,和白柔苏日久生情的场面,突然这段时间受到的气都变得无足轻重了,瞬间代码也亮了,就连看那岌岌可危的电量都顺眼了起来。 宋溪其实能感受到在她脑海里寄生的古早传来的情绪,但她也搞不懂这系统为什么一会儿沮丧,一会儿又变得这么开心,不像她,平平无奇社死组在逃成员罢了。宋溪现在就是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机械地重复着搬砖的动作。 只不过古早左等右等也没等来辞退宋溪的经理,更别提白家公司的人了,从日出到日落,可怜的小系统捧着一颗代码心悟出了一条道理,原来由欣喜若狂到心如死水只需要一个咕咕,哦不,两个,何予柠和白柔苏到底行不行啊!古早愤怒了,是不是不花火就拿别人当傻子啊。 古早恨不得来个托马斯回旋踢给emo一天的宿主醒醒神,剧情没法推进,你官配要没了啊你知道吗? 其实这件事它倒是冤枉这二位了,该做的她们倒也全做了,只是半路杀出来个程咬金。正好回家看狗子的何予桉发现了何予柠吩咐的事,立马派人拦截了要去辞退宋溪的经理,经理这下更加以为自己是陷入了什么豪门纷争之中,不敢轻举妄动,灰溜溜的走了。白家那边派去的人倒是有心上去问一问,刚好撞见被拦下的经理,听完一顿添油加醋的描写后,那人也慎重地考虑先回去问问上级。两人落荒而跳的背景衬着夕阳显得颇为萧瑟,一如此刻古早黯淡的代码身体... 此时的古早尚未可知,晚上事情的走向会让它真正明白,什么是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劳累一天的宋溪磨磨蹭蹭地回到了住的地方,望着熟悉的金属门,宋溪在脑子里哀嚎道:“死去的回忆又开始攻击我了”,她尴尬地捂住脸,安慰自己按常理何予桉现在估计是加班,才推开门走进去。 可能是墨菲定律吧,越怕出事,越会出事。看到坐在沙发上明显是在等她回来的何予桉,宋溪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因为昨天的事来找我算账吧,所以今天早上相安无事只是因为要去和安全局商量一下,然后晚上就来找我让我离开? 门口的人一幅耳朵耷拉下来的样子,看上去真像一只被抛弃的狗狗,何予桉霎时间就变得心软软,起身走向她,“怎么不进来?” 要知道,难过的时候最怕有人安慰,这样会让自己觉得有人可以依靠,就变得小小的矫情起来,宋溪就是这样,本来还只是有一点点伤心,听到何予桉温柔的语气,就变成了大大的伤心,反正昨天也已经社死过了,宋溪心里忽然冒出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冲动,鼓足勇气问道:“你是不是要赶我走?” 何予桉哑然,“当然不是,你怎么会这样想?” “昨天我说了不该说的话,还抱了你,ao有别,这太失礼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宋狗狗飞快抬头看一眼何予桉脸上的神情,又把头埋了下去。 嗯,还是一只懂得反省自己的狗狗,何予桉失笑,把她拉进房间,细声安慰道:“其实你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我知道你现在才分化成alpha,一时也没转换过来,不怪你的。”又想到自家妹妹做的事,反而觉得有一点愧疚,斟酌再三还是把事情原委告诉了宋溪。 古早听完何予桉的解释要被气死了,原来是你,程咬金,它咽不下这口气,立马对着宿主挑拨离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她妹妹这样她能是什么好人,指不定她是想收买你呢,反正她也没损失什么,你也没得到什么,宿主你可不能就这样上当啊。” 还不等宋溪反驳,何予桉又开口道:“是我的疏忽,差点害你失去工作,我也担心下次防不住何予柠,你能接受换一份工作吗?我来安排。” 古早丝毫不记得刚被打肿的脸,又开始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惮何予桉,“她肯定是想控制你,你现在吃她的住她的,好不容易有一份自己的工作,她还要紧紧拿捏,她肯定不怀好意,宿主你......” “我接受,”宋溪感动地眼泪汪汪,完全没注意听古早的话,“谢谢姐姐,呜呜呜我好爱你。”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宋溪一时脸色爆红,呐呐地低下头但也没有收回刚刚的话。 何予桉没有把宋溪的“表白”放在心上,或者说现在宋溪在她眼里还是一个小孩。经过一个月的观察,宋溪基本上排除了犯罪嫌疑,如果她向安全局坦白的信息都是真的的话,那她还只是大四,还是象牙塔里的学生呢,跟何予柠一样。面对这样一个合眼缘又憨又乖的小朋友,何予桉自然想要帮一把。 忍不住对着宋溪摸摸头的何予桉又嘱咐了几句,各自一夜好眠。 对于现在的金钱状况,宋溪也粗精细的计算了一番,她搬了一个月的砖,但是期间由于生长痛还有一些不适应的状况导致到手的工资不如预想,加上和舒工,于黛出去吃饭喝酒,还有平时的热水,给自己加餐的钙片等等,零零碎碎算下来手头差不多三千星币。 一顿操作猛如虎,算下来才这点星币的宋溪:“......” 离开的时候,舒工和于黛陪着她再聚餐了一回。舒工是个爽朗的人,致力于破坏离别的伤感气氛,她笑眯眯地又给二人灌了几口酒,举着杯道:“我是个粗人,不懂什么离别的诗句,就不说出来扫兴了,以后你们有难事找姨,让你们喊一句姨就不会亏待了你们。”说罢一饮而尽。 于黛和宋溪都不是好酒量的人,听见这淳朴真挚的话也不由得跟着一饮而尽,三人吵吵闹闹地分别了。 “以后,有缘江湖再见啊。” ...... 宋溪知道何予桉是个有背景的人,但原谅她是个土狗,她没见识啊啊啊啊,所以当何予桉派来的人把她毕恭毕敬的要送到商场最高层的时候,宋溪险些要绷不住自己的表情了。 司机将宋溪送至楼下就转身离开了,前来接应她的是个很可爱的男性omega,身量不高,圆脸,看上去就让人有那种想捏脸的冲动,“您叫我小王就好了”,男孩声线还有些稚气未脱,笑起来脸颊还有两个小酒窝。 宋溪见他可爱,也放松了些警惕,悄悄的问他:“这里是哪里啊?你知道姐...就是上面的人打算给我安排什么工作吗?” 小王见她连商店最高层代表的意思都不明白,心里有些嫌弃这个土狗,但面上不好表现出来,毕竟是何家上层亲自吩咐工作的人。 小王耐心的为宋溪做解释:“这家商城是何氏旗下最大的分部,地下1-3层是商城,给一些平民beta做购物用处;地上1-3层是奢侈品,面向中产阶级;4-6层是游乐园,专门为一些贵人的孩子打造的,方便贵人们采购的时候可以对孩子放手;6层以上就是贵人们的销售空间了,衣食住行样样都有。但是3-4层中间只有一个楼道可以上来,那是专门为工作人员设计的。一般来4层以上的贵人们都是先上到最高层,这样能避开和楼下的人相撞,将她们隔绝开来。” 宋溪听出小王说到“平民”时掩饰不住的嫌弃和谈到“贵人”时下意识的恭敬,不由得想到原世界的一些高奢品牌的服务人员,踩高捧低,趾高气扬得还以为自己才是蓝血品牌。 宋溪心中叹息,无论科技、文明如何发展,都避免不了有这种狐假虎威的人,对上谄媚对下歧视。无论是来自所谓“上层人”的鄙视还是所谓“下层人”的自我阉割,都是畸形的,工作本质都是工作,分什么高低贵贱呢。 只是她也无意跟小王探讨这种哲理问题,因为她们很快就到达了最高层。 低调奢华,这是宋溪对最高层的第一映像,在员工系统上输入指纹确定身份后,小王将她带到一家服装店内,“你的工作分两种形式,一是做模特试衣服、二是销售商品。前者一般只有在衣服进货的时候才忙,后者就是每日工作了。” 宋溪毕竟现在身高也上来了,又整天搬砖练出一身力气还有一层薄薄的腹肌,穿衣十分有型,一些模特工作她都能很好胜任。 “今天你先帮我打打下手,慢慢熟悉下工作流程。”小王递给她一本商品介绍册子,“把这上面的内容记熟读透来,到时候以此为依据给客户介绍,一定要脱稿,不然显得不专业,记住了吗?”宋溪点点头,开始了她第一天的工作。 第8章 销售商品也是清闲的时候清闲,忙的时候忙,两级分化严重,趁着这段时间人流量少,现在宋溪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用来熟悉商品介绍册子,尽管记忆力良好,她也不敢托大,迅速沉浸在册子里。 很快宋溪就迎来了她的第一单生意。 第8章 当宋溪准备妥当可以稳稳脱稿新季女性alpha单品介绍时,恰好第一位顾客踏进这家服装店,后面还跟着一位不情不愿的少女。走在前面的男人妆容精致,贵气十足,在宋溪看来也不显“女气”,一点不像原世界里面的伪娘般故作矫揉,反而举手投足间都显得很大气。 这位男性omega贵夫走进店里一扫,目光很快就锁定目标,还未等他开口,小王就殷勤的凑了上去:“陈夫人,您来了,这季新出的款式样品都给您留着呢。” 一边说一边引着陈夫人到展示柜边,陈夫人顺着他走,不忘回头招呼那磨磨唧唧的少女,又跟小王解释道:“这次来我倒是其次,主要是为我小女儿买衣服,”又指了几处刚才看过的地方,嘴上吩咐道,“这件、这件还有这件拿下来给她试试,你再看看有没有她这个年龄段穿的衣服?” 小王连忙答应下来,尽职尽责地拉出存货给她们推荐,又喊宋溪过来帮忙递收东西,陈夫人在一旁点评,眼神在宋溪身上顿了顿,许是看她和自己女儿差不多大,颇为好奇地问了句:“女alpha?来这兼职?” 宋溪拘谨地点点头,陈夫人见她样貌乖巧,一时父爱泛滥多问了几句,话题就又转到自家女儿身上了,无她,比起自己女儿糟糕的衣品,临时上阵没来得及换上员工服的宋溪一身私服穿搭就算的上亮眼了,都是同龄人怎么就差这么多呢。 倒是被拉踩的正主,那位少女一脸不耐烦的坐在一边玩光脑,被爸爸催了好几次才面色不虞的过来挑衣服,但很明显陈家小姐也是个有主意的人,父女二人产生分歧,陈小姐转头就走将陈夫人气得倒仰,小王连连在旁边劝慰,又是递水又是拍背,殷勤至极。 陈夫人抱怨几句后就转头盯上了宋溪,对比之下,陈夫人不解,陈夫人叹气,但是陈夫人不放弃。于是宋溪知道了陈婋因为奇葩的衣品被男朋友甩了的奇葩故事,并露出了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现在就是她不穿我买的衣服,非要自己乱搭,她男朋友都因为这个吵过几次架了,还是倔,我想着你穿衣服这么好看,不如去教教她,你们都是女alpha,又差不多大,总比我一个中年男omega说话管用。”看得出来陈夫人是真的无奈了。只可惜他高估了宋.土狗.溪的审美。 宋溪紧张地压了压手指,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其实我的衣服都是姐姐搭配好的......” 这大实诚话吓得小王一个劲的在旁边朝宋溪使眼色,又出来打圆场,“只是叫你去劝劝陈小姐试衣服,哪那么多话,快去把陈小姐叫回来。”话里话外都让她答应陈夫人,顾客是上帝,宋溪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宋溪前世一直是个乖乖女,做过最出格的事也只是在半夜偷偷玩手机,最怕惹上这种叛逆期的少年人,但现在形势比人强,找到陈婋之后,她也只好亦步亦趋的跟着她。 “喂,你烦不烦,跟着我干什么,”陈小姐不耐烦的转头打量宋溪。长的很是清俊秀气,身材修长,穿着得体,就算是一向自视眼光甚高的陈婋也没暂时办法昧着良心说她不好看。 宋溪脑子里飞快的过了一遍陈婋生气的原因,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真觉得那件衣服不好看?” 陈婋像个一点就炸的炮仗,声音也不自觉调大:“你这人什么审美啊,这各种程度你也觉得好看,你怎么跟我爸一样?”说完,她还煞有其事地扫了宋溪全身一遍,嗤笑到:“你以为你很好看吗?oo腔” 宋溪:“......”真的吗?我不信。你刚刚还用那种惊艳的眼神看我呢。 宋溪急了,也呛回去:“你可以说我不好看,但你不能怀疑姐姐的审美。” 宋溪眼尖的注意到陈婋手腕上的头筋,脑子转了三转,故意问道:“看来你谈恋爱了?还很恩爱?” “关你什么事。”陈婋心情忽然低落下来,顺着宋溪的视线落到手腕上,欲盖弥彰的拿袖子遮过头绳,嘴里还强硬道:“离我远点。” “啊好好好,我不说了,但你真的不想知道怎么挽回对象的心?”宋溪从陈夫人嘴里知道陈婋和她男朋友青梅竹马两情相悦,分手了还带着发绳,想必感情深厚,故意这样问她。就差把“快来问我”写在脸上了。 陈婋果然犹豫了,又想到宋溪刚刚维护“姐姐”的样子,忽然福至心灵,压低身子探过去问道:“你说的姐姐难道是你女朋友?”,宋溪一下子就愣住了,脸红着转过头去,“这是另外的价钱。” 看到宋溪这个样子,陈婋就好像窥探出了对方的秘密,而且恰好自己也有相同的秘密,关系忽然就熟稔了起来。陈婋不依不饶,一时间攻势转换,最后还是宋溪撑不住,闷闷地说道:“还没追上。” “切~”陈婋这下来劲了,“我好歹还在一起过,你都没追上,就这还指导我?” “万一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呢。”宋溪嘴硬道。 虽然宋溪是个万年单身狗,但是她看的小说多啊,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不是。看陈婋那糟糕的衣品和叛逆的势头,麻溜地代入桀骜校霸x乖巧学霸的cp故事,把剧本大纲过了一遍,宋溪一边觑着陈婋,一边挑剧本啊不,cp文里可能出现的高潮部分说了一边,果不其然陈婋的眼神越来越亮,就恨不得给她鼓掌助助兴了。 在拿下陈婋的信任之后,宋溪就开始了今天的正题部分。 不过说实话,陈婋的衣品实在是一言难尽,宋溪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今天陈婋穿了一身略有些正式的现世界类西服,光看半身照很是少年贵气,英姿勃发,但是配了一双浅蓝色球鞋..... 宋溪斟酌着问出心里话,陈婋一点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还大大咧咧的展示那双限量版帝都n39999牌小蓝鞋,“这双鞋可炫酷了,我可是认真学习三个月才向我爸换来这双鞋的。”陈婋得意洋洋:“有了它我在球场上的投射率都高了。”生怕她不信,陈婋还掏出手机给她看官网上的图片。 “你这搭配也太土了,”宋溪吐槽道,接过手机划到另外一页,“我看这双不错,你试试这双?” 陈婋看着被指出来的小红鞋,陷入了蜜汁沉默,她今天穿着一身浅绿色西装,虽然她被很多人包括爸爸和男朋友吐槽不会搭配,但她也知道最基本的“红配绿赛狗屁”吧...... 怀疑宋溪在反讽的陈婋又翻开相册找出几张被诟病的搭配照片问宋溪意见,宋溪的确也很嫌弃这种搭配,只是每每她的建议都能让土气的搭配往更土气的方向狂奔...... 陈婋忽然明白了换位思考的重要性,可能自己在男朋友和爸爸眼里就像此时的宋溪在她眼里一样,突然觉得男朋友能忍自己这么久果然是真爱啊。 陈婋心累,在宋溪用实际行动表示的“劝告”下,真心实意的选择听从陈夫人的安排,“我觉得还是听我爸爸的建议吧。omega最了解omega了。” 最终自我反省过的陈婋大小姐捏着鼻子认了爸爸买的那些衣服,虽然没有跃跃欲试的样子但也比之前的无动于衷好太多了,起码有乖乖的配合试衣服,陈夫人大喜过望,生怕她反悔,一口气买了许多当季新品。乐的小王嘴角的弧度就没下来过,两个酒窝一直挂在脸颊上,对宋溪也一扫之前的敌意,还在经理面前一个劲的为她美言。 在宋溪的不懈衬托下,和男朋友重归于好的陈婋也逐渐放下她的奇怪审美,毕竟,连宋溪那样的审美在听从“未来女朋友”的建议后搭配,都能得到大家一致的认可并完美隐藏土狗的事实。 出于这样的考虑,陈婋时不时拿着一些搭配来找宋溪,宋溪被她烦的不行,感慨这个世界的学生都没有作业的吗?想当初原世界的高中生宋溪真的算得上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了,怎么陈婋倒是有时间天天来烦自己? 好在宋溪这份工作非常有弹性,小王也乐意见她和陈婋打好关系,能够再多拉来几单生意,这样倒是让陈婋成为了宋溪在这个世界上除舒工和于黛以外的又一个朋友。 又一次宋溪在远远看到店里的陈婋和跟她一起来的一群黄毛红毛女生,头都大了。刚踏进店门,陈婋就大踏步朝宋溪走来,声音洪亮地介绍:“她就是这几天给我搭配衣服的女生,眼光独到...” 顶着一群彩色头发不羁少年好奇的视线,宋溪一把揽过陈婋打断了她的夸夸其谈,带到旁边问:“怎么回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根本没用我的搭配,都是你爸和你男朋友搭配的。关我什么事?”难道是陈婋觉得让爸爸和男朋友帮忙搭配衣服是一件很丢脸的事?还怕被嘲笑成巨婴?宋溪翻了个白眼,似乎是唾弃这种强行拉人背锅行为。 第9章 那倒不是因为这个,陈婋局促地搓搓手,“我把你帮我搭配后的照片发给她们了,她们觉得很...奇特,想请你帮她们也搭配下。我请你吃饭,帮帮忙嘛。” “吃饭就不必了,多在我这买点衣服吧不如”,这样我也多点提成,宋溪暗暗想道。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看陈婋那样子就差赌咒发誓了。 于是在宋溪的“指点”下,一群女生的穿衣风格都得到了极大地提升,纷纷表示愿意跟着主流审美买衣服,在店里购置了一些样板衣裤。满意的送走了这一批顾客,笑开花的经理大方的为宋溪提薪。 自觉宋溪帮助自己解决了感情问题,而自己这个旁观者还没有帮上忙的陈婋开始追着请求作为旁观者分析了。当然陈婋的建议太过直球,一度让宋溪怀疑她是不是没有过暧昧期没吃过暗恋的苦。 “表白从来是胜利的凯歌,而不是冲锋的号角。只有确定双方是双向暗恋或者打算放弃才能使用这一招的,不然和道德绑架有什么区别。”奶茶店里,宋溪面对陈婋那一副“喜欢我就去表白”的样子非常恨铁不成钢。在她的反复催促下,宋溪不得不抽出一个周末的时间让她做一回“旁观者”。 “可是你都说了她给你介绍工作,还喜欢摸你的头,是不是你太谨慎了,没察觉人家也喜欢你?”陈婋咬着吸管,乐观地想。 “她那只是因为她妹妹差点把我之前的工作搞丢。”宋溪闷闷地解释,一副患得患失的样子,只是还没感伤一会儿,又在陈婋好奇的目光下细数自己的心路历程,讲到她们的初遇、送饭、在自己疲惫的时候把自己捡回去、早安晚安等等等等,把对面的大直女陈婋听得一愣一愣的。 当然,这两人都没发现,隔着一层装饰用的绿化带,何予桉和一位年轻男子,陈婋的哥哥陈楠,不知听进去了多少。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深情表白的宋.无出其右.土狗.溪 第9章 陈楠不似妹妹那般张扬,从身材上看反而更像世俗意义上的beta,寸头,一副黑色边框眼镜,显得儒雅而书生气,但身着烟灰色烫染金边西装,又因为早早进入公司打理事项,端坐着的时候总能透出一股寒劲。 何予桉眼尖,一早就看到宋溪还有对面的陈家二小姐,正准备前去打招呼的时候却被陈楠拦下来了, “我这妹妹平日里最是调皮混账,要是发现我在这,指不定以为是我跟踪她呢。”陈楠苦笑着推了把眼镜,玩笑般说道,“饶了我吧,可别让这混世魔王打搅我们的约会。” 既然都这样说了,何予桉也不好再上前去,只是很巧那两人也选择坐到了靠着绿化带的一边,这种绿化带仅仅是起到一个挡板作用,完全隔绝不了说话的声音,于是这边二人组被迫听完宋溪的深情告白。 其间何予桉试图用咳嗽、敲击等方式来制止对方的社死行为,但无奈宋、陈二人聊得过于投入,当然更多的是宋溪的单方面倾诉,只能说还好从头到尾宋溪没有提过何予桉的名字,好歹给其余人一个装傻的机会。 等到宋溪和陈婋离开后,何予桉与陈楠才动身前往电影院。躲了这么久还是没能躲过去今天的相亲,的确,过完年自己就要二十八了,再不抓紧就成剩下的o了;omega事业要那么么成功有什么用,嫁不出去不还是白搭......父母的话在耳边无限循环,被说教烦了的何予桉不得不接下这次相亲。 陈楠,陈家长子,男性alpha,三十岁,自大学毕业后就进入到自家集团任职,从职员做起,如今爬到了副总经理的位置上,几乎是陈家板上钉钉的继承人了。更是听说他洁身自好,至今没有过omega,而且为人温柔体贴,所以何父何母对他非常看好,几次三番逼迫何予桉来相亲。 百闻不如一见,陈楠的确是像传闻中说的那般体贴温柔,会顾及到她的喜好和时间,行为举止也是一副绅士的样子,更是在一见面的时候就深情述说对她的爱意,给她种种保证。 可是,望着电影屏幕上ao相拥而泣的画面,何予桉控制不住地想起来宋溪的那句话,“表白从来是胜利的凯歌,而不是冲锋的号角。只有确定双方是双向暗恋或者打算放弃才能使用这一招的,不然和道德绑架有什么区别。”年轻alpha的声音还有些许稚嫩,但话语间的尊重、赤忱丝毫不减。 何予桉敛下眼睑,想着果然是年纪大了吗,回想到alpha的这种表白自己居然有一瞬间的心动,可这些年见过的渣a还不多吗,不要被骗了。心底的另一个声音又在呼喊,怎么会呢,你知道的,宋溪和别的alpha不一样。 “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陈楠关切的话语打断了何予桉的纠结思考,她抱歉地笑笑,“没事,只是想到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又简短地交流了几句,明显何予桉心不在焉,陈楠也察觉出来了,两人复又专心看电影。 吃完晚上的烛光晚餐,这疲惫的一天约会才算是圆满结束,陈楠开车送何予桉到楼下,又亲自为她打开车门,目送她上楼,何予桉斟酌再三,还是开口了, “陈楠,你是个好人,但我想我们还是不合适,抱歉今天浪费你的时间了,下次不要再见面了,我爸妈那边我会去说的。” 每说一句,陈楠嘴角的弧度就下降一分,到最后已经是面无表情,“予桉,你怎么就给我判了死刑呢?”他凝眉注视着何予桉,不甘道,“如果你不能接受直接订婚,好,伯父伯母那里我去说,我们可以从恋爱开始。给我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可以吗?” 何予桉抬手制止住陈楠欲向前一步的动作,无法描述现在自己是什么心情,可能是觉得“果然如此”吧,“陈楠,我虽然听从我爸妈的建议出来相亲,但不代表我会听从他们的意见跟你结婚。我的人生,要由我自己做主。” 看陈楠还想解释些什么,何予桉先他一步出声:“我累了,言尽于此,陈先生。”说罢转身上楼。 望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陈楠狠狠地捏住了手里的戒指盒,把外包装的纸板攥得变形,感受到内里海绵的触感才如梦初醒般摊开手。 这一晚,陈楠呆坐在何予桉楼下一晚,本是想表现自己深情的陈楠却意外发现了一个秘密,何予桉和人同居了!还是一个alpha!从灌木丛中狼狈钻出来的的陈楠盯着alpha离去的背影,越看越觉得眼熟,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想是否自己有见过,在哪里呢? 一夜未归的陈楠刚踏进陈家大院就听见母亲和妹妹陈婋的说笑声,等他踏进房间,母亲却只是轻轻看他一眼,就连在旁边殷勤布菜的父亲都不过淡淡地说一句,“回来了啊。”就转头对着妹妹问东问西,没有人在意他的一夜未归。 即使这么多年来一直是这样过来的,陈楠依旧会为此感到伤心,他状若无事地上楼回了自己房间,推开门的一刹那,脑里突然浮现出妹妹陈婋和那个alpha在奶茶店聊天的场景,原来是她! 这下他也顾不得矫情什么,急匆匆的下楼抓住要出门的陈婋问道,“昨天那个跟你在奶茶店里聊天的alpha是谁?” 陈婋被他火急火燎的样子给吓到了,挣开他的手,一脸不耐烦道,“那是我朋友,几星期前跟爸去买衣服的时候遇上的,你管那么多。”陈夫人怕他们兄妹二人起争执连忙上前阻拦。 陈楠继续追问,陈婋急着出去和男朋友约会,料想他们也不会有交集,急着脱身的陈婋把能说的都简要说了一遍。走的时候都怀疑哥哥是不是同a恋,怎么突然对一个alpha的感情问题这么在意。 陈夫人见没有要吵起来的样子也就放心准备走了,没想到被儿子拦住,请他帮忙。对比起alpha小女儿,陈夫人承认自己对这个大儿子有些不够爱,但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亲身儿子,在这种涉及终身大事方面,他还是一口答应下来。 ...... 陈家那边在暗中打什么鬼主意宋溪和何予桉一概不知。自从听到宋溪的深情表白后,何予桉就开始把她当成一个alpha,一个异性去看待了,但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爆马的宋溪还是一口一个姐姐地喊着她,拿她那湿漉漉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她。 何予桉觉得有些好笑,怎么之前那么久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这个alpha的爱意呢,明明所有感情都被年轻的alpha写在她的眼睛里了。她喊宋溪名字的时候,alpha会露出那种惊慌又期待的表情;她差使宋溪的时候,alpha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去完成她交代的事情;今晚她直勾勾盯着宋溪时,alpha更是从耳朵处开始,红了个彻底,眼神躲躲闪闪。 “人有三样东西是无法隐瞒的,咳嗽、穷困和爱;你想隐瞒却欲盖弥彰”原来何予桉不懂,现在算是一知半解了。 对于宋溪的爱,何予桉难得的不排斥,内心深处或许还有些雀跃,但毕竟有太多现实因素横亘在她们面前,她也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单纯地陪小alpha去谈一段恋爱,更何况,父母那边...... 第10章 “嘟嘟嘟~”说曹操、曹操到,这边才想到父母,那边何母的光脑通讯就打了过来,何予桉按下接听键。 “桉桉啊,今天的相亲怎么样了?”还不等她接话,母亲又自顾自地夸奖起陈楠来,“阿楠是个好alpha,长得好、感情经历干净、又跟你门当户对的。你都二十八了,不是十八岁,难得碰到这么好的alpha,可不要太挑。”生怕何予桉有所不满,何母已经提前把错处归在了她“太过挑剔”上。 今天经历的种种让何予桉有些身心俱疲,不愿意跟母亲过多解释些什么,只平淡的告诉他们不合适,也不管对面怎样气急败坏,自顾自地把光脑通讯挂了。然后抱着腿坐在沙发上。 这已经是远处的小alpha第二十九次看向这边了,何予桉想看看她到底要看多少次才会主动出击,终于,第三十次的时候,犹犹豫豫的宋溪还是走过来了,在何予桉身边坐下。 “姐姐,你是不是心情不好?”何予桉能感受到旁边沙发的塌陷,还有alpha紧张到有点颤抖的声线,“你要是不好受可以跟我倾诉,我在这边也没有几个认识的人,是绝对不会说出去的。”见何予桉不说话,宋溪歪着头想了一会儿,主动把头凑过去,“要不姐姐摸摸我的头,很解压的,不要不开心啦。” 何予桉盯着宋溪柔软的发旋,轻笑了一声还是把手放了上去,嗯,的确很解压,毛茸茸的手感,可能是刚洗完吹过头发,热乎乎的充满燥意,就跟alpha这个人给她的感觉一样,小太阳。 等何予桉放手的时候,宋溪的耳垂仿佛红到滴血,何予桉笑着伸出手揉了揉耳垂,调侃道:“这么红,看来明天要下雨了。”宋溪抿着唇不敢说话,等她找回自己的声音时,何予桉已经把手收回来了。宋溪傻乎乎地站起来,“明...明天还有早班,我先回房间了。” 看着alpha落荒而逃的背景,何予桉好心情地笑出声来。 第10章 一个半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马上就要到羲和星富商入驻的时候了,也就是说距离当初那份三个月的房租合同到期不足半个月时间,分别的日子也要提上日程了。 自那天以后,宋溪本以为两人的感情会突飞猛进,但事实却是,何予桉变得客气而疏离起来。追妻不易,宋溪叹气。 同时叹气的不只有宋溪,还有可怜的恋爱员古早——因为岌岌可危的电量而日常休眠,以至于没有余量去搞事的系统,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宿主在错误的追妻路上越走越远...... 好在最近峰回路转,或许是天定的缘分,在何予桉渐渐远离的同时,白柔苏开始与宿主接触并熟悉起来了。 自从上次白家派去的人被传闻中的“何家内斗”给吓回去了,白柔苏也被哥哥给软中带硬地警告了一番,白柔苏就再也没遇见过宋溪,直到她跟着堂姐妹们来何氏商场试礼服。 在得知要去的地方是何氏商场时,白柔苏就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可能会碰见这些天一直念着的人,果然,在看到一身员工服英气逼人的宋溪时,她按捺不住激动地跑过去打招呼。 宋溪对这个善良omega的全部印象还在于,这人笃定地否认自己是吃何予桉软饭的小白脸,耿直的宋溪其实很想问这人是怎么看出来的,如果有什么不符合这种形象的地方,其实她可以改的...... 完全不知道宋溪是怎么想的白柔苏还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迫不及待地要跟宋溪交换联系方式,自来熟得让社恐人宋溪有些招架不住。 毕竟是上班时间,而且也不是没有过顾客找她要光脑联系方式,犹豫了三秒钟的宋溪果断用工作号加上了白柔苏,备注是:【白柔苏(为什么觉得我不是姐姐的小白脸)】 古早:“......”它就没见过这么难带的宿主。 生活总不会一直平静下去,除去白柔苏这个小插曲,其它麻烦该来还是得来。 和往常一样勤勤恳恳上班的宋溪迎来了这天的第三位客人,一个男性alpha,颇有纨绔子弟的气息。一身花里胡哨的打扮,两只手戴满了戒指。 宋溪看着他脑子里就冒出了“指环王”三字,把自己给逗乐了。挽着他手臂的男性omega穿着校服,但是画着浓妆,就不知道是刻意扮熟还是在玩cosplay了。 纨绔子弟一眼看见宋溪,发觉是个生面孔还有些惊讶,颇为好奇的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谁让你来工作的?” 宋溪也很惊讶,听他的语气有种很意外的感觉,难道何氏大厦的员工都是内推?而且客户为什么要管这种事?只是单纯的问一句还是他也是何氏的人? 宋溪脑子里已经转过几道弯了,可也就是一霎那的事情,她扭头看向她现在的半个“上司”小王,眼神示意能不能回答,小王看样子也不知道其中利害关系,谨慎地摇摇头示意自己也不清楚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算了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宋溪平静的回复杀马特先生:“何予柠。”要不是她从中作梗,自己现在估计还在搬砖,也不会被何予桉推荐来这,所以归根结底还得是何予柠吧。宋溪在心里诡辩道,一套甩锅术使的行云流水。 “喔?真的吗?”杀马特小哥一挑眉,直接了当的指出:“你在撒谎。何予柠一个未成年alpha,又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完全没接触过公司,她可没有这种能力推荐你来。” “说不准呢,好歹她也是何家人,不是吗?”宋溪还在嘴硬,心里想的却是:这波糊弄过去了就过去了,没过去还能套出点何家现状,不亏。 杀马特一把把男伴的手抽出来,向前走近宋溪,仔细看她的脸,又扫扫她的身材,自言自语道:“这长相,这身材倒像个能被包的样子。可何予柠是个alpha啊,就算暂且不考虑性别,” 他煞有其事的问呆在原地的男伴:“难道说你们omega最近喜欢这种白斩鸡类型的alpha?” 男伴吓得赶紧摆摆手表忠心:“我只喜欢曲少,其余类型都没感觉的。” 宋溪:“......”就姑且当你们是在夸我的同时秀恩爱吧。 不过杀马特曲少爷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她,见宋溪嘴硬就转向小王,小王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生怕将自己卷入什么家族斗争,唯唯诺诺地顾左右而言她,倒是让旁听的宋溪知道了这位曲少爷的身份,何父的侄女(何父alpha姐姐的儿子),何家姐妹的表兄弟。 曲少爷见问不出来什么,一气之下直接去找了经理,经理看的明白何父对这个侄子的重视,倒也不敢隐瞒,说出了何予桉的名字。 这下可让曲少爷燃起了兴趣,大概就是那种差生发现万年好学生也会犯错的那种稀罕,和想吃瓜看戏的趣味,就见他思索片刻后果断掏出光脑发了几个消息之后就将男伴遣走了,然后一直绕着宋溪,拙劣的把话题引到何予桉身上,还不忘时不时瞅瞅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 宋溪:“......”就很明目张胆。 只可惜尬聊了许久门口也没有出现何予桉的身影,曲少爷最后还是败给了尴尬的氛围,讪讪地坐到一边去了。想也知道这几天忙着准备,各个单位的人都忙到飞起,何予桉怎么可能有时间来搭理这种事情。 只是宋溪没有想到曲少爷看上去那么桀骜不驯的一个纨绔,居然也喜欢给家长打小报告!和面前omega贵妇相对而坐的宋溪真的无语了。 就在半个小时前,看何予桉迟迟没能出现的曲少爷本来是消停了一会儿的,但是没过多久又开始兴奋了,宋溪也不是很懂这些纨绔alpha的脑回路,倒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反正何予桉又不来,何予柠现在应该跟陈婋一样在上学吧,难不成还能因为这点小事请来何家的长辈? 事实证明,他是真的敢。 看着面前跟个勤劳的小蜜蜂一样围着何夫人转的曲少爷,宋溪真的又气又好笑。 她已经被何夫人“盘问”了一遍,父母家庭,学历本领,年龄和恋爱经历,这要怎么说?我来自异世界?因为抽到一个老婆被抓来追妻?估计何父下一秒就得把自己送医院去,那可不成,好歹也是未来老丈人呢,得留个好印象。 “古早、古早,强制唤醒。”宋溪脑内风暴把尚在休眠的古早摇醒了,“快快快,从数据库里调出呃...反正随便调出个什么说辞,起码要给对方留下深刻的良好印象。” 古早对着眼前人一个扫描,嚯,何予桉的omega妈妈,又不是白柔苏的父母,我干嘛帮.....不对,这忙我可以帮,但要是不小心帮了个倒忙就不怪我了。古早的代码脸上露出邪魅一笑,开始给宋溪的大脑输送数据。 有了古早给的底气,社恐人宋溪就地化身为社交悍匪,语句间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因为失忆无意犯下小错,然后被何予桉好心拯救的可怜人。 重点描述了何予桉的善良勇敢,表达了自己作为一名洗心革面的好公民对尽职尽责的人民警察何予桉的尊重和敬佩之情,由此转到对自己处境的伤春悲秋,强调了想努力闯荡,立下一番事业的决心。其间添油加醋,不做赘叙。 第11章 最后委婉的表示自己尚在单身,好alpha志在四方,事业未成,何以家为......? “等等等等,古早,不要欺负我没读过书啊,何以家为?那我在搞出一番事业前怎么光明正大地追老婆啊?”宋溪嘴顺地把话说出来后才意识到不对,“你是不是个坑货?”她严重怀疑古早能力不行。 还没等古早想好怎么编理由骗骗宿主,耳边抽噎的声音就传来了,扭头一看,原来是这对叔侄被感动哭了,纷纷对宋溪的伟大心愿表示理解。 何夫人更是拉着她的手眼泪汪汪:“好姑娘,以后有什么困难就来找叔叔,叔叔能帮的上的一定帮,年轻人有这份志气真是了不得啊。曲曲还说你是吃软饭的,实在是太以貌取人、听风就是雨了。等你事业有成了,就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拦你追求桉桉了。” 言毕还拿出手绢擦了擦溢出来的泪水。 宋溪:“......”有点点愧疚是怎么回事。 古早:“......”这届人类是怎么回事!她们之间是纯洁的尊重和敬佩之情!是那种一心搞事业不求私情的情谊!就差大写加粗了!你们是不是听不懂统话! 好在温情的场景很快就被下班匆匆赶来的何予桉给打破了。 在开车把表弟和妈妈送走之后,一脸疲惫的何予桉才想起来事情的起源人宋溪,继而想到她来到这个世界后引申出的一系列事情。 把局里针对她的指示说了:要求宋溪在回归前一天不能离开公寓,嘱咐她早些请假顺便准备好必需用品,大典结束后会有时间专门给她一个交代。 宋溪正襟危坐,不住点头示意自己在听,一副十足乖巧的样子让还在说话的何予桉又忍不住手痒了。 遏制住危险的念头,再一想刚才她对着自家的傻白甜父亲和表弟一顿情感输出的场景,何予桉一时间哭笑不得,问道:“刚刚你在跟我妈她们聊什么呢,把她们都忽悠哭了。” 这种事情,做起来已经很羞耻了,再被当事人的女儿拿出来调笑堪称社死现场,宋溪一秒爆红脸颊,像一个做错事情的孩子那样低头把自己的话再大致重复一遍。 何予桉也不说话,就盯着她看,宋溪时不时抬头瞅一眼,在巨大的压力下,越来越结巴,越来越小声,就在她念念叨叨为自己诡辩的时候听到一声轻笑,宋溪猛地一抬头捕捉到何予桉嘴角的弧度,才知道警官这是在看自己笑话呢。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准备一巴掌糊在女人肩膀上:“好啊姐姐你还笑话我”,何予桉连忙向侧后退半步,这下某只咸猪手就来到了它不该在的地方。 宋溪:“......”救命,听我解释。(尔康手.jpg) 站在路边,被新能源汽车带起的风糊一脸的宋溪麻木了。 作者有话说: 作者:不可以瑟瑟 第11章 立志成为守法好公民的宋溪乖乖地买了足够的存粮准备在公寓里等待羲和星富商入驻接待仪式过去,顺便完善下自己日后的计划备忘录。 风平浪静地举办完接待仪式,很幸运的是,安全局在本职工作上完成的十分出色,现场秩序井然,一切都圆满结束。 但由于事后收尾等杂事,安全局依旧一时间忙的脚不着地,何予桉更是好几天早出晚归,这可给了在家休假的宋溪一个好的表现机会。 现在科技发达,就算古早已经因为电量耗尽再没出现过,宋溪依旧可以上网查询、学习如何照顾哦不,追妻。秉着一颗好学之心,向着追妻的目标,宋溪在“对她专一、逗她开心、给她陪伴”三个方面都有了长足的进步。 工作号不提,宋溪的私人联络方式除了何予桉外也就舒工、于黛、陈婋以及何父四位,都是alpha和beta还有长辈。 当然,考虑到这个世界的各种性向均是自由且合法,宋溪一直是将何予桉设置为“特别关注、特别提醒”的,更是在昵称前加上“a”以方便何予桉在通讯录上排在第一位。 “谈恋爱是甜蜜和快乐的,所以逗对方开心是非常重要的,方法有很多种,一种是在与ta聊天的时候,用一些浪漫的情话去哄ta开心。或者是在关键的节日送ta一些小礼物表达心意。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在ta需要你的时候及时的出现,给ta浪漫和惊喜。” 这是某社交平台上点赞量最高的回复,宋溪深以为然并细细琢磨、付诸实践。 自从上次同意小alpha提出的进行一点点改变条款后,对方明显激动的神情让何予桉有些期待后续的发展。 果不其然,何予桉惊奇的发现:家里会偶尔忽然多出来一些装饰的花束和小礼物,嗯,看上去也让这个家更有生活气息了;小alpha也变得更加油嘴滑舌了,当然本质还是个怂狗狗,分寸把握的很好。 看得出来宋溪很是注重培养了一下自己的幽默感,也明显恶补了网络上的流行梗,有在努力争取让自己成为一个有魅力、幽默气息的alpha。 至于陪伴,何予桉太忙了,所以宋溪还是同以往一样,坚持起的比她早、睡得比他晚,原先在何予桉还以为她是出于客气的时候,提出过不需要等她,但被宋溪以“自己的作息就是这样”的理由给敷衍了过去,后来看透宋溪小心思的何予桉也纵容地默许了这个举动。 这段时间恰好调香协会的回函也发过来了,虽然自那以后何予桉再也没闻到过宋溪的信息素味道,这也让她一度怀疑自己的判断,出于谨慎,还是打算带宋溪去测试一下。 不过回函上表示路途遥远,可能要再等一个月一行人才能抵达帝星。 何予桉抿抿唇,本来是打算等宋溪测出信息素就让她入会,八成会给她一个进修的机会去读成人大学,或者等她想起她的来历,看看有无亲人来接她。 可三个月过去了,前者不仅要一个月才能出结果,更是存在进不去的风险;后者,宋溪的证词看来八成是真的了? 思虑再三,何予桉还是打算先和宋溪续租一个月,自己肯定不忍心让她流落街头,走一步看一步吧;又带着宋溪在安全局完成了结案,开了一份新的身份证明。 虽然宋溪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是安全局不能就把这作为理由草草盖过,经过一致表决,还是将宋溪归类到走失案件中,强制着留下宋溪的dna样本和联系电话,表示如果能找到她的家人会第一时间联系。 宋溪:“......”行行行,你们加油,能找到算我输。 一通折腾下来,等宋溪回到何氏商场上班时,发觉陈婋已经连着等她三天了。此刻正哀怨地坐在门口长凳上,时不时看看光脑,又看看电梯口,一副焦灼的样子。 宋溪深觉有些抱歉,她之前使用的那台光脑是安全局备用机,三个月期限一到,自然是要还给卷毛警官所在的技术部的,后来宋溪到商店购置了一台真正属于自己的光脑,一时间也没来得及加回通讯录上的好友,当然,这跟这段时间她一心扑在追妻大业上也有一定的关系。 怀着愧疚之心的宋溪刚准备开口怀里就被塞了个什么东西,陈婋半是埋怨半是欢喜的说道:“等你这么久才出现,大忙人!下个星期是我家老爷子的古稀寿诞,你可一定要来啊。” 寿诞?那不是要闯入一群陌生人的聚会中去嘛,救命,社恐人已经开始头皮发麻了,“不了不了,我一个刚请完假的社畜是请不到假的。”宋溪摆摆手拿出怀里那典雅的木质请柬,试图以工作为由拒绝陈婋。 但想也知道,陈婋都连着堵她三天了,还能不做好万全准备?已经帮她摆平小王,请好假了,见宋溪一副不情不愿、纠结异常的样子,陈婋悄咪咪地告诉她自己的打算。 “就你上次跟我分析的感情,我考虑良久,还是觉得物质基础决定精神上层建筑。”陈婋压低声音,“你虽然没说过那姐姐是谁,但就看她随手把你推荐到这来工作的本事,肯定不是普通人。” 宋溪听着分析还挺对,点头示意她继续讲下去。 陈婋得意洋洋,“我可不是那种‘何不食肉糜’的人,你一个alpha也绝对不能就靠着这点工资生活,不然你们之间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瞧见宋溪在沉思,陈婋赶忙说出自己的最后打算,“你之前不是说过你舞蹈十级吗?再凭借这张脸,你想不想出道?” “???出道???是我想的那个出道吗?”宋溪一脸疑惑加震惊,陈婋赶紧调出光脑信息给她看。 《秀星制造》总共播放十二期,总录制时间三个月,全部选手100名,节目期间所有练习生全部住宿,在食堂统一用餐,穿着统一发放的练习服、舞蹈服。 外出需要向节目组提前报备,理由需合理,节目组准许之后方可离开。期间不允许有任何其他登台通告,禁止解约退赛,违者需付出高昂的违约金。 虽说是三轮淘汰制,但实际上最后一轮就直接成团,相当于有两次拎包走人的可能,薪酬是按时间以及对应区间的播放量来算的,所以现在无法给出具体数字,等到离开时会统一结算。 第12章 节目整体表现形式为偶像团队的打造,对唱、跳、形均有要求,录制期间要求练习生有个人小才艺,小才艺包括但不限于:唱歌、跳舞、表演、rap等。等你来报名! 生活区除卫生间等私密场合之外,全天24小时不间断录制,练习生需要注意言行。 禁止抱团,禁止任何语言、肢体的挑衅、对抗、打斗,需要配合节目组的合理安排,违者视同违约。 宋溪真是眼熟得不能再眼熟了,选秀造秀人嘛,她原来的世界男的女的都出来几茬了,就是不知道这边世界的怎么样,而且,这么详细的条例真的是广告上会说的吗? 最关键的是,这跟要她去参加寿诞有什么必要的联系吗? 仿佛听到了宋溪心里的疑惑,陈婋嘿嘿一笑:“这是我男朋友他家资助的节目,刚好还分到他大姐手上,我帮你问过了能不能去参加,大姐同意了,说是谢谢你维护住了她弟弟的感情。” 正在工作的小姑子:“......” 原话明明是:“多亏她‘帮’你捯饬了下,倒也显得我弟弟的眼光没那么差劲了,也算没丢了我这小姑子的面子。” “就算是最后没成团,以你这张脸,混个代言、涨涨名气还是可以的,退一万步说,这边工作你可以请假,那边可就没机会了。就是大姐平时工作太忙了,得赶在这个寿诞上和她打个招呼,不然以这节目的爆火程度,晚了就没名额了。” 陈婋说出了宋溪不得不去的理由。 最后宋溪还是收下了那张请柬,似是不经意地问道,“你们家这次寿诞办得很隆重呀,看请柬这么华丽。都有谁啊,没见过也让我提前了解下。” 陈婋勾起手指细数道:“我本家和外家、你的上司何家,还有白家、符家等,哦哦还有宋家,跟你一个姓。”陈婋神神秘秘道,“这个宋家其实就是太阳星首富,也赶巧我们家有这机会办寿宴,他们大人也就趁这个机会交流熟悉,这也是这次办的格外隆重的原因。” 宋溪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这种事你都不保密的吗?就这样大刺刺地抖出来?” 陈婋毫不在意,“反正也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事情,说了就说了呗。不过有他们大人在上头镇着,我大姑子也能抽出时间来和你详谈。” 把消息传好后的陈婋自觉完成使命,潇洒地离开了,宋溪目送她远去,一时默然。 “嘟嘟嘟~”光脑铃声响起,宋溪赶紧低头准备接通,以为是何予桉有事找自己,目光却触及到一串陌生又熟悉的数字。自从分化以来,alpha的身体素质上了一个很大的档次,记忆力亦然,如果没记错的话,是......白柔苏? 作者有话说: 昨天做梦梦到收藏和评论暴涨,今天一看果然是梦呜呜呜,有没有人理理这个凉透了的作者哇 卑微哭泣.jpg 第12章 白柔苏怎么会知道她的联系方式?宋溪一头雾水,按下接听键。 “喂?是宋溪吗?”白柔苏期待的语音传来,“你还记得我吗?白柔苏,我是那天......” “记得,请问白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呢?”宋溪坐直身体,语气显得有些公事公办。 “是这样的,”白柔苏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似是纠结道,“下个星期有一场宴会,你能作为我的女伴和我一起去吗?” 宋溪站起身来,大为不解,“如果没有记错的话,白小姐,我们只见过两面的?我觉得我并不适合当你的女伴。” 见对方还想说些什么,宋溪加快了前进的步伐,赶在对方言语说出来前,把话题终结,“我还有事,女伴的事白小姐另请她人吧。” 虽然不知道白柔苏是怎么找到她的联系方式,以及试图让她陪着出席宴会,目前处于追妻阶段的宋溪还是保持着一种谨慎的态度,毕竟白柔苏是一位与她年龄相仿的女性omega,这样一想,难道是阻断她和姐姐感情的女配? 可恶,那更要保持距离了,时刻谨记“专一”的宋溪如是想到。 怀着这样的警惕,宋溪一回到公寓就将这件事告知了何予桉,当然,宋狗狗不知道的是,这件事大大提高了她在何予桉心里的嗯,“忠诚度”,也算追妻路上的又一大进度,可喜可贺。 白柔苏拿到的联系方式的确是何予桉透露出去的,前者主动找上门来,说是要邀请宋溪做女伴,话里话外还透露着请求何予桉放宋溪自由的想法,就算是向来冷静自持的何警官也不免多想。 印象中白柔苏与宋溪的交集应该只有那天何予柠搞出来的聚会,到底是小alpha私下有所联系还是这位白小姐过于自来熟? 无论怎么看都是前者可能性更大吧,好在宋溪很快就用行动证实了后者,也让何予桉刚刚动摇的心又平静下来。 望着坐在沙发上乖巧看她的宋溪,何予桉突然笑了,从冷艳御姐转化为温柔姐姐,仿佛雪山巅的冰莲花一瞬间盛开,肉眼可见目睹这一刻的宋狗狗眼神都亮起来了。 不等她消化,又一个好消息砸向她,“宋溪,既然拒绝了白小姐,那不知道我有没有那个荣幸邀请你成为我的舞伴呢?” 何予桉好整以暇地支起下巴,眼带笑意地看着宋溪不待她讲完就疯狂点头,上手揉揉alpha手感极好的微软头发,何予桉心情大好,“明天我带你去试礼服。” 脸颊烧红的宋溪躺在床上冷静一会儿后,才想起来,忘记告诉姐姐自己也有请柬这回事了,算了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明天再说吧。宋溪只是起了个小念头,很快就抛之脑后,满足地翻翻身继续睡了。 第二天,手里摩挲着木质请柬的何予桉一直没有说话,一副沉思的样子让宋溪极为忐忑, “姐姐,是这个请柬有什么问题吗?” 何予桉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问她,“你和陈婋的关系很好吗?我指的是很好很好。” 宋溪思考了一会儿,说到底自己不过是帮她改正了品味,然后借此陈婋成功复合,这应该算不上很好很好吧?陈婋看上去也不是缺朋友的人,十几年的好友肯定能比得过自己。 所以她诚恳的摇摇头,“不是很好很好,我们不过认识了一个月。” “那怎么会?”何予桉喃喃出声,见不惯姐姐这样为自己冥思苦想的样子,宋溪还是咬牙把她们的计划说给姐姐听了, “可能陈婋是想借此安排我和她的小姑子见面,商量事情。”宋溪知道姐姐好心介绍工作给自己,自己却一声不吭已经想着跳槽了,颇为愧疚地低下头,也不为自己辩解。 何予桉果然不再去想请柬的事情了,看宋溪这样子,她也不能说不知道宋溪打的什么主意,设身处地地想,如果自己要追求的人和自己在财富方面差距这么大,不想放弃的话肯定会努力找出路。 她不觉得宋溪想求上进是什么错,只是之前宋溪一直没表现出来,她也就一直瞒着没跟宋溪解释调香协会的事,现在是个好时机。 “宋溪,你来看看。”何予桉拍拍宋溪正在紧张压手指的手,调出与调香协会交流的光脑信件,又向宋溪仔细解释了信息素和这个世界调香师的作用。 果不其然宋溪愣住了,怪不得自己有时候都会忘记这是abo背景下的世界,原来是少了信息素!宋溪恍然,又为何予桉的体贴所感动,原来那么久之前姐姐就为自己打算到了吗? 如果自己有幸真的成为调香师,一定要努力学习以期配得上那么好的姐姐。 宋溪单纯地将情绪都摆在脸上,于是何予桉明明白白看着她的感情在眼睛里的变化:疑惑,震惊,恍然、感动、坚定不一而足,她没忍住上手轻轻捂住宋溪的眼睛,感受到对方有一瞬间眼睫毛下意识的颤动,刮在自己手心痒痒的,最后还是乖乖闭上眼睛任她作为。 好乖啊,何予桉再一次因宋溪而感慨,声音也放柔了,“不要想太多,你可以选择你想去做的,都可以的。”但她相信宋溪会选自己的。 果然,宋溪大胆地捉住她的手,郑重其事道,“我听姐姐的,我要努力成为一名调香师。”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小alpha一直轻轻虚握住她的手,不肯放开。 何予桉有意逗她,嗯嗯着,一边轻轻挠宋溪手心,把宋溪吓得耳垂通红,想动又不敢动,“我...我”,还不等她“我”出个结果,一股雪松味的信息素就悄悄地跑出来往何予桉身上黏糊糊地赖着, 何予桉神色一凝,正准备细细闻那股清新的雪松味,却又不见了,倒是宋溪见她神色有异,脸上的红快速消退,“怎么了?” 何予桉想着信息素出现的时机和宋溪的样子,若有所思,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跟宋溪解释,最后还是在对方的追问下,告诉了她, “有考据党声称,”顶着对方渴求的眼神,何予桉忽然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远古人类会用信息素来测试伴侣匹配度,所以......” “啊,我还有事,先回房间了。”宋溪这下瞬间明白过来,终于想出一个以“我”开头的借口,急急地跑回房间,一边恨不得时间回到一分钟前捂住那个求知欲旺盛的自己。 第13章 何予桉望着宋溪的背影消失,才褪下笑容,扫过被随手放在茶几上的木质邀请函,犹豫几瞬,还是伸手拿了起来。 ...... 陈家。 因着要举办七十寿宴,上上下下的人都被调动起来了,这几天陈昌晗也就是现任的陈家家主,陈楠陈婋的母亲,更是忙的晕头转向,整个陈家也就二小姐陈婋还能悠哉悠哉地去找男朋友约会,雷打不动。 眼看着距离宴会时间越来越近,陈昌晗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羲和星首富的入驻搅动了帝星的死水局面,这是一个很大的机会。 陈昌晗资质平平,能从她父亲手里接下陈家更多的是因为她的性别,她是她这一辈唯一的alpha。 但她妹妹陈昌曦虽然是个beta,于从商一道,造诣显然甩她一大截,更重要的是,陈昌曦选择了一位女性omega结婚,并且生下的女儿在十岁那年分化为alpha。 只能说,幸好不到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陈楠也顺利分化为“alpha”,这才让陈老爷子的心又偏了回来,陈昌晗注视着忙前忙后的儿子,不知想到了什么,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决绝。 因为她的才能实在是过于平庸,陈家这些年大抵是不功不过,甚至隐隐有走下坡路的样子。而羲和星首富初来乍到,若要选择合作对象,陈家现在的情况是多么适合。 于是陈昌晗很快就联系上宋平鸿,这次宴席也算是给大家一个昭示合作的信号,顺便再给首都的商业势力来一次小小的洗牌。 陈昌晗有她的考量和想法,只是她忘记了,野心不是独属于她的专利,尤其是被打压狠的小草种子,更容易在灯下黑的地方悄悄生长,耐心蛰伏,最后寻找到适合的机会,破土而出。 ...... 自上次相亲结束后,何予桉就再也没见过陈楠了,本以为他是知难而退,没想到,死性不改,面对坐在何家别墅里,殷勤地倒茶还与自己母亲相谈甚欢的陈楠,何予桉费力控制住自己才没有转头就走。 何母瞧见何予桉脸上不耐的神情,与之有七分相像的脸上也露出同样的不耐,她重重地放下茶杯,喝道,“你长本领了是吧,一个omega你去打拼事业我没拦你,但你看看你都多大了,还挑挑剔剔,早知道就不该让你读那么多书。” 瞥见陈楠在一旁欲言又止的样子,何母又放缓语气,“还是阿楠一直在我这说你好话,他对你还不够好吗?该说的我都说过了,你也不耐烦听,那等这段时间过去你们就直接办婚礼吧。” 何予桉深深呼出一口气,放缓心情,以免自己被气出病来,她扶住进门处的把手,冷静道,“几天后的宴会我已经选好伴侣了,不劳您操心。” 为了在母亲暴怒之前说完,何予桉特意加快了语气,“我好不容易避开了遗传到我们何家愚蠢又自大的基因,可不能再找一个同样愚蠢又自大的伴侣。” 言毕,也不管身后传来怎样瓷器破碎的声音,何予桉关上大门,扬长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五号当日,是陈家老爷子的古稀寿诞,办的格外盛大,提前三日便挂上了星际榜单,热度高居不下。 陈家旗下最豪华的酒店,华天,整栋楼都被用于做场地,各色豪车更是将华天围得水泄不通。 只是不巧,或者说很巧的是,今天的天气不甚如人愿。 乌压压的云衬出了一幅风雨欲来的画面,顶楼的风光是不一样的,古语有言:“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漆黑的云幕似乎唾手可触碰,而视觉转换,俯瞰之下,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大雨最后还是如约而至,毫不留情地冲刷着地面上的一切一切,力度之强大,让人毫不怀疑今夜的惨状,当然也不会不明白,待到明天,雨过天晴,又是一幅生机勃勃的好画面。 随着科技的不断发展,这原先用于建筑的钢筋水泥也被更加高级的材料所替代,不仅可以将风雨完全遮挡在外,就连无孔不入的呼啸风声都被一并挡在墙外,不甘地冲撞着。 宋溪是被何予桉挽着走进华天的,自恢宏大气的金色拱门走入,身后是风呼雨啸,电闪雷鸣,身前是万般灯火,恍如白昼,踏着两边一前一后的光影,两人走进了觥筹交错的宴会场地。 陈婋作为主人家,一早就被派到前厅来招待应付客人,她也趁着这个机会时不时瞄一眼门口,关注着宋溪的到来。 和她怀着同样心思的还有陈楠和白柔苏,是故宋溪二人一踏进华天,就被至少三双眼睛锁定。 只见个头稍高的女性alpha选择了一身板正的西装,但在衬衣领口和袖口的设计却让整体多出了三分随性。 纵然是深紫色这种沉闷的色调,也丝毫不显古板和老气,实在是因为那张脸看上去过于矜持贵气,让人完全想不出,几个月前,这还是一个平凡到丢在人海里都无法认出的普通女大学生。 而那个站在这位矜贵女alpha身边的女人,气场强大,眉眼精致,完全是和旁边人一对的紫色深v波浪裙勾勒出女人姣好的身材,长身玉立,红唇微启。 女人正在和贵气alpha说着什么,偶尔弯起嘴角,漂亮的眼睛里倒映着对方的身影,仿佛世间所有都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很明显,从周围偶尔的吸气声中可以感受到这两人的出场着实让人眼前一亮,时不时投来的惊艳眼光也能佐证这一点。 但初次踏入这种场地的小alpha真的在忍着不往旁边女人的身后躲,好在何予桉早就料到这一点,提前排练过一番,几次试验后得出最优解。 宋溪照做,下意识愈加板着自己那矜贵的脸,生怕泄出一丝慌张,让心上人失望。 这也给了两人些许方便,毕竟alpha的这张冷脸乍一看还是很有冲击力的,在这等宴会上谁也不想“出风头”,是故很是吓退了一波想上前来搭讪的。 宴场内设有流水淙淙的喷泉,四周吊饰流苏华丽,闪耀着金属的色泽,其间偶有鲜花点缀,会场布置得十分奢华。 身形相似、衣着一致的beta侍应生们穿梭其间,处处是衣香鬓影,推杯换盏间宾客眷属的欢声笑语混合着悠扬的乐曲声,显得热闹非常。 两人的入场只是一个小插曲,稍有波澜但大多数人的目光很快就又被新的事物所吸引。 陈婋一直眼看着这对璧人绕过人群,选择一个角落站定才回过神来,居然是她!陈婋红红火火恍恍惚惚,何家的omega大小姐,毋论性别,同辈人中最优秀的一位,一如上一辈中她二姨陈昌曦。 可惜陈昌曦好歹是个beta,嫁娶自由,而何予桉纵然优秀如斯,依旧得遵循父母之命,尽管单身抗争了这么多年,目前看来颓势已显,前段时间还在谈订婚一事,估计也就这两年要和她哥哥联姻了。 “等等!所以我未来“嫂子”和我的姐妹原来是这种关系,啊这,救......”,陈婋终于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劲,立马往陈楠那边看过去。 陈楠的脸色如常,丝毫看不出“未婚妻”被抢的愤懑,注意到妹妹的视线还回敬一个温润儒雅的笑容,继续他招待宾客的举止。 这当然是得益于何予桉的提前预警,知道自己没有冤枉错人的陈楠在想到马上要发生的事情时,心里一阵阵的畅快。 陈婋这边佩服自家哥哥的养气功夫,那边又拿眼睛去瞅何家一家人,难道婚约是解除了,我不知道?但一看何家母亲和何予柠那愤愤的表情,好吧,果然是何予桉自己擅自做的抗争。 不过,陈婋疑惑地皱起眉头,为什么看到何父露出一个“磕到了”的激动表情?我看错了?陈婋抬手揉揉眼睛,不信邪地继续瞅一眼,何父却已经把身子转过去跟omega圈贵夫人聊去了。 悻悻作罢的陈婋将一切归咎于自己太过震惊而导致眼花,也不再考虑那么多,随意从侍应生手里接过一杯果酒就准备往宋溪方向赶,却被匆匆赶来的男朋友眼疾手快地拦下了, “要去哪里?伯母喊你去陪爷爷。”母亲的命令一下,刚燃起的吃瓜热情就被浇灭了,陈婋无奈跟着男朋友往后面去了。 一个陈婋虽然走了,但场上留有还有不少“陈婋”(吃瓜群众),毕竟何予桉无论是能力手腕还是外貌都是同辈中当之无愧的第一,不知有多少家嘴上说着“何予桉这个omega太要强,嫁出去,难”这种话,实际上暗戳戳怂恿自家年轻alpha上去大胆追求。 这种把戏何予桉见多了,对于这些唱双簧的追求者和他们身后的家人向来是敬谢不敏,久而久之也就传出了“高岭之花”的名声。 就在前不久何家有意透露出和陈家联姻的消息,这些天大家都以为高岭之花最终要花落陈楠之手了,没想到何予桉居然在陈家寿宴上堂而皇之地带了另一位alpha赴宴,吃瓜群众的心一下子就被吊起来了。 不过何予桉身边这位alpha是什么来头?众人交头接耳半天也没得出个确切消息,这般长相气度的alpha应该出身不凡吧? 第14章 耐不住心中八卦的念头,好几个胆子大的就已经直接跑去问何予柠,这位“姐夫”的身份, 何予柠怎么可能认下这个不知哪儿冒出来的“小白脸”姐夫,但她也知道这种宴会上,最不能乱来,更何况她姐还没脱离何家呢,丢的一样是何家的脸面。 思及此,何予柠又恨恨地瞪了宋溪的背影一眼,一边还要跟这几个不依不饶想吃瓜的人斡旋,心累。 同样心情复杂的还有何母,这个女儿果真是翅膀硬了,敢如此打自己的脸、不给何、陈两家面子。不过这次宴席上还有更重要的事,等事定后,看她怎么被收拾。 何家人的想法何予桉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正在心情愉悦地投喂小alpha,顺便来给对方一波科普。 时代的进步是绝不会落下美食的,这是宋溪在看到宴席上甜品后的第一想法,一眼望去各色各样色香味俱全的美食规规矩矩的躺在雪白的磁盘中任君采撷。大多数还是宋溪未曾听过的。 于是看懂小alpha眼里渴望的何予桉自觉担任起讲解加挑选的重担,心满意足沉浸在美食里的宋溪逐渐放下开始时的焦虑,美滋滋地品尝起来。 肉食自然是占据半壁江山往上的,诸如秦烹惟羊羹,陇馔有熊腊都出现在磁盘中,爽口清润,肥而不腻,香鲜味美,更加让“食肉动物”宋溪手指大动了。 当然,清贵俊雅的人设不能倒,宋溪只是对每道菜浅尝辄止,并不会大快朵颐,看出她眼中的不舍,何予桉带着笑音凑到对方耳边,“这么喜欢吃肉啊,回去一定让你吃够。” 宋溪当即就愣在原地,一时无比懊恼自己这个“秒懂女孩”的体质,怪她冲浪达人外加博览群书,现在已经联想到一些不可描述的地方去了。 何予桉笑眯眯地捏住alpha的软软耳垂,仗着在角落里有所遮挡,肆无忌惮地开始摩挲,直到门口传来一阵骚动,才不紧不慢地放下手,也不管顶着两个“红耳坠”的宋溪是怎样欲哭无泪了。 所有人都默契地放下手头的动作,齐齐将目光投向拱门处,因为大家都知道,这场宴会的重中之重,要来了。 原先门口待客的陈楠已被换下,由陈婋搀着陈老爷子,以及旁边毕恭毕敬地陈昌晗亲自接待,一时间万众瞩目。 来者是一家三口,男性alpha以及女性omega走在前头,身后跟着一位男性omega。 从黑夜中走来的三个身影在灯光的照射下逐渐清晰,直到几人完全走到灯光下,这才被看清楚全貌。 一时间鸦雀无声。 作者有话说: 下章搞事情 第14章 造成这种让众人鸦雀无声的现象不仅仅是因为宋平鸿的身份气场和一家人逆天的颜值,更重要的是,这颜值、这长相、这气度,好像让人感觉......似曾相识。 比如某个不久前才惊艳了大家一把的alpha,何予桉带来的、未知背景的女伴。 一时间众人自以为隐晦的眼神在几处扫描,殊不知,一股眼神可以说得上是偷窥,当多股眼神聚在一起时,那就跟直视没有什么区别了。 更何况宋平鸿这种有信息素的alpha。 在这个世界,有信息素的ao才是少数,他们通常也是整个社会金字塔尖尖上的一拨人,不仅仅是因为物以稀为贵,更多的是信息素能大大提高人体各项技能的上限,换言之,有信息素的ao更像是“进化”后的人类。 这也是调香师只收这类人的原因之一。 所以对于宋平鸿而言,那些眉眼官司在他那里都是无所遁形的,他也很快锁定了另外一个当事人,只是当目光触及到宋溪的脸上时,宋平鸿一贯冷峻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这......这也太像了。 如果不是他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他绝对没有和除他老婆外的人发生过关系,他也会像其他人一样认为宋溪是他流落在外的女儿。 但基于他的自信,宋溪是他女儿的可能还不如是他妹妹的可能性大,哦不对,他的父母在他三岁那年就死于星际乱流,后者可能性也是零喔。 难道是他的alpha奶奶?可是奶奶生不出这么大的女儿吧。 丝毫不知宋平鸿的思维已经陷入混乱的陈昌晗还是出声打破了这诡异的平静, “诸位能来参加家父古稀寿宴,我陈某深感荣幸。”说完又转向宋平鸿,向众人单独介绍这压轴登场的一家人。 “这位是羲和星首富宋平鸿,您能携令正、令郎莅临父亲的古稀寿宴,实在是柴门有庆、蓬荜生辉啊。请上座。” 这句话就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人群又开始变得骚动起来,寿宴从表面上看是如常继续了。 陈家几位也拥着宋平鸿一家到尊位处就坐,等待开席。 宋平鸿的妻子蒋兰素来以兰心蕙质闻名,她比宋平鸿看得仔细,宋溪因为是alpha的缘故,乍一看的确与宋平鸿有九分像。 但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她自己,宋溪的脸上分明也有她蒋兰的影子在,或许是她与宋平鸿有夫妻像的缘故,那点影子更是不被人注意到。 所以此刻的蒋兰比宋平鸿更加迷惑,恨不得现在就宴会结束,将宋溪拎过来提审一番。 当然最疑惑的绝对是宋溪本人,她是穿越的,还是身穿,然后在这个世界看到了她爸妈???或许还多一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弟弟???这个是原世界没有的呀。 “古早、古早、古早......”宋溪徒劳地在脑海里呼唤系统,就算知道自己大学计算机python、数据库几度挂科,在此刻也恨不得亲自上身改代码,但早已没电关机的系统完全感受不到宿主的焦急,依旧安静如鸡。 比起以上几人单纯的疑惑或是焦急,何予桉的感觉称得上是复杂了,她觉得她受到了欺骗,是的,欺骗。 就宋溪的体检报告来看,身体正常、无失忆可能,宋溪说自己是穿越,好,她相信,现在冒出个父母,怎么你全家一起穿越了?穿越这么常见了吗?还出了家庭套餐? 何予桉深吸一口气,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阴沟里翻船的愤怒,她一个老练的网警、忠实唯物主义者居然会被这个装乖的alpha忽悠,还是以这种离谱的理由,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身边的alpha还沉浸在自己的疑虑当中,没能及时发觉旁边女人情绪的变化,很快也没时间给她发觉了,因为台上的陈婋喊出了她的名字。 “这是我今日的伴行者,宋溪。”陈婋朝她招手,示意她到台上来。 猝不及防被点到名的宋溪立刻下意识地扭头去看何予桉,后者却把头微微侧开,只让宋溪看到她优越的下颌线。 “宋溪,我的伴行者。”见宋溪没动,陈婋不得已又重复了一遍,顶着全场的目光,宋溪也只好暂时先放下询问何予桉的想法,起身上台去。 何予桉在她站起身后就把头转过来了,此刻正注视着宋溪的背影,眼里情绪翻滚。 “伴行者”,顾名思义,陪伴行走之人,以彰显美好品德“合作”。一般宴会的主人家开宴时都会邀请一位“伴行者”,原先有诸多讲究,但这个传统到了现在不过是走个形式,也就不拘身份了,反而会让小辈自己去选择关系好的同伴。 所以陈家长辈也就没限制陈婋的选择自由,在陈父的建议下,陈婋给宋溪发了木质请柬。 彼时宋溪并没有发现木质请柬的含义。星际植物数量锐减,所以反倒贱金属而贵木植,一般的普通请柬都是以金属制成,这次宴会堪称豪华的另一个因素也是因为高级请柬以木制成、装饰有花点缀。 宋溪穿过人群,尽量强迫自己不去注视那些探究的目光,抿着唇踏上高台。 走到人前的宋溪在聚光灯下更加凸显得高挑秀雅,只是此刻怕是没有多少人有注意力欣赏了,若说之前还只是偷偷打量,现在的人群已然是肆无忌惮地交头接耳起来。 “这也太像了吧。” “都说是龙生龙、凤生凤,这气度。” “宋溪,果然也姓宋,这关系还用说吗?” “怪不得之前打听不到这位的身份来头。” 九成像的相貌、同为“宋”的姓氏、周身的气度,种种迹象仿佛都指向一个地方,这位和宋平鸿的关系匪浅。如果仅仅是这样也罢,眼下更要紧的是,宋溪是跟着何予桉一起来的,举止亲密。 难道何家也要来掺一脚?在场的各位已经脑补出几场阴谋大戏了,其缜密程度,要不是真的不知道原因,当事人都会相信他们有理有据的脑补。 倒是坐在宋平鸿侧后一桌的白家人十分淡定,这种淡定许是来源于有人提前泄露。 三天前,再一次被拒绝的白柔苏正锲而不舍地准备继续联系宋溪,却发现自己已经被拉黑了,被拒绝的滋味不好受,白柔苏当晚就偷偷地在家里哭泣。 临时回家来拿资料的白皓打开灯就发现这个便宜妹妹蜷在沙发,精致的巴掌脸上还挂着泪水,伴着昏黄的灯光,衬得楚楚可怜。 第15章 他心里一软,放缓了语气,“小妹,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可以跟大哥说的。”白皓斟酌了一下,“大哥会在能力范围内尽全力帮你解决的。” 白柔苏在听到声音的一瞬间先是抬头发现是哥哥,然后飞快地把眼泪抹去,嗫喏道:“谢谢大哥,我只是......我再一次被宋溪拒绝了,她不愿意当我的女伴去参加寿宴。” 白皓有些生气,既为宋溪不识好歹,又为妹妹一厢情愿,语气中就带着些不满,“你上次也是为了她,第一次向我和妈要求了事情,可她是什么人,”白皓看妹妹一脸单纯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我都向何予柠打听了,她就是个吃软饭的alpha。” “她不是,”白柔苏激动起来,见哥哥用一幅看小孩子不懂事的眼神看她,一时上头咬咬牙说出来,“我上次路过书房,听见你们说起那个羲和星首富宋平鸿了,宋溪是宋平鸿的女儿,不是什么小白脸。” “什么!”白皓的脸色迅速变得严肃起来,当即也顾不得妹妹,急匆匆地离去。 ...... 插曲过后,宴会还是要继续进行,既然是寿诞,自然少不了寿礼。 陈婋和宋溪一起从侍应生手里接过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陈昌晗满面笑容地对着满堂宾客介绍:“家父年已古稀,为人子女,希望爸爸能够长命百岁,所以今年我的贺礼是——”, 陈婋会意,打开盒子,“‘延年益寿’香” 顿时一片哗然,这可不是什么骗子产品,abo世界的人因着信息素的原因,与“香味”息息相关,调香师大受追捧的原因也是他们能真正制造出有成效的产品。 古往今来,权势顶峰的人无不追求长寿,是故最受欢迎的必然是这款“延年益寿”香,不同的香水浓度所延长的岁数效果不同,但就算是只延长一天、一个月,都有大把的人愿意出价。 只是随着调香师行业的没落,能够调制出“延年益寿”香的越来越少,即使成功,效果也不佳。 所以,当陈昌晗说出:“为了凑个整添好头,这款是三十年的效果,祝父亲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的时候,下面彻底沸腾了,三十年,这起码是百年前的调香师才能做出来的产品,没想到陈家还有这种底牌。 没有人会真正觉得这是陈昌晗送给父亲的寿礼,这只是一个信号。三十年的寿命可以创造很多价值,惠及子孙、遗泽家族的那种价值,就算是陈老爷子现在就面临生命危险,这瓶香水也用不到他身上。 一个人在家族面前就是如此渺小,注定被牺牲。 陈昌晗满意地将宾客的变化收之眼底,转而点头示意女儿将香水从盒子里面拿出来。 就在陈婋捏住瓶身稍稍用力把它提起来的时候,异变突生。 第15章 在其余人看来,陈婋不过是轻轻一捏,瓶身就碎了。瓷片坠地发出“啪”的粉碎声与现场所有人心碎的声音重合,在场诸位均不由得睁大双眼,代入自己的心已经开始滴血。 陈昌晗更是目眦尽裂,然而下一秒,台上的两位alpha忽然先后捂住后颈的腺体发出痛苦的呻吟,“砰”、“砰”,两声,是二人先后倒在地上发出的巨响,力道之大让人牙酸。 但当事人明显承受了比这痛苦百倍的折磨,先前的呻吟也变成哭嚎。没能撑太久,陈婋在发出最后一声尖叫后,晕了过去。 “快,医生呢,喊医生来!”陈昌晗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不顾形象地大喊。 “陈婋,虎虎,虎虎。”陈夫人爱女心切,第一时间冲上台抱住女儿,不断呼唤,最后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女儿疼晕过去。 另一边的宋溪也没好到哪里去,若说初次分化是全身筋骨被打开的撕裂之痛,那么这次还加上了专攻某一器官的蚀骨剜心般的痛。 瓶子碎后,本该不停地做无规则运动的分子却忽然好像有了自己的意识,齐刷刷地冲着离得最近的陈婋和宋溪两人的腺体去。 那一瞬间,腺体内传来一阵剧痛,直冲大脑,好似被人用擀面棒用力捣碎了,宋溪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然而,这只是开始。 不过半个呼吸时间,宋溪已经疼得脸色煞白,额头迅速冒出斗大的冷汗,唇色带着些许青色,额头青筋直冒,眼珠子仿佛要凸出来,血丝布满眼眶,看着极其恐怖。 全身肌肉都受到刺激,开始疯狂痉挛,宋溪察觉自己呼吸略有些困难,脸色一变再变。 无意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原本修长纤细的手此时因为痉挛抽搐,双手呈爪状,根根指节分明,看着极其恐怖,因为剧痛,甚至略微不受控制。 “好想晕过去啊,这样就不会痛了。”宋溪在听到旁边陈婋声音的消失后,卑微地想到,只可惜她的意识无比清晰,就连远处的何予桉猛然起身而掀翻的杯子碎裂的声音度听得一清二楚。 “哒、哒哒、哒”,是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宋溪想支起身子看一眼是不是何予桉来了,想委屈地蹭到她怀里哭诉自己的疼痛,可是等了好久也没有等到,那声音反而渐行渐远。 不远处的蒋兰一直分了一份注意力在她身上,见状面上露出不忍的神色,宋平鸿第一时间察觉到妻子情绪的变化,轻轻拍击蒋兰的手暗示她不要轻举妄动。 “是你,陈楠,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贱种。是你替换了‘延年益寿’香,你想害死你妹妹和宋溪。”在一片混乱中,陈夫人疯了似的指着一旁面色悲痛的陈楠破口大骂。 因为跑得急,他的头发已经散开,鞋子也掉了一只,配上狰狞的表情和刚哭过红肿的眼睛,完全没有了人前珠光宝气的贵夫样子,更像个刚从疗养院里跑出来的疯子。 此刻他状若癫狂,“你一个beta扮了这么多年的alpha就真的把自己当alpha了,陈家的一切都是虎虎的,你没资格染指!” 陈楠看看对着自己极尽辱骂,甚至不惜抖露出藏了这么多年身世辛密的父亲,和旁边急着招呼医生,对父亲行为视若无睹的母亲,面色悲痛的假面具终于带不下去了。 陈楠露出一个讥讽的微笑,“我的好爸爸,我很悲伤地告诉您,没有人能在这款高浓度的杀人香下撑过三十分钟的。别急着骂我,不如花时间多抱抱你的好大女,趁她还活着。” 轻飘飘地扫过下面看好戏的人群,陈楠优雅地行了一个绅士弯腰礼,“各位,好戏开始了。” 话音刚落,灯光应景地明暗了几下,好在最终还是选择了顽强地继续照明。宴席四周忽然冲出一群真枪实弹的士兵将会场包围起来,一时间人人自危,四处逃窜,喧闹声、尖叫声、踩踏声层出不穷。 众人此刻也顾不得什么身份情谊,保命要紧,一时间场面变得极其混乱。 宋平鸿到底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见状凝神,硝烟味的信息素迅速扩散开来,混乱的人群被震慑,强压之下,连抬起脚的力气都没有了,甚至一部分人瘫软在地,总算平静下来。 宋平鸿气沉丹田,尽量确保自己的声音能传到暗处,“出来吧,躲躲藏藏的败家之犬。”蒋兰紧紧攥着手绢,一边紧张地扫过每一个可能藏人的阴暗角落。 “多谢宋将军出手。”屏风背后转出一人,赫然是前不久对赌输给他们宋家,一夜之间销声匿迹的败家之犬。而跟那人背后恭恭敬敬的则是不久前趁乱偷偷溜走的陈楠。 “既然宋总帮我们平定了局面,那我们也就不需要武器来镇压了,都放下武器。”那人轻轻弯了弯手指,按下腰带上的隐蔽按钮。 四周端着枪的士兵听话地放下武器,同时一种空白的气味也悄无声息地席卷全场,宋平鸿悚然发现自己的信息素效力逐渐减弱,直至消失。 “李聃,你想干什么。”宋平鸿到底沉得住气,一边喝问道,一边偷偷摸向腰间的按钮。 “别白费劲了,这是我剩余的全部力量了。”被称作李聃的男人毫不忌讳的向他透了老底,“你在外的安全保卫全部都被拿下了,不过我也没剩多少,估计只够杀完这一场。” 他勾起一个残忍的笑容,“在场诸位要恨就恨宋平鸿吧,如果不是你数次阻我的计划,此时的羲和星首富应该是我们李家,是我李聃,你们会在这跟我举杯庆祝,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由我送你们上黄泉路。” 说罢也不多废话,直接下令部下射击。 失去信息素的宋平鸿毕竟还有身体素质,迅速一个侧头躲过飞来的子弹,猛地拉住妻子往一边的障碍物后躲去。 “杜峰,去保护其他人!”宋平鸿不忘转头对着替他断后的雇佣兵,假装成他儿子前来赴宴的杜峰吼道。 “宋总,我的职责是保护您。”杜峰一板一眼地回答道,一边抄起铁凳子挡住一枚子弹,声音毫无起伏,“如果没有我的护卫,失去信息素的您在这种条件下撑不过五分钟。” 宋平鸿眼看着又一位慌张逃命的小少年被击中心脏,脸上惶恐的表情永远定格在这一瞬间,眼里的惊慌逐渐溃散,最后变得空洞。似乎是看见了什么,少年对着宋平鸿的方向徒劳地抓了抓,然后无力地垂了下去。 第16章 宋平鸿瞬间红了眼眶,杜峰又开始头疼了,不愧是上代家主亲口叹息至情至性的人。 他不信宋平鸿没有看出来对方是故意引诱他出去的,李聃此人欺之以方,这种品行,怪不得会成为败家之犬。 趁着两人僵持之际,一旁安静的蒋兰却忽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灵活地躲过几处攻击,她往宋溪方向跑了。不管宋溪是不是真的与她有什么关系,蒋兰只知道,如果今天不去,她会后悔一辈子。 此时此刻,宋溪已然疼得将身子蜷缩成一团,呼吸越发困难,脸上甚至出现些许绛紫色。可能是命不该绝,竟没有一发子弹朝着这个方向来,但宋溪也清楚此刻自己危险的处境,求生的欲望让她不顾一切地往旁边翻滚。 就差一点点了,一道身影扑在她的身上,带着她往安全处滚去。是谁,宋溪没能看清,汗水和泪水的混合物糊住了她的双眼,只能闻到对方身上令人安心的味道,她鼻头一酸,哽咽道,“妈妈,妈妈我好痛。” 蒋兰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紧紧抱住宋溪,试图通过拥抱给她力量,杂沓的角落里,母女俩无声相拥。 ...... 此时华天酒楼的某间厕所里,把繁复礼服换下,一身便装的何予桉正在努力探出窗外,试图让光脑连上信号,再一次失败了。 该死,她气愤地捶了捶墙面,懊恼自己低估了李聃的疯狂程度。 何家的计划她不是不知道,也早就顺藤摸瓜地抓住了好几次破绽,本以为是困兽之斗的场景,却因为低估了野兽的疯狂能力而造成如此危险的境地。 依据猜测,李聃是打算在华天制造一场混乱,暂时牵制住这边,然后由何家出力调动早已准备好的另一边资金力量,最后趁着混乱卷款逃跑。 当然,何家此次藏得很深,如果不是何予桉提前发现,没有人能察觉到何家在背后做的推手,李聃把帝星上所有的商业资源都让渡给何家作为交换的筹码,何家心动了。 自以为洞悉对手计划的安全局和宋平鸿等人派了一部分兵力于华天包围,将大部分兵力调动去拦截住何家,结果李聃不知道发什么疯,可能是觉得逃跑无望,竟然抽调所有人手专攻宋平鸿所在的华天。 本来以为安全的华天各处陷阱也由于陈楠的叛变变得不再安全,现在可谓是腹背受敌。 焦头烂额之际,何予桉在心里不断循环播放着宋溪在台上的痛苦挣扎,最后咬牙做出了那个决定。 作者有话说: 是谁,遇事不决就喊妈 作者:是我(举手.jpg) 第16章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何予桉就是这样一个人,自从知道父母给自己安排的联姻对象是陈楠之后,她就一直在默默地收集陈家的相关资料,即使是边边角角的小料也没放过。 其中有一条就是关于华天酒店的。华天是由陈楠祖父,也就是这次宴会的主角陈老爷子一手创办起来的,陈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好玩、追求刺激,一手将华天发展为陈氏旗下最豪华的酒店。 也正是因为他年少轻狂,那时的华天不仅仅是豪华的代名词,更是以惊险刺激出名,不说其间藏着多少机关陷阱,就连外墙也是步步惊心。 其中最惊险的无外乎外墙上的一根联通外界且会移动的透明绳,由特殊材料制成,光凭肉眼是看不出它的所在地的,据说是改造自古法“走钢丝”,原维吾尔族传统的高空表演之一。 不过后来有个醉酒的纨绔子弟逞能硬要上,摔下去一命呜呼之后,这项目就被雪藏了,留在江湖的只剩下传说。 但何予桉由于职业原因,曾经接过一个跟这种材料有关的案子,为了追求真实性,她曾来过华天,见过怎么找这根绳子。 此刻,何予桉的手正握在透明绳的一端,只要十米,走出去十米就超过了信号屏蔽范围,就可以给队友发出早已编辑好的消息,就......就能给那个骗子alpha争取一点时间解毒。 何予桉自嘲地笑笑,“怎么还是想到她了,大骗子,我要是能活着回来,你就完了。” 她不再犹豫,一手紧握光脑,一手使劲将自己推了出去,绳子剧烈抖动着,幸亏质量上佳,晃动幅度不大。 何予桉一鼓作气双肘交替向前,让绳子死死卡在自己的胳肢窝处,粗糙的绳面很快磨破了何予桉娇嫩的皮肤,有些微血迹渗出。 借着黑暗的掩护,一米、两米......九米,就快到了,一路绳面上沾染的血迹也越来越深,何予桉不敢把时间浪费在休息上,用尽全力将手臂伸出去,信号发射成功。 “呼,”何予桉重重地将头垂下,才分出心神去感受胳膊下的疼痛,转念又想起宋溪台上的痛呼,刚刚产生一点的喜悦很快就被担忧盖过了,“说起来,我们现在处境也差不多,你要是撑不住......”何予桉对着茫茫黑夜,一时失语。 ...... 救兵来得很快,收到消息的第一刻,领头人当机立断地调准所有兵力援助华天酒店,尤其是宋平鸿的家兵,一个个眼热心急,配合默契,五分钟之内就扫光所有埋伏,将李聃堵成了一只真正的困兽。 何予桉被解救下来的时候手臂无力地下垂着,左右各有一个血淋漓的伤口,但她拒绝了医生给出的暂时休息的建议,执意要前往现场,拉着信息素方面的医生。 何予桉作为第一现场目击者,她带出来的消息是最准确的,领头人立马派人去请信息素方面的专家,又亲自引着她向大厅跑去。 事故现场不好看,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惨烈,乱成一团的桌椅、被血浸染的地面、随意丢弃的衣物,不断的有伤员被抬出,也有被白布盖着,只露出一直紫僵的手的尸体。何予桉不敢多看,心中默默为某个alpha祈起了福。 战圈不断缩小,到了最后,只剩下贵宾席的一圈人。 宋平鸿最终还是被杜峰拉住,沉默地坐在钢柱背后,头磕在墙上,一下一下地,仿佛被剿杀,即将面临被捕的人是他,杜峰还在用身体挡住攻击,他是特殊体质,来之前也喷过香料了,如今还处在金刚不坏的缓冲期。 “我知道您担心夫人,担心外面的群众。”思忖良久的杜峰还是开口了,也有可能是前五次拉住宋平鸿的经历太过惨痛,让他不得不走怀柔路线,“但是请不要做无谓的牺牲了,现在的李聃就是一只疯狗,逮谁咬谁,你救不了他们,反而会白白搭上自己。” “那也比在这里什么都不做强。”宋平鸿果然没有放弃逃离,看准缝隙,右腿猛地绷直窜了出去,杜峰头也不回地一个伸手,他就毫无形象可言地被撞了回来。 第六次逃脱失败,宋平鸿面对这个“蒸不熟、煮不烂、炒不爆、锤不扁、响当当的一粒铜豌豆” 真的无从下手了,算了,面子不要了,宋平鸿忽然爆发出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哭声,“兰兰啊,我的糟糠之妻啊,陪了我二十五年啊,现在生死未知,我不去救她还是人吗?” 开头或许是做戏,但越到后面,宋平鸿的语气越激动,最终泣不成声,似是不能接受想象出来的,妻子出事的后果。 “宋总,军令如山。”杜峰犹豫了,“对不起。” “对!军令如山,命令是怎么说的?要你保护我和我夫人!这就是军令啊。”宋平鸿焦急地冲向杜峰,软硬兼施,“求求你,我跪下来求你,救救蒋兰,救救我的妻子。”说着径直跪下了。 “嗖”,一颗子弹擦着杜峰的身子射中了宋平鸿的耳廓,顿时血染了半边脸,杜峰大惊,立马准备扑倒宋平鸿,没想到后者趁着这个机会,不顾疼痛,捂着耳朵就朝宋溪处赶去。 杜峰当机立断,起身护卫着宋平鸿,所以蒋兰看到的就是自己丈夫满脸血的跑过来,背后的杜峰黑着脸,两人都狼狈得抱头鼠窜。 刚跟宋溪夸耀一些宋平鸿的英勇事迹,试图转移其疼痛的蒋兰:“......”,我真的不是骗子。 “兰兰,你没事吧。”宋平鸿一把抓住妻子的手,想检查一下对方有无伤势,被蒋兰无情拍开,“我没事,但这孩子中毒了,你身上有没有解药、或者止痛药也行,杜峰有吗?” 两人都没有贴身携带药物的习惯,蒋兰见状,感受到宋溪疼到抽搐,心疼地把宋溪抱得更紧,宋溪一直缩在她怀里呜咽,牙关战栗,时不时吐出一两个“妈”字,惹得宋平鸿不住往她脸上看。 那边陈楠看着宋平鸿和杜峰顺利逃脱,恨恨地捶了下桌子,“可恶,这么好的机会。”又转头向李聃抱怨,“您不是说他为人端方,定不会弃无辜百姓于不顾吗?” 李聃懒懒地掀起眼皮扫他一眼,看得陈楠不由得退后一步,才冷笑道,“要不我看错人了,宋平鸿不过是个沽名钓誉的小人,要不就是他太得领导人看重,给他配了个‘人行兵器’。” 见陈楠还在犹豫前者可能性大还是后者可能性大的时候,李聃嗤笑一声,“蠢货,这辈子跟你这种人死在一块,还真是不甘心啊。” 第17章 也不管是否戳中他那微薄的自尊心,让他勃然大怒。李聃再一次按下腰间的按钮,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股黑色的气体从他的身体内向四周渗出,瞬间笼罩住了陈楠,不过三秒,一具新鲜的尸体就倒在地上。 细观之下,陈楠的尸体面部瘀血发绀、肿胀,具有瘀点性出血的症状和较为显著的尸斑,此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均分布着尸斑,尸冷缓慢,从微张的口处依稀可以看到牙齿出血(玫瑰齿)的情况。 典型的窒息而死。 陈楠死的一瞬间,李聃也肉眼可见的憔悴下去,他强撑着指挥那道黑色的气体向宋平鸿方向冲去,灵活地绕过挡路的杜峰,就在即将包住宋平鸿的一刹那,黑气主动抽走了他最后一点生机,然后头也不回地钻进宋溪的身体里。 “宋溪!”目睹黑气产生、杀陈楠、追踪宋平鸿、最后钻入宋溪身体这一全套过程的何予桉悲痛欲绝,顾不得还有李聃余孽的扫荡,穿越了大半个厅堂拥宋溪入怀。 可能是为她气势所惧,或是气氛所感,跑动途中居然没有一个李聃余孽开枪,直到眼睁睁看着她成功抱住了对方,一个恼羞成怒的余孽气愤地对着何予桉的背影来了个三连发。 宋溪在黑气入体的时候感到一阵鼓胀感,随后气体缓缓地绕她周身经脉游走了一圈,在消减疼痛感的同时,逼着她凝神静气,按照行气路线,好好认识了一下经过的经xue脉络。 等到收心静气的时候,她的皮肤表面已经附上一层厚厚的黑垢了。 宋溪缓缓睁开双眼,只觉得心神开阔,周身通畅,更兼有一位哭的梨花带雨的美人直直投入她的怀抱,一时美得恍若还在梦中。 紧接着就看到射向何予桉的三枚子弹,宋溪脸色骤变,手下使劲,搂住何予桉翻了个身,试图用自己的身体替对方挡子弹。 何予桉在被翻过来的时候默契地猜出了她的想法,立刻手肘下撑,用骨头的硬度来对抗宋溪的力度。 何予桉的一个打岔,子弹已然飞至眼前,宋溪经过“洗涤”后的眼睛甚至能看清子弹头对着何予桉的眼眶,和周围波动的空气形成的漩涡。 “不要!”伴随着这声痛呼,雪松味的信息素席卷了全场,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压。 作者有话说: 当当当当,金手指登场 第17章 三十年后,在杜峰的退役欢送会上,经历了无数风风雨雨的杜.人行兵器.峰还是忘不了那天的感受。威压之下,身体所有的器官都在叫嚣着难受,胸闷、气短、心悸、心前区不适、周身乏力。 那位开枪的士兵先是咳出一口粉红色泡沫痰,随后七窍流血,气血翻滚,从二楼的栏杆处栽了下去,当场毙命。 几乎凝成实质的信息素嚣张地绕场一周,随着主人的心意挑准对方余孽狠狠打击,最后乖乖缩回何予桉身边,温柔地将她从头到脚包裹起来。 何予桉只觉得自己身处在一种温和凉润的环境中,暖洋洋的,像被初冬的太阳照耀。她瞥了一眼邀功似的抱着她不撒手的宋溪,确认对方精神状况良好,这才放下心来。 “撒手,”何予桉凉凉道,“还有你的信息素,收敛一点。” 的确,宋溪还没能完全熟悉刚触底反弹的信息素,一时不察之下,己方的领头人都被压的脸色通红,手脚酸软。 宋溪见状乖乖地收回自己的信息素,在场的人都悄悄松了一口气,也就没注意到宋溪黏何予桉着不放的手。 本来想提醒她,沾了一身泥垢很臭的何予桉:“......”,再让你抱三十秒好了。 有了宋溪的帮忙,剩下的残局收拾起来就快多了,最早开枪的那位士兵横死的惨状也震慑了不少人,加上罪魁祸首李聃都已经死了,华天从上到下都被完全控制住了。 接下来就是伤员救助和群众安抚情节了,领头人略有些头疼。 这次华天寿宴预热很足,虽然陈家婉拒了所有媒体的出场,但总有那么一些没有职业道德的狗仔专门渲染这种豪门轶事,风雨无阻的在门口蹲守。 这次事变已经在星网上传的沸沸扬扬了,各种版本、阴谋论层出不穷,几分钟前官方出公告打破洗脑包并强制压热度,反而激起了群众的逆反心态,甚至还有不少“当事人”站出来指责官方的说法,带起一片热度。 领头人都要气笑了,他们才结束混战多久啊,剩下的当事人们都被带到医院进行治疗去了,有伤的上医疗舱,没伤的做心理干预,哪儿有时间上网赚流量? “再放一则公告,宣布s级通缉犯李聃伏诛,另外对在星网上散发虚假消息,带流量引热度的几个账号进行永封处理,情节恶劣的抓起来做典型。”领头人揉揉眉心,向前来汇报的宣传部门下令。 然后直奔星际第一医院。晋烨元帅,也就是如今的帝星领导者,一直也关注着今日之事,并在第一时间内赶到医院看望宋平鸿一家,领头人就是要当面去向她再汇报一次今晚的战情。 ...... 医院内,送走前来探望的领导人,宋平鸿、蒋兰和何予桉三人正在宋溪的医疗舱外等待。 这次宴会宋溪可以说是命途多舛了,先是中毒,后又被那道诡异的黑气附体,最后还绝地爆发出那么惊人的信息素,自然是全场最受人瞩目的对象,领头人恨不得在报告上对宋溪相关部分来个大写加粗加闪烁的特效,以表重视。 所以现在已经把帝星上能调动的有名气的医生都请过来了,尤其是信息素方面的,听说宋溪的信息素如此之强悍,几位老专家就跟打了鸡血一样,热情的目光让宋溪觉得自己已经是个标本了。 尤其是其中一位专家不小心把心声说出来了,“好像解剖看看,没准能一举解决信息素的来源问题。”然后被其余专家死命使眼色,才注意到病床上的人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赶紧咳嗽几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没关系,目前活着的我还是比死了的我有价值的。”宋溪苦中作乐地想到。 一门之隔的走廊上,从医疗舱中出来的宋平鸿已经恢复了健康,新长出来的耳廓肉粉粉的,又痒,他一直忍不住伸手去挠,每次都被蒋兰毫不客气地拍开蠢蠢欲动的手。 为了转移注意力,宋平鸿转头跟何予桉攀谈起来, “何予桉同志是吧,咳咳,这次你做的非常好,为我们争取了相当可观的时间,是这场剿贼战的头号功臣,帝国不会亏待你的。”宋平鸿说着说着就又打起了官腔。 何予桉也熟练地接下话,“不敢当,这是我应该的做的,职责所在。” 见宋平鸿又要开始拿出他平时对下属的问话方式,蒋兰连忙拿手捅了捅他示意他闭嘴,然后殷切地把话题转到宋溪身上, “小何同志,你知道那个孩子,是叫宋溪对吧,是什么来头吗?” 啊这,何予桉迟疑地望向蒋兰,她面上的疑惑和急切不似作假,而不远处的宋平鸿看似望天望地,实则脚尖一直往这边朝向,也是一直竖起耳朵等待她的回答。 “您不觉得宋溪和您二位长得很像吗?”斟酌再三,何予桉还是打算先反问一波。她也注意到了宋溪和蒋兰的相似之处,所以更加笃定宋溪的欺骗,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难道宋溪真的没撒谎?何予桉又开始动摇。 蒋兰苦恼地摇摇头,“就是因为太像了。不瞒你说,我的生育功能是有问题的,所以根本没有生过孩子。” “那,那”何予桉一时情急张口欲言,但很快意识到失礼之处,又把话咽了下去。 蒋兰宽厚一笑,“你是想问我的儿子宋淇是怎么来的吧?是捡来的。”看到何予桉讪讪的样子,蒋兰安抚般拍拍她的手,“我自己生不出来,又想要个孩子,就在当地孤儿院领养了一个,手续齐全。只不过怕旁人看轻了他,就一直没有对外张扬。” 又揶揄宋平鸿,“我看到宋溪的第一刻,还以为是老宋终于暴露了真面目,把他的私生女带出来了。” 宋平鸿立刻跳脚道,“这可不兴胡说,我婚礼上发过誓的,这辈子挚爱你一人。” 何予桉看着这对,明明位高权重但依旧恩爱如初的夫妻,忽然觉得,如果宋溪真的是他们的孩子就好了,多么幸运。 收回思绪,何予桉把自己知道的如数告知了蒋兰和宋平鸿。 就是说到宋溪称自己是穿越的时候,对面两位的表情明明白白写着“真的吗?我...有点不信”,何予桉摊牌了,难得无奈地耸了耸肩,“尤其是看到您二位的时候,我都觉得自己是个智障,怎么会相信宋溪这样离谱的谎言。” “可事实是,您二位也不一定是她的父母。”何予桉把先抑后扬这一套用的炉火纯青,“这次宴席,宋溪身上发生了那么多离奇的事,她就是这样一个神秘的人。”不知不觉中,何予桉已经选择相信宋溪,把她从骗子名单里划去了。 “纠结这个也没多大意义,”宋平鸿大大咧咧地一挥手,“等她出来,顺便在医院做个dna分型鉴定,别想太多。”dna分型鉴定又称亲子鉴定,宋平鸿这样安慰妻子。 第18章 ...... 医院的另一头,陈夫人两眼无神地靠着墙坐了下来,无声流泪。 他刚从医生那里确定了妻子陈昌晗的死讯,又亲眼看见了儿子陈楠的尸体,不过一个晚上,家庭破碎,陈夫人痛苦地揪住自己平日里花保养的头发,尽量将自己蜷成一团,不愿面对事实。 “陈婋的亲属呢,在吗?”医生的疾呼唤醒了他,陈夫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跟救命稻草,爆发出巨大的能量,蹭的一下冲到医生面前,“我是、我是她的父亲,我女儿怎么样了。” 医生递给他一个星屏,示意他按下指纹,“我们已经尽力了,来得太晚,只能剜去腺体,不然连命都保不住。” 陈夫人呆呆地拿着星屏,不为所动,直到医生再次重复才猛地回过神来,神经质般喃喃,“活着就好活着就好,你们一定要救活她啊。” 看着医生远去的背影,陈夫人下意识地跟着那个方向走了两步,直到手术室的门被重重关紧,才把头埋在手心里,一动不动。 跟陈家的满门惨状一比,正在火上煎熬的何家实属是五十步笑百步了,但有些时候刀悬在头顶上不知什么时候才会落下的滋味也不好受,这点何母算是经验之谈了。 尤其是面对傻白甜丈夫和无知无觉的小女儿,何母私心想让那一刻来得晚些,一直对着他们强颜欢笑。 她当初垂涎李聃留在帝星的商业版图,一时鬼迷心窍答应了对方的要求,没想到李聃如此疯狂,竟然一心想着与宋平鸿同归于尽,所以何家那边的帮助是一点没动,更别提销毁了,就这样放着让安全局查,怎么可能查不出来,只是时间长短罢了。 当然此时的何母还不知道她所做的一切都被何予桉洞悉并上报安全局了,就算李聃按约定销毁证据,她也是逃不掉法律的制裁的。 这一夜,对许多人而言,注定不眠。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要修改下文案和前三章,作者在为申签做努力 握拳.jpg 第18章 东方刚刚泛起鱼肚白,天开始蒙蒙亮了。 被研究了一宿的宋溪也终于手术室里被推出来了,何予桉第一时间发觉到了手术室的动静,快步向前接住宋溪的移动病床。 身后的医生们即使带着口罩和护目镜也无法掩饰他们激动的神情,反倒是宋溪神色恹恹的,看得蒋兰颇为担忧。 “医生,没什么大碍吧?” 医生兴奋地摆摆手:“完全没问题,可健康了,而且宋溪的信息素浓度是近百年来最高级的,这种血脉返祖现象真是给予我们医学上的一种恩赐啊。” 其余专家听到这话就像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又开始议论起来了了,那架势堪比辩论会初期现场。 何予桉打断医生喋喋不休的话语,“先让宋溪回房间休息一下,其它事宜晚些时候再谈。” 然后与宋平鸿蒋兰两人一起护着宋溪赶回病房。 宋溪其实也对自己身上一系列的事情感兴趣,更害怕要被送到研究院去做人体研究,这一晚硬生生地熬着听医生们的对话,听懂多少她不确定,反正现在她是浑身不适,疲惫不堪。 看到何予桉和爸妈都在旁边,放下心来的宋溪一歪头就睡了过去。 宋平鸿本想着把她摇醒做个dna鉴定,但碍于病房内两位omega,尤其是自己妻子那心疼不已的样子,只好作罢。 倒是何予桉忽然记起来宋溪销案时在安全局留了dna,蒋兰一听就催着宋平鸿亲自去取。 两人动作很快,科技的发达也让检测结果出的很快。 蒋兰死死握住宋平鸿的左胳膊,注视着他的右手将检测结果滑到最下的鉴定意见处, “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支持宋平鸿和蒋兰是宋溪的生物学alpha父亲和生物学omega母亲。” “呜呜。”蒋兰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将尖叫声闷在喉咙里,眼泪不由自主地簌簌下落。 宋平鸿没她那么克制,一把抱住妻子,发出爽朗的笑声,结果下一秒就被蒋兰一拳捶到肚子上,哈哈哈秒变呃呃呃。 “小声点,女儿累了要休息。” 蒋兰一边抹眼泪一边紧张地向宋溪床上看,见没把人吵醒才抱着星屏翻来翻去,手指在那几行鉴定意见上不住滑动,一幅恨不得把那几个字扣下来的样子。 宋平鸿再一次意识到了自己的家庭地位,敢怒不敢言地对着熟睡的宋溪挥了挥拳,做完动作才反应到何予桉在旁边忍笑,他特别不好意思地轻咳几声, “小何同志,这次太感谢你了,尤其是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照顾宋溪。我从一个父亲角度来谢谢你。” 说着还对何予桉认真地鞠了一躬,何予桉连忙将他虚扶起来,这次却没有说些什么。 她的确为宋溪能够找到亲身父母感到高兴,尤其是这样一对和谐又幸福的家庭。可是听到对方从父母的角度感谢她的时候,何予桉才忽然反应过来,宋溪好像在这个世界上有了更加亲密的人了,不再是当初那个无处可去的小alpha了。 那她还是宋溪最依赖的人吗,不会了吧。 而且三个月已经过了,现在宋溪也找到父母了,怕是很快就要搬出去,日后两人的交集只会越来越少。 宋溪年纪小又刚渡过分化适应期,分化成如此优秀的alpha,还是宋平鸿的女儿,只怕很快又能遇见更好的omega,然后忘记自己吧。 何予桉胡思乱想着,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一旁的蒋兰以为是她熬了这么久,累着了,颇为不好意思道,“小何,辛苦你了,一晚上你也累着了,先回去休息吧,这儿我们守着就好。” 殊不知蒋兰越客气,何予桉的心里就越不是滋味,她从善如流地向二位道别,最后复杂地看了宋溪一眼,准备离开了。 宋溪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信息素比她更急,何予桉才刚走出房门没多远,一股雪松味就霸道地追了上来,黏黏糊糊地围着何予桉绕啊绕,惹得周围频频侧目。 随后病房里就传来蒋兰的呼唤声,“小何小何,宋溪在喊你呢。”听上去急切又有些不好意思。 算了算了,顶着这身雪松味也走不了多远,何予桉无奈地折回,心情悄悄变好了些。 病房里,宋溪已经坐起身来了,眼巴巴地盯着门口等何予桉进来,蒋兰和宋平鸿明显是近乡情更怯,这时反倒不敢开口,也跟着眼巴巴地看何予桉进来。 是故何予桉一进来就收到一家三口的注目礼,尤其是这三人的颜值又高长得还像,何予桉短暂地感到一点点冲击,顿时场面寂静中含着一丝尴尬。 “那什么,宋溪不是喊着要小何过来嘛,怎么现在不说话了。”还是宋平鸿出声打破了这份尴尬,将众人目光都引到宋溪身上。 “我...我”我这不是下意识喊出来了嘛,宋溪支支吾吾的,脑子里飞快转动如何摆脱这种局面。 支吾了半天终于想到要转移话题了,宋溪果断装傻,“姐姐,他们是谁啊?怎么也在我的房间。”爸、妈,对不起了,是你们先让我尴尬的。 效果很显著,两位不久前才发现自己喜当爹妈的人紧张地挺起腰板,不再纠结宋溪为什么要喊何予桉这件事了。 何予桉才反应过来宋溪还不知道自己爸妈有着落了,尽职尽责地走到她的床头,用行动表明自己在,不要害怕。 宋溪很默契地懂了何予桉想表达的意思,得寸进尺地去拉她的手,果然被纵容了,开心。 “我们是你的父母,这是dna鉴定结果,今天上午才做的。”宋平鸿犹豫再三,简单直接地点出要点,把星屏调到亲子鉴定结果那一页,递给宋溪。 简单看过结果,早就隐约猜到的宋溪接受良好,反正穿越都能实现,身穿结果发现对应有个生物学父母应该也不算啥吧? 宋溪自然又礼貌的对着两位喊出爸、妈,又把一旁紧张到不敢说话的蒋兰直接喊红了眼眶。 “我们真的不记得有生过孩子,所以一直没有找过你,是我们的失职。”蒋兰向女儿解释道,“好在上天保佑,我一眼就觉得你和我们关系匪浅,真是神奇。” 怎么不算神奇呢,这三个月来发生的事都过于神奇了,当然最神奇的肯定是我跨世界来找老婆,宋溪悄悄打量被自己牵住的何予桉,心情颇好地翘起嘴角。 病房内的气氛很快破冰,朝着其乐融融的方向前进。 ...... 同样欢喜的恐怕只有白家了,也就是白柔苏所在的白家。 得益于白柔苏的无意泄露,白母和白皓对自己原先的计划也做了诸多改进。 其中最明智的就是放弃跟着何家抢一些项目,虽然白家的本意是觉得何予桉和宋溪的关系如此亲密,但何予柠又不惜大肆诋毁宋溪的声名,加上之前那次试图挖宋溪时“证实”的何家内讧,她们还是决定不去参与了。 事实证明白家实在是好运,最近传出来的风声还有何母四处求人的动作,都表明何家被安全局盯上了,罪名听说不仅有包庇s级逃犯,还包括不少经济犯罪。其实李聃手里的资源很多都是有漏洞的,何家这下实属是四面楚歌了。 第19章 除此之外,白家对于放出风声,宋家铁板钉钉的合作对象陈家,也因此持怀疑态度,之前就做好准备对其下手。 所以现在“趁他病、要他命”,陈家倒台的这么快,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白家在后操纵,偷偷吞并了。最后还是陈昌曦带伤站出来力挽狂澜,才使陈家得以茍延残喘。 短短几天内,帝都的商业势力已经经历了一场洗牌,其中白家俨然以黑马之姿脱颖而出。 心情大好的白母这几天都乐呵呵的,当然她也没忘记这一切最初的来源,是白柔苏提前得知了宋溪是宋平鸿女儿的这个消息。 “柔柔,你是怎么知道的?” 白母非常好奇,这个女儿从小养在乡下,怎么会消息比她们这些浸淫商圈多年的人物还要灵通,所以在庆功宴后,单独喊了女儿来书房谈话。 白柔苏拘谨极了,双手规矩地搭在腿上,乖乖地听母亲问话。 听到这个问题,她有些迟疑,但面对母亲的一再追问,白柔苏只好硬着头皮说了出来, “其实,这是我梦见的。” “梦?”白母若有所思,她也不太相信这个女儿真的有什么途径。听到消息的时候,她也第一时间派人去查过白柔苏,一切正常。 但如果说是梦那一切就说的通了,白母对于这些多多少少也是怀着敬畏之心的。 “既然如此,那你还梦见什么了?”白母急切追问到。 就看见女儿的脸色腾得一下烧起来了,半晌才低着头,糯糯地回答道, “我...我梦见,宋溪来娶我了。” 第19章 “宋溪会来娶你。”白母乍一听觉得有可能,仔细想想就更有可能了。 宋溪是宋平鸿的女儿,她们白家现在算是帝都首富,也算的上门当户对; 宋溪是个alpha且信息素超强,这是她在宴会上亲身经历、验证过的,白柔苏长得清纯可爱,虽然自小不在帝都长大,但这些日子的礼仪教习都完成的很好,已然初步具有了大家闺秀的风范。 对于白母来说,最重要的是,这段时间她们白家崛起的太快了,目前状态有些虚浮,能拿下这个首富的地位完全是那些有实力的家族还没反应过来,恐怕接下来对白家而言就是一场恶战了。 但如果能和宋平鸿结成儿女亲家,那些人下手也会有所忌惮。 投桃报李,白母也愿意分出几家核心公司给白柔苏作为嫁妆,一来巩固联盟、二来白家目前也需要好好控制自己手下新合并的企业,没有太多人力物力去一口吞下这些资源。 不得不说想法是十分美好的,完全是双赢的局面。 对于宋平鸿来说,初到帝都,有了白家的帮助,也能更快让他适应,尤其是在先前找好的帮手陈家,已经落得这样下场的局面下。 完全不知道母亲心里已经想出这么多弯弯绕绕的白柔苏就见白母愉悦地站起来,拍拍她的肩膀,意味深长道:“你可真是我们白家的福星。” 见白柔苏懵懵的样子,白母不由得哈哈大笑,“柔柔,你想的都会实现的,过段时间妈妈就去跟宋总接触,你可要好好学习omega的礼仪,争取早日拿下宋溪的心。” 至于那个和宋溪举止亲密,共同赴宴的何予桉,白母淡淡一笑,何家已经如此落魄了,她不介意再踩一脚,到时候两家对比,聪明的都知道该选谁结婚。 ...... 课间时间,坐在第一排靠窗的宋溪同学烦躁地把头发揉乱,又时不时望着窗外发呆,这已经是她加入调香协会第七天了。 一个星期前,调香协会主动发来信函,邀请宋溪加入他们单位,这原本就是何予桉设想好的道路,宋溪也没觉得太过意外,收拾收拾就踏上求学之路了,当然,当时的她还不明白宋平鸿和蒋兰那同情的眼光是为什么。 在宋溪又检查了一遍身体,确认无碍出院后,蒋兰和宋平鸿就提议宋溪搬来跟他们一起住,何予桉虽然没发表意见,但明显默认了这种安排。 宋溪当时就慌了,那可不行,这一分开,大大耽误我追妻进度了。迅速操起《演员的自我修养》,将一个不熟悉父母、全心全意依赖姐姐的重度社恐人士演的活灵活现。 宋平鸿:“......”他能说他一眼就看出自家女儿那尴尬的演技吗? 估计只有暂且母爱泛滥,滤镜三米厚的蒋兰才能相信宋溪是真的社恐,果断就去恳求何予桉收留宋溪。 何予桉当然也看穿了宋溪那拙劣的演技,既然这么想留,就看你能留多久吧,何予桉这样想着,悄悄默许了宋溪的赖房行为。 作为家长,宋平鸿和蒋兰自然是将这些天来的房租、水电费之类的一并补上了,还多出很多,美其名曰感谢费,不过何予桉婉谢了感谢费,只按市价收取了房租费。 宋溪的零花钱也安排上了,是宋平鸿发的,备注:“追妻经费”,然后附带一个系统笑脸。 宋溪用力揉揉自己眼睛,“怎么连老爸都看出来了啊”,又忍不住想到,“那是不是予桉也能看出来?” 被自己的各种猜测弄得羞涩冒泡的宋溪快乐地在床上摊成一张饼,她好喜欢这个世界,什么性别都能够得到法律的认可和人们的祝福。 原来的她连性取向都不敢告诉周围的人,弯装直装弯什么的她是得心应手,而现在呢,宋溪一想到何予桉就心里甜到冒泡泡,她可以光明正大的追她,甚至她的父母都会给予支持。 想想就觉得不可思议呢,带着这份喜悦,宋溪安然入睡。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第二天的宋溪是被笑醒的。不过往往都说梦和现实都是相反的,所以宋溪很快就感受到追妻路上的层层险阻了。 首先是香协的课程:一周上七天课,早晚自习俱全,上午四节、下午四节,老教授一对一贴心辅导,恨不得撬开宋溪的脑壳把知识给灌进去。 的确,大学生偶尔也会怀念那段充实的高中学习生活,但这不代表她愿意回到高中,再经历一遍那种折磨啊。 这直接导致了宋溪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和当初拼命搬砖有的一比,只不过搬砖仅仅摧残了她的□□,香协教学则是全方面摧残她的身心。 哦对,有一点共通的就是宋溪见何予桉的频率直线下降,这一个星期来见面次数屈指可数,线下见不到真人就算了,就连线上,香协还要收光脑。 是可忍,孰不可忍。气愤的宋溪选择向香协会长投诉。 “这种填鸭式教育是不可取的,我已经成年了,你们不能禁锢我的自由。”宋溪愤愤不平道。 香协会长倒是不疾不徐地做出回应,“可以,来了我们香协就要守香协的规矩。” 她站起身来,示意宋溪跟上,“你和我比试一场,若是赢了,你想怎么都可以。” 宋溪立马反驳,“您接触调香行业三十余年,还担任了十余年的香协会长,我不过一个刚分化不到半年的alpha,这不公平。” 会长笑道,“你可不是普通alpha,忘记你在宴会上那强横的信息素了吗?这次我们比信息素,用信息素攻击对方。” 宋溪回忆了一下当初自己的信息素效果,又见过那些医生狂热的样子,自信满满地答应下来。 然后被会长游刃有余地吊打了。 直观解释起来就是,宋溪的信息素像是一头空有力气的蛮牛,而会长的信息素则是灵活的猫,蛮牛只会横冲直撞,猫猫却能有技巧地躲避、攻击。 最后宋溪毫无悬念地败了,还累得气喘吁吁,当然会长也是强撑着,额头上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你需要学的,还多着呢。”用实际行动教育过宋溪的会长总结道。 其实香协对于这位天才的到来也是快乐并痛苦着,生怕这位好天赋的苗子过于自大而恃才旷物,最后毁在她们手上。 毕竟长成的天才才叫天才,早逝的天才算什么。 香协在深思熟虑后,打算挫一挫宋溪的傲气,先是给她安排紧张的课程、军事化培养,然后等她受不了再派一个协会里的前辈打败她,让她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没想到宋溪的态度十分端正,也乖乖忍受了一个星期,协会又紧急开会,为了保护天才的自尊心,直接让会长去跟她比。 虽然最后的结果达到了,会长赢了,但宋溪的表现也大大出乎众人的意料。 打一个巴掌的阶段已经圆满结束,现在就是给一个甜枣的时间了。 会长掏出手巾擦了擦汗,“这次也的确是协会考虑不周,以后不会收缴你的光脑了,对于你的课程,我们也会重新安排。还有,明天就放一天假吧,好好回味这场比赛。” 说着对躺在地上的宋溪伸出了手,让她顺势借力站了起来,也算达到目的的宋溪愉快地接受了这颗甜枣。 也有可能是因为,明天是周末,放一天假,终于有时间和予桉待在一起了。 第20章 ...... 被宋溪心心念念着的何予桉最近陷入了家庭危机之中。 安全局动作很快,比预想得更快,何母被逮捕了,何家群虫无首,而本该挑起大梁的何予柠还未成年。 所以各位何家人就找上了何予桉,而她正好因为母女关系回避何母的案子,这段时间在家空闲。 一进门,几位堂舅堂姨就开口哭惨, “小桉,我们是看着你长大的,救救我们吧。” “何家不能就这样败落了,这是祖宗辛辛苦苦创建起来的。” “你是董事长的女儿,你也该替她把何家撑起来啊。” 可笑,自己当蛀虫吸血的时候没想过何家的败落,口口声声说omega没资格染指何家的时候没想过她,到现在大厦将倾,没有好处可捞的时候,就都来求她了? 何予桉一点不客气,把这些打算让她利用职位、走关系把何母救出来的所谓亲戚全部赶出去了。 一个小时后,何父敲响了何予桉的门。 “桉桉,”何父刚进门,就直挺挺地跪下了,“救救你妹妹、救救何家吧。” 何予桉知道父亲可能会难缠,可没想到一来就这样,她急忙上前要将何父搀起来,何父难得强硬地拂开何予桉的手,字字泣血道, “我知道你母亲是自作自受,我不求你救她,但你救救何家,救救何家人。” 来者不善,何予桉手上动作不停,强势将父亲扶起来,“爸你坐着,有什么事情好好说。” 劝动何父后,何予桉才无奈解释道,“爸,我只是一个网警,你让我怎么撑起何家,那些人是病急乱投医,你还不知道吗?” 何父攥紧手上的杯子,犹豫了。就当何予桉以为可以糊弄过去的时候,何父却突然开口,“那宋平鸿也没有这个本事吗?你明明和宋溪......” “是谁教你说这些的!”,何予桉猛地站起身,强势打断了父亲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是谁教你说这些的!”何予桉又重复了一遍。 知父莫若女,何父作为曲家这一辈唯一的omega,自幼被娇养着长大。 嫁给何母后,又当了这么多年的家庭主夫,性格纯纯一傻白甜,根本不会想到利用宋平鸿那边的关系帮助何家脱困这种事。 “没有别人教,这是我自己想出来的。”何父梗着脖子不承认,“我是一直支持你和宋溪在一起的,但现在我们家落难,难道她不应该帮帮忙吗?” “所以呢,”何予桉面无表情地问,“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和她结婚啊,这样其它人看在羲和星首富的面子上也不会对何家下死手,你们也可以在一起,两全其美,这样不好吗?” 何父急急地把想法全部说出来,一边伸手欲拉何予桉的衣摆。 何予桉后退一步躲过了父亲的动作,“所以你们就选择了卖女儿是吗?之前打算卖给陈家,现在又转手卖给宋家。” “桉桉,这不一样。” 何父有些慌乱地解释道,“陈家的事是我们逼你了,但宋溪不是你自己喜欢的吗?你还带她去出席宴会呢,现在只是督促你们早点结婚,修成正果,对所有人都有利啊。” “对所有人都有利吗?对宋家呢?对宋溪呢?” 何予桉头痛地揉着太阳xue,语气不由得咄咄逼人起来,“她还年轻,又有高等级的信息素傍身,还是宋平鸿宋总唯一的alpha女儿,前途无量,日后会有更好的选择等着她,你们为什么会觉得她要跟何家共进退,为你们的贪婪买单?” 何父哑然,声音不自觉降了下来,“可是、可是你帮了宋溪那么多,而且你们不是两情相悦吗?” “那也不是我可以挟恩图报的理由,而且,什么两情相悦,宋溪只是一时的‘雏鸟情节’,而我,也只是拿她当挡箭牌推掉和陈楠的婚约而已。” 何予桉冷冷对何父说道,然后也不欲跟他纠缠,就要起身回房间,眼不见心为净。 “站住!别走!” 何父咬咬牙,狠心从身侧掏出一把激光刀对准自己的脖子,大声嚎哭道, “桉桉,别怪爸爸狠心,自从你妈妈进去之后,我就再也没睡过一个好觉了,唯一牵挂的就是何家公司,如果它倒了,我也不活了。” 言语间,何父的脖子已经渗出红色的血线,而何父浑然不觉,还在继续用力。 何予桉瞳孔猛缩,她知道如果今天自己不答应,父亲是敢真的自杀在她眼前的,往事历历在目。 小时候,她们家也曾和谐有爱,母亲严厉但不专横、父亲慈爱但不偏溺,还有视她为偶像的妹妹。 她争强好胜的行为,在最初也不过是想追上母亲的步伐,每当她疲惫的时候,父亲也总会及时送上温暖和鼓励,妹妹的作文亦时常出现她的身影。 是什么时候一切都变了呢,可能是她分化成omega的那天吧。 她分化成omega的晚上,全家人失望的目光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母亲不再教她一些事情了,因为她注定不能接手何家公司;父亲也不时跟她灌输一些传统omega的思想,劝她少争强;妹妹更是在分化成alpha之后,对她的感观就从崇拜变成了鄙夷。 但她怎么会可能放弃,她不信,性别有这么大的能量,大到能否认一个人的所有。 此后,何予桉果然还是成了这一辈最优秀的人,只是大家在夸赞之余都忍不住遗憾,“可惜是个omega。” 所以,在这种时候,她的作用仍然只有联姻,而不是进公司扛起大梁。 何予桉回过神来,“好好好,我答应你,你先把刀放下。” 见何父泪眼朦胧的样子,何予桉只觉得头更痛了,胸口处也被心脏撞得隐隐发疼,“我明天会回一趟家,和大家好好谈一谈可以吗?” 何父将信将疑地放下刀,何予桉立刻去找医药箱去帮他处理伤口,走路肩无意瞥了门口一眼。 处理完伤口,再三确定何予桉答应了他的请求,见达到目的何父也不好意思多呆,何予桉亲自送他出去。 在何父转身过去的时候,扶着门栏的何予桉突然开口道:“明天把叫大姑和二叔一起叫过来吧。” 何父讶异又心虚地转身看她,想要解释,何予桉却在此时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犹豫半晌,何父还是没说什么。 何予桉静静地矗在门口,目送着何父的背影离开,直到背影完全消失了有一会儿,才冷不丁开口道,“出来吧,人已经走了。” 楼梯口转出一只偷偷摸摸的宋溪,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个,我今天放学早,真的不是故意要偷听的。” “先进来吧。”何予桉不置可否。 宋溪乖乖地跟进来,乖乖地坐好,乖乖地等待何予桉的问话。 何予桉:“什么时候来的,听到多少了?” 宋溪:“跟叔叔差不多时间来的,应该是全部都听到了。” 说完愧疚地低下头,何予桉的目光只能凝在宋溪头顶的发旋处,良久,宋溪才悄悄抬头,目光不期然撞进何予桉的眼里。 何予桉身子微微向前倾,双手撑在桌子上,直视宋溪的眼睛,“如你所见,那愿意陪我演一场戏吗?一年时间,我们做一对合约情侣。” 宋溪隐隐察觉到了什么,她不懂,但她的直觉向来很准。 宋溪认真地斟酌了语句,最后认真地回复道,“我愿意,而且我不是因为你的恩情,更不是所谓的‘雏鸟情节’。只是单纯因为喜......” “别说这种话,”何予桉打断了宋溪的告白,自嘲似得笑笑,“宋溪,我不想一段感情的出发点是因为利益。”她把头侧过去避开宋溪深情的目光,“对不起,我可能有点矫情了。” “才不是,予桉。”宋溪上前,不管不顾地抱住何予桉,“那我们先做合约情侣,我把我的心冰冻一年好不好。” 何予桉有些错愕宋溪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怂狗狗胆子变大了嘛,她轻轻地抬起手臂虚环住宋溪,闭上了眼睛。 ...... 另一边,宋家别墅的客厅间,沙发旁的落地灯亮着,晕晕的一点橙黄光影,靠在舒适昂贵的意大利真皮沙发里的宋平鸿神情闲适,正与携礼物上门拜访的白母聊着天。 丝毫不知道对方已经把心思打到自家女儿身上了,宋平鸿对这个找上门来的合作对象是相当满意。 刚当上帝星首富,根基还不稳,跟如今初来乍到又失去了原定合作对象的羲和星首富简直绝配,双赢的局面下,等他们携手度过这段低谷,未来可期。 将合作的事情敲定,白母慢慢把话题引到宋溪身上,“听闻令媛最近在香协进修,这是我准备的一些香料原材料,一点心意。” 说着,拿出了费劲心力搜寻出的原材料,给宋平鸿递过去。 宋平鸿眼睛一亮,他也是在香协进修过的人,知道香协最重实践,虽说以宋溪的资质,香协断不可能卡她的原材料,但万一女儿是个勤奋的人呢,反正这东西不嫌多就是了。 第21章 这份原材料算是送到点子上了,要说宋家上下现在最重视的人,无外乎刚认回来还借住在何予桉家的宋溪。 这几天时间内,宋平鸿和蒋兰夫妻不仅登网昭告天下,每每在外人面前提起这个女儿,都是一副骄傲至极的样子,更是打算办一场生日会,正式的欢迎宋溪。 不过碍于陈家悲惨的宴会经历在前,害怕给宋溪造成阴影的顾虑好歹打消了跃跃欲试的宋家夫妻念头。 宋平鸿愈发对白家感到满意了,不住地顺着白母的话夸自己女儿。绕了一大圈后,终于,白母把心思稍稍摊开了讲, “什么时候我们两家人聚聚?”白母开始邀约,“说起来,我家那女儿其实一早就认识了令媛,前段时间天天在我耳边念叨说,遇见了一个好优秀的alpha,o大不由家啊。” 白母看似抱怨实则夸奖,“我说是谁呢,一问,原来是你家宋溪,这孩子的眼光了真不错。儿女都是债,我就厚着脸皮做个主张,也让两孩子多接触接触。”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来了,宋平鸿也听懂了白母的意思,哦豁,原来是看上我家女儿了,想把她变成女媳啊。 可是宋溪好像很喜欢那个何予桉同志,宋平鸿纠结了三秒,果断准备把这个难题丢给宋溪自己去解决。 “行啊,什么时候组个局,但我得提前说好了,宋溪的事我管不着,”宋平鸿露出一个看似苦楚实则炫耀的笑容,“家妻现在天天念着她,我也不敢管。” 白母连连称是,虽然心里暗暗嫌弃这个alpha一点都没有a的气势,还怕自家omega,但面上还得恭维几句,“宋总真是伉俪情深,看样子以后谁嫁给宋溪有福气了。” 两人又互相吹捧了几句才结束这次拜访。 送走白母,宋平鸿随即一个电话打给宋溪,这边还没说话呢,宋溪一个消息就给他砸懵了。 “爸,我要结婚了。” 作者有话说: 宋溪:先下手为强 第21章 宋平鸿:“!!!”这么快的吗? 他着急地用双手握住光脑,“是和何予桉吗?” 就听到那边传来女儿甜蜜到有点傻气的声音,“除了她还有谁。” 老父亲感到惆怅,这才认回来多久啊,优秀的女儿就要组建家庭了,还没等他望天凹出一个造型来,就看到蒋兰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是女儿的电话吗?”蒋兰一幅期待的样子。 宋平鸿默默扭头对着那边问了一句,“我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吗?” 宋溪不明所以,“当然,我刚刚才求婚成功,爸你就打电话过来了。” “好的,那你还不快去跟你未婚妻待在一起,接什么电话,挂了哈。”宋平鸿心满意足地指点了宋溪几句,一把挂断电话找老婆炫耀去了。 宋溪:“......”这熟悉的操作,她再次怀疑这就是她原世界爸妈。 宋平鸿怎么对蒋兰添油加醋的描述,宋溪一概不知,她刚回味过来自己勇敢的动作,正躲在房间害羞地想着这么出去见何予桉呢。 “未婚妻嘿嘿。”宋溪抱着床上的枕头一个劲的把自己埋进去,露出来的耳根还是红彤彤的,这一害羞就耳朵红的毛病真的显得很受啊,宋溪摸摸自己的耳朵,“我是1,要牢记,我是1。” 何予桉正在书房思考合同条例,不只是与宋溪的合约情侣相关,还有明天对何、曲两家人的说辞,既然让她花代价去救公司,那就要忍受她带来的后果,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饭。 “吱嘎”,很快出去接电话的宋溪推门进来了,在她旁边坐下,处处透着拘谨。 看到宋溪,何予桉刚刚还充满着肃杀之气的心兀得柔软了一块。 “回来了,看看合同条款。”何予桉递过一块星屏,不错眼地盯着宋溪,修狗的耳朵又红了啊。 “好,”宋溪接过屏幕,忽然想起上一次她们的相交处也是由合同开始的,好有缘分啊,宋溪没忍住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一直关注着宋溪的何予桉被感染到,也不禁勾起嘴角,“怎么笑的这么开心。” 宋溪把想的说了,水到渠成的冒出一句情话,“初见只一回,余生来世都幸会。” 何予桉显然没听过,好奇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宋溪刚刚想什么就说什么,现在反而有些懊悔,连忙给自己找补,“原先的意思不重要,都说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那我也要自己理解这句。” “就是说,初遇上一人便一见钟情,此生、来生,剩下的时光都会有幸与那人同过的。”宋溪解释的很虔诚。 何予桉听她一本正经地解释,也没去问那句原先的意思,只觉得这样就很好。 良久,等无形的粉红泡泡填满书房的时候,何予桉突然出声:“明天我们去领证吧,做第一对。” 宋溪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果有实体,怕是宋修狗的尾巴已经摇成螺旋桨了。 ...... 一夜兴奋到无眠的宋溪早上依旧活力满满,难得地面对满衣柜的衣服纠结起来。 原来穿的衣服都是拿这里面直接搭配好的,可今天是要去结婚哎,宋*土狗*溪决定自己大胆配衣服。 红色西装上衣,喜庆且庄重,白色西服裤,参见西式婚礼,中西合璧,非常不错。宋溪美滋滋地换上了这一身,哦对,还有最爱的小黄鞋。 何予桉:“......”她是真的会怀疑宋溪是想反悔不去结婚了。 再三试探宋溪真的是打心眼里觉得自己这身搭配没问题的何予桉陷入了自我怀疑中,她一个老练的网警为什么每次遇上宋溪就会看不出来其本质呢。 从一开始就莫名相信她那离谱的鬼话,虽然到现在看很有可能是真的,还有一直以为她审美很好的错觉。 何予桉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不要打击对方的喜悦之情,于是以“结婚要穿情侣装”的理由哄着宋溪去换了一身。 收拾好的何予桉从房间里出来,身着天蓝色条纹束腰排扣裙,颇显身线,又御又仙。 客厅处等待的宋溪看得眼睛都直了,何予桉笑笑,也认真的打量了一番宋溪。 都说有信息素的alpha和omega是精英中的精英,其实从外表上就能看出来。 宋溪此时穿着与她同款的天蓝色条纹修身女士西装,内搭雪白衬衫,一双漫画里走出来般的大长腿十分吸睛。 高挺的鼻梁,双眉偏浓同时眉形直线上扬,唇形优越,五官结合在一起就很正气,何予桉想,宋溪真的很像古时的大将军,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硬件条件。 收拾妥当后两人就踏上领证之路,今天的第一对果然是她们,毕竟在这个平常工作日里提前一个小时到的情侣也不算很常见。 本来何予桉是提议在车上坐会儿,无奈宋溪看谁都像情侣,生怕对方抢了她们的第一位,就赖在那处不走了,何予桉无奈,只好陪着她。 工作人员的效率很快,为了增强仪式感,结婚证还是保留了纸质版,此刻宋溪捧着两本红本本爱不释手,再正气的长相也抵不住主人把嘴角咧到天上去,只剩下满脸傻气了。 “予桉,我的这个嘴角是不是有点歪啊。” “予桉,这个照片不够亮。” “予桉,我们太好看了吧,我好满意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宋溪悄悄的把对她的称呼姐姐改成了亲密的予桉,此刻听到她这样黏黏糊糊地叫着,何予桉自觉也年轻起来,感到初恋的甜蜜了。 把宋溪送回家的何予桉就着这身衣服准备赶赴何家了,宋溪提出同往却被拒绝,何予桉解释道:“我自己一个人可以,你在场反而有些事情不好讲。” 宋溪一直很相信何予桉的能力,就是害怕何父又像昨天那样拿自己的生命威胁她。 何予桉:“狼来了都知道不能有第二次,他不会的,而且今天大姑也会到场,断不会让我爸再自杀一次。” 这样一说宋溪就放下心来,其实她自己也有一些惊喜要去偷偷的准备,所以果断的和何予桉道别,期待她凯旋归来。 ...... 何家到了。何父喜水,所以何母特意购置了一排湖景别墅作为婚房,然后在此定居下来。 何予桉停在树荫下,望着四周奢侈又温馨的环境,小时候的回忆一并涌上心头,可惜,可能今天之后再不会有那样和谐的场面了,何予桉叹息道。 推开那扇雕花樱桃木门,何家人正襟危坐在客厅处等待她,何父则是快步向前把她带到一边单独放置的黛蓝色柔软天鹅绒座椅上坐下。 像极了三堂会审,何予桉冷笑道,心里隐隐开始期待等会儿他们表情的裂变了。 何母的alpha堂弟,何予桉的二堂舅何鸣作为代表率先开口。 “予桉,你父亲昨日应该跟你说明白了,为了何家,你尽快和宋溪完婚,最好大办,起码要让众人知道我们是有羲和星首富在后面支持的。” 第22章 这直白的话一出,曲黛枫就狠狠蹙眉,这何家其他人是真没脑子,都这个时候了,还一副颐指气使、理直气壮的样子,她生怕何予桉一怒之下扭头走人,开口准备找补,就被何予桉的话打断。 “可以,我昨天跟宋平鸿宋总谈过了,他答应了这些条件。”何予桉施施然举起手掌,轻而易举地答应了对方。 曲黛枫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既然用了条件这个词,那必然要付出相应代价。 果然,何予桉又出声道:“但宋总也不是个会做慈善的人,什么事情都是有条件的。” 她特意顿了顿,很快就有人耐不住问道:“什么条件。” 何予桉用食指轻轻敲击座椅把手,不疾不徐地吐出两个字:“股权。” 何家是典型的家族企业,合计掌母公司75%的股权,其中何母一人独有40%的股权,在座各位共35%,但是这么多年下来这35%变得及其零散,持股最多也不超过5%了。 何予桉继续说道:“宋总无意插手我们何家的企业,但我作为何家人,也是有资格拿到股权的。” 马上有人急急道:“可你是omega啊,怎么有资格了。” 何予桉冷笑,丝毫不退让:“有规定说omega不许持股吗?不同意的话那你们就抱着那些股权和公司一起倒闭吧。”说完好整以暇地看他们的反应。 何家人自然是迟疑了,比起股权变废,割让一些也不是不可以,况且,何予桉一个omega,最终肯定会把股权还给何家人的,宋平鸿总不能让他未来孙女姓何吧。 犹豫再三,何鸣代表何家人同意割让股权。 何予桉继续亮出具体条件:“15%,从你们身上出;20%,从我妈手上出。” 这下何家人的反应比之前还大,15%,按比例分他们每人要匀出快一半的股份了,那可是一半的收入啊,何家作为家族企业是每年都会按股份分红的,这可是实打实的金钱。 若说之前只有一点模糊的概念,到手的钱要变少了,那现在就是明晃晃的心痛了。 一时间众说纷纭,这边何家人下不定决心,那边何母还被收监,今天是断断出不了结果了,何予桉借宋平鸿的威名提出条件,把话送到后就起身准备离开了。 “对了,三天后给我一个明确答复,还是在这里开会,不要想着拖延。”何予桉优雅地顺了顺裙摆的褶皱,轻声道,“大家都见到了陈家的下场吧,宋总可不像我一个omega这样好说话。” 何予桉透过人群,直视曲黛枫的眼睛,用口型比说道:“是吧,姑姑。” 第22章 曲黛枫猛地一惊,被何予桉的眼神盯住,仿佛周身被某种无形的威压笼罩,让人喘不过气来。 她定了定神,再回望过去,却只看到何予桉一个纤细优雅的背影远去,丝毫没有刚刚那样锐利的样子。 曲黛枫发誓自己从来没有小看过何予桉,更是清楚对方所蕴含的巨大能量。只是,就算这样小心警惕,何予桉的行为好像也超出了她的预期。 曲黛枫凝视着omega远去的背影,眸色渐深。 ...... 何予桉回到家中,在何家一直绷紧的心弦终于慢慢放松下来,却发现本该乖乖待在家里的宋溪不知所踪了,她下意识地摸出光脑拨电话过去,无人接听。 何予桉心里一紧,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她习惯把事情的最坏处想出来,然后早做打算,可宋溪最近都是泡在香协课堂上,没工夫惹是生非,难不成是香协那边的事情? 这样想着,立刻又给香协会长打电话,铃声响起的那一刻何予桉忽然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 宋溪已经成年了,而且有父母、朋友,怎么自己一没见到她就担忧她出事呢。 明明她也有自己私人的事情要做,就算是真妻妻也不能管的这么紧。 何予桉犹豫间,电话已经拨通了,她反应过来就要道歉,不去窥探宋溪的私事,只可惜有些时候女人的直觉太强大了,对面会长的声音先她一步传来, “小何是吗?宋溪被我们接走了,有点事情。”会长的声音充满喜悦,似乎是要有什么好事发生。 但何予桉那股不对劲的直觉愈发强烈,她攥紧光脑,问道:“什么事这么急啊,听您说还挺高兴的。” “害,你也不是外人,那我就说了吧。”会长喜气洋洋道,“你估计马上就要吃上宋溪的喜酒了,今天有个omega测出信息素,和她的匹配度达到了100%呢,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何予桉一阵恍惚,后面会长喋喋不休的话她已经听不进去了,脑子里全是那句“匹配度100%”,那该和她多般配啊,何予桉第一时间冒出的想法就是这个。 “小何、小何,我先不跟你说了,这里还有些手续要走。”会长的声音又传来,然后急匆匆地挂了。 何予桉那句“能问下那个omega是谁吗?”就这样被咽回了肚子里,何予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去认真的思考这件事和它将会带来的后果。 但还是不由得将思绪飘到宋溪那处去,她知道有个omega跟她的匹配度是100%吗?她会如何选择呢? ...... 被何予桉牵挂着的宋溪此刻刚出检测室,看着面前的操作人员一个个快乐地叽叽喳喳,什么“哇塞”、“天啊”、“不可思议”等词不绝于口。 一头雾水的宋溪试图上前询问发生了什么,她正在家里构思她的婚礼现场呢,会长一个电话打过来叫她赶紧下楼,要带她去做个检查。 然后焦急的把她带来这里抽信息素,出来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宋溪挑了一个看上去最淡定的操作人员询问:“请问,你们给我做的什么检查啊?我现在可以回去了吗?家里还有人等我呢。” 万一何予桉谈判回来被伤了心发现家里没人怎么办,她决不允许自己错过每一个被老婆需要的时间点。 “你说的那个人是何予桉吗?”会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宋溪的身后,笑着搭上她的肩膀,“她刚刚来电话问你了,我都跟她说了,别担心。” “那予桉的语气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异常?”宋溪很担忧地问道。 “能有什么异常,”会长不在意地挥挥手,“倒是你,有一件大好事。”说着会长示意宋溪跟着她出来,往会客厅走去。 “你也上过理论课,知道信息素的功能吧,那个最容易被忽视的、考试丢分点是什么?”会长当老师的毛病又犯了,忍不住出题。 “信息素可以用来测试伴侣匹配度,匹配度高的视为天作之合。”宋溪一板一眼地背书。 “对,不错。”会长拍拍手,笑眯眯地解释道,“你的天作之合,出现了。” “啊?”宋溪迷茫。 转过走廊,眼前出现一位穿着鹅黄粉嫩的长裙女子,将长发松松挽起,插上一枚别致的发簪,宋溪感觉自己忽然被一种陌生的情绪支配,莫名变得雀跃起来。 好在只有那么一刻,看到女生的脸后,宋溪又被惊讶的情绪所充满。 白柔苏!? 她怎么会在这里,宋溪隐隐觉得有些不妙,向身侧的会长投去疑惑的目光。 会长很快就贴心的给出了解释,“这是白柔苏,你的天作之合,与你的匹配度达到了100%。” “什么!”宋溪惊呼出声。 怎么会,此刻她脑子转的飞快,想到会长之前说的话,宋溪不由得绝望问道,“所以你说的跟何予桉说的是这件事?” “对啊。”尽管宋溪说的有些饶舌,会长还是明白了她的意思并给出回复,“还是何予桉推荐你来香协的呢,这种事情也不好瞒着对方吧。不过何予桉到底也是个omega,你以后得避嫌了。” 宋溪心里升起一股巨大的荒谬感,慌慌张张地朝口袋里摸去,还好,还在。她掏出贴身保管、刚出炉的结婚证,心才安定下来。 顾不得许多,宋溪将结婚证捧着送到一旁眼珠子都瞪圆了的会长眼前,郑重道,“我已经有天作之合了,只会是她、只能是她。” 被两人忽视的白柔苏也一眼不错地盯着那本红本本,不甘心出声道:“是谁?” 与此同时,走廊尽头拐角处停住步伐的何予桉也不禁屏住呼吸,想听宋溪说。 宋溪没有故意吊人胃口,掷地有声道:“何予桉,宋溪跟何予桉才是天作之合。” 迎着宋溪坚定的目光,白柔苏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倔强地扭过头跑了出去,发现何予桉的时候也不避开,狠狠的迎面撞上。 何予桉似是愣在原地,默默忍下了这次撞击。 不知道自己又打了一记直球的宋溪小心翼翼的把结婚证从神色复杂的会长手里接回来,就听到会长叹息道:“100%的匹配率啊,可惜了。你要是先来做检查再去领证,恐怕结婚的人就要换一个了,这也是另类的缘分吧。” 宋溪不明所以,立马表示自己绝不会变心。 但偷听的何予桉却是懂她的意思,帝星法中有一条十分鸡肋的法律,匹配度超过90%的两人在检查结果出来的时候默认结为伴侣,除非其中一人已婚。 第23章 由于能“召唤”出信息素的人都寥寥无几,更别说匹配度如此之高,所以这条法律十分鸡肋,如果没有记错,宋溪和白柔苏是有史以来唯一一对有记录的100%匹配度。 满心复杂的何予桉默默离开了香协,没有让宋溪知道她来过。 作者有话说: 原女主的光环上线 宋修狗今日直球√ 第23章 由于100%的匹配度实在是太过于令人震惊了,这个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从香协检查室里传出,甚至悄悄挂上了星网热搜的尾巴。 要说心情最复杂的,除了三位当事人,无外乎是宋平鸿和蒋兰夫妇了,他们不仅第一时间被告知了匹配度100%的消息,更是知道宋溪做出了与何予桉结婚的选择。 他们作为宋溪的生身父母,肯定是无比希望宋溪好的。 尤其是这二位还是少见的恩爱伴侣,加上曾经在香协进修那一塌糊涂的成绩,自然是相信爱情的力量多过于信息素。 但这可是100%啊,多么完美的数字,两人不禁纠结起来,但最后还是选择摆正自己的位置。 说实话,宋溪并不是他们抚养长大的,他们也没那么大脸去干涉宋溪的人生大事,只能尽己所能的不让外界因素干扰到宋溪的判断。 这个外界因素主要是指白柔苏的家人,尤其是白母,在得知白柔苏测出信息素的时候就已经大喜过望了,更是没想到与宋溪的匹配度竟然出现了一个前无古人的100%。 这下宋溪还有什么理由不选她女儿,从身世、信息素多个方面考虑,宋、白二家就是天注定的亲家。 白母兴致冲冲地就要去和未来亲家商量婚礼事宜,倒是白皓及时发现了白柔苏的不对劲。 信息匹配度这件事是香协直接通知给家长的,好巧公司有会要开,等她们收到消息时,已经是下午了,而这段时间里白柔苏一直窝在房间没有出来。 想到之前妹妹为了宋溪那家伙无声流泪的场景,白皓本能得觉得事情恐怕不会那么顺利。 他把想法跟白母说了,倒是让正激动的白母冷静了下来。 虽然有点怀疑这套说辞,但毕竟对方是羲和星首富,如果真的拒绝这门亲事,她贸然上门,场面肯定会十分尴尬,犹豫再三,白母还是选择先敲开白柔苏的门。 然后就看到眼睛红彤彤的女儿出来开门,白母心里一个咯噔,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果然,白柔苏在听到她的询问后,带着哭腔答道:“宋溪已经结婚了,跟何予桉。” “什么!”白母惊呼,一把抓住女儿的肩膀,十分不可置信地叫唤道。 白柔苏被她的惊呼吓到,瑟缩了一下,鼻头微动。 好在白皓看出来妹妹的伤心,出于不忍,上前去把母亲拉开,“妈,我看柔柔状态不好,您让她先休息会儿,有事先问问胡会长,她肯定比柔柔要知道的多。” 白皓说的在理,又见白柔苏实在是精神恍惚,白母那点微弱的母爱也被激发出来,轻轻地摸摸女儿的头,细声让她先去休息。 转头迫不及待地向胡会长发去消息。 得知宋溪一系列操作的白母都无语了,她是标准的商人,向来唯利是图,也没有过什么心动对象,和白父属于纯纯商业联姻。故而十分不理解这种真爱行为。 在她看来,这100%的匹配度要是作为一个买点,营销之下,她们白、宋两家的地位只会如日升天,更别说日后的继承人质量了。 “我还是给宋总打个电话吧。”白母咬咬牙,还是舍不得这眼前的肥肉,准备晓之以利、动之以益。 没想到宋平鸿一圈太极打下来,她就提取到一个中心思想:“宋溪想干嘛干嘛,我们劝不动也不会去劝。” 很好,皮球又踢回来了,对于这种恋爱中的小情侣,白母虽然不懂她们的爱情,但也有所耳闻其间的难搞,一时头疼不已。 而这件事的中心人物宋溪也很头疼,她正在烦恼怎么跟何予桉解释这件事。 忐忑的回到家中,却发现何予桉表现的非常淡定,丝毫没有这方面的困扰,脸色都无任何异常,对宋溪去做检查的还测出来一个100%匹配度的对象这回事提都不提。 原本宋溪还心里七上八下的,担忧要怎么回答这件事,现在看何予桉“体贴”的略过不提,心情直往另一种方向去了。 “为什么予桉一点反应都没有?”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的宋溪对现在的状况又有些迷茫。 扪心自问,换做是何予桉有了匹配度100%的对象,她不大哭一场也要大闹一场的,起码得在对方那里拿到一个保证先。 “难道是予桉真的不喜欢我?” 宋溪开始胡思乱想了,因为原世界对她们这种人的隐形歧视,其实宋溪对自己“奇怪”的性取向是有着自卑的,不然也不会在原世界迟迟交不到女朋友。 看到宋溪肉眼可见的颓然下来,眼圈也红了,一副泫然若泣的样子,何予桉不解的同时也有些心疼,毕竟一个平日里阳光开朗的人突然抑郁,给人的感觉是很严重的。 思虑再三,何予桉还是决定自己开口,谁让自己是年上呢,她安慰自己道。 “你在伤心什么?我都没说什么呢。宋小狗。”何予桉无奈地捧起伤心宋溪的脸颊。 本来眼泪憋在眼眶里,这一下就没忍住了,宋溪呜呜地哭出声来, “你为什么都不吃醋啊?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会向100%匹配度低头,还是你不喜欢我。”说到最后一句宋溪有些犹豫,但看清何予桉脸上的心疼之意,还是大胆的说出来了。 但旋即又觉得自己还没有正式告白,予桉之前也说过不想现在开始一段恋情,是不是逾越了,宋溪又立刻往回补:“我没有姐姐一定要喜欢我的意思,我只是...我只是。” 宋溪还在疯狂想着找补的话语,何予桉却是叹了口气,道:“我喜欢你。” “我只是...什么?”宋溪红红火火恍恍惚惚,一时眼泪都顾不上擦,一秒变成震惊脸。 本来还严肃而伤感的画面因为宋溪这幅震惊流泪图,惹得何予桉露出一个宠溺的笑容,重复道:“我喜欢你。” 宋溪觑着何予桉的脸色,觉得她此刻心情不错,立马得寸进尺道:“予桉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嘛。” 这样才对嘛,狗狗就要有狗狗的样子,无精打采太不像样了。 何予桉上手将她的头发揉散,又重复道:“我喜欢你,不要怀疑这一点,我当然很醋,但你不是第一时间就肯定了我们的‘天作之合’吗。” 何予桉揶揄道:“你说的那么信誓旦旦,没想到背地里也这么不自信啊。” “哪里,”宋溪不允许有人质疑她们之间的感情,立马准备反驳,但一想到自己刚才的表现又有些心虚。 “我没有...好吧我其实有一点,我怕嘛。”宋溪开始撒娇,她们现在算是正式表白了,而且还是领了证的妻妻,在老婆面前就是要释放真性情的。 “那你还说的那样坚定?” “我爸说过,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在那个时候,我不管什么100%匹配度,我只知道如果不跟你在一起,我会后悔。”宋溪很认真的向何予桉解释自己的选择理由。 何予桉本就不是个好糊弄的人,更何况宋溪此刻也没心情去捂马甲,准备现在就把宋溪的马甲扒光的何予桉转了转手腕。 “这样啊,那我还有一些问题要问,可以吗?” 何予桉轻轻伸手捏在宋溪的后颈脖上,揉了揉,明明是温柔至极的动作却让宋溪浑身一凉,狗腿般乐呵呵道:“问吧问吧。” “我记得你说你是穿越来的吧,说说吧。”何予桉不急不缓地命令道,“那些穿越小说我也去看了,要不是身穿、要不是魂穿,看你的样子是身穿,黑户,但怎么这个世界又有你的父母呢。” 宋溪当时冷汗就下来了,我说是我手气差抽进来外加系统太拉导致的,老婆会信吗? #急,穿越被老婆扒马甲怎么办# “怎么,没想好说辞?”何予桉见她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好心退一步,“那就给你十分钟组织下语言吧。” 既然看到了宋溪的爱,也选择回应,那么就要了解她的全部消息,何予桉向来是这样霸道。 十分钟后,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试图唤醒系统的宋溪沉默了。 “既然你没电了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哈,我不知道规则但无知者无罪。” 宋溪在心里默默给自己开罪,然后把自己的一切都秃噜出来了。 大自己那个世界的世界观、格局,人类构造;小到自己的成长轨迹,幼儿园跟小朋友打架拿指甲刮人家胳膊这种事也说出来了。 “你都不知道我这样的人找对象有多难,”宋溪急于证明自己,啥都往外秃噜,“我都不敢相信会有女生喜欢我,因为大部分都是直女,她们会说都是女孩子这样很正常,完全分辨不了是不是我这样的人。” 第24章 顺带解释了下自己的不自信。 剩下的重点在于自己的倒霉辉煌战绩。 “然后,我居然幸运地抽到了快穿局千年一度的奖品,一个老婆,结果兑奖的时候出了差错,我这非酋就被送到这里来了,就连系统也不知道为什么没电了。后来爸妈也出现了,不过他们真的只是长得像吧,我爸妈可没有信息素。” 宋溪苦巴巴地解释,旋即又想到了什么,开心道“还好一来就遇到老婆你。” 然而这套说辞并没有让何予桉感到好受些,比起在某些事情上迟钝的宋溪,老练的网警还是一眼看穿一些事情。 作者有话说: 史上最全掉马甲√ 宋溪:老婆一问,我什么都说 系统:...... 第24章 宋溪的说辞何予桉自然是全信的,一来宋修狗实在是太过诚恳,什么都说,二来就目前种种情况来看,宋溪说的基本能对上。 但比起心大的宋溪,何予桉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不对劲。 宋溪抽中的那个“老婆”真的是她何予桉吗?恐怕未必。 按照宋溪的说辞,她在兑奖的时候出了差错才来到这个世界,甚至系统都是在分化的时候才出现,再加上系统多次提示:“还没有收到主线”。 所以何予桉合理怀疑,原女主一开始是没有出现的。 那么凑巧,宋溪出现不久后,白柔苏也被从乡下接到了首都,更是完成了接下来的每一步:为宋溪出头、试图挖宋溪进白家公司、邀请宋溪当她宴会伴侣还有那100%的匹配率。 基本可以断定白柔苏才是拿了女主剧本的那个人。 何予桉盯着面前委屈巴巴装可怜的爱人,轻笑出声。 若是在她发现自己的心意之前,得知这两是剧情注定的一对,她绝不会与之作对。 可现在么,她的东西就不会允许别人染指了。 宋溪见何予桉先是一幅深思的样子,后来又望着她笑,不知道这算不算过关了,只好继续黏糊糊地凑上来贴贴。 “予桉,我说的都是真的,我都这么可怜了,你要是再不相信我,那我要难受死了。” 何予桉顺手薅了薅宋溪手感颇好的头发,“我又没说不信,听你讲了几个小时要饿死了,先吃饭。” 宋溪的肚子也应景的“咕咕”叫了起来,她尴尬地吐了吐舌头,在何予桉调笑的眼神下落荒而逃。 当然就没看到,何予桉在她离开后,眼神逐渐变得幽深,思考片刻,掏出光脑似乎是在给对面发消息。 自从坦白了自己的最大秘密,宋溪仿佛卸下了一身重担,加之与何予桉互相表明心迹,刚刚坠入爱河的宋溪恨不得时时刻刻跟何予桉贴在一起。 何予桉也很享受被宋溪的爱意包围,周日就这样悠闲又浪漫的过去了。 ...... 周一,原本不受排斥的香协课堂忽然变得面目可憎起来,宋溪一边深叹学习耽误谈恋爱,一边不舍地享受着何予桉的接送服务。 交通工具在香协门口停下,宋溪就要依依不舍地跟何予桉道别,还没等她演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何予桉先她一步下车,还对着满脸疑惑的宋溪挑挑眉。 然后成功看到宋溪露出一个花痴的表情。 何予桉抚额,敲敲车门,示意宋溪赶紧跟她进去,宋溪这才乐颠颠的跑到她身边。 “予桉,你怎么也要进来香协?” “来定制香水。”何予桉偏头直视宋溪,“正好趁着休假,之前的香水用完了,不欢迎?” “怎么会,我现在一秒都不想离开你。”宋溪抱住何予桉的胳膊,虽然有些身高差但画面看上去毫不违和。 同样踩点上班的胡会长一来就被塞了一碗狗粮,昨天已经吃饱了怎么今天还有,她冷着脸凑过去回到:“那恐怕不行,而且,你要是在我之后到教室,作业加倍。” 宋溪猛的倒吸一口气,何予桉见状赶紧挥挥手让她快跑,宋溪这才一步三回头的往教室去了。 胡会长眼瞅着她离开,才扭头对何予桉说道:“你真的要这样做吗?” 何予桉肃了肃神色,郑重道:“是的,您难道不想验证一下吗?” 胡会长神情纠结,但看何予桉那认真的样子,又想起昨天宋溪为她据理力争的场景,当然还是没忍住自己对何予桉提出的假设的诱惑,最后咬牙保证道:“可以,只要你能弄到。” “那就谢谢会长了。”回答她的是何予桉势在必得的话语。 与此同时。 另一边的白家,白柔苏犹豫再三,还是拿起了桌子上突然出现的瓶子,露出同样势在必得的眼神。 ...... 两天很快又过去了,到了何予桉跟何家人约定的下一次开会时间了。 这三天里,宋溪和白柔苏100%匹配度的事狠狠俘获了一番大众的目光,磕cp的、看笑话的一应俱全。 何家人也时时关注着这件事,如果一旦有了差错,那股份的事情就要好好说道说道了。 可宋溪岂会是能让他们看热闹的人,当即注册了一个星网账号,第一件事就是po出自己新鲜出炉的结婚证,然后张扬地秀恩爱。 对于那些拿100%匹配度挑事的人,宋溪挨个郑重回应:“我已经结婚了,请不要过多关注这种虚无的事情,两情相悦才能是天作之合。” 然后转头就心机的向何予桉卖惨。 “他们都不信我们的爱情,我们要证明给她们看。”说完偷偷瞄准何予桉的红唇,红润润的,看上去就很好亲的样子。 宋溪的眼神自然逃不过何予桉的眼睛,对于小alpha这般勇敢澄清的行为很满意,何予桉也不吝回爱。 然后宋溪很快拿到了亲亲的自拍照,好几张! 秉承着不能浪费老婆美貌原则的宋溪,在p图老半天之后,还是纠结地选择了原图,当然,要是何予桉最漂亮的那一张。 点击发送,宋溪美滋滋地抱着光脑,看吃瓜群众的风向由“好可惜啊100%”到“美人啊啊啊好配”。 嘿嘿嘿,漂亮吧,我老婆。 然后把说她们般配的发言全部点了一遍赞。 目睹全过程的何予桉哑然一笑,真幼稚,不过心情很好呢。 解决了舆论的问题,接下来就是婚礼的事情了,宋溪早在跟宋平鸿打电话通知结婚事宜的时候就托他帮忙关注这方面的事情了, 宋平鸿目前可是炙手可热的人物,他的吩咐很快就被落实,还有不少设计大师表明愿意免费全权负责。 但宋溪一再坚持要自己全程参加种种细节,为此还特意向香协请假,并顶着胡会长复杂的神色,反手塞了她一堆请柬。 “老师,记得来参加我的婚礼昂。” 何予桉作为婚礼的另一方,自然也想要帮忙,刚好何家是做餐饮起家,便全权接管了饮食相关,也当做自己上手管理公司的第一场事了。 ...... 跟宋溪这边商量好后,何予桉再次推开那扇熟悉的雕花樱桃木门。 何家人在见识过宋溪为她在网上大肆秀恩爱的操作过后,也再次刷新了何予桉的重要性,不敢像上次那样无礼了。 但那些股份都是实打实的钱财啊,何家人肉痛不已,在一番软磨硬泡、哭泣求饶之下,何予桉还是象征性地退了一步。 何家其它人合计出10%的股份,何母一人出15%。 这下何家的格局就是:何予桉跟何母各执25%的股权,何家其余人执25%的股权,以及25%的散股。 合同三方签好字,眼睁睁瞧着生了法律效应之后,何予桉才满意地起身,丝毫不顾及其余人或是心疼、或是谄媚的神情,径直离开。 作者有话说: 系统咆哮:但凡你有何予桉一半的智商 宋溪:没事,她现在已经是我老婆了(叉腰.jpg) 第25章 “婚礼”同“昏礼”,人生五礼之一。这个abo世界的婚礼也延续了一些汉族传统文化的内容,比如,在傍晚举行。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的黄昏下,婚礼缓缓拉开序幕。 宋家作为羲和星首富自然不是浪得虚名,而宋溪又是刚被认回来的alpha女儿,宋平鸿一面笑呵呵地收下来宾的份子钱,一面阔气地给来赴宴的嘉宾都包了超值的红包。 此次婚礼地点位于宋家早年于帝星购置的庄园,位置相对偏远但胜在环境优美、地广人稀。 因为是黄昏的缘故,婚礼主场设置在古堡内,而外面的草坪用作篝火晚会的场地,一路走来看见侍应生们有条不紊地将酒和雪茄放置在铺了雪白桌布、点缀着红白两色玫瑰的长桌上。 陈家的前车之鉴在哪里摆着,这栋古堡已经被宋平鸿亲自带人层层清理过了,对邀请的宾客也做出了必要检查的要求。 就算现在的检查武器方式已经十分先进,只是放置扇门让宾客通过而已,对于帝都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而言,也算是一种“妥协”。 第25章 宋平鸿是做生意的人,知道这样会得罪人,于是一早带着女儿来检查处陪着诸位,亲自将他们领入。 宋平鸿这般重视这场婚礼的态度,让大众将被轻视的心理收起的同时,也不由得再度审视何予桉的地位。 何予桉解决何家问题时,搬出来的靠山自然逃不过有心人的打听,原以为何家将要败落,但有了宋平鸿的参与,恐怕是时来运转了。 何予桉也是厉害,自从拿到股权后就辞去了网警的工作,强势入驻何家,一系列雷霆手段下来将何家积弊已久的毒瘤给除去了。 何家作为家族企业,人情关系是避免不了的,何母掌权的时候能不知道这些毒瘤的存在?不可能。 但她作为家族企业的董事长,除去情感上的不舍,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她需要众人的支持,她的后辈也需要他们的扶持,毕竟35%的股份,万一惹恼了全部,那可麻烦了。 但何予桉不一样,她连何母都一起得罪,摆明了不在乎什么感情,更何况由于她的omega身份,何家那些人平日里就不待见她,没什么人情关系可言。 至于以后,那些人心里想着,她迟早会选择何家人继承公司,但宋平鸿能让她生的孩子姓何吗?公司总要重新回到他们这些何家人手上的。 况且看何予桉与何予柠的关系这么差,万一omega脑子拎不清选个旁系呢?一群自以为是的人打着这样的主意,反而主动迎合何予桉的改革,以期留下好的印象。 是故何予桉从他们手里敲下来可观的股权不说,对他们往年的账也一一清算。 处理完这些何家人,就剩下何予柠跟何父了,本来他们安安稳稳的,何予桉也不想撕破脸皮。 但何予柠不知道是人就蠢还是怎么,在股东大会试图武力威胁她姐姐,被宋溪结结实实地揍了一场,到现在还躺在床上。 何父怒斥何予桉的冷血行为,也赌气不愿来参加她的婚礼。 当然这一切何予桉都不放在心上,她现在正在化妆室内休息,蒋兰怕她伤心还特意陪着。 有传统表明结婚的新人在仪式前最好不要见面,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但对于重视这场婚礼的新人们而言,吉利还是要图的。 所以宋溪乖乖地跟着父亲去待客了,时不时压制一下自己想去见到老婆心思。 ...... 婚礼正式开始了。 这段时间内宋、白两家的合作已经初步实施了,目前形式稳中向好,所以就算宋溪和白柔苏没能被撮合成功,此次婚礼,白家依旧是座上宾。 白母也算是八面玲珑的老狐狸了,丝毫看不出之前着急想挖何予桉墙角的样子,乐呵呵的还以为这是她家小辈的婚宴现场呢。 倒是白柔苏精致的妆容下有些疲惫,因为目前白家的地位,知道内情的不会没眼力地上去挑衅,不知道内情的嘛...都试图给她拉郎配。 所以倒是无人把她跟宋溪扯到一起,现场也是一片祥和。 整个婚礼糅合了原西式和中式风格,两位新娘已经换上了大红色刺绣礼袍,将中式的优雅与细腻与现代流行元素完美结合,分立在红毯两端。 当绵长的钟声敲响九下时,现场定时传出了乐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今日的主角身上。 没有采取alpha长辈将嫁方新人送至娶方新人手上的仪式,诸位宾客注视着两位从两端缓步行至中央,完成求婚、起誓、交换戒指等一系列常规操作后,在一片掌声中饮下交杯酒。 白柔苏死死盯着宋溪手上的那杯酒,眼瞧着它被一口饮下后,宋溪急迫地把空杯放回盘中,眨着亮晶晶的眼看向身边的何予桉。 白柔苏别开眼神,点头对递来担忧目光的哥哥白皓示意自己无事后,也低头欲饮。 婚礼仪式走完后就是舞会,众人此时纷纷起身准备,一时混乱下,一位侍应生直直撞上白柔苏,她杯中的酒尽数泼在自己身上了。 “怎么回事!”白皓压低声音对那位侍应生吼道,本来妹妹心情就不佳,又这样,宋家就是这样待客的? 那位侍应生被吼楞着了,机械般只知道鞠躬认错,这座位本就靠前,这下更是把众人的眼光吸引过来了。 然后侍应长赶忙过来处理后续,先是将白柔苏引去楼上休息室更换衣服,又将座上的酒水之类撤下换上新的,一边不住为几位道歉。 宋平鸿也赶过来,凑到脸色不好看的白母身边低声道,“辉色的活动我退一个点。” 说完大声对着白母笑着道歉:“这些人手脚真是不利索,我喝一杯赔罪,抱歉抱歉。”说着举酒自罚了一杯。 白母对这些侍应生的行为也很是不满,但宋平鸿愿意拿出这种实质的补偿,礼节上也给足了她们面子。她很满意,于是对着犹豫不决的女儿柔声道:“跟着她去换身衣服吧,你哥哥在这等你。” 白皓点头,白柔苏只好起身被侍应长领着上去换衣服了,她扭头不安地看向中央言笑晏晏的宋溪,忽然察觉到什么,终于仔细地打量她身边的何予桉,眉头越皱越紧。 白柔苏想说些什么,却被侍应长眼疾手快地拦住,“您先上去吧,楼上有人等您。” ...... 大厅中央的红毯和花篮被利索地撤下,在烛火照耀下,显得空荡荡但又金壁辉煌,有一种令人迷醉的气氛。 所有宾客都三五结队的簇拥在大厅四周,轻轻鼓掌,等待着新人领头跳第一支舞,揭开今晚舞会序幕。 且不论大厅的气氛是如何的欢乐起来,古堡顶楼的房间内,本该领舞的那对新人赫然出现在此,还有胡会长,三人围着桌子上的一瓶酒。 准确的来说是胡会长用狂热的目光盯着眼前的酒瓶,一边捣鼓着什么,宋溪何予桉二人扫了一眼后就把注意力放在会长身上了。 胡会长搞了许久也没做出什么,宋溪此刻有些烦躁,一把提起酒瓶,“所以这里面是什么东西啊?” 吓得胡会长眼睛都直了,“赶紧放下,放下。”把酒瓶抢回来后宝贝地摩挲了两圈,才对着何予桉抱怨道,“急急燥燥的,你管管她。” “她一时心急,为了这个我们连婚礼仪式都没参加。”何予桉替宋溪解释,转头安抚宋溪,“下次补上,这件事很重要。” 宋溪不好意思地摸摸鼻梁,她原来是戴眼镜的,后来分化后眼睛就好了,但还是有时不时推眼镜的习惯。 见老婆这么说,宋溪也不敢急了,乖乖蹭到何予桉旁边看胡会长能折腾出什么。然后被胡会长以影响她的研究,赶到隔壁房间去了。 不过半小时,宋溪和何予桉正伴着古典乐起舞,气氛正好,胡会长不解风情的冲进来,急哄哄道:“好了好了,这药真神奇。”说着给宋溪递上一杯...酒? 宋溪只知道胡会长说她的信息素有问题,刚刚拿到解药,为了不制造事故才让她们二人上来,都做好一晚上在这耗着的准备了,没成想可以这么快,那岂不是能赶上一会儿的篝火晚会? “我可什么都准备好了的呀。”宋溪留了一手惊喜在最后,眼见破灭后又燃起希望,这下激动地跳起来接过那杯酒。 何予桉诡异地没上前拉住她,细看之下两颊还有些许粉意,胡会长趁此也递过去一杯酒后就识趣地退出去继续她的研究了。 宋溪一转头就见何予桉对着她的“解药”一饮而尽,吓得她连连质问:“我的信息素有问题你喝什么解药,是药三分毒,快快快吐出来。” 何予桉笑了,抬手环上小alpha的脖子,凑上前去呢喃道:“可是我咽下去了,要不要检查下还有没有剩余呢。” 宋溪糊里糊涂间觉得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听话地俯下身子。 房间外,胡会长拎着剩余的酒瓶子下楼,却在楼梯间直直撞见本该出现在篝火晚会上的白柔苏,她的晚礼服上还留有酒渍,对着胡会长灿然一笑:“我们谈谈?” 作者有话说: 有好多违禁的地方啊,作者连夜改大纲 不过今天的手速快,骄傲.jpg 【审核需要时间,大家如果没等到早点睡!】笔芯~ 第26章 白柔苏也在香协进修,按理是胡会长的学生,但是此刻对视,胡会长却颇有些心虚地把酒瓶子往后面藏了藏。 白柔苏注意到对方的动作,“你们发现了这瓶酒里的东西?”虽然用的是疑问句,但在此情境下,说出来就是肯定句的气势。 “这个...”胡会长有些迟疑,这瓶酒是何予桉亲自交给她的,经过刚刚的检查,里面混有对信息素有强烈刺激性的药物,但却不会有人体有任何副作用。 她也问过这瓶酒的来历,何予桉没有隐瞒,是白柔苏的东西。 胡会长很清楚她们三人间的爱恨情仇,无意搅和,但是这个药物真的太神奇了,她完全忍不住想要拿去研究研究,没准能够研究改造出促进信息素又没有副作用的药物,大大提高能分化出信息素人群的比例呢。 第26章 信息素一直以来就是香协研究所的一个未解之谜,是故那天何予桉透露宋溪的分化可能是人为造成的时候,胡会长险些惊掉了下巴。 不是不可能,如果对腺体进行某种强烈刺激,很有可能造成分化或二次分化。 但是刺激的药物非常严苛,一个不察很有可能对腺体造成巨大伤害,参见陈婋的经历。所以这种药物只在理论上存在。 倘若如何予桉所言,真的出现了这种药物,那那那,胡会长不敢想象。 何予桉希望胡会长能够将那刺激性的药物改造成促进性药物,这个风险很大,但一旦成功,在人类对信息素的开发方面就有了长足的进步,诱惑太大,胡会长不得不咬牙同意。 接下来的时间里何予桉一直没有动静,就在胡会长以为她没能找到的时候,在婚礼现场,却突然收到了何予桉的消息。 “这一切都是何予桉操作的?”白柔苏咬牙切齿道。 胡会长那一瞬间觉得这种狰狞的表情出现在那张脸上十分违和,但也就一瞬间,她反应过来后将瓶子抱得更紧了,还后退了一步,才点点头。 然后就见白柔苏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杂糅着“果然如此”和“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胡会长也没想太多,只心心念念她的药物,见白柔苏不说话,忙急切地道了声别就抱着酒瓶跑出楼梯间了,其迅速程度像是生怕白柔苏前来抢瓶子。 从背后看,白柔苏呆立在原处许久,忽的身体一颤,又楞了许久,然后对着虚空道:“古早,那个药物不会有事吧。” 又自言自语道,“肯定不会的。” ...... “她真的是这样说的?”何予桉端坐在办公桌前,右手轻轻搭在左臂上,正在思考些什么。 “是的。”对面的人恭恭敬敬道,赫然是昨日那个侍卫长,“白小姐在听完我的解释后就跑出去了,我听您的吩咐没有立刻去追,后来在楼道间听到了她和胡会长的对话,还有之后的自言自语。” “好的,你完成的很好,出去吧。”何予桉随口肯定了下属的工作,将其遣出,把思绪又放到白柔苏身上了。 自从在宋溪口中推断出白柔苏才是她的命中注定,何予桉就在思考这个“命中注定”是靠什么维持的。 情感吗?不一定,宋溪明显对自己好感而避嫌白柔苏。 情节吗?这个可能有些影响但可以被改变,就像白柔苏做了很多符合情节发展的事情但宋溪总能避开。 想到这儿,何予桉嘴角泄出一丝笑意,宋溪真是白瞎了对方的一片好意,红绳都要牵到手里了,还能一手丢开。 人物设定吗?这个也有点,毕竟宋溪和白柔苏之前看来还是门当户对的,而且100%匹配度在哪里摆着呢。 没有一个是能完全掌控的,但也没有一个毫无关系。 还有一个名为“古早”的系统在推波助澜。 刚开始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宋溪何予桉是哈哈笑过这个奇怪的名字的,这是要多么起名废才会取出这样的名字。 不过顾名思义,这倒方便了何予桉去猜测一些举动。 多亏科技的发展,一些古早文的黑历史是被记录下来的,像这种即将结婚的场面一定会被一些不知名因素打断,在abo世界里嘛,不得不承认最大的可能就是下药。 能分化出信息素的ao人群身体素质非常好,一些普通的药物完全对他们起不了效果,只有作用在信息素上的药物才有可能影响他们的行为。 其实何予桉很好奇,宋溪说过自己的分化是在系统的帮助下完成的,而白柔苏能跟她又100%的匹配度,其间系统是否做过手脚呢,既然系统能做手脚,那她可以稍稍利用下吗? 于是她找到胡会长,把这些疑问都跟对方说了,得到了对方的解释。 只在理论上存在又怎样?作为能将两人精准分化成一对ao,还拥有100%匹配度的信息素的系统,相信给出的药物肯定会符合这种要求吧。 何予桉第一时刻就想到了那个“电量耗尽”的系统。 那就赌一场,如果白柔苏真的能拿出什么刺激性药物,她会做好万全准备,让胡会长帮忙调和药物,她会和宋溪一起承担后果; 如果白柔苏真的没搞事,没有剧情推动,那么得到一场完整婚礼也很棒。 何予桉做好了万全准备,系统是个bug,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下药,所以她提前告诉宋溪不要入口任何东西,也在那杯交杯酒上做了些手脚,一边制造混乱将白柔苏桌上的酒换下研究。 结果证明,她赌对了。 药物有用,那个号称“电量耗尽”的系统也出现了。 何予桉猛地弯下身子,眉眼间满是疲惫。 那天晚上的剧烈反应使得她跟宋溪分别进行了分化和二次分化,结果很顺利,这几天她和宋溪再一次成为研究院的“小白鼠”。 尤其是宋溪,她的信息素从雪松转化为檀木,再一次刷新研究院的期待值。 而第一时间知道自己分化出信息素的何予桉就立刻把她两的信息素去做了一个匹配测试。 结果嘛,90%,已经算很高了,但有了白柔苏的100%在前面梗着,理智上知道自己应该满意,情感上嘛... 何予桉把自己埋进办公椅里,闷闷不乐。 作者有话说: 最近多出来好多脑洞啊,而且都是一些狗血梗...好想写,但我肯定不能同时开两篇文,可恶 第27章 很快,#新婚妻妻双双分化出信息素#、#二次分化#、#90%匹配度#等词条再度引爆星网。 比起前段时间同样引起众人议论的#100%匹配度#,这次关注的人显然更多,也更为重视。 毕竟那样程度的天作之合只关系到当事人,没有普适性,而像这种,没有信息素的omega分化出信息素、已经有了信息素的alpha分化出更强大的信息素,覆盖的人群就比较广了。 如果是内发的,其它这样的组合结合是否也可以造成这种结果? 如果是有什么外力推动的话,那这种外力能否用在自己身上? 众人开始期待,到宋、何两家官网下询问,还有的跑去香协处,更别说那些能与当事人有直接接触的家庭了,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好在香协很快出来发公告,表示这对妻妻的确是服用了香协最新研究出的“促进药剂”,如果条件允许,香协会向广大群众推出此款“改良版香剂”。 这下就更加爆上加爆了。宋溪跟何予桉作为“第一对吃螃蟹的人”,更是被网友们制作成“锦鲤”表情包,以亿为单位被大众疯转。 何予桉和宋平鸿都没有放过这个送上门的热度,凭着这股营销,宋、何两家的股票肉眼可见地上涨。 这也直接导致何予桉带领的何家成功超越了前段时间的白家,成为众人眼中的新晋黑马。 虽然离完全超过白家地位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但作为宋家的天然同盟,在外人看来,何家取代白家指日可待。 ...... 白母现在特别焦虑,不仅仅因为事业不顺。 生意场上本就多墙头草,这些人看宋何联姻,何家起势,都跑去攀附,这也就算了,还反过来踩她白家一脚。 都说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尤其是对方招数大多不致命但很能恶心人,白母气急攻心之下进了医院。 同行的还有白柔苏,自宋溪婚宴回来后,白柔苏就好像失了魂一样,一个错眼就会出现在别墅的各种角落里,嘴里还不停喊着“鼓噪,鼓噪”的。 刚开始白家母子都没大放在心上,现在的年轻人对爱情看的重,失个恋什么奇葩的事情做不出来?总会有时间拂去伤痕的。 但几个星期过去了,白柔苏的症状只增不减,不仅四处乱跑,还胡言乱语说自己才是宋溪的妻子,何予桉就是个橘外人,小三。 这是可以说的吗?本来白家作为宋家的合作对象,跟宋家的天然同盟何家就是一种微妙的关系,你这话一出不就等于公开向对方宣战吗? 于是白家对外宣称母女二人同时染病,由白皓暂时接管公司,暗示白柔苏的病中言论当不了真。 ...... 即使这件天忙得跟陀螺一样连轴转,何予桉也没有错过宋溪眼里的欲言又止,感情最忌讳有所隐瞒,将自己的猜测捋顺后,何予桉准备向宋溪坦白一切。 休息日这天,何予桉惯常赖在床上。 宋溪系着小围裙进来了,作为资深冲浪专家,宋溪在各位网友的“指点”下懂得了,爱一个人就要抓住一个人的胃,于是开始了学习下厨之路。 奈何厨艺实在是不能看,在炸过几次厨房后,宋溪被抵制进厨房了,在她的坚持下,何予桉还是勉强让她包揽了早餐的制作。 宋溪还是和往常一样,煮了一个鸡蛋,熬好粥,把买好的吐司放进烤箱,定好时间,才放心的去房间把老婆喊起床。 第27章 何予桉已经醒了,听见推门声,懒懒地翻了个身,挥挥手示意走到床边的宋溪弯下腰来。 看来对着对象完全放开自我的不止宋溪一个,何予桉此时完全没有了在外挥斥方遒的何总气势,软软地抱着宋溪的脖子,用力想将其带上床。 宋溪会意,从善如流地把外套脱掉,然后依偎上来。 何予桉一直没放下抱着脖子的手,直到宋溪躺好了,她才靠在对方怀里,寻找一个舒服的位置窝着。 本以为会向之前一样,度过这静谧的早晨赖床时刻,冷不丁却听见何予桉开口道:“那天婚礼的事情一直没有跟你解释,今天终于梳理完了,需要听我解释一下吗?以后不准丧气啦。” “啊?”宋溪张张口,才反应过来,没好意思说自己这些天是因为没能参加篝火晚会,何予桉没有看到自己精心准备的惊喜才丧气的。 对她们之前发生的事情,宋溪也很好奇,但一想到那天晚上的品尝何予桉嘴里解药的场景,纯情修狗还是有些脸红心跳。 何予桉上手捏住宋溪开始变粉的耳垂,好笑道:“想到什么了,耳朵又开始红了。” “没有没有,”宋溪下意识否认,一低头就撞进何予桉带笑的眼底,更加慌乱了,忙岔开话题道:“你要解释什么,快说快说,我听着呢。” 都这么久了还这样羞涩,何予桉拨了拨手中肉嘟嘟的耳垂,轻笑一声,刚刚还有些紧张的情绪荡然无存。 “你知道你的系统古早还有电吗?”何予桉正色道。 “怎么会?那天坦白身份的时候,我喊过好多次,它都没出来。这么重要的事情也不出来吗?”宋溪惊讶,不信邪的对着虚空喊道,“古早、古早!” 没有回应。 何予桉制止了宋溪试图用一些奇怪的声线呼唤古早的行为,然后把白柔苏跟胡会长的对话复述了一遍,包括后面胡会长先溜走,白柔苏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的话。 “我们那天喝的解药就是从白柔苏那桌酒里提取出来的,十有八九是那个系统‘古早’交给她的。” 何予桉好奇道,“所以这个系统到底是你的恋爱员,还是白柔苏的恋爱员啊?” “这...”宋溪迟疑了,回想了一下那只橘猫说过的话,原来以为是我的恋爱员,这样看来,应该是为这段感情保航护驾的恋爱员? “唔,怪不得古早一直在我耳边说白柔苏的好话,还诋毁你。” 这样一想,过去的许多不在意的小事都能对的上了,宋溪愤愤不平道,“什么系统,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兴包办婚姻吗。” 还在宋溪哪里诋毁过我,何予桉眯了眯眼,闪过一丝阴霾。 “还欺骗我说没电了,我看它精力旺盛的很,还有劲去搞事。”宋溪继续指责无良系统,“没准它还在监控我们呢,这个变态。” “估计它这下是真的没电了。”何予桉打断宋溪越来越离谱的猜测,“不然也不会连我安排的偷听也发现不了,还需要白柔苏帮助才能下药。” “哼,等这个世界过完,我一定要投诉它,让它恢复出厂设置。”宋溪还在嘀嘀咕咕地抱怨。 何予桉听到这话却是一愣,是啊,对于宋溪来说,这不过是一个快穿世界而已,她就算陪她走完一生又如何,她会有其它的对象,在其他的世界里,没准还是那个白柔苏。 何予桉没有注意自己的脸色越来越黑,思绪已经飘到未来的世界里,看到宋溪跟白柔苏甜甜蜜蜜秀恩爱的场面了。 见宋溪还在皱眉,她狠狠一口咬在宋溪的锁骨上。 “嗷嗷嗷。”宋溪眼汪汪地盯着何予桉,委屈巴巴,“干嘛咬我嘛。” “牙疼。”何予桉冷漠地吐出两个字,一个翻身从宋溪怀里滚出来,卷了被子不理她了。 这,宋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的恋爱员被对方策反,不应该是我最难过嘛,予桉这是,替我难过?那干嘛咬我,应该安慰我才对。 “轰隆隆~”外面的雷声打断了宋溪试图上前撒娇的行为,还是没敢在老虎头上拔毛。 烤箱的时间好像要到了,宋溪爬起来准备摆好早饭,灰溜溜地去了。 “怎么回事?明明刚刚还是阴转晴的天气,怎么现在雷加雨了呢?”宋溪看着窗外的肆虐的天气,疑惑不已。 实在是现在的公司百废俱兴,还有一大批事情等着她去处理,何予桉最终依旧准时起来把早餐吃了,然后一言不发的去办公了。 宋溪乖乖收拾好桌面,这个社会的洗碗机很先进了,已经能够包揽她最讨厌的洗碗家务,所以宋溪何予桉一致不愿让智能机器人来打扰她二人的甜蜜世界。 目送着老婆头也不回地进到办公书房,宋溪窝在沙发上逐帧逐帧回忆今天早上的一幕幕,终于回想起来自己哪里得罪了老婆的。 “我怎么这么蠢。”宋溪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还说什么下个世界的事,怪不得予桉会生气。” 想到这儿,宋溪也开始感伤起来,既然何予桉不是她抽中的老婆,而她早被告知不止快穿一个世界,那岂不是说明何予桉只能陪她这个世界而已? 她们终将分离。 在本该是蜜月期的时候骤然反应过来这件事情,对所有小情侣都是一种打击。 于是乎,这一天一夜,书房里办公的何予桉跟复习香料考试的宋溪都显得心不在焉。 作者有话说: 连夜码字成就 该说不说,大晚上灵感超好,但是熬夜伤身体,下次尽量不这样了,大家也早点睡。 第28章 次日早晨,成功把自己熬成国家级保护动物大熊猫的宋溪正在书房前踌躇。 昨天的冷战气氛持续时间有点长。说好的妻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呢,童话里都是骗人的,宋溪在心里默默把那些老话定义为谣言。 昨天何予桉以公事繁忙为由,在书房歇下了,留下独守空闺的宋溪在床上辗转反侧,干脆也跑到她自己的书房里去学习。 “我就从来没有这么爱学习过。”宋溪苦笑着自言自语道,一边扒拉着星屏上的知识点,任由文字倒影在她的视网膜上,不能在进一步。 “完全看不进去。” 宋溪还是放弃了自欺欺人式学习,退出资料界面,熟练地点开论坛,开始输入: “惹老婆生气了怎么办?” “对老婆说错话要怎样道歉” “如何道歉会显得态度良好” ... 认真揣摩了高赞答案后,深夜脑子有些晕乎乎的宋溪一时上头,激情下单:“很粗的荆棘”、“背带绳”。 很好,搞定妆造后,宋溪开始准备道歉+表忠心语录,她们一定要好好过完这一生一世。 这边宋溪在苦苦思考,一墙之隔的何予桉也不好过。 书房的灯已经熄灭了,黑暗中何予桉依旧保持着坐在办公位上的姿势,她习惯在黑暗中思考。 这段感情她看似是主导者,但事实上,何予桉一直在害怕。 是的,剖析自己的内心,何予桉直面了自己很害怕失去的事实。 外人看来,她何予桉出身何家,又是长女,分化前成绩优异,得到了何家的全力培养; 就算分化成omega后,何家的资源不再向她倾斜,何予桉依旧靠自己闯出一片天地,成为这一辈人的优秀典范。 但她还是害怕失去。 何予桉至今记得何母醉酒后的那句“何家没有你的一分一毫,我们以后的东西都不会是你的。” 很难说她后来的那些努力是源于不甘的情绪更多,还是害怕的情绪更多。 “我太矫情了。”何予桉向后仰,抬起手遮住眼睛。 “在意那些事情做什么,我现在拿下三分之一的何家,或者说是抢下了,不就推翻了她说的‘何家没有我的一份’吗?” 可有些伤害已经造成了。 这直接导致了何予桉有些超出常人的占有欲。 而宋溪的出现同时满足了她的爱情和占有欲。 连那可恶的系统都没能将她们分开,连命定的天作之合都被打破,每每想到这里,何予桉都会忍不住溢出甜蜜感。 可是如果说这不过是个错误呢。 就算宋溪跟白柔苏这一世没在一起又怎样?下一世、下下一世,甚至宋溪的原世界,她们才是命中注定。 我不允许!绝不。 或许是黑暗容易滋生黑暗,此时的何予桉睁着发红的眼睛,隐隐有些癫狂的样子。 一道白光忽的照亮了书房,将何予桉的脸清晰的显现出来,也将她从可怕的思绪中抽离出来。 何予桉走到落地窗前,拉开帘幕,眼前的一幕印在她的瞳孔中。 闪电呈奇怪形状的树枝形向四面八方伸展,将整个天空切割得支离破碎。 雷声轰鸣,显现出一种毁天灭地的感觉,暴雨倾盆而下、滂滂沛沛扑来。 第28章 何予桉站在窗户前,心头忽然闪过一个及其荒谬的念想。 ...... 宋溪嚼着嘴里的吐司,心不在焉地瞄着一边的何予桉,对方明显若有所思,她不敢上前打搅。 但一直冷战也不是个头啊,虽然有着丰富的理论知识,但实践经验为零的宋溪显然第一次遇上这种事情,在心里把冷战的危险指数拔高到了一个新的峰度。 何予桉放下了勺子准备起身,一边观察的宋溪立马吞咽嘴里的鸡蛋,结果却把自己噎住了。 “咳咳咳。”她咳得震天响,当然也带了点表演成分。 何予桉走上前一声不发地替宋溪拍背,最后还是在那双泛红的眼神攻势下败下阵来。 “没事吧。”何予桉细声哄道,“我又不会跑掉,不要那么急。” “那你一天都不理我。”宋溪委屈,“好不容易的假期呢。” 还是担心提起那件事会让何予桉更生气,在她下单的荆棘到之前,宋溪试图把事情的严重性向“失去了一天的蜜月时间”上引导。 何予桉默契地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当即脸色就有些不好,欲抽回手,被宋溪一把抓住。 “我不是要把这件事这样让它过去,”宋溪一手紧紧握住何予桉的柔荑,另一只手烦躁的顺了顺头发,“今天晚上好不好,我想正式的谈一谈。” “好。”何予桉直视宋溪的眼睛,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飞快翘起又被压下。 在宋溪露出笑脸前,施施然将手收回来,“那就等晚上吧,我们现在还在冷战。” 宋溪迅速垮了下去,“这样啊。” ...... 只是她们没能等到晚上,香协出事了。 临近傍晚,何予桉忽的一阵阵的心悸,她以为是离约定的晚上时间越来越近了,摇摇头感概了下宋溪对自己的影响程度。 这种状态下的工作效率太低下了,何予桉干脆出去茶水间接杯咖啡,顺便走一段路就当放松。 然后就听见外面叽叽喳喳的呼声,或八卦或担忧的目光,在扫到她的时候都很快低下去了。 只有一个平时稳重的omega背对着她,对同事数次投来的暗示视而不见,依旧攥着光脑哀嚎:“怎么会,这可是香协啊。” 何予桉一个咯噔,瞬间想明白自己刚才的心悸是因为什么了,她顾不上周围人惊讶的目光,上前一把夺过对方的光脑。 上面赫然显示着: #香协爆炸#爆 #香协无人生还#爆 #香协被夷为平地#爆 怎么会,何予桉踉跄了一下,想到上午出门时宋溪还在思考要怎要请罪的样子,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宋溪的购物卡是她的副卡,刚开始是因为借住的原因,她没有身份开卡,后来等她恢复身份,她们已经是妻妻关系了。 尤其是宋溪一直把“假戏真做”四个字写在脸上,是故她的卡一直没有单独分出来。 昨天的“荆棘”还有“背带绳”的购买记录她也是第一时间看到了,她还等着宋溪的“廉颇式负荆请罪”啊。 何予桉脸上先是悲痛,后又出现短暂的喜悦,接着被更大的悲痛给覆盖了,周围的人看到向来不茍言笑的上司露出这种表情,都愣在原处。 一片寂静中,昨晚的那种雷电再度出现,异变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何予桉无神地望着窗外的黑压压,混乱地想到,如果我是这个世界的主宰,我的力量被封印,那么要怎样才能解开? 向死而生。 何予桉的眼睛里忽然迸发出一股强烈的光芒,从32楼一跃而下。 作者有话说: 要赶紧去睡觉啦,晚安~ 第29章 时间退回到一个小时之前。 今天宋溪妻妻在享用完早餐后就各奔东西了, 字面意义上的各奔东西。宋溪去香协上课,何予桉赶往公司继续她忙碌的工作。 表面上看来一切都很平常,上午也的确过得风平浪静,甚至中午宋溪还死皮赖脸的跟何予桉进行了十分钟的饭后视频。 下午四点零一分。 号称生病住院的白柔苏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香协里, 而香协众人对于她的存在却是见怪不怪。 因为白柔苏的“口出狂言”, 白家对外宣称白柔苏重病需要疗养, 甚至前段时间还在犹豫是否要将香协的课程退掉。 但胡会长舍不得白柔苏的信息素。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给名义上的“女主”安排的能有差的吗,就算白柔苏的信息素偏温和, 不向宋溪那般,刚出现就能用于揍人,但赶超胡会长是绰绰有余的。 所以胡会长对这对信息素强悍又匹配完美的两位不能在一起这件事,实在是感到惋惜。 不过后面白柔苏的一系列操作让她好感全败, 而宋溪再度分化后, 她也重新测试了二人的匹配度。 30%,不高不低, 差不多每对有信息素的ao组合都是在这个水平线旁边徘徊。 这样最后一点遗憾也没了, 胡会长单纯将她们俩当做单独的个体来看待,抛开其它不说,白柔苏的能力还是很得胡会长垂涎的。 但白母一看就不欲将女儿培养成香学家, 而是将她作为一个筹码, 联姻的筹码。 胡会长的确醉心研究,但不代表她丝毫不懂这些豪门心思。 胡会长对症下药, 不再用“对白柔苏好”这种理由劝说白母,而是曲线救国, 改成“白柔苏能在香协做出成绩,对她未来的联姻对象来说, 价值更上一层楼”。 更何况,这个世界的香水本就有治病的疗效,胡会长一口承诺包揽白柔苏生病治疗的相关事宜。 白母果然很满意,松口让白柔苏继续在香协进修,但她不欲得罪宋、何两家,私下里请求香协尽量避开宋溪跟白柔苏的会面。 这个不难,香协新人本就少,多对一的教学课程更是常见,更何况香协财大气粗,几间教室还是匀的出来的。 所以白柔苏虽然一直同在香协进修加治病,但从来没跟宋溪碰过面,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 可现在面对走廊尽头明显是来堵人的白柔苏,场面一时间十分尴尬。 还跟老婆处于冷战阶段的宋溪明显头皮一紧,试图远离,意料之中的是,白柔苏叫住了她。 “宋溪,我能单独跟你聊聊吗?” “算了吧,”宋溪毫不犹豫的拒绝道,“你有什么事情就在这说吧,大家也不是什么外人。”说完还环视一周示意大家出来打圆场。 “是有关古早的。”白柔苏早就料想到她会拒绝。宋溪话音刚落,她立刻亮明来找宋溪谈话的目的。 “古早?”胡会长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大脑飞速转动,精准捕捉到一丝阴谋的味道,“是不是真正拿出‘刺激性药物’的那位。” 此话一出,白柔苏和宋溪都向她投去目光。 宋溪想起这位恋爱员系统干的好事,要不是自己老婆厉害,还真就给它破坏了自己来之不易的爱情,警惕之心大起。 “是的。”白柔苏脸上露出愧疚的表情,向着宋溪鞠了一躬,“对不起,我不知道有什么能够弥补你的,但这件事真的很重要。” 宋溪果然迟疑了,她咬牙看看时间,算了算了,反正今晚要负荆请罪,先聊正事,等晚上一起把这个私联原女主的罪认了。 “可以。”宋溪答应下来,转向一边目光灼灼的胡会长,“那我们先去聊聊,您先去里面等我。” 宋溪跟着白柔苏转到了香协外的空旷阳台上,两人一前一后站定,隔了大概有两米的间距。 白柔苏看着宋溪警惕的神色和疏离的动作,想到古早给自己幻化出的梦境中,对方粘人又宠溺的模样,就算明白那不过是幻觉,也觉得心中一痛。 见白柔苏露出那种悲痛的眼神,开始拿像看负心汉似的眼神看着自己,宋溪就知道她可能又想到什么地方去了。不说也知道,白柔苏之前的“胡言乱语”,恐怕是古早搞得鬼,给她洗脑了什么东西。 “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宋溪,”宋溪硬着头皮,顶着对方泫然若泣的样子道,白柔苏本就生得一幅柔柔弱弱的小白花模样,这样美人落泪的表情真的让她感到压力山大。 好在白柔苏被提醒过后,很快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刚才有些失态了。” 两人默契地略过这段不谈,白柔苏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直入主题。 “这段时间古早的确是在我这里,大概是我从乡下被接到我母亲身边的两个月之后。” 宋溪回忆了一下时间线,那差不多是它在自己这边消失的时间,那就对的上了,古早可以转移,并不是以只能以她为附着点。 “我很好奇,它是怎么忽悠你的呀?”宋溪问道。 白柔苏不好意思地避开宋溪的目光,“它说我是你的命中注定,还给我看了我们未来的生活,太真实了,就像真的会发生的事情一样。” 第29章 余光瞥见宋溪惶恐的摆摆手,白柔苏自嘲地笑着说,“我现在知道了,都是假的,不过是它做出来的幻觉罢了。” “但很抱歉因为我之前不知道,我以为事情是真的,以为你是被何予桉挟恩图报,所以我短暂的答应了古早上我的身,去完成下药的事情。” “还好何小姐很聪明,没有让我一错到底,真的对不起,祝你们幸福。” 白柔苏再次诚恳的向宋溪弯下了腰。 “好的好的,谢谢你的祝福。”宋溪坦然受了,然后忙不叠问道,“那你把我叫出来,又说是古早的事情,是否它还留有后手?” “没错,”白柔苏肯定了宋溪的猜测,这让宋溪的心狠狠沉了下去。 “可能是古早级别太低不熟练的缘故,”白柔苏开始回想,“它上我身体的时候,最开始有点不习惯,很容易把心里话说出来。” 系统没有实体,第一次附身人体难免会有些不习惯,这也方便白柔苏听到了一些事情。 “它说这个世界是个bug,千年难得一遇的bug,偏偏在它手里出了事,它已经跟主神打过电话了,主神很快就会赶到修复这个bug。” “我当时呆在精神空间很无聊,就问它要怎样修复,”白柔苏看到宋溪逐渐变得紧张又愤恨的神情,默默噤声。 宋溪深吸一口气,“没事,你继续说。我能撑得住。”宋溪将手背到背后,在白柔苏看不见的地方,死死攥紧衣角。 “古早说:‘还能怎样修复?当然是把你们带走,抹除这个世界的人脑中关于你们的记忆,让这个世界恢复正常呗,到时候你们去了我们匹配出来的世界,一切就走上正轨了。’” 白柔苏觑着宋溪的脸色,复述了这段话。 “我不知道你是否也有了解过关于这方面的信息,如果可以,能不能让我也知道一点消息,”白柔苏斟酌再三,提出一个小小的请求。 “我总觉得,我被隐瞒了很重要的一点,如果这个世界是bug,为什么要带走我们,而不是去修复这个世界呢。”白柔苏似乎是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声音变得颤抖起来。 “是这样的,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宋溪长话短说,“我在快穿局抽奖的时候碰上了古早说的bug,被吸入这个世界,还是身穿,后来却又能查出这个世界有我的生物学父母。这样看来,你也是身穿吧。” 宋溪叹了一口气,感到同病相怜,“你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只是你被瞒得更惨。” 白柔苏的脸色变得及其苍白,没有说话。 宋溪焦急地来回踱步,“那要怎么样才能阻止主神的到来呢?我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白柔苏苦笑着摇摇头,“它没有说,我也不知道。” “唉,”宋溪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明明是抽奖的喜事,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什么东西,两人就打算先行回去,宋溪也不管什么冷战不冷战了,就要掏出光脑给何予桉发讯息。 老婆那么聪明,什么事都先告诉老婆一定没错。就算老婆也不知道如何解决,至少,分离的时候我要待在老婆身边。 “怎么回事?”宋溪看着光脑上显示出“没有信号”的标志,拿起它甩了甩,扭头问道,“我的光脑没信号唉,你看看你的。” 白柔苏闻言也打开光脑,同样是没信号。 宋溪心里忽然产生一种不祥的预感,她猛地冲进香协内部,对着科研室的人大吼大叫。 没有任何回应。 她转头看向白柔苏,对方也明白了她的用意,一时间两位的脸色骤变。 她们消失了,没有人能看见她们,这是不是意味着,主神来了。 宋溪拿着光脑的手微微颤抖,她们才刚刚结婚没多久,她晚上还要跟予桉负荆请罪,怎么可以就这样不辞而别。 尽管以后何予桉可能不会记得她。 那她会怎样?继续生活下去,找一个我不认识的alpha结婚,跟我不认识的人亲密,她的世界以后不会有我,我甚至都没有能够在她的回忆里留下一丝痕迹。 宋溪不知道原来自己的占有欲那么强,光是想想何予桉可能会跟别人在一起还不记得她的场景,她就要嫉妒得发疯。 这不可以,这绝对不行! 宋溪无知无觉下,信息素开始暴走,和宴会那天晚上一样,肆虐的信息素源源不断地从她体内涌出,不仅如此,当初没入她身体里的那股黑气也顺势跑了出来。 离宋溪最近,又始终跟她在一个三维空间内的白柔苏是最先受到影响的,好在宋溪的信息素经历过二次分化,和她契合度下降到30%,此刻她除了被压制的痛苦,没有其它反应。 黑气周围很快聚集了一波信息素,如果眼前的一幕可以具现化,看上去就像是黑气成为老大,带领着一波小弟横冲直撞,硬生生将她们与这个世界的隔阂给撞开了。 在黑气的带领下,信息素的传播速度快上加快,很快就飘满了整个香协,边边角角也没放过。 胡会长是第一个感到不对劲的人,她迅速拉响警报声,向周围人简单吩咐两句,然后转身朝着储蓄室跑去。 储蓄室保存着香协这么多年来最珍贵的香料,包括最近的那款“促进性药剂”。 可在这关头,那些都不是最重要的,胡会长清楚的知道,储蓄室还有一个可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尸骨无存的东西——信息素引爆剂。 这样高浓度、广覆盖面积的信息素,胡会长第一时间排除了自然人产生的可能,她也有那么一瞬间怀疑是不是宋溪信息素暴走了,出于谨慎,她同时吩咐了周围人去寻找宋溪。 那队人目前是注定找不到宋溪的,既然这样,那一定要保证储蓄室的引爆剂不能出事,胡会长用上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 然后看见了大开着的储蓄室门,静静感受之下,有着护卫功能的信息素墙也四处逸散了。 ...... 储蓄室正中央,陈婋愣在原地。 自从陈老爷子寿诞上的那件事发生后,她便家破人亡。 母亲和哥哥在那场灾难中离世,陈家被其余家族吞吃得七零八碎,剩下的那点被二姨一家拿捏,她从陈家的隐形继承人直接变为陈家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除此之外,她的腺体被剜去,她成了一个残缺的alpha,恩爱的男朋友迫于家庭的压力跟她分手。 但真的只是因为家庭原因吗?那为什么他有时间去出席其它晚会却不舍得花一点精力来看自己,明明原来她们早恋的时候他会不顾一切的来找她的。 这几件事单拿一件出来都可以让这个从小顺风顺水的alpha崩溃,更别说叠合在一起了。 尤其是当初跟她一起上台的“伴行者”,如今二人天差地别。 为什么同样都是腺体受伤,宋溪可以涅槃重生,被激发出那样浓烈的信息素,而她却只能被刺激得一败涂地,落得如今这个连腺体都要被剜去的下场。 而且宋溪还是宋平鸿的女儿,要知道凶手不就是冲着宋家来的吗? 陈婋不知道这件事其实是她大哥干的,陈夫人秉承着“死者为大”的想法,瞒下了这件事,也抱着不想让陈婋再受一次伤害的念头。 本意是好的,但陈婋已经不再是原来那个陈婋了,她一个劲地给自己钻牛角尖,心理变得偏激起来,而陈夫人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完全没有注意到。 陈家出事后,宋溪也数次想去探望陈婋,起初陈婋在抢救不能见她,后来则是陈婋自己不愿意见宋溪了。 出于对女儿的弥补心态,宋平鸿出手帮助了陈婋,一力承担下她的治疗费用,保障她们父女的目前生活。 至于公司的事情,宋平鸿没有选择插手,物竞天择适者生存,陈楠害宋溪的时候陈夫人也出过手,两相抵消之下,他自不会去趟这趟浑水。 只是女儿真心把陈婋当朋友,他愿意在伤情方面给予援手罢了。 这次来香协,也是陈婋听说宋溪跟何予桉再次分化,是因为使用了香协新出的“促进性药物”。 既然能够刺激腺体再度分化,能否刺激腺体再度长出来呢。器官都是有再生功能的,是否可以让我也涅槃一次? 陈婋抱着这种想法去香协求证,因为了解过她的病因和后果,香协对这位年纪轻轻就遭遇如此大的变故的孩子也是十分的同情。 再加上陈婋那希望满满、孤注一掷的样子,研究员不忍心打破她的希望,只含糊过去。 但陈婋已经很敏感了,不再是原来那个大大咧咧什么事情都看不出来的天真少年,她很快从对方的反应中推断出了自己永远不可能长出腺体的事实。 既然我做不成了alpha了,为什么还要眼睁睁看着那么多人能够受益于这种药水,成为有信息素的alpha、omega呢。 不甘、嫉妒、愤怒等情绪在陈婋的胸腔内滋生,恶从胆边生,她要去毁掉那款“促进性药剂”。 第30章 以香协的安保程度怎么可能会让这件事情轻易得逞,陈婋观察多日,养成了日日前来复诊的习惯,先混个脸熟。 然后装作一幅改邪归正的样子,其实也不是演,她只要强迫回到她之前的那个状态,就能很好的完成她的伪装。 强烈的目的性让她能够很好的做到骗过第一重安保。 或许是天意使然,这天,本该严防死守的最后一层防线,信息素墙,被轻而易举的破了。 陈婋正在最后一层防线处纠结,信息素墙太强大了,她无法穿过,而那些金属制的挡板又太坚硬,失去了腺体的陈婋没能感觉到周围信息素的躁动,跟防卫墙的撞击,以及最后墙的溃散。 如果陈婋就这样离开,那真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但陈婋本就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这几天的伪装已经耗尽了她的耐心,“反正都这样了,还能比这更糟吗?”她冷哼一声,铆足劲向信息素墙上撞去。 出乎意料的是,陈婋一头栽在地上,“这是怎么回事?我进来了?”陈婋揉揉自己摔疼的胯骨,秀目微张。 她迅速地从地上爬起来,冲向储蓄室正中央的密闭盒子。 香协内的一切都是由信息素来做防御的,现在失去了这层防御,这些危险物品在陈婋的面前赤裸裸地展示出来。 陈婋打开盒子,想直接提起那个瓶子,还是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地托住瓶子底座拿了出来。 刚开始的确是很想毁掉它,但人总是有贪欲的,拿到药剂的那一刻,陈婋还是有所纠结,万一喝下它就能够恢复呢。 然后就传来了警报声,陈婋愣在原地,激情褪去,她现在有点害怕地攥紧瓶身。 “放下它!”一声怒吼传来。 胡会长要心脏骤停了,这空间内浓郁的信息素味道,以及,陈婋不远处放着的,信息素引爆剂。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陈婋,你放下它,别冲动,你的病我们慢慢想办法。”胡会长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太过急躁了,这个时候的陈婋是受不得刺激的。 她细声劝说,“陈婋,你还有父亲,你是他唯一的希望了,你不要做傻事,放下那个东西,走到我身边,我当这一切都没发生过,真的,你的病我亲自来负责。” 陈婋见女人眉间是挥之不去的紧张跟害怕,面上犹豫了一瞬,缓缓将瓶子放下。 胡会长目不转睛地盯着瓶子的底座,十厘米、五厘米,呼,就要被放在桌面上了,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正要扬起一个笑脸夸一句“你做的很好。” 异变陡生,陈婋复又提起瓶子,狠狠地将其摔在地下。 一秒、两秒,无事发生,胡会长狠狠提起的心战栗着,她僵硬地动了动脖子,侧耳,忽然有一种轻微而神秘的声音响起。 ...... 距离香协五公里外的高楼大厦间,一位普通的社畜人,在休息时间内,刚刚刷到有关“促进性药剂”的新闻。 他放下手中的光脑,期待的望向香协的方向,自言自语道:“这东西什么时候能正式向外界推广啊,要是有幸能分化成出信息素,我的生活也能更轻松吧。” 还不等他做完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的梦,就被一声巨响打断,他睁大双眼,使劲揉着自己的眼睛。 一个大雷在香协大厦顶空爆炸,好像什么巨大的建筑突然地倾倒了,滚滚浓烟腾空而起,伴随着猩红色的火焰妖艳绽放,仿佛一朵妖娆艳丽的彼岸花,争奇斗艳。 ...... 都说即将面临死亡的那一刻,最后想到的事情就是你最牵挂的事情。 “说的太对了,要是能侥幸活下来,我一定要去给这个观点点赞。”高速坠落的何予桉想到,她心里此刻被晚上宋溪负荆请罪的场景塞的满满当当。 想到宋溪真的如廉颇一般背着荆条向她请罪,英气的脸上露出那样傻乎乎的懊恼表情,她忍不住笑了。 在何予桉的后脑勺距离地面只有十厘米时,及时赶来托住她的主神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女人舒展四肢,极为放松,即使面临死亡,嘴角还挂着一丝不屑的微笑。 “嘶~”主神不禁牙疼起来,怎么这么多年过去,她被关成个这样的性子了。难搞。 “你是谁?古早的上司?主神?”何予桉冷冷地问道,待站稳后,环顾四周,周围的人群丝毫没有因为自己忽然出现而感到惊讶,漠然的样子让何予桉肯定了,自己是不能被他们看见的。 “为什么要救我。”对方不答,何予桉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她狠狠地皱了下眉头,原本阴沉沉的乌云似乎向下压了一分。 何予桉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不可思议,就在刚刚,她似乎能感受到自己跟这个世界有什么无形的联系。 就好像,她能掌控这个世界。 既然如此,非本世界的人,应该也会受到我的压制吧。 经历过宋溪事情后的何予桉对一些神异事件接受良好,良好的警察素养让她迅速适应并付诸行动。 感受到这个世界意思浓厚杀意的主神这才无奈开口道:“等等,我们谈谈。” 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句“我们谈谈”,何予桉就想起早上的宋溪,偏头向香协的方向看去,却只能看到经久不散的浓烟。 痛苦化成愤怒,对主神杀意力度在逐渐加大。 原本打算拖延的主神没办法只好使出撒手锏:“你想复活宋溪吗?” 果然,何予桉放松了排斥之意,“出来见见我吧,躲在暗处干什么。” 何予桉轻轻转动手腕,主神就觉得有座山压在自己身上。可恶,本来自己就只能靠分身进入这个世界,这导致自己的力量被严重削减,又遇上世界意识的苏醒。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主神默念这两句,以风的形式出场,潇洒地化成一道人影。 这道人影人性化般松松筋骨,看着对方那冷若冰霜的脸,内心深叹一口气,明白宋溪这个人自己可能带不回去了。 “宋溪是我们快穿局的人,无意闯进你的世界,冒犯了。”主神先是端正态度,道歉,“对于这次爆炸事件我也承认是我的错。” 何予桉不为所动,甚至因为主神的那句“宋溪是我们快穿局的人”而脸色下降一个度。 主神不明所以,只当她不好糊弄,连忙摆出救急方式,“我愿意倾尽能量把时间拨回到一个小时之前,这样一切事情都能挽回。” “在这之后我会带走古早跟白柔苏,她们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至于宋溪,”主神顶着何予桉的摄人目光,勇敢地说道,“她肯定不能长久留在这个世界。” “所以呢?”何予桉的话一出,主神瞬间感到自己周围的压力骤升。 “但也不是没有回转余地。”主神赶紧把话往回圆,虚拟体挠挠她不存在的头发,“要不这样,宋溪可以跟你留在这个世界一辈子,等她过完我再接她出来?” 没敢看何予桉的目光,主神语速飞快:“这辈子是这辈子的事情,下辈子也有下辈子的事情,你不能把这辈子的事情强加到下辈子身上,这辈子你们相爱,万一下辈子...” 主神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还是没敢把那句关于下辈子不好的猜测给说出来。 “那你说怎么办吧。”主神开始自暴自弃,在别人的地盘被别人拿捏没有什么好丢人的,是吧是吧。 “也不算为难你们,”何予桉用世界意识轻轻拍了拍主神的虚拟脑袋,“我要跟着宋溪,她不是要去其它世界吗,把我一起送进去。” “这可不行,这万万不行。”主神猛地准备跳起来,然后被世界意识“温柔”地压下去了。 主神:...... 她虚化的脸上露出了懊恼的情绪,这让何予桉使力之余还分心比较了一下跟宋溪懊恼神情的差异。 最后在心里鄙夷道,同样的表情,为什么有些人(宋溪)能够做的那样让人心软软,而有些人(主神)只能让人觉得很欠揍。 “但是、但是,这样宋溪必须失忆,”主神憋屈地说道,在何予桉准备开口前立马化成球在地上打滚,“不能在多说了、不能再多说了。” 何予桉心情复杂的感受着外来力量化成的球滚来滚去,一时间内心有些复杂,类似于,我都做好准备跟你同归于尽,结果就这、就这? 主神感受到何予桉的心情变动不是很大,也意识到自己不好意思,重新幻化出人影,人模人样道,“女主我也照样会放进去,到时候就看你们感情如何了。” “当然我会限制剧透的,就先这样说,我要用力把时间恢复到一个小时之前了,拖的越久要耗费的力量越多哦。” 主神叭叭叭说完后,也不管何予桉什么反应,就幻化成一个龙卷风的形象运作起来。 ...... 何予桉闭眼,再次睁开,已经回到了公司办公座位前。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要不是还能够感受到她与这个世界之间无形的联系,她真的会觉得这只是一场梦。 第31章 来不及考虑那么多了,何予桉迅速收回手,起身向外面疾走,后来更是跑了起来,一边给宋溪拨去电话。 刚打开光脑界面,宋溪的通话就打过来了。 “老婆,予桉,我刚刚被炸的好疼,我好想你。” 宋溪委委屈屈的声音传过来,此时的何予桉已经走到了办公区,开了免提的她没有注意到同事们怪异的眼光,听到这话就是一个大喘气,心被猛地吊到了半空中。 “难道爆炸提前了,怎么会这样,就算时间回溯也还是躲不过吗?”又转头想到宋溪能给自己打电话,说明还活着,活着就好。 何予桉一边思绪乱糟糟的,快速通过员工区,一边软语问道,“很疼吗?别怕,我马上到。” 同事1:好怪,再磕一口 同事2:我的cp逆了嘛 同事3:这就是总裁omega啊 “很疼,但是,予桉,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我都被炸没了,可是时间突然回到了好久之前。” 宋溪迷茫地呢喃道,复又想起了什么,赶紧告诉老婆,“这不重要,我听白柔苏说,主神要来了,我想见你,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是了,宋溪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如果能保留下来时间扭转前后的记忆也是有可能的,就是爆炸的疼痛也会一同留下。 何予桉心疼的同时也安心了些,脚下动作不停,虎虎生风的样子让众人纷纷侧目,“我马上到,事情都解决了,主神刚刚来找我了,我们已经谈妥了,等我。” “什么!主神找你去了,它不会对你做什么吧,老婆你有没有事。”宋溪急切的声音传来,细听之下还带着哭腔,“老婆你是在逃跑吗,是不是主神在追你。” 宋溪急躁之下信息素开始躁动,而黑气也趁着这个机会顺势溜出,绕着宋溪懒洋洋地转了一圈。 何予桉心里一暖,“我没事的,你要不相信,等我到了让你好好检查一下好吗。” 宋溪这才放下心来。虽然不知道老婆是怎么完成的,但是老婆说什么她就信什么。当然也就没有注意到,忽然静止不动的黑气,以及旁边努力捂住嘴巴,逐渐睁大双眼的白柔苏。 从白柔苏的角度来看,黑气静止不动后,宋溪的斜背后处的空间产生了一股水面泛起的涟漪那样的波纹,就像是空间扭曲了一般。 就在“扭曲的空间”朝宋溪这方挪动时,黑气动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涟漪包裹地严严实实,还很满意地蹭了蹭“空间”。 主神,也就是被包裹住的“扭曲空间”,无力地挣扎了两下,花了三秒思考是否选择出声求救。感受到黑气对自己没有恶意,出于面子考虑,最后还是沉默而憋屈的被黑气给带飞了。 毫无所觉的宋溪抱住光脑,想起昨天的冷战,立刻决定抓住这个老婆心情大好的机会。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宋溪的一顿表白疯狂输出,最后以一句话而定论:“老婆我最爱你了,我们不只要一生一世,我们要的是生生世世。” 何予桉揉了揉自己轻微泛红的耳垂,轻笑出声,“嗯,我也爱你。” 被迫听了一路狗粮的司机和惊魂未定的白柔苏:...... 行了行了知道你们最恩爱了。 既然一切都回到了一个小时之前,单凭陈婋自己,是断断突不破最后一关信息素墙的,但知晓爆炸具体原因的何予桉还是劝说胡会长再增加一点物理防护措施,并帮陈婋请了一位心理医生。 胡会长不明所以,见何予桉说的诚恳且表示愿意提供所有资金,还当她面亲手破解了一堵信息素墙,后者震惊之余表示一定尽快将物理防护提上日程。 至于陈婋那边,她本就心虚,何予桉也不客气,把她和宋溪出事的真正原因告诉她了,也算仁至义尽。 在处理这些事情的时候,宋溪一直紧紧跟在何予桉的背后,不顾其它人调侃的眼光,与她十指相扣。 怎么了怎么了,我自己的老婆还不能牵了,宋溪抬头挺胸地握紧老婆的手,那样子仿佛刚完成一个小目标,拿下一个亿。 何予桉一反常态,也同样紧紧回握住宋溪的手,感受到老婆力度的宋溪更加开心了,胸前无形的红领巾都更加鲜艳了呢。 终于恢复一点力量,能够从黑气的包围圈内逃出来的主神赶到的时候,见到的就是宋溪何予桉相视一笑的样子,如同每一对陷入爱河的情侣,她们的眼神似乎能够拉丝。 主神心情复杂,严肃地打断了这二位的对望,“咳咳咳,我承诺的已经做到了,还有,你的信息素收一下。”说着从自己身后撕下一块黑乎乎的气体。 “咦”宋溪闭眼内视己身,黑气果然不见了,啥时候走的?宋溪纳闷地抬抬手,黑气乖乖地顺着手臂没入她体内。 这股黑气就是那场宴会上,从李聃身上逃逸出来的,后来缠上她了。见识过李聃的死状后,宋溪对这不清不楚的黑气是又好奇又害怕。 黑气很少出来乱晃,就是每天在她的身体内慢悠悠地游走,像个懒散的巡逻大爷。只有在宋溪情绪暴动或是用尽全部心神调动的情况下,才能将黑气逼出。 香协研究了半个月,查遍了资料,才能勉强确认这黑气属于一种灵气,很有可能是先代某位高级alpha的信息素化成,可以帮助疏通经脉,促进信息素,宋溪第一次爆发出那么强的信息素,大概就是有黑气相助。 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需要考虑匹配度了,如果太低,可能会发生信息素排斥。 被科普了一大段,核心观点就是,这个黑气好处很多,但需要符合的条件很苛刻,而宋溪能够让黑气自主选择,她们之间的匹配度绝不会低于80%。 知道自己算是白捡了一个大便宜的宋溪也就再没管过黑气了,没想到它还能主动缠人。 宋溪脸色不善地盯着眼前这个八成是主神的虚影,下意识地朝前一步挡在她和何予桉之间。 主神无视了宋溪的小动作,闪到何予桉旁边,说话毫不客气,“等你死了,就来我这打工,我会给你安排的。” 气的宋溪差点又信息素暴走,“咒谁死呢,别以为你是主神我就不敢放小黑揍你,你才死,你马上就代码崩溃。” 何予桉都做好主神跟宋溪对骂的心理准备了,没想到主神只是用一种及其复杂的眼光深深地看了宋溪一眼,什么也没说。 倒是宋溪不甘心地瞪回去,“看什么看,骂的就是你。” 主神,主神忧郁地带着她的下属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马上第一个世界就要结束了,撒花花 第30章 一年的时间很短, 也很长。 这一年内,宋溪在香协有了长足的进步,已经能够很好的调动黑气,胡会长早就不是她的对手了。 何予桉完全掌控住了何家, 并带领何家代替白家成为了首都的土著首富。 宋家在首都的事业发展蒸蒸日上, 总体实力再上一层楼, 刷新世界首富的上限。 当然, 对宋溪而言,最重要的事是, 她跟何予桉的“假结婚合同”到期了。 虽然签订后不久两位就假戏真做了,但形式上还是要庆祝一下的,再加上宋溪对一年前自己没能送出的惊喜耿耿于怀,商量之下, 两位决定再举办一次婚礼。 篝火晚会很美, 远离市嚣与城市灯光的庄园上空是一片无限辽阔的美丽星空,宾客围着篝火起舞, 为这对爱侣送上最真挚的祝福。 宋溪单膝跪地再度求婚, 何予桉答应的话音刚落,早早准备好的火柱冲天而起,夜空中爆满艳丽灿烂的烟花, 最后形成了她们信息素的具象化——檀木与玫瑰。 她们在这喧闹声中十指相扣, 相视一笑。 ...... 此后的日子就这样平淡又幸福的度过,直至白头。 银发苍苍的宋溪躺在病床上, 颤颤巍巍地抱住了倾身的何予桉,在她耳边轻轻说道, “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一定记住啊。” 自从知道自己会失忆,而且原女主也会被投放到世界中, 宋溪就时不时想些能让她们相认的小招数。 论什么话能够让穿越前的自己最印象深刻,那莫过于大名鼎鼎的“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了。宋溪觉得非常有道理,定下这句话当做暗号。 她经常一边念叨着这句话一边给何予桉解释,“你到时候就说这句,我一定会把你当做同乡,你想想,一起穿越的两个人,不是一对女主是什么。” 道理是这个道理,就是现在何予桉有些不满,分离前宋溪不表白不示爱,还惦记着这句话,是不是对我们的感情不自信。 好在宋修狗对何予桉的情绪变化十分敏感,感受到生命流逝的最后一秒,郑重地将对方的手牵至心口处,“爱你。” 好有仪式感,无论什么时候,自己都会被宋溪这虔诚的爱意给打动,何予桉目送快穿局把宋溪的灵魂带走,即使再为不舍,她也没有表现出来。 第32章 宋溪走后,何予桉也随之而去,她是世界主宰,是能够控制自己的死亡的。 主神空间内,一道身影矗立在弧形的控制台前,久久不语。 隐于黑暗中的系统001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道,“主神,你真的要放那个何予桉进宋溪的快穿小世界吗?” 那是一只通体黑色的孟买猫,因为上一代主神的偏好,这些系统在选择实体的时候都会首先考虑猫猫。 黑猫一直跟在主神身边,是主神最信赖的伙伴,此刻毛绒绒的猫脸上满是不解,它一跃而起转到主神面前,眼神扫过她的鎏金面具。 主神自从在千年前的战役中受了伤之后,便一直佩戴面具,其余人都以为主神是伤到了脸,不愿意以伤脸示人。 只有黑猫知道,主神的确伤到过脸,但千年过去了,什么伤好不了?她就是单纯觉得戴这种花里胡哨的面具好好看,不愿意摘下来罢了。 主神似乎是想起什么屈辱的历史,冷哼一声,“我答应过她的。反正宋溪已经失忆了,我倒要让她看看爱人在自己面前跟别人秀恩爱的样子。” 说完,主神按下右侧的按钮,“这次的恋爱员还是让古早去当,它应该知道该怎么样做。” 安排好一切,主神拍拍手,满意地离开了。 黑猫下意识的跟着她朝前走了几步,蹲坐在主神站过的地方,望着她远去,目光落在主神露出的后颈脖处,那里纹了一朵云。 ...... 再次睁开眼,宋溪回到了歪歪扭扭贴着“兑奖处”的售票台,她疑惑地挠挠头,为什么刚才一瞬间有一种感觉到时间过去了好久的错觉。 面前的橘猫不复刚刚慵散的样子,背部的毛微微炸开,尽管对猫咪这种生物不熟悉,宋溪还是能感受到对方的紧张。 “你有什么紧张的?我睡了个觉就来到这了,紧张的不应该是我吗?”宋溪百思不得其解,心里不由得吐槽道。 好在猫猫很快又放松下来,口吐人言,“这次就不让你自己抽世界了,我来看看哈,嗯~,好了,你站到那个电话亭里面。”大橘指挥着宋溪,“拨打137。” 宋溪从善如流,很快电话亭中就喷出一股浓雾,宋溪的身影消失其中。 大橘惆怅地盯着电话亭,自言自语地叹道,“这么老的设备了,为了不再次出事故,也只好拉出来用用,唉不说了,我也要开始上路了。” 言毕,橘猫也敏捷地跳进电话亭,同样拨通“137”,随着浓雾消失了。 ...... 冷,好冷。 这是宋溪恢复知觉后的第一感受,牙关都在打颤,她努力地掀开厚重的眼皮,花了三秒才聚焦成功。 入目是一片厚重的深棕色木板,如果仔细看去,还能看清上面雕刻的山水虫鱼、人物走兽、花鸟植物等。 宋溪倒是很快想起来她是个快穿人的事情,于是安心地闭上眼睛等待剧情传送。 看来快穿局的效率很高嘛,宋溪想到。虽然统未至,但宋溪的脑子已经开始有陌生画面涌入了。 良久,宋溪再度睁开眼睛,显得有些迷茫,就没了?她的记忆里只有“她”了解的事情,任务呢?未来走向呢?最最重要的,女主呢? 宋溪艰难地翻了个身,就听见一边的婢女压抑的呼声,“世子醒了,快去通知老爷夫人,不不不,先去请黄大人来。” 哦,忘记了,我还在生病,宋溪冷漠地想着,又把身子翻了回去。 趁着人还没到,她把自己收到的记忆梳理了一遍。 这个世界的中原地区已然一统,但塞外蛮夷外族等仍活跃地骚扰边境,原主所在的国家自然就是那个一统中原的朝代,国号为“秦”。 就算宋溪是个纯种理科生,也知道这不是历史上的那个秦朝,比起二世而亡的悲惨帝国,这个秦朝显然很是幸运,当今在位的已经是第六代帝王了。 原主出身定国公府,是定国公宋平鸿的独“子”,也是名正言顺的定国公世子。 既然封号为“定”,八成跟武将有关,定国公府世代掌兵权,镇守南方边境,与同为武将世家,镇守北方边境的镇国公府就像这个国家的两头镇国神兽一样,保护着秦朝百姓。 知道了家国背景后,宋溪开始回想自己这具身体的事。 原主作为定国公唯一在世的子嗣,反正自记事起,周围人就喊她作“世子”了,而且,原主的记忆只停留在十二、三岁的样子,这也导致她的性别意识非常模糊,记忆中一直把自己当做“男孩”。 宋溪猜想,要不是这具身体真的只有十二、三岁,要不就是传来的记忆少了,只到十二、三岁。 她抬起手欲验证自己的猜想,就听见急切的脚步声,好多人啊,应该是医生,哦不,大夫来了。 果然,一位看上去精神矍铄的老者跪坐在她的床沿下,小心翼翼地拿出她的手,搭上两指。 好小的手,估计这具身体真的就十二、三岁了。宋溪松了一口气,年纪小总比缺失一段记忆好。 然后她就把注意力放在诊脉上了。宋溪对古代的医学还是很感兴趣的,主要是第一次穿越,没见过中医诊脉。 她好奇地盯着大夫诊脉的手,思绪有些发散,如果诊脉真的能分辨性别的话,那这大夫能看出来自己是女孩吗? 只见大夫沟壑遍布的脸上越来越皱,随后又露出一个放松的笑颜,起身对着屏风拱手道,“回老夫人,世子的病已经熬过了最艰难的时刻,后续老夫开个方子,滋补一下就无大碍了。” “好好好,劳动黄御医了。”屏风后面传出一道威严的女声,随后一位婢女前来将黄御医引去开药。 待脚步声走远,宋溪的床前就扑上来一个稚童,嘴里喊着:“舅舅舅舅,你有没有好受一点啊。” 宋溪抬头,那稚童长得可爱极了,乌黑的头发扎成小抓髻,亮晶晶的眼珠子盯着她,盈满关心。 宋溪心里慰贴,此时她也恢复了些力气,抬手捏了捏女孩儿肉嘟嘟的脸蛋,笑道,“舅舅没事。” 翻了翻记忆,宋溪对上印象中的脸,这是原主姐姐的女儿。 原主姐姐也是将门虎女,后来嫁给了同为将门魏武侯世子,但没过多久便难产而亡,本来这孩子也不该由她们家抚养,但魏武侯在前年夺嫡斗争中站错了队伍,全家流放。 她父亲定国公心疼外孙女,便向当今求了恩典,把这孩子带回来,改姓宋,算作她们家的孩子。 宋溪逗了一会儿孩子就犯困了,立刻有人察觉到,上前把孩子抱走了。 待宋溪睡稳了,一位身着华服的女子走到床前轻轻为她盖好被子,随后凝视着宋溪的睡颜,就在宋溪要忍不住睁开双眼时,她才幽幽叹出一口气。 “是娘对不起你。” 定国公一脉人丁不旺,三代单传,到了宋溪父亲宋平鸿这一代更是不行。 宋平鸿的发妻蒋兰出身金陵蒋氏,诗书世家,两人相爱也在意料之外,大概是一场英雄救美引发的爱情。 婚后宋平鸿独守着发妻,在这三妻四妾万恶的封建社会算得上一个好男人了。 怀着宋溪的时候,边关传来变故,说是宋将军很有可能以身殉国,定国公府瞬间慌作一团。 都说镇、定二国公是国之柱石,但历朝历代怎么会有不害怕在外掌兵权的统治者呢,更别说宋平鸿平日里一根筋,总是为了军饷去顶撞皇上。 他一个武人不明白,但蒋兰作为文人世家,家里也有人在朝为官,深知这位皇帝的小心眼,可能是幼年的经历作祟,极为自卑的同时又极为自傲。 如果宋平鸿出了什么事,定国公府没有直系男嗣的话,就皇帝那度量,估计没几天收回爵位的圣旨就要降下了。 蒋兰明白,她这一胎,必须是男孩,也只能是男孩。 作者有话说: 晚安 第31章 蒋兰望着病床上女儿惨白的小脸, 心疼不已。殊不知刚刚她的一声叹息,又把试图睁眼的宋溪给吓回去了,乖乖闭上眼睛装睡。 过了好久好久,都没有感觉到床头的女人离开的宋溪就迷迷糊糊真的睡着了。 再次睁眼是因为感受到脸上的丝丝凉意, 一位鹅蛋脸、约莫二八年华的女子正拿着巾帕给她净面, 床阶下跪着个高捧沐盆的丫鬟。 宋溪对这具身体的记忆接收的并不十分完全, 就像是作为旁观者看了一部连续剧一样, 见到这个女子只觉得眼熟,呆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谁。 原主身边的大丫鬟春兰, 相当于她房里的大管家。 春兰见她睁眼,笑眯眯道,“世子醒了?快来喝药。” 不得不说,这句话很有“大郎, 来喝药了”的感觉, 宋溪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把自己从恶趣味的思想中解放出来, 才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随后含住对方递来的蜜枣,把嘴里的药味给去了。 春兰接过空碗,惊奇道, “世子今日好生厉害, 这下喝药都不哭闹着喊苦了。” 第33章 宋溪咯噔一下,忙朝她看去, 好在春兰明显只是随口一说,并不是发现了什么, 但宋溪却有所警醒,记忆中原主身体并不好, 作为一个从小被娇养着长大的世子,每次喝药都哭闹不止,而自己一时糊涂,居然露了破绽。 宋溪懊恼不已,只希望其它人能把这种变化归因为她大病一场,性格也变得更加坚毅。 喝过药,房间的人有序退下。可能是怕打搅到宋溪休息,里间没有留人,只角落的香炉中散发出阵阵好闻的清香。 宋溪躺到现在,已经能感受到身体在逐渐好转,起码她现在已经有力气下床了。 悄悄拨开纱帐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锦笼纱罩,金彩珠光,每一处都显示着奢华的气息,宋溪并不懂鉴赏,但这花里胡哨的架势,除非是瞎子才会看不出来其中豪奢。 宋溪心里痒痒的,好奇极了,虽然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没听过的朝代,但是房间里的有些东西只有在博物馆才见过,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角落里的瓷瓶,又探头看座上放置的玉如意。 毕竟是大病初愈的身子,没一会儿就累了,宋溪便又躺回床上小憩去了,半梦半醒间感到脸上有些痒痒的。 “啊嚏”宋溪痒的受不了了,胡乱摆摆手把骚扰她的东西挥走,一歪头又要继续睡过去。 大橘也就是古早,对宿主这般没有防备心且不思进取的样子非常不满,锲而不舍地拿尾巴骚扰宿主,最后还蹦到宿主头上来了一套猫猫无影拳。 宋溪在梦里梦见自己被人打的鼻青脸肿,睁开眼一看,居然是一只橘色猫咪,不对,这不是兑奖处的那只橘猫嘛,宋溪惊奇道,“怎么是你。”然后起身欲把它抱起来。 结果打了一个踉跄,很明显不了解猫猫的宋溪低估了大橘为重这句话的分量,尴尬地又把古早给放下了。 古早恼羞成怒地给了她一爪子,可能受这具身体的影响,宋溪的心智仿佛也回到十二岁,跟猫猫闹了起来。 最后一人一猫累摊在床上,四处都是橘黄色的毛毛,宋溪没忍住又打了个喷嚏,懒洋洋地歪在床头,“所以你现在不能说话了,那你找我什么事?” 大橘冷漠地翻了个白眼,还不是上个世界看你傻乎乎的跟着何予桉走剧情,它发誓这次要幻化出实体,以便阻止你们。 结果,实体是有了,但这个世界限制也太多了,它居然不能说话了,猫猫郁闷.jpg。 宋溪坏心眼又起,伸出手去薅猫猫的尾巴,“实在不行你喵一声,没准我能听懂呢。” 古早灵敏地躲过了宋溪的毒手,变戏法似的叼出一个信封,示意宋溪拆开了看看,刚刚打闹险些将正事给忘记了。 宋溪接过书信后迫不及待地打开了,上面就只有一段话: 你是女扮男装的国公世子,女主是久居深宫的天真少女,你二人自幼青梅竹马,但定国公世代习武,掌兵权,被皇帝猜忌。你与女主也不得不分开,最后你为国家马革裹尸还,女主殉情。 “这是梗概?”宋溪正欲再读两遍,那信纸却无风自焚起来,吓得宋溪赶紧一丢,没一会儿就焚烧殆尽了,也没留下什么灰尘。 宋溪还在被这诡异的场景给震撼住,门口就传来一阵脚步声,她赶紧示意古早离开,没想到猫猫不仅没走,反而理直气壮地往床里一窝,宋溪赶紧拿被子给它盖牢。 走在前头的是一位银发苍苍的老婆婆,慈眉善目,旁边一位身着盘领、窄袖长袍的男子搀扶着,背后几位丫鬟模样的低头顺目地跟着。 宋溪大老远就瞧见这几位了,一时间愣在原地。 无他,这男子还有这老太太,不就是她爸和她奶奶吗?这里说的是她原世界的父亲和祖母。 宋溪瞧着他们发愣,就听见那男子冷哼一声,“我看她精神好的很,脸色红润,身体没事礼仪倒是病没了,见到老太太都不知道行礼。” 老太太也同样冷哼回去,“你倒在我面前教育起儿子来了,你一个粗人现在知道讲礼了?” 宋平鸿赔笑道,“她怎么说也有半边蒋家的血脉,我一个粗人怎么比。” 老太太很是不屑,“我们武将世家,也染的这毛病,学什么酸儒的把戏。” 宋溪算是明白了,无论哪一世,自家妈妈跟奶奶的婆媳关系都不好啊。 因着原世界里奶奶的重男轻女,宋溪跟她不是很亲近,对于老太太一口一个“乖孙”的样子,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宋溪笑的太过于勉强,就连一旁的宋平鸿都看不下去了,碍于老太太在这,不敢多嘴。 好在众人都以为是她病刚好,没什么精气神,老太太也就不过多打搅她,嘱咐她旁边的一等丫鬟春兰几句就走了。 倒是宋平鸿,先送走了老太太又折返回来,宋溪只把他当原来的老爸看待,循着记忆大大方方的行礼完,就熟练地往宋平鸿身上靠。 宋平鸿今日过来本是准备问宋溪那天她落水的事情,他还做好宋溪一副耗子见了猫似的表现,可见“儿子”这幅亲近的样子他也不由得心软,只当她是那日被吓着了愈发依赖他。 宋溪对宋平鸿的问话十分不解,她梳理过她的记忆,大概是到她跟着父亲去赴宴就没了,可能是记忆的保护机制,她完全不记得宋平鸿说的落水事件。 但这不妨碍她套话,宋平鸿一直希望她能担起定国公的担子,对她向来是铁腕教育,什么都不避着,所以宋溪很轻易地套出了事情经过。 起因是一次普通的聚会,吏部侍郎家中次子满月,大宴宾客。 按理,定国公作为手握重兵的将军,不应该与文臣走的太近,但这位吏部侍郎家属于今上外戚,铁纯臣,忌讳就没有那么多了。 也因此,这场宴席开的十分隆重,几乎是满朝文武都来赴宴了,所以宋平鸿一个疏忽之下,宋溪就不见了。 此后就传来宋溪同一女孩一起掉进池塘,两人双双昏迷的消息,不巧的是,那位女孩,就是镇国公府何纮的嫡女。 ...... 镇国公府后院一间阔朗的屋子里,身着素白色的长锦衣的小姑娘歪在卧榻上,衣料上用金色的丝线绣出了六朵娇艳的玫瑰,从裙摆一直延伸到腰际。 她看似是阖上双眼,实际上脑子里正有一个系统在叽叽喳喳的输出, “宿主啊,你拿到的是女配定位,你是要把女主推下去的,你怎么自己跳下去了。” “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见宿主还是有一搭没一搭的点头,系统怒从胆边生,开始威胁道,“你能进我们快穿局的女配分局,一定是身前有执念没完成吧。要是不好好做任务,别说执念永远完不成了,你的灵魂是会魂飞魄散的。” 女配系统见何予桉的表情有所波动,以为是威胁奏效了,再要煽风点火一番,却忽然打了个寒颤,何予桉慢慢睁开眼睛,黑色的瞳孔仿佛深渊,让人看一眼就不由得战栗。 何予桉轻轻压了压手指,这个习惯还是从宋溪那儿学来的,她的执念?自然是宋溪。 这个系统不仅不知道她的来历,还在这给她念念叨叨做任务什么的,她念在社畜打工统不容易的份上不予追究,居然还要在她的死xue上来回蹦跶。 何予桉凝神从脑子里调出一份合同甩在瑟瑟发抖的女配系统面前,对方也意识到这位貌似跟以往的宿主不一样,是个有背景的,乖乖拿着合同一行行看下来。 然后它就见识到了关系户的强大,这条例,这合同,简直、简直是,通篇看下来就一个条件,撮合女主在一起,方式不限。 剧情呢?不需要走;人物ooc呢?不需要管;结局呢?随便改。 说实话,要是女配不要脸一点,直接强制两位女主在一起就行了,因为这上面的条件真就形式上的在一起,双方好感度只要超过30%就行。 “您不会是跟主神有一腿吧?”系统一时迷茫,不小心把心里话秃噜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何予桉:沉默.jpg 第32章 何予桉:...... 系统说完就意识到了不对, 立马噤声。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何予桉收回合同后,对系统的话嗤之以鼻,主神哪是跟自己有一腿, 她分明就是最知道如何挑衅自己。 她们都很清楚, 何予桉的执念是什么, 一直以来就只有宋溪而已。 但是和宋溪在一起这个概念就跟任务完成度一样, 有30%、50%、70%,最艰难的才是100%。 比如, 可以两人从形式上也在一起,完全把原女主踢出局。 或者尊重一下剧情,让宋溪跟女主名义上在一起,背地里跟她相爱。 再或者强制让女主和宋溪绑一起偷偷举行个婚礼, 脱离剧情后再离婚放飞自我。 实在不行, 彼此爱情值超过30%就行。 合同的恶意很大了,就算知道何予桉不可能看着宋溪跟原女主相爱, 也要明晃晃的告诉何予桉, 你只要退一点点,就能拿到很多便利,退的越多, 拿到的便利越丰厚。 第34章 反正我就是要隔应你 by——主神 何予桉冷哼, 看来主神还是低估了自己的占有欲,别说形式上的了, 她甚至不想让宋溪跟原女主的名字被别人一同提起。 无意中散发的戾气把系统吓得瑟瑟发抖,好在何予桉很快平静下来, 状若无意道,把剧情再调出来我看看。 系统忍辱负重地应了。 作为古早百合文里的经典恶毒女配, 何予桉的这个角色应该算是个傻白甜转白切黑。 前期喜欢“宋溪”,厌恶原女主,一直给她俩制造矛盾、下绊子,结果当然是一次次的助攻,反而让“宋溪”跟原女主的感情不断升温。 后来又碰巧得知“宋溪”女扮男装的事情,伤心之余还拿这件事去威胁“宋溪”,直接导致自己被“宋溪”彻底厌弃,也让女主跟“宋溪”彻底说开,成为一对神仙爱侣。 气不过的恶毒女配不断作妖,害的“宋溪”提前离开京城,与女主分开。 当然她也受到过“宋溪”跟原女主的多次反击,最后在镇国公府一帮拖后腿的队友帮倒忙下,被送进宫里给年迈的太上皇冲喜。 恶毒女配顽强的度过了痛苦的几年,彻底黑化了,更加在与女主作对的路上一去不复返,最后成功达成了“被赐一丈红”的结局。 完美落幕。 不过,何予桉自然不会按剧本写的来走,但她也不知道剧情影响程度的强弱,于是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一直装乖,等走到第一个比较重要的剧情点——“恶毒女配设计推女主下水反而使得女主跟宋溪定下娃娃亲”,才开始着手改变剧情。 过程很简单,结果嘛,何予桉翻了个身,准备安静等待她跟宋溪定亲的消息到来。 ...... 定国府内。 古代的天黑的快,照明不方便导致人均早睡,天才刚黄昏,宋溪已经喝过睡前补药,乖乖躺好准备睡觉了。 古早懒洋洋的窝在床下的猫窝里,不知道它做了什么手脚,府中其它人对这只突然出现的猫猫适应良好,丝毫没察觉出这是一只凭空出现的猫咪。 没想到不能说话的古早也还是很厉害的,宋溪这样想到,平日里习惯熬夜的她这会儿根本睡不着,就去骚扰古早。 猫猫那么可爱,就算芯子里的系统很可恶,但谁会拒绝猫猫呢。 当然,为了不让古早挠她,宋溪义正言辞地搬出梳理剧情的理由,成功撸到猫猫。 说来也怪,就算那封信阅后即焚,它的内容此刻也清晰地展现在宋溪的脑海里,一字不差。 “这个梗概也太概括了吧,”宋溪嘟囔道,“小说文案都不带这么简洁的。” 宋溪抱怨地看向古早,“我不求你们把书给我,但至少给个目录吧,或者最起码的,女主身份告诉我总行吧。” 明明只是一只猫咪,却被迫承受了太多不属于它的痛苦,要是能说的话我早就说了好吧,古早干脆挣脱宋溪的毒手,回到被窝里面睡觉去,眼不见心为净。 宋溪见古早不搭理她,就在哪儿自顾自地分析起来。 那个跟她一起落水,镇国公府何纮的嫡女,第一个排除,那一看就不是女主嘛。 宋溪分析得头头是道:青梅竹马,不符合,她记忆中就没号人;久居深宫,不符合,镇国公家的嫡女;天真少女,更不符合了。宋溪不屑道,“一同落水这么低级的恶毒女配手段,早八百年都没作者写了,充斥着一股古早风。” 古早:“......” 古早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宋溪还在那儿做阅读理解,“青梅竹马,女主是我的青梅竹马,可是根据原主的记忆,分明只有春兰、夏竹,秋菊,冬梅,噗嗤。” 宋溪念着念着把自己逗笑了,也不再去想那么多,反正按照剧情,等到她被皇帝猜忌的时候,被迫跟女主分开的时候,起码十八吧,就算古人大多早熟,也得十五吧。 可她现在才十二呢,不如想下明天早上吃什么。 眼里默默燃起期待的古早就看着宿主排除掉“危险人物”后就心大地睡过去了,就,怎么说呢,虽然也没有猜出正确答案,但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比起上个世界,古早诡异地得到了一丝安慰感。 ...... 的确,可能是第一个世界没有操作好,宋溪跟何予桉被传送进来的时间点都太早了,不过这样也好,起码能够让她们早些适应这种古代生活。 宋溪这几日过的无聊至极,古代啊,没有网络,没有游戏,没有小说,她还碍于人物不能ooc不敢跟旁边人交流,闷在屋子里都要把自己给闷坏了。 坏景不长,可能看她年岁见长,身体也逐渐好转,宋平鸿要亲自带她习武。 古代的功夫,影视剧里飞檐走壁的样子,一招一式一拳一腿的飒爽英姿,使得宋溪对此非常感兴趣,唯一不好的就是宋平鸿过于严肃,作为见过血的真将军,下手一点不知道轻重。 于是宋溪就过上了苦熬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的日子。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至于何予桉的等待, 自然是落空了,作为主神辛辛苦苦选出来的、逻辑自洽的世界,她们俩的身份注定不合适。 毕竟是各守一方的将军世系,秦朝诸位皇帝都以制衡为主, 镇、定两位开国国公也懂得皇家的顾忌, 能不接触尽量不接触。 开头的基调奠定了之后几代人关系的发展, 从开国公的装作互不相识, 到第二代真的互不相识,再到如今的互相敌视。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 原女主作为皇帝最宠爱的女儿,身份高贵,再加上何予桉“恶毒女配”的光环加持,一般原女主跟宋溪同时出现的地点, 何予桉都可以没有顾及的出现。 而何予桉的这一招不仅没能收获到与原女主一样的效益, 毕竟皇帝很乐意看到定国公家独子跟自家人联姻,但绝不会允许两位手握实权的将军有什么姻亲往来。 还彻底切断了她与宋溪私下见面的可能性。 而定国公世子与镇国公嫡女一同落水这件事也在三方的同心协力下, 变成了京城一件讳莫如深的事情。 何予桉思考了一下, 把脑子里的系统强制唤醒,“系统,宋溪那边也有一个系统, 你们统与统之间, 能不能联系啊?” 系统沉默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搞事情,作为一个合格的女配系统, 是绝对不会配合你的。” 系统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何予桉把它们当做电话使用的提议。 不配合啊,何予桉轻轻转了转手腕。 ...... 当古早收到女配系统发来的消息时, 正在新摆好的猫窝里瘫成饼,这下吓得毛都要炸开了。 好家伙你就这样叛变了, 古早痛心疾首。 然后想到上个世界它离开时的场景,古早掩饰般舔了舔爪子,焦急地在房间里踱步起来。 刚下训的宋溪正由着春兰给她按摩,对于上一次军训还在大一、上一次跑步还是体测的宋溪而言,宋平鸿的训练堪称魔鬼炼狱了。 好在宋平鸿对宋溪的体质有所估量,特意吩咐让春兰跟着医师学习了一些军营常见按摩的技巧,不然这具身体真的吃不消啊。 宋溪疼得嗷嗷叫,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没有注意到的是,一股黑气悄悄地从她身体里窜了出来,准备像往常一样出来溜达一圈。 此时的古早却呆滞地蹲在地上,歪着脑袋,好像在仔细聆听什么,一人一猫都没有注意到黑气的存在。 而黑气的灵智有限,还当这是原来的世界,耀武扬威地就要出去,刚巧撞上进来准备换药的小丫鬟。 “啊!”的一声,房间内三道目光齐刷刷地朝她看去。 “有、有鬼啊!”小丫鬟跌坐在地,浑身不住发抖,任谁看见一股会动的黑气也会被吓得半死。 更何况府中老太太信佛信道,他们这些下人也多多少少对这些鬼神之流也有所畏惧。 据说当年夫人怀着世子的时候,国公爷在战场上出了事,老太太整日整日地在佛堂祈祷,还花大价钱请了道士来做法。 后来国公爷就离奇地从战场上捡了一条命回来,同行士兵都说本来眼看着敌军要砍下国公的头颅,可国公却有如神助一般带伤反杀对方,回来后大病一场,嘴里还不断囔囔这怪力乱神之类的话。 消息传回,老太太愈发信这种,甚至不惜改建了国公府老宅的建造,以求子孙平安。 ...... 小丫鬟的一句“有鬼”惊动了周围的人,宋溪周围服侍的人不少,立马上前拉住拼命朝外爬的小丫鬟。 被叫唤声打搅到的春兰立马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宋溪也一骨碌从塌上翻身起来,就眼睁睁地瞧见黑气朝自己涌来,然后一溜烟钻进袖子里不见了。 众人大骇,宋溪也被吓白了脸,好在她芯子里是个成年人了,没有叫出声来,仔细摸索了下全身上下,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第35章 她惊悚地望向古早,可能是直觉,她第一反应就是,这件事跟系统,或者说跟她穿越有关,而不是这个本土世界带来的。 但是古早现在不能说话,除了跟她大眼瞪小眼也做不了什么。 “怎么办怎么办,我不会被当成什么怪物拉去被火烤吧。”宋溪表面上稳如老狗,内心慌得一比。 古早也很懵逼,啊这,明明这次是魂穿不是身穿啊,怎么还能召唤信息素啊,不对,信息素也是abo世界的事情,怎么还能保留下来呢。 它就只是跟女配系统聊了一会儿天,这是什么情况? 古早张张嘴,徒劳地把手揣了起来,算了,我只是一直小猫咪,小猫咪懂什么呢,继续跟女配系统倒苦水了。 另一边,听完古早描述的何予桉眼睛里泛着诡异的光芒。 ...... 多亏定国公府人丁不旺,没有些乱七八糟的人物关系,而蒋兰治家甚严,这点消息很快被压了下去。 正午,威严肃穆的佛堂里,宋溪被一位金刚怒目的和尚领着跪在红垫子上,佛堂四周摆满了铜钱。 宋溪低下头注视着手里的还散发着墨水味的《金刚经》贴。 作为21世纪的长在红旗下的好同志,宋溪信奉的是科学,对这些迷信的事情向来是嗤之以鼻的,可一想到亲眼看见的那道黑影,窜进自己身体内消失不见。 宋溪抿抿唇,随着和尚大师念完了手上的金刚经。 又被佛光加持过后,老太太请来了齐云山的张道长,提前准备好了道具等。 张道长意外得不似宋溪心里道骨仙风的天师模样,反而更像一位慈眉善目的家中长辈。 他不急不慢的用食指与中指夹住两片柳树叶,迅速放入桌上金碗中盛着的符水中,蘸满后用力往眼皮上一抹。 “两颗阴木开天眼。”张道长猛地一喝,眼珠上已是附上一层淡淡金光。 只是这位道士看上去很专业,但给的结果很不专业。张道长在扫视完宋溪后,疑惑地皱起眉头,转向一旁忧心忡忡的老太太道,“我看世子体内并无污秽之物,周身生气旺盛,无鬼魂萦身。” 言下之意就是没啥大事喊我过来干嘛,张道长对这些勋贵家一惊一乍的行为感到唾弃,向旁边的弟子使了个眼色就要告辞。 但是定国公府给的实在太多了。 在老太太的强烈恳请下,张道士不得不再次为宋溪驱了一次邪,还亲自到宋溪的院中布下阵法防鬼。 晚上躺在床上的宋溪依旧心神不定,是故也没能注意到,体内黑气的存在。 这样几天折腾下来,倒是又把老太太吓病了,接着宋溪也病倒了,府内顿时慌做一团。 就在蒋兰忙的焦头烂额之际,又在老太太惯常吃的鱼羹原材料,鱼腹中发现了一张帛布。 “黑气以溺,求同日与溺者援之。”(黑气是因为溺水产生的,需要找到那天一同溺水的人来帮助) 作者有话说: 在查如何抓鬼那一段的时候,查着查着就自己看了起来,好精彩!捂脸.jpg 第34章 蒋兰先是一怔, 后仔仔细细翻看起手上的帛布,前来送布的厨娘本就对此事害怕的紧,见夫人一直不说话,更是抖得厉害。 向来重视礼节的蒋兰此刻心思却完全不在她身上, 手里的这块帛布明明是从鱼腹中剖出来的, 厨娘也称自己一见此物就立马送过来。 但是这片帛布上没有沾到一丝血迹, 蒋兰撇见厨娘的手上尚存血污, 可见并没有时间清洗。放到鼻子下轻嗅,还能闻到一股清香, 似乎是玫瑰香味? 蒋兰将这块帛布好生收起来,又对厨娘下了封口令。 如今府上奇事频出,难道真的要听从这上面的话,去找镇国府嫡女吗? 一边是仅剩的女儿的姓命, 一边是皇帝的忌惮, 蒋兰犹豫了,再次派人将那条鱼的来龙去脉查了个遍, 还是什么都没能查出来。 那张帛布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这种神异之事,倒是跟宋溪现在的症状对上了。 是夜,忧心忡忡的蒋兰把这件事跟宋平鸿讲了, 顺便展示了一下那张奇怪的帛布, 面对自家夫人的种种焦虑,乐观的宋将军一把揽住夫人, “事急从权,现下保住溪儿的命是最重要的, 至于皇上那里,”宋平鸿暗叹一口气, “只要我一日领兵,起码府中人的性命是无忧的。” “嗯嗯。”最终还是女儿的性命重要性占据了上风,蒋兰决意明日亲自去镇国公府一趟。 十几年未能有过来往的“仇家”如今主动上门,还是镇、定国公这种身处高位的家族,一举一动都有无数人注视着,想要低调那是不可能的,还不如隆重地前去拜访。 于是,次日,蒋兰用上前三十年所习得的最优美的字迹,提笔写了一篇拜帖,言辞之恳切,态度之端正,让拿到这篇拜帖的镇国公夫人余氏大跌眼镜。 如今虽说镇、定二国公所守的边疆偶有骚乱,但秦朝毕竟经历了六朝天子的更叠,远离战场的京都也逐渐兴起了重文轻武的风气。 武将代表无外乎镇、定两家,但是不同于全府上下都是武将世家出身的镇国公,定国公夫人蒋兰是正儿八经的书香门第,本朝第一位探花郎便是出自蒋家。 于是镇国公这边就吸引了更多的炮火,他们两家又是敌视的关系,自然不会帮助,不踩一脚就算好的了,这样一来两家的“仇怨”又结了一层。 镇国公何纮闻讯也来了,夫妻二人都对定国公递拜帖的行为感到不解。 “难道她是想用她的字羞辱我们?”何纮看到那游云惊龙、铁画银钩般的字迹,感慨之余胡乱猜测道。 “那也不必把语气放的这么低。”余氏反驳道。 正在二者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何予桉身边的丫鬟前来传话,说是大小姐来了。 跟失忆还摊上那种不能说话的系统的宋溪不同,何予桉既保存了原装的能力与记忆,还接收到了原女配的记忆,不仅如此,女配系统的一些能力挤挤还能用。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更何况系统还允许她ooc,思虑之后,何予桉决意不再装原女配了。 她比宋溪大一岁,今年十三,在这个年代已经是可以议亲的年纪了,按照剧情发展,没过几年就会被选入宫赐给失势的太上皇,然后开启她的悲剧人生。 古时婚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入乡随俗的何予桉也明白,如今她避开了嫁入后宫的导火索剧情,但依旧摆脱不了大环境。 如果自己不想被嫁出去,一定要表现出一点不一样的地方。 这次落水事件可以拿出来一用。 何予桉行了一个标准的家礼,“请父亲母亲屏退左右,予桉有要事相商。” 何予桉不卑不亢,虽是请求的话语,但其间的语气确实不容置否。 何纮是个标准的古代男子,男女七岁不同席,他又常年在外戍边,对自己这个嫡长女的印象向来是通过妻子馀氏的传达,无非是什么乖顺,懂事之类的。 见女儿这样郑重,何纮挥挥手把下人都遣散了,“现在你可以说了吗?” 何予桉轻轻跪下,“请父亲将所有人遣退,包括隐卫。” 何纮脸色一正,隐卫之事他也是等承袭了爵位的时候才被他父亲老镇国公告知的。 他们镇、定两府作为开国武将,练暗卫这种事情再常见不过了,但随着皇帝的猜忌心愈加重,镇国公府的选择是,明面上搞了一出遣散暗卫的做法,实际上偷偷的训练更为隐秘的隐卫。 这是件大事,何纮不自觉坐直身体,斥道,“莫不是看多了闺阁中的话本子,我们家早就遣散了什么暗卫。” 何予桉见他不死心,继续道:“右上树干间一位,左上房梁处一位,门下地道处一位。” 她每说一句,何纮的脸色就变一种颜色,到最后已经有点五彩斑斓的感觉了。 “都退下。”何纮咬牙道,一边的余氏战战兢兢地坐着,也明白过来自己好像误入了什么现场。 “母亲也留下来,予桉的事情您应该知道。”面对父亲示意的眼神,何予桉不避不躲迎上。 然后开始了自己的忽悠大法。 什么落水被救之后,便见一只麒麟身姿,头生两角,长着山羊胡子,自称是上古神兽白泽之物入她梦中,说她是有大福之人,给她三次机会预言日后大事,还赐她神异之力。 然后丝毫不手下留情的把她名义上的父亲用信息素揍了一顿。 就当是给这具身体前世报报仇了。 何予桉淡定地收回自己的信息素,窒息到脸色有些发紫的何纮才死死的呼出气来,与他狼狈的样子不同,何纮的眼里闪烁着激动人心的光芒。 “果真神异,我儿有大造化。”何纮夸完立刻问道,“那你赶紧预测下,下一任皇帝是哪位皇子?” 何予桉:...... “预测此等大事,我一幼弱凡人之躯恐承受不住。”何予桉睁着眼睛说瞎话,“要等成年...及笄后才能预测。” 第36章 原世界里两位女主都没了皇帝还好好活着呢,她怎么知道哪位皇子能上位? 何予桉扫过桌面上的拜帖,想着估计是定国公府那边来信了,继续道,“不过好事成双,白泽此力并不只我一人受惠。” “还有其他人!”夫妻二人齐齐震惊,何纮脑子转的快些,反应过来。 要说女儿这段时间的出过什么意外的话,只有不久前的那场落水了,白泽又是落水后入梦,刚好落水的是两个人,那另外那人岂不是。 他朝女儿看去,何予桉轻轻点头示意,宋溪,定国公府嫡子,就是另外一个神异之人。 “既然有拜帖,自然是朝着女儿来的,就让予桉来接待定国公府吧。” 何纮本想拒绝,她一个未出阁女儿,做这种事不适合,但转念一想这是神异之人的互相交流,他们这些凡人也不配,又应下了。 于是蒋兰未受阻拦就见到了帛布所指之人,面前的女孩仪容韶秀,大红色的云烟衫上用金线绣着一朵秀雅的玫瑰,端是衬得少女眉目如画。 面前女子朝她行过一礼后将其引至座位处,行事让人无可指摘,全然不似武将女,反像是她们文人家出来的。 更奇的是她的周身气度,明明不过十三岁的少女,被养在内宅之中,却沉淀出一种洗尽铅华的感觉,上一次给蒋兰这种感觉的还是她的祖父。 蒋兰大惊,愈发笃定自己来对了。 何予桉也在打量面前的女子,在知晓宋溪此世的父母名称未变时,她就有所怀疑,是否面容也会有所相似,果然。 何予桉将丫鬟遣退,蒋兰会意,也让自家的丫鬟退下,一时间满屋只有两人对坐,屋角的香炉中萦着阵阵清香。 “宋夫人” “世侄女” 两人同时开口,何予桉礼貌道,“您先说,不急。” 蒋兰也知不是客气的时候,从怀中掏出那块帛布,递给何予桉,“这是从府中采购的鱼腹内剖出的。” 何予桉接过那张还被自己信息素好好包裹着的帛布,随手将它放置在桌上,并没有看,“这是我送出去的。” 迎着蒋兰震惊的目光,何予桉把自己刚刚忽悠何家夫妻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白泽既然赐福二人,我必不能独享,那黑气乃神异之力,宋溪伤重无法掌握,我愿教授。” 何予桉亮明自己的目的。顺便也秀一下自己的信息素,当然没有去揍蒋兰,而是用信息素把茶盖举起又放下,也足以证明了。 “宋伯母可以祈福之名将宋溪送至皇觉寺,一来寺庙圣地,断无鬼怪肆意,二来天子眼下,能减少天子猜忌。” 蒋兰还是有些犹豫,何予桉像是想到了什么,附耳过去,“白泽神兽通万物之情,晓天下万物状貌。自然也是知道宋溪实为女子。” “伯母若是愿意,三日后皇觉寺见。”何予桉给足了她们思考的时间,也断定宋溪一定会来。 作者有话说: 考完专业课原地升华,今天三更我可以的 握拳.jpg 第35章 天蒙蒙亮, 在京都通往郊外的官道上,一辆繁贵富丽的马车踏风而至。几缕黎明的曙光中,地上悠悠掠过线条雅致的马车倒影。 车内,蒋兰牢牢握住女儿的手, 时不时拿担忧的眼光注视着女儿, 一副紧张的样子让宋溪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那天蒋兰回府后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两天两夜了已经, 就在府中人都以为她是中了邪,宋平鸿就差破门而入的时候, 蒋兰终于打开了房门。 然后把何予桉的话转述给自己听。 “神异之力?白泽神兽?叫我去?”宋溪再次深深的怀疑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古代世界了,按照她看小说的逻辑,如果不去的话,那是妥妥的炮灰, 去的话, 反倒有一线生机。 然后就是现在她那从来行事淡定的阿娘变成这个样子。 “阿娘,不会有事的, 那人不是说我有神异吗, 你这样子倒像是要送我去什么黄泉路。”宋溪笨拙地安慰道。 蒋兰闻言狠狠瞪了她一眼,“胡说什么呢,呸呸呸。” 不过宋溪这也是话糙理不糙, 既然何予桉都解释过神异之事, 那么自己这样太过紧张也没必要。 蒋兰稍稍放下心来,松开宋溪的手, 改成时不时撩开帘子,眼见远处的寺庙逐渐清晰起来。 皇觉寺乃皇帝亲封的“天下第一寺”, 云集着当世的佛家大师,还有不少权贵家中犯错的老弱妇孺也会送到这里来清修。 譬如十年前的那场皇位更叠, 太上皇让位与今上,一些年老的先太妃也被送至此处。 由此可见,皇帝对这里的看管十分严格,眼线暗卫什么的绝不会少,所以何予桉选择这个地方碰头的话,那的确不容易被猜忌。 宋溪搀着蒋兰下车,母女两个先是按照惯例,由小沙弥引着往大殿处上香。 回到偏殿时,何予桉已经在那处等着了。 因着是来寺庙,她今日只着一袭青色衣裳,未施粉黛,但不能说是不如上次美丽,毕竟美人都是浓妆淡抹总相宜的。 蒋兰相信女儿也是这样想的,因为她听到了身边传来的吸气声,以及一片静谧中猛然加快的心跳声。 不用转头也知道宋溪此刻必然有所失态,蒋兰只是庆幸还好她是个女子,而何予桉也知晓她是个女子,不然人家该把她当做登徒子逐出去了。 何予桉上前行了个晚辈礼,“宋伯母安好。” 又转向宋溪行平辈礼,“宋世子。” 宋溪连忙急急回礼,也不知道她是哪根筋抽了,就脱口而出,“这个姐姐我曾见过的。” 蒋兰疑惑,倒是何予桉掩面轻笑,“你当然见过,我们还是一道落水的呢。” 宋溪不好解释这个著名宝林相见的梗,反应过来十分尴尬,也就顺坡下驴地接道,“我这落水后就不记得那一段了。” 害怕对方误解自己是在避嫌,宋溪又添道,“可能是磕到脑子了,我肯定记得这位姐姐的。” 何予桉意有所指道,“那很有可能。”不等她们反应过来,就传来偏室的门被扣响的声音。 伴随着何予桉气定神闲地一句“请进”,门口处转出一位大师。 蒋兰不由得惊呼道,“慈光法师!” 被称作“慈光法师”的老和尚一双眼睛明亮睿智,他双手合十朝她们行一礼,声音平淡,“三位施主请跟老衲来。” 蒋兰要被自己吓死了,这位慈光法师可谓是现今最高辈分的大师了,皇觉寺的主持济慧法师,是他的徒孙辈,他们出家人的法号取自:“慈悲济世愿无尽”。 而他作为一代大师,在佛学造诣上不可谓不深,旁的不提,慈光法师是公认能够在圆寂后烧出舍利子的高僧。 但这并不代表慈光大师不沾俗世、一心向佛,蒋兰很清楚的知道,十年前的继位大典上有过意外,是慈光法师一手力保当今上位,而皇帝在皇觉寺内最大的眼线,就是这位慈光大师。 也就是说,如果有慈光大师在旁帮忙掩饰,简直是个完美的灯下黑事件。 面前的慈光大师步履平健,很快将三人带到一间典雅的禅室外,何予桉明显跟他事先有过商量,轻轻点头示意宋溪后,也不等她们,率先进入禅室。 宋溪紧随其后,甫一进入,门应声而关。 蒋兰就要着急地去推门,却没能推动,慈光大师在旁劝道,“蒋施主不必担忧,宋施主福气萦身,不若与老衲前往前殿论道。” 他说话的功夫间,门内一丝声音也无,安静到诡异,蒋兰似乎是才反应过来自己来此的目的,神异之力不得外传,她想明白后就顺从地跟着慈光大师离开了。 门内,宋溪刚踏入房间,何予桉就幽幽的朝脑中的女配系统发号指令,“先设一个隔音屏障吧。” 女配系统憋屈地照办,真不是它想这样干,一般像它们这种系统是要有积分兑换道具,才能换出很多东西的。 但就如它之前阴谋论的那样,这个女人仿佛跟主神大人有一腿,明明是新手,积分却,女配系统瞟了一眼积分栏上后面的那几个零,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测了。 “奇变偶不变。”何予桉的声音随着隔音屏障设置成功的提示声一同响起。 这句话成功的把宋溪满腹疑问堵了回去,“符号看象限!” 她脱口而出,眼睛立马亮起来,“原来是老乡,你怎么知道我也是。” 说完又拍拍自己的额头,“是我犯蠢了,我们一同落水,那肯定是我嫌疑最大。” “不过你好厉害啊,我都被禁锢在府内,什么都干不了,你居然可以把我单独叫出来。” “那可能是你的系统太垃圾了。”何予桉面上露出一丝鄙夷,“能把自己搞成哑巴的系统我也是头一回见。”然后又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不过这样也还不错。 宋溪嘿嘿一笑,“那它是挺没用的。” 第37章 “好了好了,言归正传。”何予桉正色道,不同于忽悠别人那一套,她认认真真的向宋溪解释了信息素的来龙去脉以及使用方法,还帮助她感受了体内的黑气。 宋溪虽然失去了记忆,但底子还在,领悟速度相当惊人。 何予桉很是满意,“我与慈光大师商量好了,借口收你当俗家子弟,日后你每星期...七天来皇觉寺一趟,我会督促你学会如何使用信息素。” 宋溪乖巧点头,闲下来的两人一时相对无言。 急于打破这种微妙的尴尬气氛,宋溪状若无意道,“你是为什么穿越的啊?” “来找老婆。”何予桉言简意赅道。 “!” 就见宋溪惊讶地瞪圆双眼,何予桉仿佛看见她头顶上不存在的耳朵竖立起来了。 “你你你也是?”宋溪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话问的没头没尾,但多年妻妻默契却让何予桉秒懂她在问什么。 宋溪既然失去了跟她在一起的那一世记忆,想必只留有原世界的记忆,她的原世界啊,何予桉想了想宋溪给自己描述过的。 不被认同的群体,宋溪是这样说自己的,何予桉最是了解她,胆小又谨慎,喜欢女士对宋溪而言是一个从来没被知晓的秘密。 她有点心疼这样的宋溪,“我也是。”何予桉直视宋溪的眼睛,“所以系统把我放进来找我对象了。” 宋溪心脏跳的很快,她正要上头地问出,有没有可能是自己,就听到何予桉幽幽地说道,“可惜我对象不记得我了。” 宋溪当场懵了一下,“所以你是有对象的,来这个世界找对象的?” “对呀。”何予桉坦然接到。 还好还好,没有说出口,宋溪又默默地缩了回去,没有吭声。 原本宋溪得的就是心病,这下能感受到黑气的存在不是鬼魂,自然没有病了,只是她仍旧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让蒋兰一度怀疑是不是搞错了。 好在宋溪的能力还是可以的,虽然没能像何予桉一样把杯盖举起又放下,好歹举起来了,然后“砰”的一声砸地上了。 “我还没能完全掌控这股信...神异之力。”宋溪赧然地笑笑。 一边慕名而来的宋平鸿就差激动地跳起来了,“你好好习武,再加上这股神异之力,何愁边疆不平,我宋家又将有一员虎将了。” 宋平鸿激动地来回踱步,口中念到,“果真是天佑大秦,天佑大秦啊。” 蒋兰没有说话,看了一眼还在继续尝试力量的女儿,本就紧皱的眉头更加锁起来了。 等宋平鸿离开去侍奉宋老太君,蒋兰将门窗关紧,嘱咐她的贴身丫鬟蒋文去门口守着,转身郑重地对宋溪将起了她出生后的故事,以及背后代表的意义。 “是阿娘的错,擅自把你当男儿养大。”蒋兰握住宋溪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宋溪叹息一声,“阿娘,我知道的。”迎着蒋兰惊愕的眼神,宋溪解释道,“您忘记了我是白泽神兽钦点的神异之人?” 白泽,通万物之情,晓天下万物状貌。 “哦哦哦对,我怎么没想到这一茬。”蒋兰把跳起的心放回肚子里,刚刚那一瞬间她还以为是有人跟宋溪透露了什么,绝望、无助、还有杀意一时间纷纷涌上心头。 “你自幼体弱,估计也有生产之际受惊的影响,不过这样也免去了你习武的麻烦。” 蒋兰说的在理,宋溪作为女子,日后若是要上战场什么的,月经期这种东西是无法避免的,那万一在战场受个伤什么的,暴露就是分分钟的事。 “所以我一直把你往文人的路上引,科举这条路子肯定也不行,是打算让你从你爹那里走荫官的道路,然后将来跟着你外祖。”蒋兰解释道。 “那结婚怎么办?还有子嗣呢?”古代人不最重视这些的吗?宋溪疑惑道。 “你可以养面首。”蒋兰脱口而出。 哇哦,谁说古代女子都只会三从四德,看我的母亲这不是很清醒吗? 虽然按照古代女子的思想,正解是叫她爹再去找妾生个继承人什么的,但现代人宋溪的思想明显不可能这么裹脑。 她妈还在呢,上赶着找小三是什么操作,女儿不能继承家产了吗?她生的孩子也是宋家的血脉,也姓宋。 只是,宋溪尴尬地挠挠头,“我可能不会有孩子。要不考虑下蓁蓁?” 蓁蓁,就是宋溪穿来第一天看到的那个粉团子,宋溪姐姐的女儿。 蒋兰总觉得这一天天的太刺激了,“白泽连这个都能预测的到吗?” 宋溪连忙点点头,对对对,就是白泽说的,出柜这种事情,还是等到自己有实力摆脱父母的时候再明言吧。 等蒋兰也离开后,躲在暗处听了半天墙角的古早不知道从哪个旮旯地方里跳出来,一爪子就糊在宋溪脸上,害的她吃了一嘴毛和满脸灰。 “你干什么啊。”宋溪把古早钳制住,嫌弃的放远了一点。 然后就想起了今天早上忘记叫古早的事情,自从古早得知何予桉要约宋溪见面,它就变得非常激动,或许还有一点点愤怒?宋溪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看清楚。 不过古早的焦躁是有眼睛就能看出来的,但它又不会说话,也不会写字,宋溪只能猜它可能有点闲不住,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就说可以带上古早。 结果嘛,宋溪心虚地摸了摸鼻梁,“每个人刚起床的时候都会有些迷糊的,这叫做,起床气。” 没错,趁着这段时间养病,又恢复睡到日上三竿的宋溪再一次被叫醒,衣服都是春兰帮忙穿的,能记起来自己要去见何予桉就不错了,哪儿能想起古早啊。 “你不也睡过头了嘛,下次一定、下次一定。”宋溪熟练地分化责任,然后敷衍过去,顺手画下一个大饼。 古早不依不饶地围着她转,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谁叫自己错过了呢,古早暗恨。但此刻它有着更加疑惑的问题,就是,宋溪这次真没认错人吗? 不对劲啊,就这颜狗,古早不信她能不再次拜倒在何予桉的石榴裙下,怎么这一世没有嚷嚷着“姐姐姐姐”了。 猫猫疑惑.jpg “哎呀你别转了,”宋溪撇撇嘴,左右张望了一下,把古早抱起来,悄悄问道,“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我失忆过。” 古早:!!! 它从来没发现自己还有炸毛的天赋,谢谢你啊宋溪。 “我就随便问问。”宋溪安抚似的替它顺毛,自顾自道,“应该不至于吧,我实在是记不得了,如果不是她的话,那我的女主会是谁呢?” 哦对吼,女主还没出现过呢,古早再次心塞。 它用它的小猫脑瓜子思考了下,按照剧情发展,原本这个时候宋溪跟女主应该已经订婚了,很好这个剧情点没了,不仅如此,女主甚至没能出场。 古早一边咬牙切齿地对着宋溪腹诽何予桉,一边继续回忆下一个剧情点。 “在宋溪与福康公主订婚后的三个月,一场名震京都的刺杀案也拉开序幕。蛰伏已久的太上皇一党还是未放弃将他失去的权利夺回,埋伏了十年的棋子终于得到启用。” 这场针对皇帝的刺杀案进行得轰轰烈烈,虽然没能刺杀的了皇帝,但是却导致了本书权利部分的白月光——贤太子的死亡。 这位谥号为“贤”的太子为人风光霁月,温润如玉,无论是对人还是在政见方面都是走的偏向儒家的温和派,看着威严,实则很是柔软细心,是个威仪又亲和的人物。 太子是皇帝的嫡长子,母亲先皇后早薨,一直在皇帝膝下长大,由福康公主的母妃淑妃一同从旁抚养长大,所以福康公主这般得宠也有一部分皇帝爱屋及乌的道理。 可以说,如果太子没有出事,顺利继位的话,原书中蒋兰的计划就会实现,宋溪会成为文人,卸下兵权,跟原女主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这是个重要的剧情人物,但还是那句话,古早不能说话。 “下个世界,我一定不会犯这种蠢!”古早恨恨地想到。 作者有话说: 试图发展感情却发现两位女主成熟的灵魂还被困在三头身里的作者: 第36章 这边古早还在自怨自艾不能传达剧情的消息, 那边何予桉已经开始思考如何利用起这个剧情点了。 原书中,十年前的政变导致了太上皇的退位,其余子嗣都被当今皇帝尽数屠戮。 随后皇帝登基,年号为宣启。 宣启帝是太上皇的庶长子, 小时候不被重视, 长大后更是被太上皇当做磨刀石, 试图给后来长成的弟弟们练手。 但天家人又怎会是坐以待毙的傻子, 宣启帝在蛰伏中一点点蚕食发展自己的势力,最后更是联和禁军发动政变, 逼迫太上皇将皇位禅让于他。 按理来说太上皇会在那时候就“山陵崩”,但宣启帝幼年时被太上皇打击过重,一直憋着一口气,要在这个看不起自己的父皇眼下干出一份事业, 迟迟不愿送他殡天。 第38章 而太上皇也不愧为曾经的皇帝, 儿子能蛰伏多年,他也可以忍辱负重十年。 不久后的宣启帝寿宴上, 安排贺寿的舞姬是太上皇秘密培养的棋子, 由内务大臣陈怀玉推荐入宫。 而负责禁军管理的孙庭会跟他们里应外合,短暂将禁卫调离,腾出时间保证舞姬能将皇帝刺杀于座位上, 然后将责任推卸到太子身上。 废掉宣启帝跟太子, 诸位成年皇子就会互相残杀,毕竟皇位的诱惑不可谓不大, 而太上皇正好坐收渔翁之利。 但是很不幸,太上皇低估了太子的纯孝之心, 临到头太子拼命上前替宣启帝挡下致命一击,以身殉之。 孙庭没能支撑太久, 很快另一位禁军首领反应过来,急忙赶来救驾,涉事人等事后全线被清算,太上皇的所有暗线被砍断。 而当时站在太子旁边的镇国公世子,何予桉的嫡亲哥哥,由于没能拉住太子,被迁怒下狱,镇国公一脉也由此开始走向衰败。 何予桉收回思绪,她并不打算改变这段剧情。这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后期镇国公何纮为了全府荣光,能做出卖女求荣一事,将原身送入宫中,仿佛忘记了,武将,最重要的是手上的兵,而非盯紧皇帝后宅那些事。 更何况,如果何予桉的父亲何纮继续当他的镇国公,她跟宋溪才是一点机会都无。宣启帝根本不可能让两家重兵之人联姻。 宣启帝并不是什么好人,反之,他多疑又记仇,就算对待已经放手了很多兵权的两位国公家庭,也要不遗余力的去踩上一脚。 就算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嫡长子太子,他也另外扶持三皇子与太子打擂台,明明自己是被当做磨刀石的那个人,还让下一代继续这种痛苦。 等到太子为他薨逝后,宣启帝迁怒很多人,最典型的还要数怒斥三皇子,将其贬的一无是处,出继给旁支闲王,彻底断掉了三皇子的野心。 而何予桉一旦要说出这件真相,以皇帝的多疑程度,要么怀疑镇国公府跟太上皇有染,可能是太上皇一党但临阵倒戈之类的。 要么何家主动说出真相,将何予桉与宋溪同为受到白泽庇佑之人的事情告诉宣启帝。 后者的可能性很大。 那结局很明显,何予桉会被嫁入皇家,而同为白泽庇佑之人的宋溪,估计会落得一个人头落地的下场。 反正她也不需要去证实什么她是否能改变剧情,因为她已经改变了初遇的剧情。 基于以上种种,何予桉决定让事情自然发展,就不告诉父兄了。 宣启帝的寿宴很快即将到来,这期间宋溪跟何予桉也慢慢熟络起来,当然是宋溪单方面的熟络,甚至觉得自己跟何予桉无比契合。 古早也被她带去过,在何予桉意味深长的眼神下,古早瑟瑟发抖并用尽肢体力量表示再也不愿意去第二次。 宋溪不明所以但对这只系统的审美表示鄙夷。 古早:...... 此次的庆生宴相比于以往办的十分隆重。 宣启帝的生母地位低贱,在他还是皇子的时候,每年生辰仪式都不如其余皇子,久而久之,宣启帝便不喜欢过生辰。 众臣上查圣意,也纷纷劝谏夸耀这是一种节俭的行为,宣启帝十分满意。 但这次许是受了太上皇余党的撩拨,献上一只“神鹿”,以现代人的眼光来看就是一只罕见的白化鹿。 但在秦朝人眼中,那可是天下海晏河清的迹象,适逢皇帝登基十年,宣启帝决定大办寿宴。 一套礼尚往来的客套之后,寿宴正式开始了。 与往年不同,为表皇恩,臣子允许携正妻与嫡出子嗣进宫贺寿。 宋溪跟在父亲背后落座,比起看着大殿上歌舞升平,一派祥和的样子,她更愿意在禅室里跟着何予桉练习信息素。 可能是审美风格问题,作为一个穿越来的现代人,她对她眼中那俗气的舞蹈,守旧的节目实在是提不起兴趣。 宴会大概进行了一半,内务大臣陈怀玉起身端起了酒杯,“微臣在此祝皇上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臣小女不才,愿以舞祝寿!” “好好好!”宣启帝眼咪咪着,满脸的笑意,“陈爱卿有心了!请!” 自称是陈怀玉幼女的舞姬,随着若兮婉转如莺的歌声,舞姿妖娆美艳却不落俗,美艳中带着清新,一舞完毕,全场瞬间被掌声淹没。 大殿上忽然灭了近半的灯盏,只有大殿最中央和外围的灯还亮着。但歌声依旧继续,众人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 电光火石之间,何予桉想起来了,她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原本此时,宋溪跟福康公主已经订婚了,那么定国公府作为皇亲国戚,自然是站在靠近皇帝的一边,而镇国公府则是站到靠近太子这边。 但因为她的出现,宋溪没能遇上福康公主。 没有了“准驸马”的头衔,作为定国公世子的宋溪和镇国公世子就是按年龄来站位的。 所以,此刻站在那位太子身边的是定国公世子宋溪。 何予桉懊恼极了,一失足成千古恨,其实宋溪被迁怒这都算小事,就怕她还没能完全控制好自己的信息素,激动之下把黑气放了出来。 想到上一世宋溪危难之际爆发出的力量。 她肯定会被当做妖孽烧死的。 何予桉的大脑飞速运转中,但很显然时间要来不及了,舞姬已经走到殿前台阶下,恐怕袖中带毒匕首已经准备出鞘了。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何予桉猛地起身,把桌上的酒樽用力掷到中央那位舞姬身上,同时像是被吓到般喊道,“刀,她身上有刀。” 一时间四座皆惊。 舞姬见事情败露,索性搏一把,亮出匕首就往殿上冲去。 太子果然毫不犹豫地从上前试图以命换命,好在这次有了些许准备,加上何予桉悄悄释放出的一点信息素的干扰,舞姬很快被殿上的侍卫拿下。 然后是陈怀玉一家人,宣启帝当机立断将陈怀玉绑起来,反抗者立斩于刀下。 宣启帝也不傻,大殿内女眷的声响和打斗的声音传出去这么久了,却连个禁军的影子都不曾瞧见。 估计来者不善,宣启帝沉下脸,吩咐镇国公、定国公还有虎威将军等武将首领兵分几路去调兵,然后将众臣与女眷们聚拢在一起。 殿内仅剩的侍卫站在最外围,刚出鞘还染着血的御剑在烛光的照耀下还冒着寒光。 殿内众人噤若寒蝉,在宣启帝阴沉沉的目光扫射下,众人都明白,这些剑,是对准外面可能的叛贼的,也是对准他们的。 宣启帝站在台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高处的地理位置使得他能够很好的观察每个人的表情。 宋溪的害怕跟何予桉的冷静都没能逃出他的眼底。 不过这个反应倒是让他很满意,作为封建帝王,皇帝恐怕是最有大男子主义的人,就算对何予桉表现出如此异常,在他眼里都是没关系,大不了让她进宫,一切好说。 反倒是宋溪的胆怯在他眼里是加分项,如果镇国公世子也如宋溪一般该多好,宣启帝一边感慨一边不着痕迹地掠过英武的镇国公世子。 有了何予桉的提前示警,外面的人很快被一网打尽,孙庭被当场绞杀,而现场太上皇派来的探子也未能逃脱。 得知了缘由的宣启帝脸色很不好看。反省了整个寿宴流程之后,脸色更是一变再变。 如果没有何予桉,事情会怎样发生,宣启帝第一次感到后怕,反应过来后又觉得愤怒。 “太上皇年老,需要静养了。”他阴恻恻地说出这句话,然后把视线转移到何予桉身上。 “何家嫡女,不错,次日起递牌子进宫作为福康公主伴读。” 何予桉连忙出来谢恩,退下后,宣启帝下一句话倒也在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定国公世子宋溪,次日起一同递牌子进宫作十皇子伴读。” 宋溪也上前谢恩,与何予桉对视的眼中充满欢喜。 这有什么好乐呵的,何予桉哭笑不得,十皇子又是谁。 糟糕,蝴蝶效应导致剧情偏离太严重了,何予桉现在有些迷茫。 一场不算精彩的晚宴就此谢幕。 作者有话说: 一时断更一时爽,一直断更一直爽(bushi),今天起要努力恢复日更,请大家监督我,鞠躬.jpg 第37章 回程途上, 载着定国公一家三口的马车里气氛很是压抑。 宋溪不明所以,其实她到现在也没能将原主的记忆很好的融合起来,更别说原主自幼体弱,一些朝堂重事根本不会被告知。 蒋兰有些后怕, 虽然结局朝着她想的方向驶去, 但是每每回忆起殿上的刀光剑影她就一阵阵的心悸, 还好镇国公家女儿能够提前预知, 救下了太子。 很明显,蒋兰也反应过来一旦太子出事, 宋溪会受到牵连的可能性。 更何况,作为一个忠君爱国的本土人士,蒋兰对朝中局势看的分明,虽然宣启帝放任三皇子与太子相互制衡, 但明显不打算动摇太子的地位, 只是拿三皇子练手罢了。 第39章 只可惜其余皇子当事者迷,又被皇位的诱惑迷了眼, 才会生出异样的野心吧。 如果太子此次出事, 其余皇子不成大器,恐怕朝中局势会变得异常紧张,以宣启帝的性子, 她们武将一系恐怕落不得什么好。 不得不说蒋兰虽然是闺阁女子, 但不愧为书香门第蒋家教养出来的孩子,无论是在眼见还是格局上都颇具远见。 对皇帝来说, 如果下一任继承人担的起大事,那么他反而会放纵一些有能力的将领, 但如果下一任继承人无能为力,他必然是要斩草除根的。 很显然宣启帝的治世理念是“攮外必先安内”。 这也是为什么上一世镇国公、定国公两府下场凄凉的原因。 面对懵懵懂懂的女儿和大大咧咧的丈夫, 蒋兰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随后将女儿拉入房中,细细讲解朝中局势,她需要注意的点,以及,宣启帝选她做皇子伴读的真正用意。 “什么!我有可能成为驸马?”宋溪吓得跳了起来。 蒋兰眼疾手快的把她按在椅子上,“稳重些,日后进宫读书你的一举一动都是有人看着的,切不可跟在府里一样。” 宋溪讪讪的应了,旋即又闷闷道,“母亲您就不害怕吗,我的身份...” 蒋兰正色道,“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又没有后悔药,那就坚定的走下去。如果能避开公主最好不过,如果避不开,”蒋兰咬咬牙,“那就顺其自然。” “千万不要表现的太过违和,成为驸马的确很棘手,但若是在那之前就被清算,才是最坏的下场。” 宋溪点点头。 次日卯时,就是早上五点,宋溪就被春兰叫醒更衣,宫里的马车已经在府门外候着了。 宋平鸿跟蒋兰也早早换上朝服亲自送她上车,前来接人的宦官收下定国公递来的银两,愈发笑得谄媚,满口承诺将宋溪好好送到。 不知道目送她远去的父母是什么心情,反正宋溪现在十分惊恐,倒不是因为害怕昨晚知道的事情,而是想起了一些清朝悲剧。 虽然她作为理科生不太懂历史,但毕竟受到过无数清宫剧的荼毒,也听到过不少清剧迷的吐槽,“要说子女教育哪家强,中华上下五千年数清朝。” 严苛到变态的教育制度,催生了九子夺嫡的惨状,清朝规定,皇子6岁(虚岁)开始读书,皇子读书的时间为“卯入申出”,也就是早晨5点至下午3点,共计10个小时。 清人赵翼在《檐曝杂记》中曾有生动的描述:“本朝家法之严,即皇子读书一事,已迥绝千古。余内直时,届早班之期,率以五鼓入,时都院百官未有至者,唯内府苏拉往来。黑暗中残睡未醒,时复依柱假寐,然已隐隐望见有白纱灯一点入隆宗门,则皇子进书房也。” 这一下就把宋溪的瞌睡吓跑了,不会吧不会吧,架空好歹架的空一点啊,可千万别学清朝那变态的制度啊,她一路祈祷着,只有充足的睡眠才能保证身高,不然她这女扮男装很惨的。 很快马车在宫门口停下了,前来指路的宦官带着她朝十皇子的住所走去,一路上低声给她科普。 大秦皇子六岁开始入学,直到十五岁出府,这段时间他们会在书堂接受数位皇子师的教育。 可能是为了防止皇子们拉帮结派,皇子师没有固定人选,由翰林官大学士们轮流担任。 比起这些,对于她要伴读的十皇子,宋溪显然更感兴趣,十皇子今年才五岁,原本要明年才能入学,由于要给福康公主铺路,被迫提早一年入学,这也是一大悲剧。 但是那宦官在提到十皇子的时候言语间有些闪躲,这没能逃过宋溪的耳朵,她很好奇,但也知道这些事情不能乱问,乖巧的避开了这个话题。 当看到十皇子本人的时候,宋溪才恍然大悟。 她就说以皇帝的谨慎程度,怎么可能让她这种身份的人当一般的皇子伴读。 不是宋溪自恋,明面上作为定国公三代单传的世子,她现在已经可以代表定国公了,要是放她们定国公去给下一代皇子站队,那无疑是嫌双方命长。 望着眼前走路一瘸一拐,面上仍旧一团孩子的十皇子,宋溪在心里叹了口气。 不愧是皇帝,宋溪感慨到,十皇子不良于行,这注定了他与皇位无缘,加上年龄小,只是个皇室吉祥物。 皇家果然是没有亲情啊,这么可怜的一个孩子还是要拿来当工具人。宋溪朝十皇子行过礼后随着他慢慢的走向了书堂。 书堂中,今日的皇子师已经到了,由于十皇子第一天入学,是需要举办一场入学仪式的。 由于皇子地位尊贵,皇子和师傅互相行礼时,双方用长揖代替跪拜。 宋溪跟在十皇子小小的身躯后面,看他假装大人般做的有模有样,不由得心里发笑,待他们行完礼入座后,那位皇子师出声介绍了下自己。 “臣乃宝元四年的探花张敏,现在翰林院任职。” 宝元是太上皇在位时的年号,宝元四年,宋溪悄悄抬头看了他一眼,果然头发花白,这么大年纪了还在岗就业,宋溪暗暗佩服。 “十皇子如今入学,需得知晓,每日已入申出即可,旬休,如遇大事可请假。” 还好还好,宋溪松了一口气,秦朝皇帝并不是清朝那样马背上打下的江山,前朝也不如明朝那般因皇子骄奢淫逸丢下江山。 考虑到皇子们的身心健康,九点才开始读书,下午三点就能回,每十天就休一天假,遇上事还可以请假,这样来看比较水啊,毕竟皇子说自己有个头昏脑热肯定也算大事的。 被科普了的宋溪总算放下心来,因为要等待其余皇子的到来,张敏皇子师在完成拜师礼后就退到偏殿去预习今日功课了。 宋溪则是自觉跟着十皇子旁边的人手去搬笔墨纸砚进来,十皇子虽然年幼,但却已经有了皇室子弟的风范,具体表现为高冷不爱说话,宋溪也只好把自己当做透明人。 宣启帝的子嗣不算丰富,共十个儿子,除去夭折、意外出事的六皇子、九皇子,只剩下八个了。 太子到五皇子早已出宫建府,如今这书堂本是只有七皇子跟八皇子,这两位皇子年龄相近,母妃的出身也相近,不是很高,所以宣启帝也不是很上心。 从给他们配置的伴读身份就可以看出来,每个皇子都配有两位伴读,十皇子因为年幼,暂时只有她一个伴读。 七皇子跟八皇子的伴读则是由他们奶妈的儿子担任。 所以他们的伴读都是选些年龄相仿的孩子,宋溪看着上书房里几个差不多大的孩童看着她叽叽喳喳,再看看自己眼前的稚童,一时头疼地捂住脑门。 反正自己这种身份是断断不可能去跟两位健康的皇子交好的,对着年幼的十皇子又没啥共同语言,还是硬着头皮看书吧。 说实话,蒋兰一直打算把她往文臣方向赶,她这具身体也不负众望,在文学造诣上尚算优秀,但是宋溪的记忆属于被封存,要尽力去想才能提取。 这些内容其实她在记忆里都能找到,随手翻了翻桌上的书,宋溪皱了皱眉头,都是些儒家经典、历史典籍等,像《四书》《五经》《资治通鉴》《性理纲目》《大学衍义》《古文渊鉴》等书为教材。 算了算了就当她再次读一遍吧,熟练一下把这些知识从脑子里提出来的速度。 本以为这天就会这样无趣的过去,所以宋溪在见到何予桉的时候睁大了双眼。 然后将目光转移到何予桉前头的那位女孩身上,宋溪似乎意识到什么,这位恐怕就是宣启帝说的那位“福康公主”了。 要记住自己现在是个外男,不对,所以公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宋溪一脸茫然,又看着何予桉指挥身后的人将一些笔墨纸砚搬进来,福康公主熟稔的跟七皇子八皇子打过招呼后又去找十皇子聊天,不会是要和我们一起读书吧? 倒是八皇子的伴读好心,悄悄给她解释,“福康公主最受皇帝疼爱,被特许进上书房跟皇子一同学习。” 宋溪瞳孔地震。 作者有话说: 文中描写清朝皇子惨状借用了清人赵翼的《檐曝杂记》,但本文的皇子读书制度跟清朝不一样,那太惨了毕竟。 揣手手.jpg 第38章 原本在宋溪那有限的认知里, 公主和皇子是分开教养的,那么她们就只有在休息时间才能相遇,就算周围人都有心撮合,只要她明哲保身, 啊不, 明显回避下, 她和公主肯定不会给别人一个“日久生情”的印象。 结果, 宋溪茫然地张张嘴巴,只能露出一个苦笑感慨, 福康公主真的好受宠啊。 看到宋溪大吃一惊的样子,何予桉无奈地摇摇头,福康公主是宣启帝唯一的女儿,又从小被太子看着长大, 身份本就不同寻常, 受到的宠爱也是其余皇子不能比的。 前世,太子薨逝后, 宣启帝对武将世系起了杀心, 不惜打草惊蛇,硬是解除了宋溪跟福康公主的婚约,也导致这对有情人最后的结局惨淡。 第40章 这一世太子还活着, 宋溪依旧是宣启帝眼中的好“女婿”, 反倒要来撮合她们,何予桉心头萦起阵阵不满的同时感到好笑。 宋溪对何予桉的情绪变化感知十分敏感, 当即紧张地朝她望去,害怕那养尊处优的公主会对这个比她漂亮的公爵之女做出什么欺压的事情来。 何予桉忽然就散了心头忿恨, 悄悄释放出信息素安抚宋溪。 宋溪闻到熟悉的玫瑰香味,觉得刺激极了, 此刻张敏师傅已经拿起讲义开始授课了,而她们还在下面以其他人不知道的方式偷偷做小动作。 这让宋溪梦回高中时候趁讲台上老师不注意,跟死党打闹的场景,但和那时全心全意的玩闹不同,此刻却隐隐约约有着一丝暧昧气息。 “何予桉是有对象的,你要冷静。”宋溪暗暗敲打自己,把何予桉的形象朝着死党的位置上按。 何予桉见宋溪刚开始有些担心,后来又迅速地把头扎进书堆里,感到疑惑,难道是年龄变小影响了神智,她现在都要猜不透她的想法了。 宋溪很快发现自己的担忧没什么道理,怎么说呢,福康公主完全没有被宠溺长大的骄纵样子,反而非常善良,就是有那么一点点执拗。 具体表现在她对着十皇子一个劲的搭话,送糕点,还扬言要帮助他的功课,但很明显十皇子对这位自来熟的姐姐消受不来,只埋着头不吭声。 福康公主完全不知道什么是冷脸,就像个小太阳一样自顾自的散发着对周围人的善意。 由于是第一天入学,张敏师傅只简单地教授了一些入门知识,布置了一些楷书作业就暂做休息了。 宋溪送了一口气,以为这就完了,不曾想还有书画艺术、棋艺、箭术、佛学、道学等等着他们。 大秦的皇子教育真的很完善啊,每年的五月和九月有”旬试”,年终有“岁试”,时不时还要来个“升格考试”。 一时间宋溪仿佛回到了被月考、周考支配的应试教育高中课堂,露出一个笑中带救的表情。 第一天下学,宋平鸿跟蒋兰都紧张不已,早早就来到宫门后候着接她回家,见宋溪一脸疲惫父母担忧不已。 宋溪挤出一个笑容,知道蒋兰在担心什么,“没什么,大家都很好,只是...伴读也需要考试。” 蒋兰这才放下心来,昨日过于紧张把这件事给忘了科普了,不过她们蒋家人向来是不惧考试,甚至可以说是“考场发挥型选手”,夫子们都说过她几位哥哥在科举场上发挥的文章是最好的。 所以蒋兰理所当然的忽略了考校这件事,倒是宋平鸿听的头皮一紧,还好他已经是将军了,不需要面临这种事情。 宋平鸿同情地看了宋溪一眼,也不知道在庆幸些什么。 宋溪回到她的房间第一件事沐浴更衣洗去一天疲惫,然后上床瘫着,顺便抓住自动跑过来的古早一顿好rua。 古早难得好脾气的由着宋溪上下其手,直到她发现宋溪在灵魂出窍般发呆,才不满地挥挥爪子把宋溪的灵魂喊回来。 “唉。”宋溪带上她的痛苦面具,“你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喔?古早悄悄竖起猫耳朵,是跟女主见面有了什么波折吗?那很不错,就怕你们不来电,只要不是悄无声息,那就是最好的消息。 “我都大四了,即将逃离校园奔向啃老生活,为什么还要一朝回到解放前来这里考试啊。”宋溪哀嚎着。 古早的爪子僵在了半空中,一时竟不知是要吐槽宋溪在意的是这个点,还是该幸灾乐祸以后她的每个小世界都可能有这种类似设定...... 抱歉,那什么,看你是学生所以给你选的都比较适合这个身份呢,古早露出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还好它现在这张毛绒绒的脸上不容易被看出心虚的样子,宋溪嚎了两嗓子也不再纠结这种事情,转而思考要如何接受之后的课程了。 宋溪既然是十皇子的伴读,学习进度自然是跟着十皇子的。 本来她以为跟着五岁稚童,自己会有很多时间被浪费,没想到,不知是说十皇子天赋异禀还是她过于愚笨,十皇子的课程进度一日千里,赶超她轻轻松松。 他的看书速度达到了一目十行的程度,不过将书籍细读一遍就可倒背如流,无论哪位师傅在考校过他后都会惊呼一句“天纵奇才”。 这让原本踌躇满志的宋溪一时间颇受打击,不过她本人向来乐观,又见七皇子和八皇子也是一脸震惊加迷茫的样子,宋溪忽然就释怀了。 都说上帝给一个人关上了门就会给那人开一扇窗,十皇子天生跛足,但在文学造诣方面天赋极高,这也算一方面的窗户了。 更何况他出身皇家,有着充足的教育资源和文学便利,又没有皇位竞争的压力。宋溪真心为十皇子感到庆幸。 宋溪作为伴读,自然是要跟十皇子打好关系。 她原本是不喜欢小孩的,但十皇子意外的乖巧又讲道理,而且宋溪没有封建人士骨子里的尊卑分明,面对十皇子这种呆萌正太总忍不住逗弄,关系也渐渐好了起来。 同时也发现,十皇子是真正的“书呆子”,也可能是年龄小的缘故,反正人际关系上一塌糊涂。 福康公主对这个小小年纪就成绩优异的弟弟很有好感,加上她本人就是小太阳般的性格,每日对着十皇子嘘寒问暖,自称姐姐,非常快乐,但十皇子基本不搭理她或者是不敢搭理她,任她自娱自乐。 八皇子看不下去了,平常福康公主对他们很好,还会在父皇来检查功课的时候帮他们求情,结果这个小瘸子居然敢无视她。 他给了自家伴读一个眼色,然后推搡着走到了十皇子的座位前,一个“不小心”把十皇子的砚台打翻了。 乌漆漆的墨水泼了一桌子,就连十皇子的新衣服也不能避免,前襟上全是墨水渍。十皇子呆愣愣地攥住被弄脏的衣襟,眼里慢慢蓄起泪水。 福康公主也被溅到了一两滴,但她没有在意,反而把十皇子推开,隔开桌上的墨水滴到自己身上,何予桉在旁边帮助她收拾桌面。 八皇子立马大声呵斥起自家伴读,“你怎么回事,狗奴才,敢欺负到十皇子头上来了。” 伴读非常机灵地“噗通”一声跪下,把头磕的震天响,重复说道,“奴才罪该万死。” 见十皇子不为所动,八皇子立刻象征性地踹了那伴读一脚,伴读顺势滚到一边。又转头向福康公主道,“大家都是兄弟,小十啊,回去就八哥就打他板子。” 十皇子还是不说话,八皇子急了,提高声量道,“那我抽他鞭子总成了吧,你再生气我就叫人把他撵出去打死算了。” 伴读听到这话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膝行到十皇子座位下磕头,一边抽噎一边求饶,“我再也不敢了,十皇子您饶了我吧,求求您了。” 一片兵荒马乱,福康公主站出来安慰道,“无妨你退下吧。”,又向十皇子道,“十弟,他们也不是故意的,不过一件衣服,不要害的这人丢掉性命,就算了吧。” 八皇子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还不快谢谢福康公主。”他转身随意地踢了踢伴读,对方也上道的道谢。 围观的七皇子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福康公主也自以为满意地点头,眼看一场闹剧就要这样完美谢幕。 “呵呵。”一声嗤笑打破了闭幕仪式。 宋溪阴阳怪气道,“好一副兄友弟恭的场景。” 八皇子虽然年纪不大,但显然听出了其中的意思,忿忿道,“你什么意思,你是在讽刺我们吗?” 福康公主也站起身来,不赞同地看向她。 宋溪反唇相讥道,“明明是你们两个一起撞过来的,什么罪责都推一个替罪羊出来担着了,这也就罢了,出了事情不想着解决,还要去道德绑架受害者。” 宋溪一激动,一些现代化术语就蹦出来了,把对面几个小孩子听的一愣一愣的。 宋溪冷哼一声,然后强硬的牵起十皇子的手带他出去更衣了。 作者有话说: 作者今天没有话说 第39章 八皇子涨红了脸, 抬手就将宋溪拦下,福康公主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很明显她对宋溪的解释也不满意,于是没有出手阻止八皇子。 “替罪羊?难道本皇子还有错了?” 八皇子生气地叫唤道, “本就是这狗奴才没长眼睛撞上的, 与我何干。再说了, 他是我的伴读, 惩罚他就是惩罚我,我都愿意受罚了, 你还想说什么。” 宋溪知道古代人阶级分明,比如皇帝是不会承认自己有错了,他们的《罪召己》一般都是死后由别人代笔,走个流程, 在位的时候是不能承认自己有错的。 没想到八皇子小小年纪, 就如此封建了。 宋溪明白脱离时代局限性看问题就是耍流氓,但当你真正处在一堆三观不同的人中间, 内心的崩溃感觉十分不好受。 第41章 宋溪深吸一口气, “那你分明知道十皇子不善言辞,为何还要如此咄咄逼人,你的伴读你自己惩罚, 但给十皇子的赔偿一点不能少。” 八皇子也来气了, 他虽说是个不受宠的皇子,但那些受宠的皇子不在他眼前晃, 福康公主又是个好性子,他也是自幼被宫内下人捧着长大的, 渐渐长成这个熊孩子的模样。 “你也知道他是十皇子,我们是皇子, 我是他哥哥,我们皇家的事情你一个奴才干涉什么。”说着八皇子就要上手去揍人。 宋溪岂是能乖乖站在那儿等他打的人?她生平最恨熊孩子,当即就还手,两个身形相似的人顿时滚作一团。 好在宋溪有分寸,没让黑气跑出来,一旁的福康公主急的不行,冲上去劝架反而在混乱中被迎头砸了一拳,当即眼泪就落下来了。 哭声、喊声、尖叫声以及桌子被翻到的声音混作一团,最终都被一声尖锐的“皇上驾到”镇压下去。 宣启帝踏进书堂,本意是来看看女儿,顺便观察一下“内定女婿”,结果...... 他阴沉着脸扫过抽噎的女儿,以及因为扭打而导致衣裳乱糟糟、发型也散乱的“好女婿”,还有捂着脸不说话的八儿子跟其余的透明“鹌鹑”们。 宣启帝颇觉头疼。 “先传太医。”宣启帝吩咐道,然后给旁边的大太监梁□□一个眼神,后者立刻会意,上前去收拾残局了。 宣启帝牵着女儿到一旁偏殿去候着了,张敏也闻声而来,今天正巧轮到他教书,从太监嘴里依稀听到一点事情经过的张敏冷汗津津。 “臣教导无方,还请皇上恕罪。”张敏惶恐的认罪,利落地叩首。 “起来吧,看管不严,罚俸三月,可有异议?”宣启帝看着女儿娇嫩的眼周皮肤上已经泛起了淤青,不满道。 “臣知罪,皇上英明。”张敏哪敢有异议,连忙受罚,还要庆幸皇帝没对他进行体罚。 太医来的很快,一盏茶的功夫,梁□□也回来了,宣启帝命他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福康公主受宠的另一重原因是她也很能感知父皇的情绪,懂得如何讨好父皇,及时在父皇面前卖乖。 就像此刻,她能感受到,宣启帝在听到梁□□转述宋溪那句阴阳怪气的话时,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寒气。 谁都知道,宣启帝得位不正,太上皇直到现在也没有放弃夺回皇权的打算。宣启帝是踩着他兄弟们的尸骨上位的。 可能是害怕,宣启帝对他自己的儿子们之间的关系很看重,生怕骨肉残杀的悲剧再次上演。 诸位皇子也知道宣启帝的痛点,就算私底下斗的你死我活,起码表面上依旧是一副兄友弟恭的和谐场景。 定国公家的世子是什么意思,讽刺他吗?还要挑拨他儿子们之间的关系。 福康公主也知道,她年幼时被母妃耳提面命过很多次,要在意父皇这个禁忌。 那眼下这局要如何解? 福康公主最害怕宣启帝这幅怒容,因为她知道,天子一怒、伏尸万里。 虽然这句话有所夸张,但对于宣启帝这样一个手握实权又易怒易躁的皇帝来说,收拾一个宋溪还是绰绰有余的。 “父皇,宋溪许是将十弟当做自己的弟弟了。”虽然这样做大不敬,但为了保住宋溪的命,福康公主还是勇敢的说出来。 “听说定国公府家数代单传,宋溪没有兄弟,她姐姐也早早去世了,所以她对十弟太好了,连带着看其他人都有所警惕,生怕我们欺负他。” 没有兄弟,所以并不懂兄友弟恭的场景,不是讽刺;把十皇子看成自己的弟弟,不是故意要挑起皇子间的矛盾。 “哦?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宣启帝问道。 福康公主知道自己这套说辞起了效果,赶忙补充道,“当然是宋溪她一点都没有一个伴读的样子啊,还老是逗弄十弟,就跟太子哥哥逗我一样。” 福康公主搬出自己与太子相处的细节来对比,这让宣启帝的神色不由得柔和起来。 “平日那些伴读对着我们都唯唯诺诺的,丝毫没个人气,宋溪不怕我们,还会指点我们,‘君子之交淡若水’,所以父皇不要惩罚她好不好?”福康公主撒娇道。 宣启帝不怕宋溪对那几个皇子不尊重,一来他们年龄相仿,他自己也是年轻人过来的,知道这个年纪的少年都热血,演武场上跟皇子打的两败俱伤的都有。 二来,宋溪的身份,那是他未来唯一的女婿,算半个天家人,也就不必太过在意。 望着软软糯糯抱着他手臂撒娇的女儿,宣启帝仔细想想也许是自己太过多疑了。 只是她这个公然跟皇子在书堂斗殴,必不可能无所惩戒。 宣启帝思虑片刻,还是以“不遵礼法”为由,打了宋溪十个板子,当然,八皇子跟他的伴读也各有惩戒。 书堂风波就这样过去了,宋溪被敲打后消停了很多,十皇子跟她的关系愈发亲密,两人主动孤立了书堂的其余人,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这也正和宋溪的意,她本来就对公主和两位皇子避之不及,前者关系到她自己的身家秘密,后者更是危及全府性命。 就是可惜了不能跟何予桉正常来往了,不过皇觉寺的见面教习她们也没有断过,每十天有一次私下见面。 表面上不熟,其实私下关系很好的这种隐秘事件戳中了宋溪的中二魂,就好像你一个人拥有一个宝藏,别人都不知道,这种感觉超级快乐且刺激。 在书堂的学习时间过的飞快,宋溪毕竟是个伴读,主要职责还是在学习上,文治武功都在大秦一流教育资源的填鸭式灌溉下涨的飞快。 十皇子天赋异禀,在文学方面早早能吊打她,反而需要帮她辅导功课。 武学一道,宋溪愈发精通,颇有些武学天才的感觉,其实是她这幅身体在无知无觉中朝着abo那一世的alpha身体发展了。 “进化”过的体质加上好的培训,宋溪一改穿越前的病秧子模样,变成弓马娴熟的世子爷了。 这也难免引起宣启帝的忌惮。 说好的看重你准备弃武从文,都打算把女儿嫁给你了,结果你摇身一变成了武学天才,这不是诈骗是什么。 就连宋平鸿都不舍得了,原先在宋溪亮出信息素的时候,他就感慨后继有人,希望宋溪能够继承自己的衣钵。 但在蒋兰的旁敲侧击下、边关无战事的背景下,还有镇国公府的悲剧在前,宋平鸿还是放弃了幻想,想着宋溪走文人道路,尚公主,也算是一种出路了。 …… 镇国公府的悲剧还要追溯到他们送何予桉进宫。 近些年来边关战事平息,打了这么多年仗,诸国边境民生凋敝,是故塞外羌人也开始走和平道路了,这是件好事。 但对于边关将领来说就不算了,没有战事代表着他们的价值在皇帝那里要被贬低了,想要为自己、为家族谋一份后路无错,可坏就坏在镇国公这人眼高手低。 眼见着武将世系没落,他不愿跟定国公那般,弃武从文,他们家没有那个料子,于是他想着走外戚的道路。 何予桉身负白泽之命,这不是生来就要嫁入皇家的嘛。 有了这个想法,何家人对何予桉的婚事就是一拖再拖了,渐渐的那些说亲的人也看出来他们家的意思了。 皇帝年纪大了,宫里已经几年没出现过婴孩的哭声,所以何家人就把目光放在了下一代皇子身上。 很不幸,看上去最有可能的太子已经有了合适的太子妃,他们公府嫡女赶上去当妾那是有些丢人了。 更何况,万一不是太子上位呢?何予桉不是有白泽的预知能力吗,只是要等到成年才能预测这种大事。 如果真预知到是太子,那晚几年也是晚,反正也来不及了;如果是其他皇子的话,那可是一道光明坦途。 自古雪中送炭要比锦上添花来的珍贵。 何予桉真心对镇国公府一大家子感到悲哀,不能说他们没有能力,即使是镇国公世子,也是不可多得的将才。 只能说他们把目光放窄了,以宣启帝的多疑程度,想恢复到往日荣光,那必定是不可能的。 但是镇国公府一大家子的能力在哪里放着呢,难道一时的战争平息,就不需要防着日后的隐患了吗? 将才这种人才,到哪儿都是稀缺的,更何况死对手定国公府的独苗是个病秧子,注定要弃武从文的,这样的局势,还不多练武给自己保命,非得把手伸到后宫女子身上去。 这世道本就给了男子诸多便利,到头来还是试图依靠女子的牺牲去给家族带来荣光,哪有这么好的事。 何予桉冷哼道,她不是这个世界的本土人士,丝毫不受这一套约束,既然想从我身上榨出价值,那必然要付出些什么,对吧。 作者有话说: 本踩点大师来了 第40章 宣启十一年, 太子大婚。 第42章 宣启十三年,镇国公于北疆击败尔咩族,毕其功于一役,与之击掌为誓, 歃血为盟, 立下百年不来犯的誓言。 消息传回, 举国欢庆, 宣启帝加封镇国公为镇边王,赐下金银珠宝布匹无数。并赐下一面“天子旌旗”以示皇恩浩荡。 一时镇国公何府风光无限, 宾客如云。 然而与熙熙攘攘的前厅不同,镇国公府内宅一间偏苑里,朝堂上的炙手可热的人物何纮正恭敬的对着女儿。 毕竟在他眼里这已经不是女儿,而是被白泽附身, 赐福于何家的“祥瑞”了。 成年后方得预见皇朝继承者的谎言为何予桉拖延了不少时间, 让她足以操纵下这一切。 在何予桉“友好”的请求下,女配系统把书中细节吐的干干净净, 于是何予桉毫无心理负担的将宋府的“福气”转嫁到何府身上了。 前世, 因为太子的薨逝,镇国公世子被牵连,连带镇国公府一脉一蹶不振。 伤心欲绝的宣启帝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 一怒之下褫夺了镇国公的兵权。 要知道现在的边境虽不比开国之初战乱四起, 但一些小的骚乱仍旧是屡禁不止。 阵前换将乃是大忌,但天子之命不可违,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于是镇国公从南边战场上退下来, 等着新的将领去接手他的军队。 很不幸,那个可怜人就是宋平鸿。 比起北边, 宋平鸿镇守的皇朝南边已经日愈平静。 南方蛮族刚刚经历了一场内乱,新上位的君主忙着巩固自己的位置,满怀诚意地递交了和平奏章。 是故宋平鸿被派往北边,而相对安稳的南境则由皇帝亲信,行伍出身的武威候前往继任。 定国公府一片愁云,明明不久前皇帝才露出善待的意向,给宋溪跟福康公主赐婚,这下就要把宋平鸿推入腹背受敌的境地里去。 实在是君心难测。 不过原世界宋溪好歹也是百合小说里面具有女主光环的人物,虽然结局be了,但过程还是享受了女主待遇的。 柳暗花明又一村,总给她留下一线生机。 宋溪偷偷溜进宋平鸿赴边境的军队中,当然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躲过蒋兰的控制,怎么熬过军队疾行的痛苦,反正最后宋溪有惊无险的到达了边境。 并在这里邂逅了女二,温柔坚韧的医女云姽。 在云姽的帮助下,宋溪凭借着将军之子的身份呈上退敌之法,成功把尔咩族打退,立下百年间不再来犯的诺言。 立誓当天,天降祥瑞,锡羡垂光,景星庆云。 尔咩族人信奉天神,眼见此景,配上这般盛大的仪式下,许下的诺言莫不敢从,事实也是如此。 直到两女主下线,边境都没再出过大事。 何予桉既然有了详细介绍,自然能够从上帝视角推演出事情经过。 如今太子躲过了命中大劫,不像是个短命的样子,难保在他的圣明仁慈的统治下,镇国公府不会好好活着,那怎么对得住他们的所作所为呢。 更何况,边境苦战争久已,不小心改变了宋平鸿父女的使命,必然要找另外的人完成这项使命。 何予桉于是装作白泽上身的样子,将事情细细道来。 传说白泽无所不知且爱好和平,又有何予桉的铺垫在前,何纮完全没有怀疑过,只是...... 何予桉真的感受到了宋溪的无语,跟三观不同的人聊天真的太难受了。 比如此时,何纮在何予桉再三强调此女的能量后,不由得喜上眉梢,“如此甚好,此番征战,恰好你兄长也随军,我看这二人是天作之合。” 何予桉刚开始还有些愣怔,兄长?镇国公世子不是方入了禁卫军吗? 何纮没有注意到何予桉的异常,自顾自道,“还得我推了柳姨娘说的亲事,这也是他的一大运势,哈哈哈。” 好的,何予桉反应过来了,何纮口中的“兄长”指的是她的庶兄,何纮庶长子何毫。 一时间何予桉只觉得失语,云姽既然能知晓那般隐秘的小道以及破敌之法,又愿意坚决为秦军引路,无论是心性还是背后身世上必然不凡。 可惜何纮注意不到这一点,单纯将其看做普通的封建女子,试图以姻缘绑定这一大“功劳”。 这也就算了,偏偏还选了至今无所建树,文治武功均平平无奇的庶子大哥何毫。 何予桉暗暗摇头,一边气何纮毫无眼见,一边又把这件事的利弊掰碎了说给何纮听。 “云姽非普通女子,志不在此,若父亲欲用婚姻一事绑住对方,怕是会适得其反。” 何予桉将得失摊开了讲,“倘若云姽恼了父亲,恐怕我何家军都不得安宁。” 何予桉面上严肃极了,还释放出信息素来威压何纮,以期将他那薄薄的眼界打开。 “切记不能提云姽的婚事,要将她当做军师来看,而不是你眼中的无知妇人。” 何予桉震声道,“事关重大,成,则何家兴;败,则何家亡!” 随着何予桉的一通敲打,何纮将这番告诫狠狠刻在心上,见到云姽后不仅对她奉为上宾,还一改来时的刻板印象,对其尊重无比。 而今带来的收益也是巨大的,何纮悄悄摸了摸身上的蟒服,愈发对何予桉看重起来,又想着前厅那些人的样子,不由得得意大笑起来,随着前来招呼的下人离去了。 女配系统早就在跟古早的聊天中得知了何予桉宋溪这对鸳鸯的爱情故事,在知道何予桉主动对云姽出手时就暗戳戳期待起来。 反正也打断不了她改变剧情的行为,那就摆烂呗。 倒是何予桉一直避而不见云姽,仿佛不是她推荐的云姽一样。 趁着何予桉闭目养神的时刻,系统忍不住出声询问道,“所以宿主你下一步要干嘛。” “别急,这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日子才刚开始呢。”何予桉对这个傻乎乎只知道跟古早混的系统没什么防备心,平日里无人述说的时候也会透露一点计划给它。 虽然有些小细节不懂,但整体方向还是按着何予桉说过的走,所以系统也不再纠结,转头跟古早聊了起来。 古早现在已经是一只懂事的猫猫了,起码认清了自己的体重,在无数次给宋溪带去“刺客”般的泰山压顶技能后,学会了爱她就远离她的真相。 此时的宋溪正显露出她出色的武学天赋,区区几年已经完全看不见之前缠绵病榻的样子,这段时间的风头都在镇国公府那边,她只陪着十皇子在书堂韬光养晦,日子过的也是十分惬意。 不知道是剧情的原因,亦或是人的慕强心理,在宋溪又一次轻松打败武学师父后,一边候着的福康公主眼神便亮晶晶的投射了过来。 宋溪不是传说中的直女,更不会装作看不见福康公主的眼神示意,她反身收剑后对着福康公主遥遥地行了个礼就脚下生风的溜了。 当年书堂一事福康公主求情的功劳宣启帝无意隐瞒,消息传出后,蒋兰随即便让宋平鸿亲自入宫谢罪,又让宋溪当面致谢公主,投其所好,送了不少番邦的小玩意。 但宋溪本人却在此事后对两位皇子以及公主殿下敬而远之,礼仪上愈发完善,而态度上愈发冷淡。 可眼缘这种事情很玄乎,宋溪送的小玩意得到了公主的喜爱,她时常带着何予桉来找宋溪请教。 加上宋溪在武学上的天赋造诣,还有宣启帝放出的信号,总之她们之间的接触避无可避。 宋溪苦恼地皱起眉头,如果说福康公主是通常意义上的熊孩子,仗着父母宠爱肆无忌惮的话,她这样冷落对方,心里也好受些。 可是不是,福康公主像极了温室里的坚韧小白花,又傻又白又甜,心眼子还没有自家侄女儿蓁蓁多。 但凡宋溪不想搭理她,无论多么离谱的理由她都能相信,就连被玩烂了的破梗,“看,ufo”她都能执著的相信。 然后喜欢缠着宋溪听她讲十大未解之迷。 如果不是蒋兰把其中利弊分析的明明白白,原世界是个独生子女的宋溪对于这种软糯糯的乖孩子完全不会这么避嫌。 宋溪是真心把福康公主跟蓁蓁一起当做小孩看待的。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一转眼宋溪已经十五了,虽然在现代这还是个高一的学生,但在秦朝,她已经及笄了,意味着可以出嫁。 好在宋溪现在披了一层男子皮,可以等加冠后再考虑这些事情。但是福康公主的年岁也渐渐长大,而且宣启帝的心思愈发不掩饰了。 上个月的宫宴上直接喊宋溪一同赴宴,还把她跟福康公主安排在一起。 就连学会了阴阳怪气的八皇子都罕见的没过来找她麻烦,一副看开了又不服气的样子。 宋溪心头愈发烦闷,又想起镇国公晋镇边王的大事,何予桉难得翘课留在府中帮忙。 她似乎是才意识到,就连福康公主这样比她小的女孩都遇上了“催婚”压力,想必年龄更大一点的何予桉只会更加受压迫。 第43章 这万恶的封建社会,宋溪低声咒骂道,万一何予桉在找到自己的真爱前就被压着嫁给权贵,这该多让人心痛。 一时间宋溪不知道该期待何予桉早些找到“老婆”,还是该让她晚些遇见了。 第41章 心情郁郁的宋溪头一回在出了宫门后没有直奔公府, 而是选择去集市散心。 古代的娱乐设施少的可怜,小说中纸迷金醉的画面早就被宋溪证实是杜撰出来的。 是故她不愿意去出去逛,将肥宅本性暴露无遗。 那些在周围人看来羡慕的金银珠宝玩意,她们公府不缺, 摊子上有的远不如自家府上华丽;那些精巧的玩意, 又怎么能比得上现代的儿童玩具。 再加上古代没有食品安全证书许可, 在吃过路边混沌餐后导致肠胃较弱的宋世子好一顿大吐后, 蒋兰便严禁她在外面吃来历不明的食物了。 所以这次宋溪反常的说要去集市逛逛,倒是让她的贴身小厮宋一大吃一惊。 他印象中世子爷的眼光奇高, 对他费尽心机搜来的各种玩意、邪书不屑一顾。 明明这都是他问过好多人,而每个人在献出东西前都拍着胸脯保证这次一定让世子刮目相看。 但每次世子都是用一种轻蔑的眼神扫过,虽然没说什么,但宋一就是觉得她把“就这”写在了脸上。这一度让宋一陷入怀疑自己之中。 所以后来宋一就安慰自己, 世子是大人物, 不喜玩物丧志。 是故这次听到世子主动说要去集市,倒是大吃一惊。 但宋一不是那种看不懂眼色的人, 相反, 他是定国公府的家生子,以机灵出名的,才会被派来做宋溪的贴身小厮。 所以看到宋溪心情不好的样子, 他明白不是打诨问话的时候, 但毕竟年少且宋溪向来没什么架子,一时间宋一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宋一小心翼翼又不敢问的样子全被宋溪看在眼里。 “想问什么就说吧。”宋溪歪在马车坐垫上, 随着马车上下颠簸。 这破路使得马车开的堪比原世界的急速前进的公交车,好在宋溪也慢慢适应下来。 “那...那小子就问了, ”宋一露出一个略带讨好的笑容,“爷您这次怎么突发奇想来逛市集, 您不是对那些玩意不感兴趣吗?” 宋溪失笑,宋一纠结的事情她也知道但没放在心上,毕竟是博览群书过的人,对于这种古早话本子,完全提不起兴趣。 只是宋一那段时间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不停地给她送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但她都不是很感兴趣,搁在一边也不去理会。 反倒是有次被福康看见了,她很感兴趣,宋溪就毫不犹豫全部转手给她了。 后来才知道这位宋一是府中这代家生子中最机灵的一个,办事妥当深受信任,但这上任后第一件事就办砸了,消沉了好一阵子。 回过神来,宋溪对他的执念感到好笑,故作深沉道,“如今我也年岁见长,以前的事什么的都不作数了。” 宋一恍然大悟,暗暗握住拳头。 宋溪想,恐怕这之后好一阵子,自己又要收东西收到手软了。 一主一仆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马车缓缓驶向集市。 感受到行驶速度下降,宋一探头出去扫了几眼,“世子爷,前面人多了起来,车行多有不便,不若步行进去,让黄叔在这候着,也方便看东西。” 宋溪点点头,从善如流地下了车,宋一跟车夫黄叔交代几句,又自以为隐晦地扫了一遍暗卫的位置,才走上前跟着宋溪。 既然是来散心的,宋溪自然懒洋洋跟大爷似的踱起步来,把一旁的宋一看得眉头直皱。 逛了半天,宋溪随手在路边摊上买了几个“手工纪念品”,又慢悠悠晃到一个算命摊前。 一时间有些恍惚,有一种来天桥底下算命摊前的错觉。 宋溪驻足,摊主见宋溪一身打扮非富即贵,而后面脸色紧张的小厮也证实了这一点。 他咧出一个笑容,“这位爷是要算什么。” 桌子上正中赫然摆着一张白纸,上面用朱砂画了一个简易的八卦阵,随意拿了块石头做镇纸压着。 旁边一行小字:“算姻缘,十个铜钱;算学业,二十个铜钱;算仕途,一百个铜钱。” 鬼使神差的,宋溪示意宋一把荷包拿过来。 “老人家,”宋溪温和道,“这是十个铜钱,先算个姻缘吧。” 摊主先是盯着宋溪看了半晌面相,又拉着手瞅了几息,忽然像被烫到般将宋溪的手丢开。 一时间宋溪愣住了,宋一时刻注意着老头的举动,当即上前怒道,“你这老头,好好的手相不看,作甚这般样子,伤了我家公子如何是好。” 老头这才讪讪道,“这这...是老道的不对,近些年来老眼昏花,手脚也不利索...” 说着他眼神慌乱地四处乱撇,明明是阴凉的天气里,额头却沁出一层薄汗来。 宋溪重重的咳了一声,无视他的异常,继续问道,“那我这姻缘算的如何?” 老头被她喊回神,连忙利索地将收到的十个铜板递回给一旁的宋一。 “老道刚刚一时眼花,想必是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使的缘故,怕是算的不准,误了贵人,这钱万万不敢收,现下也要立刻去那医馆抓几帖药来吃。” 不等宋溪一行人说话,周围的来看事的人群中便有人出声道,“你这道士,算她怕算错,难道算我们就算的准了,退钱退钱。” 有了一个出头鸟,剩下的人群便跟着议论纷纷,老头也不扭捏,弯腰向周围陪礼道: “今日老道身子不适,若之前有在这算过缘的自可退回铜钱,日后”,他说到此处诡异地停顿了一刻,方接道,“日后看老道身子恢复的如何再做打算。” 既然这样说了,宋溪也不好勉强,退开几步让位给前来退钱的人流。 只是习武之人耳聪目明,离开前听到最开始出声囔着要退钱的人疑惑的声音, “平日里这铁公鸡最是巧舌如簧,怎么这次如此痛快,难不成真是良心发现?” 宋溪一顿,再回头时,却是只能看到来往的路人,那声音的主人再没说过话,而老头摊子那边围着的人也是秩序井然。 宋一见状上前来小声安慰道,“世子别被那人唬住了,八成是个装神弄鬼的,见世子你身份不凡,怕讲错了招来祸患才想出退钱这一招。” 也罢,宋溪虽然疑惑于老头的反常,但她自己对这方面不算敏感,老头也没坑她钱,没准正如宋一说的那样,是骗子遇上权贵怕被报复才不干了呢。 晚膳是在天香楼用的,蒋兰只是严禁宋溪去那些路边小摊,而天香楼是蒋兰母舅江家的产业。 秦朝重农抑商,商贩虽然家大业大,金银财宝无数,但社会地位低下,就连他们穿的衣服跟出行的工具都被严格要求不能超过什么标准。 除此之外,商人也不被允许参加科举考试。 所以当初蒋兰的父亲,宋溪外公,当朝的吏部侍郎蒋万里娶了一届商户之女为妻时,朝中很多人都叹蒋家痴情且不拘泥于世俗观念。 后来蒋兰跟宋平鸿的大婚也是证实了这种观点。看她母亲平时的教育也就知道不是个古板封建的样子。 宋溪进店,早有眼熟的小二上来将她们一行人引到内间去。 “今日还是子诚兄看店吗?”宋溪问道。 江子诚是江家的小掌柜,也是蒋兰舅舅最大的孙子。 蒋兰的舅舅是个聪明人,起码看的清楚商人的窘迫,但是他这一辈就他一个男子,没有办法抛下家族生意去科举,于是把希望放在两个儿子身上。 可惜那两位也是酒囊饭袋,不仅在科举上蹉跎数年毫无寸进,在商道上也是毫无天赋可言,江老爷子又只好将目光投到孙辈上。 长孙江子诚和父辈一样,在科举一道上没有天赋,好在有父辈的前车之鉴在先,前几年就放弃了科举的打算,一心行商,现在这天香楼就是交由他管。 都说上帝给你关了一扇门,那就会给你开一扇窗,江子诚读书一塌糊涂,但在厨艺上却是一骑绝尘。 就宋溪自己而言,是十分吃不惯秦朝的食物的,按理来说古代的食材新鲜又无污染,而且国公府的厨子也是有水平的,但是为了贵人们的健康,不敢放太多佐料。 江子诚不一样,他年轻又大胆,一心认为辅助也很重要,对佐料的研究很深,觉得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对天香楼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不仅使得业绩蒸蒸日上,更是欣欣向荣。 宋溪完全是被食物所吸引过去的,在吃过这么多年的寡淡食材后,乍然尝到这种食物,一时间欣喜若狂。 而宋溪作为国公世子,江家自然不会拒绝任何一个能够讨好的机会。 那小二恭恭敬敬回道:“江掌柜在后厨帮事,说是又研制了一道新菜,亲手下厨,待会儿上来。” 第44章 宋溪眼中浮现出愉悦,点点头道,“那就多谢子诚兄了,我在这等着他的大作。” 内间物什一应俱全,宋溪惬意地歪在塌上,放空思绪。 再次睁眼却不是江子诚带着新出菜式上来,而是之前的店小二慌慌张张地进来求救,“世子爷,楼下武威侯世子来闹事了。” 第42章 武威侯, 就是那个原文中接替宋家去守南方边境的武将,能够代替定国公的地位还不被怀疑,可见实为皇帝心腹。 宋溪不知道原本这家会跟自己家有这种牵连,她只知道, 这个武威侯世子是个十成十的纨绔。 还是个草包纨绔。 成日里纵情声色, 武威侯常年在军营中不管家, 而他又是唯一的嫡子, 被家中长辈惯成这幅模样。 武威侯是白手起家,原先不过一小卒, 由宣启帝一手提拔起来,是妥妥的皇帝死忠。 武将大都豪爽,在文人眼里就是粗俗又不讲道理,作为皇帝心腹的武威侯更是个中翘楚, 故而朝中众人都对他有所顾忌。 宋溪知事, 本就对粗鲁无礼的武威侯一家反感,更是对武威侯世子吴松见过何予桉之后就急急地示好一事感到十分愤怒。 宋溪听闻他来闹事, 当即没有犹豫就往外间走, 不说她与江子诚的交情,就单论吴松这人,她也不能对之视而不见。 堂前已经是一片狼藉, 吴松喝的醉醺醺的, 指挥着家丁对店内人员殴打,而江子诚正尽力护着一位女子, 身上衣服已是乱糟糟的了。 宋一见状立马大喊,“住手!” 众人一时间停下来, 看宋溪不怒自威的样子,家丁本就是欺软怕硬的人, 一时间都看向吴松,不知道该不该继续。 哪知道吴松此刻就是个醉鬼,跟醉鬼有什么好分说的。 他眯着眼睛看向宋溪,只能看到几个重影,一时间酒气上头也不管那些。 见他的手下停下动作,只觉得宋溪折了他的面子,挥着手道,“继续打,哪里来的东西,打赢了赏十两黄金。” 十两黄金,宋溪一时间咂舌,也不知道他是在做什么,秦朝普通一户三口之家一年的消费水平大概在十到二十两银子之间。 可能这就是视金钱如粪土吧。 自古财帛动人心,吴松这句话一出,才被镇住的家丁们纷纷冲上前来,就差眼里冒出绿光了,就连大着胆子围观的路人都有些蠢蠢欲动。 宋溪自恃武功在身,随手抄起一个散落的凳子脚就加入了战场,对比起皇家御用武术师父教出来的小将军,家丁的三脚猫功夫就不够看了。 宋溪干脆利落的一棍子一个,精准闪避掉冲上前的炮灰,轻轻松松取得了整场战斗的胜利。 速度之快,还迷迷瞪瞪的吴松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宋溪已经半蹲在他面前了。 然后当头一棒,吴松的表情还停留在惊愕的状态,就这样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宋一,”宋溪喊道,“把他身上的钱财都取下来给店家当做赔偿,不够的等官府上门要。” 其实就吴松这一身财富,赔偿是管够的,但宋溪可不愿便宜他,叫店小二全收下了,就当做精神损失费了。 剩下的就是管家的事了,江府的管家明显是在处理这些事情上很有经验,有条不紊地将现场保护起来,又抓紧喊下人去官府叫人,还不忘安抚来往的顾客。 宋溪此刻最关心的就是江子诚的伤势了,她远远的看一眼貌似是见红了,不过江子诚身材魁梧,应该脂肪层比较厚,足以抗揍吧? 她不确定地想着,就见被江子诚护住的女子正上手直接去掀江子诚的眼皮,随后又撕下一块布料比划。 宋溪嘴比脑子快,当下脱口而出道,“住手,他现在受伤了你不要乱动。” 那女子甚至都没有抬头,只淡淡接道,“我是医者。”就继续手上动作不停。 宋溪见她包扎手法老练,而小二喊的大夫一时也赶不过来,就放任她继续了。 “你可以帮忙将江掌柜扶起来吗?”那女子突然出声。 宋溪乍然被叫到还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对方再次出声才上前动作。 “看公子打斗身手敏捷,可是武将出身?”云姽问道。 “嗯,我爹是定国公。”这事闹这么大她肯定脱不开身,宋溪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宋溪吃力的将江子诚扶住,也就错过了云姽低下头的动作。 简单包扎后剩下的事情就交由匆忙赶来的大夫了,云姽就要起身告辞。 宋溪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敢问姑娘家住何处?” 见云姽看过来,宋溪连忙解释道,“吴松那人心眼比针还小,恐怕会记恨在姑娘身上,而他又是武威侯家的眼珠子...” 云姽打断了宋溪的解释,“云姽,寄居在镇边王何府上。” 宋溪惊讶地睁大双眼,何予桉府上?她怎么没听说过?见云姽这周身气度,何予桉不可能提都没提过吧。 云姽见宋溪在听到镇边王字眼后神色有异,暗暗想到传闻不假,那镇、定两府矛盾重重,自己也就不好麻烦她了,便告辞离去。 这边打闹的事情没能瞒住镇边王府,到底是何家疏忽了,才让云姽陷入这种险境,当晚何予桉便以王府小姐的身份去安抚云姽。 “云小姐没出事吧。”何予桉上来就对云姽表示了关心。 “没有没有,多亏了定国公世子相助。” 云姽简单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她是医女,在药材食材方面的造诣颇高,偶然见天香楼的菜肴有异,便提出建议。 而江子诚慧眼识珠,当下便请她帮忙改善食谱,今日本是二人约定好前来试菜。 “所以是那吴松见色起意想对你无礼,然后被子诚兄嘲讽了才恼羞成怒动手?”宋溪面上露出厌弃的神色,“武威侯的家风真是,不堪。” 江子诚醒后,也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向宋溪道出。看江子诚之前兴奋的样子她便知道云姽改善的食谱肯定不同凡响。 什么时候何家有了这么一个人?宋溪奇到。 出于直觉,她料想这人跟何予桉脱不开关系,“不会是予桉的老婆吧?”宋溪忧心忡忡,恨不得当即跑到何予桉面前一探究竟。 而镇边王府内,何予桉同样以手扶额,“剧情的力量还是强大的,怎么出去吃个饭,她都能跟女二相遇?” 作者有话说: 好久没更新了,自罚三章。 第43章 云姽并不知道自己给其他人造成了什么误解, 但她多年来养成的直觉让她对这件事有了一定的敏感度。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本来以为何纮此人礼贤下士,眼界开明,可是回到镇边王府观察过后云姽发现并非如此。 有些时候就算有心装,细看之下, 一些细节也会将本性暴露无遗。 尤其是晚上何予桉的拜访, 本来云姽就很怀疑有人在后面指点何纮, 在见到面的那一刻, 她就无比笃定,何予桉便是那背后之人。 如此一来, 之前一些想不通的事情便豁然开朗。 云姽又回忆起今日之事,若是定国公世子再晚来一刻,怕是她就要暴露自己的手段,让那位武威侯世子吃点亏了。 云姽的医术出众, 但很少人知道她其实医武双全, 其中最拿手的就是一套银针,能无声无息取人性命。 不过她独身在外, 自然需要一些压箱底的技能, 不好展示于人前,定国公世子的出手相助,算是替她解了大围。 依她之见, 那香料在江子诚手中大有可为, 既然何纮不是能够做主的人,自己目前在京都立身难免要靠着镇边王的名头, 估计还需要挑个时间将香料与江子诚合作一事向何予桉坦白。 云姽的名字并没有被呈到宣启帝的案头处,这也是他们当时商议好的, 毕竟以宣启帝的多疑跟绝情程度,恐怕云姽的下场不会太好。 所以云姽提出的条件是有一方能任她施为的地界, 何纮愿意为云姽背书,让她定居京都。 何予桉对云姽找到自己并提出要求这件事不置可否,毕竟是女二,有所异于常人之处,何况何予桉丝毫没有掩饰的意图。 在何予桉的帮助下,云姽在京都开了一家医馆,潜行研究医术,对她的诸多要求一一应下。 一来是宣启帝龙心大悦令户部将多年军饷都补上了,二来,何予桉知道云姽之能,在后期能够为宋溪带去诸多便利,故而在钱财方面不曾亏待。 既然边关已定,何纮便依从何予桉之言,自表令世子前去守边,自己则留在京都。 宣启帝对何家的自知之明非常满意,不仅同意了这个清求,还十分带有表演形式的多次公开将何纮引为肱股之臣,赐下丹书铁券,时常令何纮进宫作陪。 一时间镇边王在朝堂之上,力压多位皇帝心腹,成为当下最为炽手可热的权臣。何纮便在日复一日的吹捧下失去了对自己的自知之明。 第45章 从边境一呼百应的大将军突然变为朝堂之上的权臣,何纮自然是有很多不习惯的,更重要的是,他因被皇帝看重一事惹人嫉妒,前前后后受到了不下上百回刺杀。 为了保护自身安全,何纮召集了不少士兵,又为了不惹人注目,一律充做庄奴。 ...... 何予桉及笄那年,何纮正靠着她的“指引”,缔造了边关盛世。何予桉也以此为借口,推迟了何纮最为关心的卜算下一任皇帝之事。 但这依旧抵挡不住对镇边王对权势的垂涎,何纮还是没有放弃要将她嫁入皇家的想法,不停为何予桉造势,更何况她并不打算隐瞒自己的人设,渐渐地何予桉便有了“大秦第一贵女”的称号,而自此后,作为王府嫡女的何予桉更是一家有女百家求。 但苦于何纮一直没能从她嘴里得知谁才是真正的下一任天子,加之何予桉自己的暗箱操作,在慈济大师的说辞中,何予桉晚婚为宜,是故起码十八才能嫁出去。 何予桉自然不能够准确说出谁是下一任皇帝,更何况太子与三皇子的斗争已然初见成效,可能是太上皇山陵崩一事对宣启帝造成了打击,让他回忆起糟糕的皇子时代故事,对儿子们之间的勾心斗角也有所疲倦。 宣启十四年的春猎后,宣启帝加封刚满周岁的皇长孙为皇太孙,加固了太子的地位,也同样宣告了三皇子夺嫡的失败。 何纮退朝后直奔何予桉的居所,将这等大事告知。 “所以你的身体好了不成?若是能在这个当口接触其他皇子,绝对是雪中送炭的最佳时机!”何纮急急道,将急功近利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 何予桉已经很久没预言过什么事了,仿佛功成身就般重复着伴读以及与宋溪接触的单调生活,想到宋溪,倒是出发前就与她约好了踏青的地点,也不知此次回带她去什么地方。 宋溪是一个很有仪式感的人,毕竟前世可是能把结婚日、表白纪念日、动心纪念日以及见面纪念日分开来过并且花样繁多而不重复的人。 何予桉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 面对被吹捧惯了因而说话不免带了几分戾气的何纮,何予桉一片淡然,“我这身体是因为卜算出云姽消息才有所损伤,若是强行卜算,没了我的参谋,王爷就算知道了潜龙所在,又能如何?” 话里话外都是嘲讽何纮没脑子离了她的计谋不能成事。 何纮涨红了面皮,心下暗恨,的确,不过是推迟了卜算大事的时间,却换来他一个王爵,自然是划算的。 只不过,自得了白泽之力后,何予桉性情大变,全不肖之前的温良恭俭。言语之利,常常使得他当众下不来台。 可依照何予桉的做法,他在朝中的权势一日重过一日,还真离不开何予桉。 所以何纮在与她商议事情的时候都习惯屏退旁人,但这次明晃晃的指出弊端依旧让何纮心头怒火中烧。 他拂袖而去,何予桉的神异其他人并不知道,只有妻子馀氏知晓,是故他照常去了余氏那里。 余氏正在房中召众人对账,自从何予桉展现出白泽之力后,他们夫妻仿佛更为一体,府中账簿一事更是全部交由她管,偏房姨娘等人再没机会染指。 何纮怒气冲冲地进来,猛地将桌上的茶盏一饮而尽,余氏见状忙遣退下人,众人方阖上房门,便听见房内传来茶盏碎落的声音。 众人面面相觑之下不敢久留,恭恭敬敬的各自散去。 余氏柔声道,“王爷这是在何处受了委屈?” 何纮在何予桉那处受的委屈此刻全然对着余氏发泄了出来,“自然是你的好女儿,其余人哪儿敢给我气受?那白泽之力也是眼瞎,怎么就选了她这样一个不忠不孝不悌之人传授!” 余氏待他发泄完,亲自收了碎片,又重新泡上好茶让何纮消消气。 何纮依旧在埋怨何予桉,“我看她身体好的很,她老子我死了她都会好好活着。” 余氏不敢接话,状若无意地把话题岔开,“她约莫是有些难言之隐,总不成能是失去了白泽之力吧?” 何纮眯着眼睛看向余氏,直把余氏看得浑身不自在,才慢悠悠说道,“怎么个说法?” 余氏不敢隐瞒,“王爷也是知道的,宋溪同为白泽之力之人,两人又时常见面,女儿家的心思不难猜,莫不是看上了宋溪,不愿嫁给外人,就拖延着不说,王爷也因此不好将她嫁出去。” 何纮原是想否认的,但正如余氏所说,女人最懂女人的心思,他照着这个思路细想下去。 余氏说的话不无道理,少年人知慕少艾,那宋溪身世自不必说,长相、举止、谈吐无一不是翩翩公子的风范,就连最被诟病的体弱,也逐渐好转。 更何况两人都是身负白泽之命的人,岂不是又有一重“天作之合”的意味在里面? 何纮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不住点头。 余氏见说动了何纮,当即趁热打铁道,“就算她身负白泽之命,但也不过是个闺阁女子,难道能越过父母去?若是有意隐瞒,不如在婚事上拿捏住她,不怕她不妥协。” 见何纮沉吟不语,余氏干脆说的更加明白,“这等年纪的女儿家最容易被情情爱爱打动,八成是看那潜龙妻妾俱有,子女都保不准有了,而那宋溪是个痴情种,后院干净,连个通房丫头都无,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她估计啊,跟王爷不在一条心上。” 何纮一听,面露凝重,“那你说该如何拿捏她?” 余氏照常先“自谦”一下,“我不过一妇道人家,什么都听王爷的。” “既然看不上后院人多的潜龙,不如就威胁她,说与嫁那商户做填房,有这个例子在前头比较,她肯定乖乖听王爷的话。” 何纮呵斥道,“王府嫡女嫁商户做填房,亏的你想得出这主意!” 余氏连忙告罪,何纮虽不赞同她出的具体主意,但明显愿意采纳她的意见,并将其完善。 “那武威侯世子倒是个不错的人选,武威侯是皇上心腹,又是武将出身,吴松也是个荤素不忌的人,更巧的是,他家还来提过亲。” 何纮心情大好,仿佛下一刻就能将何予桉拿捏住,从龙之功唾手可得。 “那你过几日就把这个消息告诉她,我倒要看看她还能像现在这般狂妄不成。”何纮沉声道,喜悦、不甘、愤怒跟得意混杂在一起形成一个扭曲的表情。 第44章 何予桉如往常一般独自跽坐在塌上下棋。 对于何予桉而言, 下棋能够很好的磨炼她的心智,锻炼她的思维能力。将谋士称作执棋者不是没有道理的,布下现实生活中的局与布下棋局有着相似之处,每走一步都要深谋远虑一番。 而何予桉也深深地沉迷于古人的智慧当中, 对围棋孤本研究颇深, 时常自己一人右手执白子, 左手执黑子对弈。 周围人里, 皇室的那几位殿下跟宋溪都只是出于对知识的尊重,在下棋这门课上不过一个浅薄的入门级别。 宋溪得知她善棋后也曾苦练, 但天赋使然,总是被何予桉杀得片甲不留,久而久之宋溪也明白自己不善棋,渐渐将心思放到其它地方去了。 反倒是云姽, 居然在棋术上也有所专精。在何予桉的帮助下, 云姽已然成功定居于京都,当然靠的是她自己精湛的医术, 何予桉知道镇边王府总有一日会灰飞烟灭, 所以不曾将她们之间的关系放到明面上来。 何予桉摩挲着手边莹润的棋子,这副棋子跟诸多孤本,一半是她自己找的, 另一半是宋溪借各种节日礼物之由送过来的。 何予桉正凝神专注于棋盘之上, 对外界杂音一律屏蔽,仿佛周围自成一个小天地。 是故直到那些人破门而入, 才将何予桉从入定的状态中拉了出来。 何予桉抬头望去,她的婢女正努力地阻拦几个健妇, 然而那小胳膊小腿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被像小鸡崽似的推到一边, 看上去可怜极了。 为首的妇人脸上抹着浓妆,衣着艳俗,却不是为了将自己打扮得更加艳丽,倒像是要把自己凶恶的一面全部露出来。 后面跟着的几位健妇则是一副短打装扮,目光凶恶,来者不善。 为首的妇人刚要张口说话,就撞向了来自何予桉的目光,就算是以见多识广著称的媒婆子也不禁浑身战栗,一时间竟将想说的话憋了回去。 “王婆?”离她最近的健妇见王婆半晌不吭声,疑惑出声道。 王婆被这声喊回神,回头扫视了几位健妇的体魄,又一瞧何予桉的纤细身段,觉得自己约莫是没休息好,怎么会感到害怕。 想到来之前主家许下的报酬,王婆阴阳怪气地开口道,“我王婆呢,是城南这条街上最有名的冰人,说过的好亲事没有万儿也有八千,姑娘可别躲,待嫁到那武威侯府,吴家世子仪表堂堂,可享一世的福气了。” 说着就给左右使眼色,要上前抓人。 第46章 何予桉先是愣了一下,猝不及防那健妇就冲过来要压住她,下意识地一股信息素就打了过去,生生将那健妇打退三步。 那健妇露出惊恐的目光,明明眼前无物,可自己却感到一股劲力道把她往后推,难不成是见了鬼! 好在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太惹人注目,因为媒婆在她动身的时候干脆指使一波人一起上前,也存着趁乱给个教训,来个下马威的意思。 何予桉灵活地躲过来人的黑手,绕着房内的装饰架子走,一面在架子上轻轻敲击,每敲一下,架子上的一样东西便会准确无误地落在一个健妇的身上。 伴随着何予桉清冷的声音:“西洋传过来的宝镜”,“前朝开国时期的宫廷瓷器”,“上等的羊脂玉如意”,“九颗各色随珠”,“贵妃赐下枕过的玉枕”,“百代皇觉寺高僧开光过的佛手”...... 最后健妇们均一脸惊恐地住了手,一是这些东西砸在身上的确实实在在地伤了她们的身体,二是......这般昂贵稀珍的物件,若是主家算在她们头上,卖了她们上下十八代都赔不起。 媒婆也意识到今日这王府家的嫡女颇为棘手,不由得赔笑道,“姑娘...这些器物...” “现在出去,我便不算在你们头上,若是还要硬闯,这些损失...\" 不等何予桉说完,媒婆忙慌乱打断,“是是是,姑娘乃心善之人,我等贱婢不知好歹,这就离去。” 几人夺门而出,生怕晚一秒那巨额赔偿就要赖在她们头上了。 “你,去请王妃过来。”何予桉对着在门口缩头缩脑的丫鬟吩咐道,也没管一地的狼藉,静静等候余氏的到来。 在媒婆说明来意的时候,她便知道这是余氏的主意,倒不是觉得何纮没到如此恶毒的程度,而是这种风格的阴私,像极了后宅妇人常用的手段。 余氏很快寻声赶来,看见满地宝物碎片的时候,饶是已经管家多年的她,也满是心疼,狠狠肉痛了一把。 何予桉不与她绕弯子,开头便问道,“这件事是你策划的,为什么?” 语气中没有怨恨,只是单纯的不解。 毕竟何予桉不是原身,她一来便打定主意ooc,对余氏也没什么母女之情,但余氏又不知道她这壳子里面已经换了人,难不成她其实不是余氏的女儿? 事实当然没有何予桉想的那样复杂且紊乱。 余氏见何予桉语气中满是笃定,便知道瞒不过了,干脆换上一副面孔,咬牙切齿道,“你不忠不孝不悌,王爷的事情一直拖着不干,只想着你那点花花肠子,以为我不知道呢,你定是看上了定国公家的小郎,卯着劲坏王爷的大事!” 就算被点破了心思,何予桉也不像情窦初开的少女一样失了分寸,反倒是一眼看破余氏的虚张声势。 “是因为这个?你们不会不清楚,出嫁从夫,若我不是嫁入皇家,这份从龙首功,王爷决计拿不到。” 何予桉嘲讽道,“因为我,你拿回了被吴姨娘霸占多年的掌家权,余家也因此水涨船高,你...” “你闭嘴!要不是你,恒儿哪至于尸骨无存”余氏尖叫道,眼中满是恨意。 何予桉第一次露出了一个满头雾水的表情,余氏口中的恒儿,是她的胞弟余恒,跟着何纮参与了边关之战,却在那场战争中光荣牺牲。 但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呢?沉默间,何予桉忽然诡异地对上了余氏的脑回路。 余恒之死给余氏的打击很大,她需要找一个人来发泄,而此战的领军何纮是她的夫君,更是她的立身之本,她不敢对他怨恨;直接仇人尔咩族距离太远,虚无缥缈。所以就把仇恨强加在何予桉身上。 因为这是何予桉一手布局的战略,更重要的是,何予桉是她的女儿,按理要仰她鼻息,受她辖制。 虽然后来余氏发现何予桉脱离了她的掌控,但出于眼界的局限性,余氏并不觉得她能完全逃脱,只是一味单方面地加深一层仇恨。 说来说去不过是不敢对强者怨怒,只将气性发在弱者头上罢了。 得亏何予桉不把她当母亲,不然一般人谁能想到这一点上呢,何予桉感慨到,也就是她旁观者清,不被这所谓的亲情蒙蔽双眼罢了。 也正因此,能够快速找到解决方法。 “余家现在就剩下一个余典了吧。”何予桉对着余氏,不怒反笑道。余典是余恒唯一的儿子,余氏又只有余恒一个弟弟,这可真是,瞌睡来了就送枕头。 余氏犹如一只惊弓之鸟般,崩紧了身体,“你要干什么,他是你舅舅家唯一的香火了,你敢动他!何予桉!你会下阿鼻地狱的!” 何予桉不置可否,“我不信这些,但我知道,这件事你不解决,余典会死无葬身之地。” 余氏当即又恨又怒,关键还不敢细思其中可能性,就何纮对何予桉的重视程度,余典会死的悄无声息。 何予桉又道,“但生养之恩不得不报,看在你是我母亲的份上,这份生养之恩我报最后一次,此后我们不再有牵连。” 听到这话,余氏反而放下心来,百善孝为先,她原是以为何予桉不把她当母亲,看来也还是认的,既然这样,孝这一字大过天,她应该不敢真的把余典如何。 “我知道余典这些年一直无所事事,我可以推荐他做庄奴之首。” 余氏大喜过望,庄奴便是何纮后来召集的士兵,随着何纮权势日益加重,那些相当于何纮心腹的庄奴地位也水涨船高。庄奴之首,余典这也算是“平步青云”了。 “好好好”余氏生怕她反悔,连连应下,随后又殷勤无比地喊奴仆将房间收拾干净。 ...... 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 正是春意盎然的时刻,宋溪悄悄约了何予桉出来踏青。 如今的宋溪称的上一句弓马娴熟了。座下的白马四蹄翻腾,长鬃飞扬,骑马的人从容洒脱,一时间何予桉竟看的有些出神。 飞驰而来的宋溪也有一瞬间的恍惚,因着骑马出门踏青,今日何予桉便没有穿平日里的华丽锦衣,而是跟自己一样,换了一身简易胡服。 少了繁复装饰的何予桉并没有褪去一身贵气,反而多了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韵味,宋溪回过神来就看见何予桉玩味地望着自己,一时间红了脸颊。 “我...我这次春猎有了一个大收获。”宋溪掩饰般挥手做扇风状,一边结结巴巴地转移话题。 “好厉害,你是要带我去看你的战利品吗?小将军。”尽管自己也有所失态,但成功掩饰过去的何予桉也不会放过这等调侃逗弄人的时刻。 “嗯嗯。”马背上的宋溪挺直了背,仿佛是笃定自己的战利品一定会让眼前人满意,语气变得十分自满,“特别大的收获。” 何予桉不得不承认自己被成功地勾起了兴趣,跟着宋溪来到一家郊外庄园处。 一路上不复之前纵马的场景,少女们信马由缰,眉眼间尽是放松之色。 “到了。”宋溪笑着提前下马,“这是我名下的庄子,我还在里面自己做了一个秋千。” 庄内下人早早就在路口候着了,眼观鼻鼻观心,麻溜地接过两位手里的马匹,沉默地给主家带路。 何予桉与宋溪并肩走着,越靠近那竹林,宋溪的笑容越是藏不住,何予桉被她的情绪感染,更加好奇是什么东西了。 然后就见一只黑白的毛茸茸糯米团子朝她们滚过来。 饶是镇定如何予桉,也不由得惊呼出声:“熊猫!?” 作者有话说: 那可是熊猫哇(叉腰.jpg) 第45章 熊猫 ! ! ! 在古代学名食铁兽, 蚩尤座下的panda,也是现代华国的人人皆知的国宝。 即使在何予桉所处的那个平行世界里,人类的性别都从男女两性变化为abo六性,科技早已日新月异, 国宝也依旧是国宝。 所以乍然见到这种只能在光脑上出现的黑白团子出现在眼前, 淡然如何予桉也不由得弯下腰, 伸出罪恶的双手, 迅速撸了两把。 眼前这只熊猫宝宝年幼,还是个小团子呢, 身上的毛也软软的,手感好到仿佛能让人上瘾。 何予桉干脆将国宝抱起来360°无死角的rua,也不顾刚刚国宝还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身上还带有泥土的芬芳。 宋溪在一旁见到何予桉难得的“失礼”状, 就知道自己这礼物送对了。 没有人能抵抗国宝的可爱, 没有人。 宋溪笑吟吟地凑过去跟何予桉一起对着国宝上下其手,直到负责照顾国宝的下人十分没有眼色地投出好多个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眼神。 习武之人五官通明, 宋溪也不好将它忽视了去, 何予桉渡过刚开始的激动见面期,现在也冷静下来,两人齐齐望向一旁侍立的饲养员。 那人被她们二人这样看着又变得踌躇起来, 心中暗暗发苦。 他本是庄园内的家奴, 因得庄主是定国公,世代武人出身, 他便也在父亲的帮助下习得相关的一技之长——养马。 第47章 虽然现在暂时还是一个普通的学徒。 但这也不是师父把这个养食铁兽的任务交给自己的理由吧? 世子殿下不知道从哪儿找到一只刚出生的食铁兽,交于他们抚养, 这也就罢了,还悉心嘱咐把右边庄子的一片良田改种竹子, 要保障这黑白团子的竹子口粮。 emmm,没记错的话,食铁兽不是吃肉的吗? 但见世子殿下信誓旦旦的样子,他们下人也不敢否认世子殿下的金玉良言啊,只能加紧造出一片竹林,顺便把黑白团子养在这边,以期待团子能抛弃它母胎里的天性,改食素吧。 “容禀世子殿下,食铁兽幼兽目前还是用马奶喂养,养在这竹林旁玩耍,日后如何还请您示下。” 马奴一番话说的文绉绉的,这是他特意找了账房家儿子想出来的,委婉的告知世子竹林只能作为玩耍的地方。 显然这番话过于委婉了,宋溪思考了一下,恐怕这马奴如此看不懂眼色,是来邀功的。 也是,让他一个马奴去养熊猫的确有些赶鸭子上架,但看眼前的小国宝圆滚滚又很有精神劲的样子,说明他养的很好。 宋溪也不是会苛责下人的人,相反,她十分赞同赏罚分明,马奴加班加点又做出了成绩,在奖金上就不能苛责对方。 于是宋溪大方道,“你做的很好,去管家那儿多支一年的月钱当赏钱,以后食铁兽就全权交由你来管,有什么需要就去管家那儿提,合理的都记在我的私账上。” 马奴连忙叩首称谢,虽然不知道世子听懂不曾,但既然自己能全权管理食铁兽的日常,那么就算食铁兽不愿食素,自己也能有操作空间,总算是达到了目的。 马奴长松一口气,加之又被赏了一年的月钱,可谓是好事成双,他欢天喜地的退下了。 待他走后,宋溪与何予桉拥着国宝回了房间。 幼崽毕竟是幼崽,在何予桉怀中闹腾了一会儿后就昏昏睡下了,一旁的奴婢也十分有眼色地将熊猫宝宝接过,把空间让给两位主子。 虽说不是第一次独处,但闹腾后的乍然安静还是让宋溪有些尴尬,尤其是眼前人也是心上人的状况。 一时间宋溪有点不敢直视何予桉的眼睛,自以为隐蔽地移开了视线。 宋溪的异样何予桉也是全程看在眼里。 对于宋溪的动心何予桉是一点不意外的,前世的宋溪也是一见钟情、再见倾心,就算是失去了一世的记忆,但爱人的本能还是刻在骨子里的。 尤其是前世宋溪不止一处承认何予桉是她的理想型的时候。 本以为是花言巧语的讨好,没想到居然有机会得到验证是真的,何予桉莫名有些欢欣。 只是...... 知道主神不会安什么好心思,不仅把宋溪的记忆消失的彻彻底底,还把她们之间的关系设置了违禁词,这直接导致初遇之时何予桉没有发挥好,让宋溪一直以为自己有一个“挚爱”。 何予桉了解宋溪,不屑于插足她人的爱情,所以这些年来再怎么心动也没有过行动,这个误会也没法说出来,端的看她如何理解了。 就怕这死脑筋一直钻牛角尖,何予桉也是很为此头疼。 好在余氏的这一手虽说恶心下作,倒是可以让她借力,使会儿手段。 何予桉敛下眼眸,开口道,“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开心,只是...这样的开心不知的能维持多久了。” 一副风雨欲来的表情。 宋溪果真忍不住,张口便追问何事。 何予桉抿着唇,将余氏的所作所为添油加醋般说了出来,最后叹息道,“这次跟余氏结下了梁子,日后我的婚事恐怕要波折不断了。” “可恶的伥鬼!”宋溪一拳砸在桌子上,普通的梨木桌经不住改造身体后的宋小世子愤怒下的全力一击,登时显出凹洞和裂痕。 何予桉吃惊之余担忧地捉住宋溪的手反复端详,嘴里抱怨,“再生气也不要伤害自己,用蛮力去怼桌子,傻不傻啊。” 被喜欢的人握住手还细声安慰本让宋溪脸红又激动,可是刚刚听来的消息完全让她没有了旖旎的心思。 “何家都是什么垃圾人,把你当什么,极品,都是极品!”宋溪气急,恨不得能把何家除了何予桉外的那些人都拖出来打一顿。 “吴松那个狗东西也配,说他是癞蛤蟆都侮辱癞蛤蟆了。”宋溪愤怒道。 “就算没有吴松,还会有张松、李松,大环境下,除非我也去皇觉寺当尼姑,不然终究躲不过这种下场。”何予桉叹息道。 随后何予桉又熟练地给宋溪顺毛,“好啦好啦不要为极品气坏了自己,不值得,不如帮我想想以后要怎么办。” 宋溪理智回笼,既然何家不做人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她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吧。 虽然戏言当出家尼姑,慈光大师也被何予桉控制住以至皇觉寺算是她们的安全所,但古时做尼姑的女子大多是那种犯下罪过或者家族被抄的那种,比如红楼梦中的惜春。 除此之外,与镇边王府相关的女眷名声也会受到牵连。所以何家是不可能答应的,这也只能是戏言罢了。 宋溪愁容满面,一时又想到自家的事情。 宣启帝愈发不遮掩想要让她尚公主的念头了,一步错步步错,一旦赐婚之事过了明面,她以女子之身尚公主的事情就是欺君大罪。 宋溪一直对“欺君”这个罪名感到不解,主观性太强,基本是由皇帝一言定罪。 现下有这样一个把柄的存在,把一家人的身家性命都系在皇帝的一念之间可不是什么好的事情。 一时间宋溪心头百转千回,忽而灵关一闪,鼓起勇气道,“不若,我娶你吧!” 此话一出,两人都愣在原地,尽管这就是自己的目的,何予桉还是红了脸,宋溪更是,从耳朵到脖子,都染上一层粉红。 “反正怎样都...都是不许,不如选择风险最小的那项。”宋溪支支吾吾,不敢直视何予桉的眼神,也就错过了对方含着笑的眼神。 “惹来皇帝的猜忌总比眼睁睁看你嫁入火盆好吧。”宋溪嘟囔着。 作为21世纪红旗下长大的优秀红色青年,宋溪对于皇权没有足够的畏惧,但对于何予桉可能面临的婚姻悲剧,无论是什么年代都有上演过,自然更加印象深刻。 现下宋溪越想越觉得这方法可行,反正跟何家都撕破脸了,那种下作方式都敢往何予桉上使,谁知道下次又能弄出什么幺蛾子。 至于宋家,娶死对头的女儿总比做女驸马好,反正父亲也答应了让自己走弃武从文的路子,那娶谁不都一样。 宋溪思来想去的,权衡利弊之下,对何予桉的担心还是占了上风。 “你放心,我不会强迫你的,你嫁过来之后可以继续找你的爱人,我也会帮忙的,绝不趁人之危,一旦你找到真爱我就...我就...合离。” 宋溪严肃地保证道,就差竖起三指,何予桉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恨不得把这家伙的脑壳撬开看一看是不是写满了分寸二字。 “还未结婚就想着离婚,哪有你这样的‘新郎官’,大傻子。”何予桉嗔道。 不等宋溪反应过来,又接道,“三个月,三个月后,记得来提亲。” 阻拦在她们之间的无非就是皇帝的猜忌,不愿意让两大武将世家联姻,如果何家出事了呢?就一个武将世家,那么世子想娶谁都无所谓吧。 三个月的时间,也该收网了。 两人达成了一致,何予桉还好,本就是在自己的计划之内,宋溪则是自听到“提亲”二字后,像心里揣了只兔子一样,砰砰直跳,晕乎乎的回了定国公府。 第46章 何予桉径直回了院中, 没有去管后面鬼鬼祟祟的探子。 她是真的费解,明明自己第一次见面就能准确说出隐藏在各地的隐卫,何纮那蠢货怎么还会派出这种货色来跟踪自己? 还是说,他在试探自己的能力, 怀疑自己是否还有价值。反正何纮从来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 既然试探出来了, 正好今晚借他的手准备收网。 何予桉不慌不忙地摆好棋盘, 又让婢女准备好待客的茶水点心,静候何纮的到来。 另一边, 收到探子消息的镇边王何纮摩挲着手上的扳指,自言自语道,“没想到啊没想到,再怎么运筹帷幄, 终归是女人。” 若说在这之前他对余氏的话只有八分的相信, 今日消息传来,便是确信不疑了。 “哼, 那宋溪早年一副痨病鬼的样子, 也不知道走了什么鸟屎运能得到白泽之力的蕴养。” 何纮冷笑不已,不过转念一想何予桉这隐隐要跳出掌控的意思,更加愤恨不平, 在心里将他单方面认为的眼瞎白泽咒了一通。 先前他纵容余氏去恐吓何予桉, 没有起到预定的效果,也不知她给那见识浅薄的妇人许了什么好处, 反而让她把余氏策反了。 不过这也无碍,自己也不可能真把她嫁给那武威侯家的废物, 余氏那招有用最好,无用才正常。现下自己知道了她对宋溪有非分之想, 这个弱点要好好拿捏住了。 第48章 何纮迫不及待地赶往何予桉处,将今日探子所报之事娓娓道来。 后者也没打算隐瞒爱意,默认了何纮的猜测。 “我的确对宋小世子有爱慕之心。”何予桉坦然道,“也的确是不能再度卜算,不过就算无法知道潜龙所在,我依然有把握让王爷维持当下的权势。” 何纮当然知道何予桉的本事,也不知道是不是生她的时候出了什么差错,浑身上下八百个心眼子,跟他们这些莽夫完全不同。 但嘴上却不能承认,“你现在不能再度卜算,可见是白泽之力出了问题,又有自己的私心,我怎么好放心你呢?” 何予桉不置可否,身体微微前倾,拈起一颗莹润的白棋,端详片刻才放下。 何纮早就习惯她这样边谈事边下棋的风格,也不曾出声打搅,默默喝茶。 良久,安静的房间里才响起一道女声,“王爷无非是担心我替定国公府做嫁衣,可使我佯亡,身契永留在镇边王府,作为交换,我要宋溪。” “宋溪,不是定国公世子,只是宋溪。”何予桉重复道。 何纮先是愣怔,后竟抚掌大笑,“哈哈哈好一个只是宋溪,果然是最毒妇人心呐,既然这样,父亲也不能亏待了你,以后镇边王府你的调令只在我之下。” 何纮得到了满意的结果,施施然离去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宋溪也不知道自己是怀揣着怎样的心情回到定国公府的,欣喜有之、激动有之、忐忑有之、不安亦有之。 但终归是开心的那一面占了上风,宋溪毫无形象可言的歪在塌上,双手捂住不断升温的脸颊,不时用手背去降温。 “天!感觉跟做梦一样。”宋溪喃喃道,连什么时候古早跳到她身边都不知道。 尽管失去了语言功能,不能左右宿主的进展,尽职尽责的古早还是对完成任务保持着该有的努力,第一时间发现了宿主的异常。 宋溪把视线分到古早身上,这只系统不能说话,也没法把想法通过语言文字传递,但她心里清楚它是能听懂人话的。 这样的话... 宋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捉住了古早,强行分享自己马上要跟心上人结婚的喜讯。 古早瞳孔地震,但宋溪完全看不懂猫的眼色,还在那儿自顾自的大谈特谈。 “这是最好的方法了,对我们两都好,但她毕竟是有心上人的,我这样趁人之危实在是有些不对。” “我也提出了可以随时合离,但在这个年代会不会对女方的名誉产生很大影响啊。” “不过如果那个‘真爱’敢因为这件事就迁怒于她,算什么真爱,我就算挖墙脚也要把人挖过来。” “也不知道她对那个真爱还有感觉吗?人不能只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但我每次提她都语焉不详,唉。” 古早没空听宋溪剖析自己的少女心事,一开始的震惊过后它就立马联系上何予桉那边的女配系统,一顿输出猛如虎,两只系统哭成狗。 才抱头痛哭过的古早刚回过神就听到宋溪的低落语气,心里人性化地冷哼一句, “要不是何予桉一门心思在你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我们系统至于沦落到现在这样任人摆布?” 古早一尾巴抽打在宋溪禁锢着自己猫身的手臂上,待对方吃痛松手后灵活地跃开,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宋溪的满腹愁绪也被这一尾巴打散了,揉了揉被抽的地方,不再去想何予桉的心上人,宋溪让春兰去准备热水,换下被熊猫团子沾满泥土的衣服。 尽管泡了一个舒适的热水澡,这一夜宋溪还是翻来覆去地失眠了,第二天顶着跟国宝同款的黑眼圈完成了每日请安打卡,差点把老太太吓得以为她又被鬼上身了。 随着宋溪年岁渐长,男女之防尤其需要被特别注意,偏偏宣启帝把她视作女婿,不曾免了她的伴读之职,而十皇子远没到十五岁离宫建府的年龄。 这也导致宋溪的境地有些尴尬,是故她是能避免进宫就尽量避免进宫,春猎回朝,皇子们都还沉浸在过节的气氛里,张敏也顺势请了节假,宋溪正好免得进宫。 她素来宅家,早年身体不好,蒋兰也怕她被人察觉了女儿身,不大许她跟同龄人厮混,宋溪平日里闲下来不是在演武场习武就是跑去皇觉寺上香。 当然去皇觉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又不是真的去上香,来来往往的虔诚信徒,诵经声都让她昏昏欲睡。 昨日才见的何予桉提出的三个月之期,这段时间有的忙了,那宋溪去皇觉寺也注定见不到人。 宋溪早就知道这个“老乡”比自己有能耐许多,现在自己的生活便利很大程度上都是何予桉创造的,这也让她对何予桉的话深信不疑。 算了算了,今日还是去演武场锻炼吧,宋溪想着,抬脚往演武场方向走。 才转过弯,宋溪就察觉有个物体朝自己小腹袭来,她抬手捉住,定睛一看,是个精致的手工竹球,这是,孩童玩具? “舅舅舅舅!”循声望去,果然前方跑来了个红衣女童。 蓁蓁一手抱着个白团子,一手激动地朝宋溪挥着,嘴里还喊着她。 宋溪咧开嘴角,招呼女孩慢些跑,待她进前来就把竹球递给蓁蓁。 “舅舅你看,小白!”蓁蓁举着那坨白团子向她邀功。 宋溪心虚地摸摸鼻梁,今年春猎她收获不少,但最出人意料的就是那只国宝幼崽了,她这个舅舅当即重色轻侄把国宝送给何予桉,蓁蓁的礼物则是这只白兔。 此刻见蓁蓁对白兔爱不释手的样子,她内疚的心脏有些好转,一把抱起这只肥兔子掂了掂。 “重了不少,你喂了多少好吃的给它?” 蓁蓁掰着手指认真地解释,“昨天吃了一盆草,前日吃了一小桶胡萝卜,今日吃的少了些,只啃了两根。” 宋溪无奈道,“你这样养怪不得会胖,尤其是这点路还抱着,也该让它锻炼下,不然这肥兔子难保不被人盯上烤去吃了。” 蓁蓁被宋溪的说辞吓住了,连忙点头保证,“嗯嗯嗯,那我以后多带小白出来放风,舅舅不要吃它,我给舅舅点心吃。” 宋溪一手托这兔子,一手玩弄它的尾巴,“就这么喜欢它?” 蓁蓁用力点头,“它是我的‘挚友’。” 宋溪看着女孩认真的眼睛,扯出一抹笑容。 虽说这硕大府邸就只有自己跟蓁蓁这两个正经小主子,但蓁蓁跟自己完全不同。 她本不是宋家人,是父族被抄后的小可怜,是宋平鸿蒋兰怜惜女儿才求来的,这样的身世注定会被一些人嚼舌根。 尤其这些年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一件比一件伤脑筋,蒋兰分身乏术,而府上老太太对这个太外孙女的态度不消多说,她对蒋兰都横鼻竖眼的,更遑论蓁蓁了。 于是蓁蓁基本是没有同龄小伙伴的,她们都躲着她,蓁蓁自小聪慧,也从下人的的三言两语中拼凑出了真相,也不愿意跟讨厌她的人顽。 跟十皇子那种一心扑在学习上的怪癖天才不同,蓁蓁就是个普通的小孩,难免会觉得孤独,于是十分喜欢黏着宋溪,甥舅两个关系极好。 宋溪左右看看没有人,估计是蓁蓁跑太远了,侍奉的嬷嬷们老胳膊老腿没追上,毕竟在自家安全的很,也不用时刻盯着。 宋溪神神秘秘的附着蓁蓁的耳朵道,“我跟你说个秘密,很快咱们家就要多一个人了。” 蓁蓁:!!! 蓁蓁:“舅舅你要有孩子了吗?” 七岁的蓁蓁暂时还没能想到那么复杂,经常听嬷嬷们说谁家生了个孩子就是多一口人,既然是从舅舅嘴里说出来的,那么自然是舅舅的孩子。 宋溪连忙否认,“不是不是,是你舅妈。” 说完脸上又开始发烫,但毕竟有小孩在呢,宋溪尽量保持严肃,“童叟无欺,你是小孩我不骗你,你马上就要有舅妈了。” “真的吗?”蓁蓁开心起来,“舅妈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会喜欢我吗?” “当然,蓁蓁是个好孩子,她一定会喜欢蓁蓁的。” 宋溪绝不容许有人质疑何予桉,当即开启了予桉夸夸模式,效果也很显著,看蓁蓁亮晶晶的眼睛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何予桉眼里的宋溪:分寸分寸分寸 蓁蓁眼里的宋溪:舅妈舅妈舅妈 第47章 宋溪觉得如果自己有朝一日流落街头, 估计也可以凭借说书先生这一职业养活自己,这是蓁蓁给她的错觉。 自从给蓁蓁“简单”介绍了一下她那位从未谋面的舅妈后,小姑娘便对舅妈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天天缠着宋溪给她讲有关舅妈的事或者带她去见见舅妈。 故事总有讲完的那一天, 她也不能在这个关头给蓁蓁变出一个舅妈来, 宋溪自己都好几天没见到何予桉了呢。 最后在小姑娘的缠人攻略下, 宋溪给她说起了童话故事, 以期把小孩子的注意力转移,事实证明, 注意力转移的非常成功。 第49章 宋溪思来想去,觉得是孩子没怎么见过世面,居然会被她这样一个半吊子的说故事人给吸引了兴趣,决定偷偷带蓁蓁出去听说书, 也拯救一下自己岌岌可危的嗓子与脑细胞。 月末是蒋兰最忙的一段时间, 不断有各地铺子跟庄家的负责人来向主母述职对账;老太太一如既往的吃斋念经。刨去两位长辈,府中最大的主事人就是宋溪了。 于是在宋溪提出要带蓁蓁去逛逛的时候, 嬷嬷毫无异议的答应了, 继续忙着手边的事情。 宋溪点了贴身小厮宋一还有几十个侍卫,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倒不是她不想低调,实在是人贩子这种泯灭人性的东西古来就有, 更何况现在没有监控, 要是蓁蓁不小心被拐子拐走了,那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不过宋溪也尽量不太张扬, 提前吩咐了侍卫都换上常服,分三路小心翼翼地缀在后面, 主要盯紧穿着大红色又显眼的蓁蓁,确保不能出事。 蓁蓁很少在平时出门, 一般只有在春节、元宵这等佳节才会被允许由蒋氏带着,热热闹闹地出门,现下这种时候还真是少见。 此时虽然比不过节日里的喧嚣,但这种最常见不过的叫卖、吆喝声也别有一股烟火气,还有,免去了人挤人的痛苦。 宋溪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蓁蓁的好奇心,这个要看看,那个也要摸摸,对着小贩的糖葫芦也走不动道了。 宋溪可算是明白蒋兰不让自己在外吃东西的心情了,那糖还带着一股铅黄色,看着就不健康。 没有办法,既然不让孩子吃,那总要让孩子玩吧,这一路下来,蓁蓁收获了叮叮当当一摞小玩意,等她们姗姗赶到最大的说书馆时,早已被围的水泄不通。 蓁蓁又想去听讲故事,又不舍得手上的玩意,不愿去挤,急的快要哭出来了。没办法,宋溪只好换一家,连着换了几家客流量大的说书馆,终于在第五家门口停下了。 第五家装潢华丽不输前四家,论地理位置也不相上下,但的确是比前四家的人要少不少。 宋溪暗自稀罕道,难道是说书先生的能力有差异?不过此刻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她还是抬脚走了进去。 挑了个视线最好的位置,宋溪牵着蓁蓁坐定,又招呼小二上些点心,宋溪一边看顾蓁蓁一边分神去看台上老先生的准备,也就错过了小二复杂的眼神。 只听台上说书人气沉丹田,开始了他的表演: “道德三皇五帝,功名夏后商周。 英雄五霸闹春秋,顷刻兴亡过手! 青史几行名姓,北邙无数荒丘。 前人田地后人收,说甚龙争虎斗。 说书唱戏劝人方,三条大路走中央。 善恶到头终有报,人间正道是沧桑。 人生在世天天天,日月如梭年年年。 富贵之家有有有,贫困之人寒寒寒。 升官发财得得得,俩腿一蹬完完完。 名利二字一堵墙,高人俱在里边藏。 有人跳出墙之外,便是神仙不老方。”[尾注] “好!好!好!”下面虽然人不多,但此起彼伏的捧场声很是给力。 宋溪听这先生一口气不断却又能讲的抑扬顿挫,不像是那种能力差的说书人,不由得窃喜自己捡到个便宜,来迟了还能选上这个好位置。 结果很快生活就告诉她,一切命运的馈赠,都在暗中标上了价格。 说书先生的功底很好,把故事讲的活灵活现,让人感觉身临其境,若是此时有人路过就能发现,茶馆中的所有人表情变化都十分统一。 宋溪以为凭借自己现代人“博览群书”的底子在,不会对这些故事产生太多情绪价值,现在才明白,一个好的“有声书”不单单是故事的事,还有不少人的加成。 店里正听得如痴如醉的人们都没发现门口一群人拥进来,为首的那位身着绫罗绸缎,腰间的玉佩金饰哐当作响,眉目间暴虐凶横,真真把纨绔子弟四个字形容的淋漓尽致。 这人先是环视一周,看到蓁蓁后眼前一亮,径直朝宋溪方向走来,身边的狗腿子见势就要驱赶,被纨绔子弟挥手退下。 只见他慢条斯理地从荷包中拿了一块铜钱,往宋溪头上一丢,后者即使开始未反应过来他等到来,但看店内骤然安静下来的气氛也有所察觉,早已有所防备。 宋溪摊开掌心,里面静静躺着一块铜钱,正是那纨绔子弟丢过来的,又听他用那种玩味的语气道,“这可是小爷我的专座,今儿个被你占了,你可知罪?” 宋溪虽然不知道他想什么,但这种语气却让她本能的觉得不适。 “座在大堂,还有专座的道理?你怎么不说外面那条街道是你的呢?”宋一护主心切,当即呛声道。 纨绔子弟闻言也不恼,背着手打了个什么动作,宋溪注意到本来围在周围的狗腿子们悄悄退下了。 宋溪警觉起来,将蓁蓁抱在怀里,呈保护状。 那纨绔子弟不知道是否看出宋溪的警觉,依旧不依不饶地纠缠着,时不时用那种黏腻的目光盯着宋溪怀中的蓁蓁。 宋溪伸手捂住蓁蓁的眼睛,扭头示意宋一,突然发现之前退下的狗腿子们呈包围状将她们围起来了。 直到这时,纨绔子弟才终于说出了那句经典台词,“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话音刚落,四周的人便围上来。 宋溪与他们过了几招,惊讶的发现不同于武威侯家的普通家丁,这些人或多或少有些功夫在身上,此外,动手也格外的凶猛,招招朝着眼睛、脖子、脐下三寸这种致命的地方挥去。 亡命之徒,宋溪联想到这个词,京城里怎么会有这样一拨人,除非是军营里边的,可天子脚下,军纪严明,又怎么会有这样一群动仄动手的士兵? 宋溪百思不得其解,但对方明显想要速战速决,下手愈发狠辣,而宋溪这边牢牢的护住蓁蓁,手脚被束缚住,慢慢显出下风,也受了几处伤。 好在公府侍卫很快赶来,宋溪将蓁蓁交给其中一个侍卫让他躲远些,放开手脚擒贼先擒王,直取那纨绔子弟去。 论单人战斗力,在场诸位无人是宋溪的对手,纨绔子弟眼见宋溪就要打到眼前,大骇,忙自爆家门。 “我是镇边王妃的侄子,王世子的亲表弟,你敢伤我,王府上下绝不可能放过你。”纨绔子弟即余典慌忙大喊,狼狈中也不忘威胁对方。 宋溪的确如他所想的那般停下来了,余典正要喘口气继续大放厥词,宋溪又动了,以更加凶猛的姿态杀了过来,余典险些以为她要杀人灭口。 如果此刻他能听到宋溪的心声,那一定是一串被屏蔽了的国粹。 正愁没法光明正大的殴打何家人呢,这个余典既然是余氏的侄子,姑债侄偿天经地义,想到余氏居然敢把何予桉往吴松那个火坑里推,宋溪瞬间就炸了,硬生生凭一己之力把平局打成顺风局。 惶惶然如丧家之犬的余典之流狼狈逃回府邸。 余府今非昔比,自从他当上庄奴之首后,前来讨好他的不计其数,收礼收到手软的他干脆把邻居的家宅一起占了,都用来装点底下人“孝敬”的东西。 平日里满意至极的大宅子如今却像怎么走的走不到尽头,余典忍着嘴角的疼,骂骂咧咧的催促手下人请大夫来,只觉得怎样都不顺。 底下人跟着余典作威作福,这也是头一次踢伤铁板,提起宋溪来都没有什么好词,余典眼神阴鹜,抬脚就踹翻了一个还在叽叽喳喳的下属。 “吵的我头疼,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不如快点去把那贱民查清楚到底是什么人,还有那个红衣服的小姑娘,迟早要叫她落到我手里。” 余典自顾自地放狠话,完全不觉得会有什么事,上任庄奴之首也经常干这种事,别以为他不知道,那人还不过是个没什么背景的老兵,现下他可是世子的亲表弟,绝不会出事。 ...... 宋溪成功的打退了余典一波人,出门时换上的银白色衣袍已经染上大片血污,既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 这般变故把蓁蓁吓得哇哇大哭,宋溪又有些头疼起来,大抵是蒋兰跟她现实世界的妈妈太像了的缘故,她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回去面对蒋兰的责问。 好在云姽的邀请解决了这个难题。 换下血污的衣袍,包扎好伤口的宋溪最后处理脸上的伤,蓁蓁说什么也不肯离开她,就坐在旁边眼泪汪汪地看着。 宋溪怕给她留下什么心里阴影,一声疼也没敢喊,反而分出几分注意力给小姑娘讲笑话逗她开心,好半天才把蓁蓁的注意力转移了。 云姽在一旁也是听的时不时露出笑容,等宋溪哄好了小姑娘长舒一口气,她才出言调侃,“原来不知道宋世子这般的能说会道。” “不敢当不敢当。”宋溪连忙摆手,又不小心触碰到伤口,嘶的深吸一口气,“还要多谢云姑娘帮忙,不然真不知道我要怎样回家面对家母的关怀。” 第50章 不过宋溪更好奇云姽怎么会出现在这儿的,上次一别后,她怀疑这位是何予桉的“真爱”,反复旁敲侧击了几次,何予桉倒也不隐瞒,将云姽的来龙去脉悉数告知。 就凭能准确找到偷袭尔咩族大本营的路这一点,宋溪就知道云姽不是普通人,在这种小世界里多少是个女配,一举一动都会对剧情产生巨大影响。 云姽则是很好奇何予桉与宋溪私底下的关系,跟明面上镇、定两家截然相反,于是两人交谈甚欢。 这个场面落到蓁蓁眼里,小姑娘被吓宕机的脑子忽然想到自己吵着出来的源头,脆生生的对着云姽喊了一句,“舅妈?” 话音未落,门“嘎吱”一声开了,何予桉刚进来就听到这句“舅妈”,环视了一下房间里的人物,挑眉道,“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作者有话说: 作者:你来的正是时候(狗头.jpg) 尾注:【 节选自百度“说书人”】 第48章 宋溪惊喜地望向门口, 思念的目光从何予桉脸上一寸寸略过。 心里藏着一个人,方知晓什么是度日如年。 云姽瞥见身边这人激动的样子,又想到刚才何予桉说的话,不由得会心一笑, 看来这两人私下铁定有猫腻了。 宋溪这一身伤势早就处理好了, 面上这些不是什么要紧处, 也就看着唬人, 也好,可以看看何予桉的笑话。 云姽识趣地放下手中的纱布, 一副吃茶看热闹的样子。 何予桉也不多调侃,径直走向宋溪就要查看她的伤势,后者这才反应过来现在自己处境有点狼狈,躲躲闪闪的不让看, 还试图转移话题。 “予桉你怎么也来了, 其实没什么伤,就是看着吓人了点, 也吓吓蓁蓁那样的小孩子。” 宋溪起初还试图熟练的敷衍过去, 后来被何予桉瞪了一眼,才乖乖的让她细细查看脸上的伤口。 那一伙庄奴可不是花架子,有些人也在身上藏了暗器之类的, 宋溪脸上这一道伤口伤在右眉毛处, 险而又险的避开了眼睛,把眉毛劈成了断眉。 何予桉眼里闪过懊恼跟心疼, 想去碰一碰伤口处,又怕宋溪会疼, 最后还是收回了手,脸色愈发难看。 真怕把人气到郁结于心, 云姽忙出声宽慰道,“世子身手敏捷,无一处伤口在致命处,更何况习武之人身体康健,一点皮肉伤很快就能好,要相信我的医术。” 但这几句话明显打消不了何予桉的愤怒与揪心,云姽眼神一转,落到了一旁没跟上节奏的蓁蓁上, “蓁蓁之前是喊的‘舅妈’?我不是你的舅妈哦,这位才是你的舅妈。”说着还边朝何予桉方向点点头示意。 蓁蓁在喊完那声舅妈后,门口就出现了一位漂亮大姐姐,上来就把舅舅治的服服帖帖,原来这位才是舅妈。 小姑娘很有礼貌地又喊了一句舅妈,还不忘向云姽道歉,“对不起,是蓁蓁认错人了。” 何予桉早就把宋溪这世的人际关系摸清楚了,也知道蓁蓁是谁,应下了小姑娘的一声舅妈,也不管旁边这人骤然涨红的脸颊,从腰间解下一块暖黄色的玉佩,递了过去。 “这是舅妈给你的见面礼,蓁蓁拿着吧。” 蓁蓁看了一眼自己不争气的舅舅,乖乖道谢收下了。 此时不争气的舅舅本人,宋溪似乎是才捡起被见到何予桉的喜悦冲昏了的头脑,想到自己在蓁蓁面前大夸特夸还要她喊舅妈的事情,一时间无地自容。 云姽在一旁笑吟吟的看戏,没想到在外一个打十个的世子殿下面对何予桉的时候是这个样子,像个青春期的小女生。 哦,也对,她本来就是个小女生。 不是宋溪女扮男装的不成功,而是云姽医女出身,早年也曾以男子装扮云游四海,是这方面的行家,一早就看出来宋溪的“秘密”。 对于何予桉跟宋溪这对女子可能互相暗恋的事情,刚开始的确有点惊讶,但后来也看开了,毕竟能让何予桉这种人都沦陷的,性别也不重要了。 还是何予桉实在心疼宋溪刚受过伤,不愿叫云姽看了笑话去,示意云姽先离开,后者见好就收,牵了乖乖的蓁蓁离开。 宋溪眼睁睁瞧着房门合拢,房间内只剩下自己跟何予桉,对方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看样子躲是躲不过去了。 宋溪紧张地舔了舔干涸的嘴唇,张口道, “那个...蓁蓁是我这具身体的姐姐的女儿,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为了...为了促进家庭和谐,我就先跟她讲了一些你的故事,提前喊舅妈也是...也是这个原因,我觉得舅妈挺好听的。” 一段话说的磕磕绊绊,令人费解,宋溪尴尬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地抬头看向何予桉,心中无比唾弃自己的这种行为。 明明知道何予桉来这个世界是为了寻找她的“挚爱”,可到底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对她心动。 尽管无数次在心里对自己说要把她当朋友看,还是有一股隐秘的声音在心底呐喊,为自己开脱。 或许,或许何予桉已经不爱了那人呢。 又或者,那个“挚爱”已经出事了呢。 人总是要向前看的,她的过去没有我,是我来晚了,但她的未来或许可以由我陪伴。 何予桉愣了下,反应过来有些哭笑不得,她是准备诘问宋溪的伤势,没想到这愣头青一腔孤勇地把一段话说的颠七倒八。 “我也觉得舅妈挺好听的。”何予桉轻笑,“蓁蓁她舅舅。” 宋溪猛地抬头看向何予桉,什么意思?凭何予桉的智慧不可能没有听出来她的意思,所以这是...什么意思? 何予桉哪里能不知道她的纠结,暗叹她有贼心没贼胆,既然被自己撞破,少不得得推了一把,但是碍于系统时不时的禁言,只能提点到这了。 不过她出现在云姽这不单单是为了查看宋溪的伤势,假死一事需得提前告知宋溪一声,不然她生怕眼前这人不管不顾的做出什么惊天大事。 将计划悉数告知后,两人方才出来寻人。 ...... 一墙之隔的房间内,云姽难得的失了分寸,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小女孩。 等宋溪何予桉二人进来时,就看见向来行事沉稳的云医女紧紧的攥住蓁蓁的手腕,语气是掩饰不住的激动,“你可愿成为我的学生,学习医术?!” “疼...” 蓁蓁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大姐姐的手劲颇大,攥的她手腕生疼,不由得挣扎起来。 “对不起,是我失礼了。”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弄疼蓁蓁的云姽赶紧松开手,一叠声道歉。 何予桉听得此言很是惊奇,云姽一手医术能肉白骨、活死人,称得起一句“妙手回春”。 是故云姽在医术一行上所视甚高,同行相轻,莫说是京都的大夫,就算放眼整个秦朝,也少有她能正眼相待之人。 这样的一个人,对徒弟的标准自然是不会低到哪儿去,可云姽不过与蓁蓁待了不过一刻钟,怎么如此草率说出要收徒这种话? 云姽似是看出来何予桉的疑惑,郑重道,“我绝不会看走眼,蓁蓁于我医学一道,是不世出的天才!” “当真?!” 没有哪家家长不盼着自家孩子好,听云姽如此夸蓁蓁,宋溪既惊又喜,抱着蓁蓁左看右看,也觉得极为不凡。 虽说云姽一口咬定蓁蓁于医道上有大才,但宋溪不是个愚昧的家长,还是要问问孩子自己的意愿的。 她半蹲下身,认真开口道, “蓁蓁,你想学医吗?就是向云姐姐那样以后治病救人。” 见蓁蓁还是有些懵懂,宋溪又掰碎了给她讲: “云姐姐说你是个很有天赋的学徒,医术舅舅不懂,但天下三千道,大抵大同小异,总绕不开一个‘勤’字,你要是决定学医,以后必定得勤劳向上,其中苦楚自有分说,尤其是这治病救人一途,人命关天,不可小觑,单单天赋是不够的,必定要吃更多的苦,这样,你还愿意拜云姐姐为师,学习医术吗?” 蓁蓁歪着头想了一会儿,问道:“治病救人,是像刚刚云姐姐对舅舅那样,让舅舅不再流血,回去后奶奶也不担心了吗?” 宋溪愣住,没有想到蓁蓁听过她的“劝退”后,第一时间想到的竟还是这点,她下意识看向云姽。 后者面露满意,赞道,“医者仁心,不过如是。” 行吧,看来这对师徒彼此都十分满意对方,择日不如撞日,拜师礼虽说从简,但心诚则灵,今日起,宋蓁正式拜入云姽门下,成为其首徒了。 第49章 宣启十四年的夏月, 天气愈发的炎热起来。 到了那当午的时候,一轮火伞当空,无半点云翳,真乃烁石流金之际。 然而比起这炎暑, 更为炽热的是人们议论纷纷的气氛。这个夏月发生的事, 一件件一桩桩都为这炎阳盛暑更添一把火热。 第51章 先是近些时日来大出风头的镇边王府, 前镇国公府, 殁了一位嫡女。 按理说,不过王府一位未嫁的女儿, 一无诰命在身,二无子嗣于侧,定是要低调为好。 但镇边王据说是极为疼宠这嫡长女,不顾众幕僚劝说, 非得厚葬, 宣启帝怜他一片舐犊情深,特加封此女为郡主, 一时间君臣相得。 前来吊唁的人家半是恭维, 半是真的伤心。 眼瞧着镇边王权势一日重过一日,想来攀附、结盟的人不计其数,而最快的结盟方式无外乎结亲了。 镇边王的几个子嗣, 庶出暂且不论, 先从嫡出说起,也就王世子与这位已逝郡主是最合宜的人选。 前者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 现在已经接手兵权驻扎北境;后者先是在宣启十年的那场晚宴上有功于皇室,后又被恩选做福康公主的伴读, 足以看出其蕙质兰心了。 至于其他人...... 不是在座的各位嫌弃,大秦发展至今, 隐隐有了重文轻武的风气,也就镇边王还固守着最原始的武人风格,几个孩子从小就被扔到行伍之中,养的一身兵痞气。 以至于这一辈也就何予桉这一个“异类”,读书习字,像他们文人世家养出来的孩子。 虽然何纮连着拒绝了好几家的求亲,但谁知道那是不是他们自家小辈不优秀没被看上呢,凭何纮这宠女儿的架势,也不是没可能啊。 不过斯人已逝,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众人怀着遗憾的心,倒也与这灵堂该有的氛围保持了大体一致,葬礼进行的很顺利。 等到“头七”过后,葬入祖坟,何纮才真正像是心里落下了一块大石头,面上褪去悲伤,显出从容喜悦,抬脚往何予桉住的院落里去了。 因为何纮的“痛心不已”,何予桉住的地方被封禁起来,不许旁人靠近,只他忍不住“思念亡女”,时不时会往那处去睹物思人。 也算是变相软禁了。 这时候,何予桉才算是真正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一心一意为何家做贡献了。 何予桉早料到他会来,依旧是一盘棋,两盏茶招待这个名义上的父亲。 何纮那发热的脑子在走来的一路上被风吹的冷静多了,倒也知道凭何予桉的智商不点出他这番手法是给双方留点面子,语气便和善的多。 这种态度下,何纮基本上是说什么听什么,要什么给什么,一番详谈下来的结果双方都十分满意。 更深露重,何予桉亲自送何纮出门,夜里的夏月最好,碧蓝的天,皎白的月,桐花飘香,院中不乏一两个发出微光点点的流萤飞着。 “不知情的人看了或许还会觉得,这院子生机勃勃呢。”何予桉站在门口,不无感慨道。 ...... 这场见证皇家恩宠,镇边王家慈的葬礼过去不到三日,如往常一般的早朝上,一道声音骤然发难,打破了表面上的平静。 有御史大夫上奏弹劾镇边王府:奸贪凶暴,虐害田里、凭陵上司,缔结同类...... 洋洋洒洒数百条罪名。 刚开始何纮还有所慌乱,但一听这些罪名都是“弹劾范本”,属于那种假大空系列,加之文人的嘴、骗人的鬼,一点能说成十分,他慢慢也放下心来。 直到清正的御史大夫念到最后一条,他顿了下,微微吸气,更加铿锵有力的说了出来:“狼子野心,意图谋反。” 朝堂之上一时间针落可闻。 宣启帝最先反应过来,大喝一句:“镇边王这些年劳苦功高,岂容你无故污蔑。” 何纮这才愣愣地反应过来,颤颤巍巍的跪下喊冤,“臣一片忠心,天地可鉴,绝不可能是陈御史口中那等人。” 宣启帝和颜悦色道,“是极是极,你的忠心朕岂会不知,若有半点污蔑,朕即刻治陈琅下狱。” 陈琅,也就是那弹劾的御史大夫,立刻摘下头顶官帽,俯拜于地,朗声道, “臣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担君之忧,何惧哉!!!臣为御史,行监察之责,国之蛀虫,不可不除。” 一场好戏看到现在,诸位才算是回过味来了,何纮的慌乱愣怔不似作假,那就是真的被人无故发难了。 陈琅出身于青州陈氏,素来以刚正不阿、不畏强权扬名。 自上任御史一职以来,头铁的很,朝中被他弹劾过的人起码超过了一半,本以为这次陈琅也是例行弹劾,毕竟镇边王的那场葬礼办的的确不合礼制。 没想到大招还在后面,这可是造反大罪!要株连九族的,任御史们如何头铁,也断不敢乱给人安这个罪名,不然这死仇是一定结下了。 本以为是陈琅这愣头青又开始犯浑了,结果宣启帝这态度,就很耐人寻味了。 宣启帝是最先反应过来的,立马呵斥了陈琅,站在了何纮这一边,随后又宽慰何纮,扬言要拿了陈琅的朱砂帽。 好一副君臣不疑图! 但,真的是这样吗? 先不说之前那百八十条零零碎碎的罪状,单就最后一条谋反罪,何纮是谁?镇边王,世代镇国之北,一年前打退尔咩族,立下不世之功的人。 称不称的上一句功高盖主呢?而且,兵权现在还在人嫡亲儿子手里呢,这条件,造反也不是没可能吧? 既然他们都觉得有可能,那把多疑刻进骨子里的宣启帝,在晚上睡觉时,会不会有些忌惮呢? 如果说不会,那就太违心了,同样是镇守南方,军功还没有人镇边王卓越的定国公府听了都得羡慕哭。 他们什么都没干呢还要被算计,献上独苗苗世子给皇家做女婿,以后走文官的道路,怎么,难道你皇帝这样干是打算让镇边王一家独大? 嫌自己活太长了吧。 那宣启帝的笃定就很有问题了。 于是大家接着往下听,果然,宣启帝虽说满嘴的相信镇边王,但他可没说不查你啊,怎么感觉话里话外像是逼着陈琅拿官位做军令状呢。 按照正常程序,接下来宣启帝将会一边“自责心疼”一边“大义凛然”的看着何纮,然后放手去查一查镇边王府。 再之后,那就自求多福吧。 宣启帝也不负众望的走了一遍程序,沉声道,“朕再信任何卿家不过了,陈琅此举意图污爱卿名声,朕决不许。” “齐相何在?” 文臣之首,右相齐贞拱手出列, “臣在。” “朕命你全权负责陈琅弹劾一案,决不能污蔑任何一位为大秦、为朕鞠躬尽瘁的忠臣。” “臣遵旨。” 齐贞虽然上了年纪,但行事依旧雷厉风行,当即领了一队御林军前往镇边王府,宣启帝竟也默许了。 何纮人都傻了,眼睁睁看着宣启帝前脚信誓旦旦的说相信自己,接着反手一个背刺派齐贞来查镇边王府。 这是能查的吗?且不说谁家没点污泥烂账清清白白一朵莲花,他死了没多久的女儿还在院子里住着呢。 何纮心中焦急也不好表现出来,倒是宣启帝此刻还好心出声安慰, “何卿莫慌,齐相最是端方知礼,查案归查案,绝不会伤卿家家眷一点。” 众臣:“......” 您说的是那个把人家里掘地三尺,不找到证据不罢休的齐贞吗? 不管众臣在心里如何嘀咕,但看戏看到现在,都多多少少明了了镇边王府的下场。 攀附上何家的脸色苍白,想攀没攀上的则是一脸劫后余生,中正清直的面露不屑,墙头草般的眼珠乱晃,也算的上另一番的众生百态了。 煎熬的时间没过太久,齐贞回来的很快,在他押着背后那人走上大殿时,即使是早觉得镇边王府下场凄凉的人也刷的白了脸。 何纮更是面白如纸,抖着手指向齐贞背后,眼神闪躲的儿子,怒骂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的,本该在镇守北境的镇边王世子竟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朝堂之上,还是在陈琅弹劾,皇帝下命令之后,由齐相从镇边王府亲自押过来的! 边将无诏入京,视为谋逆! 何纮猛地抬头看向宣启帝,对方已经收起了玩味的表情,一脸心痛的看向他, “何卿,你居然!朕错看了你!” 事已至此,就算是蠢笨如何纮也知道自己早已没了活路,猛地垂下手,手中笏板落在地面上,发出“哐当”一声,就像是给镇边王府敲响的丧钟。 也是此刻,何纮迷迷糊糊中想着,镇边王府倒了,是不是因为失去了白泽之力,又“葬”了白泽化身呢,不然怎么解释仅仅三日落得这个下场。 此后的一切也是顺理成章。 镇边王世子在军中擅自罢免和提拔军官,独断专行,早已惹得皇帝不满。 何纮自封王以来一直飘飘然惯了,又在何予桉的推波助澜下,对宣启帝提出了要畜养了很多庄奴,这些人都仗着何纮的威势暴虐凶横。 而今日一切的起源,来自余典,他侵占的邻家田产,正是青州陈氏外放家奴的,即陈琅伴读。 第52章 盛极一时的镇边王府就此落幕,在抄家的官吏赶到王府前,一顶不起眼的小轿从后门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轿中人甚至不愿再回头看一眼这华丽的屋宇。 第50章 镇边王府被抄没后, 镇北军群龙无首,宣启帝下旨由定国公宋平鸿前去接手北境。 尔咩族去岁才定下的盟约,此族素来重诺守信,北境暂时安稳;而南境蛮族内乱刚平, 自顾不暇。 大秦大战不止、小战不断的场面被打破, 边关迎来难得的安定。 也正是这种局面的出现, 让宣启帝敢于对镇边王一脉下手, 不过一年,真真把“飞鸟尽, 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用到了极致。 前车之鉴在此,宋平鸿虽然可惜“儿子”宋溪的一身才能,也不敢拿一大家子的性命去赌皇帝那岌岌可危的信任, 再没提过让宋溪去边关的傻话了。 虽然有何予桉在其中捣乱, 但剧情还是向着原著发展了,武威侯被派遣至南境、宋平鸿则还是去了北境。 不过也有所不同, 原著里宋平鸿只能带着一小股亲卫, 还要面对凶恶的尔咩族跟不齐心的镇北军,前途凶险。 但这次尔咩族不再作乱,边关已平, 最重要的是宋平鸿也不用去面对骤然失去上司的镇北军了。 既然宣启帝打算保下定国公府一脉, 就不会让他过多接触镇北军,是故宋平鸿是带着镇南军一起上任的, 而原先的镇北军则被派去南边,让武威侯头疼去了。 大股的军队迁徙是个时间活, 宋平鸿忙碌之中连寄回来的家书都变少了,好在蒋兰因为悬在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没了, 开心之余也大方表示体谅。 趁着蒋兰心情正好,宋溪就顺势把何予桉一事告知了,结果上一秒才笑吟吟的妇人下一刻就晴转多云,让宋溪近距离体会了一把什么是“女人心海底针”。 蒋兰管家多年的气势一出,宋溪立马停下揉肩捶背的手,乖巧的就着塌上跪那儿了,垂着手低着头等蒋兰发落。 “你!你胆子大了啊!我们家才出了虎xue,你这是硬生生把我们往狼窟里推是吗!” 不怪蒋兰暴跳如雷,这事的确是宋溪干的不厚道。 镇北军世代被镇边王一脉驱使,战场上积累的情分不同往常,袍泽之情那是过命的交情,这也是为什么宣启帝不动则已,一动就要将人屠的干干净净了。 防的就是突然出现个“遗漏”,带着镇北军来场真正的造反。 但现在突然还有个何予桉活着,还是那场轰动京都的葬礼主角,这都不消多说,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猫腻,要是有心人再拿这个做点文章,镇北军能立马哗变。 更可怕的是,这件事里还有宋溪的手笔。 宋溪是谁?定国公世子,也是定国公家唯一的后辈,这不就是宣启帝最忌讳的边将勾结吗? 不然他们镇南镇北派为什么装了这么多年的不熟,不就是为了让皇帝能够更好的制衡吗? 现在人家家里死的只剩下这一个了,你这一招,知道的人夸你一句是重情重义,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明修栈道,放弃镇南军,暗度陈仓,转手镇北军呢。 尤其是但凡有人拿镇北军做幌子,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你定国公世子。 他们这些年就是打算把宋溪往文臣上培养,弃武从文的打算就全白费了。 蒋兰几乎是几个呼吸间就想清楚了事情的结果,大热天的,直把自己吓的遍体生凉。 只是,她望向另一边跪的端正的女儿,神色肃穆,并不像是被哄骗了干下这等事的,又想到何予桉这些年来为宋溪教授白泽之力,救其性命,一时间眼神复杂。 良久,就连宋溪都感觉腿要跪麻了。 蒋兰才长叹一口气,道:“我父亲常常教导我,‘恩欲报,怨欲忘;报怨短,报恩长’,我总是自以为听懂了,可到这种关头还是会犹疑。” “何大小姐对你有恩,你报答她是应该的,我不能因为这点责罚你。” 宋溪愕然抬起头,心中颇为动容。 其实作为一个穿越者,她对这个世界没有太多的代入感,甚至把其他人当做一串数据流。 只有何予桉,既是老乡又是她的心上人,所以把定国公府跟何予桉放在一秆称上的时候,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 但现在,宋溪抬起头端详着蒋兰的面容,早已不再年轻的脸上好不容易因为放下了心中大石,又再度蒙上一层坚毅。 宋溪动了动嘴唇,低声道,“对不起。” “胡说些什么,”蒋兰不满地瞪视她,“你是我的女儿,母女之间说什么道歉。” “再说,你跟何家小姐这些年该做的什么都做了,现在害怕也晚了。” 宋溪微微瞪大眼睛,抱歉是她不干净了,听到这话先是震惊,后来觉得自己想多了之后又有些心虚,她岂是在这件事上对不起定国公府,若不是有蓁蓁,恐怕自己还要更对不起他们。 怀着愧疚的心思,宋溪又挂上笑脸对着蒋兰献殷勤,后者无奈的作势往她额头上一点,“儿女都是债啊。” ...... 何予桉的新身份是七品外放京官黄钰的幼女,黄钰出身兖州黄氏,才学横溢,因发挥失常未能中选庶吉士,便走了外放选官的路子。 黄钰的几个儿子都没有跟着他在任官地,或是在兖州老家,或是上京都求学,只有一嫡一庶两个女儿跟在身边。 这次官员考核中评得甲下,得以调回京城,便带着家眷上京安顿。 得了蒋兰的允许,定国公府很快就重金聘了冰人上黄府求亲,黄钰一家对宋溪很是满意,时不时公开夸耀这个准女婿。 古代定亲流程主要有六个,分别是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 走完这一套三书六礼所耗时间不少,何予桉担心迟则生变,建议加速行程,而宋溪则想任何事情都做到最好,无奈之下只能折中,也算是把这件事囫囵着定下了。 等到宋溪亲自猎了两只大雁送到黄府,皇宫里的福康公主才听到风声,向来温和知礼又懂事的公主殿下难得的发了脾气,闹着出了宫去寻宋溪了。 彼时宋溪还一门心思放在求亲一事上,就算是福康公主气势汹汹的闯进来也好心情的替她拉开椅子,就差把“春风得意”写在脸上了。 福康本来是想来兴师问罪的,可当真的面对宋溪时,尤其是看到她对这场婚礼十分满意的时候,她又犹豫了。 但很快初恋还没有个结果就被掐死的悲伤占据了那股心虚犹疑,福康公主还是红了眼睛把话说了出来, “你为什么要娶那位黄小姐?你就认识了她几天?明明你也说过这样是盲婚哑嫁,是不会幸福的。” 的确,宋溪对古代的婚嫁制度十分厌弃,不止一次发表过不赞同言论,还说过自己若是娶亲,必要是日久生情的好。 福康不过是个养在深闺的小姑娘,又正处在暗恋人的当口,自然就觉得自己希望最大,但事到如今,再怎么自欺欺人也知道,宋溪是真的不喜欢自己。 福康公主这样想着,又啪哒哒地流起了眼泪。 宋溪无声地递上一块手帕,默默地等着福康公主收拾好心情,但她也知道,感情一事她劝不得,最好的方式就是不给对方机会,干净利落的断了她的心思。 所以即使福康公主现在泫然欲泣的样子很让人心疼,宋溪还是硬着头皮坚决说道, “我与未婚妻并不是单纯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是一见钟情,我很喜欢她,喜欢到想跟她组建家庭。” 得到了意料之中的回复,福康公主像是难过又像是彻底死心后松下了那口气,虽然背景看上去依旧黯淡,但宋溪相信时间是最好的疗伤剂,会抚平一切伤痕的。 一边目睹完女主们之间互动全过程的古早望着比那失恋的福康公主更加emo。 ...... 自镇边王世子谋逆一案落幕以来,何予桉改换身份住进了黄府,后又跟定国公世子订婚,这样算来两人已经很久没有单独接触过了。 蓁蓁拜师那日何予桉默认舅妈称呼一事让宋溪多了一份勇气,也大胆的正视起自己的感情来。 到底是第一次暗恋,数月不见、甚是想念,所以在黄家递消息来邀请宋溪三日后一同去皇觉寺上香时,宋溪那几天咧着的嘴就没下来过。 因着要女扮男装的缘故,宋溪喜着深色衣袍,显得沉稳,也让人先入为主,不至于联想到那青春女郎身上去。 但现在是和未婚妻去踏...秋?反正在宋溪心里就是类似约会,她就开始嫌弃这些衣袍不够明媚,显得沉闷了。 于是宋家名下的铺子接到了死命令,赶死赶活三天内做出了数十件衣袍,任君挑选。 纠结半天后,宋溪还是选了那件冰蓝色,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的长袍,腰系白玉带,脚蹬鹿皮靴,满脸春意的出门去了。 何予桉比她早到一会儿,宋溪一见到对方就没忍住傻笑起来,一路上端方君子的形象碎了一地,她也不在意,围着何予桉絮絮叨叨地诉说思念。 第53章 何予桉噙着一抹笑,时不时回应一句,朝阳下两个少年人的身影都显出一些粉红泡泡。 只是这样的气氛在推开禅房的那一刻就消失的彻彻底底。 房间里,桌几上放着两盏茶,还冒着热气,主座上那人的面容经由香炉升起的烟雾遮挡后有些失真,但两人还是一瞬间就认出来了。 “坐吧,朕等了你们好一会儿了。” 第51章 宋溪瞳孔微缩, 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宣启帝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知道了什么! 宋溪心里乱糟糟的,无数问题划过脑海,手脚一片僵硬,显而易见的被他的出现吓到了。 宣启帝很满意宋溪的表现, 津津有味地欣赏了一会儿后把视线移到旁边的何予桉身上。 许是道行太深, 习惯了喜怒不言于色, 宣启帝没能在何予桉身上看到自己想看的反应, 她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样子,就是不知道内心是真的淡然还是像宋溪那样惊慌失措了。 宣启帝饶有兴味地想到。 三位的心理活动不论, 实际上就算是失态的宋溪恢复也只要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两人先是坚持礼不可废,行礼后坐到了为她们专门准备的位置上。 “朕等两位爱卿等的久了,就先把茶泡上了。好久没亲自泡过茶, 也不知道手艺生疏了不曾, 爱卿可要尝尝看?” 宋溪低头看向手边的茶,茶水清澈见底, 不像是加了料的, 但宋溪也不敢保证,虽说古代整体生产力低下,但对面这人是皇帝。 古往今来, 跟宫廷有关的, 都被附上一层神秘色彩,比如传说中无色无味, 杀人于无影无踪的秘药,牵机。 不同于宋溪的迟疑, 何予桉神色依旧没有什么波动,品尝完后还出于礼节的夸了句, “陛下茶艺精湛,予桉远不能及。” 宋溪没能拦住何予桉喝茶的动作,干脆跟着她一饮而尽了,从进门开始就一直观察她们的宣启帝眯了眯眼。 “不知陛下今日来此等候我们二人是有何旨意?”见宣启帝不开口说话,何予桉便主动打破了局面。 “倒是不知,如今跟朕说话的,到底是镇国公嫡长女、荣安郡主,还是外放京官黄钰的嫡女呢!” 宣启帝凛然道,两道精光有如实质般从眼眶中射出,死死盯着何予桉。 都说伴君如伴虎,宋溪这下算是见识到了,刚才还好言好语的,一转眼就剑拔弩张了起来。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无论臣女是谁,终归是陛下的臣子。”何予桉无视了皇帝那颇具压力的眼神,打了个机锋。 “呵,你倒是能言会辩。”宣启帝冷哼一声,转头看向宋溪,“那定国公世子怎么说。” “记住了,你可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定国公世子。” 你跟何予桉不一样,她家人都死光了,至少明面上没有软肋,可定国公府朕都打算放你们一条生路了,但你若是一心想带着全家去阎王殿,朕也不是不可以满足你。 宣启帝的未尽之言虽然没有宣之于口,但在座三人都清清楚楚的明白。 宋溪眼底染上愤怒,万恶的封建主义,一句话就能取人全家性命,昏君! 她体内的黑气也蠢蠢欲动着,虽说之前宣启帝也一直像一把无形的剑悬在定国公府头上,但一来没有那种直面死亡的威胁,二来... 宋溪隐蔽地扫视了一下周围,就她对自己信息素的训练效果的效率,她很自信能够不惊动外面的人,搞定三步之内的宣启帝。 “若士必怒,伏尸二人,流血五步,天下缟素,今日是也。”唐雎先生说的很对,恰巧他们都是秦王,也是时候让这个秦王感受那个秦王的恐惧了。 只是还没等她调动信息素,一股玫瑰香熟稔地绕到她的身边,手法娴熟又温柔的把她的信息素安抚住了。 宋溪不解地转头看向何予桉,对方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行吧,以后还有机会,宋溪心里虽然可惜这得天独厚的环境,但出于对何予桉的信任,她强行按下了心中的焦躁。 “陛下不必为难她,宋世子不过是世子,还未承爵,又怎能代表定国公府。”何予桉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倒是臣女孑然一身,可以做主。” “好一个孑然一身!朕这把刀你可用的顺手?” 宣启帝想到这个就觉得止不住的愤怒,尽管铲除镇边王一事是他顺水推舟之为,但何予桉毫不掩饰的利用让他的帝王自尊受到了挑衅。 既然胆大包天到在他眼前使手段,那他就让她们看看清楚,什么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来人,把人带上来。”宣启帝扬声道。 门应声而开,外面的侍卫似乎是早就准备好了,押着两个人进来了。 宋溪疑惑的眼神从这两人身上扫过,宣启帝肯定不会无的放矢,在这个关头给她们看这两人,无非就是这人知道什么,或许是,她的软肋。 面前的二人一男一女,男子面容沧桑,眼下青黑而憔悴,尽管模样改变了不少,但宋溪强大的记忆力还是让她很快想起这人是谁了。 那个街头的算命先生,宋溪花了十个铜钱找他算姻缘,结果他把自己算吓到了,推说身体不好,硬是退了那一天的算命费。 所以他是算出什么了吗? 宋溪神色一凛,算命的故事她听过不少,曾经也嗤之以鼻,但既然她可以穿越,可以拥有系统跟信息素,那么这方士是个能人也没啥好诧异的。 另外一人是个女子,五大三粗的健妇,跟宋溪一样,何予桉也很快认出她是当初余氏派来逼迫她相看的健妇之一。 不同于宋溪还在猜测那方士算出她什么了,何予桉很清楚,这个健妇是第一个对她动手的人,当时她诧异之下动用了信息素。 这不是她第一次用信息素了,当年宣启十年的那场刺杀宴上,为了不牵连宋溪,何予桉也不得不使出一次信息素。 这样想来何纮一家还真是死的不冤,镇边王府都成筛子了还什么都不知道,天天算计着从龙之功,殊不知被算计的正主早就盯上了他们。 “既然来了,就开口说话吧。”宣启帝以手撑颚,指向那方士,“就先从你开始。” 宋溪不由得紧张的挺直背部,生怕他说出自己是来自异世界的一缕魂魄,或者自己被系统附身,再或者自己是天命之女... 结果方士一张口就破坏了她的滤镜, “小人,小人是个招摇撞骗的骗子,曾经在定国公府当值过一段时间,后来因为偷...偷了点东西被主家辞退了,就做起了算命的行当。” “小人的爹是个赤脚医生,小人也略略懂一些医术,”方士嗫嚅着,害怕地抬起头看了宋溪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去。 宋溪已经明白他想说什么了,不过在和自己脑补出来的东西对比之下,居然诡异的得到了一丝安慰,松了口气。 见宋溪面上一片坦然,宣启帝便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挥挥手让人把方士带下去。 然后是健妇。 何予桉也没有狡辩的意思,大方承认了自己身怀“异气”,还给宣启帝来了个当场展示。 当然,她做足了预警,使宣启帝对“异气”的认知停留在奇怪花哨但没什么大用的程度上。 不过封建年代对这些异样都十分在意,尽管何予桉有意藏拙,宋溪也害怕宣启帝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她警惕地看向宣启帝,后者的眼眸中却是一片狂喜之色。 宣启帝知道,自己在逐渐老去,原先可以彻夜批改奏章,第二日照常上朝的身子已经经不起这种折腾了,精神也逐渐不济。 这些征兆都在告诉他,他也逃不过自然规律,有朝一日会走向死亡。 但他不屑于像前朝帝王一样去追寻什么长生不老,不是对长生不感兴趣,而是,如果真的有那种东西,前朝帝王今何在? 他还是不要把精力放在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上了。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比如,为大秦培养一个优秀的继承人。 有诸如蒋兰这种明眼人都觉得他对太子很满意,其中苦楚只有他自己知道。 太子仁善,是为君子,但做皇帝需要当什么君子?儒家也好道家法家也罢,诸子百家都是帝王统治天下的工具,而不是用来束缚自己的。 早年他为了在太上皇那里争一口气,日日殚精竭虑,等到身体不济开始考虑后继之君时,却发现太子已经变成了儒学的彻底拥护者跟践行者。 他试图用三皇子来磨砺太子,但结果并不尽如人意。 要是盛世也就算了,可如今边境刚平,不趁着这个机会扫平障碍,难道要等他国成长起来灭自己吗? 眼下大秦需要的不是一个仁善的君子,至少目前是这样,更需要一个有野心的君主。 这也是为什么他愿意给定国公府一个退路,不能彻底寒了武将的心,当然像镇边王这样送上门的人头也不能不收,恩威并济才是收买人心的好办法。 第54章 他也仔细考察了一下自己的儿子们,结果失望极了,堂堂皇子,只敢在背后做些偷偷摸摸的阴招。 矮子里面拔高个,太子居然还算个好的。 宣启帝也不打算认命,最近后宫出现的十一皇子跟十二皇子,还有皇太孙都是他准备重新培养的人选。 但是何予桉的出现让他难得的有些激动,手段狠辣,高瞻远瞩,心细胆大,更何况身怀“异气”。 如果是个男子,必然是要被无情斩杀,但何予桉不过是个女人,又在这个当口,宣启帝内心激荡,仿佛在高喊,“就是她,就是她,我大秦的完美继承者会出自她的腹中。” 作者有话说: 1.出自《唐雎不辱使命》 第52章 宋溪没法看透此刻宣启帝内心的想法, 但她眉心突突直跳,本能的觉得大事不妙。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心中的忧虑愈发沉重,随着宣启帝缓慢地开口, 心脏都要跳到嗓子口了, “黄钰之女不日病重, 药石无医, 宋、黄两家婚事作罢。”宣启帝慢条斯理地宣告了何予桉与宋溪订婚的破灭。 没等宋溪思考下一步,宣启帝的下一句话直接把她的怒气拉到满格。 “定国公府的老夫人素来信佛, 感其诚招,于皇觉寺收养一名有缘女子为义女,即日入宫,封贤妃。” 到手的老婆飞了不说, 转头变成自己名义上的姑姑, 还得嫁入宫给能当她爹的皇帝做妾,饶是宋溪一直在被玫瑰香安抚着, 此刻也忍不住。 “哐当”一声, 她径直掀翻了茶桌,黑着脸起身。 与此同时,门外听到动静的侍卫齐刷刷的抽出刀来, 就要破门而入。 何予桉也顾不得什么淡定了, 立刻上前挽住她的手,却被宋溪坚定地推开, 何予桉大急,生怕她把那不受控制的黑气放出来。 宣启帝许是不想事情闹大, 亦或是不觉得宋溪能对自己产生什么威胁,无视了她们二人的纠葛, 扬声对外面的侍卫长道,“无妨。” “宋溪,宋溪,你冷静一点,” 见宋溪眼角一片通红,显然马上就要失控,何予桉干脆顺手捡起地上碎裂的瓷片,轻轻朝脖子上一划,一条血线立马出现。 何予桉在宋溪面前站定,一边分神用信息素安抚对方随时有可能暴走的信息素,另一边牢牢盯住宋溪的发红的眼睛。 宋溪凶恨的眼神被何予桉挡住,入目即是对方莹白的脖,而此刻上面被血液糊住了一片,触目惊心。 她的理智在这般刺激下瞬间回笼,立即放弃了抵抗,任由玫瑰味的信息素将她困住,生怕何予桉因为分神而流血过多。 “你快包扎一下。”宋溪急道,就要上前去扶她。 何予桉神色冷凝,“现在可以冷静下来听陛下说话了吗?” “我凭什么听他说那些瞎话!他居然还想娶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都不是这种想法,没有镜子总有尿吧,狗...” 宋溪的话没有说完,因为何予桉以吻封唇,将她一肚子的火气堵了回去。 “唔”宋溪眼眶不受控制的睁大,刚才还咄咄逼人的气焰散的一干二净,就连何予桉的唇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肉眼可见的,粉红色从耳根开始蔓延到耳朵尖尖,宋溪眼神飘忽,不敢看眼前的何予桉,小媳妇似的捏了捏自己肉肉的耳垂。 何予桉见安抚住了宋溪,长舒一口气,随即转身面对宣启帝,恭敬行礼道,“宋世子性情中人,不知可否让臣女单独劝慰,再行接旨。” 宣启帝也被何予桉大胆的行动震惊了一下,但他毕竟不是宋溪那个一副明显陷入爱河样的“毛头小子”,很快想明白了,何予桉这是送了一份把柄给自己。 不错,不愧是朕看中的女人。宣启帝心下更是满意,对何予桉的要求也是爽快答应了,把房间让给她们二人,带着侍卫在前殿等候。 宋溪早在听清何予桉说的话后就重新变得脸色煞白,待房间安静下来只剩她们二人,宋溪张张口,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把眼神落到何予桉的脖子处。 “你的伤口,先叫个大夫来看看吧。”宋溪终究还是不放心。 “没事,血已经止住了,我们的体质不同于常人,你知道的。”何予桉拒绝了宋溪的好意,定定地看向她,“你没有什么要问的吗?” “当然有!”宋溪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儿,想到宣启帝说的话,瞬间就炸了,“你为什么要答应那狗皇帝,他是皇帝不假,但我们又不是封建社会的奴隶。”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他能掌握我们的生杀大权,一言不和把我们砍了,但这世界是假的不是吗?” “你真的觉得这个世界是假的吗?”何予桉打断宋溪的说辞,没有给对方太多思考的时间,她解释道, “我更愿意相信这是一个平行世界,蓁蓁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原世界里你的父母并没有其他子女,也就不存在她。” “我懂你的意思,就算这个世界的我们死了,我们还有另外一个世界的身份,即使是定国公夫妇和老夫人,也都是原世界的的确确存在的人。” “但也还有像蓁蓁这样的‘变数’,她是独属于这个平行世界的产物,她没有‘两条命’,那她因此失去的人生该谁来赔呢。” 听完何予桉的话,宋溪久久不语,但桌子底下用力到发白的拳头跟眼角无声划过的泪水无一不昭示这主人不平静的心绪。 何予桉不忍心,她伸手握住宋溪的拳头,让其慢慢松开,“但我也没打算认命。” 宋溪立马抬起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何予桉没忍住,像揉团团一样揉了一把宋溪的头发,然后凑到她耳边耳语道, “不要小看我们,信息素远比你想的厉害。” 宋溪有些迷茫,抬手捉住了何予桉的袖子,“所以呢?不要当谜语人嘛,信息素还能用来干嘛?我该怎么用?” 何予桉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忍着脑海里女配系统疯狂的尖叫吵闹,掐着时机,毫不犹豫的给自己下一句话施加了一个禁言语音特效, “不要忘记了,我们可是**。” 宋溪:??? 正在凝神关注的宋溪乍然听到熟悉的禁言语音特效,思路很快被带偏,也不再纠结何予桉为什么做谜语人了。 还不是因为那破系统!神神秘秘的,看看别的穿书人什么待遇,再看看她什么待遇! 给她分配个被全程禁言的恋爱员就算了,现在连自己人的话都要屏蔽,果然抽奖来的就是劣质,快穿局迟早倒闭! 总算把该做的事情做完了,何予桉微不可查地卸下了肩膀上的一点力道,静静地看宋溪的神情从愤怒再到现在的若有所思。 她开口打断对方的胡思乱想,叮嘱道,“心急吃不到热豆腐,你现在千万不能意气用事,多想想蓁蓁。等时机成熟,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怕宋溪不放心,何予桉郑重保证道,“你放心,皇帝绝对近不了我的身。” ...... 此时的大殿内,宣启帝派人出去善后,皇家御卫的效率向来让人放心,一张新的户籍就此诞生。 何予桉也成功“劝说”动了宋溪,后者虽仍旧有些不情不愿,到底还是前来谢了罪,同时也向皇帝传达了自己同意了的意愿。 宣启帝大方地挥挥手表示不在意,反而对着宋溪一脸慈祥,哈哈大笑。 宋溪现在对他的笑颜ptsd了,当即头皮发麻,事实也证明这位皇帝的笑容的确不怀好意。 “如此一来朕也算是你的长辈了,溪儿的未婚妻没有福气,那朕给溪儿另赐一门婚事可好?” 话虽是问句,但明显没有给宋溪否认的余地,更像是肯定句。 所以也不需要等宋溪回话,宣启帝就像一个慈父般为自家儿女做起了媒, “朕的女儿福康公主对你的爱慕相信溪儿也不会没感到,可怜天下父母心呐,朕看溪儿与福康自幼一起长大,也算是半个青梅竹马,这婚事最是天作之合,正好等定国公这次回京,可以操办起来。” 啊呸!宋溪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不可置信地冲宣启帝道, “陛下,宋溪是女子之身,怎可尚公主!” 宣启帝挑眉道,“溪儿不是喜欢女子?更何况福康对你的心意,满宫皆知,朕这个做父皇的...” “福康公主一直把臣当做男儿看待才会产生爱慕之心,只要说开了就好,陛下身为父亲,何必给女儿安排一场从头开始就是谎言的婚事呢?” 宋溪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宣启帝的说辞,但后者一开始就没打算跟她商量,现下也只是通知罢了。 宣启帝直接无视宋溪铁青的脸色,留下一句“朕会早日拟旨,安排钦天监算个好日子”就拂袖而去了。 何予桉知道宋溪不想把无辜的福康牵连进来,但宣启帝此人该说不愧是皇帝吗,亲缘淡薄。 说什么一颗拳拳爱女之心,呵呵,人的思想是那么好改变的吗?即使是把宋溪女扮男装多年的蒋兰都不曾动过假戏真做的心,更别说猝然得知真相的宣启帝了。 第55章 能接受就有鬼了,最重要的是,福康如果下嫁宋溪,注定不会有子嗣傍身,就古代这种“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多子多福”的环境来说,宣启帝会真心觉得这对福康来说是“天作之合”? 反正何予桉不信。 先前宣启帝试图把福康公主嫁给宋溪无非是想劝她们家武转文,顺道安抚一下。 现在得知宋溪是女子,原先的好处照旧得,还能格外拿到宋溪的把柄,女扮男装扮到连皇帝都把女儿嫁给你了,板上钉钉的欺君之罪了。 更何况,宋溪还是何予桉的软肋,好一个一箭四雕。 作者有话说: 最近变季,作者重感冒了,所以这个星期一直没更,抱歉 第53章 宣启帝离开后, 宋溪跟何予桉也没有心情按照之前的攻略继续约会,尤其是宋溪,几乎是不敢想象蒋兰知道这件事后的下场。 她战战兢兢瞒了小二十年的性别之事,就这样被直接捅到了宣启帝面前, 而且, 这件事还是最轻的, 何予桉假死之事, 还有福康公主... “要不我们先绕道去云姽的医馆处请她来为我娘诊脉吧,记得带上那种类似速效救心丸的药物。”宋溪颇为认真道。 何予桉也不敢高估蒋兰的承受底线, 两人一合计,马夫便调转车头,朝着云家医馆驶去。 正巧蓁蓁也在,自从拜在云姽门下, 蓁蓁肉眼可见的精神了起来, 师生关系极为融洽。 平日里都是云姽入府来为蓁蓁教学,但医者学习途中最忌讳照本宣科, 还是要有实践经验, 所以蓁蓁也经常到医馆来实地演习。 比起时不时闯祸的自己,蒋兰对乖巧的蓁蓁向来是和颜悦色的,这样想着, 宋溪干脆把这对师徒一起带回府了。 云姽何其聪明的一个人, 看宋溪那焦躁不安的样子,还要特地带上自己, 脑子里的危险预警立刻拉满,她转头给了何予桉一个眼神。 何予桉微微点头。 说起来也是缘分, 云姽与何予桉颇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觉,两人骨子里都是执拗的人, 此外很多兴趣爱好也高度重合,比如下棋,比如书法。 最初便是何予桉给了云姽一个发挥的平台,虽然有利用剧情之嫌,但后来两人以棋会友,便彻底交心,何予桉许多事情都没有避着云姽。 所以此刻云姽心中一沉,车内气氛愈发沉寂。 只是,就算云姽已经做足了心里建设,也没能想到居然所有的事情一齐暴露了,她这位好友还真的是,不做则已,一鸣惊人啊。 连云姽这种早有准备的人都吃了一惊,更别说毫无所觉且置身事内的蒋兰了。 事关重大,宋溪不敢瞒着蒋兰,将在皇觉寺内所发生的一切悉数告知,当然除去了何予桉亲吻她的那一幕。 蒋兰得知事情败落之后几乎是五雷轰顶,险些晕厥了过去,好在云姽当机立断,在旁及时施针,把蒋兰强行拉了回来。 宋溪在旁吓得够呛,不敢再说话了,蒋兰也不催她,只看着她默默流泪。 良久,蒋兰才接过宋溪递来的帕子,擦干净眼泪。 宋溪以为母亲有话要讲,忙倾身凑过去,却是听蒋兰道,“你们先出去,我有些话要单独跟何予桉说。” 宋溪犹豫起来,虽说蒋兰之前点头同意了她们的先斩后奏,但骤然得知多件噩耗叠加,心情起伏之下能不迁怒者少之又少,她是真的害怕蒋兰会对何予桉做些什么。 但蒋兰现在这个身体状况,自己要是还忤逆她的话... 宋溪担忧地看向何予桉,又拿眼神询问一旁还在把脉的云姽。 前者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后者则是起身对她说,“宋世子跟我一起出去吧,夫人怒急攻心,情绪不能再有更大的波动了。” 宋溪便随着云姽离开,临了还不舍地看向何予桉。 好在云姽也知道宋溪心中忧虑,不曾出言调侃对方,径直取了纸笔来为蒋兰写药方。 房间内,蒋兰望向何予桉,嘴角露出一丝苦涩,自顾自道,“事情终究还是走到了最坏的那一步,刚才是我情绪失控,让你见笑了。” 说着挣扎着起来向何予桉行了一礼,“现下我回想起来,是定国公府承了你的情啊。” 蒋兰这话的确没说错,宋溪女儿身的暴露完全跟何予桉没有关系,而且单是这一项让宣启帝发现了,他就能大做文章。 但现在这件事却被何予桉假死的事情压下去了,后者的处分是何予桉身份变为“定国公府老太太的义女”,然后入宫。 这也就把她跟定国公府至少在明面上绑定了起来。但宣启帝尤是不足,依旧准备把女儿嫁给宋溪。 这对福康公主和未暴露女儿身的定国公府或许是件坏事,但已经暴露后的宋溪,却是实打实的一种信号,起码死刑变死缓,看后续行为适当减轻罪行。 蒋兰更清楚的是,天下没有白捡的便宜,得到什么就得付出什么,尤其是对方还是皇帝,买卖双方完全不平等的条件下。 所以蒋兰敢肯定何予桉一定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不过出于臣子相看帝王的视野局限性,蒋兰对太子赋予厚望,所以直接排除了正确答案。 只觉得何予桉能在镇边王府抄家案中存活下来,可能手里有值得君王忌惮的东西,那就不是她能知道且想象的了。 虽然不知道何予桉是如何说服宣启帝放弃她与定国公府的性命的,但后者既然把她跟定国公府绑在一起并纳妃,那么她们现在就是一条命,还是暂时是不会有性命之忧的命。 只是,一入宫门深似海,在蒋兰看来,宫内女子就是被禁锢的花朵儿,宣启帝已过壮年,膝下继承人稳固,连个奔头都没有,何予桉的处境能好到哪儿去。 想到此处,蒋兰对面前女子既是怜惜又是愧疚。 何予桉为了不让蒋兰多想,欣然受了她一礼,也坦然面对蒋兰复杂的目光,“伯母不必多虑,定国公府不会出事的。” 说完似是一愣,又叹道,“说错话了,以后应该喊嫂嫂才对。” 蒋兰更是愧疚,眼眶中盈满泪水。 ...... 自皇觉寺归来后,黄钰之女便不日病重,黄钰是个很识时务的人,为了让这场戏演的更加逼真,花重金招医买药材试图延缓“女儿”的性命。 当然一众医师以及药材都是由云姽友情提供的。 定国公府也出面从旁相助,做戏做全套,求了御医来为黄小姐诊治。 这次工具人由宣启帝背书。 这样大的阵仗不可能不被人知晓,很快流传开来,还有人暗地里将黄钰跟何纮作对比,都是爱女如命的人。 等流言传的差不多了,“爱女如命”故事的主角也该落幕了,黄氏之女不日病逝。 这下主角的重合度更高了,当然黄钰不可能像何纮那样违背礼制为女儿大办白事,相反,他处理的很低调,完全按照一个普通未婚贵女的丧葬仪式来。 同时“悲伤”地退还了定国公府送来的聘礼,在众人面前表示宋溪是个如意郎君但自己女儿没有福分。 既全了定国公府的面子,乖巧的作态也隐隐向宣启帝表示屈服。 一时间众人唏嘘不已。 虽然姻亲没做成,但定国公府与黄家的关系依旧是一等一的好,定国公府老太太和黄夫人也时常相伴去皇觉寺烧香供奉。 接下来的剧情便是顺理成章,老夫人见到寺内孤女,深觉有缘,便收为义女。 可若是老夫人嘴上喊着也就罢了,定国公府居然为这孤女开宗祠,拿出族谱,郑重将其写进家族之中。 由于定国公一脉是武将出身,古时的折损率相当之高,而且宋家人自身的繁育能力也不强,于是宋家的女子也是能被写进族谱里的。 虽然族谱这玩意在现代就一废纸,算在四旧里面,但对于古代人来讲,意义就不同寻常了。 于是这件事遭到了很多宋家长辈的反对。宋平鸿这一脉三代单传,但宋氏大家族旁支还是很多的,开宗祠这事也不是宋平鸿这一脉单独能决定的。 但蒋兰对何予桉深觉愧疚,一心想要促成此事。 宫里人最是见风使舵踩低捧高的,如果能表现出定国公府对何予桉的重视,这样她也能少吃点苦,这也是蒋兰力所能及的事情,其它的她也力有不逮。 于是在蒋兰的大力支持下,对旁支的人又是威逼又是利诱,这件事还是顺利的办成了。 ...... 身份的转变已经完成,现在离宣启帝的计划就差最后一步了——入宫。 入宫,通过什么方式是很重要的。 封建王朝制度下,后宫女子不知凡几,但究其根本,都是四种出身:秀女、宫女、贡女、其他。 秀女选聘一事耗资耗时,还有年龄、门第、个人资质等方面的限制;而宫女身份太低;至于其他,一般指代民间游幸,这种方式现实中及其少见(多见于话本里)。 第56章 于是就只剩下贡女这种方式了。 于是宋平鸿在抵达京城述职后,又马不停蹄地向礼部递交折子进献“亲妹”。 宣启帝早有准备,欣然赐下白金彩币,又额外加恩宋溪关内侯的爵位。 或许是为了不打草惊蛇,又或许是想给何予桉一个盼头,宣启帝虽然心中认定何予桉是他的皇后,却依旧没有在一开始就给出皇后的位置。 但也不能让何予桉沉寂无名,毕竟宣启帝寄予厚望的“完美继承人”还没影呢,万一前期把何予桉压制的太紧了,继承人还未长成,不利于他在朝中立威。 所以宣启帝给了“贤”这个称号。 “贤良淑德”四妃之中,“贤”居其首,也就是说,何予桉甫一进宫,便隐隐压了抚养过太子,同时也是福康公主生母的淑妃一头。 第54章 封妃的旨意下达后, 宫妃们各有各的理解。 而此时淑妃所居的翠微宫内,气氛可不算太好。 有些机灵的宫女太监悄悄去觑淑妃身边的左膀右臂,管事姑姑玉衡的脸色,便知道今日得老老实实干活, 莫去触主子们的霉头。 另一边, 皇家书房内, 福康公主放下手中的毛笔, 满意的看向桌子上这些天来最完美的一副字,让陪读宫女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今年父皇的生辰礼物有了着落, 小心着些,我得带回去让母妃鉴赏一二。”福康公主语气中盈满了得意。 自那日被初恋伤了心后的福康公主,颇有种化悲愤为动力的决心,这些天来一心扎根学业, 其学习速度连皇家著名“书痴”十皇子都为之侧目。 周围服侍的人也都知道这段时间小公主被宋世子伤了心, 不敢在其面前谈论有关定国公府的任何事情。 七皇子与八皇子这两年也陆续出宫建府,搬离了皇子所, 不再来书堂习课了, 现下书堂中也就福康公主与十皇子两位学生。 十皇子不愧他的“书痴”称号,一心专研学术,不问世事, 一时间书堂便消息滞后许多, 故而福康至今都不知道定国公家居然送了个女儿入宫,还直接压了她母妃一头。 福康平日里上学的书堂离皇帝上朝的正殿很近, 这也是为了方便皇帝随意过来考校各位皇子们的功课。 但这样书堂离后宫的距离就很远了,而皇子所就建在书堂附近, 唯有宣启帝最宠爱的女儿,福康公主不得不来回奔波。 后来宣启帝怜惜女儿, 直接把皇子所拆了一半单独给福康建了一座宫殿,建成后的摆设也是完全照着福康的喜好来的。 所以平日里福康更愿意在她自己的勤业殿休息,偶尔回宫探望一下母妃。 她的母妃可不是话本子里写的,宫里头那种闲的数砖头,把子女当做唯一慰藉的后宫女子。 自先皇后薨逝,后位空悬,淑妃执掌皇后凤印多年,早就是后宫的无冕之王。 权利越大,责任越大,所以淑妃平日里也十分忙碌,上到祭祀宫宴,下到嫔妃间的问题调解,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有淑妃的影子。 所以福康总觉得母妃送自己去书房学习不仅仅是为了让她学到更多知识,还有不愿因她而分心的缘故,简而言之就是嫌自己麻烦...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福康公主拿着刚出炉的佳作急着给母妃小小炫耀一番,想到翠微宫小厨房的拿手菜——糯米鸭,福康的脚步都轻快了些许。 结果刚一踏入翠微宫的地界,就撞见几个愁眉苦脸的宫女,虽然都在见到她之后赶忙挤出笑脸前来行礼,可那笑容实在是不走心极了。 福康有些不悦,但此时心情颇好,也只当是对方有了烦心事,没多计较,直接往母妃平日里常在的侧殿走去。 不过... 看着一路上宫女太监的脸上明晃晃写着“风雨欲来”的表情,就算福康想自我安慰是她们自己出了事都没办法忽视心中的那股不安。 走到侧殿门口,在外候着的是玉衡姑姑亲自带的宫女杏儿,此时正恭恭敬敬的站在门外守着。 杏儿见到她,规规矩矩地上前来就要出声行礼,福康忙止住她的声音,示意她站在此处不动,转而蹑手蹑脚地进了侧殿。 杏儿不敢忤逆公主,乖巧地站在原地等候。 福康悄悄躲在屏风后面,听到屏风的另一头传来玉衡姑姑焦急的声音, “娘娘,这风印您真的要给出去?‘贤’这个封号又怎样,品阶上都是四妃之一,更何况您在位多年,按资排辈也不是一个称号能压的下去的,何必还未见面就露了怯。” “玉衡,你逾越了,本宫只是宫妃,何来在位一说。这些年一直是代皇后掌印,现下有了更适合掌印的人选,这凤印自然是要交出去的。” 淑妃威严的声音传来,屏风后的福康便下意识的一抖。 “娘娘恕罪。”玉衡姑姑虽然不甘,但还是第一时间请罪。 “玉衡,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陛下吗?” 淑妃听出玉衡语气中仍有不甘,便知她还不明白,终究是出言解释, “先不说陛下不是个沉迷美色之君,那女子必不可能是一般以色侍人者;便是看她定国公府的出身也知。陛下向来忌惮定国公手中的兵权,就算不得不拿出妃位安抚他们,也绝不会给出‘贤’这种封号。” “所以这位贤妃在陛下心中的分量可见一斑,不是我们能够抗衡的。” 话音未落,屏风后面就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惊得玉衡失礼大喝道, “是谁在那儿!” 玉衡姑姑快步走向屏风,便见福康急急地从屏风后面转出来。 “贤妃是谁?定国公府怎么会有这样年龄的女儿?父皇他这是在干什么?”事关宋溪,福康急的音调都变了。 “你看你像什么样子!”淑妃见是女儿,脸色好看了些,但仍旧下意识呵斥道,“你的礼仪都学到狗肚子去了吗?偷听长辈的话,妄加议论君上,今日之后去将《礼记》抄十遍。” “是。”福康不情不愿的领了罚,又继续问道,“那母妃跟我讲讲那个贤妃,她跟定国公府是什么关系?” “你该叫贤母妃,”淑妃没好气地指正她的称呼,但也没有拒绝回答女儿的问题:“她是宋平鸿宋将军的妹妹,定国公府老太君的女儿,虽然没有亲缘关系,但是宋家开了宗祠记在族谱上的。” 何时多了这样一号人物?福康一肚子疑问,正待再问,外头传来太监尖细的传唱声: “圣旨到!” 母女二人面面相觑,也不敢多耽搁,忙赶往正殿去接旨。 来之前淑妃以为是宣启帝下达的来收回她手中凤印的旨意,就算早有打算也不由得心中一寒,这是要踩着自己在宫中立威的节奏啊。 但却没想到这圣旨不是给她的,而是给福康公主,还是一则赐婚圣旨,对象正是那个曾经板上钉钉的驸马——定国公世子,关内侯宋溪。 一边的福康完全傻眼了,悄悄伸手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嘶,是疼的。 大太监给足了福康公主反应的时间,然后口中说着恭喜,袖子里揣着赏赐的荷包笑眯眯地走了。 淑妃的心理活动就复杂多了,既有错愕,也有畏惧以及愤怒。 是的,愤怒。 本来宋溪跟福康公主青梅竹马,家世清贵,又没有复杂的宗族关系,而且本人也长相俊秀,无不良嗜好,是淑妃心中的好女婿。 结果人根本没看上公主,不惜违抗圣意选择了一个普普通通的世家女。 为什么啊?淑妃不理解。 这可真不是她对自家孩子有什么滤镜,福康公主要家世有家世,要长相有长相,妥妥白富美,最重要的是,本朝法律并不迂腐,当上驸马后并不会有碍于仕途,宋溪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至于爱情?古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高门大户里有什么爱情,要什么爱情,而且也可以婚后培养嘛。 结果宋溪闷声干大事跟黄钰之女订了婚,这也就算了,淑妃也不能强人所难,不然婚后吃苦的还是她女儿。 结果黄钰之女病逝了,宋溪兜兜转转又成了驸马,就算是再好脾气的丈母娘都会生气。淑妃就出离愤怒了。 虽然在这个男权社会下,男子丧妻并不会像女子丧夫那样被嘲笑嫌弃望门寡,但她们是皇家,这不仅是个男权社会,还是个皇权社会呢。 淑妃:望门鳏,晦气。 不过淑妃也没有让情绪裹挟自己太久,很快就感到了不寻常之处。 她本来以为宣启帝放弃了让宋溪尚公主,转而纳了定国公府家的姑娘贤妃,以此来达到联姻的效果,没想到居然是觉得一层姻亲关系不牢固吗? 看来自己还是小瞧了这位神秘的贤妃啊。淑妃心事重重,面色沉重。 此时的淑妃娘娘还不知道宋溪女子身的事情,不然她便会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的女儿只是一介牺牲品,心中对贤妃的估量也会更上一个台阶,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第57章 ...... 御书房内,宣启帝看着钦天监呈上来的奏折,上面用明显的痕迹标注出来了“宜娶嫁”的日子。 只不过今年实在不是个好年份,钦天监全监人员出动也没能算出几个好日子,又万万不敢随便糊弄九五之尊,只好硬着头皮将结果呈上去了。 奏折上是一个孤零零的日期,昭示着从现在到明年开春都只有它一个时间点是大吉之日。 宣启帝犯了难,他本意是想着选两个日子,先是他纳贤妃,再是福康公主出嫁,可这日历也太不给面子了。 “真的没有其它吉日了吗?卿等可曾多次监测?”宣启帝不死心。 钦天监前来回话的官员手心里默默捏了一把汗,颤声道,“回陛下,臣等无能,数次计算,唯此一日是大吉之兆。” 这样啊,宣启帝沉吟片刻,下定了主意,“传礼部尚书,既然是天意如此,那就在同一日举办吧。” 第55章 虽说是同时举办, 到底有所不同。 要办的正经婚礼只有福康公主的那场罢了,宣启帝作为皇帝,只有在娶皇后的时候才会走三书六礼的形式。 所以礼部要办的主要是贤妃的册封仪式,至于婚礼形式, 宣启帝跟何予桉之间不过是利益交换的关系, 又无半点真心, 只让礼部遵循旧制不出差错便可。 而宋溪那边, 心中则纠结万分。 她作为一个被横刀夺爱的年轻人,正是气愤的时候, 却偏要强压着娶“仇人”的女儿,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可福康公主说到底也是个被宣启帝放弃的弃子,本非她所愿。 宋溪理智上知道自己不该迁怒于她,但情感上免不了逃避心理, 于是成亲事上的一应事物都是蒋兰并内务府的太监着手, 她只亲手猎了大雁送去。 可无论宋溪如何逃避难过,日子还是一天天流逝, 转眼便到了她与何予桉分别的时间, 良辰吉日。 宋溪心里苦涩,自与宣启帝“交易”后,何予桉便被宣启帝安排, 在皇觉寺住下了, 美其名曰“为皇帝祈福等候出嫁”。 宋溪几度试图偷溜进去见何予桉一面,但皇家御卫也不是吃素的, 在没有信息素的加持下,能不惊动御卫闯入何予桉居所的概率及其小。 何予桉早就说过她的信息素有大用处, 不许她过早暴露,于是这些天宋溪都是在思念何予桉的同时努力锻炼操纵信息素中度过的。 这一天, 红妆十里铺路,宣启帝沉寂的后宫中空降了一位年轻妃子;宣启帝最宠爱的女儿,福康公主,出嫁给文韬武略俱全的定国公世子。 全城欢庆。 自古以来百姓对掌权者的八卦最是感兴趣,尤其是当事情与话本子上对上,皇帝千宠百爱的小公主,与风光霁月的年轻国公世子,两人年纪相仿又颜值俱佳。 公主不常出宫,百姓倒是只能在传闻中窥见一二,但世子殿下这几年在春猎上小有成绩,偶有的几件善事诸如替人解围,救济百姓,也在此时被人翻出来歌颂。 再经过加工润色,忙前忙后的宋一几个时辰内听了好几个版本的爱情故事。 要不是他知道自家世子一点没有娶妻的喜悦,反而忧心忡忡,平日里对公主也是避之不及的态度,他都要相信了那编的有鼻子有眼的故事。 由于两场喜事相撞,哦不,好事成双,又都事关皇家,故而仪式里总有绕内城一圈的礼节,礼部人员为此特意设计了时间线路。 就算宣启帝是纳妾而公主是出降,也断没有女儿排在父亲前的道理,所以是何予桉先从皇觉寺入宫册封,再由公主出城,新郎官迎亲。 “婚”通“昏”,在黄昏时刻举办的仪式,今日不愧是钦天监再三测算得出的黄道吉日,白日里晴空万里无云,临近黄昏,红霞满天。 天上的霞红与地上的妆红相映成章,好一副盛世美景。 门口的大太监和宋一已经候着,随时准备带新郎官去迎亲,宋溪却在房内磨磨蹭蹭,心头凄苦。 这个时辰,宋溪悲戚想到,何予桉应该已经入宫了吧。 尽管何予桉宽慰过她,说自己保证不让皇帝近身,可是,身处虎xue之中,又怎么能保证时时刻刻安全呢? 正发愁中,一抹橘黄色出现在了她的视野之中。 大橘猫舒适地眯着猫眼,尾巴一甩一甩的,欢快极了。 古早是真的开心,嘿!这谁能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呐!本来以为就何予桉那个黑心肝的程度,加上自己开局不利没法说话,任务该是打水漂了的,没想到!天无绝人之处! 这就是特色封建主义制度!你再狂妄能横的过天子不成? 古早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围着宿主绕来绕去,生怕对方看不到自己耀武扬威的尾巴。 宋溪被它搅的心烦,一把捞起古早,泄愤似的一顿狠撸,而后把头埋在古早柔软的猫猫腹部。 闷闷的声音传来,“怎么办啊古早,我好担心予桉。” 随即古早感到腹部一热,摇晃的起劲的尾巴都僵直在原地,宿主,你别哭啊。 古早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有点过分,把快乐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好没有道德的感觉。 它轻轻的指挥着尾巴绕在宋溪的手腕上,脑子里无声安慰, “你是世界之女啊,你现在要娶的是你命中注定的女主,唉,好好的一个he结局,怎么整的跟be了一样。爱情真是不讲道理。” 静默片刻,宋溪化眼泪为悲愤,抱着古早就是一顿输出, “我就知道我的运气差,不像别的龙傲天玛丽苏主角那样就算了,好不容易抽奖成了主角,连老婆是谁都不知道,第一次喜欢人还落得这个下场。” 自怨自艾之间,宋溪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把古早从腋下举起,古早还没来得及调整同情的表情,便被晃了晃。 “对啊,古早,我的老婆是谁?快快快,你快把那张写了简介的信拿出来。” 吼,现在知道想老婆是谁了,古早腹诽道,你不是早就倒背如流了吗,还需要变纸条。 不过碍于宿主情绪起伏波动较大,古早出于人道主义,还是拿出了一封崭新的信来。 宋溪忙不叠拆开: 你是女扮男装的国公世子,女主是久居深宫的天真少女,你二人自幼青梅竹马,但定国公世代习武,掌兵权,被皇帝猜忌。你与女主也不得不分开,最后你为国家马革裹尸还,女主殉情。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宋溪莫名激动起来。 古早冷眼看着宿主突然发疯,不知道为什么,它有些不安。 只听宋溪斩钉截铁道, “我的命定女主就是何予桉!” 古早:??? 古早:! ! ! 您是打哪儿歪曲出来的? 宋溪继续分析道, “她是久居深宫的天真少女...我们被皇帝猜忌...不得不分开,这不就对上了吗?今日之后,若无意外,予桉将久居深宫,而这一切就是因为狗皇帝的猜忌!” 宋溪深深吐出一口气,用力捏紧纸张,无视掉古早目瞪口呆的表情,眼泪又止不住的流, “我怎么这么笨,一直没能想到予桉口中说的那个人就是我,还傻傻的试图单方面避嫌,我真是最最失败的百合文女主了!” 古早听着宋溪的思绪逐渐跑偏,面容变得扭曲。 宿主能不能把你那无聊的想象力收一收!久居深宫!字面意思!没算错的话何予桉现在才进皇宫不到一个时辰吧!你以为这是什么成长型女主吗! 可惜它现在不能说话,不然指定给你演示一个愤怒的奶猫咆哮。 不过抱怨归抱怨,宿主这会儿也改变不了何予桉已经入宫,正经女主即将嫁过来的事实了。 古早甚至还有些庆幸,感谢钦天监,感谢宣启帝,把这两场事情定在同一天,不然她可真的怕宿主做出什么悔婚的事情来。 这个时候除非皇帝亲自前来取消这场婚礼,不然谁也阻挡不了我古早完成任务! 看着在原地懊恼无比的宿主,古早放下心来,它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很快就要去迎亲了。 只是为什么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事实证明,好的不灵坏的灵。 几乎是下一瞬,系统们的脑子里便响起了冰冷的机械声: “已察觉世界之女心意,女主更换完成。” 古早:! ! ! 还能这样的吗?! 与此同时,何予桉也听到了这句话。 女配系统在察觉到自己完全跟这个宿主不是一个段位的之后,就开始躺平了,不就是惦记着世界之女吗?难不成还能把自己变成女主? 没想到,何予桉用事实告诉她,是的,这是可以的。 女配系统:怎么办,我现在还可以叫女配系统吗?可是我的宿主她升级成女主了耶,难道我也要升级成女主系统? 第58章 何予桉没管女配系统的头脑风暴,红盖头下勾起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 宣启帝的脚步声响起,就在他打算掀开新晋贤妃的红盖头,完成这场仪式的时候,对方却快他一步,干脆利落的揭开了红纱。 “爱妃可是失礼了。”宣启帝有些不悦。 “哦?以后有的是失礼的时候呢。”何予桉笑着调侃了一句,在宣启帝越发阴沉的视线下,手腕翻转,一颗丸药出现在她的手心中。 信息素的确不是万能的,但这不是还有系统嘛,她的初始积分那么多,系统商城里面的东西应有尽有,简直是为她量身打造的。 何予桉释放信息素,将宣启帝辖制住,分出一小股气息裹着药丸强行让对方吞咽下去。 宣启帝这会儿再怎么目眦尽裂,也阻挡不了药效的发作。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很快宣启帝的眼神就变得涣散起来,几息之后重新凝聚,竟是一改先前的傲气,对着何予桉毕恭毕敬了起来! “很好,这傀儡丹要10000积分不是没有道理的。”何予桉满意的点点头,然后给宣启帝下了第一条指令: “现在,你亲自去一趟定国公府,废除你的赐婚。” 何予桉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宋溪跟别人结婚,她看向窗外,应该还来的及。 不过,此后流言蜚语必是不少,福康公主也是无妄之灾了,总得补偿一二。 “另拟一条旨意,加封福康公主为亲王爵,晋关内侯宋溪为彻侯。” 这样,总能逆转风评了吧。 作者有话说: 古早:看到这个flag了吗?我刚立的,十秒就倒了 第56章 自到这个世界以来, 何予桉便知道宋溪会有所变化,但她竟不知道两人居然能够毫无默契到这个地步! 就在何予桉指挥着傀儡宣启帝前往定国公府取消婚礼时,本该出门迎亲的宋溪却乘着众人不备,调转马头, 狠狠一夹马腹, 众目睽睽之下竟是就这样逃婚了! 倒是有几个机灵的看情势不对, 试图前去追人, 但首先宋溪再怎么宅,对自家府邸周围的路径还是熟悉的, 其次她习武多年,又经过了分化的身体加持,一般人还真没法追上。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跟着的人就彻底见不到宋溪的身影了。 几个侍卫面面相觑, 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回府请罪。 且不说定国府那边如何人仰马翻, 这边宋溪甩掉跟着的尾巴,七绕八拐之下, 便靠近了宫门。 今日是她的大婚之日, 就算身为“男方”,宋溪也被好好捯饬了一番,更别提她这一袭红衫, 格外惹人注目了。 不过在里衣和红衫之间纠结了一小会儿, 宋溪便选择了后者。 尽管张扬,但黑着脸的世子还是颇有气势的, 京城脚下的百姓最为明哲保身,一个个低了头干手头的事, 倒是有个小女童天真的指着宋溪远去的方向想说些什么,被一旁的妇人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嘴, 又拿出拨浪鼓转移了孩子的注意力。 这边宣启帝被控制着出了城门,何予桉先前能冷静让宋溪的婚礼进行下去,一是情势所迫,二是对自己的计划放心。 现在临到头来,面上依旧冷静,但内心恨不能宣启帝立马瞬移至定国公府,她一点儿也不想让宋溪跟原女主有妻妻之名。 所以宣启帝一路简装出行,要不是宋溪春猎之时侍奉皇帝左右,一时竟认不出眼前这架朴实无华的御驾。 而此刻方才得知自己可能要失去对象的宋溪怒气上头,对封建社会的大毒瘤皇帝正是仇恨值满格的状态,直接调动信息素朝着宣启帝去了。 可能是主角光环的加持,抑或是极度愤怒后的骤然突破,信息素轻而易举的穿过一切障碍实物,直冲宣启帝的精神海。 普通人的大脑比最柔软的豆腐还要脆弱,不过瞬息,宣启帝便没了声息。 宫殿中的何予桉察觉到傀儡丹失去了控制,猛地起身,头一次露出失态的表情。 这个世界并不存在那些真正有大本事神鬼道士,系统出品的傀儡丹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被破解! 除非是,傀儡身亡!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依据她对宋溪的了解,九成九是她能干出来的事情,如此鲁莽又不计后果。 来不及细思宋溪的信息素为何快速增强,也未多想宋溪的暴走理由,何予桉满脑子都是该怎样解决这个突发情况。 皇帝在公主大喜的日子里突然撤回圣旨,然后半路驾崩,这怎么都像是透露出阴谋的意味。 还有她自己这个来历不明的贵妃,何予桉已经能想到自己将要面临的困境了。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方才因为怜惜福康公主而下旨封其为王的指令几乎是将她放在火上烤。 宣启帝本来就对太子不甚满意,自然不会让他发展太多的势力,加之先前三皇子被废,皇太孙册立,太子为表忠心又主动收敛锋芒,如今完全掌控不了局面。 虽然福康只是个公主,本朝未曾有过女帝,但前朝是有过的,这下无论是哪一派,天然都站在太子的对立面,会将福康拉出来当挡箭牌。 何予桉有些懊恼,但人死不能复生,她也只好硬着头皮顺着如今的局面走下去。 另一边,意识到自己居然真的动手了还成功了的宋溪第一反应并不是喜悦,她毕竟还是和平年代下长大的人,现在更多的反而是惶恐。 “我...我真的杀了狗皇帝?”宋溪喃喃道,不敢置信的望向自己的双手,“怎么会!?我只是...我只是这样想想,明明之前信息素做不到这种地步的。”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还是杀的皇帝,这也算是功德一件吧?”宋溪心神大震,好歹因为对方是皇帝而降低了负罪感,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信息素如此强横,我得注意不要滥用。”宋溪回神后第一件事就是告诫自己不能再乱用信息素,尤其是在她还没有完全掌控的情况下,就像是小孩拿着一把枪,后患无穷。 心随意动,宋溪的信息素立刻感到一阵束缚,之前一直控制不住的黑气此刻也被牢牢困在宋溪体内不得动弹。 感受到体内信息素的平息,宋溪松了一口气,看向宣启帝所在的方向。 御撵周围暂时还没有人发现动静,宋溪犹豫片刻后还是决定悄悄跟上去,谁知才一夹马肚,背后就传来规律的马蹄声响。 “逆子!” 与之一同传来的是宋平鸿洪亮的嗓音,他怒瞪着一双眼,亲自带了一队精兵来捉拿宋溪。 如果是有信息素加持的宋溪,面对这般追捕倒是能有一跑之力,但她方才因为心理负担将信息素禁锢住,完全不是一队精英的对手,三两下就被宋平鸿捉了带走。 这样大的动静也惊动了不远处的宣启帝车架,周围的宦侍上前恭敬的请示轿子中的贵人,却一直没能得到回应。 宦侍有些心里打鼓,他虽然平时也在皇帝周围伺候,但像现在这样需要自己拿主意的时候却是头一回,原先自有梁公公做主,可今日宣启帝走的急,这才点了他。 队伍已经停了下来,就连走在前头的禁军首领都调转马头看向他,周围人的压力使得宦侍冒了一身冷汗,硬是尖着嗓子又问了一句。 仍旧没有动静。 这下禁军首领也觉得奇怪,快步下马上前,与宦侍交换一个眼神后,小心翼翼的拉开了车帘。 看清御撵内的情况后,禁军首领反手就将试图探头的宦侍按了回去,后者敏锐的察觉到他手心的一层细汗。 禁军首领是忠实的皇帝心腹,第一反应就是将此事压下去,他低声道:“陛下身体不适,先回宫!” 宦侍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对方凶恶的表情给吓住了,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匪夷所思的可能性,顿时不敢多言,一行人就这样又原路返回。 不幸的是,天子脚下的一举一动都备受瞩目,尤其是禁军首领还用的是“身体不适”这一理由。 “天子身体不适,恐生变”这一消息便犹如长了腿一般在各大势力间传播开来。 这边才将宋溪捉回来的宋平鸿还未松一口气,就听到前院家仆传来的几位皇子殿下与高官等人纷纷离席的消息。 再一打听,就是宫中传来急召的旨意,便也顾不上教训宋溪,急忙换好朝服随着百官一同离去。 婚礼也算是另一种方式上的被迫中断。 正在梳洗的福康听完嬷嬷的转述,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嬷嬷,那母妃那边有说什么吗?” 她母妃是整个后宫最有权势的人,形如皇后,消息向来灵通,加上父皇对自己的宠爱和对皇室脸面的看重,连她的婚宴都被迫打断,说明这次事件实在是来的又急又重。 “公主先别担心,陛下身体素来康健,不会有事的。现在宫门落锁,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嬷嬷熟练的安慰道。 到底是未经历过大风大浪,福康虽隐隐约约察觉到大事将发生的味道,却不知道能做些什么,只能眼睁睁目睹事件的发生。 第59章 这种滋味很不好受,她暗暗想到。 ...... 皇宫内,梁□□在确认宣启帝殡天后,悲恸不已,立即封锁消息要求找出真凶,他从小与皇帝一同长大,此刻恨不得能生啖凶手的肉,然而手下却第一次没有顺从的听令。 “梁公公,国不可一日无君,当务之急还是先让太子进宫操持后事为好。”这是太子党的人。 “此等大事,需得诸位大臣一同商议。”这是其余党派人士的想法。 “封锁宫门,我等岂可擅自做主。”这是不愿担责的墙头草派。 一时间场上可谓是人心浮动,各怀鬼胎。 梁□□知道一代新人换旧人的道理,像他们这种大太监本就是跟皇帝牢牢拴在一块的,但是手底下的这群太监奴才们不一样,能另寻出路。 这不,急着在为自己选的主子冒头呢。 梁□□冷哼,正待发怒,一旁的禁军首领出言打断,“他们说的有理,这等大事我们岂敢擅自做主。” 禁军首领不像他一样无牵无挂,终有后顾之忧,而且对宣启帝是敬畏大于亲近的,他更臣服于皇室的权威,既然皇帝已经崩了,他也动摇了。找到真凶,的确不如早点完成皇权的过渡来的重要。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梁□□知道自己已经是孤立无援,无力改变什么了。 他扭头四望,除了他又有多少人是真心为宣启帝哭丧的呢,梁□□垂下手臂,下急召宣诸位重臣进宫,又落下宫钥以防宫变。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 第57章 宫殿内, 太子太傅率先发难。 “先帝驾崩,请太子于灵前即位。”徐太傅朗声道。这就像是一声枪响,宣告了混战的开始。 礼部尚书王玄冷哼一声,“陛下大行, 疑云重重, 太子身为人子, 徐太傅身为人臣, 不想着找出真凶,迫不及待便要推新帝登基, 这是为何?” 六皇子是个急性子,闻言便嚷嚷开了,“不会是皇兄和太傅心中有鬼吧!早日登基便想着把这件事掀过去。” “六皇子慎言!”太子亲舅邺侯范炜怒道,“太子的孝心日月可鉴, 怎会是那弑君弑父之人, 听闻陛下驾崩,太子悲恸站立不得, 竖子尔敢在这里污蔑!” 邺侯着实是气急了, 太子晚一刻登基就会多一刻变数,宣启帝死的不明不白,谁知道他会不会老糊涂了来个遗旨什么的, 只有太子真正登上了那九五至尊之位, 他们才能放下心来。 “老匹夫,竟敢骂本皇子, 还没当上国舅就摆起国舅的谱来了,等皇兄登基了岂不是要抄了本皇子的家。” 六皇子大声叫唤, 他本就是个混不吝的,今天就是要把局面搅得越混越好, 当即撸起袖子就去打人。 一时间局面变得失控起来。唾沫横飞、手舞足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菜市场门口。 太子党据理力争,以“国不可一日无君”为由,诉求只有一个:“太子早日登基”。 非太子党神奇的在互相排斥间达到一种平衡,以“找出真凶”为由,也提出诉求:“暂时不能登基”。 前者占据礼法大义,隐隐有了上风的意思。正当后者显露出颓意时,梁□□喊出了随宣启帝出宫的宦侍,他拿出了先帝的“遗旨”。 太子党的人脸都白了,一个个恨不得上去将小宦侍撕碎,把遗旨火化。反观非太子党几乎是一个个眼睛冒出绿光,满脸写着“峰回路转”。 当小宦侍念出:“封福康公主为福王”时,底下几乎傻眼了一大片人,静寂无声。 可是很快众人便反应过来,女子就女子,现下阻碍太子登基才是第一件大事。 不出何予桉所料,非太子党迫不及待的将福康公主推到明面上来,女子封王的寓意本就不同,更何况这是皇帝离奇驾崩前的最后一道圣旨。 朝这个方向一解读,宋溪跟福康的婚事解除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了,公主可以下嫁但亲王是不会下嫁的,给定国公府的补偿也能理解。 但太子党也不甘示弱,又不是册封太子,不过是一个亲王,女子又如何,只要不是废立太子之事,就算寓意顶破天,他们也不会认的。 两派又吵了起来。 其实对于太子党而言,这件事非常好解决,只要将福康公主请出来,让她亲口说出自己愿意只当个亲王即可,但是太子党不愿。 原因在于福康公主是淑妃的女儿,而淑妃的母家齐氏一族人才济济,一旦借着这点从龙之功,便能将他们瞬间压下,作为太子的母家,范氏是最不愿意看到这番场景的,尤其是太子与淑妃还有一点母子情谊。 到时候承恩公只有一家,是范氏还是齐氏呢? 范炜这些年没少在太子眼前滴眼药,对齐氏的人也是多有得罪,此刻也不愿他们“捡”了这从龙之功。 “牝鸡司晨,这遗旨是否为真?”范炜的丝毫不像认下这份遗旨,就差把“宣启帝是老糊涂了”给宣之于众。 “向来妇人之道,在乎贞顺,在乎恭谨,在乎慎微。”范炜丝毫不顾及众人骤变的脸色,继续道, “福康公主以女子之身,岂能登王位?更况之,”他朝皇位的方向一拱手,“阳在上,阴在下,方能阴阳协调。陛下怎会不懂?大胆奴才,岂敢矫旨!” 底下安静了一瞬,吏部员外郎齐彬带着嘲讽开口:“那依阁下所言,该如何呢?” 范炜瞪了齐彬一眼,“自然是继续福康公主与定国公世子的婚事,佳偶天成,岂能因一件不知真假的所谓‘遗旨’作废。” “范炜我看你是猪油蒙了心,竟敢抗旨不尊。”齐彬几乎要被这个智障气笑,就是这种母家,太子还护着,好一个“仁孝之主”。 “玉玺你认是不认?张口便是质疑遗诏,谁给你的胆子!真如六皇子殿下所言,还未当上国舅便摆着国舅的谱,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指鹿为马!” 齐彬横眉倒竖,朝着太子拱手:“此等奸佞小臣,不敬圣诏,臣请治范炜大不敬之罪。” 太子为难地看向齐彬和范炜,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此事容后再议,先传福康进宫。” ...... 正殿内的争议很快就被一五一十的传进来,随着主座上的人脸色越发阴沉,传话人的声音越来越低。 何予桉没有太在意淑妃的内心挣扎,她此次前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至于后续如何发展,全靠棋局中人自己的本事。 她送她们一场造化,也算是仁至义尽。 “何姑娘,你说的交易,我同意了。”淑妃深吸一口气,对着何予桉还是露出了一丝笑意。 “合作愉快。” ...... 这已经是宋溪被关在房间里的第三天了,自从逃婚亲自被宋平鸿捉回来后,她自以为少不了一顿“家法伺候”,但宋平鸿好像被事情绊住了,一直没有露面。 幸运的是,婚宴总算是取消了的,宣启帝身亡的事情足以让身为女儿的福康公主守孝三年,就是不知道能否凭借这件“不吉利”的由头取消婚事。 因软禁而失去一切消息来源的宋溪此时消息格外闭塞,丝毫不知道外界已经变天,怀里的橘猫已经三天没有进食了。 虽然古早只是一串代码,但很神奇的是居然拥有味觉,听说是为了更好的适应系统这个身份。 自从定国公府的后厨被宋溪的表哥江子诚包揽后,,古代特有的鲜美食材加上刺激味蕾的调味品,古早是一顿不肯落下的。 这都三天没吃饭了,可见遭受的打击之深。 但宋溪也完全没有奚落调侃它的欲望,每每看到它的猫脸就会想到自己干的蠢事,连女主都认不出来,还傻乎乎的怀疑自己,险些导致爱人错过。 如今这样的局面都是咎由自取,宋溪再次斜倚在竹席上怀疑人生。 其实她就应该在知道这是个封建社会的时候就做好噶皇帝的准备的,十有八九的悲剧都是由这个社会毒瘤搞出来的,一切从源头解决,好在现在也不晚。 宋溪发了一会儿呆之后小心的将信息素放了出来。 毕竟她的终极目标是救出何予桉而不是噶皇帝,救人可比杀人难,她需要好好掌握信息素。 但上次的事情还是给她造成了一点阴影,活生生的人命在信息素的作用下形如草芥对于法治社会的宋溪来说还是太恐怖了些。 她只能尽力一边克制自己的畏惧,一边控制信息素,这也导致了练习的效率大大降低,连宋平鸿留下来的精兵队都无法突围出去。 宋溪叹息一声,摊开手掌,手心向上,“我是要去救人不是杀人,我可以好好掌握你,我不是滥杀无辜的人......” 嗯,还是有用的,因为对自己催眠而做到对信息素收放自如的宋溪如是言。 她再次分出一缕细微的信息素,控制好力道将门口的侍卫打晕,堂而皇之的从正门溜了出去。 门口的红色装饰品全部被卸下来了,一点大婚的痕迹都无,宋溪满意的点点头,打算先去找云姽探听情况。 第60章 一路上都很冷清,宋溪有些不解,她平日虽很少出门,偶有的几次都是休沐日或节假日人多的时候出来,但家家户户都门可罗雀的场景还是诡异的少见。 云姽的医馆还好没有闭馆,宋溪和门口的学徒打了声招呼,熟稔的朝后间去了,定国公世子和自家医女的关系学徒也知道,便由她去了。 “你成天在我这儿躲着也不是个事啊,谁惹出来的事情谁负责,干嘛不去找她?” 房门半阖,云姽的声音清晰的传来,明显是在跟人说话,宋溪一时顿在原地,不小心偷听到了别人说话,太不礼貌了,她想着就要出去跟学徒说说话先,等她们聊完再问。 “她这次实在是太莽撞了,现在还被关在府中,也是该给个教训,不然下次谁知道能干出什么事情。” 听到这话宋溪一时收回了想往回走的腿,这个声音不正是她这几天心心念念的何予桉么,这是在... 宋溪犹豫了片刻还是停留在原地假装看风景,实则耳朵竖的老高想知道何予桉在聊谁。 “嗯哼,”云姽轻笑道,“谁叫有些人关心则乱呢,平日里看着也算稳重,一遇上与你有关的事情就方寸大乱。” “还是去看看吧,你说的那项能力如此强大,万一她从其他处听到你身亡的消息,指不定又搞出什么大事。” 何予桉正要反驳,却见云姽忽然扭头对着门口厉声道:“谁!” 宋溪赶紧上前一步显出身形,“是我是我。” 第58章 云姽默默收起袖间的银针, 见宋溪一脸尴尬的抓耳挠腮,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样子,识趣的起身将空间让给她两。 “怎么?傻站在哪儿,要我来请你坐下吗?”许是背后吐槽被本尊听到, 何予桉莫名被激起了毒舌属性, 见到宋溪一脸憨像忍不住挖苦道。 “噢噢, 来了。”宋溪忙不叠盘膝坐下。 “刚刚, 你们是在谈论我吗?” “错怪你了?皇帝不是你干掉的?”何予桉稍稍压低声音,没好气道。 “呃, 是的,我的信息素好像提高了点,一时没注意......” “没注意?还是故意啊?”何予桉觉得自己又变回年轻时候喜欢逗弄宋溪的样子了,看她被噎的一愣的模样格外好笑。 这莫名的恶趣味。 “他可是封建大毒瘤, 我这是为民除害。”宋溪小小的为自己辩解一句后, 倒也没否认自己的错误。 “我太急躁了,擅自行动。刚刚听到你与云姽的对话, 她说你的这个身份已死, 是不是又给你造成麻烦了。” “下次我一定理智行动,都听你的。” 有时候不怪何予桉会觉得宋溪根本没有失忆,看着熟练的认错态度和“下次不会”的保证, 可能这就是有些人天生的怕老婆? 被自己得出的结论逗笑, 何予桉心情颇好地哼哼,将自己的计划说了。 “我跟淑妃娘娘做了个交易。” 宣启帝不重女色, 对后宫诸位嫔妃的恩宠也不重,为了太子的地位, 后位多年空悬,是故这么多年执掌后宫凤印的一直是位分最高的淑妃。 淑妃作为实际上的后宫掌权人, 对皇帝的了解不说八分也有五分,自己能有如今地位靠的当然不是皇帝的喜爱,而是膝下只有一女福康以及照拂过太子的缘由。 所以当宣启帝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个贤妃压在她头上时,她第一反应就是太子可能要遭。 但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太子又不是她的儿子,不会真的有人以为照顾了几天感情就能亲逾母子吧?太子不缺爱,她也不缺。 宣启帝这般宣传她与太子的母子之情,无非是对太子母家范氏的不满意,想让太子远离那群蠢货,谁知道蠢货就是蠢货,范家那群人生怕有人跟他们抢外孙,不仅百般排挤齐家人,平日里也时不时强调自己太子党的身份。 淑妃总是约束齐家人不让他们与范氏相争,疏不间亲,范氏再怎么说都是太子的舅家,他们身份微妙不便出手。 可能是平日里这般样子做多了,范氏真把他们当做软柿子了。 虽然不知道宣启帝死前发什么疯把她女儿拉进棋局,但王爵都封了,有个护身符总比一无所有好,非太子党做的打算她也能看明白,无非是要拿福康做挡箭牌。 那又怎样?有了这层身份,无论是谁以后登基都得老老实实奉福康为王,封地食邑都不能少。 至于那件婚事淑妃更是看的开,她只有一个女儿,不需要拿女儿的婚事给儿子铺路,自然是全心希望女儿幸福就好,宋溪虽好但明显不愿成为驸马,那就没必要强人所难,徒增怨侣。 那范炜老匹夫张口就道圣旨伪造,话里话外都在阴阳她女儿不配,不就是想说福康公主有矫旨的可能性吗,拿遗旨干这种事,下半辈子跟青灯古佛过去吧。 是个母亲都不能忍,此时不落井下石一下她都看不起她自己。 然而何予桉的到来和她的话彻底激化了淑妃的野心。 朝范氏发难是因为他们又蠢又坏,那为什么不敢朝太子发难?身为上位者无能约束下位者也是另一种程度上的又蠢又坏。 因为她作为嫔妃没有足够的权利去惩戒太子,无论他将来是成功登基为皇还是败落至死。 但何予桉的一番话告诉她,怎么不行? “先帝留下来的那道遗旨是什么意思,诸位不是已经帮娘娘解读过了吗?”何予桉如是言。 挡箭牌,不,什么挡箭牌,众人既然真心认可陛下的未尽之意,那公主自然需要勉为其难的接受他们的认可。 ...... 三日前,福康公主进宫后,得知父皇去世,不顾失礼,于殿前狠狠地哭泣了一顿。 这情真意切的一顿哭倒是让殿中诸位不好意思逼迫一个方才及笄的少女,也阴差阳错的让双方都默认了福康只是一个吉祥物的事实。 既如此,太子率先摆出一副好兄长的样子,希望福康能绝了其余人的念想,好好当她的公主。 “福康,父皇有遗旨给你,你......” 而向来对兄长言听计从的福康却出言打断了太子的话,丝毫不顾对方一闪而过的不悦。 “既是父皇留给福康的遗旨,那么福康一定会遵旨,为人子女绝不让父皇在天之灵不得安息,皇兄不必多言,福康都懂。” 这...此话一出,再拦着不让福康授爵就是不孝了,这顶帽子即使是皇帝也戴不住,太子只好讪讪闭嘴。 自宫中内侍传来宣启帝出事的消息后,他便觉得事情在失控,可是每一步都没有退路,向来风光霁月的太子少见的表露出了焦躁。 在新帝登基这一步骤上卡壳了,那么众人就被迫转向找到凶手这一环节,而这一环节正是扳倒太子的重要环节,众人几乎是绞尽脑汁给太子泼脏水。 宣启帝驾崩前三天见过的人都被召集到宫殿内来问话了,而何予桉的尸体也是这个时候发现的。 系统出品的假尸体。 所幸何予桉早有假死的想法,早早兑了一副假尸体。系统商城自女主身份发生转变时便自动关闭,说是检测到重大变故启动自保服务。 一向谨慎的何予桉险些在这个环节栽了跟头。 皇家仵作不好解剖皇帝的尸体,但解剖一个还未册封的女子的尸体还是可以的,尤其是该女子死状与皇帝相一致。 结果很快出来,仵作判断“何予桉”死于皇室秘药——牵机。 结果出来时,场面一片哗然。 实在是,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但数名仵作和御医再三确认过,绝对没有异议,就是皇室秘药牵机。 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看不出来宣启帝的死因了,牵机酒,无色无味,杀人于无影无踪。 众人不敢相信的原因在于,因为牵机的危险性,皇室早些年便将这药垄断,不可能有流落在外的几率。 是故能接触到牵机酒的都是皇室甚至是血缘较为亲近的皇室,比如东宫,比如亲王府。 更无法辩驳的就是,每一次领用,都会记录在册,用途、剂量、结果,都会被验收。 所以用牵机来犯罪,只要被发现毒药是牵机,凶手几乎就已经明牌了,这也导致已经有近百年无人死于牵机了。 没想到百年的空档换来的是一位皇帝的性命。 一时间几位皇子包括太子都有些心跳加速,生怕是自己府上哪个不长眼睛的人去取用了牵机,弑君弑父的罪名一旦成立,抄家是跑不掉的。 记录档案的人来的很快,众目睽睽之下,他紧张的翻开了竹简。 因为取用的少又担心有人做手脚,牵机的记录还是保持着原始的记录方法,刻竹简,而非纸张。 最近的一页竹简上,简明扼要的写着: 取用人:太子詹事府司议郎范烨 “怎么会!” “怎么会!” 这两道声音来自太子和范炜,前者舍弃了其一贯的风度翩翩,几乎要跌倒,早已经没了刚入殿时还运筹帷幄的样子。 第61章 而后者直接瘫软在地,喃喃道,“完了,完了。” 范烨是范炜的嫡亲弟弟,还未分房的那种,谋害皇帝是诛九族的罪名,他们范家,此后将不存于世。 太子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一把揪住范炜,“你弟弟呢,快传范烨进殿。” 范炜看到太子,就像看到救命稻草,涕泗横流,“太子,太子殿下救我范家,不是烨儿干的,他怎么敢干这种事情,不是他啊,太子明鉴啊!” 六皇子此刻又有心情来阴阳怪气了:“怎么不敢?没准小范大人想当国舅久矣,一时昏了头,毕竟国舅可不得了,连皇子都敢骂。” “胡说!胡说!”范炜嘶吼着,一边死死拽着太子的裤腿。 然而先前还有力气维护舅家的太子此刻直接一脚将范炜踢开,见范烨被带上来,三步并两步就要去殴打他。 被站的近的礼部尚书王玄拉开,“太子莫急,还是先让小范大人解释一番。” “好,让他说,你拿牵机干什么!”太子冷冷拂开王玄的手,气急败坏道。 “我...”范烨第一次见太子如此面目狰狞的样子,吓得把自己的后宅阴私全部一股脑儿倒出来了。 简单来讲就是范烨偶然听到牵机的大名,恰好后宅的某个小妾犯了事需要秘密处理,他就以东宫的名义去取了。 “臣真的不敢用它来毒害皇上啊!臣冤枉啊!”范烨吓的面如土色,连连否认,“臣,臣有记录,那瓶牵机被用在了臣的小妾身上,这是有记录的。” 然而不幸的是,记录消失了,或者说没有那一页。 这直接给太子和范家宣判了死刑。 齐彬险些笑出声来,那范烨最是花心滥交,牵机这种适合后宅的毒药他拿去用还真有可能。这下谁看了不说一句太子,范家将亡呢。 无辜吗?当然,现场肯定有人怀疑不是范烨干的,小小的太子属官能干出这种事?他是怎么接触到皇帝的?都是疑云呐。 不无辜吗?当然,将无能的亲属安排在东宫属官的位置,有机会接触到牵机,最后酿成苦果,自作自受罢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点晚,抱歉 第59章 宣启十五年, 帝崩。 哀太子母舅,太子詹事府司议郎范烨使用皇室秘药牵机毒害皇帝,范氏株连九族。 哀太子被废,赐牵机酒, 其支除名玉碟。 哀太子所出子女送往皇陵守墓, 终生不得出皇陵。 ...... 将皇位的合法继承人送走之后, 宫殿再次陷入安静。 这下是真正的各为其主了, 然而,还不等诸人发难, 禁军首领便带着一队带刀侍卫将大殿围了起来。 御史大夫陈琅最先反应过来,对着禁军首领怒目而视,“陈怀瑜,你是想干什么!” 禁军首领陈怀瑜, 与陈琅同族, 出身于青州陈氏。 此刻他躲开了族弟愤怒的目光,退后一步, 露出身后被护着的十皇子。 “十殿下?”陈琅眉头紧皱, 不解问道。 殿中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十皇子处,也就无人察觉刚刚还在抹泪的福康公主被几位带刀侍卫小心的保护起来。 礼部尚书王玄率先开口,“十殿下怎么现在才到?身为人子却没有第一时间为父亲吊唁, 这是应该的吗?” 说实话这真怪不得十皇子, 毕竟他太透明了,年幼且患有腿疾, 几乎与皇位无缘,一片混乱之中能记得住去通知他就不错了, 至于来不来,无人在意。 但现在十皇子这架势, 要是想逼宫把他们都杀了再即位,呃,也不失为一种方法。 虽然心里打鼓,王玄还是端正了气势,逼问道,“吾等体恤十殿下患有腿疾,来的晚些无可厚非,只是不知殿下这是何意,欲在陛下灵前大造杀业?” 殿前几乎针落可闻。 王大人好样的,每个人心中都是这种想法。 先是喝止住十皇子,明里暗里骂他不孝,然后直接指出人家腿疾无缘大位,再点名对方想杀人的想法。 很好,不知道现在骂王玄一会儿能让十皇子的刀砍的轻一点吗? “王大人不必试探本皇子,我意在一闲王,无能也无心去追逐那皇位。” 十皇子年纪虽小,但或许是善于读书的缘故,自带一股学霸气质,让人不自觉信服。 “但是王大人有一点说错了,身为人子,首先需要完成父皇的遗愿,这在我看来是比第一时间赶来灵前更重要的事情。” “父皇为了大秦,一生殚精竭虑,驾崩后,他的臣子却没有明晰他属意的继承人,我大秦基业即将毁于一旦,怎会不让身为儿子的我痛心。” 说罢,十皇子轻蔑的扫过他的哥哥们所站的区域。 这些皇子们,只有在对待太子时,个个显露出十二分的聪明,上位者的手段没学会,作风却学了个十成十,比太子更不如。 与其让他们尸位素餐,还不如依了那女子的计策,起码福康比他们都勤勉还不会被下属蒙蔽双眼。 “是故我先一步去了御书房,在其中找到了父皇留下来的亲笔御诏。” 十皇子从袖口中取出一封信,高举起来,让他们能够看清封面上的字迹。 现在站在殿前的都是股肱之臣,起码对宣启帝的字迹不陌生,立刻确认了这是宣启帝的字迹。 右丞相许秀沉声道,“的确,是陛下的御笔。” 大臣这边表态过了,十皇子也不再犹豫,果断拆开信页,念道:“福王可堪为储。” “这怎么可能?”六皇子失声喊叫出来,“福康是女子啊!再怎么说,本朝还未有过女子登基的先例。” “六皇兄此言差矣,你不过是一个皇子,能猜的透父皇的心思吗?” 十皇子辩驳道,“本朝未有,但前朝的武帝不是先例吗?”。 沉默的四皇子左右看看,制止住了手下的发言,出声道, “十弟,四哥不知道你从哪儿找出来的这封假诏,但也就此为止了,父皇灵前不是你胡闹的地方,拿前朝的刀来断本朝的案,未免太过荒谬......” “四皇子不尊圣诏,拿下!”十皇子没心情听他胡言乱语,直接暴力扣押。 他不对王玄下手是因为王玄没有说到点子上,他真的无心皇位,但不代表他不会动手,哪次逼宫没有鲜血铸就?看来诸位是把他当样子货看了。 “四皇子犯下大不敬之罪,其罪当诛。” 十皇子冷酷的说出四皇子的罪名,还不等众人开口,禁军便手起刀落,四皇子人头落地。 杀鸡儆猴这一招永远好使,刚才还恨不得舌战群儒的几位臣子都默默的收起了准备干仗的袖子,几位养尊处优的皇子更是吓得直哆嗦。 六皇子在十皇子的视线扫过来时就缩到角落里去了,完全没有之前嚣张跋扈的样子。 “诸位可还有异议?”十皇子满意的看着被刀背反射出来的众人惨白的脸色,“既然如此,许秀许右相,烦请拟旨。” 许秀自无不应。 就此,传位之争尘埃落定,福王于灵前即位,次年改元福康,是为福康帝。 ...... 新帝即位后,要说最受关注的,无外乎定国公府上了。 出于世人对女子的偏见,诸如痴情,诸如忠贞,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定国公世子是个板上钉钉的皇夫了,一时间宋平鸿的请帖几乎要将他淹没。 对此,宋溪和定国公府的回应是,在出国丧期后不久,便和拥有了第三次身份的何予桉举办了盛大的婚礼。 忙的脚不沾地的新帝在请柬都送到她桌面上来的时候,才想起这个差点成为她驸马的单方面暗恋的初恋。 所以说事业是治恋爱脑的最佳良药,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舍,但此时的福康帝已经学会去衡量宋溪的价值了。 得出的结论是,她不适合做皇夫。 福康既然成为了秦朝第一位女帝,自然是要跟之前还是公主的形象区分开来,而且宋溪的身份使得她不适合在她日后的后宫中生存。 缅怀了几分钟逝去的青春后,福康帝依照礼制给定国公府送去御赐之物,也给那些观望之人传递出一个信号:皇帝不在意,你们大胆去吃席吧。 倒是太后,因着和何予桉的几分交情,恩赐格外厚重些,几位齐家人更是亲亲热热的跟宋平鸿推杯换盏,一场婚宴下来,他多了几位酒友。 一切都在朝着完美ending的方向努力,直到,久违的,系统的通知声响起。 “检测出该世界女主发生改变” “原女主气运值up” “出现bug” “提前终止任务者的世界线” “立刻执行” 宋溪:??? 好歹让我度过这个洞房花烛夜行不行? 然而,系统是没有人性的,还不等宋溪内心的一万只小可爱脱口而出,她已经回到了系统空间。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今天更晚 尴尬.jpg 第60章 “古早, 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心(yu)平(qiu)气(bu)和(man)的宋溪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的橘猫,粗声粗气道。 “知不知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啊,我们的爱情之旅就差最后一步了嗳,就一刻都不能等吗?” 终于拿回自己声音的古早并没有理会气急败坏的人类, 它正以一个仰头45°的角度望天, 看似发呆, 实际是在感受来自顶天上司的“关怀”以及同事的嗤笑。 甚至, 在它们系统论坛中,飘红了一个帖子。 【哈哈哈哈真统真事, 某只统带的宿主连续两个世界认错攻略对象】 点进去一看: 【第一次来不懂,是直接笑还是需要走个流程?】 【好家伙,真的好家伙】 【6】 【认真分析,系统是没张嘴吗?不然没法理解】 【楼上, 没准这只统以前跟的霸总部, 把宿主不张嘴的习俗学去了啊哈哈哈】 毕竟能让宿主连着两个世界搞错攻略对象也是离谱,只是, 它怎么感觉主神有点想放任这个结果? 以“宿主的自主决定权”较高为由, 不仅拒绝了它的撤职报告,还阻拦了它试图说出真相的行为。 看到主神给出的解决方案,古早既不敢当着领导的面甩手不干, 又不敢裸辞。 只能像每一个在工作关系中倒霉的怨种社畜那般, 任劳任怨的转述领导的话,还得负责售后, 安抚好客户,啊不是, 宿主。 而它的宿主也像每一个只知道为难打工人的恶魔甲方一样,不依不饶。 “古语有言, ‘宁拆一座庙,不坏一桩婚’,这可是结婚啊,人生四大喜之一,你赶紧给我送回去。” “出现bug是我的错吗?我明明在兢兢业业谈恋爱,不就是需要改变剧情线吗?” “你这样贸然传出来那我那边不就寄了吗?我是女主对吧,你见过哪个女主婚礼上寄的,这只是个小甜饼啊。” “还不能说话?那总能写字吧,我拿纸笔来,算了直接拿墨水吧,你用猫爪子沾着写。”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能不能投诉系统啊。” 宋溪絮絮叨叨,围着橘猫直打转,险些将古早晃晕。 “行了行了,我只是个打工统,主神下的指令我能有什么办法。”古早猫猫摊手,眼神复杂,委婉的提示道,“就是你下次改变剧情线的时候,记得呃快准狠。” “果然是因为太晚才发现女主的,下个世界我一定要注意。”宋溪暗暗握紧拳头,对自己打气道。 古早:...... 算了,还是给宿主再上个保险。 操碎心的古早当着宿主的面打开了系统兑换商店的界面。 “宿主你想回去也不是没有办法,不如这样,你来系统商城兑换一个三月寿命电团,这是最长的期限了,我只能保证三个月不被主神发现。” 见宋溪还欲讨价还价,古早直接人立而起,前腿交叉在胸前,物理达咩,“这已经是我能做的极限了,你也听得到那几声播报根本不是我的声音,是总部直达的,你这样我也很为难。” “还是看在我们搭档一场的份上,我才好心提醒的,别为难我了。” 古早说完,扭头示意宋溪去看悬浮在空气中的付款界面。 “需要积分,一二三四五六个零。”宋溪咋舌,发自内心的问道,“怎么这么贵!我现在有多少积分?” 古早手指微动,调到宿主界面。 “居然是零唉。” 宋溪:...... “咳咳,这样吧,宿主你先赊账,我们系统很是人性化,就是会有一点点的小小代价。”古早战术性清嗓。 “什么代价?” “有部分几率在下个世界模糊上个世界的记忆,其实这也没什么,并不是完全不记得了,就是模糊了,大概跟你们人类回忆梦境一样。” 古早诚恳道,“已经很不错了,宿主你认真考虑一下?” 宋溪深觉自己面前是个大坑,但是眼下这个局面,再不回去指不定出什么事,也只能咬着牙应了。 ...... 再度睁眼,眼前是一片大红色,衬得周围人的脸色极其阴沉,也衬得太医眼中的惊悚无所遁形。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远离了床榻, “鬼啊,鬼啊!” “胡喊什么!”后面一位银发苍苍的老太医一把按住年轻徒弟的肩膀。 他有了年纪,见过的疑难杂症不计其数,内宅阴私亦是。 匪夷所思的事情多了去了,一开始,他也以为是鬼神之事,后来偶然撞见过,便知道了皆是装神弄鬼。 宋溪本来还绞尽脑汁的想着该如何糊弄过去,她现在穷且负债,系统商店的物品能省则省。 不到万不得已,像什么失忆丹,模糊药之类的,都不如敷衍得当有性价比。 结果只见那位年纪大有威望的太医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单方面默契的将徒弟领了出去。 虽然不是很懂对方懂了些什么,贫穷的宋溪还是露出神秘的微笑回应了对方,双方就这样丝毫不在同一个频道达成了共识。 老太医拱手推出房间,面对焦急的病人家属,隐晦的表达了内间有可能换人的意思,把蒋兰听得云里雾里的。 好在她担心女儿的心思占了上风,又有何予桉早猜的是系统在作祟的缘故,帮忙圆场,倒是没能让蒋兰深思。 婚礼上,本来喜气洋洋的新郎官在敬兵部尚书嫡幼子的时候,被对方给缠着了,硬是要多喝几杯。 这种酒桌陋习此时被宋溪狠狠整治了。 因着她的突然昏倒,刚开始众人还有心情嘲笑新郎官一杯倒,直到宋溪的呼吸全无,尸体开始变冷。 有个纨绔子弟方察觉不对,他们日日纵情声色,醉酒之人该有的反应最是清楚不过,宋溪这反应太不像了。 有个鲁莽的一边开玩笑一边伸手去试宋溪鼻息,玩笑的表情就那样僵在了脸上,滑稽极了。 这下众人才开始慌张,请太医的请太医,清场地的清场地。 等送宋溪进了内间,兵部尚书听闻是自家最宠爱也是最无赖的小儿子闯下的祸,几乎要气昏过去。 他们来定国公府吃席不就是为了巴结宋家,这下倒好,把人好好的红事吃成了白事,宋家不当场拿他儿子抵命已经算是好性子了。 焦急的等了好半晌,太医们一个个急匆匆的进,脸色悲戚的出,兵部尚书父子从来没有这般为一个人祈祷过。 就在他们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时,太医院最老牌的黄太医令总算是带了好消息出来。 众人提起的心这才放下,不过自是收敛许多,不敢劝酒,不敢再推杯换盏了。 这样一闹,婚宴的氛围全无,主家和客人们把毕生的喜事都想遍了这才堪堪维持住欢乐的气氛。 然而宋溪却没有心情去管那些无关紧要的人。 耐心安抚(忽悠)住了一脸忧愁的母亲蒋兰,到底是洞房花烛夜,蒋兰很快将空间留给她们新婚妇妻。 房间里的人都退出去了,宋溪一把拉住何予桉的手,欲言又止。 何予桉像是早就知道她的心思,开口道:“还剩多少天?” “你怎么?也是,我们都是有系统的人。”宋溪先是震惊,而后颓然。 “三个月,只有三个月了。” 居然还有三个月?何予桉皱眉,系统会如此吃亏? “你是不是被系统忽悠着签了什么不平等条约?”何予桉担忧道。 “应该不算吧?”宋溪便将她和系统讨价还价的事情如实转述。 不同于被抹去记忆的宋溪,何予桉一听便知古早还没打消试图将宋溪“改邪归正”的打算。 “哼。”何予桉冷哼道。 宋溪正准备出言安抚老婆,却见何予桉伸手,缓慢而又坚定地伸出手。 挑起了自己的下巴。 气氛突然暧昧起来。 宋溪才想起,这是她们正儿八经的洞房花烛夜。 一时间,心跳的声音盖过了旁的心思,宋溪几乎是没有反抗,被何予桉轻松按下。 也是现在,宋溪才有时间认真端详自己的老婆。 吹弹可破的皮肤,樱唇凤眼,鬓发如云,都说大婚当日是新娘人生中最美的一日,原先的宋溪不以为然,现下却有些想要认同这个观点。 “夫君,莫浪费了这良辰美景,春宵一刻值千金呢~”何予桉轻佻道,像极了调戏良家妇女的登徒子。 尤其是,宋溪自耳后起那块皮肤慢慢变红,逐渐蔓延至脸颊,端的是秀色可餐。 然而,当宋溪睁着一双痴迷又懵懂的眼睛,手上却熟稔地找到各种“开关”时,何予桉才惊觉,全都是“假象”。 玉炉冰簟鸳鸯锦,粉融香汗流山枕。 自以为是第一次的宋溪对自己“超常发挥”的表现十分满意,而初初回忆起往日恩爱的何予桉却是咬牙切齿。 第63章 的确,系统再怎么把脑海中的记忆消除,都无法避免肌肉记忆的存在。 如果宋溪不是把它用在这个方面且狠狠证明了的话,何予桉想到。 作者有话说: 就差三分钟(咬牙切齿) 第61章 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宋溪也来不及将所有“后事”都交代清楚,只能挑着将些重要的事情嘱咐了。 其余时间都用在与何予桉痴缠上。 新婚燕尔之际,又将面临别离,宋溪头一次感到了如此焦灼的心态, 心脏仿佛被一张大手攥紧狠狠拉扯。 一面是不舍, 一面是甜蜜, 宋溪每日都在这种互相矛盾的情绪中反复交替, 连日来都清减了不少。 何予桉是察觉到了她的种种情绪,具体表现在那股黏人劲上, 恨不能整个人都挂在何予桉身边,就算是上辈子她们刚从假妇妻成真的那段时间也没有这般黏糊。 每每二人有事分开一小会儿,宋溪那忧伤的眼神,几乎要让何予桉怀疑她是不是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 也算是提前模拟了分开时的情绪吧, 何予桉不无苦中作乐的想到。 ...... 定国公府中, 这些时日上上下下都是沉浸在喜悦的氛围中,对于宋溪那近乎是交代后事般的嘱咐, 错当成世子成家立业后的稳重了。 尤其是宋平鸿, 没忍住酒后炫耀自家“儿子”变得格外懂事,周围人此刻都是捧着他的,更是不遗余力朝外宣扬, 不多时连“定国公世子婚后性情大变(褒义)”等传闻被京城人津津乐道。 喜悦之下, 唯一察觉到不对劲的还是蒋兰了。 作为一家主母,蒋兰八百个心眼子就不是个摆设, 而且宋溪是她的亲女儿,母亲对于子女的反常总是要更敏感些。 所以当神色寂寥的宋溪大中午的出现在她的书房门口来请安时, 蒋兰忽然生出一种逃避的心态,不想听宋溪说话。 她是这样想的, 也是这样做的。 “我今儿中午有些头疼,如果溪儿没什么要紧的事就别进来了,吵的我更头疼了。”蒋兰对着进来传话的丫鬟道。 丫鬟显然不是个机灵的人,睁着一双迷茫的眼,疑惑的看着自家往日能精力满满的肝三个庄园的账,算盘珠子都要敲出火花来的夫人一脸“虚弱”的扶着发髻。 明明刚才放下武器,啊不,算盘。 “可能是现在累了?约莫就像我们平日里干完活之后也有一段时间的惫懒期。”小丫鬟擅自给夫人找了个理由,去将门口踌躇着的世子请回。 “头疼吗?母亲平日里并不这样,怎么突然头疼了?”显然,宋溪也很清楚母亲恐怖的战斗力。 依照她现在悲观的心态,下意识的什么事情都往坏处想,于是也就忽视了小丫鬟嘀咕着的“夫人昨日都好好的”的话语。 一路焦急的赶回房间,宋溪试图联系上古早,无果,这三个月的时间是她换来的,并没有古早的跟随。 在房间里踱了三四圈的宋溪抱着尝试的念头于心中默念:“系统商城,商城,系统,商店...” 误打误撞之下居然被宋溪打开了,大喜过望的宋溪连忙继续默念:“丹药,膏药,胶囊,中药...” 搜出来一大片神丹妙药,点开一看各种病症都能治。 倒欠系统一大笔积分的宋溪现在是处于债多不压身的无赖状态,干脆将看中的丹药全打包来了一份。 想着反正不过是淡忘原先的记忆,对身体并无太大损害,宋溪担忧了不到一秒便将犹疑的念头抛之脑后。 傍晚,还是没忍住肝了一下午账的蒋兰在书房里被女儿抓了个现行。 彼时蒋兰正挽起袖子飞快的打着算盘珠子,和中午那弱柳扶风的样子简直是天上地下。 小心翼翼走进来生怕打扰到病人的宋溪:...... “娘亲,您真的头疼?”宋溪不懂,但大为震惊。 印象里有个室友时常感冒喊头疼,每每这时就是躺床上一整天的预兆。 可室友那苍白脆弱的脸色和面前这堆积成山的账本后面那精力十足的蒋兰比较起来,后者看上去完全不像是病号呢。 蒋兰现在看到女儿心里就是一个咯噔,但人都站在你面前了,还一脸关切的问你健康问题,她也不好因为莫须有的感觉赶女儿走。 “小毛病了,估计是看账本看的眼睛痛,然后头也跟着疼,但这些是核心的东西经不得他人手的,你也别站着没事别打扰你娘看账,都成家了的人了......” “娘,”宋溪打断蒋兰的絮絮叨叨,直勾勾的对上她略显心虚的双眼。 “您知不知道您一紧张就会不停的说话?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怎么会?”蒋兰有些尴尬,但又不愿意把自己胡思乱想的猜测说出来,只好拼命转移话题。 “不说这些了,你手上拿的是什么东西?”蒋兰眼尖,早看见了宋溪手里的纸盒,如今仔细一看觉得是自己没有见过的东西。 宋溪这才想起自己来这儿的初衷,也顾不得拆穿她妈那数十年如一日的拙劣的转移话题的手段,认真仔细的将对应药效给讲了。 “这个白的是治头疼的,一次一粒就好;红色的是治跌打损伤的,腿断了都能救回来;紫色的能治难产,以后可以给蓁蓁用;还有这个黄色的,能吊命三日。” 宋溪挑着几个重要的说了,又拿出一张纸,“其他颜色的作用也都写在上面了,一式三份防丢,不过还是您记在脑子里最保险。” 蒋兰听她说的天花乱坠,手上的“神仙妙药”瞬间变的千斤重,她不知道脑补了什么,生气的将药摔在软垫上。 “我不用这些东西,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赶紧把这些东西还回去!” 宋溪无奈的揉揉额角,现实生活中她外婆就常常因为东西太贵了而逼着她退货,而她对这种现象如今已经能够很熟练的应对了。 “银子都已经付了,概不退货的,就收下吧,这是药又不是别的什么,能救命的。” 可能是听到宋溪说出“救命”一词,蒋兰敏感的神经再次被挑动,又急又气道,“所以你是用你自己的命换的?” 宋溪这才意识到母亲脑补了什么,好笑道,“怎么会,我的命可不止这点钱,您就放心收下吧。” 蒋兰却是不信,“那你说,你发誓,你没有付出什么代价吗?” 这...这还真有。 但是宋溪不敢说,她相信自己如果说出来,蒋兰这暴脾气必然是不会收下这包药。 关键是这些药真的就不是导致这件事的罪魁祸首,系统才是,冤有头债有主,这包药价值非凡,在医疗技术落后的古代,来自仙侠位面的药物就是仙丹一般的存在,是真的能救命。 宋溪这幅犹豫的样子在蒋兰眼里就是铁板钉钉的承认了,这下宋溪说什么她都不肯听,直接连人带药一起给抓了起来。 还放了话,不把药退回去她就打断她的腿。 无奈之下,宋溪只好假意在施法,实际偷偷将药放进系统空间。 亲眼看见那些颜色各异的“神丹”消失不见了,蒋兰这才松了一口气,又对着宋溪耳提面命不许她再拿代价去换药了。 这下宋溪原本是想来跟母亲辞别的,根本不敢说出口,只能讪讪的打个哈哈糊弄过去,愁眉苦脸的回了房间。 何予桉听完她的遭遇,既是心疼又是感慨,心疼这对平行时空的母女注定要白发人送黑发人,感慨宋溪每个世界都能有真心疼爱她的亲人。 “这样的话,你就以信件诉情吧。”何予桉建议道,“母亲年纪大了,你要当面说还不知道能将她刺激成什么样子呢,不如写信,还能给她们留个念想。” “至于那些药,留给云姽,也是术业有专攻了。” “好有道理!老婆好聪明!”宋溪越想越觉得何予桉说的很对,笑嘻嘻的凑过来给了何予桉一个感谢的亲亲。 何予桉笑着推开了她身上胡闹的宋溪,“还不快去。” 何予桉亲自将药和说明书都送给了云姽,何予桉对云姽属于惺惺相惜类,对于她的很多事情因为系统限制无法说出,但云姽能有所猜测。 云姽答应帮助宋溪保存这些药,代价就是出去一些珍贵的药丸,其它的都交给云姽制药。 仙侠位面的丹药过于高级,那些珍贵的药丸云姽一时还真研究不出来,反倒是最最基础的那几款,对她目前的研究颇有裨益。 拜别云姽后,其余的时间就是在府中陪伴家人了。 三个月如期而至,宋溪悄然离去,只留下一封书信。 看着宋溪闭上双眼,何予桉久久不愿松开她的手。 两行清泪顺着脸颊落下。 “上个世界就是你先走,这个世界还是,你欠我两次了。” 何予桉轻轻抚过宋溪的脸庞,“无论是哪次,我都讨厌极了分开。” 说着说着,何予桉的嘴角留出丝丝血迹,五脏六腑仿佛有刀在搅。 第64章 失策了,她靠在宋溪身边,缓缓的闭上双眼。 因为系统商店的突然关闭和宋溪的意外离开,导致何予桉并没有提前准备好赴死的毒药,而她自愿散去力量成为一个普通人,也就没有了能自如离去的能力。 只能切身体会一次古代世界的毒药水平,好在云姽给力,药效很快发作,结束了这种痛苦。 不远处,书桌上放着两封信。 除去宋溪的离别信,另外一封则是何予桉留给福康帝的信件。 这也是她给定国公府,给蓁蓁留下的最好的庇佑。 第62章 再次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片空白。 “这次是雪白的天花板,正常。” 宋溪下意识想到,而后却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仿佛这个场景很熟悉一样, 但仔细想想又不曾存在。 她记得她在一只橘猫那儿否极泰来, 抽中了特等“奖励”, 下一秒就醒来了, 中途似乎...有些空白? 宋溪皱眉头,奈何半天没有思路, 算了,她向来不是个愿意为难自己的人,当即抛下这些不对劲的地方,起身打量起四周来。 简洁。 这是宋溪对周围环境的第一印象, 这是一个房间, 单人间,一张床、一扇窗、一个床头柜、一堵门以及, 一盆绿植。 倒是跟参加宣讲会时公司放出的单人宿舍照片很像, 麻雀虽小,五脏不全。 没等宋溪太过观察周围环境,熟悉的声音就传来了: “宿主您好, 我是你的系统, 代号‘古早’,现在是我们快穿局的员工宿舍, 竭诚欢迎您的莅临...不是,加入...也不是, 呃,到来。” “你们都没有员工上岗前培训吗?口条不行呐。” 宋溪吐槽到, 这个系统看上去很是萌新的样子,跟刚装上嘴似的。 从某个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刚装上嘴的古早:...... 它忽略了宿主的语言,奉行着“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宗旨,继续对宿主进行入门指导。 “鉴于宿主是抽签进入快穿局,非正式员工,属于福利项目,快穿局决定,” 古早显然对宣传那一套运用地炉火纯青,尽管声音由于机械的缘故没有染上分毫感情,但同样起到了吊人胃口的作用。 “将宿主带回过去的世界,作为新手福利。” 揭露完“好消息”之后,古早兴冲冲地望向宿主,却见到宋溪露出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宿主对这个福利不满意吗?” 古早有些不明白,在它们局里,回到熟悉的世界这一愿望在愿望清单中高居榜首,久居不下,是无论恋爱、剧情还是通关流宿主都梦寐以求的世界。 毕竟谁能拒绝一个开了“天眼”的重生世界呢? “我拒绝。” 宋溪叹了口气。 不是她打击古早,她满打满算才大四,生活才刚刚开始大可不必再重来一回。 刨去没有自理能力的青幼年生活,就是做题地狱的高中以及因为疫情被困在宿舍方寸之地的大学生活。 要让宋溪选,不如给她五百万让她躺平。 谢谢,大学生不想改变生活,只想快乐躺平。 “啊这。” 感受到宿主意愿的古早诡异的沉默下来。 就...前两个世界宿主也挺有活力的吧?怎么一朝清除记忆把宿主的上进心也清理了呢。 古早一时间拿不定是宿主出了问题还是原形毕露。 但世界的开启明显不会因为古早的犹豫和宋溪的不情愿而滞后,无奈之下,宋溪还是推开了房间里的门,走入小世界。 ...... 不过是一晃神的功夫,宋溪就发觉自己换了个地方。 悄悄打量下四周,便被坐在对面的蒋女士呵斥了,“看什么,吃饭就好好吃,看看这个暑假你懒散成什么程度了。” 啊,清楚了,这是在自己家,更准确一点,是在自己家的饭桌上,望着桌上熟悉的排骨青菜,不知怎么,明明前不久才吃过,宋溪却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然而这种伤春悲秋的感受并未能维持太久,很快就被蒋女士的说教打散了。 “高中是与初中截然不同的教育方式,老师不会管你,作业不会收答案,一切都靠自觉。高中会很劳累,高考就是悬在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高考和中考完全是两个概念,中考没考好可以交择校费,高考是没有退路的。总而言之,高中不能颓废,要好好学习。” 行吧,宋溪现在彻底清醒了,原来时间回溯到了中考后的那个暑假,怎么说呢,好歹没让现在的她匆忙准备一个中考,高中也是重新开始而没有直面周考月考,就,诡异的有了一丝安慰。 “我可真是个乐天派。”宋溪苦中作乐地笑笑 ...... 蒋女士的絮絮叨叨威力堪比原子弹,上了大学后再次感受这种威力的宋溪很明显消受不来,草草吸了两口粉条就拿上证件拜拜走人。 根据时间,宋溪扒拉扒拉自己的记忆,终于回想起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现在只是八月份,离正式开学,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而宋溪作为区中考前100名已经被区内唯一重点高中梧桐中学教务处和区教育局轮番电话轰炸,委婉表示愿意免费为梧桐区前100名提供教育服务,以适应初中升高中的尴尬期。 这里就不得不提一嘴,隔壁区的银杏中学了,跟梧桐区的梧桐中学一直在高考榜上打的难舍难分。 然而最近几年银杏中学斥巨资又挖到了几个好老师,尤其是在刚刚过去的高考中,有两匹黑马强势杀出重围,分别拿到了全省文科第二,理科第十的优秀成绩。 这让梧桐中学在艳羡不已的同时,也提高了警惕心,毕竟两地离得不算太远,开车不过两个小时的车程,为了在这个重视教育的时代下,为了让孩子得到更好的教育,一般有条件的家庭根本就不会在乎这点时间。 因此,梧桐中学,临时想出了这个提前补课的想法,打着免费的名头,让一些好苗子提前适应自己学校的氛围,等到师生之间、学生之间慢慢熟悉起来,再打打感情牌,力争不让人才流出! 本着免费的不吃亏想法,以及宋爸宋妈对中考结束完就没有用处的宋溪本人表示极大的嫌弃,于是当年的小可怜宋溪被迫提前一个月感受到了高中的学习压力。 此刻的重来一次的宋溪站在梧桐中学的正门口,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梧桐中学作为区重点中学,财力倒是非常雄厚,占地面积极广,对高一,高二,高三都各分区,各自圈地为王,配有独立的院落以及风格不同的绿植,看上去赏心悦目。 同时,由于宿舍和食堂的翻新,导致近五年来梧桐中学已经不收住宿生,也仅仅开放教师食堂。眼看着施工即将完成,估计再过两届就要正式开始招收住宿生了。 宋溪一边埋怨学校的毫无人性的补课安排,一边口嫌体正直的觉得学校布置的还不错,赏心悦目。 这时,肩膀被人拍了拍,扭头一看,就发现了同样收到电话前来寻找免费套餐的同班同学们,几人先是互相抱怨一番,再在保安的指引下,前往即将成为高一区的楼栋。 转过弯就看到属于高一的单独院落门口放着一张桌子,由于楼与楼之间的阴影,那块地方倒颇为清凉。 伏案提笔正在做记录的是一个偏卷发的女生,戴着金色细金属边框眼镜,明明只是在简陋的学生桌上记录着什么,却让人有种她身处总裁办,签的是百万上下的合约的感受。 格格不入。 对,就是这个感受。 宋溪有些愣怔,记忆里,好像...没有这个人的存在,不对,是有的,只不过她们之间没有交集。 宋溪疑惑的歪了下脑袋,不应该啊,原来的自己是这样一个没有发现美的眼睛的人吗? 见到宋溪几个人过来,正在打闹的几个同学连忙安分起来,乖乖的站在一旁看女生做记录并好心的敲敲桌子,提醒正在写字的女生,有人来了。 这时何予桉才抬起头来,宋溪得以见到她的正脸,“这个姐姐我曾经见过的”,这是宋溪下意识的反应。 果然,是有印象的,宋溪把刚才那一丝疑惑抛之脑后。 二人对视,何予桉扬起了笑容,眉眼弯弯,元气满满,然后熟练的打招呼: “同学你们来这里做个登记,除了最基础的身份信息以外,还需要记录一下所属中学,中考总成绩,排名以及各单科成绩。” 一边说着,一边为她们几个分发表单,最后递给宋溪时,何予桉借着机会仔细的看了宋溪一眼,正准备开口搭话,孟颖,也就是刚刚和宋溪一起的女生,拍了拍何予桉的肩膀,何予桉只好压下心中的疑惑和好奇,转头为孟颖解答问题。 “好的好的,在这里登记个人信息,对对对。” 何予桉熟练的指导她们登记完个人信息后,一旁之前正在打闹的三男两女也走过来开始攀谈 第65章 “你们初中也是a中的?”其中一位身材高挑的漂亮女生扫了一眼宋溪填的个人信息后,扭头对她们笑道, “原来是六班的,我们是二班的,在你们的楼上两层,怪不得没有见过,不过以后就都是同学了。”说着,这位自来熟的漂亮小姐姐又开始为周围人介绍, “这个长的黑黑瘦瘦高高的寸头男生叫尹源,是我们这次中考男生中分最高的。” “这个又白又壮的戴眼镜男生叫秦博瀚,憨批一个。” “还有一个脸上有青春痘的男生是侯俊,是我们的化学单科状元。” “还有就是我们的中考第三萧雅丹同学了,老牌学霸了。” “最后就是我自己,乔可。” 乔可看上去性格大大咧咧的,介绍的话也说的半带调侃,然而介绍完一圈之后才发现自己忘记说何予桉了,赶紧一拍脑袋,接到:“对了,还有我们的学委大人,何予桉。” 何予桉:“别这样说,初中的老黄历了,高中还没开始,又不是学委。” 乔可撇撇嘴,“你可是状元,学委不是你是谁。”,说着就要上手去抱着何予桉,被后者一个后仰躲过。 乔可立马捂着心口嚎叫:“你不爱我了!” 宋溪一旁的同学李依依忍不住开玩笑道:“好漂亮的小姐姐,怎么行动起来怎么风风火火,凭实力打破我的初印象。” 萧雅丹调侃的笑:“那我们乔可可是原来二班班花,公认的动若脱兔,静如处子的另类美人。” 桌后的乔可听到了,赶忙放下捉弄何予桉的心,来去和萧雅丹互揭老底,拉着孟颖和李依依开始热火朝天的聊了起来。 宋溪是个慢热的人,看到何予桉在整理因为刚才打闹而弄乱的桌面,便主动走过去默默的帮忙整理桌面。 何予桉愣了下,又瞟了眼乔可那边的“乱状”,知道宋溪是被他们热情过头吓到了,也不戳穿,暗戳戳的觉得有点可爱。 幼崽时期的宋溪原来是这样的,对于古早拿到的这个福利世界,最满意的人莫过于何予桉了。 整理完之后,宋溪站在一旁安静的等孟颖和李依依原路返回,何予桉也不打扰,等到看另外一旁的女生已经开始依依惜别了,何予桉才认真的盯着宋溪说:“宋溪,谢谢你刚刚帮我整理桌子。” 宋溪一愣,耳朵又红了,赶紧也郑重的接道:“谢,呃不是,谢谢你的谢谢,我那我先走了。”啊,好丢人,宋溪赶紧头也不回的,向孟颖她们走去,太尴尬了。 背后的何予桉噗嗤一笑:真是可爱。 第63章 暑假正式补课的第一天, 宋溪每每想到,当时在何予桉面前举促无措的样子,就觉得又尴尬,又不甘心。 “已经是上过大学的人了, 怎么会在一个小妹妹面前害羞呢, 这么多年白混了。” “虽然她那气场也不像个高中生。” “算了算了, 总是要装的像一个高中生嘛。” 宋溪没一会儿又安心的说服自己, 就在这样反反复复的吐槽安慰之中,宋溪成功的迟到了。 精神上被舒适的大学奢靡生活给腐蚀, 身体上同样度过一段放松的中考后时间的宋溪对早七的生物钟还是没能改正过来,习惯性按灭闹钟拖着再等等的想法,直接导致了时间的不充足。 顶着门卫大爷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宋溪拿出体侧跑八百的架势, 在一阵绵长的上课铃声中, 从校门口跑入了......高三的教学楼。 可恶,为什么她们这一届的教学楼离校门最远啊。 宋溪飞速略过学长学姐们奋笔疾书的窗台, 祈祷着自己的老师们能像高三教师那样给足学生练习卷子的时间, 姗姗来迟。 只可惜对于新一届学生,老师们的教学热情明显高涨,远远望着班级里坐的整整齐齐的人头, 宋溪就知道这顿罚躲不掉了。 更加令人尴尬的是, 等找到班级之后,老师已经站在台下听人自我介绍了, 介绍人,呃, 怎么这么眼熟。 宋溪嘴角一抽,硬着头皮在班主任和全班同学的注视下说了一句“报道”, 在台上那人的脸转过来之后,宋溪偷偷瞄了一眼,果然。 何予桉看着那慌慌忙忙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的人,无奈的笑了一下,眼神示意她自求多福。 很明显,宋溪并没有get到何予桉的意思,反而因为她那一眼似笑非笑的眼神变得肉眼可见的紧张了起来。 何予桉在心里又叹了口气,默默为宋溪点了根蜡。 班主任是一个看上去很严肃的干练女人,看了一眼迟到的宋溪,她先是打手势示意何予桉继续她的介绍,然后将宋溪拎了出来。 宋溪忐忑地看着眼前的班主任,内心真的敲锣打鼓。 似乎所有学生的回忆中,都存在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教导主任”的身影,他/她严肃、苛刻、不茍言笑,往往是家长口中的特级教师,学生眼里的灭绝师太。 很不幸的是,这个角色在宋溪的高中时代中,就是由眼前的班主任扮演。 若说其他同学还对此可能怀有迟疑的想法,那么结结实实在老班手里熬过三年的宋溪那是丝毫不敢造次,满脑子都是“坦白从宽,争取宽大处理”的想法。 她扫了一眼班里那些熟悉的面孔,一个个就差把好奇和看热闹贴在脑门上了。 凭借宋溪往年的经验,宋溪突然觉得,自己可能、大概、也许,会成为一只被“杀鸡儆猴”的鸡。 果不其然,灭绝师太,呃不是,班主任此刻冷冷的扫了一眼还在走神的宋溪,直接强势输出: “我也不问你为什么迟到的,但是作为高中生了,大家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我第一天并不准备排位置,所以这个位置就得按照先来先得的方式坐,你迟到,那就只能是坐在最后一排了。” 宋溪此刻像个鹌鹑一样乖乖点头,没事,不就是最后一排吗?要习惯,要习惯。 “除此之外,还需要讲究一个赏罚分明,你是班上的第一起迟到的案例,如果对你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只会让班上的其他同学有学有样。” 宋溪继续她的鹌鹑点头,对班主任的一套套大道理左耳进右耳出,但依旧保持着面上的自责与诚恳。 “那你去黑板上的值日角写上自己的名字,你迟到了三分钟左右,今天往后数三天都是你值日。” “好的好的。” 宋溪态度十分端正,一点不敢迟疑地去执行的惩罚,一边赶紧去搬了凳子,乖乖的坐到最后一排。 落座后,宋溪忽然记起了什么,记忆中,今天这个被杀鸡儆猴的角色是被宋溪的好朋友,孟颖给替代。 孟颖不比宋溪这般乖乖认错,而是选择了跟班主任杠起来,结果达成第一位“见家长”成就大礼包。 宋溪想着,眼神扫过班级内的众人,试图找出孟颖的位置,难道这个剧情被我蝴蝶掉了? 还没来得及生出疑惑,门口就又传出一声响亮的“报告”声,宋溪猛地脊背一僵,后知后觉生出几分心虚和不好意思来。 按照上辈子的剧本,孟颖被当成典范用于班主任立威,这辈子由于宋溪的客观迟到,这个杀威棒的程度就又重了几分。 毕竟比起热血未凉的孟颖,被生活打磨成老油条的宋溪一点挣扎也无的接受了班主任的惩罚。 对比之下,孟颖在达成原有大礼包的情况下又加了一礼拜的扫厕所作为“添头”。 望着眼圈都红了的好友,宋溪讪讪地摸摸鼻头,决定这个星期的意林杂志先给孟颖看好了。 两人挑了个位置做好,讲台上的何予桉也正好介绍到最后一句, “我叫何予桉,希望得到大家的支持。” 说完,对台下鞠了一个躬,抬头的那一刻,不知是不是宋溪的错觉,正好对着自己的方向绽放了一个笑容。 就好像,是特意在对我笑一样。 宋溪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内心很快唾弃了一下普信女,把心思放回当前的场景中。 何予桉讲完之后,陆续又有几个同学上去介绍,好歹三年同学,宋溪闭着眼睛都能说出各位的职位,倒也清晰了,这是一场竞选班干部的演讲兼自我介绍。 何予桉,宋溪把这个名字在舌尖上过了一道,品没品出什么味道她不知道,心里的疑窦倒是越来越大。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上辈子的班长不是这个名字吧? 自己得是内向成什么样子才能连班长都没有过交集? 况且,在一个能以成绩分班的学校中,基本都默认第一名担任“学委”这一职业,就梧桐区这种学风氛围内,各位更是心知肚明。 报道那日之后,宋溪对这个惊艳到自己并使得对上辈子的自己生出“不识美”的唾弃感受的人很是下了一番功夫打听,自然也不会忘记这位是本区状元的佳绩。 刚过完初中即将上高中的同学们无聊之余正是拓展交际圈的时候,宋溪凭借多出来的几年友谊,轻而易举的攻略下了曾经的好友们,极大的缩短了认识的尴尬期。 第66章 然后成功从各位的嘴里拼凑出来了一个“何予桉”的形象。 自律、认真、高冷。 所有人都拿这几个词来形容她,这让宋溪产生了一种,怪异感。 先不提千人千面的事情,即使是圣人也存在着不认同其形象的反对者,而何予桉硬是做到了所有人,是所有人的心中的形象一样。 再说这几个形容词, 宋溪也不知道之前的那些人都是竞选什么职位,她只听到了何予桉一人是竞选班长的职位,于是就只在纸上写下“班长何予桉”五个字,其他就当弃权处理了 竞选演讲、统计票数、宣布结果,这一套流程走下来,一个上午就已经将将要过去了,还劝退了试图想来上课的兢兢业业的数学老师 结果出来,果不其然,何予桉成功竞选上了班长,当她发表上任感言以及感谢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宋溪颇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毕竟我只投了她一个人,独一无二耶”宋溪沾沾自喜的想到。 下午正式上课,第一节就是班主任的语文课 这次宋溪可不敢把自己睡死了,连定三个闹钟,一表决心。 在宋溪的理解下,语文这种东西,考试是考试,学习是学习,不像其他学科,语文无论怎么考,会不会考是一回事,但是上课是一定听得懂的。 于是她在课程上倒并不是那么用心,反而更加关注怎么跟新同桌打好交道。 上课期间,宋溪分心纠结怎么熟悉一下周围的同学,毕竟由于迟到没能跟同班同学坐到一起,导致她周围都是不认识完全陌生的同学(这是一种非常不良好的行为) 下课期间,宋溪小心翼翼的加入了她们攀谈的圈子,这才知道原来自己误入了b中的小圈子,周围全是b中的同学。 说起来,a中和b中的情况就仿佛梧桐中学和银杏中学的情况,但这事仅限于区状元的争锋,在总体实力上a中是碾压b中的。 不过b中自然也有应对方式,那就是尽全力培养一个学生,导致,前年和去年的,区中考状元,都是b中的。 这就衍生了一个非常尴尬的局面,前十名有九名是a中的,但是呢,那第一名偏偏不是。 这直接导致了b中同学扬眉吐气,总是吐槽a中没有领头羊,而a中同学又嫌弃b中同学只能出一个状元,总体素质不行,又是初中生,这种年轻气壮的时候,故而,两所中学的学生关系并不是很好,甚至发生过互相斗殴的事件。 但和这些一心读书的学生有什么关系呢? 尽管在初中期间针锋相对,但是最后都来到了梧桐中学,那我们就是好同学,要相处融洽。 秉着这样的观念,其实,两所中学最终相聚到梧桐中学的学生,倒是完全没了隔阂,因此,宋溪的两位同桌,魏心意和邹曼主动开始打听新同学的情况,宋溪也顺利的和二人交上朋友。 第64章 无论如何, 悲惨的补课生涯还是跌跌撞撞的开启了,灭绝师太的态度注定这不是一场演习,而是真的把他们当做真正的高中生。 尤其是在宋溪跟孟颖这两只典范的衬托下,一时间班内的气氛很是肃然。 自觉坑惨了好友的宋溪也没脸当做无事发生, 主动帮孟颖分担了一半的惩罚, 把好友感动的眼泪汪汪。 “我亲爱的溪, 大恩大德, 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了。” 孟颖一脸矫揉造作的扭捏样子, 看的宋溪一阵恶寒,自觉退开保持距离,并在孟颖又露出一个夸张的受伤表情准备开口恶心人前,迅速抓起卫生用具溜出后门。 “别恶心人了, 再不走就得正面撞上班主任了, 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你加油, 我先走一步。” “哎哎哎, 等我啊。” 孟颖追着宋溪的脚步,两人的身影在转角处消失不见,随之, 班主任和何予桉出现在后门处。 何予桉一边听着班主任对她的工作安排, 一边漫不经心地往卫生间方向瞟一眼。 嗯哼,现在的小年轻都挺开放的, 什么以身相许,怪不得小宋溪常讲她学生时代的一些“侄女的把戏”, 还有各种伪装直女小技巧,是够熟练。 脑中回忆起宋溪讲这话的莫名骄傲情绪, 何予桉此刻的不耐情绪都被驱散了些。 班主任是个絮叨的人,这点事情这种效率,若是换在何予桉手下,早早就要开除了,但现在毕竟她是班长,人设又是“自律认真”,何予桉还是面上一派认真地听着话。 可惜这样也丝毫没让班主任有任何收敛的苗头,具体表现就在直到宋溪跟孟颖打扫完回来,班主任才堪堪止住话题,将目光分给她们两人。 尽管她给出的惩罚是针对孟颖一个人的,但也许是觉得宋溪这个行为符合团结友爱的道德准则,班主任也没说什么,反倒是默许了宋溪帮忙的行为。 班主任这次单独叫何予桉出来谈事情就是因为之后的一个月她有个外地的研讨会议,事出突然,很多需要交代的事务赶不及,也没整理出来。 这下见着宋溪和孟颖,倒是突然想起来关于检讨报告的事情。 是的,班主任执教语文,自然少不了她们二人一篇检讨报告,而这种报告的时效性也尤为重要。 凭她多年的任教经验来看,如果不能让学生乘着犯错的热乎劲写出一篇检讨报告,时间越久,其敷衍程度就会呈指数式上涨。 本来是时限三天的,可自己下午的高铁...班主任喊住宋溪孟颖二人,又指了指何予桉, “你们的检讨报告,暂时先交给班长,不要觉得是班长就不认真完成,还是限时三天。”班主任想了想,干脆说道,“这段时间我不在,何予桉你就专门盯她们两个,麻烦你多管教了。” “啊,不是吧,为什么啊...”孟颖明显是个记吃不记打的性子,直接在班主任面前嘟囔起来了,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宋溪顶着老班嗖嗖的眼刀子,反手就是一个肘击试图让孟颖清醒点。这是你不想就不想的吗,认清形势,老实做人,年轻人你还是太年轻了。 两人的小动作被班主任和班长尽收眼底,一时间都下意识的做出了个皱眉的动作。 double威压很有效果,宋溪跟孟颖立刻乖巧起来。 见状,班主任对自己的决定更是坚定,都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打闹,一看就不是个省心的,交给何予桉也是看看她的管理能力,如果她真能胜任,高三的那个学生会主席也快辞职了。 “好的,我会好好管教”宋溪的。何予桉自动忽略了孟颖,将“管教”这个词在舌尖上过了一道,像是想起了什么,带着笑意望向宋溪。 “好,那我也放心了。”自以为交代妥当的班主任也赶着去隔壁班上第一堂课,先行走一步。 留下面面相觑的两人和一个轻松愉悦的班长大人。 “虽然...还是要有点仪式感,”何予桉伸出右手,“以后,请多多指教。” 啊,啊,宋溪呆愣愣的伸出右手与之交握,不仅为这偶像剧般的台词的场景,还有心里涌上的那股熟悉意味。 直到何予桉抽手离开,小指勾了勾宋溪的掌心,她都还没反应过来。 “确认完毕,这青涩的样子,母单石锤了。”何予桉回到座位上,心满意足地扶了扶额头,翻开英语课本。 ...... “别看了别摸了。”孟颖一脸崩溃地看着自己那个傻子般的好友,至于吗,不就是被班长撩了下啊,不就是班长实在貌美了一点,不就是当时的场景玛丽苏了一点,不就是... “啊啊啊啊美女姐姐怎么不握我的手,呜呜呜羡慕哭了,早知道我就应该坚定的挡在你身前的。” 孟颖心里的小人哭唧唧地咬着小帕子,一脸艳羡,好吧,自家好友那副不值钱的样子还是情有可原的,班长虽冷,但实在美丽,所以就算只握了宋溪的手就头也不回的走了,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宣布,从现在开始,何予桉就是我的异父异母的亲老婆了。” “想都别想。”宋溪扫了眼发疯的孟颖,这个好朋友看上去、行为举止都是“美女贴贴,我爱美女”,到处喊人老婆,搞得自己还以为她也是同路人,差点就直接出柜了。 谁曾想她大学四年开始放飞自我,半年一换男朋友,好在自己反应快,反手又披了个马甲,稳住了自己直女的身份。 “你刚刚在老班眼皮底下都还不愿受班长管教呢,现在就说人家是你...呃,”宋溪不愿意喊出这个称呼,囫囵着说过去了,“怎么还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这很难理解吗?”孟颖摆摆手,“我只是垂涎她的美貌,可没说要受人管制,就算是天仙下凡,不许我干这干那的,也会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更何况,”孟颖拉长了声音,揶揄地朝宋溪挑眉,“她走过来跟你握手的那一瞬间,不用怀疑,此刻,所有的言情小说在你们面前都...弱爆了!” 第67章 “什么嘛,我们都是女生,算什么言情,再怎么样也是百合。”宋溪避重就轻,不正面接孟颖的调侃。 “百合?什么百合?你知道百合?”孟颖一个疑问三连让宋溪懵了一瞬间。 忘记了,时间线往前整整推了七年,这时候还是言情独霸天下的时代,就连日后风靡一时的耽美都还是自割腿肉的存在,百合更是鲜有人知。 要到她们高三,几位嗅到商机的投资人大力支持耽美百合改编,才使得这种小众向的文学真正面向大众。等到她们上了大学,这些性向才普遍为人们所接受,与之而来的小说才开始了井喷式增长。 总之,现在知道百合的,几乎是明牌了性向,宋溪也没能想到,自己最为拿手的伪装直女技巧在此刻失灵了,毕竟在不存在面前,一切伪装都是白费。 “没什么没什么,我觉得这首歌挺好听的,哈哈,我新买的蓝牙耳机,要试试吗?” 为了转移注意力,宋溪被迫拿出偷偷带来的手机以及斥巨资买的新版蓝牙耳机,嗯,在这个年代还是有些吸引力的,也多亏了它们的吸引力,孟颖被成功“贿赂”了,美滋滋的听起了歌。 ...... 班主任出差后,本以为班内环境会因此变得热闹起来,不曾想何予桉的管理能力一流,再加上本人的人格魅力,硬是让班内学习氛围不减反增,各位班干各司其职,俨然一个秩序分明又努力上进的好班级。 其中被班主任重点圈出来需要关注的宋溪孟颖二人更是受到了何予桉的特殊对待。 当然后者主要是个顺带,这点从孟颖交完报告就无事一身轻,而宋溪已经是第三回被要求修改上可以看出。 受不了宋溪跟何予桉的接触日深,也逐渐熟悉起来的样子,古早没忍住偷偷给宿主上眼药。 “宿主你不觉得这人很有恶毒女配的风范吗?你看她就知道刁难你,孟颖就被轻轻放过了,你的检讨报告根本就没有问题,她还一而再再而三的打回来。” “安了安了,不是多大事情。”宋溪没好意思讲自己也挺享受何予桉这种特殊对待的,尤其是她还借口担心检讨报告会影响宋溪学习,主动提出下晚自习单独为宋溪解疑。 “谁家恶毒女配这么贴心,不仅好心指出检讨报告里面的错误,还主动给我答疑,年级第一的一对一辅导,够我醍醐灌顶好几壶了。” 宋溪明显不相信古早的挑拨,话里话外都是维护何予桉的意思,把古早呕的要死。 “可是,可是,没准她就是要在你面前展示她的学习成果,以此来...以此来,让你自卑!”古早绞尽脑汁想着此举的不对劲之处,试图洗脑宿主。 “哈?”宋溪无语,默默怀疑自己绑的这个系统太过自恋,或者是有什么被迫害幻想症。 “哦,那我尽量自信一点吧。”宋溪敷衍道,刚巧晚自习铃声响起,她赶紧抄起书本去找何予桉了。 可恶,看着宿主跟那个几次搅局的“恶毒女配”又凑在一起了,古早一边数着开学的倒计时,一边暗戳戳期待起所谓“正牌女主”的降临。 第65章 很快暑假补习走向尾声, 宋溪也如偿所愿拿到了何予桉的联系方式,加上了好友,她的头像是一个简洁的手指笔芯,指尖莹润, 背景是“天天开心”。 宋溪放大看了下那漂亮的指尖, 到最后也没认出来到底是不是何予桉的手, 反倒觉得自己像个变态。 宋溪退出头像放大图, 回到与何予桉的聊天框内,随意往上划了划, 不过短短几周,两人的聊天记录已经积累到了一下划不到头的程度。 说来也是奇怪,何予桉看着高冷不好接近,却意外的跟自己很是合拍, 就连被爸妈吐槽过的冷笑话, 何予桉都能面不改色的反应过来,甚至接茬, 称得上一句心有灵犀了。 在聊天中, 宋溪也了解到,何予桉的父母终年在外忙碌,家中只有一位保姆照顾她, 平时也就是过来做饭跟打扫卫生, 并不在她家住。 这次补习后的假期,何予桉的爸妈终于想起家中的小女儿, 特意乘着即将踏入高中的尾巴接她出去旅游,所以宋溪咬着笔头想出来的一系列梧桐区暑期游玩计划全部都泡了汤。 为了博取宋溪的同情心, 何予桉用寥寥几句塑造了一个与父母相处充满陌生感的失爱少女,孤独且渴望友谊, 争取到了宋溪保证的每日聊天以及互道早晚安。 屏幕另外一端的宋溪糊里糊涂的被何予桉下了套,不过就算知道这是个套,她也会心甘情愿的往下跳就是了。 对宋溪而言,难得的假期除去照旧是无聊的电子产品以及待在不愿走出一步的空调房内思考人生,今年多了一道牵挂。 被牵挂的那一头,何予桉还在头疼系统给出的这个未成年身份掣肘颇多。 对于搅局者,系统自然不会慷慨到给她设计一副恰到好处的身份,反而恨不得麻烦多多,忙到她抽不出身来与宋溪相处才好。 可即使是系统也没能想到宋溪的就是个空心的竹筒,在跟何予桉结婚又坦诚后,几乎将自己的“过去”掏的干干净净,以至于何予桉对这个世界无比熟悉。 见设下的几重困难都没能顺利困住何予桉,古早遗憾的长叹一声,窝回系统空间去给女主写出场稿去了。 ...... 九月一日,各大高校迎来开学季,宋溪换上梧桐中学提前寄来的校服,随着校门前的蓝白大军找到了自己的教室。 随意的跟分别不久的好友们打过招呼,宋溪懒懒地趴在桌上补眠。 何予桉昨晚的飞机回来,自己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硬是拿担心对方做借口说服自己,跑去机场接机。 虽然的确给了何予桉一个惊喜就是了,宋溪回想起当时她由惊到喜缓缓绽放笑容的样子,闭着眼睛都没忍住弯了弯眉毛。 “别睡了别睡了,起来了,开学第一天拿出一点高中生的精气神好不好。” 古早看不下去她这慵懒的样子,尤其是在宿主是因为何予桉才这样的情况下,更何况,今天可有重头戏。 “谢邀,我的身体虽然还是高中生,但我的灵魂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大四狗了。” 宋溪熟练的杠完古早,还是伸了个懒腰坐直身体来。 也不知道这系统今天发什么疯,一大早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催自己起床,让自己保持精神面貌,尤其是要擦亮眼睛。 莫名其妙。 不过何予桉也快到了,要以饱满的精神状态面对自己的灵魂...好友。 没错,自从何予桉能够熟稔接下她的冷笑话之后,她就在内心将何予桉划归到soul系列上了。 还好古早不清楚宿主的心理活动,不然只怕又要气到乱码。 上课铃很快打响,在一众新鲜出炉的高中学子的眼神中,班主任象征性地清了清嗓子,“正式开学前,我讲两句......” “怎么又是这种老生常谈的话术,我的耳朵都要听起茧子了。” 孟颖仗着她们坐在后排,躲在人群背后悄悄低下头朝宋溪咬耳朵。 “那以后我们有的听了。”宋溪叹到,“不过听老师讲废话总比一上来就听课好,开学第一天我只带了书包和笔,脑子放家里了。” 两人左一句右一句插科打诨,讲台上的班主任也结束了例行开场。 “还有一件事情,我们开学第一天将迎来一位新同学,欢迎。” 啪啪啪啪啪...嘶嘶 刚开始大家友好的鼓掌以示欢迎,可见到新同学的一瞬间,便是齐刷刷的倒抽一口气。 宋溪也不例外。 家人们谁懂啊,开学第一天新同学是个公主。 物理意义上的。 只见那位新同学头戴钻石皇冠,身着一袭繁复又不失精美的公主裙,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甚至还戴了半指手套。 宋溪一时间以为自己还没睡醒,狠狠的揉了两把眼睛,不是幻觉。 “滴,检测到宿主存在强烈的感情波动。” 古早满意地点点头,哈哈,前辈们诚不欺我,不枉我花出去的那么多系统币。 何予桉你跟宿主认识的早那么几天又怎样,连青梅都比不上天降,相信女主这次惊艳了宿主,一见钟情的下一步就是念念不忘! “宿主,现在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心跳加快,肾上腺素飙升,完全挪不开眼,然后发自内心地想感慨一句:‘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力’。” 宋溪推了一把惊掉的下巴,点头喃喃道,“很难不产生你说的这些反应。” 不是,梧桐中学是不是背着她引进了什么外资啊?这是要从一所普通中学一跃成为中外合资国际高中吗?不然很难解释这位公主的出现啊。 “古早,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我的记忆中绝对不存在这号人。” 开玩笑,她上辈子没注意到何予桉她就已经觉得很离谱了,这种能炸裂整个学校的人物,她绝对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第68章 “这个嘛...”古早当然不能说这位是女主,“你都可以重回高中了,万事皆有可能,蝴蝶效应懂不懂,你就是那个蝴蝶翅膀,接下来的剧情怎么发展都有可能。” 这样吗?那何予桉又是怎么回事呢,宋溪眯了眯眼,没有跟古早纠结这个问题。 素来以严肃著称的班主任对学生穿着出格也没有任何批评的表示,反而在她做完自我介绍后帮她补充, “白柔苏同学是一位很优秀的同学,今年的中考总分701,全校第...第二。” “什么!怎么回事,怎么是第二!” 班主任话音未落,古早就在宋溪的大脑里叫唤起来了,“这不可能,她,她不是...” “警告一次,警告一次,警告一次” 刺耳的电流声还是让古早乱飞的代码被强制压下,它还抱着一丝希望,语气中带着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急切, “第一名是谁?” 没等宋溪帮它问询,班主任就满意地点点头,接着道, “第一名是我们班班长,何予桉同学,702分,差距不大,两位都要继续保持,形成你追我赶的劲头。” “哇,何予桉好厉害啊。”宋溪像是没察觉到古早的异常,用最无辜的语气说着最扎心的话语。 人员到齐后,就是位置分配了。 三人桌,宋溪很是惊喜自己的左手位同桌就是刚刚升任灵魂好友的何予桉,然后就看到公主施施然坐在了自己的右手边。 一时间,宋溪觉得自己要被半个班的眼神给淹没了。 按成绩看,左手边年级第一,右手边年级第二,这妥妥的黄金位置。 更何况三人有一副好相貌,何予桉自不必说,美貌与成绩成正比的名声在外,而白柔苏的精致又立体的五官在这身装扮下硬是衬得更明艳三分。 宋溪平日里嘻嘻哈哈让人忽视了她的外貌,实际上,白腻的皮肤,高挺的鼻梁以及饱满的嘴唇,绝对称得上一句浓颜系美女。 只不过蒋兰生怕她早恋,初中三年都是妹妹头齐刘海遮掩住了这张脸,现在大四心高中身的宋溪怎么可能忍得住,签下几条不平等条约才换来如今这正常又清爽的发型,让人耳目一新。 毫不夸张的说,三个人坐在一起,实在是赏心悦目。 “就是宋溪的成绩要是再好一点就完美了。” 孟颖和宋溪关系好,笑嘻嘻地转述众人传达的遗憾,又郑重地拍拍她的肩膀,“以后你们就是梧桐中学的门面top3。” “那谢谢你们的期待,好好学习,天天开心。”宋溪咬牙切齿地把孟颖的手挥开,“这么羞耻的东西到底是谁传出来的,我的脚趾已经能扣出一所梧桐中学了好吗。” “害,人不中二枉少年,你怎么说也是跟两大美女一起上榜,想开点想开点。” 孟颖一点儿都理解不了成年i人的羞耻心,反而给她科普起了关于今天传出的各种版本的流言以及称号。 被迫听了半天的宋溪痛苦的闭上了双眼,最后被孟颖一句,“你今天怎么反应平平,难不成是想念之前的称号了”给击溃。 有人看乐子,有人照镜子,死去的回忆突然攻击我,为什么我不笑,是因为我天生不爱笑。宋溪冷酷地想到,如果有打分榜,她一定要给把穿越回高中当做奖励的系统打零分。 第66章 回到家调理好心情, 宋溪才抽出空来复盘今日的种种诡异之处。 古早似乎是被今日的意外给劈蔫了,她几次在脑海里具现出手指去戳它都没有反应。 “不知道古早又准备做什么妖。” 尽管认同古早是个什么情绪都表露在语气里的系统,但宋溪还是充满警惕。 说白了,她还是不信什么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阅文无数, 大部分绑定系统的主角要么绝症要么车祸要么人灾, 总之都是死到临头才被系统找上门来。 而宋溪, 活的好好的, 莫名其妙抽到这个奖励绑定系统,很难不让人怀疑是杀猪盘。 运气问题, 要是解释成那些年倒霉的小运气换成如今的幸运可以说的通,但要是说这件事也是个倒霉的运气也能说的通啊。 下次再试探试探好了,走一步看一步。宋溪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拿出书来温习。 不得不说有些东西是印在骨子里的, 即使宋溪多年未碰, 一朝想要捡起,倒是比初学多了几分得心应手。 这边宋溪慢慢进入沉浸式学习状态, 那边古早要是能幻化出人形估计嘴上都要长满燎泡。 它不死心的向分管本世界的管理系统说情, “你看这个简介,很容易误导我的宿主啊,这这这, 她本来就不聪明, 要是又认错人,可怎么好啊?” “求求了, 宿主她劣迹斑斑,好不容易有一次明确指向, 怎么还指错人啊,再这样下去我会丢工作的。” “管理大人, 好歹同事一场,你也不忍心我变成垃圾数据吧。” ...... 但不管古早如何哀求,铁面无私的管理系统都是以一句“未检测到失误,不允许更改”,拒绝了古早的哀求。 还好心催促系统赶紧把简介下发给宿主,以免耽误故事线的开展。 不是,古早在内心尖叫,你这简介一下发,那故事线就不是展开了,妥妥的逆向而行了。 但是没有办法,它也只是一个弱小无助又可怜的系统罢了,只能捏着鼻子回去找宿主,寄希望于宿主能够发挥她那多疑的性格,来一次歪打正着。 ...... 暖黄的灯光下,宋溪正在奋笔疾书。 写作业这种事情,其实也很讲究手感,宋溪现在恰好是渐入佳境,对周围一切声音都起到了屏蔽作用。 所以古早不得已按照等差数列提高音量,终于在第四次的时候把宋溪惊醒。 “那个,宿主,有件事情我现在要跟你传达一下。” 古早小小地打了个预防针。 “关于这个世界,可能是你的蝴蝶翅膀扇得有些歪了,出现了一些小小的变化。” “哈?”宋溪不解,“什么变化?” 古早便把早就准备好的简介幻化出来,呈现在宋溪桌子上摊开的习题册页面上。 宋溪低头看去,只见满是公式的习题页逐渐变成汉字: “你是凶名在外的校霸,人人害怕你,对你敬而远之,只有年级第一的学霸女主帮你补习,劝你向上。因为这个,女主也被人排挤,最后转校,你习惯用暴力解决事情,那次因为过于愤怒失手杀了人,锒铛入狱。出狱后与女主重逢但不敢相认,看着她渐行渐远......” 宋溪:??? “这是什么东西?什么青春疼痛文学?” 宋溪不理解,但大为震惊,又一联想古早刚才支支吾吾的样子,不由得冒出一个荒谬的想法。 “上面说的人不会是我吧?”宋溪百思不得其解,她,一个规规矩矩的听话好学生,怎么就成校霸了? 宋溪不敢相信,试探问道, “先把校霸这个角色排除,但是我也没考过年级第一,那我是排挤学霸还是被捅的炮灰?” “宿主真会开玩笑,这是以你的视觉展开的简介,而且你肯定是主角了,怎么会是炮灰。”古早打哈哈道。 “哦,你说的是这个捅死人锒铛入狱的悲情傻帽校霸吗?” 宋溪面无表情地讽刺道,“要不你还是把我设定成炮灰行吗,这个主角命我承受不来。” “这是原文,原文,等待修改的,没有剧情之力强迫的,你来了不就可以改变的嘛。” 古早赶紧解释道,“宿主穿越过来一般都是可以改变结局,利用穿越者的身份创造一个完美大结局的。” “是吗?”宋溪才不吃古早这套解释。 “那是谁说这是给我的福利世界?感情我还得干活?别说我改变的是我自己的命运,原世界里我可是规规矩矩上到大学,普普通通的女大学生一枚。” “这个,这个嘛。”古早如果有实体现在已经在冒冷汗了,没想到宿主如此敏锐,打了它一个措手不及。 “还是说,你故意隐瞒这是任务世界的消息,欺骗宿主这是奖励世界,还试图不告诉你宿主我主线剧情的存在。” 宋溪说的是陈述句,但这不疾不徐的语调更是让古早内心惴惴不安。 代码内转过万千思绪,最后还是无奈承认。 “那么,你们系统干出这种事情,要受到什么惩罚?”宋溪不依不饶道,“整理好语言再说话,你已经骗过我一次了,要是发现你这次还说谎,那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 “所以宿主你这次要原谅我吗?”古早拟人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发现宿主并没有想象中那样暴跳如雷,反而隐隐有种可以商量的语气,它立刻开始告饶。 前两个世界它是一点收获都无,还因为找前辈系统问攻略花去不少积蓄,要是再一惩罚... “呜呜呜,宿主,我最最善良的宿主,你一定不会去举报我的吧,求求了。”古早再一次低声下气哀求道。 第69章 它恍惚觉得,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它已经开始习惯了是怎么回事... “停,”宋溪做出一个暂停的动作,“你可能对我有什么认知上的误解,我可不是一个善良的人。” 当然,宋溪也没打算去举报,她对这个傻乎乎的系统虽然算不上有太多好感,但也绝对称不上恶感,而且古早隐瞒的这些事情对她而言并没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影响。 更何况,她觉得这件事情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样简单。 宋溪的记忆力很好,她没有忘记,古早在忽悠她的时候,说的是,“这个世界作为‘新手福利’。” 现在证实了这个世界不是新手福利世界而是任务世界,那么,到底是不存在新手福利这种奖励,还是说,她不是新手? 后者的概率,似乎看来不低啊。 既然如此,那么后期绝对会有所变数,不如拿这件事情做个把柄,也算在与系统交流上拿到一个主动权了。 “先说好,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宋溪问道。 “除了系统准则里面规定不能乱说的,其他事情绝对没有了,就这一件。” 古早代码乱晃,信誓旦旦又有些心虚,但转念一想其他那些事情可都是主神下令的,而且还加进了系统准则里面,它是真的不能说啊。 出乎古早意料,宋溪并没有就它给出的前置条件纠缠,反而十分平静,就好像早就知道一样。 “既然想我不举报,那就当你欠我一个人情,但是我现在还没有想好需要你做些什么,所以你用能对你起到约束的方式发个誓吧。” 古早被拉回思绪,立刻以系统准则起誓,要满足宋溪的一个要求。 闹完这一通,宋溪才把注意力放回显示在习题册上的故事简介上。 “这些词都是用的代称,那么我就需要自己猜测对应的人是谁。” 宋溪开始分析,“其实回来这么多天了,谁有异样我还是分的清楚了,既然我是那个校霸,虽然我也不知道咋当上的,那么另外一位女主就是‘年级第一的学霸’。” “何予桉。” 可恶,要不是那个何予桉做的手脚,这个世界明明是最好猜的一个世界,古早无声呐喊。 最后还是怀着一丝不甘心,小心翼翼地反驳,“那,万一不是呢,谁知道它们给的简介里面有什么陷阱。” 宋溪又低头看向习题册,那里的文字在她读过一遍后就已经印在脑海中,随后消失不见了。 现在习题册回到了原先的样子,是一道数学题。 正好古早出声,宋溪便随意地指着桌上的数学题道, “如果我还是一个高中生,我会告诉你,是的,我要多想一点,就好比这道数学题,题干给出的所有信息都会在解题上用到。” “可我现在是一个大学生了,见识到了更多的题目,也遇见了更多的解法,比如逻辑,题干给出一长串,可是答案跟它完全没有关系。” “甚至,这是出题人刻意迷惑你的,只要盖住这部分,你会很轻易的选出答案。” “但不管是高中还是大学,有一点都是很肯定的,像这种题乾明明白白给出的确定信息,还是不要去质疑了。” 古早明显不是个学霸系统,这一长串解释听下来,它只觉得晕晕乎乎,于是也没管宋溪说的什么,还是固执地问道,“万一呢,这个女主人选很重要的...” 宋溪漫不经心道:“那就看开学的第一场考试排名咯,这个‘第一’怎么会有错呢。” 第67章 开学的第一次考试, 无论是何种意义上的第一次,包括小型的班内测试还是大型联考期中考试,何予桉都以绝对的优势拿下第一。 这里的绝对优势指的是,九门科目第一and全科第一and全联考第一。 这个瞩目的分数不仅给梧桐一中的众人带来了极致的震撼, 还给了人工智能(zhang)古早一点关于“女娲炫技制作”的实感。 也顺便将它那点试图翻盘的小心思死死压下, 一改在宋溪面前念叨混淆女主的事情, 反而闭口不言。 反正不会有比现在更差的结果了, 只希望宿主自由成长,开出一朵奇葩的花。古早如是想到。 回到这几次的分数榜单上。 让众人感到戏剧且有意思的是, 一直在何予桉后面紧咬着不放的“万年老二”,当仁不让就是开学第一天震惊宋溪一百年的公主白柔苏。 两人就差一分,正如中考成绩一般。 细究起来有些反差的是,何予桉看着理性又冷酷, 像是一板一眼的理科女; 其实文学素养极高, 作文写得感情充沛,引经据典又条理清晰, 文笔优美而不失华丽。 看过的老师无不赞叹是老天爷赏饭吃的程度, 满满的灵气跃然纸上。 而看上去温柔又精致的小公主白柔苏,像是文静规矩的文科女; 实际上理科门门满分,答案比标准答案还要标准, 不爱剑走偏锋, 绝不会让老师出现类似“使用超纲技巧是否能给分”的困扰。 但是一些主观题,例如作文, 也跟标准答案一样,平平无奇也一板一眼, 被班主任戏言“嚼纸板”,食之无味, 弃之可惜。 这一结果很是让以貌取人的众人大跌眼镜。 不过也因为这样戏剧又处处有着冲突的结果,使得两人的话题度再一次在学校论坛一骑绝尘。 刚开始,学生会的人员还因着新上任的会长就是主角之一何予桉的缘故,屡次封禁高楼。 但后来发现封的速度完全比不上开贴的速度,毕竟新学期的高中生又闲又叛逆。 何况何予桉看着也不是很介意的样子,管理员也就对这些话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不出现什么污蔑、诽谤跟污言秽语就行。 说起来,早在开学之初,因着两人姣好的外貌条件和闪闪发光的考试成绩,以及,何予桉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场跟白柔苏满身大牌的贵气,使得整个梧桐一中的同学们私下流出不少关于这两人的传闻。 什么棋逢对手、一见如故,一些诸如“冰雪女王”vs“异域公主”的绰号更是层出不穷,反正都对二人之间的化学反应十分感兴趣。 夹在两位风云人物之间的宋溪也因此沾上一点光,热度蹭蹭往上涨,起码不再是一个无人问津的普通学生,成为了走在路上能被人指着说一句的, “她啊,就是那个坐在两女神中间的同学。” “天啊,什么运气,我吸吸吸吸。” “别这样,没准人家是和平使者,听说两女神很少对话,那不就得靠中间人来润滑。” “也是,不然真要打起来了,灭绝师太还是有点理智在的。” “好想跟她当朋友交流一下坐在女神中间的感觉。” 诸如此类。 至于为人津津乐道的两人关系,说起来也是一言难尽。 何予桉本人与白柔苏本人是没有任何矛盾的,但架不住有人拿她们的名头吵架。 在选出各项班干部职位担任人时,她两的支持者就开始了一场硝烟弥漫的战争。 一般来说,班级的学委担任者都是班级第一,然而一班的班级第一何予桉同学选择了班长的职责,后又在班主任的推荐下进入学生会。 身兼数职对于一个要将大部分精力点在学习上的高中生来说还是太过劳累,于是学委这个职位就理所应当的顺延到了班级第二白柔苏的身上。 其实,要宋溪说这帮人就是作业太少,闲的。 因为这个,何予桉的支持者便嘲讽白柔苏的学委一职是捡来的,而白柔苏的支持者也不甘示弱。 先是阴阳怪气了一番何予桉派支持者自身的学习状况,然后对何予桉的前途表示“伤仲永”式的担忧。 双方打着两位的旗号在学校论坛大战三百回合,最后以被学生会封号删帖为结果而休战。 因着这件事,何予桉跟白柔苏明明没有任何交集,也被迫成为了众人口中“水火不融的死对头”。 可毕竟两人真的没有如他们所愿吵过架,加之人的想象力是丰富的。 虽然在这个时代,cp这种东西还被局限在男女两性之间,但是人的潜力是无穷的,尤其是在八卦这件事情上。 而且何予桉跟白柔苏两人的高度实在是现象级,拉了第三名一个level,加上第三名向来不是很稳定,轮流坐。 而从颜值方面来扒拉,男高中生诚然不像男大学生那般初具油腻,但是青春痘这件事还是很少有能避免的,更何况处于忙忙碌碌的学业压力下。 纵观一中,也就宋溪可以勉强插入她两的话题之中,还是因为先天的位置优势。 在学生们单纯的小脑瓜子里,只做到了把白月光和朱砂痣的名分定下。 刚开始众人还在苦思冥想谁是那个“虚设的第三角异性”,后来找了一圈发现没有适合的,那就这样吧。 第70章 高中生比之成年人还是多了一份敢于创造的勇气,少了一份被禁锢的思想定势,于是初代百合cp“白何”就这样流传于校园中。 当然,一对cp能够得到关注度,除去互动以外便是拉郎,这两人几乎0互动注定其余人的脑洞开的无比之大吗,称之为“臆想”。 夜深人静,天黑风声响,梧桐一中论坛平地起高楼。 【八一八这次联考的分数榜,对外,桉神苏神已经初具神格;对内,万年第一第二仍不动如山。欲知后续如何,请进楼一观】 id: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1l:楼主 众所周知啊,我们高一档的第一第二至今从未换过人,嘿嘿,没分开过,没想到联考也没让人分开,这是什么!这是宿命的安排!楼下接。 2l:梧桐最帅理科生 本来以为是个引战的,没想到是个磕傻了的,没意思没意思,走了。 3l:我是学渣 楼上很懂嘛,你是走了,但我看还有5秒苏神党即将到达战场,楼主也得跟你一起走好。 4l:苏神的手中笔 有意思吗整天强调第二第二,你有本事你考一个第二,整天拿何某人的成绩吹,不知道以为你考的一样,举报了。 5l:学习不使我快乐 3l厉害了,预言家刀了刀了。 6l:看见我id请叫我去学习 赞同4l,你吹一百遍桉神跟苏神的成绩,也不会变成你的成绩,但你学一百遍知识,你的成绩绝对不止这点儿。 7l:楼主 有意思吗动不动就举报,第二扎你心了,第二第二第二,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呢。 8l:苏神的手中笔 楼主露出真面目了吧,第二有什么丢人的,只比第一差一分,你看看你跟苏神的差距再说话吧。 9l:繁华の舞% 第二是不丢人,但谁会记得哦,现在吹苏神桉神,看吧,过几年就只剩桉神,谁管老二谁啊? 10l:白何手中线 只有我觉得毫克吗,一分,是宿命的开端,是纠葛的开场白。多年以后,问谁会记得第二名,那当然是与第二名争斗不休的第一名啦。 11l:瞅你咋地 拉倒吧就,还斗争呢,先等第二名拿过一次第一名再吹吧,别小看这一分,越不过去就是高山。 12l:学习不使我快乐 前排兜售瓜子花生矿泉水,请文明观看打架斗殴。 13l:白何手中线 大家仔细想想,一分的差距能有多少,我不管她们就是私底下偷偷一起学习,所以分差不大。 14l:我是学渣 虽然你想的很好但你先别想,这两完全两极端,灭绝师太亲口认证的互补型人才,哈哈哈哈或。 15l:看见我id请叫我去学习 so你是一班的学霸顶着这个id?来人把这个学表叉出去。 16l:我是学渣 别介啊,我是拿桉神当偶像的,这样一对比我这个id无比写实。 17l:管理学 经举报,此贴封禁,理由:寻滋挑事。 类似这种帖子管理员一晚上要封十来个,早已经心如止水。 麻木点下删除键,管理员看了眼时间,的确是刚下晚自习,有得忙了。 ...... 故事进行到这里,跟我们的“校霸”宋溪同学都没有太多的关系,除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中间人名头。 而宋溪作为时间线被迫拨回的高中身大学心,对校园论坛早就没有当年那种兴奋的吃瓜势头了。 也就错过了论坛里面的一些奇奇怪怪的言论,虽然有过好奇为什么感觉自己的关注度莫名提高。 但也很快归咎于这是有关她的“主角世界”里。 只是,最不能让宋溪接受的就是,她勤勤恳恳努力上进的一个乖巧高中生,到底是怎么被沦为校霸的,啊? 在第很多次苦思冥想没有得到答案后,宋溪还是没忍住,在一个大课间悄悄地问过自己的死党孟颖。 “老孟,你觉得我像校霸吗?” 在宋溪看来,孟颖最是了解她干过的事情,那可是一起抄过作业但没敢一起作弊的关系,肯定能为自己正名。 等这个世界的土著居民都不承认自己的“校霸”身份,她倒要看这剧情怎么进行下去。 改变剧情第一步,主动摆脱校霸称号。 然而,梦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孟颖本是趁着大课间时间多,偷偷买了一份变态辣薯片躲着吃,宋溪这么一问把她吓了一个机灵。 “我以为老师来了呢。”孟颖抬头嘟囔着。 就看见宋溪一脸被惊恐的表情,丝毫没有察觉这是被自己脸上的“烈焰大红唇”给吓到的孟颖把它解读成震惊且谴责。 低头看看怀里的薯片,抬头看看“满脸谴责”的好友,再一想刚才听到的“校霸”,以及最最重要的,今天的作业还得靠好友。 孟颖秒变变脸大师,一脸谄媚地捧出变态辣薯片, “当然不,谁说的像!你明明就是名副其实的校霸嘛,小人这就献上最新出炉的变变变变变态态态态态态辣薯片给校霸大人。” 宋溪:...... 默默放下尔康手,对这个脑补能力十分的好友兼死党完全丧失了信心。 “吃你的吧。” 宋溪没好气地趴回桌上平息自己悲伤的心情。 三分钟后。 “真的不吃吗?这变态辣还蛮香的,我晚上就去给那个店家五星好评。”孟颖还在后面认真地劝说。 宋溪想着,她不能平白收下“校霸”之称,而无“校霸”之实,纠结了一下下,还是转头试图伸手去拿自己的“纳贡”。 左边的何予桉这时候动了,宋溪害怕是自己吵到她写题目了,连忙往后缩了缩。 却见何予桉转头瞥过一眼孟颖的“烈焰大红唇”,然后果断掏出一把什么递给宋溪。 后者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些小小的糖果,用的会反射出彩虹色光泽的像锡纸那样纸张包裹,是她一直以来都很喜欢的一款糖果。 何予桉见宋溪没动,又扬了扬手示意对方接过。 面对宋溪真.一脸疑惑的表情,何予桉轻启朱唇,“唔,我给校霸大人的纳贡。” 就见对面那人缓缓地瞪大双眼,一脸不可置信又委屈地憋着不敢说话,气鼓鼓了一阵然后砰一下砸进书堆。 生无可恋.jpg 何予桉唇边泄出一丝笑意,尤其在余光看见宋溪虽然委委屈屈但还是小心翼翼地拨开一枚糖衣吃下糖果后,心情愉悦地继续写题。 何予桉知道,宋溪有个习惯,甜食和辣的食物不可同时食用,这下吃了她的糖,就不会去碰孟颖的变态辣薯片了。 毕竟那个“烈焰大红唇”是真的真的真的很辣眼睛。 很显然,大课间过后的语文课老师兼班主任也是这样觉得的。 于是顶着一言难尽唇型的孟颖不仅被没收了好评五星的变态辣薯片,还再次喜提女厕清洁一周的惩罚。 第68章 期中考试过后, 学校里紧张的气氛为之一松。 就连向来冷脸的班主任都笑意涟涟的。 天知道宋溪在又一次踩点进入班级时,看到老班不仅没有训斥她,还微笑着说下不为例,心脏受到了多大打击。 趁着早自习窸窸窣窣的背书声响起, 宋溪竖起英语书, 凑到何予桉那边问道, “会长大人, 有没有什么内部消息啊,看老班笑成那个样子。” 嘿嘿, 说起来,有一个学生会长的同桌就是能够迅速得到一手消息,这极大的满足了宋溪的八卦欲,还有一股油然而生的与有荣焉感。 “没什么, 就是这次联考的总成绩跟排名整理出来了。” 何予桉也习惯了给宋溪定时投喂一些消息, 享受这种依赖跟信任。 那怪不得,宋溪在心里计较到。 虽说梧桐一中的平均成绩虽然没有比之前几届有明显的长进, 但是, 联考第一和联考第二都出自梧桐一中。 这可是自建校以来从未有过的一等大事。 尤其是两位还甩开联考第三名近三十分,这种分数的出现,在整个联考史上都是少见的, 而梧桐一中一出就出现了两位! 怎么不让各位校领导班子喜笑颜开。 这才像小说内学霸女主震撼四方的设定嘛。 宋溪没有发现自己已经逐渐接受了跑偏的回溯生活, 不再用过来人而是剧情人的角度去看待事情的发展走向。 “还有学校私下接触过我,开出的条件还挺丰富, 尤其是银杏中学。” 何予桉压低了声音向宋溪坦白。 什么? 宋溪有些发愣,转念又能理解那些学校的做法, 毕竟高考看的可不是在哪儿读的,而是在哪儿考的。 银杏中学, 梧桐中学的死对头。 但不可否认的是,十年前二者还能有得一争,现在前者已经从师资力量到生活环境全面超车后者。 第71章 宋溪早就在心里默认了何予桉就是简介里的女主,也一直思考如何去改变剧情,简介里有提到过,女主最后选择了转校... 原来这么早就埋下伏笔了,宋溪一时有些五味杂陈,思绪纷飞。 虽然没能知道全部的剧情,但从“校霸”锒铛入狱的悲情结局来看,这本书的基调许是虐虐的。 那么如果另外一位学霸女主在高光时刻拒绝了银杏中学的邀请,最后却在校霸的牵连下却不得不回头去找曾经被拒的学校。 会不会因此再次受到排挤呢?显而易见,可能性极大。 所以当何予桉故作无意地说出,“当然,我拒绝了”,等来的却不是那人喜悦的低呼,而是一脸担忧跟失落。 正当何予桉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的时候,宋溪开口道,“可是,银杏中学比梧桐中学好太多了,你...” 宋溪最后还是闭上了嘴没能把话说完,不仅是因为她明白自己没能力也没资格替何予桉做决定,还有察觉到了何予桉逐渐变冷的气场。 一种潜意识里的直觉给自己拉起了红色警报,再说下去可能后果比较严重,宋溪果断选择了闭嘴。 事实证明女人的直觉都比较强大,即使宋溪只说了半截话,仍旧被何予桉晾了一个星期。 ...... 这次联考旗开得胜后,学生们便开始呼吁一个盛大的运动会。 往年梧桐中学虽也有举办运动会的惯例,但基本草草了事,届届相传下来的关于运动会的记忆居然是在操场边缘补作业。 这次联考前,许是画大饼画顺手了,校长在动员全年级之前如往常一般,说过若是考的好便给出一个不一样的运动会。 结果这次联考还真就创造历史了。 恰逢深秋,操场也早已竣工,而学生的呼声一阵大过一阵。 天时地利人和,校长再是如何不情愿,也不得不重视起校长信箱内厚厚的一打信纸,以及课间的鬼哭狼嚎。 不忍也不愿凉了学生的心,这场运动会便由教务处和学生会一起操办起来了。 “不是,这个运动会,是真的会举办吗?” 宋溪自从惹恼了何予桉,便被断绝了消息的来源。 加之记忆中并没有这场运动会的出现,所以面对体育委员的动员,她持一种怀疑的态度。 “当然,我以我的人格担保。” 体育委员乔可一脸正经地竖起三根指头做起誓状, “不信你去问何予桉,会长大人绝对不会说谎。” 呃,会长大人的确不会说谎,但她可能根本就不会开口。 宋溪在内心无言吐槽。 说起这件事就心烦,呜呜何予桉已经五天没理我了,你们知道这些天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土拨鼠尖叫.jpg 她总不可能跟何予桉解释说,我是个会鲨人的校霸,我鲨了人之后你会被牵连转校,所以不如现在被挖墙脚,免的受我牵连。 笑死,谁信啊。 所以面对何予桉一副“呵呵,巴不得我转校不跟你当同桌了是吧”般谴责的目光,宋溪也只好硬着头皮百般道歉求饶。 现在被乔可这样一说,又勾起宋溪心里隐秘的委屈了,她一脸颓废的趴在桌上,摆摆手, “哦,行、了解、知道了,再说吧。” “哎,你别啊。” 乔可抓耳挠腮,直接一把扯过宋溪的胳膊, “你的运动天赋不去也太可惜了,你看看这光鲜亮丽的成绩,一班需要你的一臂之力啊。” 中考是要考体育的,乔可收集了班上同学的各项体育数据,宋溪的跑步时间在一众女生中尤为突出。 八百米更是全班唯一一个用时少于三分钟的。 要知道在一班这么一群头脑发达四肢简单的学霸堆里面,出来一个这样亮眼且极有可能拿牌的成绩,让乔可深深地掬了一把热泪。 她说什么也不可能放过这个好苗子! 宋溪!别睡了,起来跑步! 只见乔可左一句“为一班荣誉而战”,右一句“德智体美全面发展”,最后说累了,秃噜出一句, “有时间多去操场练习,不差这点学习时间,你看我们桉神都参加了接力跑。” 说完有些口渴回头找水杯,这再一扭头就看见本该瘫在桌上半死不活的宋溪满血复活。 “你说啥?再说一遍?”宋溪的大眼睛布灵布灵地眨,目光灼灼。 “呃,有时间多去练习?”乔可不确定道。 “下一句。” “桉神都参加了接力跑?” 就见宋溪一把夺过乔可手中的报名表,在女子800米后面打了个龙飞凤舞的勾,然后恰似不经意问道, “桉神参加的是4x400还是4x100来着?” 一下子又收获了两个名额,直接拿到了宋溪的全部利用价值的乔可还有些恍惚,稍稍复盘了下这次劝说的内容。 “唔,我得好好利用下桉神的名人效应。” 乔可装模作样地推了把眼镜,自以为悟出了谈判的精髓,火速奔向下一个游说对象。 ...... 鉴于宋溪所在的一班班主任,那位灭绝师太的个性宣言一贯是“要么不做,要做便做到最好。” 所以即使她带头反对过运动会的开展,但当这件事成为事实时,班主任反而拿出十二分的精力去准备。 为此还做主,忍痛割让了几节自习课和晚自习去给众人准备。 这天下午体育课,难得作为学生会会长兼任一班班长的何予桉把一些落在了她头上的杂事处理完,抽出时间来练习接棒。 乔可立刻召集了其他两位接力跑成员,第一时间期待训练的宋溪十分积极地奔向器械室,登记拿了用于训练的接力棒。 因为4x400米接棒的时候速度都不会很快,乔可索性定为室内训练,把室外的跑道让给需要练习的同学。 现下四个人都到齐了,乔可、李依依、何予桉和宋溪。 就是分配接棒人的顺序了,宋溪作为其中最强者,理所应当被分在了最后一棒以期冲刺。 剩下的三个位置倒是没有太多要求,更何况她们三的水平也就那样,十分平均。 乔可因着自己借用“桉神”的名誉顺利游说好几个同学,果断将第一选择权交给了何予桉。 宋溪立马眼巴巴地盯住何予桉,一副大有你要是不选第三棒我就哭出来的样子。 何予桉用余光瞄到宋溪那副委屈的模样,起了逗弄的心思。 “其实都无所谓,第一第二棒我都蛮喜欢的,那就,” 可眼见宋溪真的开始丧气,何予桉又有些看不下去,加快了点速度, “第三棒,可以吗?” “好嘞好嘞。”乔可自无不可,“那你们两一组先练,我跟李依依也去练习了。” 体委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完全没察觉到班长大人逗弄人的心思,拉着李依依就去一边练习上了。 李依依倒是看出来两位弥漫着尴尬的气氛,加之她跟她们不熟,现在有逃离的机会,忙不叠给她们让出空间。 宋溪委屈之余又有些紧张,满打满算何予桉有一个星期没有搭理她了,这是冷战,是不对的。 宋溪内心张牙舞爪,面上却愈发乖巧,好不容易得来的单独相处时间呢。 “先训练吧。” 看宋溪一副期期艾艾的样子等她做决定,何予桉一点不见外的从她手里抽出接力棒,朝墙边走去。 一扭头就发现宋溪居然傻乎乎的跟过来了。 “你干嘛?” 何予桉没忍住笑出声来, “怎么,你想静止不动地接棒?快站回去啦。” 尾音上翘,一听就知道这声音的主人此刻心情很好。 宋溪立刻打蛇随棍上,摆出一副委屈的表情去牵何予桉的衣角。 “你都一个星期没理我了,我不想冷战,我们和好好不好。” “先训练。”何予桉侧身躲过宋溪的手,“不要浪费时间了。” “好吧。”宋溪低落地应道。 转身准备跑回原来的位置,一抬腿又想到了什么,扭过头小声问道, “那你放学等我一下,我想跟你说清楚。” “好,我等你。”何予桉点点头。 一节体育课,宋溪化悲伤为动力,努力操练。 先是宋溪何予桉、乔可李依依、何予桉乔可各自在室内练了一会儿接棒,随后四人又去跑道上练习。 宋溪作为最后一棒,不需要起跑一圈,趁着前面几人跑圈的功夫,她迅速去小卖部带了四瓶矿泉水回来。 等何予桉跑回终点线,宋溪结果接力棒跑出个开头,下课铃就准时响起了。 体育课是最后一节,今天又恰逢周五没有晚自习,所以这既是下课铃声也是放学铃声。 乔可接过宋溪递来的水,拧开喝了一口, “今天训练的不错,明天继续。一起走吗?” 第72章 李依依心思细腻,一看就知道这两位之间氛围不太对,接过宋溪的水,也承她的人情,有意给出空间。 她一把拉过乔可,“你陪我去趟教室,我要回去拿书。” “好吧。”乔可也没太纠结,朝她俩挥挥手,“拜拜。” 夕阳西下,操场上的学生也陆陆续续地离开。 余晖把红色橡胶跑道渲染成橘色,暖黄的色调让谈话基调也变得柔和起来。 何予桉扭过头也不看向宋溪,自顾自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问道,“你想跟我说什么?” “我不想冷战,我们和好好不好。” 宋溪重复一遍训练前的开头语,“你都一个星期没理我了。” “那你说说我们为什么冷战?” 何予桉挑眉,到底是谁先想把对方往外推啊,现在做出这样被抛弃的委屈样子。 “对不起,我不该想劝你转学的,我只是...只是觉得银杏中学更适合你,以后不会了。” 宋溪摸了摸鼻子,瓮声瓮气地说道。 何予桉更为熟悉的宋溪是一个成熟版的宋溪,那时候的宋溪高挑纤长,身段优雅,一举一动都风度翩翩。 而现在的宋溪还是个少年,甚至两颊的婴儿肥都未完全消去,配上这幅霜打了的茄子样,看着让人有股想狠狠揉捏的想法。 何予桉克制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没好气回道:“我不过是冷你几天你都受不了,那我转学走了不再跟你联系,你又是怎么想的呢?” “手机联系?”宋溪小心翼翼问道。 “想都别想。” 何予桉要气笑了,“高中生不允许玩手机,我要是转学走了第一个跟你断联,你最好别想在网络上跟我有联系。” “那不行。” 宋溪急道,“以后还有上大学呢,万一我们自然的分开,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们假期,对,假期联系也是用网络啊。” “那是特殊情况,反正你别想着我转学的事情了。” 何予桉气急,顾虑这顾虑那,把人往外推的时候怎么不顾虑。 她早就在宋溪的自述中知道少年宋溪是个极擅逃避的人,也不是没有窃喜过,这样也好,起码宋溪在遇到她之前没有过对象。 但当宋溪的逃避对象是自己的时候,才体会到这种又气又委屈的感觉。 何予桉何其聪明的一个人,宋溪这个表现,估计这个世界“女主”的下场必是转学。 现在宋溪把她当成“女主”,一心觉得她会转学,肯定是担心牵连到自己所以想着要不就劝自己转学吧。 一点都不坚定,何予桉是这样想的,也这样说出来了, “转学是不可能转学的,你要是想远离我,可以去找班主任要求换位置,你不愿意坐有的是人愿意。” “我没有,我愿意,我很想靠近你。” 宋溪急的就差跳起来自证,不自觉加大了分贝喊道。 梧桐一中的操场有个奇葩的设置,在主席台下大声喊话会传到侧面墙壁处形成回声。 宋溪这一嗓子就清晰的传入了走的晚的几位学生耳朵里。 他们立马投来八卦的目光,尤其是发现主角之一是学生会长何予桉之后,有几个同学甚至光明正大的掏出了手机。 宋溪当时可能也是脑子一抽,抓过何予桉的手就跑向后门,硬生生把何予桉想解释的话给憋了回去。 算了算了,反正她们之间是如假包换的纯友谊,不存在欲盖弥彰这回事。 何予桉也就由着宋溪带她落荒而逃。 第69章 向来都是以不疾不徐的态度示人的学生会长第一次这样狼狈, 被宋溪带着一口气跑出校门。 两人左拐右绕,停在了一家店前。 “呼呼,这里怎么还开过一家糖水铺?” 宋溪喘着粗气,惊讶地抬头看向店内。 原先高三时她压力大, 学不进去的时候就喜欢漫无目的乱逛, 整理思绪。 梧桐一中周围的店铺和小巷都被她走了个遍。 记忆中, 这家糖水铺所在的店面位置, 两年后,应该是被一家很著名的连锁奶茶店给取代了。 来都来了, 跑累了进去坐会儿,何予桉稍稍用力滑下手臂,让她们的姿势从宋溪牵住她的小臂改为手掌相握。 可以看出店主是个精致的人,玻璃门上贴满了诸如贴纸、木板等自己diy的小件, 将室内的装潢挡住了大半。 推开半透明的玻璃门, 小店不大,基本可以尽收眼底。 一边是自助式小料区跟碗盆勺碟等厨具, 另一边摆着几张多巴胺套装桌椅, 墙纸整整齐齐地覆盖住墙面,上面挂摆了些风铃、小型盆栽做装饰。 店内顾客除了她俩就只有一对母女,小女孩梳着两个小楸楸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她们。 小女孩妈妈本来是背对着她们的, 见女儿咬着勺子看向门口, 便也扭头顺着女儿的视线望去。 宋溪在两道单纯的视线注视下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们俩什么时候一直牵着手啦。 越在意就越在意, 宋溪一旦刻意注意到了这一点,只觉得都不知道该怎么摆放手臂的弧度了。 往前伸一点, 有点太刻意了;往后拉一点,会不会显得自己很不想被牵。 宋溪在这里头脑风暴, 其余人都很自然。 小孩子的注意力总是奇奇怪怪,没一会儿又扭头看墙上的花花去了。店员和女孩妈妈看到的是两个亲密的漂亮小姑娘。 小姑娘亲密点有什么啦,好朋友嘛。 “糖水自助,十元一碗,这些小料都可以加,椰奶可以续一次。” 因为人少,店员殷切的将写在荧光板上的购买规则重复了一遍,又递过两个大碗。 “好的,我们两个人。”何予桉跟宋溪接过碗。 “这个芋泥跟爆爆珠很好吃,你看这两块小料区都要见底了。” 宋溪察觉到何予桉有些踌躇,猜想她之前可能没有来过糖水铺,便出声推荐道。 何予桉从善如流,两人打好了自己的份额,选了个靠内的偏僻角落坐下。 一节体育课的运动量下来,宋溪也有点渴了,没忍住吨吨吨了一大口甜甜的椰奶,开心到晃了晃身子。 额前的几根不安分的刘海也跟着晃了晃。 回来之前,宋溪一直顶着丑丑的学生头,回来之后她的审美不允许自己堕落下去,立马该剪剪,该蓄蓄。 生长期的少年头发都长的快,现在宋溪已经有了极肩的头发长度,和几撮时不时跑出来炫耀存在感的刘海余孽。 何予桉看得好笑,伸手帮她把几根头发薅上去,还好宋溪的发际线不感人,没有出现什么尴尬场景。 感觉到何予桉的心情愉悦,宋溪紧张地抓了抓衣角,郑重道:“我们商量一个事情。” 何予桉:“嗯?” 宋溪:“以后吵架可不可以不要冷战?我们现在是同桌,就算冷战也必须抬头不见低头见,可是以后万一我们有了距离,我是说物理上的距离,一旦冷战不说开,等我们气消的时候回头再看,可能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渐行渐远了。吵架都好,不要冷战不理对方好不好?” 何予桉抬头,宋溪真的是很认真地表达她对冷战的接受无能,执拗又固执地想维护经营一段初生的关系。 她好像明白自己想错了什么,她知道眼前的这个宋溪就是她的宋溪,陪她走过几个世界,和她缔结关系的那个宋溪。 只不过用着少年宋溪的壳,灵魂依旧是成熟的宋溪,她们的关系是亲密无间。 何予桉当然知道宋溪不喜欢冷战,所以每每她试图冷战,宋溪都会知道这是她生气的前兆,她们就会换一种方式讨论。 但宋溪失忆了,宋溪眼里的何予桉,是故事的“女主”,是刚认识不足半年的学霸同桌,是刚刚熟悉起来的很有好感的朋友。 所以以她们目前的关系,没有亲密到一种程度,宋溪才会如此患得患失。 也是难为这样一个总是把话憋在心里的人,打出一记直球了。 何予桉也坐直身体,认真回应道:“对不起,我保证,以后不会用冷战的方式跟你生气,唔,这样,来拉钩。” 拉钩? 好耶,那我再放心不过了。 宋溪立马伸出手勾住何予桉的小指。 ......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万众瞩目的运动会就此开启。 主席台上,校领导以及学生会干部都莅临观赛开幕式。 播音社的同学开始念出场白: “不堕凌云之,健儿当自强” “首先向我们走来的是高一一班的同学们,他们个个精神饱满,气宇轩昂。” “本身的沉着已经掩盖不了那蓄势待发、锐不可当的士气,奕奕的神情展现着他们的勇气,不屑的眼光透露出他们的自信。” “谁说文武不得双全,昔日以笔为刀的战绩还历历在目,今朝赛场,看他们赛出风采。” 第73章 “‘高一一班,猛虎下山’。让我们拭目以待。” 救命,别来尬的。宋溪觉得全校同学的眼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好脚趾扣地。 此刻,宋溪作为要上场的运动员,正站在何予桉身后方阵的中一起亮相。 本该作为学生会代表在台上发言的何予桉选择了作为一班代表领班出场。 宋溪微微抬头,看见低空中盘旋的无人机,内心已经波澜不惊了。 谁能想到她们一个中学的运动会,居然拉来了赞助! omg,这校长走了什么狗屎运,宋溪现在看见他的秃头都觉得那反射的不仅仅是光泽,而是好运的福泽。 因为莫名拉来的赞助,这场运动会的硬件设施及其优越,只要敢想敢报上去的点子,基本都给实现了。 看这周围花里胡哨的环境,七班的领头还是个大恐龙。 得亏她们班班主任是个古板的性子,否了一些出格的想法,所以宋溪还能规规矩矩地穿着运动服。 不过这样青春洋溢的氛围,极大地冲淡了即将上场运动员们紧张的心态。 宋溪就是受益者之一。 为了体现运动会,“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宗旨,接力跑这种团体赛便被当做开门红,放在了正式比赛第一天。 “不要紧张,加油,你可以的!” 穿着荧光色志愿者小马甲的白柔苏在宋溪旁边为她加油打气。 一个班内,肯定是非运动员人数要大于运动员人数。 是故何予桉为了使得每个运动员的后勤得到保障,将义务细分到个人,以免出现划水事件。 一对一照顾外的其他同学就负责一些搬水、通知、引导等事情。 白柔苏体育成绩不佳,没能上场,选择了志愿者。 她和宋溪也是同桌,关系虽然不如宋溪何予桉那样肉眼可见的亲密,但也比她跟其他人要熟悉多了。 成绩好的同学在班内总会有些特权,白柔苏本就是仅次于何予桉的学霸,后者又是运动员,所以白柔苏可以首先定向志愿者。 她选择了照顾宋溪。 此时白柔苏在宋溪边上显得比宋溪还要紧张,不断地加油鼓气,虽然在宋溪看来可能更像是在给她自己鼓气。 宋溪只好顺着安慰她:“好多了,我不紧张的,你也别紧张了。” 开学时白柔苏那公主裙的大阵仗,让宋溪先入为主,以为她是个公主性格,没想到恰恰相反。 白柔苏不仅一点儿不跋扈,反而有点内向腼腆,也不爱聊天,是个文静的大佬。 她也不是宋溪记忆中存在过的人,但世界线都混乱成这个样子了。 刚开始宋溪还有些谨慎,现在已经完全把白柔苏当做普通的大佬对待了,该问问题问问题,该调侃也不手软。 见白柔苏还是紧张到自言自语, 宋溪调侃道:“你现在这样,那等我第一个冲过那条线,你不得激动的晕过去了。” 白柔苏无措地摆摆手,严肃道,“不会的,不会的,我肯定会留着力气扶住你。” 行吧,大佬一点幽默细胞都没有。 说话间,上一组人已经陆续冲刺完毕了,学生会的人有的在记录成绩,还有几个拿着喇叭开始喊下一组人进场了。 “到我们了。”白柔苏又不自觉地绷紧表情,对着宋溪做了一个搀扶的动作。 宋溪:“不至于不至于,还没有开始跑步呢。” 白柔苏:“能省一点力气是一点。” 好吧,两人就这样缓慢地走了几米到简录处,何予桉也正巧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 宋溪连忙挥挥手跟何予桉打招呼。 白柔苏瞥了一眼宋溪挥动的手臂,欲言又止。 然后自省,跑步主要发力的是下肢,挥动手臂浪费的力气影响不大,估计还没有自己提醒过后让宋溪产生疑惑的心理影响大。 两相对比,还是随她打招呼吧。 第70章 跑步这种可以一起上的运动所花时间是最短的, 就算分了四小组进行4x400的初赛对决,也不过不到一小时就完美收官。 而一上午的活动:从一整个运动会开幕式,男子、女子铅球初赛,到男子、女子4x400初赛结束, 也敲响了暂休的钟声。 乔可的运气不错, 在抽签的时候抽中的初赛对手都平平无奇, 最起码不是校内知名运动健将。 她们险而又险的以超过第二名一个身位的成绩, 小组第一晋级决赛。 “哇吼,第一第一!” 宋溪越过终点线后, 依着惯性朝前继续往前跑,被乔可一把拽住。 “天,宋溪,你, 是我的神!” 乔可看起来激动坏了, 她作为跑第二棒的人,只在几组人中排第三, 到何予桉的第三棒时, 超了一个人又被一个人超过。 本以为晋级无望,没想到还是低估了宋溪的能力。 乔可就眼睁睁看着宋溪一个接一个的超过其他组的人,最后十米的时候更是提了一口气, 临阵反超。 此刻乔可激动得脸都红了, 要不是宋溪死命拉开安全距离,她恨不得奔放地献上香吻一枚。 很明显宋溪是知道乔可那混不吝的性子和习惯的, 全身上下都写着抗拒。 好在何予桉跟白柔苏很快就来解救她了。 乔可对两位学神级别的人物素来带有敬畏之心,更何况一来来俩。 白柔苏看见乔可拽着宋溪不放, 严肃的脸上更添一抹不认同,她快步上前, 拉开乔可的手,扶住宋溪。 “乔可同学,宋溪刚跑完,你不要这样拽她,让她走两步喝口水。” 乔可这才注意到宋溪边喘边拉开距离,抱歉地放下手臂,讪讪道:“我太激动了,抱一丝抱一丝。” 白柔苏贴心的拧松瓶盖,把水递给宋溪。 后者小声地道谢后仰头喝水,疯狂补充水分。 何予桉趁机跟乔可说了些什么,等宋溪喝完水,低头就看见只剩下何予桉跟白柔苏俩人了。 宋溪:“上午的项目到这里就结束了吧,那我们现在是?” 何予桉接道:“对,现在可以放学了,乔可去刺探敌情了,我们可以留一下等她的消息。” 宋溪连忙点头,“好呀好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白柔苏依旧兢兢业业的扶着宋溪,闻言很想解释这不是对抗赛,知己就好了,彼可能或许没那么重要。 她理性地分析了一下现在的局面,开口建议道,“或者宋溪你先回去休息,你下午还有一场800米的初赛要比,而4x400的决赛在明天上午,消息获取不急于一时。” 何予桉转身就走,“随便你。” 她才不会承认,自从意识到了宋溪失忆而她完整地记住了她们的过去,这种信息差不仅导致了她得跟宋溪以朋友的方式相处,还得忍受在宋溪眼里她可能不是第一顺位的事实。 看宋溪不顺眼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何予桉倒是转身走的潇洒,宋溪当时就愣住了,再一看白柔苏完全没有尴尬的意思。 她怎么忘记了白柔苏向来在人际关系上不大擅长,“耿直”地只做自己认为高效的事情。 宋溪迅速向白柔苏解释了一番:“800米也是下午最后一场,看成绩不会耽误什么,现在放学了你也先回去休息下吧,我去看眼成绩。” “先走了哈。”宋溪也不等白柔苏再建议什么,挥挥手再见,急吼吼的追着何予桉去了。 ...... 下午,得知自己小组不仅是小组赛第一,还是总成绩第二并且和第一名就差不到三秒的宋溪喜气洋洋。 在一班惨淡的实绩中,这居然是上午唯一一个进入决赛的成绩。 宋溪的实力也因此被看到,因此,下午的800米初赛,起点处挤满了宋溪的支持者。 “加油,宋溪!宋溪,加油!” 这是常规的加油声。 “高一一班,猛虎下山;宋溪不凡,夺冠无难。” 这是押韵来尬的加油声。 “你一边儿去,你上午给那谁加油,他投铅球差点砸到自己脚,别把霉气传给宋溪了。” “快快快,这也有个上午给他加油的,撵走撵走。” “我上午看着宋溪过线的,我站第一,快让开。” 这是封建迷信的加油方式。 宋溪扫了一眼周围的同学,内心哼哼,其实不用他们这么努力加油的,中午何予桉就已经把油加满了。 想到中午何予桉一口承诺,“下午你要是800进决赛,晚上请你吃糖水铺哦,运动员。” 宋溪暗自握拳,哨声一响,众人就看到一个什么东西蹭一声过去了。 “哇塞,宋溪都跑出幻影了。”其中一个志愿者长大嘴巴感叹。 另外一个啦啦队员默默把刚才拍到的图片给她看,“抓拍的,你看宋溪脚都腾空了哈哈哈。” 带着众人的期许,迎着热烈的呼声,宋溪不负众望地拿下了小组第一,晋级决赛。 第74章 白柔苏这次有了经验,在终点过去一点的距离处扶住了因为惯性冲过来的宋溪。 “慢慢走半圈,你们是第一组,等下还有一组,差不多走到那栋楼再回来就可以看到下一组的成绩了。” 白柔苏接受了宋溪要看成绩的设定,贴心规划好了恰当的时间。 因为操场跑道还有下一波人要比赛,志愿者们正在清人,而内部草坪也有各种比赛场地,跟激动的啦啦队。 为了减少被不小心撞到的风险,白柔苏就扶着宋溪朝操场外的教学楼方向走。 宋溪问道:“下一组比完是不是今天就结束了?” 白柔苏:“嗯。” 宋溪停下来,说道:“那我先回教室拿一趟手机,待会儿直接从操场走去吃饭,省的绕回教室了。” 白柔苏没有get到宋溪的意思,以为她是在征求自己的意见,回答道:“可以。” 然后脚步一转,就要往教室的方向走。 宋溪张了张嘴,想说: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自由活动,我自己一个人去拿就可以。 但看白柔苏一脸“我都答应你了还有什么问题吗?”的疑惑,以及相当自觉陪着她一起走的行为。 总觉得可能解释起来更费时间。 算了反正也不是很远,一起就一起吧。 于是宋溪扯了扯白柔苏的袖口,“我知道一个近路,我们走这边。” “校园里还有这样一条小径吗?”白柔苏被宋溪带着左拐右拐,大为叹服。 宋溪得意道:“那当然,我可是把学校的角角落落都探索过了一遍,这条路是因为宿舍区在装修开辟出来的,等修好了估计就会封起来。” 只不过梧桐一中的宿舍区做的很大,反正在宋溪毕业前都没能修好,算算时间,应该是在她大一那年竣工的。 “不过知道这条路的人也不少,很多老师也会走这里过去,近。” 宋溪怕白柔苏误会这是禁地什么的,连忙又解释一句。 白柔苏点点头以示了解。 走了这么一段,宋溪已经休息好了,起码呼吸调回了正常频率,于是白柔苏也没再搀扶着她,两人是并排一起走。 “再有一个拐角就能看到我们教学楼了,是不是很近?” 宋溪正给白柔苏实时播报位置距离,就看见旁边这人一个踉跄,朝前栽了下去。 宋溪:!!! 她立马上前一步,条件反射的伸手捞住下坠的白柔苏。 宋溪第一次抱怨学校的室外走廊铺的是瓷砖,地面不平稳的同时,还到处都是装修留下的一些砂砾。 她骤然获得一股迎面扑来的推力,脚下又没站稳,一时间也往后栽。 好在宋溪的反应速度够快,当机立断抽出一只手撑住身体,避免了臀部与地面的亲密接触。 “嘶” 宋溪感到手掌处火辣辣的疼,她顺势坐实,抽出手一看。 果然架手腕的那个手掌角角破了好大一圈,大滴大滴的血珠往外冒。 伤口也不干净,一些细小的沙子夹在皮肉之间。 宋溪粗略的看了一眼伤口,没太在意,毕竟现在还有个晕倒的病人在前。 她小心翼翼地将扑在她身上、陷入昏迷的白柔苏平放在地面上。 然后焦急地打量四周。 顾不得太多,宋溪当下高呼:“有人吗?救命,有学生晕倒了!” “有人吗?起火了,救火啊!” “学生晕倒了,帮帮忙叫救护车!” 一边喊,一边狠下心来用力掐白柔苏的人中。 无论怎么呼叫,周围都安静万分,没人回应,白柔苏也没有动静。 宋溪深恨自己为什么选择走这条小道,离唯一不参加运动会的高三年级教学楼远,声音传不过去,操场那边嘈杂的声音又盖住了她的呼救声。 “古早,系统,你在吗?” 宋溪急地大喊出声,也不怕被人听到当成疯子了。 “你能打个120吗?110,119都行,能联系上这个世界的其他人都行。” “古早!古早!” 靠,怎么连系统都没声了。宋溪暗骂道。 现在跑回操场找人,一来一回包括说清楚位置,可能要五分钟。 而这边偶尔会有施工队的工人来往,摄像头也不知道在维修期间是否通电。 不到迫不得已,宋溪不敢把白柔苏一人独自放在这里。 心思百转千回,实际可能过了不到三秒,宋溪还是做出了决定。 她咬咬牙,手穿过白柔苏的肩脖和腿弯,用力把她公主抱起来。 坚持住! 宋溪全身都在发力,手抖的厉害。 但也许是一条人命的分量太重,宋溪在危机关头下爆发出的力量支撑着她努力朝着人多的方向跑。 “荷...荷...” 快了快了,宋溪气喘如牛,不在意形象地嘶吼道:“有人吗?救命啊!” “有人!谁在那儿!” 天籁之音啊! 宋溪热泪盈眶,终于有人了,她心里一松,手上的劲也跟着一卸。 不可以! 眼瞅着白柔苏就要摔下去,宋溪立马将人往后一带,狠狠地跪在了地上。 何予桉急匆匆赶来,看到的就是宋溪龇牙咧嘴却还死死搂着白柔苏的画面。 第71章 何予桉几乎是费了好大劲才克制着自己没有开口嘲讽。 行, 可真行,就一小会儿没见,英雌救美都上演了。 此时,把自己强制关机, 躲在系统空间美滋滋幻想着宿主与“命定女主”的完美发展的古早, 就算没有实体, 但也拟人化地感受到了一丝凉意。 就像是代码突然紊乱了一下。 错觉吧, 一定是的。 古早的优点之一就是,统无远虑, 只有近忧,完全把这一点来自潜意识的害怕抛之脑后。 它倒好,暂时没啥危险可言。 它倒霉的宿主,宋溪, 就在不知不觉中被自己的坑货系统牵连, 背了好大一口黑锅。 何予桉握紧拳头又松开,本想让宋溪在这砂石路上跪久些, 但到底还是没忍住心疼宋溪的哀鸣, 上前搭了一把手,把宋溪拉起来。 “嗷嗷,白柔苏走着走着就突然就晕过去了, 不知道什么毛病, 我掐人中都没用,喊也喊不醒, 我们得赶紧送她去医务室。” 宋溪一面疼的龇牙咧嘴,一面还不忘解释强调眼下局面的焦急。 细密的汗水顺着残留着婴儿肥的脸颊, 划过稍有雏形的下颚线,隐入敞开的衣领中。 不知道是跑步累的, 还是担心白柔苏急出来的。 何予桉只冷冷地扫过一眼,便果断单方面发起了冷战,一声不吭地捞过白柔苏的一只肩膀。 宋溪张了张口,此刻还是从心地闭上了嘴。 她现在就像是感觉到危险信号的小动物,后心嗖嗖的凉,没敢再多嘴,而是默契地捞起白柔苏的另外一只胳膊,把她架起来往医务室走。 还有闲心记挂一下系统古早,如果能有警报功能,估计一人一统现在都在红线以上。 似乎是听进去了宋溪口中的“焦急”,何予桉那是半点没顾上宋溪刚才哐当那一下砸膝盖所受到的伤,恨不得跑起来。 凭借着对宋溪的熟悉,何予桉成功的卡在了不至于摔倒但要尽全力才能维持平衡的那条线上,带着宋溪一跑一个踉跄地艰难前行起来。 可怜宋溪心里煎熬何予桉莫名的冷脸,身体上还要被她拽的起飞,还囿于当下局面紧急可怜巴巴地不敢说话提意见。 ...... 医务室的大门外,年过四十的林医生,正是养生的好年纪,眼下正端着一个保温杯眺望远方的操场,感慨青春年少激情飞扬。 想当年高中...埋头苦读没这个条件,大学...体测累的像狗,硕博...医学生更像了。 但是没关系,现在的小孩就是要一代更比一代强嘛,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少年强则国强,青年是祖国初生的太阳嘛。 林医生内心豪情万丈,恨不得为眼前这青春洋溢的场景作诗一首,然后...... 一转眼就看见个头发耷拉着、被牵扯着一点一点地、似乎失去意识的人被两个人夹着往这边跑。 林医生:! ! ! 得益于林医生2.0的优秀视力,她还能清晰的看见其中一个“人肉支架”一瘸一拐的。 好家伙,现在的高中生也这样脆皮了吗? 林医生立马原地放下保温杯打算起跑去接人,但是想到了什么,立刻扭头高呼:“小刘小刘,快出来救人。” 然后自己一个脚刹转弯,转身进了医务室准备仪器和急救药。 没错,芳龄四十一的林医生在本能反应褪去的一瞬间对自己的体能和年轻医助的经验做了一次精准的评估。 克制住跑去救人的第一反应,为免自己也折了老腰以及小刘不知道能拿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出来,她为自己做到统筹分配、各司其职点了个赞。 第75章 ...... 一阵兵荒马乱下,医助小刘不负众望,一个公主抱把白柔苏送到内间去了,走时还不忘脚一勾,帘子一拉,密闭的小空间里就剩下宋溪跟何予桉两人。 何予桉暂时不想跟宋溪说话,装作无视宋溪欲言又止的表情,冷酷地转过头去。 宋溪小心翼翼地伸着身子去觑何予桉的神色,清秀的脸上此刻是三分害怕,三分紧张,还有四分因手掌和膝盖而升起的痛楚。 值得一提的是,此刻两人刚剧烈运动过(指合力把白柔苏扛着跑过来),正在克制不住地气喘吁吁中。 这个声音在狭小的空间中更是放大了几分,说起来,听着还怪尴尬的。 宋溪如是想到,于是一时脑抽,默默调整呼吸声,使得其与何予桉的喘气声同频。 何予桉:...... 她无语地转过头来,却见宋溪玩上瘾了,还沉浸在那呼吸声中,有规律的一抽一吸的。 何予桉的额头上似乎出现了三根虚幻的黑线以示无语,她深吸一口气,刚想开口说话,小刘就从帘子后头伸出来个脑袋, “你们咋还在呢?”她的视线向下移动,注意到宋溪膝盖处的狰狞伤口,一个抽气, “噢噢这个小同学也受伤了,酒精碘伏和创口贴在那儿,我来拿给你.....” 话还没说完,林医生的呼喊就从内间传来:“小刘!” “来了!” 然后宋溪跟何予桉就见证了一个堪称人体极限的扭头运动,和一秒消失术。 “算了,正好。”何予桉想到。 “我来帮你吧。” 何予桉义不容辞,径直走过去拿了碘伏跟棉签。 “唉这,不用...不用是不可能的,嗷好疼,我现在最是需要我最最最心善的同桌的帮助了。” 显然,宋溪是一位及其懂得看眼色的聪明人,其收放自如,闲暇之余还能插科打诨的功力令人叹为观止。 只是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何予桉放下手中工具,在宋溪面前半蹲下来,然后先用干净的棉签把伤口清理一下。 宋溪在棉签碰上了的时候条件反射的向后缩了一下,被何予桉眼疾手快地按住了腿。 后者向前倾的时候带动了一头秀发。 宋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根红到了耳后。 手还好,隔着一层外裤放在宋溪的大腿处,触感不是很明显,宋溪咬咬牙还能忽视过去。 但是发梢拂过小腿的微痒感让人不得不在意,加上何予桉时不时的转头去换棉签。 宋溪就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坐立难安。 “别动。” 在第六次按住宋溪的膝盖后,何予桉抬起头来瞪了她一眼。 然后就发现眼前的人脸上大片薄红,眼神还飘忽不定的。 何予桉掩去了眼底的一抹兴味,再次强调道:“别动了。” 宋溪小声解释:“没...没动,是膝跳反射。” “那你可真够敏感,连上半身都连接了神经元呢。”何予桉嗤笑道。 “行了”,她看着快要冒烟的宋溪,也放下手中棉签,伸出手去。 “把头绳给我。” “嗯?嗷。”宋溪忙不叠地拆下头绳递过去,一脸乖巧。 何予桉还是没忍住心底的恶趣味,在她伸手时轻轻捏了一把。 然后就如愿看到年轻稚嫩的宋溪刚消下去的红霞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卷土重来。 磨磨蹭蹭地上完药,宋溪几乎是立刻弹跳起来,“我我在门口等你。”落荒而逃。 何予桉慢条斯理地收拾了东西,又听见内间小刘的大嗓门数落白柔苏,便知道可能是无碍了,想了想掏出手机操作了一番,放心的离开。 门口处,宋溪被冷风一吹,后知后觉想起,留何予桉一人收拾东西,实在是太不应该。 她脚尖在地面上转了又转,正在门口踌躇是否要进去,就见何予桉不急不忙的出来,顺手还关上了门。 “白柔苏醒了,刘医生和林医生在叮嘱她,我刚才联系了志愿者跟班主任,他们这会儿也该到了,你还要留下来陪她吗?” “不了不了”,宋溪连忙摆摆手,“有志愿者和老班我就不凑那个热闹了。” 说着又想到了什么,语速不自觉变快了:“我们也快点走吧,不然被老班她们抓住又要叨叨了。” 只有接触过的人才知道,令人闻风丧胆的班主任不仅是铁面无私的灭绝师太,在念叨人这一方面也是无出其右。 宋溪完全不想感受她春风化雨般的教诲,只觉得头皮发麻,恨不得下一秒传送回教室。 何予桉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冷静瞥一眼她的膝盖,“你现在还能跑的动吗?” 宋溪误以为她是在担心下午的接力跑决赛,连忙解释般地提了提腿,用行动来保证:“没问题,绝对不会浪费我们初赛的优势!” 也的确,不是伤筋动骨的大伤,忍一忍也不至于造成无法上场的影响。 何予桉的原世界是abo世界,alpha、omega以及beta三个新分化的人种在体质上都有所增强,这点小伤不足挂齿。 前世界宋溪作为定国公世子,虽不至于披甲上战场的程度,但古时君子六艺,她一点不差的学了,武将世家注定皮实的很。 所以何予桉惯性思维,是真没觉得这点伤能怎样,也就错过了宋溪把脚放下来那一瞬间露出的痛苦面具。 第72章 “次奥。” 宋溪强忍泪水, 微笑着跟着何予桉朝校门口走去。 不得不说,有的人不仅能忍还能装,怪不得她是主角呢,古早想到。 哦对, 还会变脸, 古早内心机械地拍手。 跟何予桉分开的瞬间还是微笑明媚, 一转脸, 宋溪立马表情一变,同时不住地在内心狂嚎。 “古早!!!古早!!!古早!!!” “怎么了?” 刚才不是还笑得挺开心的吗, 现在疼的受不住了,strong,古早早已连接到了这个世界的庞大信息库。 so,它现在是古.钮枯禄.早。 “明知故问, 嗷你看看我的膝盖, 都伤成这样了,明天的比赛咋办啊。” 宋溪龇牙咧嘴, 明知道系统没有实体, 还是可怜兮兮地指着受伤的膝盖,给空气看。 周围是白皙的皮肤,伤处血肉模糊, 尤其宋溪现在把裤管卷起来, 更是明显。 小心翼翼地拖动着不发,宋溪似是不经意道:“那什么, 按照快穿准则,系统有没有商场什么的, 给我应个急?” 古早沉默。 有是有的,但宿主你上个世界不仅全用了还倒贴哎。 可惜已经被迫失忆的宋溪丝毫没有债务人的自觉, 仍旧孜孜不倦的讨债。 “不可能吧,你们都能让时间倒流了,一个金疮药都没有吗?不会吧不会吧。” “激将法对系统是没用的,宿主。” 古早无奈吐槽道。 这也是它第一次怀疑失忆是有副作用的,比如宿主原型毕露的摆烂跟耍无赖。 “真的没有吗?” 宋溪摸出手机,遇事不决问百度,百度不行问网友。 于是古早变眼睁睁看着搜索栏跳出了打开系统商城的正确方法。 古早:...... 到底是哪个同行给透露出去的! 算了,等宿主看到那一串负数就会明白她尴尬的处境......不对,这可不能让她明白。 到时候宿主一准猜到,自己不是第一次进快穿世界。 毕竟就算可恶至极的,天天被人嚷嚷着要被挂路灯的资本家,也没有刚进来就让员工倒欠钱的。 但是速速行动起来试图拿乱码遮住余额的古早还是没有宿主的眼力快。 宋溪迅速一撇,一眼就看到了那一长串数字,大为惊喜。 如果前面没有一个“-”代表负数和倒欠,就更惊喜了。 虽然早怀疑,这不是自己来的第一个世界,但还是很抱歉以这种方式证明。 宋溪深深的沉默了。 以至于她在古早结结巴巴地询问:“宿主您,您没看到什么吧。”的时候难得的顿了下。 然后摇着头叹息道:“没有,唉。” 古早:...... 什么印度式赞同。 但也不能撕破脸,于是双方都尴尬地、心知肚明地继续聊了下去。 “是这样的,余额暂时没办法显示,但,但约莫是0,所以商场虽然能够开启,可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古早还颇有文采地感慨道。 “是0啊,”宋溪点点头,很会抓重点,丝毫没管古早的落脚点可能在于商场没法使用,而是叹息道,“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就是0吧。” “约莫,我说的是约莫!” 古早为自己辩驳,生怕落入宿主的陷阱之中。 “那不是0还能是什么呢,” 宋溪一摊手,“正常公司入职都有员工福利的,玩游戏都有新手礼包的。” 第76章 “总不能到我这儿反个常识吧。” “那我就得怀疑一下人生了。” 话音刚落,古早的代码就闪烁起来,三秒过后才堪堪稳住。 一板一眼的数据直接输入到古早的核心中,大致意思就是:如果被主角怀疑这个世界的存在性,将会导致世界的崩塌。 而作为主角的直属系统,可能需要返厂维修了。 险些被湮灭的古早惊魂未定,又听到宿主嘟囔起来, “说起来也是奇怪,总感觉忘了什么。” “那个,”古早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出声打断宋溪的自言自语。 “是0,真的是0。” 比起肉疼,还是小命重要,古早也不敢犹豫,拿着自己多年养老积蓄去填补了这场空白。 积分,辛辛苦苦赚来的积分,虽然数据是没有心脏这一器官的,但古早此刻切实体会了一把,心疼的感觉。 虽然心在滴血,但还是要坚强的微笑。 古早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刚才可能是系统卡住了,你知道的,我们网不好。” 然后主动散去遮挡的代码,显示出那个大大的0。 “哇塞,那谢谢了。” 宋溪惊喜,得寸进尺道,“那能不能有借贷服务呢?” “不行!” 古早斩钉截铁道,像是生怕宋溪再趁乱打劫,古早快刀斩乱麻,立马购买了一管金疮药丢给宿主,然后以能量不足为由休眠。 可惜了,宋溪咋舌。 还蛮有钱的嘛,宋溪想到,倒也没把统逼的太紧。 不得不说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伤口很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愈合。 宋溪轻轻拨弄一下壳,很快脱落,露出的新生肌肤还带着点粉色,摸上去痒痒的,但好歹不再痛了。 次日,决赛现场。 操场两周,因着是第一次场决赛的现场,无论是选手还是观众都激扬澎湃,呐喊声响震云天。 观众席的校长笑眯眯的摸了一把自己的地中海发型,将被风吹起的几根稀薄头发丝捞到脑后。 一边扭头向副校长感慨:“年轻真好,这就是青春的味道啊。” 副校长们纷纷应和起来,顿时,你一言我一语地回忆起青葱岁月。 底下的比赛却没有因为这群中年人的伤春悲秋而缓解半分严肃的气氛。 尤其是白柔苏,比起关注已经开跑的第一棒,她全部心神都在宋溪身上。 这也是宋溪第一次见她说出这么多话,絮絮叨叨的程度到宋溪忍不住想调侃一句:“好久没见小姐说过这么多话了。” 但想到白柔苏是个不懂梗的无趣人设,宋溪还是将话吞了回去。 跑步拼的是速度,就注定比赛的节奏不会慢,不过是放空了片刻心神,接力棒就来到了第二棒。 随着何予桉站上跑步赛道,凭着宋溪优秀的感知力,她觉得周围的目光和加油声陡然增多了起来。 视线中心的何予桉丝毫没有在意那些目光,专心开始小幅度地热身起来。 于是... 宋溪珍而重之地从地上的一堆黑包中找到自己需要的,变戏法似地掏出来一架摄像机,递给白柔苏。 “白神,能否帮我一忙。” 明明宋溪笑起来如沐春风,但白柔苏就是出于第六感,觉得她有些不怀好意。 “嗯,为了弘扬伟大体育精神,乔可她们体育部需要宣传一下这次运动会,作为第一场决赛的参与者,我义不容辞;而且你也知道,我们关系好,我就答应她提供一组决赛照片。” 宋溪颠了颠手里的相机,继续道, “我觉得吧,接力赛主要还是突出一个合作,所以我打算抓拍何予桉将接力棒递给我的照片,能不能请你帮忙拍拍?” 事情是真实的,但目的可就不好说了。 自诩为何予桉好友的宋溪,怎么能没有几张“好看”的图片呢。 于是在乔可提出之后,宋溪几乎是一秒答应。 就相机这种千图直拍,她就不信了,一张崩图都没有。 虽然心里疑惑,但宋溪给的这个理由,合情合理。 于是白柔苏点点头,答应下来,随后接过相机,熟练的上手摆弄。 时间掐的刚刚好,宋溪踏上跑道,在直道的尽头看见了冲刺而来的何予桉。 准备了如此之久也不是白费的,宋溪背手潇洒地接过接力棒,脚尖一点,猛地飞了出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加油!加油!” “超过了,就超过了!” 显然宋溪的练习不仅仅是有效果,而是很有效果。 何予桉收回目光,微喘着气,拒绝了有人上手搀扶的意图,缓慢地走到一边。 她刚才似乎感觉到白柔苏这个方向在...拍她? 要说对这个极有存在感但貌似又没有太多存在感的女主,何予桉的确有分一分心神在她身上。 但也仅限于关注或者说点头之交,更深就没有了,怎么也不至于扛着大炮来拍她吧? 不止是何予桉,旁边的八卦人员也是窃窃私语: “快看快看,白神在拍桉神。” “又给我磕到了。” “不就是随便怕拍吗?这也能磕?别太离谱。” “可是她之前都没拍,只在桉神上场之后才开拍的。” “你要这样说,那白神还拍宋溪呢,那还是她志愿对象,断章取义式磕糖是吧。” 宋溪? 不得不说何予桉对宋溪还是太了解了,几乎是脑子轻轻转动一下,就意识到了什么。 随后走上前去,对着白柔苏询问一番。 说真的,听完白柔苏转达的那一番“冠冕堂皇”的话,何予桉就是用脚也听出了宋溪的算盘。 也没忍住气笑了。 这种幼稚的人,难怪没对象。 何予桉冷漠地决定,什么谈恋爱,什么提前挑明,通通推迟。 第73章 所以当宋溪连超两人, 成功夺下桂冠后,所得到的是众人的欢呼拥抱、以及何予桉皮笑肉不笑的冷漠白眼。 “呼,呼呼,哎。” 宋溪避无可避地接受了正处于兴奋状态的乔可的一个熊抱。 实在是乔可丝毫不拖泥带水, 抱完就放, 迅速开始下一位, 主打一个雨露均沾。 即使是大功臣宋溪, 也没能在她这儿获得多一秒的拥抱时间。 被人强行拥抱又无情丢下的宋溪懵了一瞬,后知后觉在喧嚣声中坐实了夺冠的感受。 然后想到照片的事情。 脚下顺着跑道缓慢行走的方向一转, 朝着被挤到人群外的白柔苏处去。 结果猝不及防跟何予桉来了个对视。 而后者给了她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冷漠白眼。 女人的第六感很强,宋溪瞬间警报拉满。 然后一看旁边抱着相机的白柔苏,已经做好心理打算的宋溪硬着头皮,屁颠颠的跑上前去。 一边接过相机, 一边讨好地开口。 一字一句都变得温柔起来。 “没想到能够夺冠, 这美好的时刻需要被铭记,也不辜负这段时间的训练啦, 所以我托白柔苏替我们拍下这值得纪念的一刻。” “害, 本来想拍两张,这不是担心抓拍不容易出片嘛,所以就多拍了几张。哈哈, 还好这内存够够的。” 宋溪继续嘴硬, 眼神乱飞,看天看地摆弄相机就是不敢跟何予桉对视。 “看来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何予桉无师自通地学会了阴阳怪气。 “原来只是多拍了几张啊, 我以为某人要连拍数千张,不过再挑其中一张交给体育委员, 然后就可以在剩下的那么多张中选出几张丑图来呢。” “毕竟基数大,才好出把柄图呢。” 啊啊啊这。 见事情败露, 宋溪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人固有一亖,但可以装亖。 于是宋溪脑子一抽,将相机挎到背后,小心翼翼地护着,一副生怕何予桉上来抢夺胶片的样子。 见状,何予桉脑门上无形的青筋又欢快地跳出来了。 不生气不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本来这个时候宋溪就是一个未成年,虽然成年也没好到哪去,但毕竟作为年长的一方,对于未成年还是要,宽!容!一!点! 何予桉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在心中说服自己。 年轻也有年轻的好处嘛。 何予桉在心里安慰自己,试图打消在心里勾勒出的制裁宋溪的一百种方式。 跟过来的白柔苏就看到宋溪突然之间一脸心虚地护着相机,而对面的何予桉则一脸无语。倒是好心替她解释了起来。 “相机的事,是宋溪拜托我帮你们记录下此刻。” 话毕,白柔苏又觉得干巴巴的一句话似乎没能展现出宋溪的用心,想了想,又替宋溪说了句好话。 “这款相机性能卓越非凡,外观时尚前卫,很适合人像。” 第77章 “相信每一张照片都能展现出绝佳的清晰度和美感。” 白柔苏的夸赞让两人都沉默了一瞬。 宋溪机械地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但从白柔苏无辜的脸上,找不出一丝倒油的迹象。 见宋溪吃瘪,何予桉莫名快慰,同时也对白柔苏的一板一眼感到好笑。 于是何予桉向着白柔苏点点头表示了解。 又转头用看智障的眼神很复杂的眼神扫了宋溪一眼,就沉默的走了。 宋溪发誓她绝对在那个眼神当中看到了近乎调色盘般的感情色彩,但一种看智障的情感在里面也绝对占据大头。 哼,智障就智障,拿到手的丑图才是真的。 冒着得罪同桌换来的照片,沉没成本之巨大使得宋溪极为重视。 摆摆手拒绝了白柔苏递过来的矿泉水,一个劲的翻阅那几千张图片。 可惜让她惊叹的是,几千张图片中没有一张何予桉的丑图,同时也没有一张自己的美图,甚至正常的都没有。 一通翻阅下来,宋溪只觉得自己的红色鼻子掉了一地...... 要是古早还没休眠,一定会抓着这点对其进行大肆嘲讽。 何予桉什么积分,你什么积分。 穷鬼。 郁卒之下又不得不交照片出去,可怜的宋溪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而几天后,被精心挑选的图片刊登在宣传部,无数人看过后,将其评为:衬托花朵的绿叶。 又因着与真人的巨大差距,众人的反应历程一般是: 惊讶(好丑的照片以及好美的照片)--疑惑(真人也不长这样啊)--探究(谁拍的照片啊)--揣测(是不是有仇)--恍然大悟(原来是宋溪自己!) 导致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团建or集体活动中众人都会有意无意让宋溪远离相机。 ....... 这次运动会就在这个秋高气爽的季节中伴着年轻人朝气蓬勃的精神面貌落幕了,但其带来的影响却好像一直持续着。 在宋溪的记忆中,这一世的改变就是从此次运动会开始,她就像是身处美国德克萨斯州的那场龙卷风,因为一只南美洲的蝴蝶扇动翅膀而出现。 运动会后,不止学生,学校的改变更是巨大。 建筑上,怎么说呢,虽然宋溪记忆中自家母校已然足够恢宏大气,毕竟作为老牌省重点,不是缺钱的主。 但是眼前这座belike艾利斯顿商学院的中学,还是让人眼前一新。 谁能拒绝一所比大学还要豪华的高中呢,更别提前世宋溪的大学可没这般大气。 优沃的物质条件上来了,更值得一提的是校领导班子。 让校长担忧到头秃的师资问题,在一群优秀的老师们入职后迎刃而解。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有经验亦或是年轻上进的老师选择了自己这座摇摇欲坠的老牌高中,而不是隔壁如日中天的银杏中学。 甚至后者的一些金牌老师居然跳槽过来了。 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校长几乎以为自己还在梦中,但是一波又一波的梦中情师涌入,她也就理所当然的放平心态了。 至于动机,无所谓,可能是因为他们善吧。 教资问题已解决,生源问题更是不攻自破,学校内也形成了正向循环的教学方式。 而在年轻老师的带领下,寓教于乐,轻松学习的氛围也逐渐凸显。 起码暑假违规补课的情况不再会出现了。 而外表中学生,内心大学生(存疑)的宋溪在面临巨大改变后,也认真思考了自己未来的发展。 并愉悦地发现自己多了不少选择。 值得一提的是,巨大改变不仅在于学校的改变,更体现在家庭方面。 谁懂啊,望父成龙、望母成凤的美梦竟然能够一朝实现。 宋溪无数次回想起这一幕,还是觉得大为震撼。 彼此正处于高一转高二的关键时刻。 虽然在宋溪的总结中来看,过往的教育,师长们往往认为,中国人的一生都很关键。 且不说一年级到初三,以高中为例:高一很关键因为是起步;高二很关键因为是分水岭;高三更是很关键因为是冲刺期。 短短三年却能以三个不同方面分析得出结论:很关键。 甚至每一年都会有一个老师作为代言人反复强调,分工明确且不会互相拉踩。 目的就在于给他们心中无时无刻不在放松心弦的学生们紧紧皮。 宋溪放松地托腮,心里活动天马行空的,望着讲台发呆。 这讲台可真讲台啊。 台上讲得唾沫横飞的数学老师若有所感地回头,就对上了宋溪明显发散的眼神。 这也不怪老师,谁叫宋溪坐在第一和第二之间,而这两位的关注度与含金量是有目共睹的。 更何况人都是视觉动物,在一众还未觉醒爱美之心,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学霸堆中,有充足生活阅历的何予桉以及宋溪,给她们本就貌美清秀的容颜锦上添花了三分。 白柔苏则是另一种精致,通俗来讲,就是洋娃娃般的面容。 而且作为颠覆过宋溪印象的公主,白柔苏全身上下都散发着金钱的味道。 比如千篇一律的校服,宋溪总觉得白柔苏身上那套从材质到上身效果都吊打普通校服。 一问果然是按照原校服型式定制的。倒也不是很意外。 这三人一直是众人关注的焦点,而宋溪从居中的物理位置上来看,无疑更是焦点。 面对老师的严盯,诚然一开始会有些不适应,但是时间是个可怕的东西,一旦习惯了,宋溪也忍不住发呆开小差。 比起精彩纷呈的大学生涯,枯燥乏味的高中学习就是一种煎熬啊。 但是,对于这点,已经一年了,宋溪依旧没法习惯。 “笃笃笃。” 数学老师用电容笔重重地点了点屏幕,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我讲的有这么枯燥吗?你们都低着头,不知道看黑板?” “既然这样,那就先公布下成绩吧。部分同学这次的成绩十分不理想,想来也有喜欢在数学课上发呆的原因在。” 顿时,班上哀鸿遍野。 但无情的数学老师依旧将此次期末成绩公布下去。 一如既往,何予桉第一,白柔苏第二。 两人波澜不惊地接受了自己的成绩排名,便专心等着听同桌的成绩。 前十名,没有,还算合理。 前二十名,没有,有些意外。 前五十名,没有,什么情况? ...... 感受到左右两边疑惑的眼神,和四面八方的视线,宋溪撇了撇嘴,让自己忙起来,在桌上寻找不存在的东西。 课后,理所当然的,宋溪被叫去进行教育,对于老师们苦口婆心的劝告,正说反教,宋溪做出一副诚恳虚心的样子,不时点头。 也不好太过打击学生,老班见宋溪似乎听进去了,总结了一下,又鼓励了几分,才放人走了。 远远看到教室,就见最后一个值日生在门口探头探脑。 望见宋溪,她拎着书包飞快跑过来,声音由远及近,逐渐清晰起来。 “给你留了灯和门,钥匙在窗延上,记得锁门,我先走一步了。” 然后就像一阵风一样略过。 宋溪习惯性目光跟随,一点昏黄的夕阳和单间挂包的奔跑少女。 “青春年少。” 宋溪感慨道,回到教室收拾完东西,盯着成绩单,才有了一点高中生的实感。 “算了算了,眼不见,心不烦。” 宋溪随手将成绩单塞进书包,关灯锁门一气呵成。 作者有话说: 宋溪:不是习惯被老师盯,那叫进化。高中生活习惯不了一点。【棘轮效应】 第74章 宋溪缓慢地走出教学楼, 悠闲得像个退休人士,与学校格格不入。 她很喜欢在傍晚时分散步,这会有种宁静感,有益于思维发散。 尤其在大脑高速运转了一天之后, 散步可以让自己适当放空。 这也是宋溪拒绝了住宿, 选择走读的原因之一。 但高中大多数人还是愿意将更多的时间放在学习上, 而不是浪费在来往行程中。 吃住都在一起的少年人, 感情升温明显更快,而少了一点共同经历的宋溪, 在熟悉阶段便落下了一节。 她却一无所知,等到依旧熟稔地去插话,换来的不是嘻嘻哈哈的附和,而是礼貌性微笑和疑惑又尴尬的眼神之后。 宋溪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是这个宋溪, 不是那个宋溪。 记忆中熟悉的好友跟变样的学校在宋溪眼前拉扯揉捏, 让第一次产生这种意识的宋溪恍惚起来。 她察觉到自己站在分叉口,从落脚点处分出去很多段线条, 随后隐入迷雾中消失不见。 置身于天地混沌之间, 宋溪心里叫嚣着离开,但身体却下意识地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第78章 五感开始消失,但意识却逐渐清晰, 冷汗从额角坠落, 就在彻底陷入灰蒙蒙前一刻,宋溪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宋溪。” “宋溪。” 她如同从梦靥中醒来, 大汗淋漓。 宋溪抬眼,接收到左右桌关怀的眼神, 强行挤出一丝笑意, “我没事。”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 宋溪第一次去思考未来的方向。 诚然她清楚这是古早带她来的小世界,她还会回到原来的世界,也劝过自己,把这儿当做一场游戏就好了。 但是这里的每一天跟外界都没有任何区别,甚至痛感是100%。 宋溪尝试过划伤自己,轻微刺痛,疼痛,剧痛,该有的痛觉神经依旧存在。 周围的人也是那么鲜活,即使她们与宋溪疏远了,宋溪也能察觉的出,尤其是在有人做对比的情况下。 这是活生生的人类,而非一板一眼的数据。 既然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那么我要怎么做? 跟着剧情简介走一遍?然后像无数穿越重生小说写的那样,避开遗憾,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宋溪被自己逗笑了,再怎么样,法律是她的底线,纵然她有过混邪的念头,也绝不可能走上原剧情中犯罪的道路。 尤其是这个世界还如此真实的情况下,监狱的国家饭宋溪还是不太想端上。 仔细推敲过剧情,宋溪实在觉得自己不像这个女主。 首先,社/会/主/义制度下的公立学校,怎么会存在凶名在外的校霸这种阶级压迫的玩意。即使学校在很努力地朝艾利斯顿商学院的外形转变,也改变不了它是一所公立高中的事实啊。 其次,就梧桐中学这种宣扬时不我待,奋发向上的学习氛围,会有人孤立年级第一?她坐在何予桉跟白柔苏中间,每天听到的前来求教的同学一口一个桉神、苏神不计其数,更别提考试前大家默契地上供零食了,堪比火热追星现场。 最后,如果她是凶名在外的校霸,何予桉会被人排挤???!!!需要的时候是校霸,不需要的时候是小白花任人宰割是吧? 核心剧情如此离谱,但世界却真实且富有逻辑,这让宋溪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割裂感。 也促使她进一步去思考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未来。 思绪纷飞间,宋溪走过转角,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挂有紫藤花的镂空长廊。 被誉为“每所学校必有”的紫藤花长廊,比起记忆中也美丽的不少。 无人打理的野花配掉漆的长廊有种萧瑟的韵味,野蛮生长;精心修剪、四季长春的花园配上干净的白色建筑则真正有了恋爱圣地的几分雏形。 宋溪心头顿时涌上一股恶趣味,天时地利,她要进去看看有无恋爱的小情侣们。 扬起一个校霸的笑容,宋溪阔步走进长廊。 远处,隐约可见走来四个身影。 孟颖抱着篮球倒退着走,另一只手伴随着她的语句夸张挥动。 “你是没看到那群人的脸色,一整个输不起,还体育生呢,以为我不知道他们私下嘲讽我们书呆子!” 同样身着篮球服的侯俊也一脸得瑟,补充道, “这次可狠狠打脸了,太爽了我。” 又夹着嗓子学了一声,“我还会再回来的” 然后哈哈大笑道,“我小学三年级就不看灰太狼了,也知道说这句话的下场哈哈。” 两人完全沉浸在打赢体育生的快乐中,一副mvp结算画面的快乐。 而另一边,空气中则弥漫着青涩的粉红泡泡。 在又一次不小心对视后,尹源把头转过去,掩饰般地攀上了侯俊的肩膀。 后者恰好说到兴处,兴致勃勃道:“你说是吧!” “啊?什么。” 尹源下意识反问,就见侯俊眼睛一眯, “你刚才没有听我说话吗?你在走什么神?” 孟颖也看过来,眼神在尹源跟李依依身上打了几个转,怀疑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李依依打断。 “那个人!是不是宋溪?” 几人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就见到宋溪走进紫藤花长廊的一幕。 孟颖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 “我就说感觉少了些什么!宋溪还不知道我们打赢了那些体育生呐!” 孟颖一巴掌拍在侯俊肩膀处,激动道, “去年运动会,那个体育特长班唯一拿到第二就是宋溪她们的接力赛,他们还在背后叽叽歪歪了好久。” “这个好消息一定要让宋溪知道,她一出面,伤害加倍。” 孟颖越想越觉得可行,不由分说地拉过几人,就往宋溪那边走去。 见她正在兴头上的样子,李依依还是把那句“听说紫藤花长廊下是约会圣地,我们这样去不好吧”的担忧咽了回去。 走进紫藤花长廊中试图寻找小情侣的缺德宋溪还不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她进来后一开始还抱着找人的念头,但逐渐被眼前的美景吸引。 所以在看到柱子后面的人影时,倒是先把宋溪吓了一跳。 虽说是抱着参观情侣的念头来的,但宋溪也不会真的那么没礼貌,正打算大声咳嗽或是跺跺脚以示声明。 定睛一看,柱子背后好像只有一道身影。 原来不是小情侣啊,不过贸然走近也怕吓到对方,宋溪还是加重了脚步声,预警一下自己的到来。 越走近,宋溪就越觉得这个身影好生熟悉。 而对方依旧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听到宋溪的脚步声。 或者说,她像是早就知道会有人来,在等人。 宋溪莫名冒出这个念头,快走两步,就看到何予桉朝她点点头,示意她坐下。 旁边还摆着两杯饮料,其中一杯未开封。 见状,反而是宋溪这个闯入人愣了下,脑子里各种念头咕涌,身体则很诚实地顺着何予桉的意思坐下来了。 “这个饮料是给我的?” 宋溪拿起奶茶杯,左右转动下没找到标签, “你自己做的饮料吗?” “是啊,你尝尝看好喝吗?” 何予桉朝她递去吸管。 “唔,玫瑰味的。” 宋溪眼神一亮,又大吸了一口。 “特别好喝,好喜欢。” 宋溪双手捧着杯子,赞不绝口。 何予桉见状便也端起自己那杯饮料,与之同饮。 看到何予桉出现在这里,又一副等待自己的样子,宋溪脑子里一脸问号,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直接说,我等你问。” 何予桉半转身子,换了个姿势靠在背后的柱子上。 也许是氛围太过安静,又或是何予桉的眼神太有煽动意味,宋溪没忍住把问题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你为什么在这里?是等我吗?那你为什么知道我会来这?如果不是,你要等谁?你......” “停停停。” 何予桉打断了宋溪的王熙凤式问话,弯起嘴角, “我就是知道你会来,在等你。” 宋溪被这一击直球打懵了,想到的却不只是这次,而是两人认识的短短一年见,何予桉不说对自己完全摸透,起码也是了如指掌。 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一个和我灵魂如此契合之人吗? 宋溪深吸了一口气,正待开口,又听见何予桉的话。 “我知道你现在有点迷茫,不仅仅是因为成绩的事,也不是因为被老师教育。” 何予桉伸出手,她们本就坐的近,所以何予桉很轻易地把手放在了她的脖子后。 然后稍一用力,两人鼻尖相抵。 “都现在了,还不敢做你想做的事情吗?” “有我在,我会帮你。” 宋溪从何予桉伸手的那一刻就僵住了,一直到被她的气息所笼罩。 听她说出那些话。 剧情里,年级第一就是会帮校霸不是吗? 所以何予桉帮宋溪,是很正常很理所当然的事情。 她知道我想干什么,她说她会帮我。 宋溪微微颤抖起来,她觉得自己是兴奋到战栗,尽管她确信自己的想法没有输出给任何人。 但何予桉说她知道,宋溪就信了。 宋溪抬眼,两人呼吸相闻。 气氛逐渐微妙起来。 “宋溪!” 这声高呼仿佛撞碎了周围的空气,被喊到的宋溪猛地抽身后退,看向面前傻眼的四人。 一时间针落可闻。 “我们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作者有话说: 宋溪:知道就好(╬◣w◢) 第75章 此话一出, 气氛更加尴尬。 试图补救但补救失败的侯俊紧紧地闭上了嘴巴。 宋溪张了张口,想开玩笑的说一句,“不,你们来的正是时候”, 但脑子里一片浆糊, 最终还是无力地颤了颤嘴唇, 没有发出声音。 全场唯一松弛感保持者就是何予桉了, 她双手一撑,站起身来。 第79章 顺便拽了一把呆坐在原地的宋溪。 “我们也准备回去了, 刚听到孟颖在喊宋溪,是有什么事吗?” 何予桉没有解释什么,自发略过了侯俊的问话,又理所应当地替宋溪应了答到。 界限分明的样子, 好像什么都没说, 但又什么都说清楚了。 “哦是,那个, 我们刚刚打完篮球赛, 赢了当初背地里蛐蛐你们接力赛的体育生班。” 孟颖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就,输赢乃兵家常事, 但我看不惯他们一副输不起还背后阴阳怪气的样子, 刚才我们赢得特别漂亮,一个三分就这样, ” 孟颖摆出一个远投的姿势, “嘿, 稳了。” 另外三人默契地看天看地,脚趾开始动工。 “很棒, 这样以后他们也该学会尊重他人了。” 何予桉应和起来。 随着她的开口,四人都松了一口气,你一言我一语地朝校外走去。 宋溪乖巧地跟在背后,熬到校门口,那四人几乎是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各自回家了。 何予桉转身,只剩下宋溪和她面对面。 “要去我家吗?品鉴一下我的手艺。” 何予桉含笑开口,看着一脸局促不安的宋溪。 宋溪此时的紧张程度,堪比高考查分,两只手紧紧握住书包肩带,姿势比刚入学的一年级新生还要标准。 “今晚可能不行,我爸妈回来,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谈。” 宋溪父母这半年来骤然间变得忙碌起来,好在她学业也忙,在父母的陪伴方面需求量不大。 但他们难得一次回来,想到宋平鸿跟蒋兰在电话里压抑着兴奋的声音,宋溪也不好鸽了他们。 何予桉略一思量,算算时间,爽快地放宋溪离开了。 后者一路游魂般荡回了家,脑子里左一句“我在等你”,右一句“帮你”。 跟何予桉碰鼻尖的场景更是跟电影画面似的在脑海里按帧循环播放。 好不容易到家打算放下思维先吃个饭,后知后觉今天爸妈也是晚点回来,于是熟练的找出手机点了个外卖。 人一闲下来就容易想多,在等外卖的途中,宋溪的思绪又开始发散。 她反应过来,双手抱头晃了晃。 “别想了别想了,正事要紧,先重新规划未来才是当务之急。” 已经走过一趟高中甚至走完大学的宋溪,对再走一遍相同的路没有什么兴趣。 而且此前因为分数和就业的辖制,宋溪也的确放弃了自己的爱好,走了最最稳妥的道路。 重来一遍,宋溪无法确定从前自己是否美化过要走的那条路,是故迟迟无法做出决定。 加之这个世界过于真实,所以宋溪摇摆着,这样大大影响到了她的生活。 今天何予桉的话语,无疑是拨云见日,宋溪坚定了内心的想法。 而给这个念头添砖加瓦的消息则是晚间父母喜气洋洋的话语。 “溪溪,快来切蛋糕。”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宋溪快步走到玄关处,接过宋平鸿手上的蛋糕,好奇道:“今天也不是谁的生日啊?买蛋糕是要庆祝什么?” “当然是庆祝我们家赚到了一个小目标啦。” 蒋兰回答得风轻云淡,但上扬的语音暴露出话语人的喜悦。 “噢,赚了一个小目.....什么!?赚了一个小目标?!” 宋溪先是点头,然后不可置信地望向父母,声音都有点飘忽, “是我想的那个小目标?million?” 宋溪颤颤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就见父母同步点头。 “当然了。” “不然我们这段时间也不至于忙成这样,一点儿小钱怎么能跟我们亲爱的女儿比。” 宋平鸿揽着宋溪往客厅走去,向她解释最近忙碌的缘由。 “怎么说话的,拿女儿跟钱对比,就是大钱也不能。” 蒋兰不赞同地点他,又向宋溪保证道, “爸爸妈妈就算很忙也会尽量抽出时间来陪你的,有事情也别想着瞒我们,别听你爸瞎说忙忙忙。” “你妈说的对,可不能本末倒置了,我们赚钱不还是为了家庭幸福,扫除矛盾问题嘛。” 宋平鸿举手做投降状,附和蒋兰道, “要是因为忙碌忽视了你的成长,那我们赚钱了也不会开心的。” “瞧你们这走一步看三步的操心样子,我哪儿就那么脆弱。” 宋溪的惊讶情绪被父母这一通说,也消散下去了。 正好自己也做出了决定,有了家庭的保底,想必更可以放手去做想做的事情了。 没想到最担忧的一环居然是最好解决的,宋溪面露喜色,乘着这次庆祝,向父母坦白了自己的想法。 “全力冲刺竞赛?” 宋平鸿蒋兰两人果然流露出一丝不赞同,但当着孩子的面也不好说什么,于是两人压着想法,直到睡前才讨论起来。 “竞赛比起高考更加艰难,这拼的是天赋,溪溪真的行吗?我看她这门成绩也不算突出啊?” “而且按照她现在的成绩,也不是非得走保送那条路,而且这一旦失败,那边没进,这边又荒废了,这不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宋平鸿不理解为什么女儿突然想转路线,好像之前宋溪从来没有表示过对哪一门的偏爱,至少从成绩上来反馈没有过。 蒋兰则是考虑了宋溪的心理。 “这竞赛这么难,如果溪溪一头扎了进去,却没能成功,打击得多大啊。” “难道是学校的老师说了什么?我之前是有听说过他们梧桐中学来了好几个有这方面经验的老师。” 宋平鸿摇摇头,不信道, “你的女儿,你还不知道吗?她要只是纯纯被老师蛊惑,估计也就是三分钟热度。可你看她今天那坚决的样子,明显就是深思熟虑过的。” 宋平鸿蒋兰两人辗转反侧,最后还是蒋兰开口道, “要不就随孩子心意去吧,就算考砸了又怎样?大不了咱们努努力,把资产翻上几番,给她兜底。你今晚也说了,赚钱不就是为了家庭幸福嘛。” 宋平鸿沉默地点点头,算是默认。 今夜,宋溪在隔壁呼呼大睡,一墙之隔的宋父宋母两人则是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以至于第二天早上,宋溪打着哈欠出房门,就看见父母一对黑眼圈,眼神幽怨。 她吓了一跳,脱口而出:“咱家的小目标没了?” 宋平鸿一噎,“这倒不是。” “那就好那就好。” 宋溪慢吞吞地拉开凳子坐了下去,伸手去够盘子里的玉米。 蒋兰从厨房端出一杯牛奶,递给宋溪, “还不是因为你昨天说的事,我和你爸合计了一晚上。” “唔,然后呢。” 看宋溪这一点不担心的样子,宋平鸿蒋兰两人无奈对视一眼,颇觉心累。 “然后还是觉得......” 宋平鸿故意拉长音量,试图吓吓女儿,然而宋溪连头都不抬,专心美食。 “听从你的内心。” “爸妈作为成年人和你的监护人,永远是你的后盾!” “父母的支持是孩子成长路上最美的风景,我们的赞同将会是孩子心中最温暖的阳光,所以放心去闯吧!” 宋平鸿抑扬顿挫地朗诵声把宋溪的鸡皮疙瘩都惊起来了。 她抱手搓了搓胳膊,说道,“爸你别肉麻,正常点。” “嘿你个没良心的,我这是怕你有心里压力,你反倒嫌弃上了。” 宋平鸿不服,为自己辩解。 “那好吧,咳咳。” 宋溪耸耸肩,清清嗓子,开始了她的表演, “父母无微不至的关爱让我的内心充满温暖,时常回忆家人的点点滴滴,内心对父母的感恩油然而生。” “你们是我的阳光,我将永远铭记父母的恩情。” 这下换成宋平鸿和蒋兰抱手搓胳膊了。 早餐时间就在一家三口互相伤害中度过了,听着父母的叮嘱,宋溪也认真地一一附和过。 这样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没一会儿,宋平鸿和蒋兰就接到了工作上的电话。 两人又急匆匆地离开了。 剩下宋溪慢条斯理地吃完早饭后,自觉去收拾好碗筷。 随后熟练地往沙发上一摊,拿起手机准备开启娱乐时间。 就看到蒋兰发来的消息。 “溪溪,差点忘记跟你说了,爸爸妈妈给你留了一张卡,放在在电视机的柜子下,密码跟余额都写在背面。” “你现在这么大了,也该有钱去做想做的事情,爸妈相信你。” 宋溪立刻翻找出那张银行卡,虽然有所期待,但还是在看到背后余额处写的一长串零后倒吸一口冷气。 宋溪忧愁地坐在地板上,开始担心爸妈是不是被一些纨绔子弟的爸妈教坏了。 第80章 但是吧,她顺势在地上打了个滚,好快乐,这就是富二代米虫的快乐吗? 好想躺平啊。不行,区区蝇头...巨利,怎么能动摇我努力的决心。 宋溪尽力将嘴角咧开的弧度压下。 作者有话说: 现在是钮枯禄.宋.富贵儿.溪 第76章 在地上放纵地滚了一会儿, 宋溪还是爬起来,压抑住蓬勃的感情,拍拍衣服准备去学习了。 但是在那之前,宋溪想向何予桉分享这个好消息。 另一边, 还没换下睡衣的何予桉难得起晚了些, 清晨的阳光透过厨房窗户洒在早餐桌上, 早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早餐。 “叮咚。” 特别提示音响起。 何予桉猜测是宋溪带来的好消息, 抬头看了眼时间。 唔,对面约莫是第一时间就来汇报了。 点开消息, 何予桉满意地看着自己猜测成真,眼底的笑意逐渐荡漾开来,眼角眉梢都带着久违的喜色。 宋溪敏锐地从文字中察觉到对面的心情很好,更加舍不得放下手机了。 这一上午的时间就在聊天中渡过, 直到做饭阿姨给何予桉布置好午餐, 并善意地提醒小姐该吃饭了,这才使得二人醒悟过来, 想起一上午啥也没干的现状。 与其对着屏幕伤眼睛, 不如直面真人,还省去了消息发送那零点几秒的传达时间。 于是宋溪下午就收拾收拾带上资料去何予桉住处了。 这也不是宋溪第一次来,她熟门熟路地收拾好茶几, 铺好软垫, 又勤勤恳恳地去厨房洗切水果。 何予桉也十分自然地享受宋溪的服侍,偶尔还挑剔一下西瓜籽没剃干净。 若是两人的相处模式被宋平鸿蒋兰看见, 只怕会大跌眼镜。 倒不是说宋溪在家是个酱油瓶倒了都不会扶的性格,她各种家务倒也会做, 可绝对称不上勤劳。 就属于那种戳一下动一下的模式,为此没少被宋平鸿埋汰眼里没活。 至于现在这个跑前跑后, 感觉能套上笼头就去犁二里地的人是谁? 宋溪只觉得自己干劲满满,何予桉平时在家也是一个人,除了按时上门的家政阿姨。 于是宋溪干脆天天往何予桉家跑。 担心女儿孤独,加急完成工作然后火急火燎赶回来的宋平鸿蒋兰,数次扑空,看到空荡荡的房子,偶尔也会产生一种到底谁更忙的疑问。 幽怨的老父亲知道宋溪是去同学家后,警铃大作。 又不敢打草惊蛇,先是感慨了一下父母工作繁忙,然后夸赞了宋溪的独立精神,最后图穷匕见,开始打听起何予桉。 好短的燕国地图,宋溪腹诽,但既然聊到了何予桉,那她就管不住自己的嘴了。 被迫听了一晚上何予桉彩虹屁的宋平鸿蒋兰:...... 确认没问题后,家长开启了人情世故模式。 “老是你去别人家也不好,什么时候叫何予桉来咱们家,反正家里也没人。” “那不行,这么热的天,还是我过去吧。” 宋溪不假思索地拒绝了人情世故,并对父母的不体贴表示谴责。 既然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宋平鸿蒋兰也没再说什么。 只是对宋溪的上门业务给予了大力支持,抛去那些浮夸的赞美,在父母朴素的观念里,谁不希望孩子跟班级第一在一起学习? 一个暑假过去,宋溪跟何予桉推掉了不少社交活动,全身心投入到竞赛的准备之中。 更是在一开学就提交了意愿表。 然而,班主任驳回了何予桉的意愿表。 凭何予桉的能力,参加数竞或者物竞这种含金量更高的明显性价比高。 可她偏偏跟宋溪一起提交的生物竞赛。 “我清楚你的能力,你在数学和物理领域都很好,尽管生物竞赛难度可能不高,但是同等条件下,它的效力也更低,很多大学非国赛不认的。” “而且你本身成绩这么好,竞赛不过是锦上添花,我还是建议你回去好好想想最佳的选择。” 相比何予桉这个被寄予厚望的存在,宋溪收到的关注就少了,班主任只按例鼓励一番就过了。 只可惜,何予桉对这个世界唯一的羁绊就是宋溪,什么性价比、未来在她眼里,就像沿途的风景。 都不重要,好的坏的反正都只会与一人分享。 老师毕竟只能给出建议,无法真正左右学生的意见,而何予桉的“父母”,仅仅起到一个名义上的作用。 最后,还是被何予桉一句“兴趣是最好的老师”给说服,顺利提交了意愿表。 纵然两人已经打算好了将大部分精力放在竞赛上,争取提前保送,不浪费时间。 但学校不可能如此激进冒险,是故两人还是需要跟着课程走一遍。 骤然多了一倍的学习压力,宋溪在走读上花费的时间就格外显眼了。 “我在想要不要申请住校?” 宋溪焦虑地转着笔,询问何予桉的意见。 比起一直优异的何予桉,她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才能跟上对方的进度。 为此她愿意舍弃散步的快乐。 何予桉略一皱眉,有些不情愿。 高中宿舍大都四、六人间,如果住校,岂不是连二人空间都要没有了。 是的,何予桉没有想过宋溪一个人住校的可能性。 “不如在学校附近租房,我们学校周边开发得十分完全,好几处距离适合的房产。” 何予桉提出了另外一种构想。这样还可以一步到位,直接同居。 有道理,宋溪转念一想,比起跟同学磨合生活习惯,适应集体生活,不如出来租房单住。 “而且每天多睡二十分钟是非常有必要的,我们还在长身体呢。” 何予桉说道,她总是忘记她们还在未成年的壳子中生活。 说干就干,两人放学后立刻找到房产中介,寻找适合的房源。 “我觉得这间不错,一室一厅一厨一卫。” 宋溪指着其中一套模型道,换来何予桉疑惑地一瞥。 一室?一个房间? 根据何予桉对宋溪的了解,比起宋溪突然开窍,想睡一张床,那还是根本没有把她放在计划里,认为单住即一个人住的概率明显更大。 于是宋溪就看到何予桉的表情急转直下,她还没来的及反思自己哪儿做错了,就见何予桉点头道, “可以啊,你住客厅。” ??? 宋溪才反应过来,迅速对自己的思考的不全面性进行谴责。 “我错了,客厅好热,能不能让我在房间打个地铺。” 宋溪双手合十,插科打诨道。 何予桉也没揪着不放,轻启唇瓣,“看你表现。” “好嘞。”宋溪从善如流放下这套房的资料。 随后的两天周末,两人都在寻找适合的房源,但其余的几套房要么只是单人住,要么是家庭大套间。前者空间太小,不做考虑。 后者虽然浪费了些,但以二人目前的财力,可以承担得起。 但是由于这边学区房都是长期作为租赁的存在,家庭套房肯定会使用厨房,上一任租客的生活痕迹很重,都有轻微洁癖的两人完全受不了。 一个周末无功而返,何予桉就不打算浪费时间了,于是宋溪眼睁睁看着她掏出电话。 几句吩咐后,两人直接来到了一套精装房内。 房东是个精致的白发老太太,笑眯眯地开口, “当初买下装修这套房,是为我的小孙孙来梧桐中学做打算,没想到计划有变,她去了银杏中学上高中,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她都高考了这房子还没卖出去。” “当初装修得太好,我也不舍得租出去,只卖,这些家具也一起包含,那价格就会高一些,你们小同学要再考虑一下吗?” 老太太明显看出何予桉是个能直接做主的,也就没说什么找你父母做决定之类的废话。 她自认活了这么多年,认人的眼力见还是有的。 何予桉也没辜负对方的信任,确认满意后就打算直接签合同了。 宋溪只来得及插上一句话,“房子我出一半的钱。” 然后将卡递过去,半点异议也无。 签好字,过好户,收拾好房间,一个星期的时间,宋溪跟何予桉就搬进了新家。 住一起后,两人的出入时间完全重合,平时本就密不可分,现在更是完全和周围人产生割裂的气场。 话说孟颖自从上个学期末意外撞上她们之间的谈话,整个人就变得神神叨叨的。 反正在宋溪眼里,每次她跟何予桉聊天都能见到一个超经意路过的孟颖。 偶尔找何予桉问问题,也会观察宋溪的面部表情,看得宋溪一头雾水。 遇到何予桉被男生表白,孟颖表现得比自己还要愤愤不平,在何予桉拒绝后又特别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第81章 这一度让宋溪怀疑,她是不是暗恋何予桉。 然后就开始暗暗跟孟颖较劲。 何予桉哪能不知道她的心思,刚开始是看宋溪吃醋吃得气鼓鼓的有些好笑,后来见这傻子反而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孟颖身上了。 忍不了一点,见宋溪都要说到她比孟颖小一天所以比她更年轻有活力这个结论上了,何予桉当机立断打断宋溪的话头, “你喜欢孟颖?” 宋溪的声音戛然而止,不可置信地望向何予桉,脸上呼之欲出的意味都是:“你这人怎么还倒打一耙”。 “怎么可能!她明明是喜欢你。” 宋溪气鼓鼓地说道,又开始小心眼地举例说明,什么围着她问题,什么看见她脸红,什么什么什么。 “当局者迷”,何予桉嗤笑道,“她每次来找我的时候你都在旁边,而且她脸红是因为看到我用了你的水杯喝水,还有......” “综上所述,我觉得孟颖应该是这个帖主。” 何予桉将手机递给宋溪,后者疑惑地看向界面,是学校论坛。 飘在首页的top是: 《【xy】欢迎大家都来磕一嘴我的cp》 第77章 宋溪:?这什么? “xy坐标轴cp, 不会是宋xi和何yu桉的cp吧?” 在何予桉的科普下,宋溪恍恍惚惚地接受了孟颖很有可能是她俩的cp粉这件事。 因为最近学习压力巨大,宋溪已经很久没有时间登录论坛去看八卦了。 没想到自己也能成为八卦主角,还荣升热度top。 当晚, 宋溪熬了个大夜把帖子翻完, 第二天早上差点没能起来。 硬是顶着两个黑眼圈, 强忍睡意, 以及靠着何予桉的拉扯才没有迟到,踩着铃声的尾巴进入教室。 早读一过, 宋溪就撑不住倒桌上了。 何予桉无奈看着浑身散发出困意的宋溪,对着前来问题目的孟颖,自觉将声音放低。 然而,何予桉还是低估了宋溪对声音的敏感度, 半睡半醒间, 听闻粉头子孟颖的声音,宋溪就是强撑着, 也要抬起头来。 孟颖来问的是一道立体几何题, 如果用常规方法,能算出来,但是极为复杂, 于是何予桉在一个刁钻的角度上建立空间坐标轴, 结合三角函数的知识将其算出来了。 “好厉害!”,孟颖不由得惊呼道, “好强的空间想象力,但凡我有桉神二分之一的能力也不至于看这么久。” 语音刚落, 就听见旁边的宋溪幽幽接了一句,“不要妄自菲薄, 你的想象力也挺厉害的。” 孟颖疑惑地看过去,更加满头雾水了,是她的错觉吗?为什么能在宋溪的目光中看到三分幽怨、三分羞涩和四分赞许。 还没等两人就想象力一事开聊,何予桉就伸出手,轻盈地盖住了宋溪的双目。 “快睡,等会儿上课又不精神。” 宋溪眼前突然被附上一片阴影,困意再次袭来,她把头往下一埋,继续休息了。 何予桉这才收回手,两人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看得孟颖一愣一愣的,想说些什么,但是又怕影响宋溪睡觉,只能强忍激动,给何予桉留下一个兴奋的背影,蹦蹦跳跳地走了。 短短几分钟的课间显然无法弥补宋溪昨晚的熬夜困顿,好在有何予桉在旁不断打掩护,上午的几节课也都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尤其最后一节还是体育课,何予桉跟老师打个报告,陪着宋溪在教室里补觉。 然而留在教室里的肯定不止她们两人,特殊情况的、不愿运动的、还有一心学习的,以及不想错过一点cp互动的,零零碎碎留了八九个同学在教室里。 体育老师一惯是随和的,有理由就批。清点完人数后,绕着操场小跑一圈拉伸完,就把器材室的钥匙给了课代表,允许自由活动。 篮球场上,乔可运了运球,拒绝了侯俊他们的打球邀请,对抗的时候难免有所接触,她受不了那股汗味,恨不得离他们八百米远。 剩下的人要么去了羽毛球场,要么跑乒乓球场去了,乔可一个人孤零零的,干脆把篮球还回去,回教室找孟颖宋溪她们。 另一边,教室里,宋溪眯了一会儿就起来准备继续学习了,书桌硬邦邦的,她睡得腰酸背痛的。 宋溪揉了揉额头上的红印子,随意拉伸了一下,何予桉就极为自然地把杯子递过去,“喝口水清醒清醒,这是上几节课的笔记,认真看。” 宋溪显然无法忽视来自孟颖那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她朝着对方的方向扬了扬头,把嘴里的水咽下,“看什么呢?” “看你貌美如花。”,孟颖麻溜地把头凑过来,话题转得十分流畅,“你昨天晚上干嘛去了,睡一上午了都。” 宋溪一噎,还不是看你写的帖子......观察的很好,下次先别观察了。 但这种话能当面说出来吗?至少宋溪目前还克服不了这种羞耻心,她含糊过去:“在努力学习,宁可累死自己,也要卷死同学。” 何予桉懒得戳破她,“你要是天天‘学习’到三点,卷不卷得死别人不好说,但你就真的要累死了。” “你怎么知道我三点钟才睡的?我起夜的时候吵到你了?” 宋溪一下子关注点就跑偏了,“这门真不够隔音,等有空得换个海绵垫什么的。” 没等何予桉回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教室并听了一嘴的乔可就疑惑地开口道:“你们住一起吗?”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乔可可。” 孟颖迅速搭上乔可的肩膀,努力做出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但实际几人一眼看出她压抑着的兴奋。 “是的,我们在学校对面的雅居学府租房住。” 没有必要跟同学透露解释太多买房相关的事情,于是何予桉对外只统一说是租房住。 没想到细问之下,发现乔可也住在雅居学府,而且跟何予桉宋溪住在一个单元,只是不知道该说她们之间太有缘还是太没缘,进进出出这么多次竟一次都没有遇到过。 “原来最近搬来的新邻居就是你们啊,我妈还说两个小姑娘没准有跟我是同学的呢,还真让她说对了!” 乔可激动地拍手,无视旁边满脸艳羡之色的孟颖,继续说到, “这家好几年前就装修好了,但是计划有变又没住进来过,我妈说可能是舍不得把新房子租出去,现在又想通了。我们这一片儿都没有租房党,我原先还以为碰不到同学了呢。” 何予桉完全没有在谎言边缘游走的自觉,淡定自若地运用起语言的艺术。 “这倒不是,那家人把房子买了,我们才租进来的。” 自己买租给自己嘛,换个角度也没说错。 “那你们刚好赶上了,以后我们住的近还可以一起上下学。”乔可兴奋道。 但是孟颖怎么可能不阻止这个几百瓦的大灯泡插入她cp的日常生活中。她转手一个肘击提醒乔可, “人家两人课后还要参加竞赛培训,时间点跟你完全不一样好吧,而且你不是有放学搭子了吗?等会儿我要去跟陈礼雯说你不跟她一起走了。” “嗷,我没说不跟她一起,我本来是想四个人一起走的。”乔可急忙为自己辩解,“是我考虑不周了,都忘记你们还要竞赛了,不过平时有时间可以来找我玩啊。” “嗯嗯,一定。”何予桉宋溪都点头道。 随着放学铃声的响起,学校和学生老师们又进入新一轮的循环往复之中,学习休息学习...... 生物竞赛是五门竞赛中最早开始的一门,此时距离初赛只有半年不到的时间了,何予桉和宋溪本就起步的晚,这个学期更是昏天黑地地投身于学习之中。 好在两人学习能力都足够出众,加之很多知识都不是初学,只要捡起来重学一遍即可,所以进度也是一日千里,很快就将高中以及大学的内容都学习完了。 宋溪知道自己是占了重生的优势,她上一世即使是在大学选择了热门但不感兴趣的专业,但也没有放弃过这方面的学习,甚至修了一个第二学位,也一度有跨考考研的打算,虽然最后因为种种原因还是没去,但起码学到脑子里的知识不会骗人。 相比之下,何予桉对于这方面的熟练度的确不够,甚至可以说的上一无所知,毕竟她那个年代时空,植物都成稀缺的了,各种生物也进化得面目全非,与其说她是在学生物,不如说是在考古...... 好在何予桉的确对这些陌生的知识领域十分感兴趣,加上有宋溪的陪伴,虽然学习过程枯燥无味,但细品之下还是甜大于苦的。 好不容易熬到放假,把自己的心神从书籍中拔出来的宋溪才想起来爸妈。 宋溪以为自己已经很忙了,没想到爸妈更忙,家庭联系电话拨打频率一度从三天一个变成一周一个再变成一个月难得一个。 就连宋溪在外买了半套房并搬出去住的事情,告知宋平鸿蒋兰后,他们也只是过问了一下原因和同居人。 第82章 原因合理,同居人何予桉有暑假打下的信任基础,两人也就没再管过,哦除了又给宋溪添置了一张卡以外。 但是,过年都赶不回来这就太小众了吧? “溪溪,这单生意真的非常重要,爸妈权衡再三,还是决定不回来了,钱够吗?妈妈再给你打点,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等下次我们回来,你就是妥妥的富二代了,学习什么的,尽力而为,不要把自己逼太紧了,劳逸结合哈。” 蒋兰跟宋平鸿轮流关心了宋溪一遍,那边似乎就又有声音传来,两人急匆匆地赶去处理了。 留下宋溪沉默地看着挂断的电话,想到了一些青春伤痛文学: 窗外烟花绽放,富二代少年独自面对时间的流转,周围的喧嚣仿佛被隔离,内心涌动着孤独与迷茫......个鬼。 宋溪又不是从小缺爱没得陪伴的纯血富二代,爸妈不能回来也是有正经理由,她能理解,更何况,再看一眼手机里显示的银行卡余额后面一长串的零,那点微微微微微不足道的情绪也没了。 只是,一个人在家做什么好呢,仿佛心有灵犀般,手机里显示出何予桉的来电。 “什么!我就过来!” 宋溪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抓着外套就往外跑。 第78章 室外温度骤降, 黄昏的余晖洒在台阶上,宋溪握着手机匆匆下楼,微喘着呼出一口白气。 楼下,何予桉身着白色羽绒服, 围着毛茸茸的围巾, 看上去比往常更加温柔, 尤其是在远远望着宋溪跑来时, 眼角弯起的幅度。 “何予桉!你怎么来了!” 宋溪惊讶极了,脚下速度不减, 直直冲着何予桉而来。 后者也十分默契地张开手臂把宋溪抱了个满怀。 何予桉没有回答宋溪的问话,只是默默收紧手臂,把还未来得及穿上外套的宋溪抱紧。 “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了,只有你能收留我了。” 早知道这个世界何予桉的父母还是一如既往的龌蹉, 宋溪轻易地相信了何予桉所言, 嘴上愤愤不平地谴责不负责任的爸妈,身体十分诚实地把何予桉带回家。 暖气是一直开着的, 进屋把外套放下, 宋溪就立刻开启了勤勤恳恳的蜜蜂模式。 “我爸妈今年说有生意上的事不回来了,今晚跨年只有我们俩。” 又怕说多了父母何予桉触景伤情,宋溪简单说完情况后就把话题转到了晚饭上。 “大冬天的, 吃火锅暖暖身子怎么样, 等会儿我们下单买点食材送来,厨房有锅和底料, 还有水果和榨汁机。” 宋溪对自己的厨艺,那是不敢恭维, 现在除夕夜,大多饭店也都关门了。 宋溪原本是想着吃点泡面或者炸鸡快食渡过, 但一个人可以凑合,两个人的话,宋溪下意识地想做得更好。 “好。” 何予桉默默跟在宋溪背后,伸手拽住她的衣角,厨房空间不算大,偶尔宋溪转个身,何予桉跟着一起转就会磕到碰到。 但即使这样她也不做声,就静静地贴着宋溪。 宋溪都要心疼死了。 她何曾见过何予桉这般模样,肯定是被何父何母伤到了。 宋溪在心里模拟出何予桉的仇人,开启痛骂模式。 手上不自觉加快速度,三下五除二切好水果,就拉着何予桉在客厅坐下。 “先吃点水果垫垫肚子,我用手机来买点食材。” 但何予桉这种情况下,宋溪也没有心情去精挑细选,一股脑儿把推荐榜全选了一遍,就立马放下手机蹭到何予桉边上去了。 何予桉小口小口地吃着水果,看宋溪绞尽脑汁地试图逗笑结果自己越说越难过,恍惚看到了当初的宋溪。 那时候自己被何父跟其他亲戚阴阳,宋溪直接莽去何家把何予柠跟那些人的小辈结结实实揍了一顿,还扬言以后嘴贱就挨打好了。 然后委屈地回来抱着她哭,最后还得何予桉哄她。 想到了曾经的甜蜜,何予桉没忍住泄出一丝笑意,为了不让自己露馅,赶紧给宋溪塞了一块水果。 “今天我是被何家赶出来的。” 何予桉抿了抿唇,开始了她的表演。 这个世界里,系统给她分的身份不能算好,只能说极其之差。 物质上没有亏待她,但精神上就不好说了。 何父何母是门当户对的联姻夫妻,现在在外各自有私生子。 双方都视她为累赘,但却又都想借着她站到道德制高点,最好是能从对方手里撕下一块肉来。 这就导致了何予桉被盯的很紧,名义上财产很多,但实际上根本没有支配权。 何予桉无心跟他们斗争,该打压打压,该放弃就放弃,以最快的速度脱离了何家。 反正她有这么多积分,怎么都能活的很滋润。 至多就是借用了一下何家的名义,让自己能够顺理成章地来到宋溪身边罢了。 “还好之前买下了雅居学府那套房,不然我可能都没有地方去了。” 何予桉扯出一个笑容,苦中作乐道。抬眼就看到宋溪在一旁双手紧攥,眼泪汪汪。 她好笑又心动,扑到宋溪怀里紧紧抱住。 良久,何予桉窝着不愿动弹了,直到突兀地传来一阵肠鸣声,她才从宋溪怀里退出来,抬头看她。 “呃,今天中午随便对付了一下。”宋溪尴尬道,耳根染上一片薄红。 何予桉伸手捏住粉红的耳垂,软软的,摩挲两下还有逐渐变红的迹象,心下感叹宋溪此刻的青涩,依依不舍地放开。 “我去楼下拿菜。” 宋溪从沙发处弹跳起来,拿着手机就匆匆往门口处去,何予桉好笑地看她害羞的背影,没想到宋溪走了两步就退回来。 “一起去嘛。” 宋溪伸手牵起何予桉,后者借力站起来,对宋溪的黏人程度又刷新了新认知。 然后这顿年夜饭,就在两人黏黏糊糊的状态下,极为缓慢地完成了。 收拾好桌面,把碗筷一股脑儿放进洗碗机,到客厅一看,已经快要跨年了,窗外也开始争相放起烟花。 好歹是除夕,这等年夜氛围,两人倚在窗边欣赏起万家灯火,烟花绚烂。 屋内的暖气让宋溪自大地打开窗户只为更好赏景,没一会儿就被冷风冻的哆哆嗦嗦,狼狈地关上了。 面对何予桉暗带嘲讽的笑容,宋溪恶从胆边起,一把扑倒何予桉,把她圈在怀里当暖手宝。 两人打闹了一阵子,又窝在沙发里看倒计时,随着主持人数到1,桌面上的手机也应景般滴滴滴起来。 何予桉伸手解锁手机,宋溪凑头去看,原来是班群里热热闹闹的消息奔涌而出。 【磕过的都说好】:谢谢群主的跨年红包,虽然还没发,可能是忘了,但是提前谢谢了,她总不可能真的不发吧,肯定不可能,毕竟她是群主,我怕一会发红包的时候她看不到我的,感谢这里提前谢谢群主了。 【乔大壮】:+1 【未来使者】:+1 【600】:+1 ...... 何予桉看着都想点那个“+1”的圈圈了,但是转念一想,群主好像就是我自己。 不过今天心情好,于是大方的何予桉果断发送了一个666的拼手气红包,炸出一堆潜水人。 大家战况有喜有愁,但还是非常有礼貌的发出了一长串的感谢群主,直到发现发红包的好像不是群主,而是宋溪,又灰溜溜的撤回了。 看着屏幕上一串的此条消息撤回,何予桉便发语音解释了一番:我是何予桉,拿错手机了,祝大家新年快乐。 连她们自己都忘了,手机是什么时候开始加上了对方的指纹,通晓了对方的密码。 反正就这样水到渠成的做到了,所以何予桉第一时间还真没发现拿错了手机。 但是这个解释反而牵出了更多的谜团。 【尹物理】:? 【李脑脑】:? 【乔大壮】:? 【磕过的都说好】:! 发完红包,何予桉也就没管群里的纷纷扰扰了。 零点已过,两人也没能挡住生物钟的困倦,既然已经跨过年了,就准备睡觉,明天还得继续学习。 但是一个成熟的cp粉,是会自己从一切细枝末节中找到合理的糖点。 例如此刻的孟颖,点开了乔可的私信。 【磕过的都说好】:乔可可可可可可可可!十万火急,你还住雅丹学府不? 【乔大壮】:?不然呢,我跨年不在家,在哪? 【磕过的都说好】:好耶!求你,看看何予桉宋溪在家吗? 【乔大壮】:这个时间点?大晚上?excuse me? 【磕过的都说好】:没让你去敲门,就是在外面看一下有没有灯。 【乔大壮】:不去,冷死了。 乔大壮无情的拒绝了磕过的都说好的无理请求,但她低估了一个cp粉试图磕糖的心态,在对方的糖衣炮弹下,还是没能撑过一个回合。 第83章 哆哆嗦嗦的出门后把情况发给了孟颖。 【乔大壮】:没灯,她俩应该没在。我今天跑上跑下的,就没看到过她们,这是租的房子,她们怎么会在这里跨年? 【磕过的都说好】:!那说明什么?她们现在在一起,但是又没在一起租的房子里...... 【乔大壮】:说明......她们住的近? 【磕过的都说好】:说明她们见家长一起跨年了!!! 【磕过的都说好】:啧......带不动,不跟迟钝的人一般见识。 乔可怀疑自己被内涵,不,明涵了,但孟颖已经美美磕到,愉快地分析糖点去了。 第二天一早,自律的两人都准时起床,回到雅居学府。 毕竟衣物什么的都在这边,而且,宋溪对于一早上醒来发现自己是抱着何予桉睡的这件事表示出惊讶和惊吓。 何予桉则是一脸淡定,不过宋溪还是十分羞涩,借着收拾屋子的举动,脸红持续到中午。 随后的春节,作为忙碌又爱学习的高中生,是有走亲戚豁免权的,两人干脆呆着家里,弯道超车。 而忙完回家的宋平鸿蒋兰又又又一次看着空荡荡的房子:...... 宋平鸿扭头对妻子说:“其实我觉得女儿也不是那么需要我们,下次可以不用那么急...” 蒋兰沉默,无法反驳。 话是这么说,但还是要人联系的。 宋溪通过电话后,何予桉本都做好了她磨磨唧唧不想回去的打算,但宋溪却一反常态地很快离开了。 何予桉轻皱眉头,倒是挺期待宋溪想些干什么。 第79章 知宋溪者何予桉也, 宋溪的确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赶回家去,也是有事想拜托父母。 当然,父母对子女的了解也不浅, 在宋溪殷勤地给他们端茶送水时, 敏锐的商人夫妻就察觉到了什么。 不过他们也没点出来, 而是继续嚣张地享受起来。 “这水果切的太大块了。” “哎呀, 这怎么热水啊?有点烫。” “你这个摆盘没有对齐,看上去好奇怪。” 平时这样宋溪早就撂担子不干了, 但现在还是笑眯眯的,一一改正。 夫妻二人对视一番,总觉得这次事情可能不小。 忧心忡忡的父母最后还是屈服了,蒋兰开口道:“好了好了, 溪溪, 你实话告诉妈妈,没犯法吧?” 宋溪震惊地瞪大双眼:“你们就这样看我的?咱们父母子女间这点基础的信任都没有吗?” 然后迅速往沙发上一坐, 满脸正气道:“我一个生长在红旗下的三好青年, 助人为乐回馈社会才是正道。” 宋平鸿蒋兰对视一眼,摸不着头脑,只好陪着她演下去。 “所以?你打算做什么?” “是这样的。” 宋溪露出一个笑容, 先打底恭维了父母几句, 表示对获得这个富二代身份的强烈认可,以及不会辜负父母的期望, 要好好学习的决心。 “但是最近学习上总是遇到一些瓶颈。” 宋溪皱眉扶额道,“感觉学习没有动力了。” “害, 这个好办。” 宋平鸿一拍大腿,阔气地说道, “你自己设一个目标,达到了爸爸给你奖励,你想要什么买什么。” “只奖励我一个人,那多没意思啊,而且你们真的不会因为觉得亏待了我,而放水吗?” 宋溪摇头否定了这个观点。 宋平鸿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开口道:“如果我们每次回来,都看到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在房子里,或许这个‘亏待’还有点说头。” 宋溪开始强词夺理:“我没在,基本都是因为在学习,家里没那个氛围,而且你就说你们会不会放水?真一点不心疼我?” “心疼心疼心疼。”宋平鸿被蒋兰拍了一下,连忙表态道。 他们夫妻二人顺坡下驴,看宋溪想干些什么。 “我看一些优秀的企业家总是会回馈教育,回馈家乡,回馈社会。” 宋溪郑重道,“所以,爸妈有没有兴趣面对梧桐中学设立一个奖学金机制?” 显然,宋溪早有准备,她从兜里掏出一张a4纸,开始抑扬顿挫地摆事实讲道理谈感情。 “奖学金的设立能够表彰在学习、品德等方面表现突出的学生,推动校园形成良好的学术氛围,鼓励学生全面发展。” “通过奖学金,可以激励学生追求卓越,培养未来社会的领导者,推动科技进步和社会发展。” “此外,也可展现出企业对知识的尊重和对人才的渴求。有利于打造企业的正面形象。” “这种利人利己还利女儿我的行为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呢?” 宋平鸿蒋兰对视一眼,忽然觉得女儿说的也有点儿道理。 尽管不知道宋溪在搞什么名堂,但是奖学金这件事,好处还是不少的。 尤其是他们作为父母,虽然宋溪不像是会在学校受委屈的性格,梧桐中学学风也很正,但如果能让老师更关注一点女儿也是好的。 更何况奖学金机制的确会对企业有良好形象上的促进,本来宋平鸿蒋兰夫妻就有往慈善方面投钱的意愿。 而且梧桐中学不仅是宋溪的学校,更是蒋兰宋平鸿的母校,资助起来也是名正言顺,回馈母校嘛。 两人几乎是把这些利弊分析在脑子里过了几圈,而宋溪看着她们的眉眼官司,手下愈发殷勤。 端茶倒水,捶腰捶背。 “好了好了,你有这个想法很不错。”蒋兰开口夸奖女儿,“正好我们也有这个打算,还有什么补充的吗?” “有有有!”宋溪连忙举手, “话说我这次期末考考的还挺高的,既然要设奖学金,能不能从这次期末考试开始啊?也让我开个好头。” “行。” 两人极为爽快地答应了,甚至宋平鸿大手一挥,“这次的金额就你自己来定吧。” “好嘞!”宋溪就等着这句话,立刻掏出纸笔写下计划。 “你这一看就是有准备而来的,我看看你写的......多少?!” “10w是十万的意思?” 宋平鸿语调突兀地升高,把宋溪吓了一跳,略有点心虚但还是强撑着回答道, “又不是一个人十万,是只给第一名十万,这叫千金买马骨。” “但你们是高中生,十万对于高中生来而言太多了吧。” 宋平鸿严重怀疑女儿没有生活常识,简称,对钱没有概念。 “哪里多了,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种价格好吗?不要睁着眼睛乱说,拿到奖学金的人都是很难的。有时候找到自己的原因好吧,这么多年了,观念有没有变,是不是还拿原来那个老一套去看待这件事。” 宋溪一心虚说话声音就变大,说到后面更是一副已经把自己说服了的表情。 但是是认为还没有老到糊涂那种地步的宋平鸿蒋兰:...... 等宋溪一口气说完,喝口水的间隙中,蒋兰冷不丁问道:“这次期末考的年级第一是谁?” “咳咳咳咳咳咳咳。” 宋溪被呛到了,咳个不停,蒋兰赶紧对着她背部一阵拍打,一阵数落。 “喝个水都能把自己呛到,你这人真是,小心一点!” “没事没事,”宋溪挥开蒋兰的胳膊,继续说到,“问年级第一干嘛?” “呵呵,我还不知道你的意图,今天兜这么大一圈,就是为了年级第一吧?”蒋兰冷笑道。 “好吧,但提前说好,答应的事情就不能反悔了哟。” 宋溪撇撇嘴,不情不愿的从嘴里挤出一个名字,“何予桉。” 见父母想说些什么,宋溪赶紧抢在他们之前开口, “我今天能有这个成绩可都是人家帮的,现在她家里出了点事,这补课费我们不需要补上吗?两年的课时呢,金牌家教一对一辅导,按市面价格,怎么也得十万吧?” 宋平鸿吐槽道:“你现在才高二,哪里来的两年?” “四舍五入嘛,不要太在意这些细节。”宋溪继续嘴硬。 行吧,其实说到何予桉,对于这个女儿最好的朋友,夫妻二人也有所了解。 至于何家的事情,更是有所耳闻,在他们看来,何家简直不做人,何予桉则是美强惨的代言人。 本身就十分怜惜何予桉的处境,更何况她还跟自家女儿是最好的朋友。 加之,正如宋溪所言,何予桉对她的帮助是实打实的。 所以,小姑娘现在陷入困境,他们也愿意尽量在能力所及范围内帮一帮。 倒是宋溪,还知道用这种迂回的方式来保护青春期少女的自尊心。 宋平鸿想着,豪气地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朝她竖起一个大拇指, “义薄云天啊小姑娘!” 夫妻俩都不是拖拖拉拉的人,立刻就找人牵头,打点好各方关系。 这件事本来就利人利己,加上夫妻二人最近生意也是做得风生水起,俨然一副黑马崛起的模样。 第84章 在各方共同努力下,很快就雷厉风行的把这个奖学金制度给落实了。 名字就叫做“坐标轴奖学基金”,是宋溪取的。 “希望这个奖学基金能够起到一个坐标轴的作用,让受到奖励的学子们以此为起点,创建起自己精彩的三维人生。” 这是宋溪的原话,有些时候,宋平鸿对自己女儿的创意极为满意,大力表示支持这个名字。 自觉完成了一件大事的宋溪愉快地继续投身学业之中,而何予桉也是敏锐地察觉到对方开朗的气场。 何予桉等着宋溪什么时候忍不住了主动来说,但宋溪却迟迟没有开口的迹象。 而之后的几个星期里,也没有什么特别值得庆祝的事情发生,一切都按照正常的轨迹行走着。 正当何予桉怀疑自己是不是漏掉了什么事情没有发现,准备着手派人去查实时,就收到了班主任处传来的消息。 显然,对方也被这个金额给稍稍的震惊了一下,反复确认核实之后,才告知了何予桉。 何予桉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还能听到背后一群老师咋舌感慨。 原来是去办这件事情了,何予桉翻看着手里的证书,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呀,何予桉。”宋溪咋咋呼呼地跑过来,递给她一纸证书,“这是我第一次拿奖学金呢。” “多亏了我的室友大人补习,我才能有今天的收获。”宋溪笑嘻嘻地耍宝,做出一个拱手的动作,“感激不尽。” “那我能收到什么奖励呢?我亲爱的室友。” 何予桉点点头表示接受了对方的谢意,并进一步提出了更具体的要求。 “那今天糖水铺我请客,随便喝。”宋溪假装豪气,大手一挥。 何予桉无情打破,“那家糖水铺本来就是自助的。” 第80章 生物竞赛作为五大竞赛中最早开始的一门, 宋溪何予桉翻过年就开启了紧锣密鼓的准备之中。 考前一星期,老师带队众人去往考点附近加训,顺便熟悉环境。 毕竟是初赛,没有什么限制条件, 学校干脆让能去的都去了, 于是也乌泱泱的一群人。 何予桉跟宋溪因为就住在学校对面, 距离近, 是第一波到的人。 两人把行李放好,就挑了一个最后排的位置坐下了。 何予桉拿出耳机, 塞了一只给宋溪,开始......听英语,抓住每分每秒学习。 没一会儿李依依坐上车,看见她们在学习, 也就点头以示招呼, 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翻开资料复习起来。 很快零零碎碎来了不少人, 有熟面孔的, 也有生面孔。 但是快要发车的时候,还有不少位置是空着的。 正当车上的人考虑要不要去打探一下情况的时候,就听到一阵喧嚣传来。 “砰砰砰。” 一群应该是高一的男生们嘻嘻哈哈地挤上车, 一边打闹, 一边大声喧哗。 “在这边,这边!都是傻子, 还先去教室集合,车都等我们好久了” “说谁傻子, 你不也是跟着一起去教室的。” 间或夹杂着几句不雅之语,吵闹的氛围让车上安静做自己事的人都不由得皱起眉头。 何予桉扯下耳机, 站起身来,“安静!公共场合不要大声喧哗。” 到底是学生,骤然被人指出错误,几个叫的最大声的男生都讪讪地闭嘴。 也有要面子的,强撑着嘴硬,“还耍起官威来了,车上也没见贴着这条规则呀。” 何予桉冷冷地将视线扫过开口的男生,顿声道: “如果一个已经完成九年义务教育,甚至已经高一阶段的学生,连这些起码的公序良俗都不知道,我会怀疑他受到的教育。” 被指责的男生还想说些什么,被旁边的眼镜男一把捂住嘴,替他开口道歉: “对不起,我们一时兴奋,打扰到大家了,实在是不好意思。之后的旅程我们保证遵守公共纪律。” 何予桉没有管他的证明和道歉,径直坐下。车厢安静下来,她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眼睛男被何予桉明目张胆地忽视了,倒也没说些什么,反而“官威”男又想张口,被他瞪了一眼,缩了回去。 等人来齐后,老师清点完人数,车子就开始启动了。 宋溪对于这种颠簸的车程向来是不耐受的,因为害怕自己晕车,还特意不吃早饭。 因为这样吐也吐不出来什么东西。 但最好还是不想要感受晕车的痛苦,于是开车后不久,宋溪就摘下耳机,调整姿势准备睡觉。 侧着靠、仰着头、撑着手、把额头抵在前座背上,宋溪把各种姿势都试了一遍,然而,每一种姿势都很让人难受。 何予桉见状,伸手揽过宋溪,手上稍稍使劲,示意她躺在自己腿上。 “穿这么厚衣服,你还担心压着我?快躺下吧。” 宋溪还在扭捏,何予桉干脆霸王硬上弓,把她掰到自己腿上。 刚开始宋溪还有一些不好意思,但随着车程的颠簸,逐渐意识涣散。 何予桉小心翼翼地将宋溪往自己这边靠拢,余光瞥见李依依震惊的眼神,抬头,又见对方嗖地收回眼神,装作若无其事地连翻好几页书。 终于,车子到达目的地了,大家憋了这么久,也纷纷起身准备下车。 不知道是不是何予桉之前那一出树立了威望,这次下车众人都乖乖排队。 何予桉倒是不着急喊醒宋溪,她们坐在最后一排,行李又放在最里面,也拦不到别人。 等看着半数的人下车后,何予桉才捏住宋溪的耳朵,强制把人唤醒。 谁承想宋溪可能是睡迷糊了,灵活地翻了个身,面朝何予桉,把头埋进何予桉怀里撒娇。 “不想起~” “嘶。”周围传来吸气声。 何予桉抬头,发现她周围一圈人都不急着走,此刻眼神乱飞,明显目睹全程。 而怀里的人依旧黏黏蹭蹭地不愿起身,何予桉干脆加大音量,“到站了,都不下车吗?” “噢噢,走了走了。” 旁边人反应过来,赶紧挨个下车。 宋溪也听见了,逐渐回过神来,想到刚才的动作和现下的处境,狠狠僵住。 何予桉自然是发现了宋溪的僵硬,又好笑地捏了捏对方的耳垂,软乎乎的。 “不想起?嗯?” 宋溪被这一声调侃的,脸都红了,从何予桉怀里爬起来,顺了顺头发,强制清醒。 “起来了,下车吧。” 等到行李架处,大多数人都拎着行李进到基地酒店了,只有看着行李的司机,还有一个不怎么眼熟的眼镜男。 看见两人走过来,眼睛男眼睛一亮,拿着手机迎上去,语气满是抱歉: “今天的事情,实在不好意思。为表歉意,我能加个你们的微信,等出去后请你们喝一杯奶茶吗?” 宋溪在看到他走过来的时候,就挡在了宋溪身前,警惕地看着他。 眼镜男话音刚落,宋溪就开口道:“不需要,而且被打扰的又不只是我们。” “我刚才已经加了所有人的联系方式,真心想要道歉。” 眼镜男一脸诚恳。 宋溪一噎,继续拒绝:“那就更不用了,我们接受你的口头道歉,不喜欢喝奶茶。” 见眼镜男还想说些什么,宋溪干脆道:“我没有自己的联系方式,你不介意的话,加我爸的可以吗?这是他的小号给我用。” 啊这,眼镜男终于沉默了。 宋溪自觉赢了一局,骄傲地往行李架走去,伸手准备把行李搬下来。 眼镜男的确被说愣住了一秒,但是他依旧坚持不懈地试图做些什么。 看到宋溪准备卸行李,眼镜男殷勤地跟上前,“我是男生,我来帮忙吧。” 宋溪转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卸下其中一个行李箱,“好啊,那提前谢谢你,把另外一个箱子拿下来吧。” “好的。” 眼镜男摩拳擦掌,信心满满地拉过箱子,一提......没提动。 他有些尴尬,但是当着两个女生的面还能怎么办,悄悄深吸一口气,脸都憋红了才把箱子搬下来。 宋溪也相当给面子地道谢,然后单手接过箱子,轻松拎上台阶。 “我们先一步了。”宋溪另一只手朝眼镜男挥了挥,跟何予桉一起推着箱子朝酒店走去。 而眼镜男也终于没有再跟着了。 何予桉好笑地看着宋溪又一副骄傲的样子,开口夸道:“好大的力气啊,哇塞。” “这可是一箱子书,不然他以为我们为什么没背包。”宋溪得意洋洋,“不过我的力气是很大啦。” 之后的闭关训练一星期,再也没有无关人士前来打扰她们,就在反复练题和模考之间度过了。 练习的时间是枯燥但专注的,仿佛一闪而过,而考场上的时间又仿佛每一秒都被拉长。 第85章 宋溪跟何予桉的考试习惯都是考过就放,更遑论她们都相信此次初赛必不会是终点。 比起她们二人的淡定自若,其余人则是众生百态了,懊恼抑或是喜悦,为着答案争论不休。 两人安安静静地在房间补觉,然后神清气爽地踏上回程之旅。 在宋溪的记忆中,之后的时间就好像按下了加速键,陷入做题的循环之中,学校和家里两点一线。 预赛出成绩的时候,宋溪跟何予桉正在埋头苦学,在老师喜气洋洋地夸奖下,被好好勉励了一番。 同班的李依依,侯俊二人也一同进入联赛。 值得宋溪分出一点注意力的是,高一年级只有一个女生进入联赛,那群吵吵闹闹的男生全军覆没。 随后是五月份的联赛,难度大幅提升,但宋溪何予桉依旧脱颖而出,拿下省一。 让人高兴的是,李依依,侯俊,以及高一的那位女生,全部拿下省一。 为此,生物老师还在课上调侃道: “本来我看联赛才这么点人参加,都担心堕了这一届的招牌没成想,你们几人数量微瑕,但质量实在优良。” 不过,李依依跟侯俊在随后的省选中落榜,未能进入省队,去参加之后的国赛了。 面对众人的安慰,侯俊豁达一笑:“我自己的水平我知道,能拿到省一已经很开心了。” 李依依补充到,“是啊,原先也没打算能够靠这个去保送,现在有奖项在手,给高考上了一道保险也是好的。” 此话一出,大家也意识到这两位就算落选,也不代表本身的成绩差,相反,安慰的人可能还没人家分高,更没有省一了。 后知后觉变小丑的众人:...... 侯俊仍旧不知足,继续补刀,转手拍拍尹源的肩膀,“还等着你们的好消息呢。” 尹源沉默,开口道,“我现在觉得需要安慰的人,是我。” 当然,笑归笑闹归闹,众人还是表达了对宋溪何予桉两人的祝福,希望她们能在国赛中拿下好成绩。 这个暑假注定是忙碌的,而大家即使没有老师的强制补习,也自觉留在学校,为着未来而奋斗。 就在这样紧张的氛围中,宋溪何予桉走进了国赛考场。 第81章 先是理论试题, 看到试卷首先翻阅一下,有个大致印象,宋溪面对这些在这一年间反复看到的细碎知识点。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是感触还是猛地冒出头来。 宋溪一边抬笔开始写, 一边不由得复盘这一年多的收获和发生, 思绪纷飞。 她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能够让一维性的时间产生回溯, 或者说重走了一遍。 也在亲朋好友的帮助下,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无论这次的结果是什么,也许可以赢,也许颗粒无收。 又想远了,宋溪垂下眼眸。 她知道自己的性格或许还是传统谨慎的, 所以大胆地选择这条路, 其实只是想对抗一下所谓随大流。 这种孤注一掷的快感诚然让她产生一种眩晕的快感,尤其是这个世界太过真实。 只是从结果导向上来看, 刺激而疯狂的荆棘道路, 通向的却是盛满玫瑰的美好结果。 一边竞赛成绩一路绿灯,另一边有了优渥的家境,负责的老师, 良好的学习氛围以及......一路携手的伴侣。 这条没有走过的路, 怎么就被她美化的这么好? 虽然宋溪思维早已经转到九霄云外去了,但是手下的动作却是一点没停。 而时间也就一点一滴流失过去。 铃声响起, 宋溪收笔,从容地走出教室。 在完成之后的实验部分的考核后, 总算是彻底解脱了,几人在宾馆门口碰面。 除了老师跟同学之外, 居然还有一个陌生的干练小姐姐在等她。 看到宋溪疑惑的眼神,对方站起身做了一个自我介绍:“我叫丁文珠,是宋总跟蒋总派来安排同学你之后的几天行程的。” 宋溪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实际上对丁文珠口中的宋总蒋总,听着就想脚趾扣地。 她强装镇定地看向老师。 虽然考试前老师表示出一些焦虑,但考完后,还是非常善解人意的没有就询问考试的结果。 而是开口说到,“好不容易考完了,就放松一下吧,这么多时间也辛苦了。” 又像是想到什么,朝着宋溪笑到,“你是后天生日?提前祝你生日快乐,双喜临门。你爸爸妈妈还提前跟我打了招呼,支持你在这儿多玩几天。” 在一边默默听着的唐无思,也就是这次以黑马之资崛起的高一学妹,也开口道,“生日快乐。” 笑着感谢了两位的祝福,宋溪还是打算先不跟老师一起回学校了,就留在这儿放松几天。 老师还有落下的课程跟等着回去销的假期,唐无思虽然安静但也不是没有眼力见的人,两人拒绝了宋溪的游玩邀请,赶回学校去了。 丁文珠是个面面俱到的助手,又有宋平鸿蒋兰的特意交代,主动为两位买了商务座,并灵活地推辞了老师的客气。 而何予桉当然是留下来跟宋溪一起了,而丁文珠显然也被提前交代过,具体体现为她早已经准备好了一间三居室的总统套房。 精神骤然从紧绷的状态中放松下来,宋溪何予桉做好下一步的大致计划后,便分别回房间补觉了。 次日清早,艳阳高照。 宋溪敲开了何予桉的房门,熟门熟路地把人从床上拽起来。 客厅餐桌上是丁文珠早早布置好的早餐。 宋溪夹起一根油条,香而不酥,脆极了,豆浆是无糖的,温热适宜。 桌上还有其他食物,生煎底被煎得金黄,撒上香葱,用小碟子倒好了醋和酱油,可以沾着吃。 虾饺晶莹剔透、红米肠粉颜色鲜艳、大春卷饼、雪白的牛肉汤一一摆开,还有莹白油润,色泽晶亮,汤汁清透的鱼面。 一眼望去,丰富异常。 丁文珠见她看过来,腼腆一笑,“昨天晚上太晚了,就没有打扰你们,不知道你们的口味,我每一种都买了一点。” “谢谢,辛苦你了。”宋溪点点头。 只不过,这分量有点儿太大了吧,虽然宋溪何予桉也不是什么小鸟胃的女生,都很能吃,可她们三个真能吃的完这些? 即使已经成为了富二代的宋溪依旧秉承着节约粮食的想法,她不太好意思指责负责采买的丁文珠。 辛辛苦苦买早餐的打工人第一次把握不好分量也是晴有可源的。 宋溪打算如果等下吃不完,就打包着在路上当零食吃。 然而丁文珠身体力行地展示了什么叫我的眼睛就是尺。 等宋溪跟何予桉吃完,她才从矜持状态中退出,将桌上的食物一扫而空,很好地践行了光盘行动。 这让宋溪即使知道自己很不礼貌,但还是没忍住去瞟她的肚子,嗯,十分平坦。 吃饱喝足后,几人准备出门,丁文珠主要是起到一个司机和向导的作用,她是本地人,对附近的景点也了如指掌。 不仅能迅速将地方的网名和俗名切换自如,还能灵活地开车穿梭于大街小巷之中,大大缩减了堵车的不必要时间。 今天的计划是爬山。 这是宋平鸿蒋兰建议的,所谓登高望远,两人生意越做越大,倒也变得迷信起来。 但宋溪还是欣然接受了这个建议,据她观察,何予桉对自然景观的兴趣很高。 最开始认识她那会儿,即使是路边的小草,她也用那种看珍宝的眼神对待,如果有人敢践踏草坪,何予桉总是第一时间制止。 于是,在生日这天,宋溪哼哧哼哧带着人来爬山啦。 可能因为是暑假尾巴,天气又实在炎热,路上人不算多,越往上走,古道在崇山峻岭中蜿蜒,一路林木森森、篁竹蔽天。 石缝中冒出青草,有浓浓的苍凉感,不过大白天的,倒也没有让人生出什么感慨情绪,反而还觉得有些避暑效果。 而何予桉也正如宋溪所料,对环绕的草本科植物十分感兴趣,在宋溪看来,这个架势跟逛博物馆没有啥区别。 行至半山腰,几人略觉疲惫,在亭子上落脚休息一番。 白居易在《冷泉亭》写道:高不倍寻,广不累丈,而撮奇得要,地搜胜概,物无遁形。 而这座亭子,也是一个景观亭,是一处非常好的赏景点,从此处朝外望去,更能感受到大自然的壮观。 就连宋溪这种时常爬山观景的人都再次被美到了,更别提生于机械时期,刚来时连一株小草都视为奇珍的何予桉了。 然而,此景落在一个月得走个十趟八趟的丁文珠眼里,就十分普通了。 不过作为好的导游,靠山吃山,靠海喝海,最不能做的就是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人。 于是她不仅对两人的反应表示理解,还极为贴心地上前询问是否要拍照。 第86章 “不用了,”何予桉摇头,收回视线,“这样好的景色,就算能用胶片记录下来,也无法拍出它美丽的万分之一。” 丁文珠对这小姑娘的感慨很是不理解,拍不出就拍不出,大不了亲眼来看呗,反正这山永远会在这里,还能消失吗? 她领着两人继续向山顶走,三人体力都很好,休息过后就干脆一鼓作气,登上山顶。 伫立山巅,时有白云从身旁飘过;俯瞰脚下,百里山川尽收眼底,颇有登天之感,令人心旷神怡。 宋溪穿着黑色登山裤,也不显脏,干脆大喇喇地席地而坐。 她抬头看向何予桉,豪气地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一副此山是我开的样子,“坐。” 何予桉从善如流地坐下,看向远方的风景,低声道,“怪不得那时你会觉得那些都是些残次品。” “什么?”宋溪没有听清,疑问道。 “没什么,”何予桉把头靠过去,“我说让我靠一下。” 宋溪立马挺直脊梁,调整角度试图让对方靠着舒服。 下山时,秉承着不能让顾客少游览任何一个景点的想法,金牌导游丁文珠建议走另外一条道。 两人自无不可。 这条道肉眼可见地人烟稀疏,丁文珠为了表示自己是真认识路而不是带错了,开口给她们解释要去的景点, “话说,这种深山中的庙宇,多有其不凡之处,我们即将去的这个也是如此。” 丁文珠转过头,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有人说这不过是一座破庙,而有人说其古朴庄严,刚开始大家只以为是审美差异,细问之下才发现,每个人眼中的它是不一样的。” “后来大家感兴趣,纷纷前来一试自己眼中的是什么样子,结果你猜怎么着,这寺院直接不见了,得有缘人才能看得到。” 宋溪对这些怪力乱神之事向来不感兴趣,她是坚定的唯物论主义,闻言只是疑惑道, “那我们去看什么?空气吗?” 丁文珠一噎,“你们可以对自己有点自信啊,万一你们就是有缘人呢?” “而且虽说是寺院不见了,但还留下了一些宝殿供人瞻仰。” 宋溪完全油盐不进,“那就不会白跑一趟了,可以可以。” 说话间,几人隐隐约约看到了寺庙的一角,随着走近,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帘幕,在众人眼前拉开,使得她们进入到另外一个空间。 寺周楠树蔽空,红墙围绕,伟殿崇宏,金碧生辉,香烟袅袅,磬声频传。 庙宇前,手持佛珠,身披僧袍,慈眉善目的年轻僧人朝来客方向轻轻一鞠, “小僧等候贵客多时,请进。” 作者有话说: 极限赶稿 大晚上写早餐那段给我写饿了( ̄▽ ̄) 第82章 有那么一瞬间, 宋溪怀疑是旁边这位导游跟眼前的僧人合伙组局诈骗。 可仔细看到丁文珠同样诧异地瞪大双眼,这反应不像是演的。 没有在意宋溪的疑虑,丁文珠此时内心震撼满满,她走这条路没有千回也有数百回了, 这样金碧辉煌的庙宇, 绝不可能一点记忆都没有。 这是个多好的景点啊!推广出去起码能让爬山的旅客再翻一番。 金牌导游第一时间是惋惜, 而后才后背一凉,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传言不会是真的吧? 而且那僧人称呼她们为“贵客”, 她走这这么多次都没见过庙宇真容,肯定不是喊她的,那? 丁文珠目光在宋溪何予桉两人身上扫过,这会换成她用疑虑的眼光了。 正当几人互相怀疑时, 僧人再度开口, “几位自远方来,小僧自有接待义务, 如果不嫌弃, 可由我来带诸位参观一番。” 这位年轻僧人的声音很好听,如山间潺潺的流水,又如玉珠落入玉盘, 清脆而干净。 被打断思维的丁文珠掏出手机, 有信号;抬头看看天,天朗气清;最重要的是, 那年轻僧人,有影子。 嗯, 不像是鬼打墙。难道是自己记忆出了错乱?年龄大了,记忆力就相应下降了, 回去得补补脑子。 丁文珠松了一口气,没有注意到僧人转动了一颗手中的佛珠,本该是一个很轻松的动作,却大力到手背蹦出青筋。 她扭头看向两位雇主,示意决定权在她们手里。 何予桉倒是无所谓,她积分后面不晓得多少个零,这个世界还没有人能伤害的了她。 于是何予桉抬脚,率先朝僧人走去。 宋溪见何予桉已经做出决定,也连忙跟上去。 不得不说,同为导游,论业务能力,这位法号净缘的僧人的确吊打丁文珠。 引领几人穿行于寺庙之中,每个细节都融入了对佛教文化的深刻理解和解读。寺庙内的壁画和雕刻仿佛焕发出新的生机,令人感受到历史的厚重。 尤其是其一言一行中都有着飒然世外的脱俗之感。光是听着声音,就感觉心灵受到了涤荡。 寺院很大。挨个参观了一番后,几人又回到最前方的主院处。 说来好奇,净缘身穿明黄色的僧袍,领口和袖口都用金线镶边,显得格外精致。细看之下,僧袍采用上等丝绸制成,细腻光滑。衣上的刺绣图案线条流畅,见之不凡。 而一路上遇到的其他僧人则是衣着色彩素雅大方,以灰色为主调。 而且那些灰衣僧人,遇见她们一行人都会。毕恭毕敬地双手合十打个招呼。 故而宋溪暗暗猜测,这位带领她们的净缘大师虽然年轻,但身份不低。 回到主院,早已有人摆好了茶具。 净缘跽坐于蒲团之上,她们也学着坐好。 很快,三杯茶水就放在了她们面前。 何予桉暗中使用道具探测了一番,嗯,除了贵一点,没有什么毛病。 于是她放心大胆的准备喝。不过被宋溪攥住了手腕,眼神担忧的看了过来。 “怎么一点防备心都无?这样很容易出事的。” 净缘大师倒是一点都没有被人当面质疑的气愤,浅浅为自己辩驳了一番, “贵客有这种觉悟是很好的,但我们也是与时俱进的僧侣,自然是懂得知法守法。绝对不会干一些违法犯纪的事情。” 话虽是这般说,但宋溪有一些疑虑。毕竟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出门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就算是谨慎一点,也没有什么错处。 净缘也没有强求的意思,转而提出可以为她们诵经祈福。 檀香袅袅,净缘静坐禅堂,双手合十,为贵客诵经。每一句经文,都充满了慈悲与智慧。轻抚佛珠,字字真挚,声声入耳。 不知不觉中,宋溪开始静心聆听,感受到心灵的净化与安宁。睁开看,顿觉灵台清静。 结束诵经,三人纷纷向大师道谢。 不过宋溪依旧很疑惑,净缘这种身份的人,为她们带路,又替她们诵经,只是心血来潮吗? 是想卖产品?卖茶叶?亦或是捐香油钱?宋溪心想着,可是这个寺院的整体水平应该不至于缺这点吧。 正想着,何予桉开口提出告辞,一个小沙弥端上来三个盒子,递给净缘大师。 来了来了,终于要来了。宋溪内心想着,这是要带货? 净缘将三个盒子分别递给了三位。 “相逢既是有缘,赠予贵客们。” 打开盒子,宋溪跟何予桉收到的是两块不同形状的玉制饰品。丁文珠则是一块非常普通的圆玉。 何予桉是玫瑰,而宋溪是一段檀木。雕刻的栩栩如生,诸如花瓣和树木的年轮处都细细刻画出来,若有识货之人在现场,就能看到线条的细微处理方面,极为老辣熟练,应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宋溪跟何予桉第一时间就被这块玉深深地吸引了。 啊,原来是带货的。宋溪心里想着,便要习惯性的开口说不要。后转念一想,她总忘记自己现在是一个富二代,这不行,要学会着转换过来。 反正能拿钱来买,而现在又不缺钱。千金难买我开心,这样想着,宋溪难得阔气地问道:“多谢大师,这几块玉价值几何?” 不比两位富二代,丁文珠虽然看着这块玉也有想要的冲动,但一看质地便是不凡。她虽然依依不舍的,但还是合上盖子推了回去。 净缘一笑,“这些玉非是卖品,而是谢礼。” “谢礼。我们有帮过你们什么吗?” 宋溪好奇问道,“既无恩情。何来的谢?” 净缘回答,“你们发现了这里,就使得这里存在,这便是最大的恩情。” 说的玄乎,但是何予桉却好像明白了什么。点点头,收起了这块颇合心意的玉。 丁文竹同样没有听懂是什么意思,但是两人一个跟着何予桉动作,她想着不要白不要,也收下了。 天色不早了,几位提出告辞,被好生招待着送了出去。 在她们走后,那位小沙弥上来收拾茶具的时候,朝着净缘问询道,“师傅,为什么要将那么珍贵的玉赠予贵客。” 第87章 净缘问,“你可有看到她身上的金光?一啄一饮,自有天定。受人之恩,不过是小小谢礼。” 小沙弥微微一愣,她修炼的还不到家,未能看到和自身有关的因果线。 听见这话更是疑惑,“这种金光闪闪的年轻人,不是祖上有大功德吗?” 净缘摇头,“非也,这是她自己修下的功德,此间世界,人人欠她。” 小沙弥震惊中带着疑惑,还想问些什么,被净缘以天机不可泄露为由,给挡回去了。 另一边,收到玉的几人还在讨论这个,看上去像冤大头的寺院。 尤其是当地的导游丁文珠,刚才在寺庙中,没有想起来。现在只觉得疑惑,这么好的一个景点,怎么没有被开发出来? 她暗暗打算,下次也要带顾客来这边,将其加入到了自己的工作规划之中。 刚一下山,几人的电话就响起来。是宋平鸿和蒋兰。 他们还是挤出来时间赶来给宋溪庆祝生日,于是提前给丁文珠做结算。另外派了司机接宋溪何予桉回酒店。 刚听到这个消息的丁文珠撇撇嘴,有些不情愿。说好完成两天的工作,但这才第一天就要把她辞退,工费怎么算啊? 最讨厌这些,想一出是一出的有钱人了。但是后来又听到工资照发还给补偿,她瞬间又阴天转晴。露出一个笑容说,“下次再来。”开开心心的走了。 山下前来换班的女性司机戴了墨镜、口罩,包裹得严严实实来接她们。 宋溪跟何予桉对这个装束并不是很警觉。反倒是丁文珠一眼,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是见两位啥反应都没有,而是很快上了车。她也不好说些什么。 不过往前走几步,总觉得自己收了钱,过不去心里的坎。还是转头想把她们安全送回,但车子已经发动了。 丁文珠想想,还是拦了一辆车。紧跟着对方,直到看着她们顺利回到了酒店,丁文珠才放下心来。 虽然有些打车绕路的车费,但对方父母已经给了补偿。也算自己赚的是踏实的钱。 那个司机也是个热心的。听说,前面是个两个未成年的小姑娘,可能有危险。倒也一声不吭的配合着着做这个跟踪的活儿。 看见她们进到了酒店的车库,丁文珠正打算计算着时间,估摸着等她们上楼后打个电话问问是什么情况。 没一会儿,就又看见这辆车开出来了。丁文珠凭借着出色的视力,一眼看出了后排的宋溪手不自然的下垂着,好像是昏迷了。 这可不了得,她迅速对着司机喊道,“追上去,追上去,那小姑娘晕了,她要把她带走。” 在闹市中后面跟着一辆车,还能说是同路的可能性挺大。 但越往郊区偏僻的地方,这辆车还是跟牛皮糖似的跟在后面。 稍稍有些经验的也知道自己是被人跟上了,更何况是心里有鬼的口罩女人。 她喃喃自语道,“怎么跟着一个小尾巴?能不能甩掉?” 好像是在跟空气说话,极为诡异。下一秒,她浑身一颤,眼里闪过诡异的光,油门一踩,几个漂亮的大摆尾迅速提速,试图将后图车辆甩掉。 但没想到,丁文珠随手一拦的司机也是个赛车好手。虽然过程有些颠簸,但居然能死死地跟着来到这个偏僻的地方。 第83章 车上, 被甩的七荤八素的宋溪缓缓睁开眼睛,有种想吐的冲动。 意识刚有些回神的征兆,随后又是一个急刹车,宋溪的脑袋狠狠的撞上了前座的靠背。 车子停在了一座建筑前。 随后, 宋溪感觉自己的后衣领被人揪住, 用力的往外拽着。 她的视线也从车顶, 变成了昏黄的天空, 最后将落在了一张戴着口罩、墨镜,全副武装的人脸上。 是她, 想起来了,我这是被人绑架了。 宋溪反应过来,一开始剧烈地挣扎。而口罩女意识到她醒了之后,也没有手下留情。 她用力捆住宋溪的双手, 往后一折。将其重重地掼倒在地。 宋溪挣扎着想要起身, 却又被她对着肚子狠狠踹了几脚。腹部传来一阵剧痛,对方的腿仿佛有千斤重, 她被打得仿佛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而后面紧随不舍的丁文珠和司机也到了, 见只有口罩女一人,他俩跑下车,兵分两路, 试图拿下这个法外狂徒。 一下车就见到她这样凶残的对待宋溪, 而宋溪疼的躺在地上蜷缩着。丁文珠脚下提速,更快的向她们冲去。 “放人!我们已经报警了, 警察很快就会赶到,现在立刻束手就擒还可以争取宽大处理!”丁文珠吼道。 口罩女转过头来, 面向丁文珠和司机,冷淡开口, “不要过来。” 说着就从腰背后掏出一把枪,对着两人面前的土地,便是两发子弹。 生长在和平年代的人,怎么见过这种管制枪具。司机当场就懵了,一把拽住丁文珠。 “大妹子,这是枪吧?先别上前。” 丁文珠也被吓得够呛,停下脚步。 见两人止步,口罩女很是嚣张地说到,“我也不想造成无谓的人员伤亡,快滚吧,这件事跟你们没有关系。” 说着,放心地转身将宋溪拖到室内去了。 司机明显被吓到了,在口罩女转身时,就拽着丁文珠往车子方向跑,把车子当做一个掩体。 他扭头看向丁文竹说,“大妹子,你也看到了,她有枪啊!这件事,我们掺和不进去,已经报警了,仁至义尽,走吧。” 丁文珠没有做声,但显然默认了他的做法。司机当下也就二话不说,一脚油门往出口开走了。 开到岔路口的时候,丁文珠对司机喊了停。 “我们在这里等警察过来吧,到时候给警察指路。” 看着距离建筑物有这么,一段距离,而且来往也有零星几辆车辆,司机到底是良心未泯,同意了。 两人在车上面面相觑,司机哆哆嗦嗦的问道,“这小姑娘是谁啊?从哪来的绑架?还有枪,我这一辈子也没见过枪啊。” 丁文竹苦笑道,“有钱人家的孩子,总归是有人要钱不要命的。” 她说着又掏出手机来给宋平鸿和蒋兰打了电话过去,但是没有打通。 该死的,丁文珠想到什么!又立刻向何予桉拨去电话。 差点忘记了,还有一个小姑娘呢。这次接通了,还没等她开口,对方冷静的声音就传来, “丁文珠,是吗?我知道宋溪被绑架的事情。你呆在原地不要动,我和警察很快就过来。” 说着就把电话给挂了。 丁文珠被这种冷静的语气给安抚到了,但随后又一想,她怎么知道自己在哪? 没等丁文珠细想,警笛声就已经传来,两人连忙下车,向警察挥手。 丁文珠跑到警察面前说到,“我认路,我认路,让我给你们带路吧。” 对于警察提出的带路请求,司机明显犹豫了,但丁文珠也知道这是仁至义尽,于是她拍拍司机的肩膀说,“多谢了,没事,后面的事情就我来吧。认路也不需要这么多人,这一条路走到尽头,我都记得的。” 说着,又额外从身上掏了点现金交给司机。 “您今天受到惊吓了。”不顾司机的反对,硬是把钱推了过去。 随后,警察跟着丁文珠一起向建筑物驶去。 而宋溪被口罩女毫不留情地拖拽着,随着她踹开一个房门,重重将宋溪推了进去。 这是一个脏兮兮又空荡荡的房间。一股腐朽的灰尘气息,宋溪刚进来又剧烈呼吸中被呛到,狠狠咳嗽起来。 她艰难地翻个身,等疼痛缓解了,才有心思环顾四周。 这个房间甚至连窗口都在房屋建筑的上方,有些像牢房。房间里就只有一张桌子......等等。 宋溪的眼神扫了回来,发现桌子下伸出了一双脚,难道还有其他人? 她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发现桌子背后的确有一个被封住口,捆住手的女生,而且看上去非常的眼熟。 “白柔苏!” 宋溪喊出声来,立马冲过去,把她口中的布料取出,并帮着把绳子解开。 “你怎么也会在这?他们也把你绑架了?这是什么情况?你知道吗?你有没有受伤?好点没有?” 宋溪惊讶的语无伦次。一骨碌秃噜出一长串问题,也就没有注意到白柔苏看她的眼神。 宋溪忙完手上的活,总算意识到白柔苏没有说话,于是抬起头来看她,并把绳子丢到一边。 却发现白露苏看样子非常的冷静,一点都不像是被抓来的人。 “白柔苏,你还好吗?” 宋溪担心她是被吓坏了,弄出什么心理毛病来了,连声询问道。 但白柔苏只是轻轻地揉了揉被捆住,发红的手腕,然后随手一个巴掌就扇在了宋溪脸上,把宋溪都给打蒙了。 “你有病吗?” 宋溪暴怒起来,莫名其妙被拐,被口罩女殴打,身体上处处隐痛,精神上惶恐不安,现下白柔苏的行为就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激得她情绪失控。 第88章 她生气地推了一把白柔苏,对方被撞的到墙上,正上头的宋溪做好了动手争执的打算,但没想到的是。 白柔苏只是揉了揉自己的肩膀,根本没想着还手,还主动远离了宋溪,像是害怕被什么脏东西粘到一样。 宋溪被她这个行为激得愈发生气,什么意思?你主动出手,现在还远离,仿佛我才是那个神经病,你是受到欺凌的小可怜了。 她气焰上头,正打算不管不顾地走过去揪着对方好好理论一番,门又被砰的一声打开。 口罩女像拎小鸡崽子似的,一手一个,把两个人往铁皮车后箱一丢。 也不管是否头着地或者以一个什么扭曲的方式呈现。 很快,车厢就开始动了起来。两人在车厢里摔得七荤八素,好不容易才保持住了平衡。 这时候宋溪发现自己跟白柔苏姿势上很是亲密地贴近,她顿时想到刚才室内的事情,很是生气,试图远离。 但一阵推背感传来,宋溪白柔苏两人又由于惯性一起被挤压到墙上。 无奈之下,两人只有互相支持,才能不在这个滑溜溜的车厢内滚来滚去。 宋溪别扭极了,好在警察也不是吃素的,这么点的时间,很快就锁定了她们。 被警笛声包围的时候,是宋溪感到最安心的时刻。 但口罩女却丝毫不怕,她降下升降板,扭头对着宋溪和白柔苏二人说,“这次行动暂时失败了,不过没关系,我们后会有期。” 隔着车窗看着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全副武装的警察。宋溪丝毫不相信她口中的后会有期,下一次见面,估计是要在牢里了。 但诡异就诡异在这个地方,就在被警察抓住的最后一秒,口罩女凭空消失。 而这一秒,世界上仿佛发生了一点波动,过后大家都默契的忘记了口罩女这个人。 而这件事件的性质也由绑架被替换成了未成年人私自飙车。 “我没有飙车!我都说了我是被人绑架的,你看我身上还有被她打的淤青,欸,欸。” 宋溪被威胁了一番,又被迫到警察局进行反省,整个人又害怕又恐惧。 面对警察的谴责,深受委屈的宋溪声音大的几乎要把屋顶掀翻,像极了一个叛逆的青少年。 然而,就在她试图展示身上的伤势时,却意外发现,身上什么伤都没有了。 宋溪撩衣服的动作就这样愣在原地,她扭头去看白柔苏,她记得对方的手也被粗绳勒出很重的痕迹。 然而,此时白柔苏的手腕光洁如滑,皮肤细腻,一点红痕都没有。 宋溪此刻又想到了口罩女最后说的,后会有期,后背一时发凉。 到底是未成年,而且也没有发生不可挽回的意外,在宋平鸿蒋兰请的律师争取下,宋溪还是及时被放出来了。 离开警局之前,宋溪找到白柔苏,问道,“我们是去飙车,还是被绑架?” 尽管白柔苏的手上一点伤势都没有,但是在宋溪猝不及防伸手按住她的时候,白柔苏还是下意识的抽了一下,宋溪不信她一点记忆都无。 “发生了什么,你自己很清楚不是吗?为什么要来问我?” 白柔苏语气冷淡,似乎变了一个人,对宋溪毫不客气。 然而宋溪也无意去思考她为什么变成这种情况,再次追问,就想要得到一个回答。 白柔苏不想说也根本说不出来,她盯着宋溪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离我远一点,靠近你就没有好事。” 说完,上车扬长而去。 第84章 再次听到白柔苏的消息, 则是她已经办好了转学手续,彻底消失在宋溪的生活当中了。 对于白柔苏这种言出必行的行为,宋溪在茫然过后又感到一阵害怕。 靠近我不会有什么好事,是否说明我会牵连到周围的人呢。 虽然不清楚白柔苏是什么时候被我牵连到的, 但如果真是那样的话, 她在房间里甩的那一巴掌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那么此刻, 宋溪最担心的就是跟她朝夕相处的何予桉的安危。 面对口罩女的威胁, 宋溪必不可能坐以待毙,在一天一天的焦虑当中度过, 而是打算主动出击。 当然,在这之前,她必须要和何予桉划清界限。不能让自己的事情,拖累伤害到何予桉。 她跟白柔苏不过是普通同桌之交, 关系绝对越不过何予桉去。 然而, 前者都已经被她牵连到这种程度了。那么,后者发生的后果, 她根本无法承担。 于是抱着这种心态, 宋溪开始了她的疏远行为。 先是打算搬出雅丹学府。 面对宋溪说的,父母长久没得陪伴所以提出搬回家去这个请求。 何予桉沉默地看了下手机里宋平鸿蒋兰那满满的行程,近一年内两人都不大可能陪伴她。 但何予桉现在的人设是落难少女, 不能直白的把这份行程单甩宋溪脸上。 深吸一口气, 何予桉认真看向宋溪的眼睛,问道:“你真的是因为父母的原因才打算搬出去吗?” 宋溪不擅长撒谎, 垂下眼眸躲开了何予桉的视线,一阵心虚。 但又觉得自己做的没有错, 虽然心里空落落的,但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的。 “是的, 我这太久以来在这边,我爸妈可能是这样觉得我一个人......” 何予桉抬起手点在了宋溪的嘴唇上,物理制止了她的话头。 “你既然决定了,还问我干什么呢?腿长在你自己身上,我也没有办法阻拦你,不是吗?” 有一瞬间,宋溪觉得自己做错了,但是只是一瞬间,不能连累到何予桉的念头还是占据了上风。 于是两人不欢而散。宋溪开始沉默地收拾东西。 何予桉简直要被宋溪这种性格给气死了。什么都瞒瞒瞒,跟没长嘴的苦情女主一样。 怒气上头,她也拂袖而去。 自己一个人回到住所的宋溪先是给父母发个消息,确保父母也不会回来打扰她。 之后宋溪静静的坐在书桌上,开始唤起脑海中的系统古早。 “我知道你在,出来吧,能够无声无息的消失,还篡改他人记忆,我不信跟你们系统没有一点关系。” 古早也知道,要说一点关系都没有,宋溪是肯定不会相信的。 于是半真半假的说道,“的确是跟我们这个系统有关,但是麻烦是你自己带来的,主角总归是有一些奇异经历的,都避免不了。” 宋溪沉默片刻,直奔主题。 “我记得,当时你是有欠过我一个条件的,现在到你该兑换的时候了,古早。” “所以你是要让我出手帮忙解决这个人吗?” 古早早有预料,自信满满开口。 “不。” 宋溪一口拒绝。 “不需要你干这么多,我也不为难你,我只希望能够在一个合适的时机让她主动出现,这样可以吗?” 古早倒是热心接茬,“其实我可以直接帮你解决的,保证她再也不会出现的那种彻底的解决。” 但宋溪却拒绝了它的好意。 解决了一个口罩女又怎样?还会有面具女、画皮女、无脸女,层出不穷。可能甚至还能汲取前者的经验来对付自己。 如果不让我自己去解决,那么我将永远不知道该怎么解决下一个问题。 如果不把例题做对,又怎么能做好后面的习题呢? 宋溪心里想着,嘴上依旧坚定地拒绝了古早的“好心”帮忙。 “可以,那等你想让她出现的时候,提前跟我说。” 古早见宋溪态度坚决,也没有强求。 随后,宋溪单方面切断了跟系统的联系。 这是她一直没有忘记的一点。毕竟有前辈们摸索出来的经验,而她也受不了被系统一直监视的感觉。 后来她发现自己是可以隐隐约约感觉到什么时候被注视着,且成功训练出切断联系的方法。 毕竟在跟何予桉两人双人相处的时候,宋溪并不是很想让古早在一旁听着。 即使何予桉是官配女主,而古早是推动官配发展的系统。 更何况,这个被她薅光了家底的系统,确实有一搭没一搭的来电。 跟古早商量好后,宋溪随机掏出了父母给的那张黑卡,开始了她的行动。 对于宋溪“飙车”这种在违法乱纪的边缘摇摇欲坠的行为。 宋平鸿和蒋兰是非常生气的,打算推下一切前来开导女儿。 但是被有丰富给子女擦屁股经验的同事们劝说下,还是决定保全一下女儿的面子,给双方一个缓冲时间。 叛逆的青少年最好是顺毛挼。 所以夫妻二人只是加强了保镖的保障,意为保护。 这也正中宋溪下怀,笑纳了。 点开联系方式,宋溪给几个朋友发去消息。 因为宋平鸿和蒋兰异军突起,身为二人独女的宋溪也被拉入到本市的富二代圈子里。 第89章 不过宋溪后来一心扑在竞赛学习上,一分钟掰成两半用,只偶尔聚过两次,没怎么深入联系。 这次联系的两人,都是有名的喜欢玩且会玩的,张家驹甚至自己开了个连锁密逃店,以豪奢跟逼真一度风靡全国。 而谭虹则是酷好野猎,宋溪跟着去玩过一次,谭虹对宋溪的上手速度十分感兴趣,猛夸不止,即使宋溪之后因为学业原因没再出来过,谭虹也一直锲而不舍地试图唤醒宋溪对野猎的热爱。 两人对于宋溪突如其来的感兴趣,既意外又不意外。 关于宋溪因为“飙车”而被教育一事,传播度还真不低,极有可能是因为好孩子犯错的稀奇感。 从时间上分析,就传出了“宋溪因为竞赛考砸而叛逆”一说。 谭虹对此深表理解,家长总觉得成绩好的孩子就一定是乖孩子,实则不然,她自己就是又会读书又会玩,但小时候谭父谭母总觉得她是因为考砸了/失败了/压力大的原因才好玩,就不能是她真心喜欢玩吗? 她看宋溪也是一样的,上次野猎,宋溪第一遍还像个新手,但上手极快,准头又好力气又大,还很敏锐,一看就是会玩的好苗子。 至于更喜欢飙车?没问题,谭虹已经开始琢磨着带宋溪去赛车场合法飙车了。 不知道谭虹已经蠢蠢欲动的心思,宋溪提出自备装备,谭虹很快把需要的清单发过去,还推荐了熟人采办。 成功获得武器的宋溪又点开张家驹的聊天框。 密室正是年轻人最爱玩的,最热门的活动,因此宋溪感兴趣情有可原,张家驹十分热情地向宋溪推荐。 不过宋溪并不是打算去他店内玩耍,而是想按照心意改造一家自己喜欢的。这次来找他,是想拿下这块区域的分店权,也请专业人士来帮忙。 张家驹自然是毫不犹豫的同意了,他开这个店不也是因为市面上没有合乎自己心意的吗? 理解,非常理解。 张家驹还担心宋溪为竞赛的事情伤心,隐晦地安慰了几句。 宋溪这边要的急,快几倍的工钱砸下去,速度自然就上来了。 一些细节的地方都是她亲自动手,设计规划,在金钱的推磨功能下,很快就有了一所新鲜出炉的“密室”。 偏远的郊区内,迷雾缭绕的清晨,宋溪在门口静静等待。 古早也不负她望,成功引来了口罩女。 面对一瞬间有点懵,但很快锁定目标的口罩女,宋溪深吸一口气,消失在门后。 第85章 口罩女冷哼一声, 看着眼前的房子。嗤笑道:“独栋房子,看来是想着中捉鳖,不过到时候被捉的那只鳖是谁,可还不一定呢。” 她自信满满的推开房门, 便听到一阵破风声传来, 口罩女瞳孔猛的一缩。 竟然是一把斧头, 正对着门砍下来。 斧头柄部系上了绳子, 连接房顶,被人为拉至与房顶齐平, 放下后由于惯性开始迅速的下降,带来的破风声直冲口罩女而去。 几乎是险而又险,口罩女放开推门的手,迅速闪躲到一边。 然而, 预想中的破门场景却没有出现。甚至连声响也无。踌躇片刻, 口罩女还是大着胆子再一次推开了密室的门。 房间中间挂着一把左右摇摆的斧头,是刚才那把了, 她上前去查看, 却发现那根本是一把精致的塑料斧头。 至于破空声则是粘在斧头背面小小的录音机器中发出来的声音。 这样一来,显得她刚才逃窜的行为多少有些狼狈了,口罩女一时赧然, 不过转念又嗤笑, 果然是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人,即使想解决我, 也不敢动用真的武器。 她在墙上摸到了暗门,随即进入到了下一关。 往前踩去, 台阶由于重力下沉,四周射出不少箭矢。 口罩女出于谨慎, 能躲的都尽量躲开。对于一些需要很费难度才能躲开或者打到不重要部位的箭矢,她倒是大胆了一把,放任其击中在自己身上。 感受到打击的力度,果然,只是木头而已,连锋利的铁质箭头都不敢安装,对她完全没有任何影响。 等等?怎么会有一股恶臭传来? 口罩女迟疑地动了动鼻子,好像是箭矢处传来的。 她随手抓过一根飞来的箭矢,凝神看去,就在木制的棍身上看到了八个大字:长箭粘屎,戳谁谁死。 仿佛晴天霹雳一般,口罩女呆滞地低下头一看自己身上那诡异的黄色痕迹。就算不用看见,也能够猜到她的口罩下是如何气急败坏的表情。 怎么会有人用这么恶心的招数?! 口罩女不得不封闭了自己的嗅觉系统。 宋溪!等我抓到你,我也要这样化学折磨你! 然而,口罩女还不知道这是噩梦的开启。 一路上,那些机关说不上有多么厉害,只不过当它们在惩罚手段上都添加了一些恶臭的化学元素。 这让口罩女苦不堪言,有些设计根本就不是能够躲过的。 她险而又险的避开了一个粪坑的,此时她身上已经有十几处诡异的黄色痕迹。 口罩女短暂地放开嗅觉之后,又被这种气味给恶心的受不了,强制的关闭了。 好在房子也就那么点大,口罩女的战斗意识也不弱,很快就在最后一间房间处,找到了把她溜的团团转的罪魁祸首,宋溪。 怎么说呢?对方看到她的第一眼不是恐惧,而是捏着鼻鼻子嫌弃这一举动,几乎让她火冒三丈。 口罩女几乎是愤怒地扑过去,扬手便邦邦两拳。 这次攻击被隔着的一层玻璃窗挡下了。口罩女才发现,她们之间隔了一层落地玻璃门。 “就这扇玻璃,你以为可以阻拦的了我吗?”k口罩女甩甩手腕,越发大力地捶向玻璃。 正如她对自己实力的自信,很快,玻璃上开始产生裂纹。 对面的宋溪便开始掏出手机,好像在给谁发消息? 然而,此刻被仇恨蒙蔽双眼的口罩女一心想要碾碎宋溪的求救之心,打破她的希望,也就没有太在乎古早反复强调的,反派死于话多。 她扬声恨恨道:“想必你上次也发现了,我可以把这里的人的记忆全部扭曲。或者说他们根本就不会知道我的存在。相当于这片时空,我们是静止的,你的那些保安也好,同伴也好,助手也好,纷纷进不来的。放弃挣扎!” 再好质量的玻璃也没撑过十分钟。很快口罩女便破窗而入。 然而,在她踏入房间的第一步,便有一种毛骨悚然的直觉。 下意识的,口罩女迅速翻滚躲避,子弹擦身而过。她紧咬牙关,双手有些颤抖,震惊不已。 先前她站的位置上,就有了几个真枪实控弹孔。 宋溪哪里来的帮手?!她漏了谁?然而,再次响起的枪声打断了口罩女的思绪。 反正无论怎样,既然是宋溪请来的救兵,那么我就拿宋溪当肉盾。 口罩女迅速朝宋溪扑过去,然而,她发现对方完全不顾宋溪的死活。主打的就是一个无差别攻击。 就在子弹即将射入宋溪身体的前一刻,一股黑气从她的身体中涌出,具象化并拦截住了那枚子弹。 口罩女几乎是目瞪口呆,下意识地怒吼出声,“系统!你也没说她有这功能!” 既然逼出了自己的“超能力”,那么宋溪也不再手下留情,迅速感知自己和这个黑气之间若有若无的联系,她操纵黑气,将口罩女捆的严严实实。 当然,黑气也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黄色痕迹处,尽量选择干净的地方捆绑。 口罩女被丢进了后面一间审讯室中,就看到那位幕后黑手,宋溪的同伴,居然是白柔苏。 “还装什么呢?出来吧,我知道是你,古早。” 宋溪轻扣玻璃,提出质疑。 “好。” 口罩女闭上眼睛,再次睁开后,说出口的声音就变得一板一眼起来。 “宿主。” 没有等宋溪说话,古早就分析好了宋溪刚才的举动。 “你名义上找到了你的朋友采购材料,但实际上,这间房子的主要用具还是由你的合作伙伴,也就是白柔苏进行提供的。” “而这股恶臭,也并不是单纯的为了恶心人,而是怕在逼出黑气的时候,因为信息素提前泄露而让我察觉到。” “最后还以身涉险逼出黑气。” “而你的记忆没有恢复,那就是,”古早把头转向白柔苏,语气笃定。 “你有问题。” “我只是不想做被剧情牵制住的npc而已。这一世,我本想好好的过我自己的生活,你非要用剧情把我扯进来。那我只能为了自保了。” 白柔苏语气冷淡,站起身来。 “既然金手指也有了,那我也该离开了。” 白柔苏转头对着宋溪说道:“这次是真的,希望下次不要再见了。” 宋溪点头,目送她离开。 第90章 但就在白柔苏把手放在门柄处,试图开门离开时,古早轻笑出声。 “不要急着走嘛,还有最后一步,这场好戏才算完结。” 宋溪顿觉不好,下意识指挥黑气将人捆紧,但是下一秒,古早猛的朝着右侧甩头,以一个非常理的速度跟力气结合,硬生生扭断了“口罩女”的脖子。 惊变突生,两人都愣在原地。 随即,脑海中出现了机械的播报声:“恭喜,剧情完成度推进80%。” 这道声音如同一道闪电划过宋溪的脑海,她兀地想起来了这本书的剧情。 你是凶名在外的校霸,人人害怕你,对你敬而远之,只有年级第一的学霸女主帮你补习,劝你向上。因为这个,女主也被人排挤,最后转校,你习惯用暴力解决事情,那次因为过于愤怒失手杀了人,锒铛入狱。出狱后与女主重逢但不敢相认,看着她渐行渐远...... 一时间,宋溪顾不上耳边传来的警笛声,她扭头看向白柔苏,不可置信道: “是你!”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惊讶之余, 宋溪还有心思思考,上次听到警笛声,自己还是受害者,非常安心。 不过一个星期, 情势就急转直下, 自己变成加害者了, 听到警笛声也心慌不已。 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跟牢饭有什么牵连的三好青年宋溪就没有过想跑的打算。 毕竟人也的确不是她杀的, 虽然目前看来这个锅要扣在她头上。就一个星期前才见识到系统的能力。 与其给警察同志增加难度,不如稳定躺平。 宋溪有种自己被人摆了一道的挫败和气愤, 还有这段时间居然认错女主的无奈。 哦,对,自己认错女主了。 宋溪忽然想到这一茬,倒是郑重的对着白柔苏说:“虽然我认错女主了, 但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所以这个剧情我们肯定不可以走下去了。” 白柔苏沉默了一瞬,敏锐地问道:“所以你有剧情台本是吗?” 宋溪面对白柔苏逼问的眼神, 心虚地撇开眼睛, “主要是我也没想过你会是主角呀,我又不喜欢你。这谁能猜到你才是女主啊?” 接着赶紧把剧情背出来了。 宋溪越说越理直气壮,“你看这剧情里说的年级第一, 你一次都没有拿过。谁是女主不是显而易见吗?” 白柔苏:...... 她现在严重怀疑前两个世界也是这样飘忽的剧情。 这才导致本就不聪明的宋溪愈发被带到坑里去了。 算了, 宋溪往地上一坐,“反正我们也插翅难飞了, 也就是可惜我那个竞赛结果还没出来,反而要先进监狱了, 真的是。” 白柔苏松开门把手,走回宋溪身边坐下。 “你也不知道自己是女主吗?我的意思是前几个世界。” 宋溪自知自己失忆了, 想了解事情还是直接问白柔苏比较好。 白柔苏对于这个问题还是有些迟疑,回忆起来,“的确我每个世界好像都跟你有婚约或者信息素契合度很高,但是......” “后来婚约解了,信息素契合度也低了,和你在一起的也不是我。这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前期推动剧情发展的女配呀。” 白柔苏迷茫地看向宋溪,却见对方神情有些羞涩,“那最后跟我在一起的是谁呀?” “非要我说出来吗?能不能尊重一下这个场合。” 白柔苏忍住自己的吐槽之心,继续分析道, “剧情应该是可以偏离的,就像完成度是需要推进的,这个自由度应该很高,不然的话对于一本小说来说,最重要的应该是主角在一起,但是结局你也知道。” “所以你系统才会剑走偏锋逼迫我们,可是前两个世界它也没这么干啊。是不是因为这个世界我在前期就觉醒了?” 宋溪突然想到,“或许是因为我把它的,呃养老钱给骗了?” 听到宋溪让古早拿积分去填自己的窟窿,又想到她锲而不舍地往正常剧情反方向跑的行为,白柔苏叹了口气, “积蓄没了,前途一片暗淡,怪不得系统也发疯。” 宋溪羞愧地低下头颅,为自己没有注意到打工统的心理状态而自责一秒钟。 随着警笛声越来越清晰,两人间气氛也越安静,最后,宋溪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真的不能聊一聊我之前的爱情故事吗?” 转头看到宋溪亮晶晶的眼神,白柔苏冷哼一声:“为什么要聊之前的,是因为现在没有吗?” “住一起一年多了,还没表白呢,胆小鬼。”白柔苏狠狠嘲笑。 宋溪涨红了脸,试图辩解,“未成年不能谈恋爱,我们这个年纪要以学业为重。” 白柔苏:“胆小鬼。” “恋爱要有仪式感,我是打算等事情解决了再去表白。” 白柔苏不听不听,只重复道:“胆小鬼。” 宋溪还想辩解什么,但是两人的注意力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给打断了。 哎呀,聊的太入迷了,都忘记现在是什么场景了。 宋溪忐忑的去开门,然后就跟门口的何予桉来了贴脸杀。 “你怎么来了?这是凶杀现场,马上警察就要来了。” 说完这句话,宋溪却发现耳边的警笛声好像消失了。 何予桉绕过宋溪,走进房间。扫了一眼口罩女的尸体,然后视线转到了白柔苏身上。 白柔苏倒是比她先开口,“何警官,早啊。” 何予桉也挂上了标准的微笑,“公主,陛下也早。” 那个剧情推荐到80%的声音,也在何予桉的脑子里播放过了。一听到这个声音,何予桉立马砸积分瞬移到了这里。 对于刚才两人的谈话,也听了个清楚明白。 何予桉扭头,却发现宋溪在关了门之后,对着门默默的罚站。 “干嘛呢?” 宋溪低下头反省道,“我是胆小鬼。” “噗嗤。”白柔苏笑出声来,在何予桉看过来之后赶紧解释一番,“好了好了说正事。” 由于是背对着的,宋溪并没有看到何予桉的眼神。 她只能看到两人凭着眼神交流,白柔苏就点点头说到,“难为我刚掌权,没享受几天就要离开了。不过我很期待苏醒的时间越变越短。” 说完,她非常懂得看颜色的起身走开,把空间让给了宋溪跟何予桉两人。 而竖起耳朵听她们打了会哑谜,实际上内心一头雾水的宋溪眼睁睁看着房间内只剩下她们两。 感觉到气氛有些冷凝的宋溪学会了主动认错,“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何予桉走近宋溪,语气跟刚才面对白柔苏的平淡截然不同,显得有些咄咄逼人了。 “是这样吗?所以你还是觉得这件事太危险,怕牵连我。” 何予桉走近宋溪,直视她的眼睛,“你想要保护我,将危险隔开,所以把我蒙在鼓里。” “就像童话故事里,等到骑士战胜了邪恶的巨龙,然后回到城堡,在所有人的欢呼中吻醒沉睡的公主,是这样吗?” “不,不是这样,”宋溪听出何予桉语句间的嘲讽,下意识的想反驳,但是回看自己的行为,她又觉得无可辩驳。 何予桉伸手固定住宋溪的下巴,强硬地使得她看向自己, “我们是情侣,是伴侣,是要并肩着走的人。如果你一味的把我推开,最后我们总会走向殊途。” 在听到何予桉说“我们是伴侣”的时候,宋溪的脸色开始红起来,但是听到后面那极为忧愁的一段话,宋溪的脸色又开始逐渐变白。 何予桉的这段剖析,让宋溪真正明白了自己究竟是哪里错了。 她带着比上一次更真心的歉意说道,“对不起。我们是伴侣,我不该让你一个人等在原地,自顾自的、鲁莽的进行那些活动。所以你还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虽然没有说话,但何予桉用行动表示了她的回答。 她靠近宋溪,吻住了宋溪。 良久,唇分。 宋溪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眼神亮晶晶的。 何予桉好笑地环住她的肩膀,催促道:“好了,门口还有警察呢,我的时间禁止也快到时间了,我们该离开了。” 宋溪似乎是才想起来,自己还是犯罪嫌疑人这件事,有些不好意思。 “这个世界是依托你存在的,所以,带我离开,宋溪。” “不要担心我们走出后这个世界会崩塌,它已经存在了。” “好。”宋溪点头。 “滋滋滋,检测到女主有强烈意愿脱离本世界,提前进入结算并脱离。” 古早自然也听到了,如果就让她们这样离开,那它做的这一切不久白费了,这可是它贷款找外援才想出来的反击之策啊。 很快一道白光闪过,但就在她们准备脱离这个世界,果不其然遭到了阻碍。 来不及了,何予桉紧攥住宋溪的手,粲然一笑,“我们赌一把。” 第91章 “好。” 作者有话说: 第三个世界完结了,提前剧透一下,下个世界要换人失忆了( ̄▽ ̄)/ 第87章 在这里诚心实意的告诫大家, 戒赌吧,看何予桉就知道,赌徒一无所有。 在被投放到第四个世界的时候,由于古早的阻拦, 三人几乎是狼狈不堪。 而小世界意识对于宋溪主动退出也很是不满, 但毕竟是“母亲”般的存在, 小世界意识被迫忍气吞声。 但对于这个唆使宋溪逃离的女人, 就很是看不顺眼了。 它能感受到宋溪对对方的在意,不敢多做什么, 但小小隔应一下也是好的,所以没轻没重的小世界意识出手了。 于是何予桉就这样水灵灵的失忆了。 ...... 再次睁开眼,宋溪面部有一瞬间的狰狞。 好疼! 一股剧痛从右腿部传来,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宋溪嘴里不禁发出阵阵痛苦的呻吟。她痛的大脑一阵阵的眩晕, 强撑着看向疼痛的来源,血肉模糊。 从来没见过这种血腥画面的宋溪眼一翻又晕过去了。 在晕倒前, 宋溪好像迷迷糊糊地听到了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虽然声音感觉很稚嫩,但是好歹说明她被发现了,那这样就死不了。 反正清醒也只有疼痛, 宋溪干脆放任自己昏过去。 那道稚嫩声音的主人, 约莫十岁的小姑娘身穿朴素的短打,头发简单地扎成一个丸子, 可能跑动过了显得有些凌乱。 小姑娘扑到宋溪身上试图摇醒她,“阿姐!阿姐你不要死!” 好在宋溪虽然晕过去了, 但基本的生理反应,例如呼吸还是有的。 所以小姑娘颤颤巍巍地伸手到姐姐的口鼻处, 感觉到手上的气流,心里松了一口气。 宋二娘望向四周,危险的环境,受伤的姐姐,和手足无措的她。 母亲又生病了,即使父亲一天三份工,在家里五口人的最基础的吃穿用度消耗下,所剩无几的钱也没办法支持长期的药程。 无法眼睁睁看着母亲一日比一日消瘦下去,所以她和姐姐才会铤而走险,来到深山处采草药。 这已经是她们第三次进山了,前两次虽然同样心惊胆战的,还差点摔断腿,但收获满满。 深山里据说野兽横行,即使是经验老辣的猎户都无法全身而退,代代相传下来,很少有亡命徒敢进,故而草药年份大且数量多,不比外围那些快被人薅秃土地的样子。 有了这两次采摘草药卖出的钱支撑,母亲的病症也走完了一个疗程。 于是姐俩收拾收拾又第三次进山了。 这一次倒是像把前两次的好运气都消耗没了,先是被野猪撵,两人逃窜间跑到了老虎的领地。 面对吊眼黑黄大老虎的扑撕,宋二娘僵在了原地,是宋溪猛地将她推开,用一条腿的代价换来了宋二娘的性命。 但是两个手无寸铁的小姑娘,其中一个还伤了腿,又怎样逃脱被野兽啃食的命运? 宋二娘绝望地闭上双眼,心里祈祷着野兽最好能先啃她脖子,别让她痛苦。 一息,十息,二十息过去了,毫无动静。 宋二娘睁开眼,老虎消失了,不远处是受伤的姐姐。 她也顾不得探究为什么老虎会消失不见了,生怕姐姐丧命于此,好在不是噩耗。 宋溪的腿还在流着血,宋二娘赶紧将草药拿出,嚼烂了敷在伤口处,感谢之前的卖草药经历,她依稀认识一些止血的草药。然后撕下自己的短打下摆绑住止血。 宋溪的脸色依旧惨白,也还在昏迷中,宋二娘这才有时间思考她们当下的处境。 老虎的消失很有可能跟之前野猪的消失一样,那就是有更接近食物链上段的动物出现,赶跑了老虎。 那这样更不能在此久待了,虽然那位顶级掠食者暂时没流露出想吃她们的意思,但姐姐受伤散发出的血腥味难免勾的这附近的动物蠢蠢欲动,而且姐姐的伤也不能耽搁久了,一旦发炎转高烧,几乎就是等死的处境。 宋二娘打定主意,将宋溪的外披和她的外衣都脱下来,用这些布条将宋溪绑在自己身上。 也许是人在情急之下确实能展现出无限的潜力,宋二娘小小的身躯也爆发出了力气,硬是将宋溪背出了深山区。 两人运气不错,她们朔西村的宋林猎户正巧今日走的远了些,撞上了受伤的姐俩。 在看到熟悉的人来,意识到自己和姐姐有救了的宋二娘也散了强撑着的一口气,软软的昏了过去。 朔西村宋家因为两姐妹的伤而兵荒马乱,另一边,昆吾仙宗,青云峰。 何予桉猛地睁开双眼,露出一丝迷茫。 这是在何处?我是谁?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床铺简单整洁,四周摆设有许多小型的灵石和符箓,桌上摆放着玉简和灵笔,几卷古卷随意摊开。此间主人应该不缺钱? 何予桉站起身来,拨开帘子,从内室中走出。 正室厅间弥漫着淡淡的仙气,中央的炼丹炉微微发热,散发出药材的香气。角落里种着灵植,墙壁上画有玄妙的图案,室内陈设总体看来古朴雅致。 走出室门,何予桉望向院落之中。 青石铺成的地面略带凉意,其间灵植郁郁葱葱,空气中流转着玄妙的韵律。 虽然失去了记忆,但直觉还在,对于这里的种种事物,何予桉感到无比熟悉,她猜测这里是自己的居所。 至于她是什么身份,何予桉回返到内室,拿起桌上古卷,还好还好,这上面的字她识得,不是文盲。 锁魂神术(上卷)。 继续看下去,何予桉对自己的处境便有所猜测了。 神魂一事,速来神秘又关乎重大,自己可能是在修炼这锁魂神术中出了些差错,导致记忆全无,不过好在神智清晰(没变傻子)。 但是,何予桉放下古卷,开始忧愁,她脑子虽然还在,可之前学过的东西全忘了,记忆没了可以拼凑,学过的功法忘记了,该怎么捡起来啊。 何予桉目前的精神状态好似在暑假最后一天刚补完作业就丢了的冤种学生,忍不住幽幽叹了口气。 也罢,先试着与外界接触,走一步算一步。 但何予桉错算了她自己喜好清净的程度,一连数日都无人上门打扰。 还好这具身体的修为已经达到了辟谷的地步,不然为了不被饿死,何予桉都得出门。 不过也可能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导致无人上门打搅她。 既然这样,那自己肯定是个“孤僻”的人设,不愿意把弱点暴露出去的何予桉放弃了主动与外界接触,选择了继续静观其变,在此之前,她要争取学会如何运转灵力。 这几日何予桉也未闲着,把自己的居所探寻了一遍。 多亏居所的暗室都不是用密码或机关打开,而是直接靠探测到主人的气息,这也方便了何予桉。 其中一间暗室更像是藏书阁,只是这里藏的书不是什么残本孤本神功,而是最基础的功法,吐纳,导引术,还有对天下势力以及昆吾仙宗自己的介绍。 锁魂神术(上卷)这种一看就很珍贵的古卷放桌上,基础的术法和笼统的介绍反而珍藏起来。 即使做出这个决定的很有可能是曾经的自己,何予桉也觉得这个举动多少沾点个性。 算了,好歹这个举动大大地方便了自己,万一是因为原来的自己料想到了现在的场景呢。 何予桉先不急着看那些基础功法,而是选择了天下势力跟昆吾宗的介绍,看了起来。 因为对自己身份暂时的不知,所以何予桉可以站在一个比较客观的角度去看待。 她能看出的是,这本书卷肯定是仙界写的。 千年前,仙魔两界各不干扰,偶有摩擦也属于个人恩怨范畴。 直到魔界屠了一个仙门,原因不知,但魔界十分嚣张,不仅使得此仙门周边生灵涂炭,更是公开了屠杀的留影石,悬赏该仙门的漏网之鱼。 这不等于狠狠打仙界的脸吗?如果对此举动不闻不问,仙界之人也枉为修道之士了。 于是两界轰轰烈烈地打起来了。结局是两败俱伤。 魔尊,魔将基本陨落,仙界这边大乘期以上无一留存。相当于整个世界的战力直接被削掉了最上的一层。 魔界比仙界更加损失惨重,因为仙界以数十大乘期的性命为代价,换来了魔鼎的重伤。 魔鼎是维持魔界运转的重要之物,还担负着选出魔尊的重任。 当然,魔界依旧是弱肉强食,即使得到了魔鼎的承认,降伏不了魔界众人,一样会被暗杀,然后魔鼎选出下一任魔尊。 所以有魔鼎的承认不是成为魔教教主的充分条件,但是有魔鼎的承认是成为魔教教主的必要条件啊。 是故千年来魔界群魔无首,一盘散沙,在仙界的追杀之下处境艰难。 第92章 但是魔毕竟是魔,百年前噬心魔一族乘势而起,潜入各大宗门,蛊惑了年轻一代最受希望的几位宗门天骄,给了仙界一大重创。 而昆吾仙宗作为仙界第一大宗,很不幸成为了噬心魔的重大打击对象。 这一辈成长起来的弟子所剩无几,不得已之下,仙宗派出长老去各地搜罗好苗子,而不是等待苗子自己上门。 宗门内,各峰长老和弟子每隔十年要彻查一次,其间长老需时刻警惕弟子的状态。 基本了解情况后,何予桉又拿起了基础功法,也许是她悟性很高,加之这具身体的基础还在,短短半月,何予桉已经熟练掌握了灵力运转,恢复到了巅峰期了六成左右。 再一次将功法运转了一个周天,何予桉就收手起身,因为她感觉到,等了这么久,终于来人了。 第88章 来的那人比何予桉的速度更快, 明显对这个地方也十分熟悉,直接在正厅自来熟地坐下了。 何予桉从内室中走出,抬眼望去。来人剑眉星目,一袭红衣如火焰般炽热, 腰间系着金色丝带, 显得高贵而威严。 然而一开口就打破了这种初印象。 “师妹, 这次仙缘大会, 你最不济也要收个挂名弟子,求你了。” 女子双手合十, 向着何予桉耍宝,明明一副英气勃发的长相,却做出这般可怜兮兮的表情,显得怪异极了。 何予桉尽力压下这种莫名的熟悉感, 也走到她身边坐下, 不动声色地试图从这位师姐口中获得消息。 果然女子继续恳求,“我们青云峰每次仙缘大会收到的好苗子都是最少的, 你看那飞来峰, 每次仙缘大会都给出亲传弟子的名额,本就没多少好苗子,一下子被他们揽过去了。” 觑着何予桉的神色, 楚寻真小小地抱怨了一番, “都怪该死的噬心魔,好苗子被他们犁了一遍, 现在剩下的都是凤毛麟角,抢手的很。” “看近来飞来峰给出的名额就知道了, 亲传弟子跟不要钱一样,毕竟亲传弟子和挂名弟子、外门弟子的差距太大了。” “我的好师妹, 就算不愿收亲传弟子,我也理解,但是这次挂名弟子的名额你好歹放一个出来行吗?多少修真子弟冲着常霄仙子的名号来的。你的一句不收徒,咱们青云峰的生源直接对半砍。” 听楚寻真说完,何予桉也大概清楚了所求为何事,但凭借对自己直觉般的认知,何予桉对收徒一事莫名抵触。 于是何予桉斟酌着开口,“缘分一事妙不可求,若有合心意之人,我自然会收。” 楚寻真的眼里瞬间就没有光了,控诉般说到,“你每届都是这个理由,每届都没有合眼缘的。” 她可怜兮兮地攥住何予桉的袖子,“你忍心看着我们青云峰人才凋敝吗?师尊在天之灵也希望我们师姐妹将青云峰精神发扬光大啊。” “你师姐我已经有十六个亲传弟子了,真的收不下了,你就大师侄一个亲传,而且她都金丹期,可以出门历练了,这时候多收一个,天时地利人和俱全。” 楚寻真说着,眼睛突然亮起来了,“有道理,我这大师侄都已经金丹期了,可以让她收啊。” 这一刻,即使何予桉打定主意少说少错,也没忍住开口道,“你别打她的馊主意。” “可是看着人才在眼前流失,你不懂这个痛苦。”楚寻真戏精般捧脸哀愁道,“要不是掌门事务繁忙,我还能再收十六个亲传弟子。” 事情就是禁不起念叨,楚寻真话音刚落,有事情的传音就到达了正厅。 楚寻真没办法,急匆匆地赶回去处理了,走前还不忘叮嘱何予桉,“最低条件,仙缘大会你一定要去。” 看在这位忙碌的师姐面子上,还怀着去打探消息的念头,何予桉顺坡下驴,朝着楚寻真点点头,以示答应。得到承诺的楚寻真快乐地离开了,她这师妹一言九鼎,说出口的话就一定会做到。 “有常霄仙子在,这届报名我们青云峰的生源肯定好!希望这届多来点好苗子。”楚寻真自信满满。 被楚寻真掌门念叨着的好苗子正躺在床上,高烧不断。 自被救回来后,宋溪的伤口不出所料的发炎了,随后开始发高烧,而宋二娘可能是因为惊吓过度,也跟着烧了起来。 宋父吓得连夜去敲镇上唯一的医馆的门,将李大夫请上门。 “咳咳,大夫,我的女儿怎么样了。” 两个女儿都躺在床上高烧不断,宋母撑着病体也要赶赶过来询问医师。 顶着夫妻俩期待又担忧的眼神,李大夫低声把学徒喊来,吩咐几句,才对着他们解释道:“大姑娘腿上的伤已经发炎,我现在要把腐肉给剔除了,你们去把药熬了,等会灌下去,能不能撑过来就看她的命了。” 听到这话,宋母几乎要昏倒过去,她下意识地抓住大夫的衣角,泪眼婆娑。 李大夫低声喝道:“还不快去?早一分动手,早一分有活命的希望。” “对,对我这就去。”宋父宋母被喝醒过来,强撑着去灶房熬药。 李大夫下手快准狠,手起刀落,很快将腐肉剃干净,只可惜宋溪刚幽幽转醒,又痛晕过去。 然而这次李大夫没有放任其晕倒,强制掐着人中把人唤醒,接过宋母熬的药灌了进去。 该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就交给天意了。李大夫自觉完成,转去看宋二娘的情况。 “二姑娘好些,可能是受到了惊吓才起的烧,给她开一副安神的药,应该问题不大。” 说完,李大夫看了一眼自己的学徒。小徒弟上前递给了宋父两个药包。 “左边这包给大姑娘的,等明日醒了再服用。右边这包是安神的,给二姑娘用。” 小徒弟顿了顿,即使再不忍,也继续说下去了。 “加上今日的看诊费,一共56文。” 宋父紧张的用手搅着衣服边,“这,这,李大夫、小大夫,能否宽限些时日?你也知道的,我家三个病人,实在是......” 李大夫没有做声,只是把头扭了过去。旁边的小徒弟,似乎是见惯了这个场景,便走向前说:“我师傅医者仁心,但你们也要考虑我们医馆五口人的生存,你们上次的药就已经宽限数日了。” 宋父还想开口说些什么,被宋母拍了,“李大夫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正如这位小大夫说的,我们也得考虑人家。” “把我那儿的钱全填上吧。” 宋父有些不忍,“那是你救命的药,怎么能停了呢?” 宋母垂下眼去,“为了我这身体,全家都不得安宁。现下总不能让两个丫头陪葬,更何况,她们是为了我才进去深山。我能多撑过这半年,已经很好了。” 宋父踟蹰片刻,还是叹息着把仅有的铜钱给了小大夫,李大夫早在收拾完东西后就走出了房间,不让这些苦衷入耳,也就不会动摇了。 药效是立竿见影的,当天晚上,宋二娘退烧醒了过来。 宋父宋母都围在床头,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的苏醒。 “大虫,有大虫吃我!阿姐救我!” 宋二娘喘息着,醒了过来,入目便是担忧的父母,她扑进母亲怀里,痛哭一场。 “没事了,没事了。” 宋母拍着女儿的背,示意宋父去把熬好的药拿过来。 “喝下这碗药定定神,待会儿娘给你叫魂儿,把我们二娘的魂给叫回来。” 于是当天晚上,宋二娘是在母亲的怀抱和叫魂的唱词声中睡着了。 宋二娘的醒来让宋家人松了口气,但几人最最担忧的还是受了伤的宋溪,一直反反复复的高烧着。 “阿姐这样是为了救我,如果阿姐死了,我也不独活了。” 宋二娘醒来之后把事情说了,一直守在姐姐旁边。 宋母听了这话,急得用劲去拍宋二娘的肩膀,“咳咳,你胡说些什么?你大姐会好的,你也一定要活下去。”母女俩抱头痛哭。 就在昏迷的第三天晚上,终于退烧的宋溪用力地睁开了眼睛,神智开始回魂。 这是哪儿? 宋溪睁眼看到破旧的茅草顶,强撑着半靠在床头,环顾四周,这个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的屋子。 刚病好的宋溪浑身无力,一个没注意又歪了下去,砸到了旁边熬着睡着了的宋二娘。 被砸醒的宋二娘瞪大双眼,喜极而泣。 “阿姐,你终于醒了阿姐。爹!娘!小妹!宋溪捂住脑袋,回想起来。阿姐醒了。”这个声音,是当时喊她姐的声音。宋溪捂住脑袋,回想起来。 宋二娘又扭头朝着屋外喊,没一会儿宋父宋母并宋小妹就急切地涌过来。 发现宋溪已经神智清晰,应该是度过了危险期活下来了,宋家人狠狠松了一口气,叮嘱宋溪好好休息。 宋溪听话地躺下了。此时剧情也在她的脑海中展现。 你本是正派最有天赋的小弟子,但被贼人陷害,堕入魔道。女主与你朝夕相处、共同成长,是你的光。但世间舆论正魔势不两立,最后你们在一次大战中互杀,抱着跳下悬崖。 第93章 原来,发布剧情并不是古早的作用啊。 系统都已经被剔除出去,还能发布剧情,这是宋溪没有想到的。 不过我是正道最天赋异禀的弟子,可目前怎么看都是在凡人界,难不成我穿来的太早了,这个时候还没有去修仙? 看了眼自己的身体,也不过十岁左右的样子。而且一摸头发,粗糙扎手,一看就是营养不良。 看来是了。 修养了几天,宋溪开始下地走路,尽管捡回来了一条命,但宋溪的右腿是实打实的伤了。 尤其是这个年代的医疗水平和宋家的贫寒家境,宋溪的右腿只是简单的做了一个处理,根本没有接好。 现在宋溪不仅走起路来会跛脚,一到阴雨天右小腿的地方便疼痛不已。 而家里少了她这个劳动力,尽管宋二娘比之前更加努力,家里也愈发捉襟见肘。 本来就因为给她们治病,宋母停了药,本来有些好转的情况直转朝下,现在就是用药吊着。 宋家的气氛像是蒙了一层灰,每个人都在强颜欢笑。 不能这样下去了,宋溪想到,她要尽快去修仙。传言中仙丹可医死人、生白骨。而且她作为正派最有天赋的小弟子,能为家里挣出一个前程。 下定决心后,宋溪当天就去问了宋父宋母。 “爹娘,你们有没有见过仙人?” 宋母一愣,伸手去贴宋溪的脑门。 “这孩子怎么大白天说胡话,那些仙人是什么身份,我们这种人家怎么能见得到?” “啊?难道就没有过什么传闻?比如周边村庄有闹鬼怪妖精,仙人路过救下全村性命,又或者哪家小子姑娘有仙根,被仙人带走?” “仙人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出现,只有大官才有资格见仙人一面,至于修仙,龙子凤孙才能出仙根,我们世代贱农肖想什么。” 刚下完工的宋父回来就听到宋溪的问话,好笑地回答道:“不过我听我爷爷说,他爷爷小时候倒是有过仙人来这儿测仙根,但是没一个有仙运的。”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什么贵人贱人,在仙人面前,我们都是凡人。” 宋溪握拳鼓励道,宋小妹在一边啪啪鼓掌,宋父虽然不信,但也没有扫女儿的兴,相反,他看出宋溪对修仙感兴趣,挑着他爷爷的爷爷测仙根的故事说了。 宋父讲故事的功力深厚,一家人都听的津津有味。 本以为这只是一个插曲的宋父,只是为自己能够逗笑家人而开心,没想到能在第二天赶到镇上上工时听到仙人收徒的传言。 “林哥你说什么?”宋父有些迷茫,又问了一遍。 “县衙公告说三天后在县里测仙缘,只要能被选上,就有一大笔金子给家里,孩子还能成仙去。” 宋林虽然是猎户,但早年也进过学府,识得字,他今日进镇是把猎得的皮毛出手,跟宋父同路,看到人群围着告示,也去凑了个热闹,回来跟宋父学舌。 “没记错的话,上一次测仙缘还是百年前的事情呢,我当大人们说来逗娃娃的,没想到能撞上。” 宋林琢磨着,拉着宋父商议,“五岁到十五岁,男女不限。你们家那三个姑娘是不是刚好?可惜我家大小子今年十七了,也不晓得假报年龄仙人看的出来不。” 宋父还想着昨天宋溪的话,脑子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小人说,仙根是龙子凤孙才有的,他祖上十八代贫农,没希望的。 另一个小人反驳,那既然这样,怎么大姑娘就刚说完要当仙人,仙人就出现了呢,这就是说书人口里说的什么言出法随。 因着这个好消息,两人回村的时间,都比平时要快了半个时辰。 从宋父口中听到消息的宋溪,那叫一个神清气爽,斩钉截铁道:“去!我们姐三都要去!” 又转头握住宋母的手道:“娘,咱们当中要是有人进了,您的病也就不担心了。” “那我要去,我要去。” 宋小妹听说娘的病有的治,急匆匆跳出来支持。 “好好好,我家姑娘们都是钟灵毓秀,没准真有仙根呢。”宋母笑眯眯地,一点不想扫了孩子们的兴致。 宋家正其乐融融,灰头土脸还带着伤势的宋二娘就突兀地破坏了这个气氛。 宋父的脸色一下就阴沉了,“二娘,又是谁欺负了你?村长家的三胖吗?爹去说他。” 宋二娘连忙拦住宋父,“没事儿,他比我伤的还惨呢,都是瘸着脚回家的。” 这个村长家,完全把穷山恶水出刁民贯彻到底,不仅平时横行乡里,连小孩都学会了霸凌。 这几日宋溪不良于行,被一群小孩围着喊瘸子跛脚,还被丢石头,那时候宋二娘就跟他们打了一仗,结了仇。 “他们还说这几天有仙人来测灵根,村长家租驴车也涨价了,十文钱一个人,我们家的人要二十文。” “大不了我们不租村长家的牛车,我们去租宋林家的。” 宋父安慰宋二娘,“今天我就是坐宋林的驴车回来的,比村长家的还稳嘞。” 把孩子糊弄过去后,晚间,宋母拉着宋父,嘱咐他,“宋郎,几日后的测仙根,你租车带着孩子们去吧。” “宋林家的孩子多,而且他那个性格,就算不是五岁到十五岁的孩子,他也会让着一起去测,我们到时候根本坐不下。” “可是,我们要攒钱...” 宋父刚准备拒绝,就被宋母打断,“我的身体我知道,活不了多久了。也一直是我的身体拖垮了这个家。等我过世了,咱们家就会慢慢好起来的。” “这次的机缘多么难得,而且我看我们家大姑娘是有几分本事在身上的。昨儿说的话,今儿就应验了。要是错过了这段仙缘,后半辈子我们都会念着的。” “而且这个药用着也只是吊着命,要是几个姑娘真的测出来了,反而还有一丝生机。” 宋母的话有理有据,全面打消了宋父的顾虑,于是他难得奢侈了一把,第二天赶到集市去租了一辆驴车。 第三天清晨,村长家的驴车就停在了路边,三胖耀武扬威地坐在驴车边耍威风。 “十文钱一个人,宋瘸子家里二十文一人。” 三胖说到宋瘸子,自己的腿还隐隐作痛,这暴力的宋二娘,喊她姐一句瘸子不是事实吗,居然这样打他。 他今天还就坐在这了,瘸子还想当仙人,做梦。 然而,宋父潇洒地赶着驴车路过他们,宋溪眼神都没给他一个,倒是年纪最小的宋小妹,向三胖做了个鬼脸,把他气的够呛。 往日里冷清的府衙里,现在一反常态里面满满当当的挤满了人。 即使自家没有适龄孩童,能见仙人的机会,千载难逢。 人群中,果然宋林一大家子都来了,包括他那十七岁的大儿。 两家人关系好,便让宋林大儿子宋虎领着弟弟妹妹们进去了。 平常有些话唠属性的宋林,这会儿紧张的不行,又是搓手,又是跺脚,宋父想插话都找不着口,干脆闭嘴。 只是没进去多久,一些人“大龄孩童”包括宋虎就被衙役恶言厉色地揪出来了。 “仙人选的是五岁到十五岁之间的孩童,其他人不要抱着侥幸心态。下一次再被抓到,就不仅仅是赶出来了,要用杀威棒了。” 衙役对着前来排队的人群一遍又一遍重复。 大厅内,两位仙人身穿青色长袍,腰间束着云纹宽带,系玲珑玉佩。容貌出众,气质出尘。 是故就算孩童众多,却并不吵闹,现场噤若寒蝉。 排着队将手放到桌子上的黑色石头上。没有使石头变色的,就是没有灵根。 显然一直排到宋溪等人快进入大厅,也没有一个人能让石头变色。 虽然知道自己测不出来的概率很小,临到此时,宋溪还是忍不住紧张,更别说宋二娘跟宋小妹了,她们紧紧攥着宋溪的衣角。 宋溪没有说话,只是用行动安抚,拍拍两个小姑娘的肩膀,以身作则踏入大厅。 比桌上那块黑色石头更加显眼的,是一进来就跟宋溪对上眼神的白柔苏。 第89章 虽然不是宋溪心心念念的人, 但此时也难免产生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感慨。 更重要的是,现在宋溪清楚白柔苏是文案中的另一位女主,那么跟她共同成长的自己这次进入门派几乎是板上钉钉了。 宋溪长舒一口气,这下宋母有救了, 宋家也能够脱贫了, 还有自己的腿伤。 比起兴高采烈的宋溪, 白柔苏倒是惊讶了一瞬就平复好心情了。 这个世界她一如既往地拥有好的身份, 好的天赋,和智障的家人背景。 不一样的是, 她这次根本没有受到剧情之力的束缚,而且仙侠世界,实力为尊,白柔苏最为轻松地掌握了该有的权力。 也是第二个世界当皇帝把她习惯养成了, 不涨一下实力这手就痒痒, 怪不得说权力是会上瘾的。 第94章 很快就要排到宋溪,另一位仙人似乎有些不耐, 朝白柔苏抱怨道:“这都是第三个镇了, 连一个有灵根的都无,‘沧海遗珠’要何时才能找到。” “于师兄莫急,也许很快就能找到了。” 白柔苏侧身朝于玉竹回话, 余光瞥见宋溪已经伸手握住了测灵石, 改口道:“也许就是这个。” 于玉竹抬眼望向宋溪,因为腿伤, 宋溪此刻歪靠在桌子上,长期的营养不良导致人也瘦瘦小小, 脸色蜡黄,唯有一双招子明亮。 比起于玉竹见过的天骄黑马, 此刻的宋溪更像是一个倔强的农家女。 “就是她吗?白师妹恐怕要......” 于玉竹摇头,然后就在测灵石由黑转绿的现象下顿住了脖子。 很快,黑色的测灵石就变成了一块玉石,散发着莹莹绿光,质地纯净,白柔苏伸手拿过测灵石,对光观看,没有一丝瑕疵。 “木系单灵根!”于玉竹低呼。 其实测灵石是测灵根的物品中最廉价的一种,所以它的缺点也很多,其一就是只能测出有无灵根,灵根强度和数量只能通过观看变色后的杂质得出一个模糊的界限。 然而,也有不同声音表示如果是极品单灵根,没有杂质,就不会存在这个困扰啦。 当然对于这些话于玉竹向来是嗤之以鼻的,先不说有多少个极品单灵根,那些人中龙凤怎么会沦落到用这样廉价的测灵石。 现在他见到了,还就在他眼前发生。 白柔苏的心理反应做的足足的,女主的天赋嘛,不稀奇,在于玉竹愣怔的时候,她先一步上前,“你入选了,我先带你去领奖励。” 被抢先的于玉竹才反应过来,有点后悔,给极品单灵根卖好的机会! 尤其是看到宋溪走路跛脚,多半是腿上有伤,凡人的疾病治起来是很简单的,尤其是一些外伤,但对于现在还是农家女身份的人而言,是很大的帮助。 算了,白师妹也不是能言善辩的人,而且离回到宗门开仙缘大会还有一段时间,不愁自己没办法把她忽悠,哦不,指点到飞来峰来。 这样想着,于玉竹安下心来,把视线重新放到下一位测灵之人上,稳重地开口道:“继续。” 宋溪之后是宋二娘,见到姐姐握住石头让它变色,到被仙人带走,她有种被砸中的喜悦,晕乎乎的。 阿姐真的有仙运,娘有救了,我们家有救了。 随后就是她自己的测灵,宋二娘深呼一口气,暗暗为自己打气,颤抖着伸出手握住测灵石。 可惜,重新变回黑色普通石头的测灵石没再给出反应了,一直到这一批人都测完,日落西山,它依旧连个色泽度都没改变。 早在宋溪被带走的时候,就有机灵的衙役就去门口把宋父带进偏厅,然后又指引着测完没有仙根宋二娘,宋小妹过来。 这都是前途无量的未来仙人的家人,县令一改先前对待百姓的嚣张嘴脸,说话都客客气气的。 宋父有些拘谨,对于县令和衙役们的改变,内心深处也有一个猜测,只是这猜测太不可思议,他不敢深想。 直到二女儿跟小女儿出现,复述了大姑娘的测灵根过程,他才意识到,自己家里要出一个凤凰蛋了。 “好呀!好!我早就觉得大姑娘言出法随,你娘也说她钟灵毓秀,原来是仙人托生到我们家。” 宋父激动坏了,不停着念叨祖宗保佑,老油子衙役们也在旁边附和着。 宋二娘伸手扒拉宋父,小声问道,“阿姐成了仙人,那娘的病是不是就有救了。” 不等宋父回答,衙役就接嘴道:“那是自然,小姑娘有所不知,仙人有灵丹妙药,你阿姐成了仙人,你们自然也长命百岁。” “可话本子里都说仙家手段要付出代价,阿姐现在还不是仙人,我怕......” 宋二娘抿住嘴唇,一边是娘,一边是阿姐,她心里的天平摇摇晃晃。 宋父安慰她,“先不要多想,等会你阿姐过来我们就知道了,没有代价最好,若是有,你娘也不会答应的。” 也只能这样了,宋二娘抱紧了宋小妹,陷入安静。 正厅内,人群已经散去,白柔苏正着手处理宋溪的病腿。 “我刚过来的时候,这条腿就被大虫咬断了,这里的医疗水平不行,能活着估计都是女主光环的作用。” 宋溪低声阐述自己的处境,这些天她也被这条腿折磨的不轻,只希望能快点好起来。 白柔苏从芥子袋中掏出一个玉瓶,解释道:“你虽然天赋极高,但毕竟没有引气入体,还是凡人之躯,这些针对修真者的丹药你用不了,恐爆体身亡。” “所以只能外敷,这条病腿的骨头长歪了,我现在要把它重新打断,再正确的接回去。” 听到这个消息,宋溪仿佛又回想到了断腿时的痛苦,面目扭曲了一瞬。 白柔苏动作熟练,只是几息之间,宋溪的腿就被接好,在外敷药粉的作用下,很快长好。白柔苏侧开身子,伸手敲出一个完美的膝跳反射。 “好了,走两步。” 宋溪听话起身,重新感受到了健步如飞的感觉, “真好,多谢你,我还有一事有求......不对,凡人无法用上丹药的话,那我娘她也是凡人,也用不了这些丹药?” 宋溪想到家里病歪歪的母亲,虽然成为她的女儿不到半年,但宋母的慈祥坚韧她都看见眼里,眼见希望破灭,宋溪微红了眼眶。 对此,白柔苏倒是有不同意见,“凡人病自然有凡人医。观你穿着打扮,原生家庭肯定困苦,但现在不一样了,你修仙入道,梁国对修仙者的家庭宽厚对待,有大把的银钱和良医去给你娘治病,兴许就会有好转。” 梁国有政令,如果家中出了修真者,可保举家中一人领爵位,享朝廷俸禄。 修真者虽然断亲,但她们活的长,万一什么时候心血来潮回家一观,发现亲人困苦,一怒之下把他国给灭了都有可能。 仙凡有别,对于强大而神秘的修真者,权贵阶级宁可交好,绝不敢得罪。 白柔苏说服了宋溪,她连声道谢,“是我钻牛角尖了,总想着灵丹妙药一步到位,多谢你的点拨。” 很快几人来到偏房见宋父一行人。 看到宋溪不再跛脚的样子,宋父激动坏了,果然是仙家手段。 看见他这幅激动的样子,宋溪有些不好意思,硬着头皮把白柔苏的观点复述了一遍,没想到宋父跟宋二娘更激动了,还松了口气。 “你说的对,仙凡有别,我们普通人也受不住仙人手段。托你的福,我们现在能请到好的大夫,有好的药材,你娘的病会慢慢好起来的。” 后续发展也不出所料,朝廷的赏赐源源不断,赐爵赠金给大宅子,甚至听说宋母有疾,派了一队御医前来。 在砸下不少名贵药材后,宋母的病很快就有所好转,宋母自己都感慨这是富贵病,得用好药吊着,不过此后也是不缺资源了。 宋家人搬到了县令收拾好的大宅子中,因着之前的救命之恩,宋父还特意带着宋溪跟宋二娘前往宋林家谢恩,并给了一百两金作为谢礼。 宋林看着眼前脱胎换骨般的宋溪,身着青色长袍,腰间系着流云绸带,足蹬玄色长靴,头发轻轻束成马尾,露出少女清秀的五官,更显精神焕发。 行走间更是举止得宜,若不是宋父带着来,走在大街上,宋林是万万认不出来的。 他有些感慨,想说些什么,但宋溪现在的身份已然不同,被妻子偷偷提醒后,宋林摆摆手, “多谢你们还挂念着我,那次能救下你们,还是二娘拼命走出深林,我没出多少力,这一百两金子我受之有愧。” 宋溪上前一步,硬是把金子塞到宋林孩子的手上,后者看见金灿灿的元宝,爱不释手地把玩着。 “宋林叔,当日二娘若不是遇见了你,只怕硬撑着出来会伤了根基,这一百金是你应得的,我们不能让救人者心寒。” 宋溪态度坚决,这金子还是送了出去,了却一桩心事的宋家人也到了分别的时候。 只是,于玉竹提出来,宋二娘也可一同前往。 白柔苏私下向宋溪解释,这是因为百年前噬心魔屠戮宗门天骄留下的后遗症,须得保证有亲缘之人的牵挂,尤其是凡俗之地来的弟子,既是牵挂,又是人质。 于玉竹虽是修真之人,但也懂得语言的艺术,不会上来就跟宋二娘说你是个人质,而是冠冕堂皇道:“二娘心性坚毅,根骨尚可,虽无灵根,用心修炼之下,日后走体修的道路也未尝不可,总好过人才埋没于凡俗之地。” 宋家人被这个好消息给砸晕了,出了一个天才已是意料之外,竟然还能出第二个! 而且姐妹二人同去,既是一场佳话,也能互相照应,他们做父母的也放心。 宋二娘自己也是羡慕的,无论是阿姐脱胎换骨般的改变,还是两位仙人的飘逸脱俗,都让她对仙途向往不已,对于玉竹递过的橄榄枝,她毫不犹豫地接过。 第95章 “我去!” “好,”于玉竹欣慰地点点头,“不过既然准备踏入仙途,过去凡缘将一并斩断,你们父母现下受的富贵是买断亲缘的价格。至于姓名,也需要改。” 宋溪当即拱手行礼,“我已给自己取好了名,单字一个‘溪’,我出生凡地,茅檐低小,溪上青青草。然而溪水不绝断,在修行路上,必勤耕不辍精业笃行,以求汇入大海,得道成仙。” “好!”于玉竹拍手称道,“不忘来时路又志存高远,有此天赋加此心性,未来可期。” 他又转向宋二娘,后者倒也果断直言,“我想不出,两位仙人引我,能不能帮我改换姓名。” 于玉竹见她年幼但不怯懦,行为果决,虽然是因为宋溪才临时捎带,但此时也稍有改观。 他思索片刻,开口道:“既如此,‘衡’字可好。” “宋衡,宋衡。”宋二娘默念两遍,迅速接受,“多谢仙长赐名,我现在叫宋衡了。” 白柔苏跟宋溪看着宋二娘开心的样子,皆默默无言。 “衡”固然有当机立断之意,但更多做平衡、均衡之解。 仙途变数万千,总归小姑娘有机会,她必不会让宋衡只成为她的平衡器的,宋溪看着宋衡掩饰不住的喜悦,暗下决心。 第90章 朔西镇不是昆吾仙宗两人在梁国招生的最后一站, 但确实是他们在梁国招到生源的最后一站。 离开梁国后,几人进入隔壁越国领地。 “我们只负责这两个国家的招生,走完越国就能回了。” 于玉竹语气中充满了打工人的疲惫,盘腿坐下。 白柔苏财大气粗, 出手就是一朵宝莲载具, 于玉竹跟她分配到一组, 免去了御剑飞行的辛苦。 早就听闻昆吾白家家资雄厚, 白柔苏更是白家这一辈的翘楚,又拜在常霄仙子门下为首徒, 年级轻轻就有金丹期的修为。 所以虽然于玉竹的修为在白柔苏之上,但一路上却以她为主。 于玉竹腹诽,我这个贫穷剑修,跟有钱有势一路撒金的白柔苏比起来, 是个有眼睛的人都会选择白柔苏所在的青云峰吧, 哪里是能靠两句话就忽悠的动的呢? 他倒是有暗戳戳的推荐飞来峰,可是宋衡每次都一脸乖巧道:“阿姐选什么我就选什么”, 也罢, 他的目标本来就不是她,而宋溪,分明是农家贫女, 怎么说起话来滴水不漏。 算了, 反正离仙缘大会好有还有好一会儿呢,到时候她这个天资, 就让峰主自己头疼去吧,要是也劝不动跟我也没啥关系了。于玉竹这样想着, 也摆烂了。 几人一路过去,直入越国皇都。 远处的皇城巍峨耸立, 金碧辉煌的宫殿在晨光中熠熠生辉,晨曦洒在城墙上,显得庄重而神圣。城墙高大坚固,巍巍壮观。城门上雕刻的龙凤图案栩栩如生,展现出皇家的辉煌。 宋衡看呆了这幅场景,她一直以为直接之前见过的梁国皇都就已经很威武了,没想到越国果然更加实力雄厚。 其他几人的反应倒是平常,于玉竹还拍拍小姑娘的头,笑她,“一个凡人的国都就把你看呆成这个样子,等回到昆吾仙宗,你又要怎样惊讶?” 宋衡不服气道,“我年纪小,没有见过,所以惊讶,这不是很正常嘛。” 这几日相处下来,知道两位仙长都不是些爱拿架子的人,宋衡胆子也逐渐放大了起来。 先前她在家中,性格也一直开朗活泼,只是宋溪穿来后,宋衡愧疚于害姐姐伤了腿,消沉了好一阵子。故而,这般活跃倒是让宋溪感到有些反差。 城门前,越国国君和一众权贵,以及国师都在此地恭候。 各国的国师基本上是一些修为不高,只有炼气期或筑基期,然后自觉突破无望,寿命将至,不愿在修仙界仰人鼻息,干脆回到凡俗界享受荣华富贵的人。 这类人就算是修为较低,年龄较大,但也供不应求,各国国君争相供奉。越国实力强厚甚至能供奉到两位国师,而梁国弱小,一位国师都无。 正巧越国其中之一的国师李青生曾是昆吾仙宗的外门弟子,曾在于玉竹手下当差,恰巧于玉竹是要来越国遴选弟子,李青生便自告奋勇,揽下了召集全国五岁到十五岁孩童的任务。 这大大节约了白、于两人的时间,于玉竹连声应下,并约定以一瓶低阶破障丹为报酬。 低阶破障丹效用主要在于凡人引气入体时,减少障碍,对于已经踏入修行路者没有效果了,所以这种丹药各大宗都不咋练。 李青生虽是修真者,但已经回归凡地,无论是给后代打算,还是与凡人交易,低阶破障丹都是性价比极高的。 见几人乘宝莲而来,李青山眼里露出一丝艳羡,行为举止更加恭敬。他从外貌来看,像六旬老者,须眉皆白,却依旧神采奕奕。 不知是否为了凑近乎,李青生也身着青色道袍。年龄虽老但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和煦而沉稳,白发披肩而不显老态,神态自然洒脱,看着颇有几分世外修真者的风范。 “几位师兄师姐,”李青山上前一步拱手道,“久候多时,快请。” 皇帝边上一位和宋衡年龄相仿的富贵男童,约莫是皇子身份,料来平日受宠,此时也大胆发问,“国师大人明明看着比几位仙人年纪大,怎么称他们为师兄师姐?” 李青山闻言哈哈大笑道:“十三皇子观察细致,但修真界不以年龄为要,达者为先。” 一众权贵迎着四人进入皇都,一应饮食起居宫殿住所都安排好了,于玉竹怕宋溪姐妹奔波劳累,让她们在殿内休息,自己跟白柔苏去开展检测灵根活动了。 越国实力雄厚,国域辽阔宽广,孩童数量也多,好在测灵速度也不慢,于玉竹白柔苏各执一块测灵石,大概两三日就能测完。 第一日测的孩童都是非富即贵,照常将一些不适龄孩童请出后,居然不多时就测出一位有灵根者,是中宫所出嫡女,和宋衡差不多年龄。 因为测出这个有灵根者,于玉竹比白柔苏要晚些回到宫殿。 宫殿外的仆从好像变多了,见他回来纷纷行礼,于玉竹心下有些不虞,李青山难道不知他平时喜静不成,何必摆这种风头。 他直入正殿,便见一位珠光宝气的贵妇人与白柔苏说些什么,后者看见他来,挑眉一笑,“能做主的来了,于师兄请。” 时间拨回到五分钟前,正在宫殿打坐的白柔苏被人打扰,遇上了几位不速之客。 白柔苏挑眼望去,闯入的贵妇人身着华美的金色绣凤长袍,身披明黄色的绸缎披肩,头戴金翅凤冠,精致的凤冠镶嵌着璀璨明珠,流云般的长发巧妙地绾起,显得既高贵又优雅。 贵妇人牵着一位男童,应该正是当日迎接她们几人时大胆发言的十三皇子,长相精致衣着富贵,没了在皇帝身边的收敛拘谨,从进来到现在一直乱撇乱瞟,还欲伸手去扯白柔苏的腰间锦囊,被白柔苏扬手用灵力送回他母亲身边。 白柔苏好歹也是当过那么多年皇帝的,这凤冠霞披,分明是皇后的规制。 而修仙者的记忆不至于差到认不出,这位在迎接他们的时候,站的好像不是皇后的位置。 白柔苏有些感慨,这些后宫的宫斗,分明无比熟悉并深陷其中,好在第一次她被人推着走上另外一个赛道成了皇帝,现在又成了修仙者,可以冷眼旁观,甚至不用以身入局。 故而抱着一种看好戏的态度,白柔苏对于这位嚣张跋扈的贵妇人多了一些宽容。 而有些人惯会得寸进尺的,贵妃见白柔苏动用灵力,有些害怕,但白柔苏没做出斥责的样子,行礼过后,便张口询问于玉竹的行程。 白柔苏乐得看戏,告诉她等会于玉竹就会回来。 谢贵妃敷衍地道谢,随后眼珠一转,开始跟白柔苏搭话, “我前来拜访两位仙人,自是有所求。仙人不知,我母族谢家是越国世家,我宠冠六宫,我儿三皇子更是深得君上喜爱。” 白柔苏淡淡掀开眼皮看她一眼,“哦,你是贵妃不是皇后,你儿是皇子不是太子。” 谢贵妃一愣,是真的愣住了,她多少年没被人这样直白的讽刺过了,甚至国君都对她温声细语,无愧于宠冠六宫。 反应过来,恼羞成怒的谢贵妃猛地起身,被一旁的嬷嬷眼疾手快地拦下。 “娘娘!正事要紧!” 谢贵妃拂开嬷嬷的手,没拉动,硬是等她情绪稳定下来,嬷嬷才敢放手。 忍了又忍,谢贵妃重新坐回位置上,“白仙长不知我越国国情,还是不要擅自开口的好。” “此来有事相商,既然白仙长做不得主,那么等于仙长回来再说。”谢贵妃加快语速,用实际行为打断了白仙长想开口的打算。 正巧于玉竹在此刻踏入屋内,白柔苏转过头来,将事情抛给他。 “我与白师妹共同肩负此次招生之责,并无主次之分。” 第96章 于玉竹对着贵妇人义正言辞道,他跟白柔苏不同,不是修真世家,天赋非顶尖,也没有一个名气大还不喜收徒的师尊。 在这种条件下成长起来的于玉竹很识时务,就算白柔苏只是杠谢贵妃而说的这句话,他也不能接,要坚定地表示立场。 “那既然两位仙长都在此,本宫有一事相求。” 谢贵妃对于玉竹的推脱不以为意,既然做不得主,那两人都在这儿就能做的了主了。 嬷嬷审时度势地把十三皇子推上前去,谢贵妃拉过小儿子的手,对着他柔声道,“贤儿不是闹着要做仙人吗?这是你的师父,快去拜师父。” 边说着边引儿子朝于玉竹下跪,十三皇子来之前就被教导过了,此刻迅速地叩了三个头,口称师父。 于玉竹还是第一次被人碰瓷,还是收徒这种大事上,他没忍住荒谬,给气笑了。 “贵妃这是在干什么?我只是负责验出有灵根者带其入宗门,并无收徒意愿。即使十三皇子有灵根,我也不会收他为徒,凡人当有凡人的命数,我不可能破例。” 谢贵妃被拒绝也不恼,也许是因为她知道这事不可能一次成功,继续给自己加筹码。 “贤儿是君上最爱的儿子,若是他能入得仙宗,君上必举国之力供奉仙宗。” 谢贵妃给出筹码,又“好心”将责任揽下, “而且今日不是测出一位有灵根者吗?一位公主而已,本宫可以说服君上,与我儿交换,保证不劳仙长费心。” 于玉竹很是纳闷,就算真的没有见识过他们修真者的手段,端看国君对国师的态度,而国师对他们尊敬的态度,也不至于说出这种蠢话? 白柔苏同样,简直要被蠢笑了,顿觉索然无味,她只对高端的宫斗有印象,这种直白的蠢货,见的不多,也没有兴趣看下去。 见谢贵妃还想说些什么,白柔苏冷哼一声,完全不想浪费时间了。若是收拾一个凡人还需瞻前顾后,那她们昆吾仙宗这些年白干了呗。 一个禁言咒打下去,让该闭嘴的人闭嘴,白柔苏仰仰头问嬷嬷,“越国国君此时在哪里?” 在真言咒的威力下,嬷嬷惊恐地发现虽然自己打定主意闭嘴,但还是不由自主的说出君上的寝宫所在。 随后,白柔苏手一扬,几人瞬间出现在左拥右抱的越国国君面前。 面对这场大变活人们,美人们花容失色,越国国君倒是反应迅猛,改拥抱为推搡,一把将美人们推往白柔苏方向做盾牌,自己拔腿就往反方向跑。 然后被一个定身咒定在原地。 白柔苏速战速决,并起双指斩出一道灵力,剜去国君一眼,“有眼无珠,不识好歹。” 越国国君哀嚎一声,疼到打滚,求饶之话还没出口,白柔苏又是一道灵力斩出,断其一耳。 “听信佞言,耳软心活。” 雷厉风行地完成了她的收拾,白柔苏拂袖而去,至于越国国君后续将怎样了解事情原委,又怎样做出惩罚,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第91章 经此一遭, 宫内便无了那种想要上来卖弄自己的蠢货,白、于二人顺利的完成了之后几日的测灵工作。 偌大越国,也不过只测出两位有灵根者,其一为第一天时于玉竹测出的中宫嫡女, 说来凑巧, 剩下那位竟然是这嫡公主的贴身侍女。 侍女出身贫寒, 被家中用三吊钱卖出去, 辗转数道得以入宫,这个经历, 就算找到亲缘者,能有多少牵挂,不被她大义灭亲就不错了。 出于保险,白柔苏还是追溯血缘, 遗憾地发现其近亲都已不在人世。 嫡公主倒是近亲众多, 但是身为宫斗胜者的白柔苏扪心自问,有些父以及同父异母的手足, 只会起到牵制的反作用。 至于提线木偶般的贤惠皇后跟窝囊废太子亲哥, 白柔苏叹了口气,要是他们真的在意这个女儿/妹妹,也不至于谢贵妃能大放阙词随意顶替名额。 白柔苏将想法与于玉竹说了, 修真者并非不懂凡间俗事, 相反,他们耳聪目明, 有些事情一点就通,只是将精力全放在修真处, 不愿沾染而已。 两人一合计,如果人质跟想要辖制的人没有感情, 那么这个人质也就没有用了,将宋衡带上,是因为宋溪能为了这个妹妹断腿,姐妹感情甚笃。 既然这样,就干脆只带这二人了。于玉竹喊来李青山,将报酬给他,后者此时战战兢兢,虽然白柔苏的杀伐果断不是对着他去的,但他被吓得够呛,内心把谢贵妃母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好在白、于二人没有迁怒于他,出手整顿了越国国君之后,越君查明来龙去脉后忙不叠废谢贵妃母子为庶人,又往殿内送了不少金银珠宝。两人收下意为此事翻篇,这才让李青山松了一口气。 做好决定后,几人说走就走,白柔苏召出宝莲,不愧为宝物,竟然能根据承载的人数调整合适的尺寸,六人坐好后,宝莲一日千里,往昆吾仙宗去了,一路上,风景甚美,俯览大地,远望山脉成线,河流如曲。 宝莲在某个小镇外的树林前停下。仙长已经辟谷,但四位暂时还是凡人的未来弟子不能不吃不喝。 从宝莲上下来,越伏苓没忍住偷偷跑到一边大吐特吐,侍女白术一边照顾她,一边担心惹怒仙长,看上去着急的很。 宋溪顺着她的目光瞥向操纵宝莲的白柔苏,这很合理,毕竟白柔苏不会开车,去越国的时候还能以不认路为借口慢慢开,回宗火力全开之下,可怜刚出外门的公主第一天就晕车了。 宋衡小姑娘是个热心的,见状也跑上前去搭把手,帮着越伏苓拍背,担忧道,“茯苓姐姐是不是受凉了,我娘冬季受寒了就会咳着吐出来。” “不是受凉,等会儿到了镇上买点新鲜陈皮塞住鼻子会好些,拿着水漱下口。”宋溪拉过担忧但找错方向的妹妹,给越伏苓递过去一瓶水。 白柔苏有些窘迫,故而耐心在原地等候,越伏苓不敢久让仙人等候,一调整完就顽强地表示自己可以。 小镇很是热闹,此间人的打扮谈吐与越国、梁国所在已大不相同。可见宝莲的一日千里名不虚传。 几人打算停留半日,稍事休整,走到小镇东街,一路有卖脂粉珠钗、茶墨香药,各色各样的铺子,往来人群络绎不绝。 这样的场景对四个小姑娘来说都比较陌生,宋衡更是一路张望。 因为后续的路程将越来越偏,几人很是采购了一番,白术记着宋溪说的陈皮,给越伏苓买来用了,后续她一上车,哦不,莲就睡,晕莲症状好了不少。 晚间,宝莲还可以将花瓣合起来变成一个类似帐篷的空间,真是居家出门必备好用具。 深夜里,浓黑墨汁染就的天空里,漫天的星光像洒落的米粒,细小破碎,辉光清冷。 于玉竹是不在宝莲中休息的,他自找了一个树干便躺下。 宋溪抬头,花瓣似活物一般随着呼吸起伏,透过间隙,宋溪看着万点闪烁的银光,心中空落落的。 这一路上,白柔苏意外发现越伏苓跟白术的关系十分亲密,刚开始还以为是在不熟悉环境下的依赖,后来发现白术这个名字甚至还是离开越国前越伏苓改的。 “茯苓,白术”,白柔苏把这两个名字在舌尖处过了一道,深觉这两人关系应该不错,公主愿意把侍女放在一个平等的位置看待,侍女也不自觉地心疼担忧公主。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本来担心二人并无人质牵挂,这样一来,她们可以互相牵制,也算符合规定。 一路疾驰,三四日后,到了一处云雾缭绕的翠山处,于玉竹松了一口气,总算快到了。 白柔苏操纵着宝莲停下来,这几天的行路,她的技术也越来越稳定了,至少越伏苓再也没吐过。 看到几人疑惑的表情,于玉竹解释道:“修真者求静,为防世人误闯仙山,此处设了结界,元婴期下,上山只能步行。” 说完,他一马当先带路,领着几人穿过迷雾,绕山路而行。 先前赶路时,两位仙长在修炼之余,也给四人科普过昆吾仙宗的情况。现下,于玉竹又忍不住再念叨一遍。 仙宗内设五大峰,分别为青云峰、飞来峰、云中峰、金蛇峰、长阴峰。但这并不代表并宗门内,只有这五座峰,恰恰相反,昆吾仙宗所占山脉极广,各峰散立,甚至有些弟子能单独分到一个小山头。 昆吾仙宗作为正道执牛耳者,为第一大仙宗,弟子数量众多,却并不以修行方向或者灵根类别分峰,各峰虽然有其擅长的领域,但都称不上垄断,而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于玉竹介绍道:“各峰之间来往紧密,并不是说仙缘大会后去了不同峰之后就没有来往了,昆吾弟子在练气期阶段,各峰弟子每月大概有十天时间统一去往各峰中上规定好的课程。” “这些课程将由司业阁统一安排,由各峰不同长老讲授,直到升至筑基期,便可自由调整时间。至于金丹期,那太久远了,我也不多说了。” 第97章 “快到了”,白柔苏出声,朝前走去。 宋溪几人紧跟上她的步伐,只觉得眼前迷雾消散,豁然开朗,往前一看,惊得目瞪口呆。 宋衡喃喃道,“怪不得仙长先前说我大惊小怪,真的是我没有见识了。” 说完,宋衡去拉宋溪的袖子,担忧道:“阿姐,我这样是不是很像一个乡巴佬。” 宋溪摸摸妹妹的头,温声回道,“我们就是乡巴佬啊,所以没有见识也很正常,入了仙宗慢慢学嘛。” 越伏苓也很沉默,她觉得这不是乡不乡巴佬的问题,她是公主也没见过这样瑰丽雄壮的仙境,这是仙凡之别。 好在广场上众人也大都露出相同的神情,不显得她们突兀,首次目睹此等天地造化之景,令人心生向往仙界之情。 映入眼帘的是个白玉砌成的广场,足可容纳千人,四角分列寒玉龙柱,寒气缭绕。此时广场上逐对成群,有几百人,其中多为五岁到十五岁的孩童,穿着各异,正齐齐在广场上等待着登记。 但这并不是让众人目瞪口呆的画面,真正的惊人之景在白玉广场后面,用白玉桥连起来的断峰处。 此山巍峨高耸,其高度难以估量,直入云霄不见顶。尤其令人惊叹的是,山峰被从中间斩断,半座山似乎悬空漂浮,构成了一幅层峦叠翠、高耸入云的壮丽景象。 山中云雾缭绕,烟波浩渺。四周环绕的三座山峰,各自峰顶悬挂一条铁链,将这座山牢牢锁定。仿佛若有不固定之物,这断山便会如空中之城般飘飞入云。 “好了,我们也前去登记。”于玉竹见连想来最嘴硬的宋衡小姑娘都被惊讶到自卑,极为自豪,也就没注意一旁同样流露出震惊意味的白柔苏。 宋溪疑惑,落后几步小声问道,“你也第一次见?” 白柔苏回她,“这广场平日有云雾缭绕,看不清晰,更何况,这般视角,能直面领略天地造化之景。” “齐师兄好,这次楚地人才济济。” “王师姐辛苦了。” ...... 没想到一路走过来,于玉竹的人缘大好,不断有人跟他寒暄,相比之下,见到白柔苏只是点头示意,白柔苏没有之前的记忆,也只能板着脸装面瘫。 队伍分为左右两大列,于玉竹回头,他朝宋衡示意,“你往左边去,其他三人往右边去。” 宋溪抿唇,有些不自在,但宋衡却很懂事,没有吵着要和姐姐一起,只乖乖地走到左边去。 将四人送至白玉广场,此后的事情就归司业阁管了,于玉竹白柔苏还需要去事物堂消去任务,就此分别。 到底是一路看着过来的,即使知道仙途残酷,于玉竹也学着凡间的祝福语,说到,“祝君修真有成,证得大道。” 白柔苏点头以示附和,毕竟她知道至少自己和宋溪肯定日后有的见面,倒没有于玉竹那样感性。 “有缘再会。”白柔苏摆手,也离开了。 第92章 登记的队伍还是很快的在移动着。宋溪觉得有点儿像前世的大学开学, 每个人需要报上自己的姓名,然后负责登记的仙长会现场用灵力在木牌上雕刻下你的名字,之后取走你的一粒鲜血。 这倒不是心头血,就是普通的鲜血, 单纯是为了确定身份, 因为这个阶段她们还没成为正式弟子, 无论是冒充还是陷害价值都不高, 也就无需太过防范。 于玉竹给她们做的科普很是全面,等到仙缘大会之后才能将这个木牌换成真正的玉牌, 也就是弟子牌,并且抽取一缕神魂进去。 排完队后,宋溪还想着能不能去找宋衡,但是左边的凡人要比右边的灵根队伍速度快很多, 宋衡已经先一步被仙长领走了。 宋溪这边也被仙长带着走过白玉桥, 一路左弯右绕走到一间庭院处,举目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四方宽大的院落, 院门口掩映着几株随风婆娑的修竹。 宋溪还在观察自己的居住环境,就见带路的师兄不知从哪儿变出一个箱子,说道:“你们抽签来定住所, 全看手气。” 宋溪抽到东苑靠左的第三间厢房, 幸运的是,她旁边就是一个熟人, 越伏苓,而白术与她们分开了。 房间内物具一应俱全, 书桌上还有一本引气入体(基础版)。 哪个在学生年代看网文的现代人没有幻想过修仙?腾云驾雾,排山倒海。 宋溪自是不例外, 她兴冲冲地走到书桌前,长手一揽便拿起这本引气入体(基础版)开始翻阅起来。 然而,当宋溪翻开书本时,她霎时间愣住了一瞬。 坏消息:她不认识字。确切的说是这个修仙世界的文字。 好消息:昆吾仙宗考虑到了俗届弟子的文化水平,在书中配备了相应的图画注解。 一朝变文盲是宋溪没有过的经验,好在旁边的图解十分详细,类似幼时看的连环画,清晰易懂。 看来日后在修炼之余还需要花时间去学习这个世界的文字,不然日后有了奇遇,获得了什么孤本秘籍,却因为不认识字而望洋兴叹,就不好了。 宋溪立刻给自己的行程上增加了这个计划,不过当务之急还是看手上这本基础的修仙入门经典。 练气之初,需得感受天地之气,也就是通过感知灵气,引导灵气,吸收灵气,然后炼化。 不过从天地之间捕捉到灵气一事何其艰难,尤其是从零到一这一步,宛若天堑,将无数凡人拒之修仙世界之外。 即使是能够顺利引气入体的修士,也会因为自身天资限制,在时间和浓度上有巨大差异。 随着修仙世界手段频出,也有人找到捷径,那就是靠服食丹药,或是使用灵石、聚灵阵等暂时提高周围灵气浓度等,来加大对灵气的感受,以期缩短踏入练气期的时间。 之后打通淤堵经脉,排除身体杂质,自然而然提升对灵气的敏感度。 不过作为一穷二白的普通弟子,宋溪暂时是没有那个资源去给自己找来外挂,她只能按照书中的指示,摆好姿势,凝心静气,来感知天地之间的灵气。 在蒲团上坐好,摆出打坐的姿势,宋溪深呼一口气,排空杂念,心神唯一。 引气入体书本扉页有帮助静心的清心口诀,宋溪便默念几遍清心口诀,平复气息,很快进入澄澈空明状态。 然而,一直到宋溪困得昏昏欲睡,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她也没能感受到半分所谓灵气。 “原来顶级木灵根也就这样,还以为能够一日突破,震惊四座呢。” 宋溪腹诽,说不失望是假的,但宋溪也没有太过钻牛角尖,锤了锤自己有些酸涩的大腿,起身伸了个懒腰,活动一下筋骨。 她绕着书桌走了两圈,视线落到桌面的笔墨上。 白玉龙纹毛笔,笔身呈圆形,形体修长,通体施红漆,漆色暗红,精光内敛,工艺精湛。 旁边的墨块色黑如漆,光泽内敛。 宋溪当过一个世界的古代世子,也是识货的,心中暗叹不愧是修仙界的大宗门,即使是给这种尚未入门的预备弟子准备的笔墨,也是凡间王侯之家才能有的。 宋溪伸手撚起墨块,本意是想嗅一嗅其中松香,却兀地想起来自己好像有个金手指还没用。 那道黑气。 其实相比于abo世界、古代世界以及现代世界,这个名义为信息素的黑气更像是修真世界的产物。 宋溪轻点桌面,开始闭上眼睛,内视己身,试图召唤出那道黑气。 很快,她就感觉到体内之物,然而此物却不急着离开,反而是轻柔地在她的脉络间缓缓移动。 就像是...在指引她修炼一样。 宋溪意识到这一点后,甚至也不等回到蒲团上,迅速就地而坐,摆好打坐的姿势来。 随着宋溪的心神渐渐澄明,那黑气也渐入佳境,逐渐加快速度,压着宋溪能够消化的限度在其四肢百脉间流转。 经脉中的淤堵被此物一点点冲开,各大窍xue亦被此物一一打通。 随着最后一处心脉的窍xue被冲破,此时宋溪已经打通周身。 她感到什么枷锁被打破,天地之间的灵气有了一瞬间的停滞,随后猛地朝宋溪的身体涌来。 灵气聚集之迅速,甚至在宋溪头顶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漩涡。 黑气功成身退,任由新进来的灵气一点点的在宋溪体内扩散开来,渗透到全身经脉各处。 之前被强硬冲开以至于有些不适的经脉经过灵气的滋养,又逐渐恢复原状,抚平了灼痛感。 宋溪调整呼吸,稍显生涩地控制着灵气在体内运转过几个周身,直到将灵气炼化压缩得至纯至净、凝实如一才罢。 “呼...” 宋溪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将意识收回后,宋溪鼻间才嗅到一股不好闻的味道,继而又感受到身体各处黏糊糊的,十分难受。 原来是已经突破练气后,身上各处的淤堵通过皮肤表层被析出,附着在皮肤上,混像是数年没有洗漱过。 第98章 宋溪皱眉,好在昆吾仙宗给弟子的福利十分不错,即使是如宋溪这般还没拜入门中的预备弟子的住处,都有人时刻准备着伺候。 住房内挂有传响铃,只需拉动,即可召来仆从,而且这传响铃在拉铃者这头不会发出声音,也不用担心会吵到住所其他人。 只可惜因为使用者多为无修为在身的普通人,所以自然无法用灵力对话。 宋溪提出了沐浴的要求,那仆从很快就去准备了,不过就算她们手脚再怎么快,一来一回总要消耗时间,宋溪本就有些洁癖在身上,方才沉浸在修行之中不觉得,现下无事,愈发感到身上不好受。 她想着做些什么转移注意力,便继续翻阅那引气入体的连环画来。 本就只是看看而不练,宋溪翻阅速度飞快,很快就略过刚才自己练完的部分,又囫囵看完其他,将书翻到最后,那作者实在是贴心,竟然附了些最最基础的法术在书后页,其间就包括宋溪这种场景下最需要的洁净术。 宋溪大喜过望,在洁癖的意志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学会了这个小术法,单手结印,调动真气,身上兀然一轻。 宋溪抬手拂过干净的肌肤,又摸摸自己的脸,触感细腻柔顺,她快步走到铜镜面前打量一番。 好一个唇红齿白少年娘。皮肤白皙如玉,光洁无瑕,五官精致如画。眉如新月,眼神深邃明亮,鼻梁高挺,唇色红润,如玉树临风般清逸脱俗。 先时在村里没有养好还有些面黄的肤色已然褪去,整个人看上去健康而有生命力。 宋溪又捏了捏自己的面颊,有些不敢相信,难怪修仙小说里没一个丑人,就这皮肤状态,只要不是五官有硬伤,怎么样都不会太看不过眼。 虽然已经用洁净术把自己收拾干净了,但初入仙途的宋溪还是不习惯不用物理方法洁净自己,更何况也不能白费了别人一番心思。 于是她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把今天的疲惫都洗了去。 怪不得就算能用洁净术,仙侠世界里的浴池温泉之类的洗浴中心仍旧能够占据一席之地,其对精神方面的缓解放松作用才是大头!难有替代! 解决了物质方面的需求后,宋溪看了眼还未暗沉下去的天色,起身换上干净的弟子服,准备出去走走,顺便看看宋衡如何。 拒绝了好心仆从的引路,宋溪自认方向感还行,也愿意欣赏一番沿途的风景,就不麻烦明显“开学季”一大堆事的“志愿者们”了。 一路上走走停停看看,各色仙花竞相开放,散发出迷人的芳香。湖中的荷花更是娇艳欲滴,仿佛置身于花海之中。青山翠峰间,瀑布飞溅,形成一幅幅绝美的画卷。仙草灵花遍地,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香气。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灵气,让人心旷神怡。 只是这般美景,必然不会只有宋溪一人独享,很快宋溪便撞到几人吵架的场面中。 这几人站的稀稀拉拉,隔着路径吵,是故宋溪如果要穿过这片地盘必定需要走到他们中间。 想也知道这是一件多尴尬的事情,更何况几人声音一声大过一声,明显是吵到兴头上了,宋溪干脆后退几步等待,待风头过了再走不迟。 第93章 宋溪站在原地, 靠着巨石和植被的遮挡没被发现。 正在吵架的两男一女逐渐上头,且大有继续掰扯的势头。 宋溪看着天光渐暗,有些不耐烦了,在某一声音语气愤慨地第七次重复说出:“没有我你能进昆吾仙宗吗?”这句话后, 终究是没忍住“啧”出声来。 十分凑巧的是, 恰逢此时没人出声, 交谈进入gap silence。 宋溪的这句“啧”就很明显了。 三人齐刷刷扭头朝着宋溪所在的巨石看去。 “谁在那里藏头露尾的!出来!” 有别与之前那道声音的一男子冲着宋溪所在的方位吼道, 右手则迅速握住了佩剑剑柄。 本来不想卷入麻烦的宋溪最后还是没能绕出这种麻烦,怀着一种该来的总会来的无奈心态, 宋溪从巨石后走出。 “言重了,你们既然选择在道路中间,竟还想着要保密不成?” 宋溪抬眼看去,发声的男子一袭黑衣, 是那种丢到人群中也不会显眼的路人脸, 目光警惕而右手已经按在剑柄之上,身体紧绷呈防御状。 宋溪目光扫过他, 但很快就被他身边珠光宝气的公子哥吸引了。 无他, 一身环佩叮当响实在是有些闪到宋溪的眼睛了。宝冠如玉簪点缀,衣裳精致华丽的“富贵”脸上倒是没有警惕,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愤怒。 “富贵”拂开半挡在他身前的侍卫装男子, 气势汹汹道:“强词夺理!偷窥狂!” 言辞间手舞足蹈甚是激动, 宋溪怀疑他是将吵架的气往自己这个无辜路人身上发泄了。 事实也是如此,“富贵”像是找到一个新的转折出气口, 加之侍卫在侧,语句间愈发尖锐起来。 宋溪一身弟子常服, 配木牌,周身并无法器等, 看着略显寒酸,也能让人一眼看出不是什么有背景的人。 故而侍卫只是抱手侍立,并没有向前打断主子的意思。 宋溪岂是站着让人骂的性格,完全不畏惧“富贵”的咒骂。 要她说,这些富贵子弟一看就没有什么吵架的经验,来来回回只会说那几个单调的词,毫无攻击力。 只不过宋溪想左了,这些纨绔子弟之所以不擅长吵架,是因为他们或许根本没有什么动嘴的机会,或者以势压人、或者吵不过直接就动手了。 没有在言语上占到便宜的富贵气得呼吸急促,左扫一眼同样吵不过的前任吵架对象,右看一眼低眉顺眼听候吩咐的侍卫,直接抽了侍卫的佩剑就向宋溪砍去。 寒光闪烁,宝剑出鞘,划出一道银光,攻势如潮水般汹涌。 不愧是修真界的佩剑,剑锋凌厉,似乎削铁如泥。 宋溪身子一侧躲过砍来的剑,面对凶险场景,还分了两分心评判佩剑的好坏。 “好剑,只可惜是草包在用。” 宋溪语气中充满了叹息之意,挑衅的态度将富贵气得到仰,当即又不管不顾地杀过来。 侍卫本想上前阻止,他们也是初来仙宗,不欲真的造成人命损失。 但此人胆大包天,三两句又将公子气的不轻,是该给个教训,不然公子将气撒在别人处可能遇到更大的麻烦。 他观这女子衣着普通,言语粗鄙,不像是有背景之人,那正好给他们公子做出气筒。 但他家公子的身手很明显并没有到可以殴打到出气筒的地步,反而被那女子遛狗一般遛得团团转。 以免富贵公子真的被当成狗,侍卫迅速加入战场。 他一动,宋溪立马警觉起来。 毕竟她现在这副身体给她带了不少拖累,尽管战斗意识跟上了,但是这一会儿就有些气喘。 二打一,有些不妙啊。 宋溪放弃了徒手夺剑的打算,忽的想起这是修仙界。 也怪这对主仆太过凡间富贵,让她一时忘却了,自己已经踏入仙途,甚至已经是练气期了。 回想起册子上的基础招式,宋溪右手掐诀,对着富贵的脸就来了一发水球术。 这一捧透心凉,让主仆二人的动作都迟缓了起来。 “你...是?” 侍卫迟疑地望向宋溪腰间的木牌,明明仙长们介绍过,这种木牌就是预备弟子,而只有玉牌的正式弟子才会被授予仙术。 莫非遇上了扮猪吃虎来耍着他们玩的正式弟子? 侍卫有些踟蹰,一瞬间脑子里闪过千百种想法,最后还是要看看主子怎么动作。 可惜他心心念念的主子只是因为动作被水球打断而迟缓起来,脑袋空空并没有想得更远,反而愈加愤怒起来。 “尽使些小把戏!我看你也是强弓之末了,等着挨打吧!” “富贵”一抹脸上的水,继续挥剑砍过来。 宋溪也来了兴致,她刚刚用上了人生第二个法术,还是在战斗中使用的。 现在宋溪看这两主仆就跟看战斗游戏中的npc一样,燃起来了。 随着不断地释放水球术,很快两人的前襟都被打湿,眼睛也被水珠沁入,根本张不开。 宋溪为了测试自己的蓝条值,从遛一只狗变成了遛两只狗。 十分钟后,宋溪察觉到自己精力不济,蓝条似乎要见底了,大致了解到自身潜力值的宋溪开始扫尾战争。 刚一顿乱砍的富贵撑着剑气喘吁吁,忽然背部一重,被一股大力掀翻出去,慌乱中富贵手腕一翻向后砍去。 然后没能动起来,小臂被人擒住,四指剧痛,不由得松开剑柄,但却没有听到重剑坠地的声音。 富贵意识到不好,这意味着那疯女人可能夺到的武器。 但眼部一直被水珠刺激,他用力睁开...哎?怎么没水了,看来那疯女人体力见底了,有机会! 只可惜脖子上冰冷的触觉让他彻底没有了侥幸心态。 第99章 此时侍卫也意识到可以睁看眼睛了,就看到主子被人踩在脚下,更致命的是主子脖子间的佩剑,削铁如泥。 侍卫投鼠忌器,斟酌着语气道:“姑娘,我们主仆二人不义在先,但求您饶过一命。” 说着一脸肉疼地掏出钱袋,恭敬奉上,“这是我的全部家当了。” “里面有什么?” 宋溪好奇道。 “一些灵石,还有凡俗界的金银珠宝。” 侍卫回话。 “先说清楚,吵架的缘由是你们提起的;同样也是你们先动的手......” “是极,日后我主仆二人必不会以此为由头找姑娘麻烦。” 侍卫很是上道,迅速接话。 宋溪动动脚腕,问道:“他是你的仆人,他说了不算,富贵你说呢?” 富贵明显一副被羞辱的表情,但迫于形势,不得不臭着脸赞同。 虽然不知道各个修真界是不是公用一套法则,反正宋溪要求这两起个誓言,心不心魔的,反正不是她的心魔。 然后才果断将这俩放走了。 一顿打斗下来,之前吵架的女子早不知何时偷偷离去了。 宋溪耽误了这点时间,秉着夜间尽早回房间的原则,想着早去早回,也默默加快了脚步。 宋溪不知道的是,在她们走后,巨石后面又转出两人。 正是想带着师妹让她对新生混个眼熟的楚寻真和失忆的何予桉。 她们二人路过此地,这点打斗声自然逃不过她们的感知,没到生死时刻,楚寻真不是很想动手对弟子之间的争斗指指点点。 只是见师妹驻足,又瞥见宋溪腰间的木牌以及放出的水球术。 楚寻真暗自点头,是个好苗子。 硬是在这里等到打斗完成。 看见宋溪逼着两人发誓,楚寻真认为此女心计缜密,又在心中给其加了一分。 “师妹,那个女子,是个极好的苗子,我看她与我们青云峰甚是有缘,不如......” 楚寻真扭头看向何予桉,一脸希冀。 “她是这一届的新生弟子吗?” 何予桉开口问道。 师妹主动开口,这就是有兴趣的标志啊。 楚寻真喜不自胜,连连点头, “是的是的,她身上的木牌就是预备弟子的象征,而且我观她修为大致是练气中期,但施法单调且不熟悉,很可能未经过教导,自行突破的。” 楚寻真大胆猜测道,越说越觉得自己推测有道理,当即就是一拍手,“这个苗子一定得是咱们青云峰的。” 何予桉眉头紧皱,她觉得自己有些异常,为什么她看到这个女子,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明明按照师姐的说法,这人是个新生,应该从未打过交道才是。 也罢,何予桉性格向来谨慎,既然有异样,最好是放在眼皮子底下为好,来日方长,总能察觉出真相的。 于是在楚寻真又一次做好自己要被拒绝的打算时,并暗自思计要不还是自己再收一个徒弟。 何予桉就开口道:“好。” “实在不行......什么?师妹你同意了,哎好好好,好极了。” 楚寻真着实不像个掌门般稳重,一开心就忍不住飙车,不是,飙剑。 何予桉无奈之下只好默默提速,免得被跳脱的师姐给甩到身后。 若有所觉的宋溪扭过头看向身后,极好的目力远眺之下,终究是没能看到那两道转瞬即逝的剑尾气。 作者有话说: 买了一个新键盘,武器get 第94章 在确认了妹妹的安全后, 宋溪就全身心的投入到修炼之中。 宋溪第无数次感慨,这种枯燥的修仙活动无怪乎常常出现在古代,毕竟娱乐措施齐全的现代人很难忍受这种无味的打坐。 又一次将功法运转一个周身之后,宋溪望了眼外面的天气, 感受到腹中饥饿, 起身摇铃准备吃些什么。 现在离仙缘大会正式开启还有数月, 宋溪四周的住所也逐渐被填满, 人一多纷争也就多起来。 加上仙宗内部等级分明,内门弟子入外门如无人之境, 而外门弟子面对内门是一步都不敢跨越雷池。 所以这些预备弟子被局限在外门处,最初的新鲜感过去之后,精力便逐渐放在其他事宜上了。 昆吾仙宗除去生死之争斗,其余一律不管, 也就导致一些预备弟子之间摩擦不断。 只不过宋溪练功太过投入, 而预备弟子之间也默契地不会打到宿舍去,所以每次都错过第一案发现场, 被迫吃越伏苓两人传播的二手瓜。 宋溪夹住一块腊肠, 不愧是仙宗,这凡俗饮食都更为美味,肥而不腻、满口留香。 宋溪嗷呜一口吞下腊肠, 开始为自己未来可能到来的辟谷生涯而担忧。 饭后走一走, 活到九十九。 尽管这句俚语在修仙界可能算骂人的话,但刚食过凡俗界美味的宋溪还是按照凡俗界的规矩办事, 起身消食。 不可避免的,宋溪开始复盘原文梗概: 你本是正派最有天赋的小弟子, 但被贼人陷害,堕入魔道。女主与你朝夕相处、共同成长, 是你的光。但世间舆论正魔势不两立,最后你们在一次大战中互杀,抱着跳下悬崖。 既然在原文中,女主是白柔苏,而白柔苏又是青云峰的弟子,那么自己肯定也是要去青云峰的。 这倒不是为了走原剧情,而是作为跟两女主都关系匪浅的女配,宋溪认为自己老婆如果是正派人士,极有可能也在青云峰。 这仙缘大会怎么开得这么慢呐,每次想到这里,宋溪总会暗戳戳抱怨这迟迟未开的招生会。 还有内心深处的一点忧虑。 宋溪恢复记忆后,对自己老婆的能力无比的自信,那是能让系统都闻风丧胆的女人。 女人中的女人,雌性中的雌性。 可是自己来昆吾仙宗这么久了,却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出。 经过宋溪艰难的打听消息,主要是青云峰太过名声在外,她将目光锁定在华□□主亦或是常霄仙子身上。 前者是掌门兼峰主,后者是赫赫有名的门派天才,更是白柔苏的师尊。 不过修仙界多以代号尊称,或许是修真者会有所感,很少有敢直呼大名的。 宋溪倒是悄摸在房间里唤了几句“何予桉”,也被何予桉察觉到了,更加相信自己的直觉,坚信此人有问题。 但两者之间修为天差地别,何予桉的几次探访都未被察觉,从宋溪视觉来看,就是此法不通。 言名有感需得修为境界到达一定地步,看来...... 要么是老婆那边出了什么问题,比如受限于身份,要么就是老婆很可能是魔界那边的人。 因为自己后期需要黑化。 但是这样得等到猴年马月才能相见。 宋溪暗暗祈祷,老婆那么仙,肯定是正派,但是魔化的老婆好像也很......住脑,不行,一定不能是魔教那边。 多想无益,现在宋溪能做的只有好好提高自己的修为,修仙界比其他任何背景下都更为鲜明直白地遵守着弱肉强食的道理。 所以即使内容再如何枯燥,宋溪都每日勤耕不辍。 而当你在一件事情中有天赋时,获得的成就感就会越多,而获得的成就感越多,这件事也就不会显得枯燥,而是得心应手起来。 所以在仙缘大会之前,宋溪成功将自己的修为凝炼至练气圆满,离突破筑基只有一步之遥。 每一个阶段的突破都不可小觎,即使宋溪知道自己是女主,有主角光环,也丝毫不敢不重视,选择等拜师之后再在专业人士的指导下进行。 时间转瞬即逝,很快仙缘大会就在万众瞩目下正式开启了。 钟声悠扬,汇聚四方修士。天地间的灵气沸腾,会场上空仙气缭绕,如梦似幻。 一声凤鸣划破天际,掌门楚寻真乘着镇宗之兽凤凰,现出身姿。引得众人目光为之凝聚。 随后便是各峰峰主仙长,各色法术光华流转,绚丽夺目。空气中弥漫着法术的余波,震撼人心。 飞来峰峰主袁望舒身着一袭白衣,白衣之上符文流转,若隐若现。头发随意披下,手持浮尘,是众峰主间最先一步入座的。 青云峰峰主是掌门,平日里多是大弟子剑君将艾代师行事,这次来的居然是许久未见的何予桉。 袁望舒一甩浮尘,向何予桉搭话道:“许久未见师妹出关,修为又精进了。” 何予桉微微欠身,“不敢当,师姐过誉。” “有什么不敢当的,我看你浑身真元充沛,怕是很快就要突破元婴了。” 何予桉闻言扭头看过去,说话的女子衣着繁复而精致,浑身上下琳琳哐当,然而更引人注目的是腰间盘踞着的黄金蟒,鳞片熠熠生辉。 见何予桉看过来,黄金蟒不断扭动,将蟒头藏到简用芊身后。 简用芊恨铁不成钢地伸手一抓,把黄金蟒提溜出来,嘴里嘀咕道: 第100章 “不就是被打了几次嘛,至于这么胆子小,大大方方的。” 黄金蟒完全不给主人面子,仗着蛇身的灵活性,将头一扭就从简用芊手中躲走了。 长阴峰峰主嵇泽见状笑道:“可能快冬眠了,让你家元宝睡会儿呗。” 嵇泽身姿高大,如松立云端。面容清朗,有超凡脱俗之姿。光看外貌是绝对想不到他是一个用毒高手。 其阴险狡诈程度,使得元宝第一怕何予桉,第二就是怕这个绝命毒师。 被嵇泽嘲讽,简用芊冷哼一声,手一翻就是几根银针。 要说用毒,她们金蛇峰也不差,她们俩人更是旗鼓相当,常年难分伯仲,是故每每遇上都要来往几招。 几位峰主都见怪不怪,过了几招后,俩人也是自觉停手,让这仙缘大会继续开下去。 等到云中峰的人来齐后,楚寻真便挥手示意大会开始。· 底下一群预备弟子,穿着统一分发的弟子服,腰带弟子木牌,被各路仙人的出场方式唬得一愣又一愣。 其实在弟子们仰望仙长的时刻,上方的仙人们也在观望这些好苗子们。 一道又一道探测法术无声无息地扫过全场,不过呼吸间,场下弟子众人的修为就被大致探测清楚了。 此时的宋溪在一群将将摸到练气边缘的预备弟子中,修为显得鹤立鸡群了些。 尤其是同她一般修为的人,大多是仙门后裔,诸位仙长其实也多打过照面,亦或是能在其身上或脸上看到熟悉的痕迹。 只有宋溪,来自凡俗界,木系天灵根,自行觉醒突破,修为短短数月练气大圆满。 一时间各位仙长互相交换了眼神,都露出势在必得的意味。 楚寻真也一直关注着宋溪,怎么短短数月不见,修为增长如此惊人。 不愧是她看中的人。 但是转念一想,宋溪来自凡俗界,不知道是否听过常霄仙子的美誉,要是被其他峰的人给哄骗了去可怎么办。 好不容易师妹流露出想要收徒的打算,她可一定要保证青云峰的生源质量。 何予桉今日的出席也让很多人为之侧目。 常霄仙子自从收首徒那次出席过后,便再无出现在仙缘大会,一心修炼,摆明了对收徒一事无甚兴趣。 而白柔苏的资质大家也都有目共睹。 曾有好事者宣称掌门十六门徒不如一个白柔苏,好在青云峰一脉团结,白柔苏更是上门把宣传者一一砍翻,这事才过去。 而名师出高徒,常霄仙子的天才之名也是享誉修真界,更何况目前对方真传弟子唯一,想要与她争夺也得掂量一下自身的能力。 各峰之间各怀心思,无论如何,这群预备弟子还是要通过考核才能变成正式弟子,走到他们面前。 而成功通过考核者,十不存一。 不过没过的预备弟子可自行决定去留,部分见识过修真界风光、担负着家中希望的凡俗子弟会选着留下来当个杂役,等待下一次考核。 尽管这个希望是十分渺茫的,因为考核并不频繁,而年岁蹉跎,过了十五岁,连硬性条件都不符合了。 还有部分弟子会在昆吾山下的城邦中定居,他们能被选中做预备子弟,都是有灵根的,一些小宗小派也会在此第二次招收弟子。 或者是赚钱买破障丹,自行领悟变成散修。 这些都是后话,说回考核。 考核分三关,第一关,心魔关。 随着掌门宣布考核开始,一罗盘样式的法器从楚寻真袖口飞出,悬挂于白玉广场上方,随后法器中射出无数光芒,将弟子逐一笼罩进去。 被笼罩住的预备弟子均盘腿而坐,眉目紧闭,实则神思早已进入到各自的心魔劫中。 自从噬心魔一事曝光,各宗门便加大对心魔的筛查力度,此关就是看诸位能否在既定时间内脱离出来。 照心盘是楚寻真师尊修炼的法器,现由其绑定,而楚寻真对谁防备都不会对师妹何予桉有所防备。 加上何予桉平日里就不善言辞,现下将眼一闭进入修炼状态,卷得旁边的简用芊迅速紧随其后。 修真者不怕孤寂更不畏惧冷场,所以何予桉放心大胆地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自己的一丝神魂分出,悄无声息地进入到宋溪的心魔劫中。 一阵轻微眩晕后,何予桉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宋溪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何予桉修为高深,即使是在宋溪之后进入,反倒是比宋溪这个梦境主人更早一步睁开眼。 她就看着宋溪睁眼后,先是迷茫,但在看清她的脸后,眼眶微微瞪大,盈满惊喜。 更是脱口而出道:“老婆!” 作者有话说: 黄金蟒:潘周聃.jpg 下一章就看心魔劫爆改x梦(bushi) 第95章 这下换何予桉微微瞪大双眼了。 什么?喊的什么? 胡言乱语! 何予桉正要张嘴斥责此人孟浪, 宋溪便迫不及待地倾身上前。 何予桉才发觉此时两人的坐姿。 宋溪依旧是入心魔劫前的盘腿而坐,而自己则是跨坐在宋溪腿上,是故宋溪轻轻伸手一揽,便将何予桉拥个满怀。 更是在何予桉没有反应过来之前, 宋溪便微微仰头, 将何予桉的惊呼都湮灭于唇齿之间。 也许是太久没见了, 也许是气氛正好, 宋溪的手精准恰好地在几个特殊点上轻轻拨弄。 何予桉惊怒之下发觉自己的法术居然失效了,便也顾不得许多, 连忙内视己身,果然灵力空空如也。 宋溪察觉到何予桉的不用心,有些不满,加重手下力道的同时轻咬了一口对方的唇瓣。 这一下就把何予桉的注意力给转移回来了。 失去灵力的何予桉任人宰割, 只能靠身体的力道去推拒宋溪。 然而淬过体的身体也并未发出其该有的效果, 就和灵力以及修为一样,在这个古怪的心魔劫内部荡然无存。 欲哭无泪的何予桉只能不断加大推搡的力道。 而宋溪也终于反应过来, 意犹未尽地放开了老婆。 然而这一看, 何予桉双目含泪,脸色微红,更是满脸控诉之意, 宋溪放在老婆腰后的手一紧, 何予桉便又往宋溪怀中倒去。 “你别!” 这一次何予桉迅速用手按在宋溪的锁骨处,给自己创造出一个安全距离。 “登徒子!” 连着两声呵斥将宋溪喊清醒了些, 她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是在心魔劫中,而且貌似眼前的老婆是真心抗拒她的。 这点看何予桉眼中那几乎要凝成实意的杀气就知道。 “老婆, 你不记得我了吗?” 宋溪语气委屈极了,原来她的心魔是来自爱人的遗忘, 不愧是心魔,恐怖如斯。 “不要乱喊,你说我是你...你伴侣,你有什么证据吗?” 何予桉修为还未至分神,神魂离开□□的时间有限,只能就着这个姿势诘问道。 “当然!” 宋溪信誓旦旦。 “你右侧肋骨处有一个小红痣,腰后有两个浅浅的腰窝。” 宋溪说着脸色开始红温起来,声音也渐渐变小,得亏这姿势下两人挨得近,不然何予桉都快听不到这人说下一句话: “我最喜欢亲这里了。” 听清楚之后何予桉又觉得不如听不清楚,咬牙切齿道:“谁让你说这些了。” 宋溪茫然:“不是你问我怎么证明你是我老婆的吗?” “你脑子里只有这些事情吗?” 何予桉愤怒地低喝道。 “但这种事情最能证明妻妻关系嘛。” 宋溪低声狡辩道,最后还是在何予桉的死亡目光下转移了话题。 “你不吃坚果不吃花生,讨厌动物的脚包括猪蹄鸡爪鸭脚鱼尾巴,喜欢海鲜但讨厌剥壳,偏好清淡不喜辛辣,不吃香菜不吃葱,甜酸可以吃但最好不要太多,苦味最受不了......” “停!” 何予桉打断了宋溪的如数家珍,冷漠问道:“你知道我辟谷多少年了吗?我已经元婴后期了。” 哦哦对哦,忘记这个世界是修真世界了。 “我和你至少相差百岁,我踏入辟谷之前,你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呢!” 何予桉越说越生气,亏她之前还有点儿相信什么伴侣,分明是这人满口谎言,瞎猫撞上死耗子罢了。 “可我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啊,你忘记了,我们......” 宋溪正打算说出她们只是来小世界路过的事实,却隐隐发现心魔劫上方有雷云凝聚。 她有预感,如果说出真相,这道雷会毫不犹豫地劈在她这个外界人士身上。 而白玉广场的高台处,各位仙长也被这道雷云给吸引住,纷纷结束打坐。 简用芊惊呼道:“这是,劫云?难道有人突破筑基?突破筑基就能引来雷劫?” 她说出了大家的心声,筑基便引雷劫,这是何等的天赋。 第101章 修仙本就逆天而行,越是天赋异禀之人,渡劫之时引发的雷劫就越声势浩大。 而像筑基便引来雷劫的,修真史上也是屈指可数,都是日后成长为一方大能赫赫有名的。 这一变故让高台上的人纷纷起身,探测法术一波接这一波,就想看清是谁引来的雷劫,而这就显得八风不动的何予桉有些反常起来。 等发现雷劫云是停留在宋溪上方之时,几人的眼神更加热切起来,一时间宋溪的背景信息在各位峰主之间流传。 袁望舒扫过何予桉的位置,见后者还是无动于衷,内心怀疑她们青云峰早就知道这个好苗子,甚至已经提前抢过了。 怪不得多年没有收徒动静的常霄仙子突然出现在仙缘大会上,眼光倒是够挑的。 错过了白柔苏,这个好苗子她们飞来峰一定不能错过。 且看鹿死谁手吧。 袁望舒轻蔑地扫过楚寻真,眼中是明显的鄙夷。 好一个青云峰,掌门连这种好苗子的信息都藏着捏着不肯说,太奸诈的心思了。 其余几峰见袁望舒的表情,也纷纷反应过来。 嵇泽更是反思自己,一个用毒高手心眼居然不如素来有风光霁月之称的青云峰更多,白背了阴险的锅了。 而还在维持心魔盘的楚寻真面上没啥表情,内心确实懊悔不已。 她确实看中了这个苗子,但没想到这苗子这么好啊,若是早知,她当时就应该先定下来。 楚寻真扫过何予桉的位置,后者依旧姿势都没变一个。 楚寻真又开始安慰自己,看师妹多么淡然,要对自己有信心,这般焦虑实在是不应该。 而还滞留在宋溪心魔劫中的何予桉虽然还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已经被众人给合理化了,但再怎么样她也要先回去了。 走之前只来得及匆匆向宋溪警告道:“等会儿拜师,只能选青云峰!” 宋溪乖巧点头:“好的,老婆。” 何予桉脚步一个踉跄,“不许叫我老婆。” “好的,宝宝。” 宋溪从善如流。 终究是时间紧迫,何予桉只来得及狠狠回头瞪视一眼。 待何予桉一离开心魔劫,劫中幻象对宋溪而言就变得不足一提。 她也迅速离开了心魔劫。 而劫云似乎是确定了什么,在宋溪成功破除心魔之时,就消失不见了。 劫云来而复返,好生奇怪,众人又扫过宋溪,原来还未曾进阶,但她周身也并没有被反噬的迹象。 不错,能够压制住境界不在此突破,日后在师长的掠阵下,只会更加安全。 此时,刚回到自己身体里的何予桉才幽幽睁眼,感觉唇上还有触感留存,她目光冰冷地扫过宋溪,等拜师后要你好看。 而各峰人员都在何予桉身上放了一分注意力,此刻见何予桉几乎是劫云消失的同时结束打坐,更是笃定其有关系。 一柱香的时间很快就到了,楚寻真挥手收回照心盘,此时尚且留在心魔劫中的弟子被传送至广场外,有专门在此等待指引离去的仙师在此。 不少人眼中还残存着茫然,刚从或是恐惧或是喜悦的心魔中离去,又骤然得知不过一场幻境,现实中的考核未能通过。 暴怒有之,悲泣有之,一时间场面乱成一团,好在仙师处理这方面十分有经验,毕竟每次考核都会经历一遭。 话过此处不提,留在白玉广场的预备弟子又迎来了第二关。 楚寻真将照心盘收回,不带半点停顿,行云流水般又祭出三座大鼎。 这三座大鼎一出现,便占据了白玉广场近一半的场地,每一座鼎都需得数百人环抱,其上符文刻印纂书迹众。 观其材质,分别是青铜、白银以及黄金,一副巍然不动之像。 然而落地却是举重落轻,有好奇的弟子上前抚摸,发现这三座鼎居然只是虚影。 此鼎便是最为重要的一关。 预备弟子需要分别进入三座鼎内部,借由自己的力量在三炷香燃尽之前离开,不论方式。 当然,作为入宗考核的道具,一些高级的法器在其内部发挥不了作用,以免部分修仙世家子弟作弊。 随着楚寻真开口宣布规则,各位成功闯过第一关的弟子纷纷上前被传送至鼎内。 待最后一个弟子的身影消失不见,楚寻真便信手一挥,灵力如火苗般轻盈跃至长香之上。 须臾之后,一缕淡如云雾的白烟自长香头袅袅升起,燃香散发出宁静而神秘的香气。 然而还未等白烟冲天而去,众人眼光便被青铜鼎外的人影所吸引。 这便有弟子出来了?! 这长香上,也不过在香头处燃下丝毫而已。 诸位仙长不由得与周围交谈起来,抒发心中震撼之意。 袁望舒握在背椅处的手紧了又松,不由得再次调整自己的心理预期,拨出更多筹码。 宋溪却不愿浪费时间,径直走向第二座白银鼎。 原来在宋溪进入青铜鼎后,便迅速察觉到了其中关窍。 鼎内设有限制,光靠肉身之力根本无法撼动,有反应快的人群撞向禁制,直接被弹回来。 宋溪初入修真界,自踏入修行以来勤耕不辍,加之修仙对现代人的诱惑可想而知,她几乎每日都要让自己耗尽灵力。 而习惯于使用灵力的后果就是面对禁制,宋溪下意识就是一道水球术砸过去。 不同于肉身碰撞,这发水球术虽未能直接破开禁制,也让禁制表面如水面般掀起波澜。 既然是要靠灵力,那么就简单了,练气后期的灵力在一些正式弟子中都未弱下风,宋溪使出全力,很是轻松地破开了第一座鼎。 至于其余眼尖的弟子有学有样,却因灵力不够苦苦施为,或者这几月疏于练习根本就未自行突破的人,脸上如何难看懊恼,就全与宋溪无关了。 在进入白银鼎后,宋溪便发觉自己处于一天阶上,天阶的尽头是一缩小样式的白银鼎。 她暗自思量到,第一关是考验诸位的天分和修行能力,不能自行突破者或是修为提升不够者,淘汰。 那这第二关,是考验修真毅力? 她踌躇片刻,还是选择不动用灵力,纯人力攀爬。 向上踏出一个台阶,刚开始十分轻松,一步一步走的飞快,越往后则身上的枷锁越重。 但是这枷锁还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宋溪隐约觉得,倘若动用的灵力越多,这枷锁之力就会越重。 大约走了四五百阶,宋溪恍惚听到有人在她旁边打起鼾声,鼻间甚至嗅到一股炸鸡的香味。 好像她此刻停下,就能躺进舒服的被窝,吃上久违的炸鸡。 宋溪摇摇头将内心躲懒的念头甩出去,还有心思批判道: “我确实喜欢吃饭、睡觉,但是这两件事最好不要放在一起,洁癖受不了把东西弄到被套上,还惹得房间一股味。” 话语刚落,幻听幻闻便消失不见,宋溪继续向上爬去。 待走出最后一节台阶,身上繁重的枷锁之力消失不见,宋溪吐出一口浊气,轻而易举地拿捏住缩小版白银鼎,传送出去。 路途已经走完三分之二,但宋溪丝毫不敢懈怠驻足。 况且,一般最后一关都是最难的,她根本不能掉以轻心。 折旧导致宋溪走出黄金鼎时脸上还是一片疑惑不解之意。 这第三鼎,依旧是心魔相关,但是比起真老婆出场过的心魔劫,宋溪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顺利出鼎。 既然这三鼎从资质、天分和心性等方面完整地将弟子考察了一遍,那么为何还要额外添加一关心魔劫呢? 来自凡俗界的乡巴佬宋溪不曾知晓噬心魔一事,也只能解释为修真险恶,出题还杀回马枪了...... 她放下心中疑虑,四处张望一番,发觉自己是第一个通过第二关的预备弟子,而那三根长香,也不过堪堪燃尽半根罢了。 第96章 第二关通过后, 倒是不需要等其他人一起等待,直接开启第三关。 因为第三关类似各个峰头内部的“自主招生”,只要各峰中有仙长看中,便会给预备弟子发放“考题”。 预备弟子收到的“考题”有少有多, 只能择其一, 通过后就可进入其峰内成为正式弟子。 待成为正式弟子后, 再在各峰内部双向选择拜师。 如果没能通过, 可以返回选择其他“考题”,但前提是那时候被选择的仙长还愿意给予机会。 因为资源原因, 各弟子首选五大峰,倘若不幸落选,一般而言其余四峰是不会愿意再给机会,显得平白落人一头。 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其余小峰, 倘若还是未有人愿意, 就算此次考核失败。 宋溪一踏上高台,便见五道灵力齐出, 涌至她身前。 竟是五大峰一齐给她发送了“考题”邀请。 袁望舒更是将手一拍, 抢在宋溪选择之前直言道:“你来飞来峰,就是峰主我的嫡传关门弟子。” 第102章 她迫不及待地第一个开口抢人,还不断累加筹码。 “我们飞来峰人才济济, 资源丰厚。你要是来了, 我从私库里给你划一百万飞来峰贡献点,再加五十万通用贡献点, 各位做个见证。” 话音刚落,就听见不少小峰主的抽吸声。 一百五十万贡献点, 多少普通弟子一年不投入修炼,纯收入也才二十来万贡献点, 还不一定是通用的。 袁望舒不愧是飞来峰峰主,财大气粗。 简用芊还能端得住脸上表情,一边的嵇泽已经咬牙切齿地低骂道:“土财主!” 但他毕竟是长阴峰峰主,输人不输阵,连忙接道:“我们长阴峰也是。” 又一脸正直地分析道:“我看你是顶级木灵根,我们长阴峰常年郁郁葱葱,最是木灵根友好,我们才是最合适你的。” 袁望舒扫过嵇泽,很是不屑道,“你们长阴峰的承诺也能信?可别到时候把人骗进去不认账了。” 随后,不等嵇泽辩解,袁望舒挑衅般伸出两根手指: “双倍,两百万通用贡献点,一百万飞来峰通用贡献点。” 这下连简用芊的脸色都变了,这嵇泽平日里说话让人讨厌,但是骂袁望舒是土财主一点没错。 拼财力比不过,她只能走其他路线了。 简用芊托起元宝的头,柔声问道,“你喜欢小动物吗?像元宝这样可爱,我们金蛇峰还有许多。” 宋溪看着鳞片分明的蛇脸,竖起的瞳孔和不断舞动的蛇信子,作为非爬宠爱好者,她觉得不用狰狞来形容已经是很大的礼貌了。 于是她委婉地斟酌道:“我对契约灵宠一事尚未可明。” 云中峰和青云峰都无人说话,前者可能已经放弃争夺,至于后者... 宋溪看向青云峰主,也就是掌门楚寻真,青云峰的邀请是峰主发的而非何予桉。 宋溪抿了抿唇,何予桉让她一定选青云峰,她是肯定要听老婆的话的,但是,她也不是很想跟除了老婆之外的人缔结关系。 既然是考核第一,而且五大峰一齐发出邀请,加上几位峰主的丰厚条件,即使她不清楚昆吾仙宗的物价几何,端看诸位反应也知必然不少。 那么,她应该可以恃才旷物一下下的吧。 于是,众人便见宋溪礼貌一揖,语气恭敬, “承蒙众仙长厚爱,弟子惶恐,但已心有所属,望仙长海涵。” 随后,宋溪径直略过五道灵力,直走到何予桉面前,又是一个深揖。 语气中满含藏不住的激动之意, “可否请凌霄仙子赐下。” 楚寻真一只手默默收回释放的“考题”,暗怪自己还是没有给师妹足够的信心,这个小师侄还是很上道的嘛。 袁望舒则是冷哼一声,收回灵力,之前的猜测成真,果然这青云峰,不知道给宋溪下了什么迷魂药。 凌霄仙子不也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不就是天赋好一点、弟子少一点、家世强一点,哪有自己这么大方,大把贡献点撒出去都不眨眼。 简用芊和嵇泽则挑挑眉,没啥好说的,即使不选凌霄仙子,她们反正也争不过飞来峰。 何予桉看着座下“诚恳”的宋溪,不由得又想到此人在心魔劫中的胆大妄为和胡言乱语。 既然你送上门来,那我也不必客气。 何予桉随手施为,造出一道“考题”。 宋溪毫不犹豫地进入试验,然后就发现自己被一道恐怖的视线给注视着。 她出于战斗直觉,迅速向旁边一滚,躲开了迎面而来的致命灵力攻击。 然而依旧被波及,剧烈的疼痛从后背传来,而且对方并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一个乘胜追击直接让宋溪眼前一黑。 但好在并没有考核失败,而是再次回到了这片虚拟场地中。 此次宋溪运气较好,并没有被开头杀,这让她能够先茍到一边观察四周环境,顺便查看考核的具体内容。 “通关标准:杀死筑基后期的火烈熊。” 宋溪依稀记得自己好像、貌似、可能是练气后期? 然而发布这个考核的是自己的亲亲老婆,宋溪敢怒不敢言,只能归咎于老婆对自己太过自信。 真是沉重的爱啊。 她收起多余的心思,专心放在眼前的考核上。 火烈熊壮硕而性格暴虐,虽然宋溪不了解修真界的熊,但她了解现实生活中的熊,那是个连老虎都不愿去招惹的生物。 而且相比其他动物,熊的智商更高,甚至会假装敲门,将人骗下车、骗出门。 而且熊那一身皮毛厚重,防御力肯定不低。 宋溪忧愁地看向正在散步的火烈熊,与它的悠闲形成鲜明对比。 强攻恐怕不可能,每一个境界的差距代表着灵力储备、强度等各方面的不足,宋溪很怀疑自己的全力一击能否让火烈熊收到轻伤...... 许是因为幻境的缘故,宋溪没有太多时间躲藏,火烈熊很快发现了入侵者,二话不说发起进攻。 作为顶级木灵根的天赋型选手,宋溪对风的掌握能力很是出众,在敏捷方面点很高。 不然也不会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堪堪躲开差一个境界的全力一击。 现下正面御敌,宋溪更是将风之天赋发挥到了极致。 只见宋溪一跃而起,在树乾和巨石上灵活地移动着,三转两转,便轻松躲过火烈熊的攻击。 反正“考题”中死不了,宋溪极其放松大胆,不仅没有远离,而是踩着另一棵歪脖子树,纵身一跃。 凭借惊人的弹跳力直接跳到了火烈熊的上方。 宋溪一个响指,右手上便被一团水流包裹住,她要试一试她的攻击力。 好消息:火烈熊没躲开,她击中了。 坏消息:火烈熊纹丝不动。 这下怎么办,宋溪尴尬地挂在火烈熊的脑袋上,躲过对方的一抓,既然不能破开防御,那就让火烈熊自己来。 她不断地围着火烈熊御风而起,本就脾气不佳的火烈熊抓了几次都没有打死这可恶的人类,愈发着急。 于是宋溪观察到,火烈熊的攻击一次比一次重,眼中更是一片猩红,染上了暴虐之色。 它顿了顿,又一次凝聚起力量,而这次几乎是包含了恐怖的能量,毫不犹豫地朝宋溪挥拳而去。 拳头宛如撕裂空气般带着呼啸风声砸过来。 不得不说,在生死时刻,肾上腺素的飙升使得宋溪的御风术临时突破,堪堪擦着火烈熊的皮毛,当的上一句熊体描边大师。 随着宋溪成功祸水东引,这带着惊人威力和爆发力的一拳就朝着火烈熊自己身上去了。 显然相比起防御,火烈熊的攻击更胜一筹。 “嚎!!!” 火烈熊被自己一拳打了个倒仰,轰然倒地,受伤后的兽更加愤怒,气势越来越盛,爬起来又冲向宋溪发起猛烈进攻。 然而熊类的智商名不虚传,受过一次教训的火烈熊这个收敛住力气,宁愿打空也不会再打中自己。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宋溪的灵气储备根本支撑不了与火烈熊耗。 灵力和体力的同时消耗使得宋溪反应速度下降,又一次勉强躲过一爪后,宋溪狼狈地在地上翻滚一圈,脸颊上被溢出的罡风刮出抓痕。 不能再一味躲避了,这只熊兽的智商不低,同样的错误不会犯第二遍。 宋溪抬手凝出水球,砸向火烈熊,在其抬手遮挡时又凭空一抓,火烈熊的眼鼻处迅速盈满水渍。 自上次实战使用水球术后,宋溪花了很多时间去研究基础的五行术。 她是木灵根,在木、水方面的天赋奇高,尤其水球术,能够跨越距离凝聚空气中的水分子。 然而这招只是能让火烈熊不舒服,减缓攻势,它的防御摆在那儿,宋溪依旧打不穿。 有了喘息空间的宋溪仔细观察火烈熊,它对自己的那一招丝毫没有留手,左肩处缓缓流出血液。 血液。 血液中的含水量超过百分之八十,谁又能说这不是一款粘稠的水呢? 宋溪眼前一亮,迅速从火烈熊的伤口处调取水分。 皮糙肉厚的火烈熊对自己的伤口完全不甚在意,疼痛感又掩盖住了被抽取水分的不适,宋溪多次尝试后终于成功。 然而,就火烈熊的体型和重量而言,要通过抽取水分的方式杀死它,并不是现在的宋溪能够做到的。 宋溪需要一边糊住火烈熊的口鼻眼,让它不能分心攻击自己,一边还需要专心提取血液中的水分。 在灵力早已耗费过半的情况下,能否撑住十分钟都是一个问题。 火烈熊看不清周围后干脆开始了无差别进攻,踉跄着乱挥拳。 宋溪施术需要在一定范围内,不得不紧跟上火烈熊的步伐,还要躲开乱窜的罡风。 不到五分钟,宋溪便开始体力不支,一看火烈熊依旧活蹦乱跳丝毫没有缺水的症状。 第103章 这样不行。 宋溪大脑极速运转,忽然间余光瞥见一片鲜艳的颜色。 蘑菇。 鲜艳好看的蘑菇。 那大概率有毒啊! 第97章 宋溪一喜, 既然抽不干火烈熊体内的水分,那就送点毒进去,也不失为一种方法。 她迅速抓过一把毒蘑菇,仗着自己死不了, 直接用手接触, 然后用灵力将其碾成细碎的粉末状。 怕毒性不够, 宋溪毫不犹豫地多薅了几把, 然后就发现自己的手掌隐约有些发紫。 毒性这么强! 宋溪不悲反喜,加快手上动作, 再借由风的力量将毒粉末送至伤口边缘,融入血液中,进入火烈熊的血液循环中。 这一点灵力的过度使用和疲惫使得宋溪手掌的毒性迅速发作,紫色顺着手掌蔓延至四肢。 皮肤接触一下都这么毒, 那进到血液里毒性不得呈指数型增长。 宋溪倒下后望着枝繁叶茂的树冠, 在闭眼前嘴里还在呢喃着:“一定要比我先挂,一定要比我先挂!” 外界高台处, 已经陆陆续续有十数位预备弟子通过第二关, 分别选择了自己心怡的峰进行考核。 然而,众人也不忘在常霄仙子的“考题”处分上一份心神。 这都进去这么久了还没有出来,到底是好苗子太不中用, 还是这凌霄仙子太过铁面无私? 要是宋溪真的失败了, 自己还要不要再伸出橄榄枝呢? 几位峰主纷纷思考起来。 楚寻真更是频繁看向何予桉。 师妹这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她不理解。 反正自给宋溪出完“考题”后,何予桉就直接闭目打坐, 一副“我已经完成所有流程”的模样。 众人知她性情,也没有过多询问, 只是多少分出来一份心神关注着。 幻境中,火烈熊的咆哮仿佛被掐断在喉咙里, 暗红血液从七窍涌出。 宋溪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感受到远处那庞然大物如小山崩塌般轰然倒地,溅起的尘土拂过她发烫的脸颊。 好…好累,宋溪浑然不觉自己身上的皮肤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变色,从手掌至手臂处浮现蛛网状青纹,不过她也顾不上了,只感觉浑身经脉如烙铁灼烧。 这幻境,怎么还不过去,宋溪迷迷糊糊的,还有心思感概自己生命力之顽强。 识海深处突然传来冰泉般的凉意。 宋溪感觉自己被托进一片云雾缭绕的寒潭,泉水将她环抱,无声地向她输送灵力。 高台上,何予桉的内心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处试炼是依托她的本命灵器形成的,若无意外,就算宋溪真是死在里面,也会被原封不动地送出来,更何况,这只是幻境。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舒舒服服地窝在她的寒潭里休养生息,这什么待遇? 何予桉分出心神,又感受到灵器输送灵力的速度之快,好一个宾至如归。 这个宋溪,大有问题,自己的失忆,九成与她脱不了关系! 宋溪的意识在寒潭中逐渐清晰,身体的疲惫和毒性带来的灼烧感被冰凉的灵力一点点抚平。她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漂浮在一片云雾缭绕的水面上,四周静谧无声,只有淡淡的灵气在空气中流动。 “这是……哪里?”她低声呢喃,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原本发紫的皮肤已经恢复了正常,甚至连之前战斗留下的伤痕也消失无踪。 正当她疑惑时,耳边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醒了?” 宋溪猛地抬头,只见寒潭边缘站着一名白衣女子,长发如瀑,眉目如画,正是常霄仙子何予桉。她负手而立,目光淡淡地落在宋溪身上。 “老婆......”宋溪连忙从寒潭中挣扎着起身,“老婆你来救我了。” 何予桉微微一顿,已经能尽量做到无视宋溪的称呼,语气依旧清冷:“你能在我的幻境中撑到最后,甚至引动我的本命灵器主动为你疗伤,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宋溪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何予桉这是在怀疑她。 联想到心魔劫中何予桉完全不认识她的样子,答案呼之欲出。 她自己在上个世界中就失去了之前的记忆,好不容易这个世界未被清除,没成想,居然是何予桉失忆了。 可能是撕裂时空时留下的后遗症,倒是不知道何予桉其他方面有无受伤。 至于忘记她,这是最无关紧要的,大不了她再追一次嘛。 “愣着做什么?”何予桉见宋溪脸上表情一会儿严肃,一会儿又悲伤,再又是坚定,竟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不由得开口打断。 “没什么。”宋溪顶着湿漉漉的面庞,游到何予桉脚边,“我知道老婆你现在怀疑我,但是......” 宋溪有些迟疑,“我们间的纠葛,似乎不能被说出,否则......” 说着,宋溪抬手指了指天空,“所以我可能没法解释,你不信任我也是应该的,我会乖乖呆在你身边的。” 宋溪说的很有道理,只不过,提起心魔劫中发生的事,何予桉颇有些恼羞成怒,所以尽管宋溪剖析一番内心,她的语气也未因此变好,而是冷哼一声。 何予桉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寒潭外走去。宋溪见状,连忙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幻境,高台上的众人见到她们,纷纷投来目光。 楚寻真第一个迎了上来,笑着问道:“师妹,如何?这小家伙可还入得了你的眼?” 何予桉淡淡一笑,对着师姐,语气间变得柔和几分:“还不错,勉强算是个可造之材。” 楚寻真闻言,得意一笑。 她与何予桉相识多年,深知这位师妹性子冷淡,极少对人有如此评价。不愧是她看中的好苗子。 楚寻真开心极了,转头朝向宋溪,夸赞道,“你能入常霄的眼,很是不错!” 宋溪连忙拱手:“多谢前辈夸奖,晚辈定当努力,不负期望。” 其他几位峰主见状,也纷纷对宋溪表示祝贺之词。至于心里怎么想的,如何失望于没能将宋溪收入自己门下,但面上倒是不显,毕竟何予桉已经表态,且看宋溪这个态度,挖墙脚一事怕是不成。 只有袁望舒轻甩浮尘,不依不饶,“外门弟子尚有一次转峰的机会,飞云峰不拘小节,对人才更是如此。” 常霄仙子为人如何她们都看在眼里,最是刚正不阿,即使是白柔苏,也是先从外门弟子做起,慢慢收为亲传。 哪里向她们飞来峰,一出手就是峰主亲传,呵,如此重视人才,可惜…… 就在这时,何予桉忽然开口:“宋溪,你可愿为我亲传弟子?” 宋溪一愣,楚寻真亦然。她原本以为…见宋溪愣在原地,楚寻真衣袖微动,不留痕迹地给了宋溪一个提醒。 反应过来的宋溪连忙恭敬作揖,道:“愿意!” 何予桉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清冷:“既然如此,从今日起,望你勤加修炼,莫要辜负了这份机缘。” 宋溪声音坚定:“徒儿定当不负师尊期望!” …… 仙缘大会就此告一段落,因着宋溪成绩出众,又被常霄仙子收入门中,眼见着前途无量,故而一应手续具是速度办理完毕。 家底薄弱的宋溪也没什么东西可以收拾的,草草收拾一下,便跟随侍女前往青云峰。 何予桉做事雷厉风行,宋溪也知道她此刻疑心重,所以全程没敢耽误一时半会,甚至没有时间去询问一下越伏苓与白术的考核结果。 至于妹妹宋衡,宋溪倒是更为放心。 自从白柔苏处得知宋衡的作用,宋溪便明白,如今自己的身份水涨船高,必不会有不长眼的去惹上宋衡。 何予桉本意是将“可疑”之人好好监视,但在他人眼里,这无疑是对宋溪的重视。 修行一事,当勤耕不辍,即使是为人师表,也大都是以自身修行为主,在对徒儿的指点方面,即使放任自流,也不会有人说些什么,甚至很多小徒弟的修行是被师兄师姐包揽,这在修真界,见怪不怪了。 虽说同为亲传弟子,但白柔苏当年也未曾直接被接到何予桉的居所——漱玉潭里居住。 宋溪小心翼翼地跟上引路侍女,大概是知道自己的身世来处,侍女一路上都在介绍自己要去的地方,漱玉潭。 这漱玉潭建在红尘井暗流交汇处,潭底沉睡着镇压心魔的千年寒玉髓,平素只有何予桉一人住在此处,偶尔峰主会来此处,即使是教导大徒弟白柔苏,何予桉也多是去往学堂授课。 许久不曾干过引路的活了,引路侍女捏诀的手势格外慎重,在手里的冰魄灯终于照见漱玉潭界碑,俩人刚要踏进的时候,满地九心海棠花突然收拢成剑鞘形状。 “寻常弟子需在……” 侍女话音戛然而止,本该需要叩击的石门,竟随着少女影子漫过门槛,自动洞开。 门后的身影无比熟悉,侍女只看一眼便俯身行礼,“见过常霄仙子。” 第104章 但心中讶异不已,素来不喜与常人打交道的常霄仙子居然亲自出来接徒弟吗? 宋溪没有侍女这般小心谨慎,或者说,即使她理智上知晓何予桉此时对她怀疑,行为上依旧改不了亲昵,行过礼便眼巴巴地瞅着何予桉,想跟她说话。 “去采些悟道茶来。” 何予桉挥袖冻住侍女探究的目光,却放任宋溪抬头看自己的眼神,轻声道:“随我来。” 第98章 宋溪跟着何予桉踏入门后, 因为何予桉的性格不喜热闹,整个峰也显得冷清,尤其仙法方便,并无仙侍随从在侧。 但明明是两个人独处, 却因为何予桉失忆显露出的距离感, 让宋溪被迫忍住自己想亲近老婆的打算, 只乖巧地跟在何予桉背后。 越过这段上山路, 山间忽然飘起细雪。 宋溪下意识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疑惑于此时的天气, 破碎的画面突然闪现:染血的手指在雪地上画符,有人从背后环住她颤抖的肩。 “当心。” 清冷嗓音惊破幻象,宋溪瞬间回神,踉跄着踩过拦路的石块, 何予桉见状, 广袖轻拂,下意识便想扶住对方。 宋溪抓住了何予桉的手腕, 指尖触及的皮肤下, 某种沉睡的印记开始发烫。 何予桉猛地抽手,虚影在两人足下炸开。 宋溪盯着自己发红的指尖,方才触碰时的既视感让她心悸, 这场景仿佛重复过千百次, 可当她试图回想,记忆就像浸水的墨迹般晕染开去。 “师尊恕罪, ” 她不由得抬手揉着刺痛的太阳xue,“弟子好像......” 惊雷突然炸响苍穹, 宋溪喉间涌上腥甜。 天道威压碾过灵台,将即将浮现的画面碾成齑粉, 她这才惊觉,每当要想起关键之处,经脉就会灼烧般疼痛。 何予桉抚过腰间嗡鸣的玉佩,眼前这人抓住她时的眼神,与心魔劫中时诡异地重合。 更可怕的是,方才肌肤相触时,她竟觉得这冒失的接触......令人怀念。 “莫要分心,这山路不是好走的。” 何予桉冷言道,为自己的反应感到懊恼,言语间愈发冷硬起来。 宋溪茫然眨眼,她还没有从刚才的幻象中抽离出来。 不应该啊,画面中的人分明是自己,可她对这段记忆并无半分印象,而且,失忆的人......不应该是何予桉吗? 难道我也有记忆缺失? 想到这种可能性,宋溪眸色渐深。 被何予桉指引着走进房屋内,宋溪的眉头依旧没有舒展开来,她想尽量去回想找寻缺失的部分,然而越是用力则越是茫然。 “可是有何不妥?” 何予桉不是瞎子,宋溪状态的变化她看在眼里,似乎是从踏入山间之后才开始的?但她的悟道茶还在路上,也没有做两手准备啊。 “弟子不知。”宋溪答到,这是真话,她脑中有大段空白,像被人硬生生剜去一般。 忽然有风声掠过檐角。 宋溪望向门口,然而眼未见,先闻声。 鹤唳清越如冰泉击石,惊得满室清香都泛起涟漪,随后才望见白影破开流云,翅尖扫落零星的微光,竟比春雪还要皎洁三分。 那鹤落在廊下时轻得像是月光化形,它歪头将喙间衔着的两盏冰玉盏放在矮桌上,盏中琥珀色茶汤微微晃动。 何予桉颔首,“我已收到,请回吧。” 白鹤学着何予桉的样子颔首,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一副仙风道骨的仙人仙鹤作别图,宋溪却觉得莫名可爱,轻笑出声。 一人一鹤扭头看她,眼中都流露出疑惑,宋溪更觉得呆萌,顶着目光,竟是又笑了出来。 然后斟酌着语句,解释到:“这仙鹤与师尊...主宠情深。” 何予桉莫名,但也没有深究,抬手递过悟道茶,示意宋溪饮下。 宋溪自是乖觉,双手接过冰玉盏,一饮而尽。 然而,茶水刚入喉间,宋溪的身体便剧烈反应起来,她起初以为是自己喝的太快呛到了,忙捂住嘴试图强行咽下。 没有人会想在喜欢的人面前变得狼狈,宋溪亦然,不过她体内的黑气并没有主人的情感担忧,在感应到茶水的不对劲情况下,不由分说便闹了起来。 宋溪的意识拗不过黑气,反复做出了几个打嗝的行为后,顶着爱人的眼光,宋溪破罐子破摔地呕了出来。 “哇,呕。” 宋溪将悟道茶吐了出来,但入口时还是琥珀色的茶水,吐出来却变成了黑色,更为可怖的是,茶汤中竟咕蛹着一只浑身血红、细如发丝的虫子。 何予桉的脸色有些不好,也许是因为她的手段没有奏效,更也许是因为被这样直白的披露出来。 该怎么解释呢,明明下蛊虫时没有任何犹豫,但此刻何予桉少见地沉默了。 不过宋溪却没有如她想象般指责或是防备,而是飞速探出身子,将何予桉面前的那盏冰玉盏给扫落。 “有毒,不要喝!” 随后一跃而起,呈半保护状张开双臂护在何予桉的身体前。 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让何予桉都没有反应过来,完全是下意识做出这些动作的宋溪更是在做完之后才意识到,她老婆作为常霄仙子,本地的主人,无论是从个人实力还是地域熟悉程度都是远胜于她的。 比起后知后觉到有点尴尬的宋溪,何予桉拍了拍宋溪的肩膀,示意她让开,又将仙鹤遣返,随后才转过身子看向宋溪。 宋溪也不是傻子,刚才是身体的下意识反应,现在脑子转动起来,她也察觉到如果不是何予桉的手笔,至少也有她的默许,不然谁敢胆大包天地在常霄仙子的地盘正中心干出这种事情。 她撇了撇嘴,心里有点受伤,虽然理智上告诉自己:“何予桉这样做是正常的,她现在失忆了,又不认识你,再说,她谨慎的性子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再再再说,懂得保护自己,才能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界生存下去啊。” 但允许她先难过一下下,所以宋溪心虚中参杂着一丝理直气壮地扭过头避开了何予桉的对视,就听到对方落有所思的声音:“我现在有点相信你说的话了。” 什么话?关于我是你老婆的这句话吗? 宋溪瞬间忘记了刚才的情绪,急切地转过头来,试图在何予桉处找到一点证据。 但常霄仙子并未露出别样的表情,说完那句话后便广袖一挥,面前残状恢复如初,整个厅堂又变得整洁干净。 明明只是一个小法术,何予桉做完却显得十分疲惫,她朝着宋溪示意,启唇道:“今日拜师礼成,你去侧厅随意找一居室居住即可。” 宋溪虽然心里疑窦丛生,但还是心疼于此刻何予桉流露出来的疲惫模样,便依言离开了。 宋溪不知道的是,她走后,方才不过是展露出些许失态之状的女人迅速在自己的前胸处重击几处xue位,随后猛地吐出一大口黑血。 何予桉盯着地上的秽物片刻,面无表情地掐诀收拾了。 这蛊虫是修真界最顶尖的几种蛊之一,对下蛊者的要求高,牵连度也够深,所以一旦反噬,即使是修为高深如何予桉,也几乎在窒息感涌上来的一瞬间变了脸色。 好在那时她被宋溪拦在身后,让后者没有注意到她的脸色。 随后她对宋溪说出那句话,不仅是因为蛊虫一事几无可瞒,更是想让后面她脸色变幻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她愿意在熟悉的人面前放松警惕。 倒是不知这人对自己的熟悉程度能有多深,对自己有多么了解,能否看穿她的意图。 忧心忡忡回到偏厅的宋溪随便找了一间离主屋近的房间坐下,对老婆的处境感到深深的担忧。 她能被戒备到在拜师礼上被下蛊虫,自不可能仅仅凭借一个想保护何予桉的动作就被后者划入“自己人”的范畴,所以,她估摸着,何予桉那疲惫的模样神色,更多的还是因为身体上出了问题。 比如蛊虫的反噬之类的,不得不说,宋溪猜的很准,对何予桉的了解也足够透彻。 所以她也深知自己此刻必然处于监控之下。 尽管如此,她还是状若自言自语般,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老婆没有安全感,总是怀疑我怎么办?打直球,直接说出来就好了。 这是宋溪一贯秉承的态度。 何予桉在调息之余听到小徒儿的“自言自语”,确实被她的坦诚以及了解程度给震惊了一瞬,继而又想到,如果宋溪这般了解自己,那怎会不知道她监视的手段,那么,这段话是她要说给自己听的。 何予桉轻叹口气,不得不说,她有些动摇了。 ...... 尽管就宋溪自己而言,入住漱玉潭的第一天居住体验并不算好,但是在外人看来,她的待遇居然超过了自带背景、且同为天才的白柔苏,一时间风头无两。 不过,也有些不长眼的撞上来找麻烦。 “这十跟手指还分长短,手心手背的待遇不同也是可以理解的。” 第105章 游亭中,一位男子手舞足蹈,语气间充斥着为白柔苏打抱不平的正义感,殊不知周围人已经悄无声息地远离了他。 此人赫然就是当初因吵架被宋溪撞见,被后者收拾一顿还被迫立下誓言的那位“富贵”。 东方贺的母亲出自东方氏族,是修仙家族,他的父亲则是民间的皇室亲王,他从小被养在凡间当纨绔子弟,后来又被测出有灵根,送到昆吾仙宗,人生可谓是一帆风顺。 但是来了仙宗确实霉运连连,首先是他的贴身侍女,本意是想找个合心意的继续在仙宗伺候他,没想到这个女人天赋比他还高、还纯粹。 甚至在仙缘大会中拜入了飞来峰,成为三长老的亲传弟子,要知道他还是在母亲的面子上才能攀入五大峰,还去了最没有存在感的云中峰。 这也就罢了,东方贺还因为早先和她吵架,与本届大出风头、前途无量的那位结下梁子。 想到此处,东方贺不由得吓到不行,推己及人,他自己是个心尖小的,当下就认定这宋溪必然跟他势不两立,便不留余力地摸黑此人了。 东方贺身后的侍卫漠然抬眼,内心荒芜一片,他与那侍女不同,他跟东方贺签的是死契,所以人家能跑路,他只能跟着这个蠢人干到死。 得罪了一个成长期的天才,要么从心一点,主动滑跪化干戈为玉帛;要么狠辣一点,上报家族一力铲除。怎么会有人像他主子这样,杀又不敢,躺又不愿,只能在背地里干一些无脑反派的活。 侍卫无奈转动剑柄,低下了他那沉重的头颅。 “那这么说,白柔苏就是十根指头里的小拇指,没人疼爱的手背了。” 清丽的声音入耳,东方贺欣慰于有人懂他了,连忙转身欲附和,却见白柔苏持剑抱臂靠在游廊栏杆处,衣摆处还有新鲜地、还未干透的血迹。 她就这样轻松地靠在哪儿,随意点出了东方贺语句中的意思,还不等东方贺那茫然的目光转换成惊恐,白柔苏便将手中本命灵剑向前一送。 灵剑未曾出鞘,而是带着剑鞘击中了东方贺的腹部,对方涨红了脸色,痛苦地弯下腰捂住腹部。 “你刚回来可能还不清楚我青云峰的规矩,东方族姐因闭关修炼疏忽了对子弟们的教育,那我为之代劳。” 第99章 白柔苏雷厉风行地再一次将这类挑拨离间的消息掐灭在萌芽, 而青云峰的其余人也十分配合她,后果就是宋溪几乎收到了能将她屋子淹没的见面礼物。 来自十六位师哥姐。 部分师哥姐们还有事务在身,遂委托同门师姐白柔苏一并将见面礼带过来了。 宋溪跟白柔苏也算是战友,共同经历过数个小世界, 对这女主光环很是了解。 她清点完这些礼物后, 用半是嘲讽半是愤慨的语气对着宋溪说道:“女主光环果真了不得, 可能因为你的出现, 连我都能粘上不少光。” 说着从储物袋中拿出两把剑来。 递给宋溪的那把剑,剑身入手温润如玉, 通体呈现出一种生机勃勃的碧绿色,仿佛春日新发的嫩叶。 剑脊上缠绕着细密的藤纹,那些纹路并非雕刻而成,而是自然生长般在剑身上蜿蜒流动。剑锋并不显得锋利逼人, 却自有一股生生不息的气息。 宋溪轻轻抚摸剑身, 在靠近剑把处摸到了两个字,她不由得轻声念出来:“青霜。” 宋溪挥动青霜剑, 一道碧色剑气划过空中, 竟在半途生出细小的嫩芽,转瞬间绽放为朵朵灵花,又化作点点青光消散。这便是木灵根本命灵剑的特性, 生生不息, 绵延不绝。 “这对剑是我在山洞处寻到的,当时我若有所感。”白柔苏说着又拿出另外一把剑展示, “你也知道我们的身份,所以看到它们是水木双生剑, 我便知道所为何意了。” 寒漪剑在白柔苏手中微微颤动,剑身折射出光晕, 宛如一泓清泉被凝固成剑形。 剑柄处雕琢着波浪纹路,握在她白皙的手中,仿佛随时会化作流水从指间滑落。 就在此时,宋溪手中的青霜突然发出一声轻鸣,剑身微微发热。更奇异的是,白柔苏手中的寒漪也同时颤动起来,两把剑之间似乎有无形的吸引力。 “这剑,果真不错。”宋溪有些惋惜,但还是将剑退还给了白柔苏。 “你不要?”白柔苏皱眉,并没有接过。 宋溪有些不舍,但还是坚定拒绝道:“我不想为剧情所裹挟。”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白柔苏接过青霜剑,把它们收起来,对宋溪的解释冷哼道:“是要避嫌吧?” “毕竟,我老婆失忆了,她要是误会清清白白的我们之间有什么就不好了。”宋溪一脸正直,坚决拒绝不良诱惑,这句话说的更是格外斩钉截铁。 ...... 一晃三年过去,这三年间,每当白柔苏试图闭关或者远走,总会冒出数不尽的意外,虽然不是不可以面对,但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耗费心力。 于是她干脆就在青云峰继续随着课程上课,顺便跟着何予桉一同指点小师妹宋溪。 而宋溪的进度更是一日千里,仅仅三年,她就凝炼到筑基大圆满的境界。而且,这并非只是数值强悍,实战中宋溪也不落下乘,在数次比斗中奠定了自己同辈第一的地位。 风头比白柔苏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毕竟白柔苏多少在背后有白氏家族的影子,且自幼修行,一路以来都是佼佼者。 宋溪则不同,农女身份,纯靠天赋,卡在十五岁“高龄”被选入昆吾仙宗,三个月练气,三年筑基,“天才”一词名至实归。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两位的师尊,常霄仙子除了自身实力被人敬仰之外,现在还要多上一条“识人之明”了。 日头高悬,宋溪蹲在灵田边,指尖轻轻抚过一株刚冒头的碧玉白菜。 她是单木灵根,对植物的亲和力很高,所以在漱玉潭居住的这些年,何予桉也默认她在院中种植出一片碧绿。 说实话,漱玉潭高洁典雅,仙气飘飘,骤然出现一片农田,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掌门楚寻真第一次见到时都震惊住了,再三确认自己这个小师侄没有因为擅自做决定种菜而被灭口。 不过,见的次数多了,楚寻真倒是觉得,这一片绿意也莫名顺眼起来,起码逐渐的让这冷凝的漱玉潭染上一抹暖意。 宋溪不知道掌门的心路历程,她说服何予桉允诺她种菜的一大理由是她在捣鼓灵膳。 修真之人无需五谷轮回之事,平日里也辟谷,不要靠进食来维持身体所需能量,且大多数人都舍弃口腹之欲,是因为普通的食材中杂质太多,需要耗费多余的精力去净化。 但宋溪毕竟是带着记忆来的,且之前经历的大多世界都不乏美味,何况她自己又是极品木灵根,研究灵膳岂不是专业对口。 当然还有一点隐秘的心思,修真之人羁绊薄弱,即使何予桉与宋溪有师徒名实,但两人的相处时间并不多,尤其白柔苏因为剧情的力量选择留在青云峰。 她本来也是何予桉的徒弟,需要分走一部分精力,更何况长徒代师行监管之责也是寻常,是故宋溪与何予桉的相处时间被压缩了。 宋溪很不满意。 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兔子洞前的猎人,选择用美味的胡萝卜将宅在家中的兔子诱惑出来。 幸好她成功了。 “小白菜快快成长起来,今天中午就决定是你了。” 宋溪轻声细语,指尖泛起淡淡的绿色光芒。那光芒如同春日最温柔的细雨,渗入土壤。碧玉白菜立刻舒展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长高了一寸,叶片上的脉络闪烁着晶莹的光泽。 叶片通透如翡翠,叶脉中流淌着淡淡的灵气,这显然已经超过普通灵植的范畴,接近天材地宝的级别。 宋溪满意地哼着小曲回到自己在“灵植园”周围建造的厨房,径直走向灶台和各种瓶瓶罐罐的调料。 将白菜洗净,叶片撕成适口的大小,宋溪从陶罐中取出一块自制的灵菇酱。 “今天做个简单的凉拌。” 宋溪说着,指尖再次泛起绿光,这次是极细的一缕,如同丝线般在白菜上缠绕。这是她这些年来悟出的独门秘技,用木灵力激发食材最深处的鲜美。 菜叶与酱料拌匀的瞬间,一股清香弥漫开来,那香气不浓烈却勾人魂魄,仿佛能唤醒人最原始的食欲。 “饭和菜也熟了。” 宋溪满意地放下盘子,去揭开灶上的陶瓮,上层米粒如珍珠含露,泛着淡淡碧光;中层饭芯半透明,能看见流动的灵气脉络;底层结成薄如蝉翼的黄金锅巴,正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灶上的陶锅和砂锅都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宋溪揭开锅盖的瞬间,一股清冽的鲜香扑面而来。 砂锅里面炖着何予桉最爱的灵笋煨火腿。宋溪用木勺轻轻搅动,指尖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绿光,锅中的笋片顿时舒展了几分,呈现出晶莹的玉色。 第106章 修真界除了食材更为鲜美之外,作为修真者的刀工也长进太多了。 宋溪只需要并指如刀,凌空一划,豆腐就能裂成薄如蝉翼的片,既美观又鲜嫩。 正如此刻,豆腐片悬浮如云,菌菇沉浮似小舟,汤色清透见底。 将中午的食物摆好,宋溪美滋滋地等待何予桉的出现。 她素来只做两人食,白柔苏也很是识趣,从来不在饭点打扰她们,借口自己不感兴趣,但宋溪虽然不在饭点招呼人家,偶尔研制出新菜和甜品还是不忘送去一份。 果然,一到点,门口便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不急不缓。 “今天吃什么?” 何予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带着那种与生俱来的清冷,但宋溪早就能分辨出其中细微的差别,今天的尾音微微上扬,说明她心情不错。 宋溪转身,正见何予桉跨过门槛,阳光给她紫色的衣袂镀上一层金边,衬得她肤白如雪。那双总是带着审视的眼睛此刻正落在桌面上,长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当当当当。” 宋溪笑吟吟地掀开砂锅盖子,一股浓郁的鲜香顿时弥漫开来,“你上次说想再吃的火腿煨笋。” 何予桉的鼻翼微微动了动,这是她闻到喜欢味道时的小动作。 “嗯。” 两人在石桌旁坐下。宋溪摆好碗筷,又特意将灵笋炖火腿的砂锅放在何予桉面前。这道菜她今天花了最多心思,汤汁里掺了一点点凤尾花蜜,能带出灵笋天然的甜味。 何予桉执筷的姿势永远那么优雅,指尖微微翘起,像是随时准备放下的样子。但当宋溪看到她第一筷子就精准地夹走了最大的一块灵笋时,心里偷偷乐开了花。 “今天的笋......”何予桉咀嚼的动作忽然顿了顿,“......还行。” “那当然,这事最新长的一批灵笋,”宋溪挑眉,一副满意的模样,“我今早去挖的时候,它们正好在唱歌。” 何予桉疑惑:“唱歌?” “嗯,破土见光的时候最开心,会发出很轻很轻的'啵'声。”宋溪比划着,炫耀自己木灵根的实力。 而何予桉也精准接收到了她想表达的意思,问道:“你的实力又大有进意?” 见宋溪点头,何予桉便说起了这次大比之事。 事发仓促,实际是宗门长老在外发现了一个秘境,修真界时常出现这种秘境,多为高阶修真者身陨后形成的,其间保有此人的各种天材地宝。 出于回报修真界的思想,这类秘境大多会限制进入者的修为年龄跟人数,根据身陨者的修为和宝物级别来定。 由于数年前跟魔界的一战,高阶修真者陨落者众,这类秘境的数量变得多了起来,然而每次得到的宝物都颇为惹眼,引得众人趋之若鹜。 而根据这此秘境允许进入的人数跟修为,宗门一致认为,这很有可能是当时修为最高,也就是最接近突破的那位尊者所留下的秘境。 所以也不怪两界蠢蠢欲动者众了。 作为正道第一大宗,昆吾仙宗分到的进入名额不少,但是相比于弟子人数而言,终究是九牛一毛。 这次大比就是为了筛选出有能力有资格进入秘境的筑基、金丹以及元婴修真者。 第100章 晨露未晞, 演武台的青玉砖上泛着湿漉漉的微光。 宋溪旋开她的武器“青云扇”,自拒绝了白柔苏的本命灵剑后,她再握其它的剑,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干脆不再用剑, 转而使用扇子。 翡翠扇骨上垂落的流苏无风自动, 在朝阳下甩出细碎的青光。 “燕师姐, 请。” 数米外的燕昭昭单脚后撤半步,古铜色肌肤在赤金劲装衬托下泛着蜜色光泽。 她没说话, 只将玄铁长弓“熔金”横在胸前行了个起手礼,左腕一对赤铜护臂咔哒相撞,溅出几点火星。 第一片青叶袭到眼前时,燕昭昭刚刚挽弓。她偏头避过那片边缘锋利的灵气叶片, 弓弦震颤声与宋溪的第二波攻击同时到来, 青叶呈天罗地网式罩下,每片都在飞行中舒展成带刺藤蔓。 “燎原。” 燕昭昭低喝。三支缠着赤焰的箭矢呈品字形离弦, 在接触藤网的瞬间爆成火环。焦糊味弥漫中, 她已侧滚到台角,第四支箭镞泛着金属冷光。 宋溪突然合扇点地,被烧焦的藤蔓灰烬里窜出新芽, 眨眼间长成手腕粗的青蟒。 燕昭昭的金属箭贯穿其中三条, 却被剩余几条缠住脚踝。她冷笑一声,竟借着缠绕之力旋身而起, 赤铜护臂闪过金光,徒手扯断了灵气所化的青蟒。 “千叶舞。”宋溪的扇面突然映出整片森林虚影。千百片虚实相间的叶片从各个角度袭向燕昭昭, 每片都带着破空锐响。这次燕昭昭再没留手,七支箭同时搭上弓弦, 箭尾燃起不同颜色的火焰。 “七星连珠!” 金箭破空,火矢随后。第一支箭击碎核心叶片,后续六支循着轨迹连环爆开。漫天火雨与叶刃相撞,防护结界被震出蛛网状波纹。当最后一片焦叶落地时,宋溪的扇尖却正点在燕昭昭咽喉前三寸。 金火克木,但过刚易折,防御数值点上去了,属性相克也并非万能。 “我输了。”燕昭昭爽然一笑。 她收箭入囊,抹了把颈间细汗:“好手段。” 她拍了拍右肩,三片藏在护甲缝隙里的青叶化为灵气消散,若这是生死相搏,宋溪至少有四次机会重创她。 宋溪欠身还礼,扇面流转的碧光渐渐平息:“师姐客气了。” 到底是考前切磋,两人都没有用全力,点到为止而已。 燕昭昭是楚寻真的第十六徒,宋溪刚入门的时候,她还很是欢欣来了个小师妹,结果三年前,她是筑基后期,对方是练气后期,三年后,她还是筑基后期,对方却超越她,修为来到了筑基大圆满。 修真者的寿命都是以千百年计,区区三年而已,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啊? 燕昭昭不解,燕昭昭疑惑,燕昭昭释怀。 可能这个世界终究还是属于天才的吧。 白柔苏拜师之时她未能感受到其给予同门师哥姐的同辈压力,现在宋溪全数对着她输出了。 不过燕昭昭性格直爽干脆,也十分看的开,最初郁郁几日,后来更是热切与宋溪交手切磋,宋溪不仅能够在打斗上帮助她更好的理解,最重要要的是,宋溪的灵膳也做的很好吃! 起初燕昭昭是不能理解宋溪这种身怀灵根的天才修真者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去捣鼓什么灵膳,后来看到宋溪的天赋就跟是不理解了。 宋溪一度觉得燕昭昭是用一种“看高三同桌翘课去网吧打游戏”的眼神在看自己。好在她用“成绩”说明了自己真的没有在荒废。 “那今日就到这里了,我该回去做饭了。” 尽管距离宗门大比还不到十天了,宋溪的修炼速度也一点没有改变的样子,平日里的生活习惯也是,保持着“修炼”--“做饭”的循环。 还想着要加练的燕昭昭只能另选他人切磋了。不过离开之前,她倒有个十分好奇的问题。 “秘境在即,你为什么不突破金丹期?上次切磋,你都能和九师姐打个平手了。” 燕昭昭的九师姐季临,金丹中期修为。 秘境之中,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三者是去到不同的空间,之间存在着屏障不得互通,而秘境中的法宝大都是按照境界来区分的。 毕竟大多天材地宝周围都会有相应等级的灵兽灵植看护,如果将元婴期灵兽灵植放入一群筑基期的修真者中去,那将会是一场怎样的灾难。 所以燕昭昭十分不能理解,为什么宋溪明明有实力却不为所动。 对此,宋溪解释道:“筑基期突破还是一个难点,师姐就当我是为了求稳吧。” 看到宋溪一脸谨慎的表情,燕昭昭恍然这位是练气突破就险些引来天雷劫的天才,突破自然不得以常人思维揣测。 大比在即,如果因为突破修为不稳反而使得在金丹期之内没有拿到名次,不如谨慎地留在筑基期,起码多少有一个名额。 说起来,宗门内有这种打算的人并不少,将自己的修为凝炼至筑基/金丹大圆满,以期能拿到名额。只不过燕昭昭没有想到看上去对此次大比毫无欲望的宋溪竟然也这样谨慎。 她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只能归结于自己给宋溪的期待值太高了。 事实上,宋溪对自己还是很有自信的,当然她对剧情之力更有自信,如果她去了金丹期,能拿到名额,但在秘境之中估计跟白柔苏要绑定在一块了。 为了避嫌,她跟白柔苏一致决定不突破,保持筑基/金丹大圆满的状态,各自在各自的空间战斗吧。 “那我真的走了,时候不早了,我的酒酿要好了。” 宋溪跟燕昭昭解释完,还心系着厨房里的甜品,匆匆离去了。 燕昭昭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看吧,宋溪真的看上去一点都不在乎这次大比,她只在乎她的厨房! 第107章 漱玉潭内,宋溪小心翼翼地从蒸笼里端出三只青瓷小碗,石桌边,何予桉跟白柔苏都在翘首以盼。 这种偶尔的甜品局,白柔苏也会出来跟她们一起吃。 碗中清透的甜汤里,浮着几粒莹白如玉的小圆子,汤面缀着点点金桂,似碎星落进秋水。 宋溪指尖轻点碗沿,一缕木灵气息渗入,整碗甜汤忽地泛起微光,桂花的香气骤然鲜活起来,仿佛秋日庭院的风拂面而过。 何予桉执起瓷勺,舀了一颗圆子送入口中。糯米外皮软糯却不粘牙,轻轻一抿,内里的流心便化开,她五感敏锐,能吃出来这是用灵蜂蜜与山间野莓调成的蜜馅,酸甜交织,尾调带着一丝清冽的酒香。 “酒酿是你自己酿的?”何予桉问道,似乎是因为吃的甜腻,声音都比平日软了三分。 宋溪依旧笑眯眯的,托腮看着她,完全无视一边的白柔苏:“用后山的灵糯米,加上一点点木灵根催发的酒曲,三个时辰就能成。” 白柔苏也沉默地捧起属于自己的那一碗,尽量不发出声音地咀嚼,将存在感调到最低。 看在食物的份上,她就暂时勉为其难的当一次这个电灯泡好了。 好在何予桉还是靠谱的,两个徒儿都在,为人师表的一点责任心还是让她对她们嘱咐了许多应该注意的事项。 鉴于何予桉失忆,这些事项是她作为长辈去旁听将艾大师侄首次收徒时暗暗记下的。 当然,嘱咐都是次要的,何予桉很是大手笔地打开私库给了两位徒弟不少保命的东西。 说起来,她这个师尊真算不上大方,毕竟两位徒儿都不是缺钱缺资源的人。 白柔苏自不必说,出生修真世家,投身常霄仙子门下都是自带资源的,而宋溪虽然出身差了些,但是自身很是给力。 作为木灵根,天生种植圣体,都能将一颗普通白菜灵植催生至于往天材地宝级别的程度,在养护特殊灵植方面当然是不二人选,尤其是炼丹炼器的那些人,恨不得把她供起来让她去催化特殊灵植。 而炼丹炼器之人最是不缺钱和资源,人才难求,前来合作时很是大方,又送资源又送钱,还百般打听宋溪喜好,送了不少菜方来。 宋溪本来就属意种植,对她而言,那些特殊灵植都是顺手的事,也就很客气地与她们合作起来。 时间一长,自己是赚的盆满钵满,再加上青云峰的分例不低,有时候何予桉想给些什么都无从下手,她们能拿到的几乎都是现阶段最适合的,更高阶段的就算她提前给了,除了放在储物袋里吃灰也无其他用处。 见何予桉赐下,白柔苏想了想,也从储物袋里拿出些东西给到宋溪,她知道宋溪不缺,权当做付饭钱了。 宋溪没有拒绝,她做的灵膳也是资源的一种,可以滋补身体,算是灵药的温和进阶版,而且经她手的灵膳几乎都是无瑕版,无需排出杂质,这等天赋让与她合作的炼丹师大为惊讶,恨不得将她拐入自己门下,只不过自觉抢不赢常霄仙子才罢。 一时间漱玉潭内,师生相宜,其乐融融。 宋溪感受着这种气氛,忽然福至心灵,张嘴道:“我们朝夕相处、共同成长?” 后面半句“你是我的光”,碍于电灯泡在场,宋溪没有说出来,但是白柔苏自然是早就在宋溪处得知了剧情梗概,她捧着手中的青瓷碗,一时间觉得自己好多余。 第101章 何予桉听的一愣, 她早知宋溪不同,虽然收她为徒,但实际上并没有觉得两人是实际上的师徒。 她相信宋溪也是这样想的,毕竟这人一直私下喊自己老婆来着...... 虽然她知道她知道自己在监视她, 但毕竟没有挑破到明面上来, 只能隐而不发, 久而久之, 她倒也习惯了。 所以宋溪说出这种“共同进步”的话来,并不把自己当师尊看的何予桉虽然很疑惑宋溪为何突然这样说, 但也乖巧地拿着勺子点头。 白柔苏更加觉得自己没能住进这个院子是好事了,她迅速如牛饮水般三两口将小甜品吃完,随意找了个借口就溜走了。 白柔苏走后,何予桉也没留多久, 很快就又投身修炼当中。 最近, 她对锁魂神术的钻研有所进益了,也终于在神魂上发现了一点问题, 要知道之前无论她如何内视己身, 都没能发现半点问题。 而她由于失忆,根本不敢相信别人,只能靠自己。 要知道, 在清晰的知道自己有问题后, 却检查出一切正常,任何人的第一反应都会是, 这个问题已经大到我甚至没有办法察觉到了。 何予桉亦然,要不是一个疑点重重的宋溪突然闯入她的世界, 转移了她的注意力,恐怕她此刻还是焦虑的。 说到宋溪, 何予桉叹了口气,无论是见面至今都喊她老婆,还是疑似出现跟她一样的失忆情况,何予桉都觉得这人身上太多疑点了。 但对她无数次的调查、无时无刻的监视,摸骨读心等手段也不是没有用过,何予桉很是确定她没有问题,起码目前看来只是一个出身凡间的天才少女罢了。 是的,就连年龄都未曾造假,也不存在夺舍的情况。 但是三年间的朝夕相处,让何予桉也不得不承认,她们之间的伴侣关系,多半做不得假。 何予桉又转念想到白柔苏,这个徒弟她一开始以为没有问题的,后来敏锐地发现宋溪跟她的关系有些熟稔,更为可怖的是,有些时候白柔苏跟宋溪的对话,她无法听清。 如果是所有的对话都不能听到,她或许会以为是白家有什么厉害的能够屏蔽她监控的法器存在,但是,仅仅几句不能被听到,何予桉心中的疑窦被无限放大了。 相比起毫无根基的宋溪,要打探白柔苏的事迹更为艰难,好在二人有师徒名分,何予桉终究是了解到,就在三年前,白家发生过一次权力更叠,而这场事变的发起人正是白柔苏。 这个时间点,这个变化,很难不让人多想。 何予桉想到这些事情,眸色渐深。 ........ 十天不过是眨眼间,很快,万众瞩目的宗门大比就要开始了。 晨钟响彻云霄时,峰顶的云海恰好被朝阳染成金红。 洒扫的杂役弟子们站在演武场东侧的青玉观礼台上,看着各色流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那是五大峰弟子御剑赶来的轨迹。 “铛——” 钟鸣声响起,演武场中央的玄铁擂台开始泛起阵法波纹,七十二根盘龙柱同时亮起符文,将整个场地笼罩在淡金色结界中。 “发什么呆呢?”肩膀被人一拍,宋衡回头看见同伴含着笑意的眼睛,“各峰长老弟子们都快到齐了,你姐姐估计也要到了。” 因着姐姐宋溪被收为常霄仙子亲传,宋衡在昆吾仙宗的日子过的一帆风顺,无论是管事还是同伴们都对她和颜悦色。 而宋溪对这个妹妹也是极尽所能照顾,能给凡人所用的丹药、符篆灵石等都是大把大把的送来,宋衡也知道她是代表着姐姐,从不敢在外惹事,更别提仗势欺人什么的了。 姐妹二人虽然情深,但碍于昆吾仙宗的规矩,宋溪没办法将妹妹调到青云峰来,宋衡也贴心的知道姐姐作为修士首要任务是修炼,故姐妹见面并不多。 借着这次大比,机灵的管事给她安排在演武场边缘区域洒扫,就是给她创造机会来与姐姐见面。 上次见面还是半年前,长高了不少的宋衡嘴上不说,心里是很想姐姐的。 今日不同往日,这次宗门大比决出的名额有能够进入秘境的资格,连一些闭关百年的长老们都会现身。五大峰的精英尽出,更别说那些小峰的弟子们,怕是挤破头也想在擂台上露个脸。 就算拿不到秘境的名额,能被长老们多关注几分,赐些机缘下来,也算不枉此行。 诸峰弟子依次跟在自家长老身后,宋衡见状忙往青云峰看去,比起人头攒动的飞来峰,青云峰显得清净多了,也让宋衡一眼就看到了队伍中的自己姐姐。 宋溪在筑基期弟子首位,步履从容。一袭素净的青衫道袍,衣袂处绣着几丛墨竹。发髻用一根青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际。面容清丽却不夺目,眉如远山含黛,双眸似深潭静水。 或许是木灵根的缘故,宋溪的气质愈发温润,像一株深谷幽兰,让人无法忽视。 诸位弟子的到来使得场中顿时骚动起来,议论纷纷。 “肃静!” 随着一声沉喝,执法长老现身。 “时辰已至,昆吾仙宗宗门大比,启——” 执法长老袖中飞出一卷玉简,在空中展开成百丈光幕。密密麻麻的金色文字浮现,正是今年大比的规则。筑基、金丹、元婴各自为战,采用抽签淘汰制。 象征性地展示过规则后,执法长老袖袍轻挥,七十二根盘龙柱上的龙纹突然活了过来,在结界内壁游走嘶鸣。 随后,是作为掌门的楚寻真进行常规的赛前发言。 第108章 “修道之路,如逆水行舟。”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诸峰才俊汇聚于此,还望全力以赴、以砺道心。” 演武场地面开始颤动,十座玄铁擂台从中央主擂台分离出来,悬浮在半空。楚寻真挥手,射出三道火光,分别化作筑基、金丹、元婴三个大字。 “抽签开始!” 由于元婴、金丹、筑基人数几乎是成指数型增长的,所以宗门大比的前几天都是先让筑基期弟子比试。 楚寻真回到位置上,因着她掌门出席的面子,今日诸位峰主倒是齐聚在看台上。 因着秘境机会难得,不少在外历练的弟子都纷纷赶回参加此次大比,金蛇峰峰主简用芊已经跟长阴峰峰主嵇泽名为聊天,实则打探消息了起来。 何予桉一如既往地操着孤僻人设,颔首向走过来的师姐示意招呼后,就抬眼望向抽签处,很快锁定了宋溪的签位。 青云峰宋溪,比,翠微峰陈述,筑基期甲字擂台。 这种淘汰制度下,高手很少会在前期碰到,宋溪匹配到的甚至是非五大峰的弟子。 很快就轮到她们了。 宋溪纵身一跃,踏上擂台,待检查核实完身份后,双方各自见礼。 陈述一袭月白法袍,背负长剑,他看向宋溪,眼神很是不甘。 第一场就碰到筑基第一人,这什么运气,陈述心中苦涩,他要拼一把。 “可伤不可废,可败不可杀。比试开始!” 话音刚刚落地,陈述便猛地撒出十几张爆破符,轰然炸响!烟雾中,宋溪的青云扇甚至没有展开,仅以扇身指一点, “破!” 扇气成势,瞬间劈开所有符箓余威,将陈述震出擂台! “青云峰宋溪,胜!” 太快了,太快了,只一招,就将对方强势轰下擂台。 “不愧是筑基第一人啊,果然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取错的外号。” “常霄仙子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 “听说她是个农女,到如今这个地步只用了区区三年。” “青云峰人虽少,但都是顶尖呐。” 一时间,擂台下议论纷纷,暗中观察甲字擂台的诸道眼神也收回去了。 宋溪施施然跳下擂台,走向妹妹宋衡,时间还早,她不急着回去做饭。 宋衡旁边站着一个同样身着青色弟子服的女子,见宋溪过来,主动打了招呼。 “好久不见,恭喜。” 越茯苓开口道,言语间很是真挚。 “谢谢,好久不见。” 宋溪扫过那张熟悉的脸,回道。 她们三年前一同来到昆吾仙宗求道,如今发展却截然不同。 当初搬进漱玉潭走的匆忙,没来得及跟她们道别,后来从宋衡嘴里听到,曾经的侍女白术进了金蛇峰,而公主越茯苓没能入五大峰,拜入一个小峰头。 好像是叫......翠微峰? 宋溪想起来了,挑眉看过去。 越茯苓心思通透,开口道:“我和刚才那位陈师兄都来自翠微峰,他是我们峰唯一的筑基修士。” 说着越茯苓苦涩一笑,“这次尽管失败,但能与宋师姐你切磋,想必陈师兄也能有所收获。” 宋溪不语,陈述起手就用的符篆,跟她甚至都没有对招,谈何“切磋”。 她观陈述根基不稳,像是靠吃丹药强行提升修为而无凝炼的痕迹,不过一个花架子而已,可是这样的人却是小峰头唯一的筑基期。 即使他们比不过五大峰,可好歹还是正道第一宗昆吾仙宗的门内弟子,怎么会孱弱至此? 见宋溪沉思,越茯苓担心是自己说错了话,一时间神色有些惶恐。 宋衡心思细腻,忙开口转移话题,“姐姐,你等会儿要留在这里看比赛吗?” “对,顺便给你送点东西。” 宋溪听到妹妹的话,从思考中抽出心绪,今天她师尊也来了,反正漱玉潭也没人,她还想着看看燕昭昭的比试。 姐妹两人开始说起话来,越茯苓识趣,正准备开口离去,周围突然爆发出一阵喧哗。 “谁这么惨,遇上殷玖幽?” “不是,那个变态居然还能比赛吗?没被收拾?” “长阴峰一脉相承的阴险,怪不得姓殷。” “别说这些了,我先为那个倒霉蛋祈祷。” “我看看这小可怜叫什么,啊,是金蛇峰,白术。” 越茯苓猝然转头看向抽签屏幕,上面赫然显示着:长阴峰殷玖幽,比,金蛇峰白术,筑基期丙字擂台。 第102章 殷玖幽此人, 久负盛名。 她是长阴峰掌门嵇泽的关门弟子,跟宋溪类似,也是出身凡间农家,一朝被峰主收入门下, 得道登天。 然而, 也许是修行功法的缘故, 亦或是本性如此, 殷玖幽为人狠辣且六亲不认。 无论是在擂台上还是私下比斗,在外历练, 殷玖幽总是以折磨人为乐趣,尤其是在擂台上被人注视,她越加兴奋。 更为恶劣的是,她强行封住对方的喉舌跟四肢, 打断对方说认输的可能, 然后在比赛时间内折磨至奄奄一息才慢悠悠地将人踢下擂台。 如此行径,自然是惹来了不少争议, 但殷玖幽并不致人残废, 折磨更是压着红线来,而且她是峰主关门徒,嵇泽对她的天赋很是满意, 愿意出手护着她。 所以殷玖幽更加肆无忌惮, 且做起折磨人的事情得心应手。 无论男女远近老少,即使是长阴峰自己人她也是一视同仁的折磨。 当然也有人愿意投其所好, 送人去给她折磨,不知此举怎么惹到殷玖幽了, 她反手把送人的那位一起折磨了。 此后再也无人愿意去接触殷玖幽了。 甚至因为她,出身凡间的弟子多少受到了些许歧视。 宋溪刚入常霄仙子门下时, 众人提心吊胆,生怕再来一个殷玖幽,好在如她那般恶劣且不计后果的人百年难遇了。 眼下看见白术要与之对战,越茯苓几乎是要晕倒过去了。 白术不过筑基初期,差距之大,可能刚上台都来不及喊认输就会被殷玖幽封住喉舌的。 越茯苓惶惶不安,竟是不管不顾地朝着宋溪求救道:“宋师姐,你救救白术,救救白术。” 宋溪咋舌,这殷玖幽的名声她也有所耳闻,最是狠辣,但是未曾亲眼见过。 她只能委婉劝阻越茯苓:“众目睽睽之下,或许......” “那恶魔最是喜欢他人的目光,擂台上只会更加得意!” 越茯苓打断宋溪的话,语气间越发悲愤,她紧紧地攥着拳头,眼周泛起红色。 宋衡忙抓住越茯苓的手臂,软声劝慰:“越姐姐,这是宗门大比啊,你看,你看掌门大人都来了,不会有事的。” 对啊,这是宗门大比,可伤不可废,可败不可杀。 只要不是性命和前途之忧,谁会为了一个小弟子去得罪前程大好的峰主之徒呢。 似乎是意识到了这一点,越茯苓渐渐冷静下来,绝望地望向丙字筑基期擂台。 白术上台前,似乎也往这边看过一眼,两人遥遥对视。 擂台泛起纹路,两道身影同时从东西两侧跃至台上。 东面,殷玖幽一袭墨色长裙,裙摆暗绣的艳丽花纹,这种长裙不适合战斗,但没人会因为这个而小瞧她。 西面,白术束发的木蛇簪微微颤动,她每走一步,腰间的金鳞囊就发出沙沙声响,侍养的灵蛇正在囊中焦躁游动。 “金蛇峰白术,请殷师姐赐教。” “长阴峰殷玖幽,”她忽然轻笑,“会好好赐教的。” 执法长老挥袖落下结界的瞬间,白术立刻掐诀! “起!” 三道光从囊中激射而出: 青鳞蛇化作三丈巨蟒横扫下盘,赤练蛇喷出猩红毒雾遮蔽视线,玄甲蛇缩地成寸直袭咽喉。 殷玖幽纹丝不动,对着从各个方面袭来的灵蛇淡淡掀唇道: “摄。” 三条灵蛇同时僵在半空!它们瞳孔里倒映出一个扭曲的殷玖幽。赤练蛇最先哀鸣坠落,蛇尾疯狂拍打地面。 白术见状,果断拔下头上的木蛇簪,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簪上:“醒神!” 簪子炸裂,青鳞蛇猛然挣脱幻象,蛇尾带着破空声抽向殷玖幽面门! “啪!” 殷玖幽竟用左手直接抓住蛇尾,右手指尖一挑,几道黑气骤然射出,青鳞蛇蛇瞳骤然涣散,蛇身僵直,竟像是魂魄被冻结! “我的蛇?!” 白术大惊,急忙召回剩余两条,可殷玖幽哪会给她机会? 右手食指中指并拢点在自己喉间:“封魂律,噤声。” 一道咒印闪电般窜入白术咽喉! “我认——” 白术的喊声戛然而止,嘴唇徒劳开合,再也发不出半点声响。 殷玖幽松开青鳞蛇,那蛇像被抽了骨头般软塌塌掉落。她双手结印,一根冰晶魂针从掌心凝出,针尖萦绕着黑气。 第109章 “知道这是什么吗?” 她漫步走向踉跄后退的白术,“问心针,帮你检查道心的。” 第一针扎进百会xue,白术浑身剧颤。 第二针刺入膻中xue,她跪倒在地吐出一口血。 第三针瞄准气海xue时,越茯苓猛地冲到台边朝上呐喊道:“执法长老!白术已无还手之力,为何不终止比斗?!” 执法长老淡漠道:“未认输,未昏迷,比斗继续。” 殷玖幽自然也听到了这位小师妹的叫喊,微笑,手指一挑,银针更进三分,让白术更加清醒地感受每一分痛苦。 “看来你还挺担心你的这位挚友的,这种痛苦也能忍着不发出声音?坚强呐。” 殷玖幽望着已经无知无觉地将下唇咬出血,但依旧一声不吭的白术,又暼向台下满脸惊慌恨不得以身代之的越茯苓。 忽觉没趣。 倒是显得我像个恶人,磋磨她们,给她们的感情证道一般。 殷玖幽这样想着,挥手将银针收回,白术再也忍不住,身子一软瘫倒在擂台上。 执法长老见状,一板一眼地宣读:“长阴峰,殷玖幽,胜!” 结界被打开,殷玖幽意兴阑珊地离开,越茯苓则一刻不敢停歇地冲上擂台抱住昏迷过去的白术,泪如雨下。 白术青丝散乱,三条灵蛇也都缩小了蜷缩在她身边,鳞片黯淡无光,显然受创不轻。 感受到越茯苓的泪水,白术意识模糊,手指微微抽搐,却连安慰的话都无法说出口。 白术被安置在青竹担架上抬回别院,三条灵蛇缠绕在她腕间。越茯苓沉默地跟在队伍最后,宋衡有点担忧地望着她们远去。 白术的伤势不轻,虽然殷玖幽遵从大比规则没有废了她,但也踩在红线周围,何况白术自己的基础不算好,堪堪突破。 金蛇峰几位师姐尝试救治,但收效甚微,她们毕竟不是医修,能力有限,资源也有限,殷玖幽的魂术攻击,需得专门研究这方面的医修。 她们只能帮着处理下外伤,还有开口安慰角落里眼眶红红的越茯苓。 “小越,白术没有伤到根本,静养些日子会好的。” “你也不要太难过,比斗之间受伤都是难免的。” 还有的师姐义愤填膺:“殷玖幽就是个贱人,我诅咒她下一场就被打败,大败特败!” 越茯苓知道她们的好意,擦干眼泪向她们道谢,几位师姐互相看了几眼,将空间交给越茯苓。 她就这样看着昏迷过去的白术,惨白如了无声息的脸色,越茯苓心里忽然涌现出强烈的不甘。 凭什么,凭什么我生的如此弱,在宫内受欺凌,在仙门之中也跳脱不了。 只要实力够强,终有一天,我也要让她们尝尝这蚀骨之痛。 越茯苓的眼眸中逐渐染上疯狂,她缓慢地伸出手去抚摸白术的脸庞。 在碰上前一刻,越茯苓却忽然猛地将手收回,有人来了?是谁? 门口的金蛇峰师姐也很是讶异:“宋师姐?!您怎么来了?” 宋溪向金蛇峰众人微微颔首,向疑惑的众人展示了她的腰间令牌,那是青云峰药阁的通行令。 “我为医者,来看顾白术的伤势,劳烦诸位暂避。” 几人忙不叠给她让出位置。 走到白术床前,越茯苓无视了门口师姐的挤眉弄眼,示意她离去的暗示,只孤孤地坐在原地不动弹。 宋溪倒也无所谓,指尖凝聚一缕温润灵力,轻轻点在白术眉心。 净魂诀,抚灵。 柔和的光芒如水波般荡开,白术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 随后,宋溪掐诀,从掌心伸出七根翠绿藤蔓,精准地缠住白术的七处大xue。藤蔓表面浮现古老纹路,竟与人体经络完美契合。 藤蔓突然透明化,将受伤的经脉映照得纤毫毕现。宋溪左手结印,右手牵引着藤蔓按在白术丹田处。 白术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经脉逐渐愈合。 宋溪又取出一枚养神丹,捏碎后洒在三条灵蛇身上,蛇鳞上的裂痕竟缓缓愈合,泛起翡翠光泽,最细小的玄甲蛇甚至蜕下一层透亮蛇蜕,新生的鳞片边缘带着金线。 待宋溪收手,白术的呼吸已平稳许多。宋溪起身,对一旁的越茯苓道: “她需静养三日,灵蛇不可离身,也不可动用灵识。” 越茯苓见白术的脸色好转不少,不再是之前那幅苍白模样,被吓到的神色也有些好转,她踉跄着起身朝宋溪行礼,被宋衡抱住, 宋溪望向宋衡,开口道:“不必谢我,这些年有劳你们照顾阿衡,我亦感激不尽。” 越茯苓张了张口,声音微不可闻:“但那又怎能和四品灵药养神丹相提并论。” 宋溪自然是听到了她的呢喃,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感觉说什么都不太恰当,只能拍了拍妹妹的脑袋。 “我们走吧,也让你白姐姐跟越姐姐好好休息。” “嗯!”宋衡乖乖点头,放开抱着越茯苓胳膊的手,小声向越茯苓道别,“越姐姐好好休息,白姐姐会好起来的。” 第103章 也许是金蛇峰那几个师姐的祈祷奏效了, 也许是还有更多人祈祷着殷玖幽落败,但当这个事实摆在眼前时,大家第一反应还是不可置信。 “什么?!殷玖幽输了???” “谁怎么厉害,此后她便是我道途前行引路灯。” “去你的, 你上次还说宋师姐是你的引路灯, 上上次还说常霄仙子是你的引路灯, 你道途倒是挺亮堂。” “这就是恶有恶报, 大快人心呐。” “殷玖幽那样的人最后输在一个无名之徒手上,想来很是不甘吧哈哈哈哈。” “怎么算无名呢, 今日过后,她飞来峰林寒霜不就有名字了吗哈哈哈哈哈哈。” 言论间大多都是对于殷玖幽落败的喜悦以及打败殷玖幽的那人,飞来峰林寒霜的夸赞。 就连燕昭昭说起来也是眉飞色舞:“宋溪你是没看到,那殷玖幽的脸色, 哈哈哈哈, 黑成锅底了,活该。” 宋溪对这个结果也很是满意, 勾唇附和道:“多行不义必自毙, 说的就是这个情况吧。” 两人毫无同门情谊地将殷玖幽嘲笑一番,又将目光放到了那飞来峰林寒霜的身上。 虽然很乐意看殷玖幽吃瘪,但见众人第一反应是意外就知道, 殷玖幽很强。 可能因为这人的折磨手段, 会让人忽视,她对战白术时, 也是一招胜敌。 “那林寒霜是什么来头?” 宋溪因为不愿再看人受折磨,没有选择去观战殷玖幽的擂台, 这也就错过了这场比斗。 燕昭昭闻言,直接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留影石, 播放,那是殷玖幽跟林寒霜的战斗影像。 “说起来还跟你和白师姐有些渊源,” 燕昭昭随意回答道:“她原本是东方贺的侍女,跟随他一起来昆吾仙宗,结果测出来天赋不错,被飞来峰的三长老收下了。” 东方贺?就是那个“富贵”,后来试图挑拨她跟白柔苏的关系,被白柔苏教训一番,后来是听说被他们东方家的长辈扼令退学了。 宋溪了然,她知道这林寒霜是谁了。她跟东方贺的梁子就是因为撞见他们之间的吵架才结下的。 出于修真者的强大记忆,宋溪很快想起来林寒霜,在她的印象里,这是个聪明又果断的人,没想到一朝出头,如此煊赫。 宋溪的视线一直紧盯着留影石的画面,其中,林寒霜面对殷玖幽阴毒刁钻的攻势,始终保持着那种近乎冷漠的专注。 即使是殷玖幽最为得意的魂术,也能被她以不可思议的方式躲开。最后那一剑,朴实无华却直指要害,让殷玖幽所有阴招都成了笑话。 燕昭昭盯着画面,咬紧下唇:“她的剑......太纯粹了,没有任何多余动作,每一剑都恰到好处。” “林寒霜是双灵根。”宋溪缓缓道,“天赋虽不算差,但并非顶尖,更何况,她在入宗门前不过是凡间侍女,剑术按道理不该如此炉火纯青。” 燕昭昭闻言皱眉将影像从头再次看起,分析道:“飞来峰剑法万种,但她好像没有使出任何花哨的剑法,只用了最基础的几式。” 说着语气间又带上了一点埋怨: “这林寒霜之前太没关注度了,她的比赛影像甚至只有跟殷玖幽的这一场,已经被炒到三千灵石了。” “所以不能确定她有没有学其他剑法,还是单纯的只练这几种。” 两人面面相觑,一个是常霄仙子的徒弟,另一个是掌门徒弟,她们的天赋自不必说,是故对于基础的招式,不说多认真,起码大部分时间都花在提升修为方面了。 “看来是个难缠的对手啊!”燕昭昭感概道。 然而事情最怕念叨,两日后,抽签处屏幕显示:“青云峰燕昭昭,比,飞来峰林寒霜,筑基期亥字擂台。” 燕昭昭站在比试台上,发带在风中猎猎作响,她微微抬起下巴,目光如炬地望向对面的对手。 第110章 “青云峰燕昭昭,请赐教。”她朗声道,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 对面女子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飞来峰林寒霜。”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 燕昭昭嘴角微翘,这是场硬战啊。 “昭昭师姐三招内必赢。” 宋溪听到周围下注的人窃窃私语道,也是,虽然大家因为殷玖幽之事,恨不得将林寒霜吹成沧海遗珠,但面对燕昭昭,就又纷纷倒戈。 只有几个长阴峰的弟子,忍不住唱起了反调。 “那可未必。”旁边一个长阴峰弟子冷笑,“殷师姐都败在那剑修手下,谁知道她有什么古怪。” “比试开始!”执法长老一声令下。 燕昭昭轻盈后跃,同时手中已多了一把玄铁长弓“熔金”。 金红双色的灵力在她周身流转,如同燃烧的晚霞,她修长的手指搭在弓弦上,由纯粹灵力凝聚而成的箭矢已经成型,箭头直指对面的林寒霜。 “先试试你的深浅。”燕昭昭心想,松开弓弦。 弓弦一震,那支灵力箭矢破空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金红色的轨迹。 然而林寒霜只是微微侧身,长剑甚至没有出鞘,就以毫厘之差避过了箭矢,她的动作简洁得近乎枯燥,没有任何花哨。 燕昭昭眉头微皱,她早知道这人不好对付,但没想到如此轻松躲过,她迅速拉弓连射三箭,这次她加了几分力道。 箭如流星,划破长空直取林寒霜上中下三路,三支箭呈品字形封锁了林寒霜的退路。 台下响起一阵惊呼,这三箭无论速度还是角度都堪称完美,几乎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宋溪也跟着勾起嘴角,这家伙,原来之前是拿她试箭呢,而且这样看还隐藏了不少实力呐。 林寒霜终于拔剑了。 她的剑出鞘时没有半点光华,就像她这个人一样朴实无华,但就在箭矢即将触及她衣角的刹那,三道剑光几乎同时闪现,精准地劈开了三支灵力箭矢。 “什么?”燕昭昭瞳孔微缩,能一剑劈开她的灵力箭矢,这需要对灵力有极其精准的控制。 “我没看错吧?燕师姐的箭就这么被挡下了?” “这林寒霜什么来头?先是殷玖幽,现在连燕昭昭都......” “嘘,小声点,燕师姐还没动真格的呢。” 然而,不等台上的燕昭昭多想,林寒霜已经动了。 她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恰到好处地卡在燕昭昭拉弓的间隙,燕昭昭连续后跃,同时不断射出箭矢,但每一箭都被林寒霜看似随意地格挡或闪避。 “这!”燕昭昭感到一丝慌乱,她还从未遇到过能如此轻松应对她箭术的对手,即使是宋溪也不至于如此轻松! 燕昭昭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奔涌,金红双色灵光自她体内透出,在周身形成绚丽的流光,这是她将双灵根催动到极致的表现。 “金乌贯日!”她一声清喝,弓弦震动间,一支足有手臂粗细的金红色巨箭破空而出,箭身缠绕着炽热的火焰与锋锐的金芒,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发出刺耳的尖啸。 “我看你怎么躲!” 这一箭,已经锁定林寒霜,她避无可避。 而林寒霜也没有打算避,她双手握剑,剑尖直指迎面而来的巨箭,整个人仿佛与剑融为一体,就在箭矢即将击中她的瞬间,她向前踏出一步,剑锋精准地点在箭头上。 “叮——”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彻全场,令人难以置信的是,那支威势惊人的巨箭竟然被一剑劈成两半,擦着林寒霜的身体飞过,在她身后的防护阵法上炸出两个大洞。 而林寒霜的剑势未尽,她借着前冲之势,剑锋前冲,燕昭昭没有想到她居然还有余力反击,当下狼狈反制,堪堪挡住剑尖。 全场鸦雀无声。 燕昭昭还能感觉到林寒霜剑尖传来的冰冷气息,以及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 “燕师姐好像慌了......” “你看她的呼吸都乱了。” “这林寒霜到底什么来头?怎么这么强?"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燕昭昭有些分心,随后猛地甩了甩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还没完呢!” 她暴喝一声,挡开林寒霜的剑,身形突然变得飘忽不定,在台上留下数道残影,这是青云峰秘传身法“流云步”,配合她的弓箭之术,堪称绝配。 燕昭昭一边高速移动,一边连续放箭,一时间,台上箭如雨下,从各个角度袭向林寒霜。 后者明显因为刚才的一朝反客为主,灵力后续不足,应对起来有些吃力,但还是舞动手中长剑,试图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幕。 偶有一些箭矢击中林寒霜,但在此之前都被她勉强改变飞行痕迹,没有伤到要害。 那些箭矢划破林寒霜的衣物,留下斑斑血迹,即使这样,林寒霜的眼里丝毫没有在意,依旧坚定地挥着剑,动作不见凝滞。 燕昭昭额头已见汗珠,这样高强度的攻击对她的灵力消耗极大,而对方看似伤痕累累,实则并没有伤到要害之处。 就在这时,林寒霜突然开口了:“你的箭,太刻意了。” “什么?”燕昭昭一愣。 “每一箭都在追求完美轨迹,追求一击必杀。”林寒霜的声音平静如水,“但真正的战斗,没有完美。” 话音未落,她的剑势突变,原本防守的剑招陡然转为进攻,一道青色剑光如惊鸿般掠过比试台,直指燕昭昭咽喉。 燕昭昭仓促闪避,却发现自己所有退路都已被剑气封锁,她本能地举弓格挡—— “铮!” 一声脆响,熔金弓弦应声而断。 全场寂静。 林寒霜收回长剑,抱拳一礼:“承让。” 燕昭昭呆呆地看着手中断弦的长弓,一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输了!即使赛前做好了准备,但当事实发生时,她依旧有些恍惚,因为她不是输给久负盛名的殷玖幽,也不是输给天赋异禀的宋溪,而是败给了名不见经传的林寒霜。 之后可能就不会名不见经传了,这是踩着她跟殷玖幽的名声出来的。 “比试结束,飞来峰,林寒霜,胜!”执法长老的声音如惊雷般炸响。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天啊!燕昭昭居然输了!” “这林寒霜什么来头?这种人之前真的没人押宝过吗?连赢殷玖幽和燕昭昭!” “会不会是隐藏了修为?” “我看燕昭昭就是太自负了,活该!” 各种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燕昭昭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她抬头看向林寒霜,对方已经收剑入鞘,脸上依然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是平静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那眼神中没有嘲讽,没有轻视,甚至没有胜利者应有的骄傲,就好像......就好像击败她燕昭昭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昭昭。”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她抬头,看到宋溪不知何时已站在台边,眼中含着担忧。 “呼,”燕昭昭挤出一丝笑意,“我没事,走吧。” 宋溪还没有比试,她不想因为自己影响好友。 “回去再说。”宋溪轻声道,带着她离开了擂台。 身后,关于林寒霜的议论仍在继续。 这个连续击败两位强者的剑修,一夜之间成为整个宗门热议的焦点。 第104章 青云峰后山, 竹影婆娑,山风掠过青云峰顶,卷起几片零落的竹叶。 燕昭昭盘坐在青石上,指尖凝聚一缕金红灵力, 试图修复弓弦上的裂痕, 却屡屡失败。 她烦躁地“啧”了一声, 索性把弓往旁边一丢, 仰头躺下,望着天边流云发呆。 “还在丧气呢?接着。” 一道清润嗓音传来, 燕昭昭依旧懒洋洋地躺在石头上,不过伸手就捉住了宋溪抛过来的灵酒,仰头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水冲入肺腑, 烧得她眼眶微热。 宋溪走近靠着她坐下, 便听到身边之人喃喃道:“我输了。” “我看见了。”宋溪淡淡道,拿出留影石, 问她, “所以现在可以复盘你们的战斗吗?” 望着宋溪戏谑的眼神,燕昭昭撇嘴:“我又不是输不起,只是没想到会输给一个只练基础剑术的。” “哦?”宋溪挑眉, 顾自播放留影石内容, “我们还是太过大意了。” 燕昭昭沉默片刻,终于闷闷道:“她确实厉害, 我的箭,她全接住了。” 宋溪轻笑, 扇尖一挑,指向空中凝出的今日比斗的虚影。 她们所猜测的不错, 林寒霜的剑招毫无花哨,只是最基础的“横”“挑”“刺”,却能够次次拦截燕昭昭的箭路,再不济也能改变其线路,护住要害。 甚至最后一剑,直接破开燕昭昭的护体灵力,逼得她踉跄后退,甚至于断弦。 “你看,”宋溪扇面一展,虚影定格在林寒霜的起手式,“她的剑,没有半分多余动作,甚至灵力都不外泄,全凝在剑锋三寸之内。” 第111章 燕昭昭盯着画面,忽然一怔:“等等,她是不是连我的箭风都算进去了?” 宋溪点头:“你的箭自带火灵力的爆裂之势,箭风会略微影响轨迹,而她调整了剑锋角度,正好借你的箭风偏移,反制于你。” 燕昭昭倒吸一口冷气:“这得练多少次基础剑式才能做到?” “据我估计,至少十万次。”宋溪合扇,眸色微深, “而且她本无基础,这样的人,即使天赋上不算天才,但比天才更可怕,因为她只练最根本的东西,练到极致,反而无招可破。” 燕昭昭忽然想起什么,一把抓住宋溪的袖子:“宋溪!你之后若遇上她,千万小心!你的扇法后期变化多端,可她的剑,专克繁复招式!” 宋溪唇角微扬,扇面“唰”地展开,几片竹叶虚影缭绕周身:“怎么,怕我也输?” 燕昭昭急道:“我不是小看你!只是她的剑太稳了,稳到......” “稳到让人无从下手?”宋溪轻笑,扇面忽然一收,所有竹叶虚影瞬间凝于扇骨尖端,化作一点青芒,“可你有没有想过......” 她手腕一翻,青芒如电,瞬间穿透十步外的一块山石,石面分毫无损,内部却传出细微的“咔擦”声,转眼碎成齑粉。 “木灵根的优势,从来不是快,也不是狠。”宋溪慢条斯理地摇着扇子,“而是......” “渗透。”燕昭昭恍然大悟,“宋溪你的灵力能无声无息侵入对手经脉!” 看来你也隐藏了不少实力,燕昭昭看宋溪的眼神带着戏谑,宋溪笑而不语。 “林寒霜的剑再稳,也防不住无孔不入的‘风’。”宋溪轻声道,“我倒要看看,是她的基础剑术更扎实,还是我的扇术更绵长。” 山风掠过,竹海如涛,燕昭昭忽然觉得,下一场比斗,或许会比想象中更有意思。 安慰过燕昭昭,宋溪照例回到漱玉潭去做饭,没想到见上了掌门楚寻真。 “宋溪回来了,昭昭如何?” 楚寻真热切地迎上来问道,掌门大人在外高贵冷艳,其实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极为护短,对自己人素来和蔼。 宋溪抬手行礼,规规矩矩地回答掌门:“燕师姐已然复盘过比斗场景,知晓自己何处不足,现下正在后山练习。” 楚寻真满意点头:“好孩子,一次失败算不得什么,她能这样再好不过。” 说着,楚寻真又慢悠悠踱回座位处,继续饮茶。 何予桉见状,开口委婉驱逐无关人士:“师姐既然问到了踪迹,就快去开解一番昭昭。” “可是昭昭不是......已经被开解过了吗?” 楚寻真不解,疑惑向宋溪看去。 后者有点尴尬,视线在楚寻真跟何予桉间扫过,果断选择听从老婆的指令。 “其实,我能看出来,昭昭她是强忍痛苦,” 宋溪换上一副诚恳的面容,楚寻真听了,也不由得放下手中茶盏。 “她可能是不愿影响到我的状态,总归是没有多说什么,化悲愤为力量。可我也实在担心,我想,如果掌门作为师尊去开导,才是最为有用的。” “作为徒儿,师尊的地位总是特殊到难以替代的。” 这句话宋溪说的诚恳且发自内心,何予桉顿住,抬眼望去。 这人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眼神都亮晶晶的,只不过看的不是楚寻真,而是自己。 好在楚寻真并没有在意这点细节,而是决定听从宋溪的建议去亲自开导“失意”的徒儿。 “你说的有道理,正好昭昭的弓箭弦断了,我库房中还有一根上好的蛟龙筋,我给她送过去。” 打发走了无关人士,宋溪便光明正大地坐到了何予桉的对面,后者好笑道:“不去厨房捣鼓,坐着干嘛?” 宋溪眼巴巴道:“不是师尊想让我留下来的吗?” “并没有......” “那就是我自己想留下了。” 宋溪斩钉截铁地打断何予桉的话,又换上一副长吁短叹的忧愁模样开口道: “师尊,我多半是要对上那林寒霜了,哎我这个心里忐忑不安的。” 说着她又悄悄抬眼去觑何予桉的神色,“我好没自信,那可是连过殷玖幽跟昭昭的黑马,哎真羡慕昭昭有人鼓励打气,我好慌呐。” 何予桉轻笑,并没有接宋溪的话茬, “其实掌门她比我先到漱玉潭,我才是刚到的。” 宋溪:???所以呢? 望着宋溪一脸疑惑的表情,何予桉慢悠悠解释道:“因为我是从后山过来的。” 她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非常非常不小心,听全了你跟燕昭昭的对话。” 面对宋溪石化了的表情,何予桉好心情地补刀道:“我觉得,你的扇术,更绵长。而且,后山石头挺硬的。” 社死的宋溪决定今天不做何予桉最喜欢的野莓蜜饯了。 明天再做。 ...... 宗门大比第七日,演武台上,风止云凝。 林寒霜持剑而立,剑尖垂地,周身无一丝灵力外泄,整个人如一块千年寒冰,冷冽而沉静。 她的目光平静地望向对面,宋溪一袭青衫,折扇轻摇,唇角含笑,仿佛不是来比斗,而是来赏景的。 台下议论纷纷。 “林寒霜可是连败燕昭昭和殷玖幽的黑马!宋溪虽然厉害,但扇法素来变化太多,遇上这种稳到极致的基础剑修,怕是要吃亏!” “未必,宋师姐可是青云峰筑基第一人,木灵根最擅长缠斗,耗也能耗死对手。” “你们当初也是这样说燕昭昭的,我就赌她能一穿三。” “事不过三,我相信宋师姐!” 执法长老抬手示意,冷静道: “比斗开始!” 林寒霜动了。 她一改跟殷玖幽与燕昭昭比斗时的后发制人,果断出手。 她的剑没有任何花哨,只是最简单的一记直刺,剑锋凝霜,快如闪电,直取宋溪咽喉! 宋溪不闪不避,折扇“唰”地展开,扇面青竹纹路骤然亮起,一道木灵屏障凭空浮现, “铮!” 剑尖刺在屏障上,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林寒霜眉头微皱,因为她发现自己的剑锋被一股柔韧至极的灵力缠住,再难寸进! 宋溪轻笑:“林师妹,剑太直,容易折。” 话音未落,她扇面一旋,木灵力如藤蔓般顺着剑身缠绕而上,林寒霜立刻撤剑,身形疾退,可宋溪哪会给她机会? “青木诀,缠风!” 扇影如幻,数十道青色灵丝从扇骨迸射,如活物般追向林寒霜,封锁她所有退路! 林寒霜眸光一沉,剑势骤变,基础剑式“横扫千军”斩出,试图劈开灵丝,可那些灵丝竟柔韧至极,剑锋划过,它们只是微微一荡,随即再度缠绕上来! “没用的。”宋溪步伐悠然,扇面轻摇,“木灵之力,遇刚则柔,遇柔则韧,你的剑再稳,也斩不断风。” 林寒霜第一次露出凝重之色,她猛地变招,剑锋一转,竟是以剑柄为轴,反手一记“回风拂柳”,试图震散灵丝, 可就在这一瞬,宋溪动了。 她的身形如一片竹叶飘然而至,折扇合拢,扇骨尖端一点青芒骤亮, “破。” “砰!” 扇骨精准点中林寒霜手腕经脉,木灵力如细针刺入,她整条手臂瞬间一麻,长剑脱手! 林寒霜瞳孔骤缩,还未反应,宋溪的折扇已抵在她咽喉前三寸,扇面微展,青竹纹路映着日光,晃得她微微眯眼。 “承让。”宋溪微笑。 全场寂静。 三招,胜负已分! 台下,燕昭昭猛地站起身,眼神亮得惊人:“宋溪赢了!” 林寒霜沉默片刻,弯腰拾起长剑,向宋溪拱手:“宋师姐高明,是我输了。” 宋溪合扇,笑意温润:“林师妹的剑很稳,但有时候,太稳,反而成了束缚。” 林寒霜怔了怔,似有所悟,最终深深一揖,转身离去。 台下爆发出震天欢呼,而宋溪只是轻轻摇扇,目光掠过人群,对上燕昭昭兴奋的眼神,唇角微扬。 第105章 宗门大比就这样轰轰烈烈地落下帷幕。 值得一提的是, 宋溪拿下了筑基期的第一,白柔苏跟何予桉也不遑多让,分别拿下金丹跟元婴第一。 这使得宗门上下纷纷叹服,戏称为青云峰“一门三杰”。 青云峰处, 一大早, 宋溪便习惯性起床打基础功。 伴随着昆吾仙宗的晨钟响彻云霄, 惊起山间无数灵禽。 站在青云峰顶, 宋溪看着朝阳将云海染成金红色,手中的青云扇轻轻摇动, 带起一阵裹挟着草木清香的微风。 “宋溪,师尊让我们去清心殿。” 白柔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知道了。” 宋溪转身,合拢折扇,与她并肩而行, 第112章 “听说这次大比奖励是进资源塔选宝?” 白柔苏点头, 嘴角含笑:“你不也拿了筑基期第一吗?我们师徒三人包揽三境魁首,掌门她高兴得很。” 宋溪笑了笑, 没有接话, 视线不自觉地飘向清心殿方向。 清心殿前,何予桉已经站在那里等候。 她穿着素白的道袍,腰间只系一条青玉束带, 墨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 整个人清冷得像山巅的雪。 “师尊。”宋溪和白柔苏同时行礼。 何予桉点头,目光在宋溪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走吧, 掌门师姐在等我们。” 资源塔矗立在主峰后山,通体由青灵石砌成, 塔身刻满古老符文,在阳光下流转着神秘的光晕。 掌门楚寻真亲自为她们开启了塔门。 “每人可选一件与自身修为相合的宝物, ” 楚寻真笑眯眯地看向她们,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骄傲,“但是记住,机缘天定,莫要强求。” 塔内空间远比外观广阔,无数光团悬浮空中,每团光中都包裹着一件珍稀宝物。 白柔苏很快被一道水蓝色光芒吸引,伸手取出一根通体晶莹的长鞭,鞭身似有流水缠绕。 “沧浪鞭!” 白柔苏思索片刻,想起来这个宝物,“传说中以北海玄冰炼制而成的灵器!” 她上次获取的宝剑是一双,宋溪因为避嫌不用,白柔苏自然不好独取。 她境界比宋溪高,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武器,这个沧浪鞭的出现正是恰好! 何予桉点头评判:“很适合你的水灵根。” 宋溪则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木系灵力波动,循着感应走去,在一团青翠欲滴的光华中看到了一块形似树叶的碧玉。 她忍不住用手指去触碰,甫一接触,脑海中立刻浮现信息,“青帝遗叶”,可融入木系法器,提升至少一个品阶。 宋溪的青云扇立刻震动起来,渴望与这秘宝融合,没有犹豫,宋溪选择了它。 转头寻找何予桉时,发现她站在塔心一根石柱前,神情恍惚,柱上放着一个看似普通的铜镜,镜面却分割成两块。 “师尊?”宋溪轻声唤道。 何予桉如梦初醒,伸手拿起铜镜,解释道:“三界传影镜,可无视境界隔阂进行联络。” “我们即将去秘境,那里有境界隔阂,这宝物正好派上用场。” 说来奇怪,何予桉只是路过这里,就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自己,要选它,要选它。 要知道这种传影镜,多用于道侣之间。 宋溪语气飘忽,带着一丝不确定感:“师尊是要,与我用吗?” 白柔苏眼观鼻鼻观心,这东西肯定不是给她用的对吧。 何予桉将镜子收起,也不回答,只径直向前走了,不过她耳根处的一抹粉色却没能逃过宋溪的眼睛。 离开资源塔时,日头正盛。 白柔苏不由得轻轻挥舞新得的灵鞭,鞭影在空中划出优美水痕。 何予桉走在最前,背影挺拔如竹,宋溪则落在最后,摩挲着青帝遗叶,思绪万千。 回到漱玉潭的住处,宋溪取出青云扇,碧玉般的扇面在灯光下泛着温柔的光。 她轻轻将青帝遗叶按在扇骨上,两者立刻产生共鸣,青光暴涨间完成了融合。 新生的青云扇重量未变,但每一根扇骨都浮现出古老纹路,扇面隐隐有青色流光游走。 “这扇子真漂亮。”宋溪眼中全是满意之色。 跟何予桉类似,其实她路过这个“青帝遗叶”时,也恍惚了一瞬,识海传来细密的针刺感。 仅仅一瞬,却足以让如今的宋溪察觉到。 自从刚入漱玉潭时察觉到自己可能也存在记忆有缺的情况时,宋溪便时刻注意这方面的感受。 可惜再也没能有过丝毫异常。 即使是何予桉的修为手段也无法洞察,那就不再是有关境界的问题了。 宋溪把玩着青云扇,想到七日后秘境的开启,内心隐隐有些不安。 三日后,昆吾仙宗。 晨雾如纱,缭绕在巍峨的山峰之间。 殿前广场上,四角的寒龙玉柱巍然矗立,柱上龙纹在晨光中仿佛要腾空而起。 此次出发前去玄冥秘境,取元婴十,金丹三十,筑基百。 由云中峰大长老明镜真人与长阴峰峰主嵇泽二人带领众弟子前往。 秘境非一家之言,昆吾仙宗作为正道第一宗,不过是多分得些名额,不可能垄断,其余宗门按修真界贡献度,层层分派下去,还有散修处,名额数量立刻变得岌岌可危起来。 尤其是魔界处,亦是不可能不掺上一腿。 此去危险重重,不说秘境本身,就是人员鱼龙混杂,很难无有人修内部纷争。 但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故队伍之中无一不是斗志昂扬,欲与天公试比高。 长阴峰峰主嵇泽正清点人数,其余人倒还好说,筑基第一,出了大风头的宋溪却是能一眼被发现不在。 他便理所应当地望向宋溪的师尊,常霄仙子何予桉。 何予桉一袭白衣胜雪,立于队伍前列。 她面容清冷如霜,眉目如画,三千青丝仅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起,余发垂落腰间,随风轻扬,右手负于身后,左手持一柄通体晶莹的玉剑。 见嵇泽疑惑的目光扫过,何予桉轻咳。 “师尊。”身后传来轻柔的呼唤。 何予桉没有回头,只是微微颔首。 白柔苏轻步上前,与师尊并肩而立,她身着淡青色长裙,腰间系着一条银丝绦带,衬得腰肢纤细如柳。 与师尊的冷若冰霜不同,白柔苏眉目温婉,嘴角常含三分笑意。 “宋溪说她可能踩点到。”白柔苏未等何予桉询问,便主动告知,也是说给嵇峰主听。 话音未落,远处一道青光破空而来,转眼间便落在距队伍四五步远处。 光芒散去,露出一名少女,一身劲装,腰间悬扇,乌黑的长发高高束起,显得英姿飒爽。 只是此刻她额头见汗,呼吸略急,显然是匆忙赶来。 “差点,差点赶不上了。”宋溪抱拳行礼,眼中还残留着后怕的情绪。 她这一身打扮与宗门大比时判若两人,就连素来不关注外界情况的林寒霜都不由得多看她两眼。 但宋溪完全无视她人眼光,只竖起耳朵听来自何予桉的教诲。 “此次秘境开启非同小可。” 何予桉声音清冷,“玄冥上人陨落时所化秘境,内含无数天材地宝,却也危机四伏。更不用说还有魔教虎视眈眈。” 白柔苏,宋溪二人神色肃然:“弟子明白。” 只见东方云海翻腾,一道金光破云而出,转瞬间便来到广场上空。 金光散去,露出一艘巨大的金色楼船,船身雕刻着繁复的符文,船首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金凤,栩栩如生。 “云中峰的'金凤舟'。”白柔苏低声道,“看来是来接我们了。” 果然,一道浑厚的声音从金凤舟上传来:“嵇峰主,时辰已到,请带弟子们登船。” 嵇泽清点完人数无误,微微颔首,袖袍一挥,一道白色剑光将众弟子托起,飞向金凤舟。 登上金凤舟,甲板上已经站了数十人,都是宗门内化神期的长老们。 为首的是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身着云纹白袍,手持一根青玉杖,正是云中峰大长老明镜真人。 “是凌霄仙子啊。”明镜真人笑眯眯地捋着长须,向何予桉打招呼,“青云峰这次包揽三境第一,真是可喜可贺啊。” 其余长老也纷微点头致意,目光在何予桉身后的白柔苏和宋溪身上一扫而过,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何予桉拱手回礼:“明镜长老过奖。” 互相见礼过后,对着弟子们,明镜真人笑眯眯地喊话: “诸位,此次玄冥秘境开启,我昆吾仙宗共得一百又四十名额,由老夫与嵇峰主带队。秘境中不仅有天材地宝,更有玄冥上人留下的传承。但切记,机遇与危险并存。” 他顿了顿,神色变得严肃:“更重要的是,魔教三大宗门也会派人进入。虽然我们昆吾仙宗负责震慑,但秘境之内,生死各安天命,你们务必小心。” 嵇泽补充道:“三日后抵达秘境入口,期间你们可以在船上修炼或交流,但不得私斗,违者严惩不贷!” 众人齐声应是,各自散去。 何予桉师徒三人来到金凤舟上层的一间静室。 布下隔音结界,何予桉这才从袖中取出两枚玉简,开口道:“这是我整理的秘境资料和一些保命手段,你们好好研读。” 宋溪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吸气道:“这么多?” “玄冥上人修为高深,秘境变化多端,资料自然丰富,多做些准备总是没错。” 她转向两个“徒弟”,虽然早知她们都情况特殊,但出于心头的不安,何予桉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温情:“三日时间,好好准备。特别是你,宋溪,扇术再练熟些。” 第113章 宋溪重重点头。 第106章 三日转瞬即逝。 玄冥秘境外围, 天地灵气如潮汐般涌动。 昆吾仙宗的金凤舟悬停在半空中,下方是一片扭曲的空间,如同被无形之手揉皱的绸缎,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那就是秘境的入口。 何予桉站在船首, 白衣猎猎, 玉剑悬于腰间, 她身后,白柔苏跟宋溪正在检查行装。 “避毒丹带了吗?” “带了, 还有师尊给的护心镜和遁地符。” 何予桉望着她们,眼中闪过一丝忧虑,还想说什么,却被明镜真人的声音打断。 “诸位弟子注意!” 明镜真人手持青玉杖, 声音传遍整艘金凤舟, “玄冥秘境分为三层,筑基境、金丹境、元婴境, 各境界修士只能进入对应区域, 强行突破界限会引发秘境反噬。” 嵇泽冷峻地补充:“进入后,你们会被随机传送到各自区域的某处,尽量与同门汇合, 守望相助。” 何予桉表面依旧清冷如霜, 只是握剑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她缓步走到两个徒弟面前, 先对白柔苏道:“照顾好自己,若有危险, 立刻激发我给你的剑符。” 白柔苏恭敬行礼:“弟子明白。” 然后何予桉转向宋溪, 她声音极轻, 只有三人能听见,“这个给你。” 何予桉从袖中取出当初从资源塔中拿出的半片铜镜,看似普通,但宋溪接过时,两人指尖相触,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力波动在她们之间流转。 白柔苏站在一旁,装作很忙的样子再次清点已经整理好的储物袋。 “师尊......”宋溪握紧铜镜,脸颊泛起一抹红晕。 何予桉迅速收回手,仿佛被烫到一般:“危急时使用。” 说完便转身走向元婴期弟子队列,背影挺直如剑,只是耳尖微微泛红。 就在此时,秘境入口的扭曲空间突然剧烈震荡,七彩光芒大盛。 明镜真人高声道:“入口稳定了!各境界弟子依次进入!筑基期先行!” 宋溪带领着筑基期弟子们走向船边,临跳下前,她回头寻找师尊的身影,却见何予桉站在远处,目光穿越人群与她相接。 “保重。”何予桉传音入密,声音中带着罕见的柔软。 宋溪重重点头,纵身跃入七彩漩涡之中。 紧接着是金丹期弟子,白柔苏深吸一口气,没有回头,也跳入了秘境。 何予桉等到所有筑基、金丹弟子都进入后,才与另外九位元婴修士一同跃下金凤舟。在身体被空间之力撕扯的瞬间,她脑海中浮现的是宋溪那双明亮的眼睛。 ...... 筑基区域,一片幽暗森林中。 宋溪从眩晕中恢复过来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参天古木之间。 古木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味,令人头晕目眩。 她立刻屏住呼吸,从储物袋中取出避毒丹含在舌下。 神识扫过四周,确认暂时没有危险后,才小心翼翼地取出师尊给的三界传影镜。 半块铜镜入手温热,仿佛还带着何予桉的体温,宋溪将神识探入,顿时一段信息流入脑海: 可跨越秘境限制传讯,每日可用一次,每次不超过十息。 既然一天只能用一次,那现在还是不要用了。 她珍而重之地将半块铜镜贴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何予桉的存在。 现在,先探索这片区域吧。 宋溪手持青云扇,轻盈地穿梭在密林间。 木灵根特有的生机之力在她周身流转,使得周围的草木都微微向她倾斜。 “这秘境果然名不虚传。” 宋溪用扇面轻轻拨开挡路的藤蔓,感受着空气中浓郁的木属性灵气。 她这短短半日,已经收获了几株百年灵草,但距离她期望的机缘还差得远。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伴随着树木倒塌的巨响。 宋溪眉头一皱,扇子“啪”地合拢,脚尖轻点地面,跃上一棵古树的枝干。 她屏息凝神,木灵根赋予她与植物沟通的能力,通过树木的“视线”,她“看”到了三百丈外的景象: 一个狼狈的身影正在逃窜,蓝色衣袍被树枝划破几处,身后是一条大概五六人合抱粗细的森林巨蟒。 那巨蟒通体碧绿,鳞片上泛着光泽,头顶已经鼓起两个小包,显然是即将化蛟的征兆。 “陆修缘?” 待那被追赶的女修转过正脸,宋溪眯起眼睛,认出那是云中峰的器修弟子。 她自身实力不算强,但筑基期就能修炼出替身傀儡,跟宋溪也做过几次生意。 宋溪本不想多管闲事,但那巨蟒追击的方向正朝她这边而来, 她咬了咬牙,从储物袋中取出三枚种子夹在指间,同时将青云扇横在胸前,做好了战斗准备。 “宋师姐!救命啊!” 陆修缘远远看到树上的宋溪,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加快速度冲了过来。 她衣衫破烂,原本精致的发髻散乱不堪,脸上还带着几道血痕,显然已经与巨蟒周旋多时。 “你......”宋溪还未来得及说话,巨蟒已经逼近,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团绿色毒雾。 她急忙展开扇面,一道青色屏障瞬间形成,挡住了毒雾的侵袭。 “跑!” 宋溪一把拽住陆修缘的手腕,两人借着扇风的反冲力急速后退。 巨蟒撞上屏障,发出愤怒的嘶吼,尾巴横扫,将周围树木拦腰折断。 两人一路狂奔,宋溪时不时向后丢出种子,种子落地即长成带刺的藤蔓,稍稍阻滞巨蟒的追击。 “你干了什么好事?这巨蟒至少有元婴初期实力!” 宋溪一边跑一边厉声质问,手中扇子不停挥动,为两人加持轻身术。 陆修缘气喘吁吁,眼神闪烁:“我、我就是路过......” “放屁!” 宋溪忍不住爆粗口,她猛地停下脚步,一把将陆修缘按在树干上,扇骨抵住她的喉咙, “不说实话我现在就把你丢回去喂蛇!” 巨蟒的嘶吼声越来越近,陆修缘额头上渗出冷汗,终于崩溃道:“是我的寻宝鼠!它发现了一处灵物,但没想到有这畜生守着!” 宋溪眼中寒光一闪,突然抬脚将陆修缘踹向巨蟒方向:“那你自己解决!” “不!!!” 陆修缘惊恐尖叫,眼看就要落入蛇口,数条藤蔓突然从地下窜出,缠住她的腰将她硬生生拉了回来。 巨蟒扑了个空,更加暴怒,粗壮的蛇身碾过地面,留下深深的沟壑。 宋溪冷着脸将惊魂未定的陆修缘扔在地上:“再有半句假话,下次我不会救你。” 陆修缘瘫软在地,脸色惨白:“是、是一株伴生藤,我的寻宝鼠感应到它至少是大乘期修士留下的灵物,应该就是玄冥上人的植物灵宠,但我们这秘境不是筑基期吗?怎么会有这种等级的宝物和守护兽!” 宋溪瞳孔微缩,大乘期灵物? 即使在昆吾仙宗也是镇派之宝级别的存在,虽然出现在这个地方显得有些怪异,但是宋溪知道,自己是女主。 她心思电转,手上动作不停,扇面挥舞间,无数风刃袭向巨蟒眼睛等脆弱部位,暂时逼退了这庞然大物。 “走!” 宋溪拉起陆修缘继续逃命,两人一路奔逃了近半个时辰,终于暂时甩开了巨蟒的追击,躲进一处岩洞中。 陆修缘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突然抬头盯着宋溪:“师姐,你刚才,还有余力?” 宋溪擦拭着扇子上的污渍,没有回答。 她确实保留了实力,木灵根在森林环境中如鱼得水,若真想逃,早就能甩开巨蟒,但她对陆修缘说的灵物动了心思。 “师姐,不如这样,” 陆修缘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去引开那畜生,你去取那灵物。我只要三成,不,两成就行!” 宋溪冷笑:“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信你?” 陆修缘咬了咬嘴唇,从怀中掏出一只金色的小鼠:“这是我的本命灵兽寻宝鼠,它能带你找到那灵物,我以道心起誓,若此次欺骗师姐,愿受心魔反噬!” 修真之人最重誓言,宋溪神色稍缓。 但她思索片刻,突然出手如电,单手辖制住陆修缘的下巴,往她嘴内丢下一颗灵药,又击中xue道强制其吞下。 “我也以道心起誓,事成之后会给你解药。” 宋溪冷冷道,“现在,告诉我具体位置。” 陆修缘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常态,详细描述了灵物所在,一处被藤蔓完全覆盖的古修士洞府。 计划很快敲定:陆修缘带着能散发灵物气息的符箓引开巨蟒,宋溪则趁机潜入洞府。 两人约定事成后在秘境东侧的传送阵汇合。 分开前,陆修缘突然抓住宋溪的手:“师姐,小心那藤蔓,它给我的感觉,很不对劲。” 第114章 宋溪迅速甩开她的手,女女授受不亲呐,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密林中。 寻宝鼠指引着宋溪来到一处隐蔽的山谷。 谷中雾气弥漫,隐约可见一座被绿色藤蔓完全包裹的洞xue,那些藤蔓粗如儿臂,表面布满尖刺,还泛着诡异的紫光。 宋溪收敛气息,小心靠近。 就在她距离洞府不足十丈时,地面突然震动,一条藤蔓如毒蛇般窜出,直刺她心口! “不好!” 宋溪急展青云扇格挡,藤蔓与扇面相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她借力后跃,却见更多藤蔓从四面八方袭来,瞬间封死了所有退路。 “这不是普通灵植!” 宋溪额头渗出冷汗,她对阵法了解不深,但依稀能看出来,这些藤蔓的攻击轨迹暗合阵法痕迹,显然是被人操控的。 她想起陆修缘的警告,心中警铃大作。 藤蔓的攻击越来越凌厉,宋溪左支右绌,很快身上就多了几道伤口。 最危险的一次,一条藤蔓缠住了她的脚踝,将她倒吊起来,另一条藤蔓如标枪般直刺她眉心! 生死关头,宋溪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青云扇上,扇面顿时青光大盛,无数符文浮现,化作锋利的风刃斩向藤蔓。 被青帝遗叶升级过后的青云扇提高了不止一个等级,一扇挥出,九道青色风刃呈螺旋状斩出,将袭来的藤蔓尽数切断。 宋溪则趁机挣脱束缚,落地时却踉跄了一下,这招消耗了她大半灵力。 然而藤蔓的攻势只是稍缓,很快又有新的藤蔓从洞府中涌出,宋溪绝望地发现,自己已经被逼到角落,退无可退。 “难道要死在这里?”她不甘心地想着,左手悄悄攥住半块三界传影镜,右手手中扇子却依然紧握。 就在此时,洞府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所有藤蔓同时停止了攻击,缓缓让开一条路。 宋溪惊疑不定,但求生的本能驱使她沿着那条路前进。 穿过层层藤蔓,她来到洞府中央,看到一个被藤蔓缠绕的王座,上面坐着一具枯骨。 枯骨手中捧着一颗翠绿色的珠子,珠子内似乎有液体流动。 更诡异的是,那些藤蔓正是从枯骨的脊椎处生长出来的! “我闻到了青帝遗叶的味道。” 枯骨的头颅突然抬起,空洞的眼窝中亮起两点绿光,“小姑娘,你是木灵根?” 宋溪浑身紧绷,谨慎地点头。 “好,很好。” 枯骨的声音直接在宋溪脑海中响起,“你既入此秘境,自然该知道我是谁吧?这‘噬灵藤’是我的本命灵植,如今已达八阶。” 宋溪心跳加速,八阶灵植相当于人类修士的合体期!难怪那森林巨蟒只是守护在外,不敢靠近。 她内心砰砰直跳,手上却规规矩矩见礼:“见过玄冥上人。” “我时间不多,听好:噬灵藤需要新的宿主,而你资质尚可,若愿接受,需以精血为引,立下契约。” 宋溪脑中闪过无数念头,大乘期修士的传承固然诱人,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她谨慎地问:“代价是什么?” 枯骨发出沙哑的笑声:“聪明的小姑娘,代价是,每月需以自身三成灵力喂养它,否则它会反噬宿主。” 宋溪陷入天人交战。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巨蟒的嘶吼和陆修缘的尖叫,声音越来越近。 没时间犹豫了。宋溪一咬牙,划破手掌将血按在翠绿珠子上:“我接受!” 珠子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绿光,宋溪只觉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能量涌入体内,几乎要将她撑爆。 可能是太过痛苦,反而神识清晰起来,宋溪听到那枯骨惊疑不定的声音:“什么!才筑基期?!罢了罢了,好不容易给小灵找个好去处。” 随后一道白光刺入宋溪识海,枯骨彻底化为粉齑。 那些藤蔓欢呼般舞动着,然后如潮水般缩回,全部钻入她的脊椎! 难以形容的痛苦让宋溪跪倒在地,她感觉自己的骨骼在重组,经脉在扩张,识海中多了一道古老晦涩的功法,青帝长生诀。 当最后一丝痛苦消退时,宋溪发现自己与噬灵藤建立了某种神秘联系。 她能感知到它的情绪,甚至能操控它的行动。 “啊!!!救命!” 陆修缘的尖叫声近在咫尺,宋溪赶忙冲出洞府,正好看到巨蟒张开血盆大口扑向筋疲力尽的陆修缘。 “滚开!” 宋溪本能地一挥手,三条粗壮的藤蔓从她背后激射而出,如标枪般刺入巨蟒七寸。 巨蟒发出凄厉的嘶吼,疯狂扭动身躯,却被更多藤蔓缠住,渐渐失去反抗能力。 宋溪自己都震惊于这股力量,但她很快发现,催动噬灵藤消耗巨大,当巨蟒终于毙命时,她已灵力枯竭,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朦胧中,她感觉有人靠近,然后是陆修缘复杂的声音:“师姐,你居然真的成功了。” 宋溪想挣扎起来,却连手指都动不了,她模糊地看到陆修缘蹲下身,手中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对不起了师姐,八阶灵宠太珍贵了,我......” 陆修缘举起匕首,却在即将刺下时停住了。 “真的晕了?” 陆修缘又假刺两下,发现宋溪真的彻底地晕了过去,放下匕首耸耸肩,自言自语到: “我倒也没有那么卑鄙,你都不曾喂我真的毒药,我又怎会背叛,宋师姐你太不经吓了。” 陆修缘取出几枚丹药塞入宋溪口中,又为她简单包扎了伤口,想到自己被掐红的下巴,没忍住报复心很重地在宋溪的脸颊上掐了两把。 “好了,扯平了。” 然后她转向巨蟒尸体,熟练地开始剥取有价值的材料。 当宋溪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秘境东侧的传送阵旁,身旁放着巨蟒的毒牙和几片珍贵的鳞片,还有一张字条: “师姐,材料我拿走了七成,剩下的是你的份,救命之恩,来日再报。——陆修缘” 宋溪苦笑着摇头,感受着体内沉睡的噬灵藤和脑海中多出的功法,这次秘境之行,她赌赢了。 第107章 宋溪踉跄着试图爬起, 打算去到安全的地方消化一下得之不易的这份机缘,然而没走两步,宋溪脸色骤变。 体内灵力忽然如潮水般翻涌不息,同时, 青帝长生诀竟然自行运转, 将噬灵藤反哺的精纯灵力转化为己用。 更为可怖的是, 她惊愕地内视丹田, 只见原本液态的灵力漩涡中心,一颗青金色的金丹正在缓缓成型, 表面缠绕着细密的藤纹。 “金丹雏形?!” 宋溪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这次突破来得实在突然,她本就在破界边缘,而噬灵藤传来的精纯灵力如同决堤之水, 根本压制不住。 “不好!” 宋溪迅速盘膝而坐, 手掐法诀试图压制,但为时已晚。 丹田内灵液完全固化, 一颗青金色金丹滴溜溜旋转起来, 表面缠绕着细小的藤纹。 与此同时,她周身爆发出耀眼的青光,惊得林中鸟兽四散。 不仅如此, 噬灵藤感应到宿主状态不稳, 主动分出部分灵力助她稳定境界。 噬灵藤的力量太过庞大,即便她全力压制, 丹田内的灵力依旧如沸腾的岩浆,不断冲击着境界壁垒。 ——金丹初期! ——金丹中期! ——金丹后期!! 秘境天空突然电闪雷鸣, 一道金光锁定在她身上,这是秘境在排斥已经不再是筑基期的修士。 宋溪手忙脚乱地收起青云扇和巨蟒材料, 秘境有修为限制,她马上就要被秘境规则排斥出去了! 千钧一发之际,宋溪用最后的时间做了三件事:将青云扇收入丹田温养;给噬灵藤下达沉睡指令以免暴露;一把抓起身旁的材料塞入储物袋。 “轰!!!” 秘境天地骤然变色,一股浩瀚的排斥之力降临,宋溪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被强行甩出秘境空间! 秘境外,各派修士仍在等待弟子归来,谁也没想到,仅仅不到一日,竟有人被秘境排斥而出! “嗖!” 宋溪踉跄落地,周身灵力尚未完全收敛,金丹后期的威压如潮水般扩散,长老们纷纷皱眉。 “这……这是金丹后期的气息?!” “怎么可能?!她不是才进去一天吗?!” “昆吾仙宗的宋溪?!她不是筑基期吗?!” 人群哗然,无数道震惊、嫉妒、探究的目光齐刷刷投来。 就连昆吾仙宗的长老们都面露惊色,唯有长阴峰嵇泽眯起眼睛,冷笑一声:“呵,看来宋师侄是得了天大的机缘啊。” 其他宗门的修士更是按捺不住,纷纷上前询问:“宋小友,秘境中可是有什么奇遇?” “不知可否分享一二?” 宋溪刚想开口,忽然一道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诸位,我昆吾仙宗弟子刚出秘境,尚需调息,若有疑问,改日再议不迟。” 第115章 众人回头,只见一位白发白须的老者踏云而来,正是昆吾仙宗云中峰大长老,明镜真人。 他袖袍一挥,一道无形屏障隔开众人,对宋溪温声道:“宋溪,你先回金凤舟调息吧。” 宋溪感激地行了一礼,强忍体内灵力翻腾,迅速登上昆吾仙宗的金凤舟。 金凤舟内,宋溪终于松了口气,取出“三界传影镜”,指尖轻点镜面,灵力注入。 镜面如水波荡漾,渐渐浮现出一道清冷绝美的身影,何予桉。 “宋溪?!” 何予桉微微蹙眉,声音如清泉般冷冽,却透着一丝疑惑,“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宋溪望着镜中那张令她魂牵梦萦的面容,心中一软,轻声道:“老婆,我……出了些意外。” 何予桉心神全被宋溪突然离开秘境和她嘴里的意外给吸引了,丝毫没有注意某人已经得寸进尺到当面修改称呼了。 她将秘境中遭遇巨蟒、契约噬灵藤、修为暴涨之事简单道来,当然省去了很多受伤的细节,免得何予桉担忧。 何予桉听完,原本清冷的面容浮现一抹忧色:“噬灵藤乃大乘期灵物,你如今修为尚浅,贸然契约,恐有反噬之危。” 宋溪见她担忧,眉眼弯弯,声音不自觉地软了几分:老婆放心,我会小心应对的,况且……”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有老婆在,我不怕的。” 何予桉这才反应过来,也怪她长期偷听监视宋溪,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这是宋溪当面与她对话,正要呵斥无礼,却见宋溪眉眼弯弯,脸颊上还有未干的血迹。 何予桉心中一软,话语在舌尖打了个转,“你如今修为暴涨,需尽快稳固境界,待我出来后,再为你检查体内状况。” “好!” 宋溪乖巧应声,却又忍不住低声呢喃道,“老婆,你也要注意安全,我在外面会很担心你。” 何予桉沉默片刻,终是轻轻“嗯”了一声,镜面随即恢复平静。 宋溪收起传影镜,唇角不自觉扬起,她盘膝而坐,开始调息体内澎湃的灵力。 许久不曾出现的黑气难得在关键时刻出手帮忙,加上噬灵藤温顺的躺在丹田内,不再捣乱。 几天时间,足够宋溪梳理好灵力,且感受新的境界能力带来的美妙力量了。 木灵根本就在生命感知这一赛道一骑绝尘,更何况又契约了高阶灵宠噬灵藤。 虽然后者因为宿主的能力太差,不得不压制修为,但对现在的宋溪而言,绰绰有余。 正巧她不愿出去面对众人或探寻或好奇或嫉妒的眼光,但又很想获取有关魔教的信息。 要知道她后期可能堕魔的,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嘛。 而且这玄冥上人无论是修炼的功法还是契约的灵宠,其实相比传统正道的风光霁月,更偏向于魔修手段。 是故用于探测魔教踪迹最是合适不过,更何况众人都心知肚明,这个秘境,魔界那边不可能不派人来。 所以噬灵藤就光荣地走上了视奸的道路。 遥想当年去哪儿不是大摇大摆,现如今却只能被扼令不可打草惊蛇,还要尽可能地收集信息。 早生灵智的噬灵藤委委屈屈地去了。 另一边,何予桉所处的秘境,天空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仿佛时间在这里凝固。 她踏过一片枯骨遍地的荒原,指尖凝聚的灵火照亮了前方幽深的洞xue。 已经三十天,但她未遇见任何同门修士。 三日前,她在一处废弃的祭坛上发现半块残碑,上面记载着锁魂神术的只言词组。 碑文提到“心锁”与“魂印”,还有一处名为“忘川阁”的地点,根据碑文所刻地图,忘川阁就在这片秘境的中心。 “锁魂神术”何予桉低声呢喃,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腰间悬挂的三界传影镜。 她费尽心思的查阅资料,终于将线索指向了这位玄冥上人的成名绝技,也是她此行的目标。 三年来,自己失忆来第一眼就见到的书终于要够给自己答案了吗。 洞xue深处传来水滴落下的回声,何予桉谨慎地放出神识探查。 突然,一阵刺骨的寒意袭来,她迅速结印,一道金光屏障在身前展开,三只幽蓝色的冰魄兽从黑暗中扑出,撞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尖啸。 “又来了。”何予桉叹了口气,这几天几乎每天都会遭遇这种秘境生物的攻击。 她右手掐诀,左手从袖中甩出三张符箓,符纸在空中燃烧化作三条火蛇,将冰魄兽缠绕吞噬。 战斗结束后,何予桉靠坐在岩壁旁稍作休息。 她指尖轻抚过腰间悬挂的三界传影镜,镜面微微发烫,是宋溪每日与她联系的约定。 “到时间了。” 何予桉的声音微不可微一声,她将灵力注入传影镜,镜面泛起涟漪,渐渐浮现出宋溪的脸。 “今日可好?” 宋溪的声音透过镜面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关切。 何予桉不自觉放松了紧绷的肩膀:“三只冰魄兽,已经解决了。”她顿了顿,“你那边如何?” “噬灵藤长得不错,就是太能吃了。” 宋溪笑着摇头,举起手腕上缠绕的翠绿色藤蔓,“我要被它吃穷了哇。” 看着宋溪的笑容,何予桉胸口泛起一阵莫名的酸涩。 离秘境中心越近,靠近真相的那种感觉越深。 如果真相是假,我要怎么面对你;如果真相是真,那这些年,我该多对不起你。 “老婆?”宋溪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只是有些累了。”何予桉移开视线,“时间快到了,我要继续出发了。” 宋溪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声道:“小心些,我等你回来。” 通讯结束后,何予桉收起铜镜,继续向洞xue深处前进。 不知为何,这几次,每当与宋溪交谈后,她心中那种缺失感就愈发强烈。 周围雾气渐浓,开始出现诡异的低语声,仿佛有无数人在她耳边呢喃。 何予桉掐诀念咒,周身泛起淡蓝色的护体灵光,将那些声音隔绝在外。 突然,前方雾气翻涌,一道黑影倏忽闪过,何予桉立即祭出玉剑,剑身泛着冷冽寒光。 “谁在那里?” 没有回应,只有雾气中隐约传来锁链拖动的声响。 何予桉谨慎前行,洞xue尽头是一处开阔的地下空间,中央矗立着一座古朴的石台。 没有路了,何予桉望向石台,忽然出手将其轰开,果然,石台下有通道。 何予桉继续前行,在路过一座半塌的石桥后,终于看到了忘川阁,一座三层高的黑色楼阁,檐角挂着青铜铃铛,无风自动,发出清脆却诡异的声响。 阁门上方悬着一块匾额,上书“忘川”二字,笔锋凌厉如刀,看久了竟让人眼睛刺痛,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第108章 门后, 何予桉一眼就看到桌上盒子内摆着的,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散发着柔和的蓝光。 她心跳加速,这似乎是典籍中记载的“忆魂晶”, 玄冥上人用来修炼锁魂神术的至宝。 何予桉深吸一口气, 伸手触碰水晶表面。 刹那间, 无数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 在小区楼下雪中相拥;在众人祝福中对拜成婚;在篝火晚会里亲密起舞...... “还有, 不止......” 记忆继续向前,无知无觉的泪水从何予桉脸颊滑落, 忆魂晶的光芒渐渐暗淡。 秘境外,宋溪听闻噬灵藤带回的消息,一脸凝重。 毕竟是高阶灵宠,带回来的消息让宋溪意外又不那么意外。 昆吾仙宗有人与魔教那边勾结, 是长阴峰峰主嵇泽。 宋溪莫名有些想吐槽, 自己和另一位女主白柔苏都在青云峰,那么对她们怀有莫名恶意的, 自然不是反派就是有苦衷。 有点怀疑这是在玛丽苏文学了。 当然这个想法不过是一瞬, 宋溪结果噬灵藤献宝似的递上的留影石,温柔抚摸着它的藤蔓,郑重道谢:“多谢你。” “......时机已到, 何予桉一出秘境, 便可实施计划。” 嵇泽的声音冰冷刺骨,“有噬心魔大人相助, 定能让她身败名裂。” 宋溪甫一打开留影石,这样一段话便印入耳中。 她瞳孔骤缩, 手指不自觉地掐入掌心,这该死的嵇泽!竟胆大至此, 要陷害她老婆! 黑袍人发出嘶哑的笑声:“记住你的承诺,嵇泽。昆吾仙宗的长阴峰,将成为我魔教在正道中的最大也最有分量的一枚棋子。” 随后两人更是相谈甚欢,不仅校对了细节,更是畅想了美好未来。 噬灵藤自觉拍到的画面已经足够,便打算悄然退走。 但或许是它业务不够熟练,或许是黑袍人跟嵇泽毕竟有化神修为,手段非凡,在它撤走前一刻,还是被发现了踪迹。 第116章 “谁在那里!” 黑袍人大喝一声,嵇泽同时出手,然而噬灵藤毫不恋战,往土里一遁便消失了。 “这个痕迹,可恶,有人来过!” “嵇峰主冷静,” 黑袍人或许是常年在黑暗处游走,心理素质过关,此刻冷静分析道:“我们的谈话有设下隔音结界,未必就能被听到。” 嵇泽冷笑:“能在不惊动你我的前提下,走到这里,突破一个隔音结界是什么不可能的事吗?” 嵇泽越说越觉得心里惴惴不安,当机立断道:“我们的计划需要提前了。” 黑袍人皱眉反对:“何予桉还在秘境中,且目前出来的人尚不到三分之一,都是些没有分量的低阶弟子。” “何予桉那边我来安排,你不用管。” 嵇泽摆摆手打断黑袍人的思绪,又从他的话里想到了什么,临时做出了一个决定: “既然做了,便斩草除根,那位出来的徒弟,你到时候一并杀了。” 黑袍人有些不满他的独断,但大事为重,强忍情绪,此刻听他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没忍住讽道:“一个低阶弟子而已,嵇峰主倒是比我魔教中人还记仇。” 显然是觉得宋溪哪里得罪了他。 嵇泽大怒:“蠢货,她宋溪进秘境一日就能将筑基修为提升至金丹后期,要么实力出众,要么运气非凡,更有可能的是两者兼而有之,这种人不除,日后等她成长起来给青云峰助力吗?” “本来没发生意外,我也计划回宗门后将她除去,现在意外频发,为免夜长梦多,还是烦你顺手之劳了。” 宋溪不知道自己也被盯上了,但她猜测这两人可能会因为疑似被发现而狗急跳墙,那么。 “必须警告老婆。” 宋溪自言自语道,她立刻取出三界传影镜,却发现镜面一片混沌,这意味着对方正处于无法联系的状态。 “怎么回事?!” 宋溪担忧极了,再次输入灵力,数次过去,然而镜面始终无法接通,此刻的何予桉正在忆魂晶的作用下经历记忆复苏的关键时刻,与外界的联系被完全切断。 “不行,我得先赶往秘境出口。” 迟则生变,宋溪立刻往出口处赶去。 然而,有人比她更快,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树影中浮现,黑袍翻飞,掌风凌厉如刀,直取她后心! 宋溪侧身避过要害,但仍被余劲震得气血翻涌。 “谁?!”她厉喝一声,青云扇瞬间展开,数十道风刃呼啸而出,将四周树木拦腰斩断。 黑袍人低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闪避,竟连衣角都未被风刃触及,他站在树梢,宽大的兜帽下只露出一双阴冷的眼睛。 “昆吾仙宗的宋溪?果然名不虚传,底牌不少。” 来的太快了,宋溪心里一沉,但还是要装傻充愣。 “阁下何人?藏头露尾,莫非见不得人?” 她冷声试探,同时暗中调动木灵根之力,四周草木微微颤动,似在回应她的呼唤。 黑袍人轻笑:“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 话音未落,他骤然出手! 化神期威压! 宋溪瞳孔骤缩,丝毫不敢怠慢,青云扇横挡,同时袖中甩出何予桉给的剑符,勉强抵消了这一击。 然而黑袍人攻势不停,袖中飞出一道黑索,如毒蛇般缠绕而来。 宋溪闪避不及,左臂被黑索擦过,瞬间皮开肉绽,一股阴寒之力顺着伤口侵入经脉! “毒?!”她闷哼一声,体内灵力运转顿时滞涩。 黑袍人见状,攻势更猛,掌风如潮,逼得宋溪节节败退,她咬牙硬撑,可灵力消耗太快,再这样下去,必死无疑! 只能赌一把了! “噬灵藤——醒!!!” 刹那间,她体内沉睡的藤蔓疯狂生长,从她的脊椎、四肢、甚至指尖蔓延而出,青色的藤蔓如活物般缠绕在她周身,散发出恐怖的灵力波动! 黑袍人终于变了脸色:“这是......大乘期灵植?!” 宋溪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藤蔓如狂蟒般绞杀而去,所过之处,地面崩裂,树木粉碎! 黑袍人急速后退,可仍被一条藤蔓擦过肩膀,顿时血肉模糊! “啧,失算了。”他阴冷地看了宋溪一眼,竟不再纠缠,身形一晃,化作黑雾消散于林间。 宋溪没有追击,一下将噬灵藤的修为放出,作为宿主她承受不住,反噬来得极快,她只觉得全身经脉如被烈火灼烧,五脏六腑仿佛被无数尖刺贯穿。 她强撑着取出几枚丹药服下,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赶到秘境出口,等何予桉一出秘境就警告她。 秘境内。 “噗——” 何予桉忽然吐出一口血,但她此刻却没有心思去细究自身情况了,好在记忆已经完全复苏。 “我要回去!必须立刻回去!” 何予桉猛然睁开眼,她转身冲出忘川阁,向秘境出口疾驰而去,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宋溪,告诉她自己想起了一切。 玄冥秘境的出口一直都是开启的,何予桉迫不及待地踏出光门,迎面而来的却不是期待中的阳光,而是一道凌厉的剑光! 还有四周突然亮起刺目的金光,这是,封魔大阵! “何予桉!你勾结魔修修炼邪术,今日我嵇泽代表宗门将你就地正法!” 嵇泽的声音从阵外传来,带着虚伪的正义感。 何予桉震惊地环顾四周,发现数十位昆吾仙宗和正派其余宗门的长老们正用怀疑和恐惧的目光看着自己,她立刻明白自己落入了陷阱。 “胡说八道!”她厉声喝道,“证据何在?想审判我,你嵇泽还没有那个资格!” 嵇泽冷笑:“你身上魔气未消,还敢狡辩?” 他转向周围同门,“诸位请看,她从秘境中带出的分明是魔道法器!” 何予桉这才注意到,自己手中忆魂晶不知何时已被魔气污染,散发着诡异的黑光,这是嵇泽早就设计好的局! 就在嵇泽准备发动大阵时,一道绿色流光突然从远处疾射而来,狠狠撞在阵法屏障上。 “宋溪!”何予桉惊呼,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时,心脏几乎停跳,宋溪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带着血迹,显然伤势未愈。 “嵇泽勾结魔修,意图陷害我师尊!我有证据!” 宋溪高举一枚留影石,灵力激发下,显现出嵇泽与黑袍人在竹林密谈的画面。 场面一时哗然,嵇泽面色铁青,暗骂黑袍人没用,这点儿事都干不成,他突然暴起发难,一道剑光直取宋溪咽喉! “胡言乱语,捏造证据!” “小心!”何予桉不顾一切地冲破阵法束缚,闪身挡在宋溪面前,攻击击中她心口,鲜血瞬间浸透白衣。 嵇泽深知此时必要速战速决,第二波攻击迅速跟上。 宋溪眼中闪过痛色,双手结印,周身突然爆发出刺目金光,何予桉瞳孔骤缩,那是燃烧本命精元的征兆! “不要!宋溪停下!” 已经晚了,宋溪的长发在金光中寸寸变白,同时气息节节攀升,竟暂时达到了元婴后期。 嵇泽脸色大变:“燃元秘术?你疯了!这样就算活下来也会根基尽毁!” “只要能杀你。”宋溪的声音冷如寒铁。 她再次催动噬灵藤,大乘期藤蔓的威压释放,众人纷纷变了脸色。 “这是......八阶灵宠噬灵藤?!” 翠绿的藤蔓变得血红,如无数毒蛇般向嵇泽袭去,这是噬灵藤的禁术,以自身精血为代价,短时间内获得吞噬万物的能力。 嵇泽被捆住,他挣扎着想要挣脱,却发现越是运功抵抗,灵力流失得越快。 不过短短数秒,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嵇泽便被吸干了,一个三寸高的元婴惊慌逃出,却被藤蔓扫中,光芒黯淡地坠落在地。 宋溪再也坚持不住了,闷哼一声,跪倒在地,她的眉心浮现出一缕诡异的黑气,迅速蔓延至全身。 “这是......魔鼎的气息?!”躲在暗处的噬心魔失声惊呼。 何予桉拼尽全力爬到她身边,颤抖着握住她冰凉的手:“宋溪......不要再比我早死......” 宋溪痛苦地蜷缩在她怀中,声音断断续续:“老婆......我体内一直有......黑气......它帮我在各个**......活下来......现在它要......出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浓郁如实质的黑气从宋溪七窍中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尊小巧的黑色鼎状。 第109章 众人的注意力都被魔鼎吸引, 唯有何予桉的眼神始终未离开宋溪。 躺在她怀中的宋溪一只手死死抓住何予桉的衣摆,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她能感受到灵脉寸寸崩裂,燃烧精元的反噬如烈火焚身, 五脏六腑仿佛被无数细刃搅碎, 鲜血不断从唇角溢出, 滴落在衣襟上, 触目惊心。 “咳......咳咳......” 第117章 宋溪剧烈喘息着,眼前阵阵发黑, 耳畔嗡鸣不止,连何予桉焦急的呼唤都变得模糊不清。 更糟糕的是,她体内的噬灵藤失控了。 那些原本温顺的藤蔓此刻疯狂汲取她的生机,藤脉在她皮肤下狰狞蠕动, 如同活物般啃噬她的血肉。 她的手臂、脖颈, 乃至半边脸颊都爬满了暗绿色的藤纹,妖异而可怖。 “宋溪!撑住!” 何予桉死死抱住她, 灵力不要命地灌入她体内, 可那些力量一进入宋溪的经脉,就被噬灵藤贪婪吞噬,毫无作用。 宋溪的意识渐渐涣散, 她在内心呼喊魔道, 按照剧情,她不应该堕入魔道吗?怎么还没有触发, 作为女主,怎么会死在这里? 她不要死在这里, 宋溪内心不甘,老婆的记忆还没有恢复, 她甚至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追回这段感情,她不能死! 终于,就在她即将坠入黑暗的刹那, “真是狼狈啊......” 一道低沉阴冷的嗓音在她识海中幽幽响起。 宋溪猛地睁大双眼,却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漆黑的空间,四周空无一物,唯有面前悬浮着一团扭曲的黑雾,雾气中隐约可见一尊古老魔鼎的虚影,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仙门修士的躯体,果然脆弱不堪。” 那黑雾缓缓流动,声音里带着讥诮与蛊惑,“你快死了呢。” 宋溪急切地挣扎起来,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快,我要入魔,救我。” 黑雾的笑声戛然而止,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台词。 “你师尊拼死护你,可那些所谓的正道长老,却要杀你。仙门,真的值得你效忠?” “我当然知道我师尊好,所以快点,不然再这样下去,我连魂魄都会被噬灵藤啃食殆尽。” 宋溪催促道。 黑气:...... 算了,黑气沉默着,丝丝缕缕渗入她的灵台,涌入她的四肢百骸。 在外界看来,就是凝聚成魔鼎状的黑气在宋溪四周萦绕,倏尔,猛地涌入其体内。 抱着宋溪的何予被这股暴戾的魔气震开,踉跄后退数步,不可置信地看向怀中人。 宋溪的身体悬浮而起,白发无风自动,周身缠绕着浓稠如墨的魔气,颈脖处若隐若现的魔纹衬得她面容妖异而苍白。 噬灵藤竟在瞬息间被镇压,乖顺地缠绕在她腕间,藤蔓染上漆黑魔息,愈发狰狞可怖。 匆匆赶来的明镜真人恰好目睹这一幕,勃然变色道:“魔堕!她已入魔道!” 明镜真人眼中杀意暴涨,拂尘一甩,万千银丝化作凌厉剑气,直逼宋溪心口! “孽障!今日必诛你!” 何予桉瞳孔骤缩,身形如电,一剑横斩,硬生生挡下那道杀招! “明镜师叔!” 她厉声喝道,剑锋震颤,“宋溪乃我门下弟子,纵使入魔,也轮不到他人处置!” 明镜真人怒极反笑:“常霄!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何时?她已堕魔,若不除之,后患无穷!” 何予桉握剑的手骨节发白,嘴角溢出血丝,却寸步不让。 她于今日接二连三受创,加上先前失忆,竟一时间没有任何后手,落入此等境地,何予桉心头焦急。 就在僵持之际,宋溪突然闷哼一声,唇角溢出一缕黑血,身形一晃,几乎要摔落。 她体内的魔气与仙骨仍在激烈冲撞,噬灵藤的反噬更是让她痛不欲生。 此时,四周密林间骤然传来阴冷笑声! “哈哈哈!昆吾仙宗果然虚伪,连自家弟子都要赶尽杀绝!” 数十道黑影从暗处窜出,魔气森然,为首的女子面容阴鸷,袖袍一挥,漫天黑雾化作锁链,直卷向宋溪! “噬心魔!” 明镜真人大怒,拂尘横扫,可那些锁链却诡异地避开他的攻击,精准缠上宋溪的腰身,猛地将她拽向魔教众人! 何予桉迅速挡在明镜真人身前:“放开她!” 她挥剑斩去,可魔教众人早有准备,数道符咒炸开,黑烟弥漫间,宋溪的身影已被拖入阴影之中。 “师尊......” 宋溪微弱的声音传来,魔气侵蚀下,她的意识已模糊不清,唯有指尖微微动了动,似乎想抓住什么。 何予桉疯了一般冲上前,可魔教众人撤退极快,转瞬便消失在密林深处,她死死盯着那片黑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明镜真人见状,冷声道:“常霄!你还要追?别忘了你的身份!” 何予桉缓缓回头,眼中猩红未退,嗓音沙哑得可怕:“......常霄,谨遵师叔教诲。” 主角被掳走,看完这场闹剧的其他人正准备悄悄离去,却在看到常霄仙子何予桉转向嵇泽时脚步顿住,恍若无事地走了回来。 何予桉看向嵇泽的眼神挟裹着凛冽杀意,她五指一收,囚灵灯在掌心浮现,灯芯处蜷缩着嵇泽那黯淡虚弱的元婴,瑟瑟发抖。 “何予桉!你敢动我?!” 嵇泽的元婴尖声嘶叫,声音里却透着恐惧,“我乃一峰之主,按门规当由戒律堂——” “门规?” 何予桉冷笑一声,指尖灵力一碾,灯焰骤然暴涨,烧得那元婴惨叫连连,“勾结魔教、残害同门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门规?” 明镜真人见状,眉头紧锁:“常霄,嵇泽纵有罪,也该由宗门公审定夺,你私自用刑,未免——” “未免什么?” 何予桉猛地抬眼,眸中血丝未褪,戾气逼人,“明镜师叔方才不也口口声声要‘诛杀’我徒儿?怎么轮到嵇泽这叛徒,反倒讲起规矩来了?” 明镜真人一噎,面色沉了下来。 何予桉却不再看他,转身便走,囚灵灯在手中晃荡,每走一步,灯焰便窜高一分,烧得嵇泽的元婴哀嚎不断。 一个月后,一道素白身影自秘境出口踏出。 白柔苏指尖还沾着未干的妖兽血,清丽面容上一片沉静,她抬眸,正听见几名在出口等待的弟子长老们低声议论, “......宋师姐竟堕魔了!” “听说是为救常霄仙子才......” “嘘!明镜长老方才发了好大的火......” 白柔苏脚步微顿,也是该走到堕魔剧情了,就是不知道何予桉恢复记忆没有,如果没有,自己要怎么劝告撮合这对小情侣呢? 白柔苏有些头疼,但还是摆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在众人或同情或戒备的眼光注视下,抬脚去了何予桉房间。 “进。”行至门口,何予桉的声音传出。 “师尊。”白柔苏执礼甚恭,起身时发觉何予桉抬手步下了隔音结界。 “把剧情说给我听一下。”何予桉指尖在灯罩上轻叩,语气波澜不惊。 白柔苏眼睛一亮,居然恢复记忆了,那太好了,省事不少,她飞快地将剧情复述一遍,让她们小情侣自己折腾去。 “其实我们来之前就隐约猜到了,这次可能是剧情节点,宋溪说过她有安排,你不必太过担忧。” 或许是何予桉的状态太差,白柔苏没忍住开口安慰道,说起来,宋溪虽然跟她更多是战友的关系,但何予桉才是她的贵人啊。 何予桉也不含糊,抬手将一枚令牌递给了白柔苏。 “继续你们的安排,以后我可能常年在外奔波,青云峰的事情,也就交给你了。” 白柔苏笑眯眯地接过令牌,她都说何予桉是她的贵人吧,智者不入爱河,寡王一路夺权,多好的双赢局面。 商议完后,白柔苏就要起身告辞,余光暼到一旁的囚灵灯,又顿住,从袖中取出一个碧玉小瓶,灯内元婴突然剧烈抽搐,显然嗅到了蛊虫气息。 白柔苏温温柔柔地笑,“我刚出秘境,捡了些有趣的小玩意儿。”她说着打开玉瓶,任由几只通体透明的蛊虫瞬间钻入囚灵灯中。 何予桉嘴角掠过一丝几不可见的弧度。 很快就传来元婴痛苦的嘶鸣,白柔苏也乖巧告辞,好一个师徒相合的画面,如果忽略掉声音的话。 回宗的路上,何予桉“审”得很耐心。 她将嵇泽的元婴悬在烈日下暴晒,看他被灼得魂体焦黑;又将他浸入寒潭,冻得元婴几乎碎裂,最狠的一次,她甚至引来天雷,一道一道劈在那盏囚灵灯上,雷光贯穿元婴,痛得嵇泽魂体扭曲,连惨叫都发不出声。 随行的弟子们噤若寒蝉,明镜真人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闭目叹息,袖手旁观。 直到昆吾仙宗的山门近在眼前。 何予桉站在山道尽头,望着云雾中若隐若现的宗门玉碑,突然轻笑一声。 “嵇长老。”她摩挲着囚灵灯,语气温柔得瘆人,“这一路,可还尽兴?” 灯芯里的元婴早已不成人形,闻言竟吓得魂火乱颤:“饶、饶了我......我愿供出魔教据点......” “不必了。”何予桉五指猛地收紧,“你的账,到此为止。” 咔嚓! 第118章 囚灵灯轰然炸裂,嵇泽的元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刺目的灵光中灰飞烟灭。 山风呼啸,何予桉拂袖转身,衣袂扫过青石阶,当着众人的面,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魔教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亲自讨回来。” 第110章 宗门内, 这般大的消息早已传开,掌门楚寻真亲自来到山门口接应众人。 眼见素来情绪淡漠的师妹当众行暴虐之事,楚寻真有些心疼,只是在场还有长阴峰的弟子面露悲戚, 她不太好当众支持这种行为。 “诸位从秘境归, 本一路辛劳, 但发生这种事情, 还是劳烦各位往戒律堂走一趟。” 楚寻真好声好气地说,众弟子长老心中也知道此事轻重, 皆称不敢,乖乖配合调查。 戒律堂内,玄色地面映着幽幽冷光,四周高耸的玄铁柱上刻满了镇压心魔的符文。 因为事情牵扯过大, 五大峰之一的峰主都命丧, 可见其严重程度,是故其余三位峰主, 除了还在闭关的云中峰峰主, 都悉数放下手中事情前来观望。 楚寻真一袭素白长袍立于堂上,眉目如画却隐含威压,指尖轻叩案几的声音让满堂嘈杂渐渐平息。 “想必诸位也知, 此次开戒律堂, 是为了宋溪堕魔一事。” 楚寻真的声音不大,却如寒泉般沁入每个人耳中, “经宗门所查发现,宋溪之妹宋衡失踪, 确为翠微峰越茯苓所为。” 堂下顿时一片哗然。 长阴峰弟子忍不住开口质疑道:“这岂不是能说明宋溪此人狼子野心?” 更有人直接走出一步,喊道:“掌门明鉴!宋溪之妹在这个节点失踪, 那越茯苓与宋溪的关系也很不同,依弟子看,这分明是早有预谋!” “很有可能嵇峰主就是被她所陷害,甚至有人在背后帮她。” 那人明着不敢说是谁,实则众人并不是傻子,眼神都暼向常霄仙子何予桉。 “荒唐!” 燕昭昭大声指责道,“宋师姐和她妹妹三年间基本没见过几次面,更别提越茯苓这个人了,你们扪心自问,宋师姐作为筑基第一,常霄仙子亲传,有什么必要放弃仙门地位,去转投魔道吗?” 那人不服道:“嵇长老地位不比宋溪?既如此,嵇长老是否可能为人所陷害?” “何况--” 对方阴阳怪气地拉长声调,“嵇峰主怎么死的,你们心里清楚!为何不敢在戒律堂审。” 这话一出,戒律堂内温度骤降,楚寻真眸光一寒,还未开口,何予桉已然出手,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彻大堂,何予桉修长的手指缓缓收回袖中,长阴峰弟子捂着迅速肿起的左脸踉跄后退,眼中满是惊骇。 “嵇泽勾结黑袍人,意图谋害同门,颠覆宗门。”何予桉声音冷得像冰,“你既提起,不妨让再诸位看个明白。”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留影石,灵力注入,空中立刻浮现出清晰影像:竹林中,嵇泽正与一名黑袍人低声交谈...... 长阴峰弟子们面色大变,但仍旧强撑着冷笑:“谁知道这是不是你们青云峰伪造的?常霄仙子近来行事疯癫,说不定早已入魔——” “我愿受心魔测试。”何予桉打断她,径直走到戒律堂中央的验心镜前。 那面青铜古镜立刻亮起刺目白光,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三十息过去,何予桉周身无半点黑气,验心镜反而绽放出纯净的金芒,这是心境澄明之兆。 “满意了?”何予桉冷眼扫过长阴峰众人,“嵇泽背叛宗门证据确凿,你们若再借题发挥......” 话未说完,但那股凛冽杀意已让几个修为较低的弟子瑟瑟发抖。 楚寻真适时抬手:“够了。”两个字重若千钧,压得众人噤若寒蝉,“嵇泽之事早有公断,今日议的是宋溪入魔一案。” 林寒霜忽的上前,开口道:“掌门明鉴,弟子怀疑宋师姐在出发前遭魔教迫害,被附身。” “出发前她突然换了身新衣裳,还卡点才到,但宋师姐平日里为人谦逊,决计干不出这等让人为难之事。” 众人思忆,那日宋溪确实姗姗来迟,穿着打扮也与往日不同,但她们并未在意而已。 大殿内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林寒霜的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诸位,我并非无端指控。” 林寒霜环视四周,声音沉稳,“众人也知,我曾败于宋溪之手,自此便对她关注颇多,宋溪平日里修炼不算勤勉,但实力过于出众,即使是单灵根,也不可能如此惊艳绝伦。” 说着,她又转向陆修缘,“陆师妹请说。” 众人的视线都看向陆修缘,后者大大方方道:“我在秘境之中遇到并与宋师姐合作了,她即使是对上元婴期的灵兽都能不落下风,这绝对不是一个筑基期能干到的。” “是啊,筑基期与元婴期,天地之别啊。” “其实嵇泽更多是由宋溪斩杀的吧,那可是峰主的实力,起码大乘期了。” 众人议论纷纷,但也有持反对意见的, “宋溪一直被称作‘筑基第一人’,修仙之事本就靠天赋,惊艳绝伦算什么?” “宋师姐的实力神秘莫测,我们根本不知道她能走到哪一步,何况她从秘境出来后就金丹后期了。” “是啊,何况宋师姐平日待人温和,偶尔也会指点我们修炼,怎会是叛徒?”几个年轻弟子也忍不住出声。 楚寻真也皱起眉头,宋溪这事,说白了是因为救何予桉被迫入魔,但正邪两立,是否要追杀她,以什么名头去追杀,都是个问题,还要考虑何予桉的心情。 她看的分明,何予桉虽说收这个徒弟是并非所愿,但后来朝夕相处间,早已经将之前的不合消磨掉了,更何况宋溪是为了救她才堕魔的。 她就这一个师妹,天赋卓绝,若是因为这件事生了心魔,反倒不美。 只是没想到,何予桉开口了,与众人心中想到的会偏袒宋溪不同,何予桉一锤定音, “林寒霜所言非虚。” 何予桉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她,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常霄!?”掌门楚寻真眉头紧锁,“此话当真?” “宋溪近一年来行踪诡秘,多次独自离峰,归来时身上总有股若有若无的阴寒之气。更可疑的是,去往秘境前,我亲眼见她与一个黑袍人密谈。” 众人惊疑不定,此时说出这种话,竟像是要将宋溪斩尽杀绝。 要知道如果坚持宋溪是被嵇泽陷害才入魔,正道发悬赏令时都会顾及此事,饶其一命,但何予桉此言一出,不仅让宋溪名声全毁,对她们青云峰也无甚益处。 不过这倒是让这些话更真实了起来。 “是我教导无方,让劣徒误入歧途。”何予桉对着掌门深深一揖,声音嘶哑,“请掌门允许我亲自清理门户。” “师尊!”白柔苏此时冲到何予桉面前,眼中含泪,“不可能的,宋师妹必定是为外人所惑,她也叫您一句师尊,甚至救了您......” “够了!” 何予桉厉声打断她,目光扫过殿内众人,“今日请诸位做个见证——自即日起,我何予桉与宋溪断绝师徒关系,从此恩义两绝!” 这句话像一把利剑,斩断了与宋溪的师徒缘分,也敲定了宋溪被逐出昆吾仙宗青云峰的事实,殿内一片哗然,何予桉余光看到几个与宋溪交好的弟子红了眼眶。 “常霄仙子未免太过武断。” 金蛇峰峰主简用芊突然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焉知这不是监守自盗?” 空气瞬间凝固,监守自盗——这四个字如同一记耳光甩在何予桉脸上,她缓缓转向简用芊,此刻对方眼中竟满是怀疑。 “简峰主,慎言!”掌门沉声警告。 “失礼了。” 简用芊嘴上道歉,眼神却依旧锐利,“只是宋溪此人一向敬重常霄仙子,若真与魔教有染,作为师尊为何毫无察觉?如今又急着撇清关系......” 你们青云峰出了一个魔堕之人,就想着要撇清关系,怎么可能,这波最大受伤的是长阴峰,青云峰也不能就此置身事外。 何予桉闭了闭眼,胸口仿佛翻涌着难以名状的情绪,睁开眼时,她的右手已举至胸前,指尖凝聚一点灵光。 “我何予桉在此立下心魔誓——” 清冷决绝的声音响彻大殿,“必亲手捉拿叛徒宋溪,若违此誓,修为尽毁,此生不得证得大道!” 灵光化作血色符文没入何予桉的眉心,这是修真界最重的誓言,殿内众人面色大变,连简用芊都后退了半步。 “若我不能亲手捉拿宋溪,” 何予桉继续道,声音冷如寒冰,“甘愿留在宗门监察所有弟子,绝不容许此等背叛再次发生!” 第119章 其余四峰,尤其是长阴峰的弟子变了脸色,在戒律堂何予桉都敢直接动手打人了,掌门也不在意,若是让她监察众人,尤其是刚结下梁子的长阴峰。 故而长阴峰弟子本打算反对,现在立刻坚定支持何予桉去捉拿宋溪。 “常霄仙子所言极是,清理门户自然是要本人出手。” “宋溪现在修为不知凡几,还是得熟悉她的人去捉拿成功率才高。” 云中峰、飞来峰之人不置可否,青云峰之人自然是支持自家长老,所以即使简用芊想说些什么,也知道已成定局,干脆闭嘴。 “常霄,你这是何苦......”楚寻真叹息道。 何予桉不为所动,“望师姐成全。” 楚寻真无奈,只能拿出令牌,“今通缉叛逃昆吾仙宗青云峰弟子宋溪,将其逐出宗门、师门,由青云峰常霄仙子捉拿。” 第111章 宋溪睁开双眼的瞬间,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奔涌。 元婴已成,紫府中那个与她容貌相同的小人正盘膝而坐,周身环绕着幽紫色的灵光。 她下意识地抬手,指尖凝聚出一缕暗芒, 轻轻一弹便在石壁上蚀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小洞。 “恭喜魔尊大人突破元婴!” 一个阴郁的声音从石室角落传来, 宋溪转头, 看到跟嵇泽商议的那个黑袍人单膝跪地, 脸上带着罕见的恭敬,在她身后, 还有十几位魔教长老同样跪伏在地,姿态虔诚。 “你们......叫我什么?”宋溪的声音有些干涩,她刚刚醒来,记忆还停留在被魔教从秘境口掳走的画面。 噬心魔抬起头, 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魔尊大人, 您终于醒了!您就是我们失去久已的魔尊!魔鼎认可的魔尊!” 宋溪感到一阵眩晕,怎么一堕魔就成了魔尊了, 还有那道黑气, 陪了她几个世界,怎么就成了魔鼎? 魔教的资料她早早查阅过,知道魔鼎的作用以及其失踪久已的事情, 但同时她也有了解到, 魔界弱肉强食,比起尚且将礼义廉耻放在明面上的修真界, 魔界更唯实力论。 她并不是很相信这些人会因为一个魔鼎的认可就奉自己为主,毕竟在魔界的历史中, 被魔鼎认主后依旧被杀的魔尊也不是没有。 面对宋溪的质疑面容,噬心魔不慌不忙地从怀中取出一块暗红色的玉佩, 双手奉上:“这是魔尊大人留下的,现物归原主。” 宋溪警惕地看着那块玉佩,在视线接触到它的纹路时顿住。 早在刚入青云峰时,宋溪便发觉自己的记忆有失,她也曾一度放任何予桉探查自己,就为了探明是否真的失忆,自己的记忆是否为真。 可惜一无所获,但想到何予桉连自己失忆都没有治好,她又觉得这可能与修为无关,反倒与系统那边天外来物有关。 这样想着,宋溪也就不急着去突破这段记忆,随着剧情的推动,总会遇见的。 比如现在,之前的记忆画面中,一闪而过的玉佩纹路,得益于修真者的耳聪目明,宋溪绝对不可能记错。 是故,她犹豫片刻,还是伸出了手。 当她的指尖接触到玉佩的瞬间,异变陡生! 玉佩爆发出刺目的血光,整个大殿剧烈震动,宋溪感到一股古老而强大的力量从玉佩涌入体内,与她刚刚凝结的元婴产生共鸣。 紫府中的小人突然睁开双眼,瞳孔变成了妖异的紫色,无数陌生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脑海,然而,宋溪在接受记忆前一秒,想的却是“以后何予桉恢复记忆,也想现在这般痛苦吗?” 很快她就沉浸在记忆碎片中了,直到吸收不了庞大的回忆,大脑容量达到极限为止。 “啊!”宋溪痛苦地抱住头,玉佩从她手中脱落,血光随即消失。 噬心魔激动得浑身颤抖:“看到了吗?幽冥血玉对魔尊您有特殊反应,您就是它的主人,是我们的魔尊!如今终于回归!” 宋溪喘息着,额头渗出冷汗,那些记忆碎片太过真实,她还需要一些时间去完全吸收。 “还有一事属下不敢欺瞒。”噬心魔再拜道,“为助您尽快恢复,属下已准备好《九幽玄天诀》全本,这是您当年创立的无上魔功。” 宋溪接过那卷玉简,触手冰凉,当她将神识探入时,里面的文字竟自动转化为她能理解的内容,仿佛早已熟记于心,这诡异的现象让她不得不开始怀疑噬心魔所言非虚。 “知道了,你们先退下吧,我需要闭关了。” 宋溪没说自己接受不接受,反正都堕魔了,是不是魔尊不重要,在魔界这种地方,她除了努力提升修为也别无他法。 以及,现在最重要的是跟老婆联系。 在噬心魔等人退下前,宋溪又喊住了她们,忧心忡忡问道:“我昏迷了多久?” 噬心魔恭敬道:“三个月,魔尊大人天赋卓绝,不过短短三月便从金丹跃至元婴,为世间罕有,属下更是自愧不如。想必在魔尊大人的领导下,我们魔界必将......” “行了!”宋溪捂住额头,不耐烦地打断噬心魔拍马屁的话语,“不必多言,退下吧。” “是!” 众人小心翼翼鱼贯而出。 等她们都离开了,宋溪忙不叠步下隔音结界,然后迅速从储物袋中拿出“三界传影镜”,注入灵力。 昆吾仙宗,青云峰,漱玉潭。 水雾氤氲如纱,何予桉靠在潭边光滑的青石上。 疗伤灵液的微光映着她裸露的肩颈,药力一丝丝渗入皮肤,修复着与秘境口大战留下的创伤。 “嗯......”她轻哼一声,将湿透的长发挽到一侧,露出修长的后颈。 三个月了,自宋溪被魔教掳走已经整整三个月,她每日都试图通过“三界传影镜”与之联络,但那边却无人接听。 “老婆......”何予桉无意识地轻唤出声,手指拨动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她记得宋溪最爱这漱玉潭的景致,总是试图劝说她在月下来此修炼,那双眼眸映着月光时,比最上等的灵玉还要清透,只可惜她当时没有恢复记忆,只觉得此人孟浪。 岸边的半块铜镜突然剧烈震动,打断了何予桉的回忆。 何予桉心跳几乎停滞,手指颤抖着注入灵力,镜中,宋溪的面容逐渐清晰,眉目如旧,只是须发皆白,脖颈处还有魔纹。 “师尊?”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 “宝宝!” 何予桉豁然起身,水花哗啦溅起,她全然忘记自己未着寸缕,急切地伸手想触碰铜镜,水滴顺着肌肤滑落,在锁骨处汇成小洼。 铜镜那端的宋溪突然屏住呼吸,何予桉湿漉漉的黑发贴在瓷白的肩颈上,水珠正沿沟壑滚落。 宋溪的脸颊瞬间绯红如霞,“师、师尊你!”她慌乱地捂住眼睛,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间偷看。 何予桉这才惊觉,忙沉入水中至肩头,蒸腾的热气掩不住她泛红的脸颊,她耳根发烫,却强作镇定:“宝宝,这三个月你......还好吗?” 她透过铜镜看到宋溪似乎身处一间华美寝宫,身后隐约可见暗红色的帷帐,想着毕竟是主角,魔教应该不会对宋溪折磨。 宋溪放下手,被这个称呼惊讶到,她嗫嚅着嘴唇,不敢问出那句话,只有泪光在眼眶中闪烁。 何予桉笑笑,“我什么都想起来了,这三年辛苦我的宝宝了。” “我没事。”宋溪说着,眼泪却止不住滚落,“老婆......” 何予桉被她感染到,鼻尖一酸,正欲开口,光幕突然剧烈闪烁。 “十息快到了。”宋溪焦急地向前倾身,想说的话太多,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宋溪大声道:“我爱你!” 话音刚落,屏幕如泡沫般破碎,光芒尽失。 潭水仿佛突然冷得刺骨,何予桉捞起铜镜,将它按在心口,仿佛这样就能留住宋溪残留的温度。 远处树叶飘落,惊起一圈涟漪。 “等我。”她对着涟漪轻声道,指尖抚过锁骨处,宋溪最喜欢舔舐的地方,“这次换我来找你。” 与老婆通话完的宋溪干劲满满,恨不得立刻瞬移到老婆身边。但一想到刚才的场景,宋溪的脸上又止不住冒热气。 “老妇老妻了都,宋溪你心不定。”宋溪嘟嘟囔囔地指责自己,不住地将手背贴在脸颊处降温。 好一会儿,她才想起那个能修炼的功法,叫什么,九幽玄天诀? 好中二的名字,宋溪一边吐槽,一边起身盘腿做下,感受着体内流动的全新力量。 她闭上眼睛,尝试运转《九幽玄天诀》的第一层心法,刹那间,周围的天地灵气疯狂涌入,其中夹杂着大量阴煞之气,却丝毫不影响她的经脉。 这种修炼速度,远超她在昆吾仙宗时的任何功法。 但是她在秘境中似乎还习得了另外一种功法,叫什么,青帝长生诀? 这个名字,真是不相上下的中二。 第120章 宋溪吐槽着,同时运转起青帝长生诀,速度与九幽玄天诀也是不相上下。 “不对?”宋溪惊疑道,“我已经堕魔,为什么依旧可以运转修真界的功法?” 宋溪再度尝试,仍旧可以运转并疯狂吸入灵气,既然如此,宋溪开始尝试同时运转两部功法,她惊讶地发现,不仅不会排斥,竟然还产生了1+1>2的效果。 “这就是女主的金手指吗?”宋溪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尖萦绕的浓郁灵力和魔气似乎在回应她的疑问。 正当宋溪沉浸在对两部功法的参悟中时,一名魔教弟子慌张闯入偏殿,声音依旧传入宋溪耳中:“报——昆吾仙宗发布通缉令,称......称魔尊大人为叛宗逆徒,悬赏十万上品灵石取其性命!” 随后是噬心魔大怒的声音:“放肆!竟敢对魔尊大人如此不敬!” 宋溪却出奇地平静,她走进偏殿,无视众人纷纷行礼的模样,接过通缉令,上面赫然绘着她的画像,下方罗列着“勾结魔教”“叛逃师门”等罪名,落款是昆吾仙宗掌门楚寻真和常霄仙子的法印。 前来报信的魔修俯趴在地,战战兢兢补充道:“常霄仙子发生说与魔尊断绝师徒关系,还发下心魔誓,不亲手捉拿您,不得证大道。” 噬心魔更是愤怒:“让她占了我们魔尊的便宜,居然还敢如此嚣张,主辱臣死,属下必得......” “闭嘴,”宋溪冷笑一声,手中通缉令瞬间化为灰烬,“我与她的事情,魔教其余诸人都不许掺和。” “我的好师尊,只能由我亲自动手惩戒,谁敢越俎代庖,一律视为对我的挑衅,懂吗?” 宋溪毕竟阅历众多,骤然登上魔尊大位,依旧是得心应手,她警告完众人后,又下了一道指令: “既然他们认定我是魔教中人,那我也不必客气了。找人写一封回信,告诉昆吾仙宗,我宋溪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在幽冥谷等着他们来'除魔卫道'!” 噬心魔眼中闪过赞赏:“属下这就去办!” 第112章 幽冥谷的特点在于易守难攻, 作为历任魔尊的宫殿,这里只有持魔鼎者方可开启进入,所以在宋溪还未苏醒时,噬心魔将她带到的是临时宫殿处。 现下宋溪已经醒来, 就可以回到幽冥谷中了。 谷中不仅有各代魔尊传下来的书籍宝物供后来者取用, 还设有许多单向传送阵, 虽然表面上的意思是方便魔尊视察, 但宋溪锐评同样也很方便魔尊逃跑。 总而言之,这个地方, 绝对不是仙门那边简简单单就能闯入的。 而且宋溪将对战地点设置在此,同样也透露出一个消息:那就是她被魔鼎认可,入住幽冥谷,已然是魔尊了。 魔界这么多年来群龙无首, 没有管辖的日子固然舒适, 但无人在上头顶着,被仙门暴打的概率也大大提升, 有不少一心只想提升自己实力的魔修百般盼望魔尊归位。 想必此消息一出, 会有不少魔修前来认主,将原本是一团散沙的魔界重新聚起。 当然,在宋溪看来, 这个地方是最容易被她所掌控的, 将老婆引到此处来也最为安全。 昆吾仙宗,青云峰。 何予桉正在向师姐楚寻真辞行, “师姐,既然已经收到那人放出的消息, 这趟幽冥谷,我是必须要走一趟的。” 楚寻真满脸愁容, 恨不得将何予桉拎起来摇一摇,让她能够清醒一点。 “那可是幽冥谷,历来魔尊宫殿所在处,魔界敢放出这个消息,宋溪多半已经被魔鼎认可成为魔尊了。更何况,是我们对不起她先,你还指望宋溪对你手下留情吗?” 何予桉:“师姐,我发了心魔誓,一定会将她捉拿回来的。” 想到这个,楚寻真更是愤怒地站起来,一甩袖子,“真不知道你当时怎么想的,非要捏造一个谣言去陷害宋溪,她们想以此来攻讦我们,也得看她们自己能否行的正坐的直!” 很显然,楚寻真并没有相信当时何予桉说的鬼话,宋溪那等修为,想在她们面前隐瞒点什么难如登天,还什么“若有似无的阴寒之气”,骗鬼呢。 “我们青云峰虽然人少,但精英频出,后继有人,常霄,你不必为了青云峰牺牲。” 楚寻真一心认为何予桉的果决是为了不让堕魔的宋溪名声牵连到青云峰,但说到底,宋溪是被陷害的呀,要不是嵇泽那个老贼,宋溪那么好一苗子,怎会入魔。 楚寻真滤镜深厚,完全忽略了魔鼎认主一事,一个劲地在心里为宋溪开脱。 “行了师姐,”何予桉打断语重心长的楚寻真,坚持道:“我是来辞行的,以及一些事务的交接。” 说着,何予桉将手上另外一块令牌交给了楚寻真,“请峰主见证,常霄将脉主身份传给我徒白柔苏。” 掌门一脉本分支众多,但当年的仙魔大战多数陨落,现如今也就是楚寻真和何予桉这两脉了,这也是楚寻真一直催何予桉收徒的原因之一。 “这?你才元婴期,为什么早早传脉?”楚寻真不解,并没有伸手结果令牌。 “师姐,我在心里放不下宋溪,今生注定是要与她缠绵的,我日后不会收徒,也不会有太多的精力放在青云峰上。” 何予桉坚持地将令牌再往前递,“这个脉主我当之有愧,好在白柔苏天资卓绝,品行高洁,我能放心地将一应事务交于她。” “只是她现在修为尚低,就麻烦师姐多多照顾了。” 何予桉真诚地向这位负责任的师姐作了一个揖,言语间颇为坚定。 楚寻真见状,知道这位铁石心肠的师妹是早就想好了,如今递给自己的只有半块令牌,估计早早就将另外半块给到白柔苏了。 也罢,谁让自己是师姐呢,多多照拂她们是应该的。 楚寻真这样想着,抬手将何予桉扶起来,“行了,我答应你,会好好照顾白柔苏。但你也要答应我,照顾好自己。” 说着楚寻真将内库的钥匙递给何予桉,“去将你的储物袋填满些。别忙着拒绝,入魔之人不比往昔,再温和的人都会在魔气的影响下变得暴虐无情起来,既然选择了当敌人,就不要手软。” 何予桉乖巧谢过楚寻真的好意,心里却是期待起“暴虐”的宋溪来。 准备的时间总是短暂的,不论楚寻真有多么不情愿,最后还是不得已帮何予桉完成了事务上的交接,对着新上任的脉主白柔苏一顿勉励,又指使白柔苏去送送师尊, 楚寻真是怀着一点,想让大徒儿把心系小徒儿的师尊给拉回来的想法的。 但殊不知此时的两人正面面相觑,尤其是白柔苏,恨不得对着楚寻真解释,她们什么关系,我们什么关系,掌门你冒犯了。 “正邪势不两立的剧情已经走完了,下一步就是大战坠涯了吧。” 白柔苏公事公办地询问剧情走向,“那很快了。” 何予桉:“嗯,但我们不会那么急着走剧情。” “也是,三年没有相认,正好可以好好度个蜜月。”白柔苏开口调侃,旋即又想到了什么,打开储物袋,“这里是很多成双成对的宝物,估计都是女主光环带来的,宋溪那边应该也不少,之前没人跟她用,现在可以了。” 何予桉没有跟她客气,一一收下,“那你可能还需要顶着女主光环一段时间。” 白柔苏笑笑,她拥有女主光环时,行事固然很是顺畅,气运加身,但相比起这种气运,她还是更喜欢何予桉回馈给她的资源。 爱情嘛,有情饮水饱,她就为两位主角守护好大后方,一个人晚上在偌大的宫殿坐拥权力孤独地笑出声来就行了。 白柔苏一路将何予桉送至山下,亲手斗散了云纹斗篷替何予桉披上:“至幽冥谷的路上危险重重,师尊一路平安。” 何予桉微微颔首,倒真是一幅师慈徒孝的温馨画面。 只是这样的画面很快就被拦在路中央的玉衡长老和她身后零零散散二十余名各派修士给打散了。 “老朽实在放心不下。”飞来峰的玉衡长老从外貌上看是个慈祥的老太,但其实她年龄和修为都不算十分高深。 在这个几乎能实现容颜永驻的修真界,像玉衡长老这样,明明不是突破无望的境界瓶颈期,却还一副垂老已已的扮相,也是较为罕见。 对于这个性情古怪的长老,何予桉无视的视线扫过,她也乐呵呵的不为所动。 “魔教诡计多端,阴险狡诈,没道理那宋溪成了魔尊一呼百应,我们修真界就常霄你一人应战。” “玉衡长老。”何予桉声音清冷,“我既已发下心魔誓,自会亲手了结这段孽缘,诸位难道是在质疑我何予桉的信用吗?” 其余修士有的在常霄仙子冰冷的视线下顶不住压力,仓促找了个借口离去,有的倒是死皮白赖地开口, “此言差矣,正如玉衡长老考量的那样,魔教之人不讲道义,我们不一样。宋溪那逆徒自是由常霄仙子亲自解决,我们同行尚可对付其余魔教之人。” 第121章 “是啊是啊,斩妖除魔本就是我辈信念,此行就算是能除掉一个魔修也算功德一件。” “其余不论,能亲眼看到宋溪那逆徒被斩杀,也是不枉此行。” 众人七嘴八舌的给自己找理由,除去这些看热闹的、监视的,还有几位修为不高,家世良好的筑基期修士,何予桉看过去,她们神情激动,眼中满是崇拜,其中一位激动的像是要昏过去了,脸色涨红: “晚辈是青城赵家赵懿,特来......特来相助常霄仙子除魔!” 她背后还跟着几个同样衣着华贵的年轻修士,腰间玉佩、腕上金铃、发间灵簪,无一不是上品法宝。 见赵懿这样说了,她身后几人亦纷纷自报家门: “晚辈慕容家慕容昭,愿随仙子斩妖除魔!” “晚辈百日家百里灵,仰慕仙子已久,此行必不拖累!” “晚辈百里家百里晴,带了家族秘宝,可助仙子一臂之力!” 何予桉目光扫过她们,神色依旧冷淡,却未直接拒绝。 这些少年少女,修为不过筑基,但家世显赫,身上随便一件护身法宝都抵得上寻常修士半条命,她们跟去,与其说是助她,不如说是想借机历练。 这样也好,这一群各怀心思的众人,正好给她跟宋溪做个见证,见证她们的“势不两立”。 何予桉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声音清冷: “既然你们都知道幽冥谷凶险,魔修狡诈,也都有保命手段,那我也在此声明,我不会分心护你们,与宋溪的对决,也无需你们出手。” 赵懿立刻道:“常霄仙子放心!我们自有保命手段,绝不拖累!” 慕容昭拍了拍腰间鼓鼓囊囊的储物袋,笑道:“家祖给了三张‘遁天符’,若遇险情,瞬息千里,魔修追不上!” 百里灵则取出一枚玉简,恭敬递上:“此乃家族秘传的‘避魔咒’,可抵御魔气侵蚀,愿献予仙子。” 何予桉未接,只淡淡道:“既如此,生死自负。” 言罢,她不再多言,转身继续前行。 第113章 路程的前半段风平浪静, 因着结伴的缘故,无论是人或妖或魔,都不会主动招惹这样一队法力高深且装备齐全的队伍。 尽管她们内部看起来四分五裂:何予桉自成一派,玉衡长老带着昆吾仙宗的人, 赵懿带着世家子弟, 还有一小撮散修。 “你们说, 宋师姐真的是勾结魔教吗?我听燕昭昭讲, 她是被嵇泽陷害的。” 傍晚时分,百里灵跟周围人讨论起来。 赵懿:“无论是与不是, 昆吾仙宗说她是,她就得是,更何况她都已经成为魔尊了,往日的情分不作数的。” 百里灵面露悲戚:“可是, 哎, 可是。” “你们还在为这种人说话!莫不是有心投靠魔道!”一道雄浑的声音刻意提高音量,“要我说, 这种叛徒就该千刀万剐!” 何予桉脚步一顿。 “就是!听说历任魔尊都荒淫无道, 养了一群面首,夜夜笙歌,说不准下次见, 她早就不是你们记忆中的样子了。” “住口。” 何予桉的声音不大, 却让整个队伍瞬间安静,她转身看向那两名嚼舌根的散修, 目光如冰。 “看来我之前说的话你们并没有听进去,宋溪如何, 该怎么处置,轮不到你们置喙。” 何予桉抬手, 两位散修被猛地击中,撞到背后的树干处。 他们惊慌失措,正准备开口,却发现说不出声音。 “离开,否则我会比魔修更先动手。禁言咒维持一天,够你们想清楚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了。” 众人神色各异,唯有百里灵脸色由悲戚转为喜悦,在袖中偷偷翻动小册子记录下来。 是夜,何予桉照常拿出三界传影镜开始打视频,她们也算是小别胜新婚了,可惜距离限制,每次聊天都依依不舍。 “时间到了。”镜中传来的女声带着几分不舍。 何予桉指尖微颤,轻抚镜面:“明日此时,再会。” “老婆,爱你。” 镜中声音急切起来,但镜面已经逐渐暗淡。 这三界传影镜的最大优点在于无视任何隔阂,即使是秘境小世界都能互相联系,但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每日只能联系十息时间。 现在她们并没有出现一方被禁锢住的情况,又很需要通话时长,优点被削弱,缺点反而被无限放大,这三界传影镜反而变得鸡肋起来,不如普通传影镜。 何予桉咬了咬下唇,尽管镜面已经黯淡无光,今日的使用时限早已耗尽,她仍旧没有放下,轻叹一声,指尖描绘着镜缘精致的纹路。 “宋溪。”她无声地唤着这个名字,心中泛起一阵甜蜜。 与此同时,幽冥谷内。 宋溪手中同样握着半块三界传影镜,她换上了噬心魔送来的华贵衣饰,身着玄色长袍,衣摆绣着暗金色的魔纹,黑袍与白发的极致差异,衬得宋溪愈发美的惊心动魄。 那然而此刻,这张脸上却布满阴霾。 “又断了。”宋溪冷冷道,五指收紧,镜面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她猛地将镜子摔在地上:“该死的时间限制!” 三界传影镜的质量很好,只是在地上咕噜咕噜滚了几圈,并没有摔出裂痕。 被声音惊到,似乎是想起明日还需要用到这个镜子,宋溪又弯腰将镜子捡起。 自从入魔以来,尽管她仍旧能以灵力修炼,但还是不可避免地被魔气影响到,变得有些易燥易怒起来。 这样不行,宋溪阖上眼睛,她忍不了一天只能隔着镜面见短短十息时间了。 睁开双眼,宋溪抬脚去了幽冥谷的最深处,门外的禁忌在她靠近时,察觉到她身上魔鼎的气息,自动解除。 石门轰然开启,四壁陈列架上摆满了各式法器,每一件都散发着不凡的气息。 “这里就是历代魔尊的收藏品?” 宋溪喃喃道,她随手拿起一个玉葫芦,立刻听到里面传来万千冤魂的哭嚎。 不是她想要的,宋溪又将玉葫芦丢下,她就不信历任魔尊居然没有人收藏过这种通讯的仪器。 宋溪突然驻足,在储物架的二层背后,有面镜子在发烫,不是物理上的温度,而是某种直达灵魂的呼唤。 她毫不心疼地推开前方的宝物,取出那一对蒙尘的银镜,镜中心镶嵌着两枚泪滴状的宝石,一黑一白,相互缠绕。 宋溪单手拿出银镜,只觉触手冰凉,镜中似有无数星辰流转:“同心镜,只要两人各持一面,便可随时联络,无时间限制。” 她把玩着手中的镜子,将原先的禁制抹去,给其中一面镜子认主后取出,另外一面则是放入盒子里。 噬心魔初初接到魔尊召唤时很是忐忑,这位魔尊刚回来是浑身还散发着一股清澈愚蠢的味道,但随着魔功的运转,不仅修为变得深不可测,心思也变得捉摸不定起来。 对这个战功赫赫的噬心魔,宋溪起初还愿意花时间思考她的举止目的,但随着性格逐渐受到影响变得暴虐,她就懒得做这些了,而是直接抬手,一道血色契约浮现在空中。 “签了它。” 莫轻寒看着契约上的内容, “以魔心为契,奉尊上为主,若有违逆,魂飞魄散。” 这是最高等级的魔契,一旦签订,生死皆由宋溪掌控。 她沉默片刻,忽然抬手划破掌心,鲜血滴落在契约之上。 “属下,愿誓死效忠尊上。” 契约瞬间燃烧,化作一道血光没入她的心口,宋溪满意地笑了,可眼底仍是一片冰冷。 她亲手扶起莫轻寒,“很好,孤现在可以信任你了。” 宋溪示意莫轻寒跟上,带着她到了密室之中,“你去从这些宝物中选三样,就当是孤给你的报酬,以谢你迎孤回位,一掌魔界。” “属下不敢居功。”莫轻寒闻言迅速行礼道,这里是历任魔尊的收藏室,能被一界之主收藏的宝物,哪一件不是天材地宝,再不济也是有奇效的。 “行了,让你去就去,契约已成,你日后就是孤座下第一魔将,受的起。” 宋溪不耐道,她的眼眸渐渐发红,莫轻寒抬眼瞥见,不敢再开口请辞,迅速进了密室。 宋溪懒得跟着进去,只在外面等着,莫轻寒速度很快,不到一刻钟便出来了,她捧着宝物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宋溪看都不看一眼,也不在乎她拿的什么、拿了多少。 莫轻寒只好按规矩谢恩,把东西收起来了。 “还有一事。” 宋溪图穷匕见,将装有另外一面同心镜的盒子递给莫轻寒,“我要你把这个交给常霄仙子,不得伤她,也不得害同行人性命。” 莫轻寒猛地抬头,“尊上!仙魔两立,不死不休,您!” “孤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照孤的吩咐去做就好了。”因为要她劳作,宋溪难得露出一点耐心解释。 第122章 “还有,做得漂亮些,别让旁人起疑。”语气间满是不容置疑。 若非这幽冥谷的传送阵只出不进,而她又必须留在此地,将历任魔尊留下的积蓄掌握,不得长期离开,她恨不得现在就传送到何予桉身边。 次日清晨,常霄仙子一行人照常上路,赵懿的罗盘却一反常态的狂转指针。 慕容昭疑惑:“赵懿,你这罗盘是不是坏了?” 百里灵给她一个白眼:“你是不是傻,这说明,旁边有魔气!” 话音刚落,四周雾气突然翻涌,数十道黑影从四面八方袭来! “敌袭!” 玉衡长老清喝一声,拂尘一甩,瞬间斩落三道逼近的黑影。其余人也各显神通,一轮简单交手下来,胜负未分。 魔修们显出身形,为首的女子一袭黑袍,面容冷峻,正是莫轻寒,她手中长鞭如毒蛇吐信,直取何予桉咽喉。 “常霄仙子,久仰大名。”莫轻寒声音冰冷,攻势却凌厉非常。 何予桉侧身避过,剑锋与长鞭相击,火花四溅:“是你!勾结嵇泽,掳走宋溪的魔修!” “我是迎尊上归位!”莫轻寒攻势不减,两人战作一团。 因为留影石的画面,玉衡长老对莫轻寒这张脸也极为熟悉,她甩开追击自己的魔修,就要来何予桉这边助她一臂之力。 莫轻寒见状,脚步后移。 “撤!”她突然下令,剩余魔修迅速退入浓雾中。 何予桉正要追击,忽觉袖中一沉,低头看去,一个精致的盒子不知何时被塞入袖中,她心头一震,面上却不露分毫。 “常霄仙子,还追吗?” 赵懿等人难得正面迎击魔修还不落下风,现在都兴奋无比。 何予桉摇头:“穷寇莫追。”言毕便继续前行,其余人又看向玉衡长老,她也乐呵呵一笑,跟上何予桉的步伐,见状,众人便打消了追击的想法,老老实实继续前行。 终于等到歇息时,何予桉确认四周无人,她才取出盒中银镜。 镜面如水波动,渐渐浮现出宋溪的面容。 “老婆。”镜中传来宋溪的声音,比三界传影镜清晰数倍,仿佛就在耳畔。 何予桉指尖轻颤:“这是你安排的?” 宋溪轻笑:“喜欢我的礼物吗?同心镜没有时间限制,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一直这样看着对方。” “胡闹!”何予桉压低声音,“你现在羽翼未丰,怎么还抽出精力在这种事情上。” 宋溪眼中闪过一丝偏执,“我受够了每日只能见你十息的日子。” 何予桉沉默片刻,终究抵不过心中思念,指尖轻抚镜面:“那魔修已经彻底归顺与你?” 宋溪眼中浮现笑意:“担心我?放心,我们间签订了契约。” 周围突然传来脚步声,何予桉迅速将镜子收入怀中,赵懿的声音响起: “常霄仙子,可有受伤?我们觉得此次袭击,那噬心魔来的古怪,去的也古怪。” “我无事,多谢关心。”何予桉稳住声音回应, “魔修行事本就诡谲,何况此人属噬心魔族,行事不得以常理论,若是太过担忧,你们不必再随我深入。” 赵懿等人的脚步声停下,面面相觑后还是决定跟着常霄仙子再走一段路,毕竟此次交手看来,她们并未受伤,还有余力。 待她们离去,何予桉再取出镜子时,宋溪仍在镜中等她,眼中满是促狭:“偷情的滋味如何,我的仙子?” 何予桉耳根发热:“莫要胡说。” 第114章 随后的几日, 为了不留破绽,魔修们的攻击变得密集起来,下手愈发重了。 毕竟魔尊的命令是莫伤常霄仙子何予桉,其余人留其性命即可。 再加上跟着何予桉来的众人, 修为或秘宝上总有一样不凡, 应对起魔修的攻击多少有反击之力, 有时候打起火气来了, 魔修们也不会手下留情。 何予桉虽来之前言辞凿凿地表示“生死自负”,但作为正道修士, 看到这些小辈受伤,她倒是不吝啬于替对方疗伤,大方给予丹药。 但多余的也就没有了,晚间休整时, 其余诸人因为害怕魔修偷袭, 都一改前半段路程的注意隐私,尽量靠近休息, 但何予桉拒绝了她们的合宿邀请。 毕竟腰间还有一面闹腾的镜子, 自从没了时间限制,但凡何予桉那边有独处的时间,宋溪就拒绝挂断通讯。 用宋溪自己的话来说, 那就是只恨这同心镜还不够灵敏, 没能像现代手机一样有静音功能,这样非独处时间她也可以不挂断通讯了。 何予桉嘴上呵斥她的无礼想法, 实际上很是纵容,一到独处时间就马上与宋溪见面。 镜面冰凉, 却在触到她指尖的瞬间泛起涟漪,如水波荡漾, 渐渐映出一张熟悉的脸。 宋溪依旧一身玄衣,白发松散地垂落肩头,那双眼睛带着笑意望向她,像是久别重逢的欣喜,又像是压抑已久的思念。 “老婆。”她轻轻唤道,嗓音低哑,“距离上一次见面又好久了,我很想你。” 何予桉笑着哄她:“我是将时间花在赶路上,比起虚影,你难道不想......真正抱着我吗?” “很想,特别想,超级想。”宋溪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见面我可不可以抱个够。” 何予桉脸色微红,对上她期待的眼神,答应道:“随你。” 宋溪笑意更深,忽然压低声音:“宝宝,其实我还有件事没告诉你。” “什么?” “这面镜子,”她指尖轻点镜面,镜中忽然泛起涟漪,一道无形的联系在两人之间建立,“不仅能传音,还能......” 话音未落,何予桉忽然感觉指尖一热,仿佛真的有人握住了她的手。 她愕然低头,发现自己的手竟在镜中与宋溪的指尖相触。 “还能这样。”宋溪轻声笑道,“老婆,感觉到了吗?” 何予桉心跳漏了一拍,却强自镇定:“雕虫小技。” 宋溪低笑:“那师尊喜欢吗?” 何予桉别过脸,耳根却已泛红:“喜欢。” 镜中,宋溪的笑容温柔而满足,仿佛这一刻,世间万物都不及眼前之人重要。 镜中映出的两人,正在无声诉说着彼此心知肚明的相思。 只不过这样温馨的场景很快就被打破了,其实并不是对方有意,但修真者大都耳聪目明,宋溪在镜中那端也不过隐隐约约听到几句:“常霄仙子人美心善”,“常霄仙子也太好了,这一趟我死而无憾”,“这是常霄仙子给我的别抢”。 宋溪的脸上立马浮现出几分醋意。 “老婆。”宋溪一开口就带着点委屈,“你那边怎么那么吵?” 何予桉无奈地看了一眼房间门,木制的不隔音,那群人还在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她们在讨论今日驱魔心得。”何予桉淡淡道。 宋溪眯起眼,不依不饶:“哦?那怎么还有人喊'常霄仙子好温柔'?” 何予桉:...... 宋溪幽幽道:“老婆,你太优秀了,我好酸。” 何予桉失笑:“魔尊大人,你这是在吃醋?” “不行吗?”宋溪理直气壮,“我老婆被一群小姑娘围着夸,我还不能酸一下?” 何予桉摇了摇头,眼底却带着几分纵容:“她们只是仰慕仙门长老的身份,并无他意。” 宋溪轻哼一声:“那可不一定,我这个身份当年也是仰慕'常霄仙子',后来还不是......” 何予桉挑眉:“还不是什么?你私下里可没有把我当长老仰慕,都偷偷喊我什么?” 宋溪眨了眨眼,笑得狡黠:“老婆~~” 宋溪托着下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上次说有个女修好像有点磕我们俩?谁这么有眼光?” “嗯。”何予桉点头,“百里灵,她虽出身仙门,却对你堕魔之事并不敌视,甚至反驳过那些诋毁你的言论,而且,她曾私下问过我,是否真的与你势不两立。” 宋溪眼睛一亮:“你怎么回答的?” 何予桉笑着摇晃她的指尖:“还能怎么说,我心魔誓都发啦,当然是与你势不两立咯。” 宋溪:“然后呢?” 何予桉:“然后小姑娘就悲伤的离开了。” 宋溪笑得意味深长:“哦~所以之前她还觉得我们是在演'相爱相杀'的戏码?” 何予桉瞥她一眼:“难道不是?” 宋溪凑近镜面,压低声音:“老婆你怎么穿着品如的衣服哇。” 何予桉勾唇:“胡闹。” 她忽然伸手,指尖在镜面轻轻一点,仿佛隔着虚空触碰宋溪的脸。 “好了,该休息了,晚安。” 宋溪闻言,眸光微柔,低声回道:“晚安。” 女修们的谈笑声依旧,而何予桉的唇角,却悄悄扬起一抹笑意。 另一间客房内,暼见姐姐还在跟同伴们聚在一块儿夸奖常霄仙子,百里晴偷偷躲到角落翻阅从姐姐身上摸出来的小册子。 第123章 连常霄仙子都能察觉的事情,身为同胞妹妹怎么会没有发觉,更糟糕的是,百里晴清楚自己姐姐的爱好,写话本子。 她翻开册子,只见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最上方赫然写着标题《囚心:冷仙饲魔记》,百里晴的眼皮就是重重一跳。 随着眼神接触到的字眼越多,百里晴的呼吸越加急促,到后面更是倒吸好几口冷气。 没刻意掩盖的声音很快被姐姐百里灵察觉到。 百里灵跟妹妹震惊的眼神对上,顿觉不妙,立刻往自己身上一摸,糟糕,她的话本子! “妹妹!你怎么能偷看我的东西!”百里灵涨红了脸,扑向半石化的百里晴。 百里晴脸色煞白,手指发抖:“这、这是什么?你竟敢写这种,这种话本子!还是......”常霄仙子与魔尊。 后面半句碍于人多,百里晴咽下去了。 “什么事?百里灵你又在捣鼓什么话本子?” 眼见赵懿等人朝这边投来感兴趣的目光,百里姐妹两个知道轻重,忙摆摆手, “我是在写游记,昨天我也是和我妹联手打伤了一名高我们一个大境界的魔修呢,写点战后观感。” “对,我妹把我俩写成天神下凡了,我吓到了。” 百里灵慌忙解释道,又把自己妹妹拖走,离其他人远些。 “我们姐妹去回忆一下细节,你们聊,你们继续。” 赵懿等人也清楚百里灵的“小爱好”,是故慕容昭只嘟囔了一句:“谁知道她又要把我们编排成什么样”,就随她们去了。 躲到一边又布置下隔音结界的百里灵先声夺人,指责道:“你怎么偷我东西!” 百里晴脸色发白,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你疯了吗?你怎么敢写这种话本!” 百里灵把册子抱在胸前,反驳道:“这不是普通话本子!这是艺术!艺术来源于现实,你可别说你看不出来,常霄仙子对宋溪师姐明明就是又爱又恨,都听不得别人说她坏话,也不允许别人插手。” 想到这里,她又遗憾道:“我还一度幻想她们是演的,还去问了常霄仙子,可惜她说不是。” “什么!”百里晴瞪大双眼指着姐姐,“你疯了?你居然还拿这些事情去问常霄仙子,你就不怕别人知道?” 百里灵把妹妹的手按下:“谁会知道?常霄仙子都没说什么,再说了,我把她们间的感情写的十分真挚感人好不好。” 百里晴扶额:“后面那几页可不'感人'!你、你怎么能想象她们那样?”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细若蚊蝇:“就常霄仙子把魔尊按在墙上那段,还有什么'当年剑穗结同心,今朝罗带解双襟',你见过吗你就写。” 百里灵振振有词:“这是艺术创作!艺术!懂吗?我只是,只是合理想象了一下师徒反目后可能发生的情节。” 百里晴:“你这是臆想!快全毁了,趁没被别人看到。” 百里灵死死抱住小册子,拒绝交出:“不要不要,光就最后那段就让我熬了好几个通宵,好妹妹,不会被发现的,别抢别抢。” 姐妹正在争执,慕容昭出来寻人了,毕竟俩人离开其余人视线有点时间,这个节点她们不太放心。 见外人来了,百里晴只好住手,眼睁睁看着妹妹把小册子宝贝似地收进储物袋,跟她比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 次日,继续前行,越往深入,魔修的实力越强劲,众人应对起来都有些吃力。 因为昨晚骤然被震慑到,今天百里晴的身法便有些迟缓,连累跟她一块的百里灵屡屡以身相救。 百里灵咬牙切齿:“妹妹!你专心一点!” 百里晴:“我这是为什么你不知道吗?” 姐妹俩个正拌着嘴,一名高阶魔修突然突破防线,直扑双胞胎姐妹。 “小心!”何予桉厉喝一声,身形如电闪至姐妹身前,一剑逼退魔修。 那魔修不甘心,退之前还朝着百里灵打去一道魔气,正正好击在了她的储物袋上,禁制被打破,里面的东西洒了一地。 各种丹药、符箓、小物件四散开来,几本装帧精美的册子也被打得纸页乱飞。 百里姐妹呆愣片刻,马上尖叫着去捡,却见一只素白的手先一步拾起了最上面的一页纸。 何予桉垂眸看着手中纸张,长睫在脸上投下阴影,看不清表情,纸上墨迹犹新: [常霄仙子将人抵在寒玉榻上,素来持剑的手正掐着那截覆着魔纹的腰,魔尊仰颈喘息,忽然咬住她耳垂低笑:“师尊当年教我剑法时,可没说这招'雪落青山'还能这般用”] 百里灵腿一软,跪倒在地。 何予桉不动声色地抬手将纸张收入袖中,声音平静得可怕:“收拾好东西,等会来找我,所有这类东西,全部带来。” 第115章 百里姐妹从来没觉得这么期待过魔修, 甚至愈战愈勇到在她们退走时急得差点要追出五里地。 但好在妹妹百里晴理智还在,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长痛不如短痛、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在反复做好思想工作后,姐妹两个战战兢兢地朝常霄仙子的方向去了。 百里晴还不忘狠狠瞪了妹妹一眼,低声道:“我就说会被发现的!” “这......这是个意外, 谁知道那魔修打的如此准确。”百里灵委屈巴巴地小声辩解。 百里晴:“闭嘴!现在我们都得完蛋!” 说完似乎是又想到了什么, 语气绝望道:“你剩下的册子里是不是还有写......写温泉里的!等会儿仙子肯定觉得我们是变态!” 百里灵唯唯诺诺, 被训的不住低头。 百里晴犹不解气:“现在呢, 怎么不说艺术创作了?在我面前嚎的那么大声,有本事你到常霄仙子面前去说。” 百里灵委屈:“妹妹你别追着杀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看我手都在抖。” 两人就这样一步一挪地往何予桉方向去了。 幽冥谷内,魔尊宋溪斜倚在王座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扶手, 听着跪在下面的魔修汇报战况。 “......那常霄仙子剑法凌厉, 我们不敌,”魔修额头触地, 不敢抬头, “不过,有个穿白衣的女修储物袋被打破,掉出些书册。” 宋溪敲击扶手的动作突然停住, 脑中隐隐浮现出一种猜想:“哦?什么样的书册?” “属下没看清, 只看到那常霄仙子捡了一页,脸色变得很古怪。” 宋溪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挥手让魔修退下。 她指尖一翻,同心镜便出现在掌心, 镜面泛起涟漪。 “老婆,接镜。” 何予桉正在临时营地旁选了处安静的地方打坐调息, 顺便等姐妹俩过来,袖中同心镜突然发烫。 这时候宋溪打通讯过来,八成是有所猜测了。 镜中映出宋溪那张自从入魔后就美得有些妖冶的脸,何予桉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战报传得倒快。” “那可不,听说有个魔修把某个弟子的储物袋打破了?”宋溪眨眨眼,“掉出来什么好东西了?” 何予桉耳尖微红,压低声音:“百里灵写的话本......关于我们的。” 宋溪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身子前倾几乎要贴到镜面上,也学着她压低声音:“展开说说!” 何予桉刚要说话,忽然察觉到百里姐妹正向她走来,急忙低声道,“她们来了,你先别出声。” 宋溪做了个封口的手势,但镜面并未暗下去,显然打算偷看。 两姐妹就这样低着头走过来,像两只受惊的鹌鹑。 “常霄仙、仙子,我们知错了。”百里灵的声音带着哭腔。 何予桉抬眸,目光在姐妹俩之间游移:“谁写的?” 百里灵咬了咬唇,上前一步:“是我,妹妹只是......看了几眼。” “你知道你写的是谁?” “知、知道......”百里灵的声音越来越小。 “把全部的都拿出来。” 百里灵忙从储物袋中取出,双手捧着一叠装订整齐的书册:“常霄仙子,这是全部了。” 何予桉强作镇定地接过,看向封面:《冷月囚徒:禁断师徒恋》《仙尊的魔宠》《师父,请惩罚我》。 何予桉:...... 她冷静地无视那些大字封面,随手翻开一页,恰好是“常霄仙子将魔尊宋溪困在怀中,手指缠绕着她一缕青丝”的描写。 她指尖一颤,突然感觉同心镜微微发烫。 借着书册遮挡,她低头瞥了眼镜子,宋溪正用指尖在镜面上写字,雾气凝结成三个字:[想你了]。 何予桉抿唇忍住笑意,指尖轻轻划过镜面算是回应。 这一幕落在百里姐妹眼里,只当常霄仙子在斟酌如何责罚,吓得脸色更白。 百里晴为了壮胆,声音不自觉变大:“常霄仙子我们错了!愿意接受您的任何惩罚!” 换作平时这点声音的变化自然是吓不着常霄仙子的,奈何有个作乱的宋溪还捏着她的指尖呢,何予桉条件反射般指尖颤动,将手抽了回来。 第124章 “这些,”何予桉清了清嗓子,“都是你写的?” 百里灵头垂得更低:“是,弟子知错。” 镜中宋溪已经笑倒在软榻上,肩膀不停抖动,何予桉瞪了镜子一眼,却见宋溪突然凑近,红唇微启做了个口型:“给我看看~” 何予桉想到刚才看到的描写,嘴角勾起,悄悄挪动同心镜的角度,让宋溪也能看到。 镜子突然剧烈发烫,宋溪显然也看到了这处描写,正用指尖急促地点着镜面,何予桉借着翻页的动作轻抚镜面安抚,却摸到宋溪透过镜子传来的温度,两人指尖再次相触,激起一阵战栗。 “常霄仙子?”百里晴小心翼翼地问,“我妹妹她......” 何予桉猛地回神,合上书册:“文笔,尚可。” 她顿了顿,在姐妹俩震惊的目光中补充道,“但内容有违礼法,没收。” 同心镜几乎要烫穿她的袖子,何予桉不动声色地掐了下宋溪作乱的手,对百里姐妹摆摆手:“你们先退下吧,以后不准再进行这种创作了。” 百里姐妹虽然一头雾水,但听见这句话心中也是如巨石坠地,连连不断点头道:“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多谢常霄仙子宽恕。” 等两人走远,何予桉立刻取出镜子,宋溪气鼓鼓的脸立刻填满镜面:“老婆!她们站反cp了!” 何予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继续翻看书页:“可不止这一处,你看这里写着'魔尊宋溪被常霄仙子按在床头,眼中水光潋滟,口中却仍不服软......',哎呀群众的眼光还是雪亮的,目前还没看到耶。” 宋溪咬牙切齿:“你等着,下次见面我要让你知道谁才是上面的那个!” 何予桉似乎是笃定她们一时见不了面,笑眯眯敷衍道:“那我等着。” 她指尖轻抚同心镜边缘,镜中宋溪的脸因羞恼而泛着红晕,那双总是盛气凌人的凤眼此刻水光潋滟,倒真有几分像话本中描写的样子。 “师尊这是仗着我一时过不去,故意欺负人?”宋溪咬着下唇,指尖在镜面上暧昧的画着圈圈。 原先何予桉未曾恢复记忆时,宋溪私下从未喊过师尊,甚至有时当面都会刻意喊错,生怕何予桉真把自己当徒弟。 但现在老婆恢复记忆了,这个昵称就变成一种情趣,宋溪反倒时不时喊出口。 何予桉轻笑,继续翻开百里灵的话本,指尖在某段文字上轻轻一点:“这里写魔尊大人被亲得腿软,挂在仙子身上求饶,哎呀呀写的好真实呀。” “何!予!桉!”宋溪一字一顿,镜面因她情绪波动而泛起涟漪,“你等着,我这就......” “这就如何?”何予桉挑眉,学着话本中描写的语气轻喘道,“溪儿别,别这样......师尊受不住......” 宋溪呼吸一窒,眼眸的红色越发深了,几乎是要红到滴血,何予桉见好就收,指尖轻点镜面,声音放得很软:“生气了?” 宋溪突然收敛所有失态情绪,勾起一个妖冶的笑:“怎么会呢,师尊。”她故意拖长音调,“只是突然想起在幽冥谷里搜罗到不少好东西,正适合我们研究。” 何予按正想追问,远处传来玉衡长老的声音,她匆忙对着镜子道:“今晚再说。”随即掐断通讯,镜面瞬间恢复平静。 玉衡长老的身影很快出现,她很体贴地没有去管何予桉跟百里姐妹的官司,一心只挂着讨伐魔尊一事。 队伍走到这里,有些修为不足的,能力不够的已经感到吃力了,这次是主动来向玉衡长老请辞。 比起虽然会出手帮助后辈,但距离感十足的常霄仙子,慈祥老妪模样的玉衡长老在诸位眼中更像是这个临时队伍的主导者。 但后者在人际关系这方面拿捏到位,尤其讨伐魔尊是以常霄仙子的名义,自然越不过她去,于是玉衡长老前来告知何予桉一声,并邀请她商议后续事宜。 何予桉没有改变主意,依旧是一句冷冷的“生死自负”,加上玉衡长老在旁边唱红脸好声好气劝她们保重生命,不少犹豫不决的修士也听从建议,决定在外围驻扎,不再跟着她们深入。 幽冥谷,宋溪赤足踏过冰冷的地面,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简。 这是她从历代魔尊密室中翻出的双修宝典,载着上古秘术,魔尊的收藏里有这样的秘典,再正常不过了。 普通双修功法常被视为禁书,多是因为那些下乘法门,不过是一方掠夺另一方罢了,被当作炉鼎的一方最后多半落得形如枯槁、神识溃散的地步。 宋溪眼光高,直接拿了最高级的一册,效率高结果好,但要求也极为严苛,需要双修双方心意相通,不带一丝保留,也因此能够惠及双方。 因为这上记载的修炼是在彼此的识海进行,最基础的要求就是能对彼此放开识海,但就这一个要求,将不少道侣拒之门外。 不过那些道侣中必然不包过宋溪跟何予桉。 “看你还怎么嚣张。”宋溪喃喃自语,拿起玉简研读,满脑子都是何予桉方才轻喘的模样。 当晚,因着冗余人士的退出,队伍前进的速度大大加快,离幽冥谷的距离已不算太远,不过留下来的精英自是各有保命手段,队伍比之前更加泾渭分明。 何予桉正在自带的空间法器内打坐,突然感到一阵熟悉的魔气波动,她警觉地睁眼,却见床榻前的空气扭曲旋转,一道红衣身影跟跄跌出。 “宋溪?!”她急忙上前扶住,“你怎么......”来了。 话音未落,她就被反压在床榻上,宋溪身上还带着幽冥谷的阴暗气息,但眼睛却燃烧着炽热的光。 “抓到你了。”宋溪举起受伤的手指递到何予桉眼前,撒娇道,“为了来见你,我可是吃了苦头的,这道空间秘法耗了我不少精血才炼制成功的。” 当然以宋溪目前的身体素质,如果不是刻意维持不去修复伤痕,怕是现在连红印都无了。 何予桉自然清楚她的“小心思”,但依旧纵容,她心疼地捉住宋溪的手,轻轻吻过那些伤痕,“胡闹,现在这个时候你不应该来找我的。” 宋溪趁机翻身跨坐在她腰间,从怀中掏出那册玉简,得意地晃了晃:“但现在我有正当理由了,学术交流。” 何予桉瞥见玉简上纠缠的人影,耳尖瞬间通红,宋溪却一本正经地介绍道:“师尊别误会,这是需要道侣同心才能修炼的上古秘法,你看这里写着'灵犀相通,互为镜鉴'。” 她振振有词:“我们现下急需要的就是提高修为,所以......” 宋溪俯下身子,在何予桉耳边呵气如兰:“好师尊,帮帮我吧。” 作者有话说: 试探.jpg 第116章 何予桉被她闹得耳根发烫, 伸手去推她:“胡闹,现在在外面。” 宋溪却已经翻开玉简,指尖在图文上流连:“你看这里说,第一次修炼要在月圆之夜效果最佳。”她突然抬头望向窗外, “巧了, 今晚正是满月。” 何予桉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皎洁的月光正透过窗棂洒落床榻, 这一分神的功夫,宋溪已经解开了她的衣带。 “等等!”何予桉按住她作乱的手, “你确定要现在?” 宋溪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突然凑近在她唇上轻啄一口:“师尊怕了?方才在镜前调戏我的胆子去哪了?” 何予桉伸手捉住玉简:“我没有,让我研读一番。” 宋溪顺势将玉简塞进她手里,眼神炽热地盯着对方, 何予桉顶着这种眼神, 定下心看了看玉简中的说明。 的确很适合她们,但是现在, 何予桉扭头看向宋溪, 后者立马用一双狗狗眼可怜巴巴地瞧着她,她又把头扭回去。 好吧,其实没有什么但是, 她们现在第一目的就是提高修为, 对她们肯定要提高修为。 宋溪对何予桉何等熟悉,几乎是在她动摇的一瞬间, 就低头封住了她的唇,她眼中闪过得逞的笑意, 手指悄悄结印,一道隔音结界无声展开。 玉简从何予桉手中滑落, 月光映照着纠缠的身影。 宋溪的唇压下来时带着清冽的酒香,何予按尝到她舌尖渡来的灵药,甜中带着微微的苦涩。 药液化作暖流滑入喉间,她突然意识到这是玉简里提到的“灵引”,能放大双修时的感官体验,宋溪果然是有备而来。 但是何予桉无暇去想更多,因为下一刻,宋溪抚过她腰侧的手仿佛带着电流,激得她弓起身子。 宋溪的吻一路向下,直到跪坐在她腿间。 与此同时,何予桉身体一僵,感觉到神识被一股柔和的力量牵引,她惊讶地看向宋溪,后者眼中满是期待:“老婆,放我进去。” 何予桉犹豫片刻,终于放松心神,下一刻,两人的神识在虚空中相遇,如同两股清泉交汇,激起阵阵涟漪。 而宋溪手上也没有闲着,指尖自她脚踝开始寸寸上移,每一处xue位都注入一丝灵力。 何予桉咬住下唇抑制呻吟,感觉到那些灵力如活物般在经脉中游走,最终全部涌向丹田,宋溪的掌心覆上她小腹。 第125章 “感受到了吗?”宋溪再次俯身吻她颤抖的眼睑,“我们的灵力在交融。” 何予桉在迷蒙中睁开眼,震惊地发现她能清晰感知到宋溪体内灵力的流动轨迹,甚至能引导其中一部分进入自己体内,宋溪亦然。 这正是双修最精妙之处,双方灵力形成完美循环,每一次呼吸都在共同精进修为。 宋溪突然扣住她的十指按在枕上,这个动作让两人胸口紧密相贴,何予按感受到对方加速的心跳,发现自己的心跳不知何时已与之同步。 “专心......”宋溪喘息着吻去她眼角的泪珠,引导她运转心法。 两人的神识在交融中越发契合,何予桉惊讶地发现,自己的修为正在稳步提升,而宋溪周身的魔气也越发凝实。 极致的快感与灵力暴涨的充盈感同时席卷而来,何予桉在灭顶的欢愉中感受到自己元婴期的瓶颈正在松动。 但坏消息是,这本功法的精妙程度超过了二人的意料,在第一个周天运转完成,第一次双修完满成功时,暴涨的灵气和魔力突破了宋溪设下的禁制,泄露出去。 在外巡视的修士手中的罗盘忽然滴溜溜地转了起来,她目露惊恐,顺着指针的方向看去,是何予桉自带的营帐。 修士出身昆吾仙宗云中峰,见状丝毫不敢懈怠,立马上报给玉衡长老:“长老,常霄仙子处有魔气!” 后者睁眼,迅速起身飞往何予桉的营帐处。 境界有所提升的何予桉与宋溪对周围的动静变得更加敏锐,还不等宋溪试图温存,几道陌生的气息就来到的营帐前。 “常霄可在?我们感到此处有魔气波动......” 捧着罗盘的修士低头看去,刚才还在滴溜溜运转的罗盘此刻又回归平静,似乎刚才只是一场幻相。 难不成就走了?还不等她思考出这是什么情况,就听见常霄仙子何予桉的声音传出:“无妨,不过不小心着了魔修的道。” 何予桉嘴上应着,手上则飞快披上素白纱衣,腰间玉带缠绕,将那些欢爱痕迹尽数遮掩。 “藏好。”何予桉警告地看向直勾勾盯着她还撇嘴的宋溪,低声道。 宋溪却低笑一声,突然将她拉回榻上,一个带着香气吻落在她唇间,更多魔气渡入她体内。 “既然着了道,身上难免需要沾染些魔气让她们检测到。”宋溪抚过她绷紧的后颈,往她手里塞了几个储物袋,开袋即炸的那种。 何予桉走出营帐,修士手中的罗盘又恢复了运行,持罗盘的修士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何予桉注意到她的动作,冷冷举起手中储物袋:“今早从魔修手上收缴的战利品,不曾想是她们留下的爆炸符,我思虑不周,险些被炸伤。” 玉衡望向她手上的几个储物袋,的确是魔修的样式,但她有些怀疑,常霄仙子会在这种地方犯错吗? 正迟疑中,便见几个储物袋飞过来,身后的修士们脸色大变,急忙退后:“常霄仙子!” “没什么,如果不打开的话没事,不会触发的。”何予桉盯着仗着修为伸手将储物袋结过的玉衡长老,轻笑道:“未免长老不信,可自行检查,不过我已中计,长老莫要步我的后尘才是。” “多谢提醒,不过......”玉衡依旧是一副慈祥的面容,并没有计较何予桉突然的动作,而是示意身后的修士上前,“这个档口,还是谨慎为好。” 身后的修士捧出一面镜子,上前一步,一板一眼道:“还请常霄仙子上前。” 何予桉身上的魔气都是宋溪沾染给她的,她自己并没有入魔,自然也就不惧这种测试,这面照魔镜测试的是人是否堕魔,与沾染的魔气无关。 于是当她站在镜前时,所有人都看见镜中映出的仙子身影皎如明月,并无半分异样。 “是我们叨扰了,常霄你没事就好,明日就要进入幽冥谷范围,早些休息。”玉衡还是那幅好前辈的样子,何予桉也陪着她演出一个前辈慈祥后辈谦卑的模样。 待脚步声远去,何予桉转头回到营帐,宋溪已经不见人影,走了?何予桉挑眉,有些不相信。 果然,一阵带着檀木香的风掠过耳畔,腰间骤然被一双手臂环住,宋溪的下巴搁在她肩头,呼出的热气染红了她半边脖颈:“扫兴。” 何予桉还未转身,就觉耳垂被含住轻咬,顿时腿软得几乎站不住,“还不是你那功法的问题,魔尊大人出手阔绰,好高级的功法。” 宋溪低笑着将她转过来,“这功法确实玄妙,那就更不能辜负了。”说着又嘟嘟囔囔道,“可惜此处没有温泉。” 何予桉闻言,若有所思,她突然眯起眼睛:“你刚才神交时,是不是偷偷看了我沐浴的记忆?” 宋溪脸色一僵,嘴里忙争辩道什么“学术交流的事不能叫偷看,是观摩”,何予桉捂住她的嘴,翻身将她按下去,帐内很快又响起宋溪的讨饶声,月光悄悄拉长了两人纠缠的影子。 翌日清晨,帐内还残留着旖旎的暖意,何予桉半梦半醒间下意识伸手,却只摸到一片微凉的锦被,她睁开眼,果然看见宋溪已经穿戴整齐,正在床榻边摆满了熟悉的灵膳。 “怎么醒这么早?”何予桉撑起身子,青丝如瀑垂落。 宋溪回头,晨光透过帐纱在她眉目间流转,她起身走回床边,伸手将何予桉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眷恋地摩挲她微红的脸颊:“师尊好久没有吃到我做的早饭了,我想再做给你吃。” 何予桉扫过小桌子,确实是熟悉且喜爱的早饭,但也比不过眼前这人,她捉住宋溪的手腕,轻轻一拽,宋溪顺势跌回榻上,被她搂了个满怀。 “早饭不急,再待一刻钟。”何予桉将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 宋溪低笑,指尖描摹着她后背的蝴蝶骨:“好,再等等。”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直到营账外传来脚步声。 “常霄仙子,可好?”修士的声音隔着帐帘响起,往日这个时候,她们该启程了,但昨晚之事,修士扭头看向玉衡长老,后者昨日已经探查过那些储物袋了,果真是伪装成储物袋的爆炸符,就是不知,常霄仙子是否如表面一般无事。 “我马上来。” 何予桉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宋溪却突然扣住她的后颈,给了她一个缠绵的吻,分开时两人气息都不稳,宋溪抵着她的额头轻声道:“马上要战场上见了,师尊请务必手下留情。” “那要看你表现。”何予桉故意板起脸,却藏不住眼角的笑意。 第117章 帐帘掀开, 何予桉已恢复那副清冷如霜的常霄仙子模样,只是眼波流转间,偶尔泄出一丝与往日不同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等候的玉衡长老与持罗盘的修士, 微微颔首:“有劳诸位久等, 出发吧。” 队伍向着幽冥谷深处行进, 魔气愈发浓郁粘稠, 同行修士不由得惴惴不安,好在她们抬眸望向领队, 何予桉指尖凝出清辉,驱散靠近的魔气,此举让不少修士心神大定。 但即使如此,有常霄仙子在前, 这一路, 却实在算不得平静。 自踏入幽冥谷地界起,对战的魔界力量陡然大增, 众人应对地愈加吃力起来。 而表面风光霁月的常霄仙子, 背地里却不如面上一班轻松,无他,不过是某位魔尊将这险地当成了自家后花园, 尤其是参透了空间秘法之后, 更是夜夜准时刷新在常霄仙子的床榻上。 又仗着何予桉的默许,更是得寸进尺, 白天也是变着法子地出现。 在又经历了一场恶战后,几名弟子正相互包扎着伤口, 人人脸上都带着灵力透支后的疲惫与劫后余生的恍惚,队伍暂作休整, 气氛沉闷。 百里灵喘着气,靠在一棵焦黑的树干上:“总算暂时安全了。方才那魔物,好生厉害。” 赵懿擦拭着剑上的污迹,眉头紧锁:“此地不宜久留,魔气未尽,大家抓紧时间调息。” 就在众人心神最为松懈疲惫的这一刹那,一缕异样的幽香悄然弥漫。 紧接着,一株奇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空地中央,花瓣剔透如墨玉,花蕊闪烁着星屑般的光点,周身萦绕着灵气与魔气交织的异样光华。 百里晴猛地站起,声音带着惊骇:“小心!有东西!” 众人瞬间紧张起来,纷纷握紧法器,如临大敌地围拢过去,却又不敢靠得太近。 慕容昭声音发紧:“这,这是什么妖物?方才恶战刚过,它就出现,定是魔域的陷阱,想诱我们松懈时下手!” 玉衡长老闻言凝神感知,面色更加凝重:“不错!这花形妖异,气息更是古怪,正邪难辨,大家切勿被其表象迷惑!” 一片惊疑不定的低语中,何予桉却微微一怔。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花朵上缭绕的,是让她无比熟悉的气息。 何予桉仿佛能听见某人慵懒的笑声:“途径觉得此花衬你,顺手罢了。” 第126章 目光掠过众人紧张而苍白的脸,最终落在那朵独自美丽的墨玉花上,何予桉面上不动声色,在一片劝阻声中,默然向前走去。 赵懿急道:“常霄仙子!不可!” 何予桉没有回头,只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于花前驻足,俯身,指尖轻轻拂过花瓣,感受到冰凉剔透的质感。 随即,在众人探究的目光中,默然地将整株花收起。 何予桉冷然道:“前路只会比之更加艰难,若是诸位有所顾忌,还请自行离去,与魔尊的恩怨我将亲手了结。” 还能留下的都听得懂何予桉言语间的冰冷之意,但能坚持到现在的,身上或多或少有着保命的家伙,为此面对何予桉略带讥讽的言语,众人只是推脱而已,修整过后依旧继续赶路。 原本宋溪沉迷于这种偷偷摸摸的滋味,但时间一长,想光明正大长长久久待在一起的念头终究还是盖过了这般新奇的体验。 是故在魔尊大人的“放水”下,一行人有惊无险地来到幽冥谷深处魔殿外。 谷内瘴气弥漫,怪石嶙峋,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就在他们突破一层尤其浓重的魔雾时,异变陡生! 脚下大地震颤,闪烁着诡异符文的黑色锁链破土而出,瞬间结成一座巨大的困阵,将众人笼罩其中。 锁链上魔纹流转,不仅隔绝灵气,更不断侵蚀着修士们的护体灵光。 “是九幽锁魂阵!”玉衡长老脸色一变,“小心,此阵凶险,需尽快找出阵眼!” 众人纷纷施法攻击锁链,但那锁链坚固异常,魔气反噬之下,赵懿等人不得不拿出保命的法器才能勉力支撑。 虽然没有人受伤,但甫一照面就逼出了她们的底牌,众人脸上都是凝重的神色。 唯有何予桉心神放松,她能清晰地感知到一炽热的视线,穿透魔气,牢牢锁在她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与蠢蠢欲动。 “还真是片刻都等不及。”她在心底无奈地叹息,唇角却极轻微地勾了一下。 阵外传来清脆的鼓掌声。 魔气分开,宋溪缓步走出,玄衣白发,笑容在众人看来只觉危险:“是斩妖除魔的正道修士啊,欢迎来到我的地盘。” 她的目光越过众人,带着侵略性的目光精准地锁住何予桉,“常霄仙子,别来无恙?” 何予桉握紧手中剑,心知这戏必须演下去。她剑尖直指宋溪,声音冷冽:“魔尊意欲何为?” “简单。”宋溪轻笑,身影一晃,无视阵法阻碍,直接出现在何予桉面前,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本尊近来得一宝物,需一位灵力精纯、根基稳固的仙道修士协助炼化。我看仙子就很合适。” 话音未落,她的手已探向何予桉手腕。 何予桉挥剑格挡,两人在困阵中心激烈交手。 剑光清寒,魔气与灵气翻涌,引得困阵波纹荡漾。 “好了,还不快些?”何予桉寻隙传音,带着一丝真实的无奈。 宋溪侧身避开剑芒,一道魔气巧妙地削断何予桉几根发丝,传音回道,语气带着委屈和理直气壮的霸道:“那不行,常霄仙子能力出众我应对起来自然吃力。” 何予桉险些被她这直白的回答气笑,只能由着她继续表演,直到困阵中几位的身影踉跄倒地,才露出一点破绽。 就在这瞬间,宋溪心领神会,看似凶猛的一掌拍来,力道却巧妙一转,化作擒拿,瞬间扣住她的脉门,另一手揽住她的腰,将人牢牢禁锢在怀中。 “师尊,你输了。”宋溪低头,在何予桉耳边轻笑,温热的气息故意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常霄仙子!” 众人惊呼,却被收紧的锁魂阵逼得无法上前,玉衡长老怒喝道:“宋溪!安敢折辱你师尊。” “闭嘴!”宋溪冷声打断,目光扫过玉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们不是早传遍修真者将本尊除名,现在又何必掰扯师徒名分。” 她低头,看向怀中看似挣扎,实则并未用力的何予桉,扬声道,“何予桉为常霄仙子,仅此而已。” 何予桉也适时抬头,声音清冷,传遍全场:“我与魔尊,公私分明,前缘已断,诸位不必再提旧事。” 这话听在众人耳中是划清界限,唯有紧贴着她的宋溪,能感受到她说出“前缘已断”时,那腰间手臂瞬间的收紧。 宋溪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揽着何予桉,对困阵中的众人朗声道:“常霄仙子本尊带走了!想要救人,就让你们掌门亲自来幽冥谷要人!” 魔气翻涌,瞬间淹没了两人的身影。 深处,寝殿。 禁制刚刚落下,宋溪就迫不及待地凑上来想吻她。 何予桉却伸出手指,抵住了她的唇,似笑非笑:“魔尊大人好大的威风,当众掳人,嗯?还特意强调‘不是师徒’?” 宋溪抓住她的手指,放在唇边轻吻,眼神灼热:“当然不是师徒,是道侣。” 她将人搂紧,下巴蹭着何予桉的发顶,声音闷闷的,“宝宝,我想你了。” 何予桉心尖一软,抵抗的力道松懈下来,她何尝不想念?恢复记忆后,那些共同经历的快穿世界,失忆期间依旧被吸引的点点滴滴,如同温暖的潮水包裹着她。 她叹了口气,抬手回抱住宋溪。 宋溪指尖把玩着何予桉的一缕青丝,“接下来就是让她们把流言传出去了,等世人见证我们的‘大战’,在那之前呢,我们是不是要共同提高修为啊。” 她说到最后,尾音上扬,带着显而易见的暗示。 何予桉睨了她一眼:“借口找得倒是不错。” 宋溪眼睛亮晶晶的,得寸进尺地凑近,“既然仙子都认可了借口,我们是不是可以继续研究一下那本功法了?我这宫殿后面有一处温泉,引的地心之火,对修行大有裨益。” 何予桉耳根微热,想起她之前偷看记忆的事,故意板起脸:“你还好意思提温泉?” 宋溪眼神飘忽了一下,随即理直气壮:“学术交流,共同进步!再说了......”她突然压低声音,带着蛊惑,“娘子不想试试,在温泉里运转周天,是何等滋味吗?” 何予桉被她这声突如其来的“娘子”叫得心尖一颤,面上强装的镇定几乎维持不住,她瞪了宋溪一眼,却换来对方更灿烂的笑容和期待的眼神。 最终,她微微偏过头,几不可查地点了一下。 宋溪欢呼一声,一把将她抱起:“走咯!研究功法去!” “放我下来!成何体统!” “不放!在我自己的地盘,抱我自己的道侣,就是体统!” 寝殿内回荡着宋溪欢快的声音和何予桉半真半假的嗔怪,禁制之外,魔域的天空依旧晦暗,却仿佛透进了些许不一样的微光。 第118章 大战后的第七日, 幽冥谷深处的寝殿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彼时宋溪正揽着何予桉研究那本据说需要“灵力交融”的功法,殿外的禁制忽然剧烈震颤起来。 不是攻击,而是一种穿透性的波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试图强行挤入这方天地。 宋溪眉头一皱, 下意识将何予桉护在身后。 下一瞬, 一道光幕凭空出现。 光幕中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猫猫影子, 轮廓模糊, 声音却清晰得刺骨: “检测到违规行为,宿主宋溪, 攻略者何予桉,你们已连续三个世界违反核心规则。” 何予桉的身体微微一僵。 宋溪却笑了,她握紧何予桉的手,懒洋洋地对着那道光幕开口:“哟, 终于舍得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要装死到我们白头偕老呢。” 猫猫沉默了一瞬。 “宋溪, 恢复了记忆。”猫猫的声音很是笃定。 “你是主神,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规则。” “攻略者不得与系统产生超越任务的情感联结, 你违反了第一铁律。” “作为惩罚, 你们被投入试炼世界,要求‘在注定悲剧的故事里找到一线生机’,可你们!” 猫猫伸手挥出光幕, 画面闪烁, 依次浮现出三个世界的碎片: 第一个世界,本该马革裹尸的世子, 抢了贵妃远走高飞。 第二个世界,本该锒铛入狱的校霸, 考上了顶尖学府,和学霸悄悄早恋。 第三个世界, 本该同归于尽的正魔两道,在魔域深处夜夜“研究功法”。 “每一个世界,你们都钻了规则的空子。” “但这不是试炼的本意。” “试炼要求的是,你们必须在‘真女主’存在的情况下,依然完成攻略,而你们,从来没有找到过真正的女主。” 宋溪挑眉:“我现在不是了,现在的主神是你不是吗?而且,谁说我们没有找到?” 猫猫顿了顿。 “请说明。” 宋溪转向何予桉,眼里带着笑:“宝宝,你来解释还是我来?” 何予桉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无奈,有纵容,还有一丝几不可查的笑意,她转向光幕,声音清冷: 第127章 “新主神,请你调取第三个世界的原始文案。” 猫猫沉默片刻,似乎在检索。 “已调取。第三个世界女主:白柔苏。剧情梗概:你本是正派最有天赋的小弟子,但被贼人陷害,堕入魔道。女主与你朝夕相处、共同成长,是你的光。但世间舆论正魔势不两立,最后你们在一次大战中互杀,抱着跳下悬崖。根据文案,宋溪应当爱上白柔苏,何予桉作为师尊应当是配角,你们完全偏离了剧情。” 宋溪笑了:“这只是剧情梗概,你再看看文案备注,看完整的。” 光幕再次自动检索。 “文案备注:主角宋溪将在抽奖系统的指引下,与真命天女白柔苏展开一段虐恋情深......” “停。”宋溪打断它,“‘抽奖系统的指引下’,看清楚了吗?” 猫猫沉默了。 何予桉接过话头,声音平静:“新主神,抽奖系统是谁?” “是主系统的子系统。” “当时的主系统是谁?” 猫猫不语。 “那么,” 何予桉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宋溪的指引,就是她自己指引自己,她选择爱谁,就是系统的指引。文案说‘在抽奖系统的指引下与真命天女展开虐恋情深’,她指引自己去爱白柔苏了吗?” 猫猫沉默了很久。 “没有。” “她爱的是谁?” “何予桉。” “那么,何予桉是不是‘在抽奖系统的指引下’与她相爱的?” 光幕的波动剧烈起来,像是在进行某种复杂的逻辑运算。 宋溪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凑到何予桉耳边低声道:“宝宝你真坏,这种文字游戏都想得出来。” 何予桉睨她一眼:“是你先想到的,我只是帮你完善了逻辑链。” 系统将宋溪的记忆清除,却保留了她作为主神的本质,而文案中明确写着“在抽奖系统的指引下”,抽奖系统是主系统的子系统,而主系统是宋溪。 那么,宋溪自己的选择,就是系统的指引。 她选择爱上谁,谁就是系统指引的“真命天女”。 至于文案中写的“白柔苏”三个字? 宋溪歪了歪头,对着光幕道:“我作为前主神,在投入试炼前给自己留了一条后门指令,‘若遇真爱,则自动修正文案指向’,你以为我这些年是白当主系统的?” 光幕剧烈震颤。 “这,这不符合规则。” “规则?”宋溪笑了,“规则也是我定的。” 她站起身,牵着何予桉走到光幕前,一字一顿: “第一,我是主系统,我的意志就是系统的意志。第二,文案说我在系统指引下与真命天女相爱。第三,我选择了何予桉。所以,何予桉就是这个世界的真命天女。白柔苏是谁?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罢了。” 光幕沉默了许久许久。 久到宋溪以为它要放弃的时候,那半透明的猫猫忽然开口: “逻辑闭环成立。” “判定:宋溪未违反核心规则。” “判定:何予桉未违反核心规则。” “试炼完成。” “恭喜你们通过了最终裁定。” 光幕缓缓消散。 寝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交握的手和轻微的呼吸声。 何予桉看着光幕消失的地方,轻声道:“就这样?” 宋溪转头看她,眼里有光:“就这样。” “我们,通过了?” “我们通过了。” 何予桉沉默片刻,忽然抬手,轻轻抚上宋溪的脸颊。 她的指尖有些凉,眼神却很温柔:“我当初接这个任务的时候,从没想过会走到这一步。” 宋溪握住她的手,贴在唇边吻了吻:“我也没想过,抽个奖都能抽到老婆,我这是什么逆天运气。” 何予桉被她逗笑了,眉眼弯弯,像月下的湖面泛起涟漪。 “可我还是不明白,”她说,“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是主系统的?” 宋溪眨眨眼:“第一个世界结束的时候。” 何予桉微微睁大眼。 “那时候我被清除记忆,进入第一个世界,”宋溪的声音很轻,带着回忆的意味,“可那个你扮演看我的眼神,让我觉得好熟悉,那种熟悉感穿透了记忆的封锁。” 她顿了顿,继续道:“第二个世界结束的时候,我开始怀疑,因为每次‘意外’发现你的身份,都太巧了,巧到像是有人在暗中安排。” “而且我进入一个新的世界,我的积分居然是负的。” 宋溪轻笑,“这不太合理吧。” 何予桉凝视着她:“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宋溪笑了,笑得温柔又狡黠:“因为我想看你演啊。” 何予桉:“......” 宋溪连忙补充:“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是因为我当时恢复的也是断断续续的,自己都还在茫然中。” 她认真地看着何予桉:“不过,我相信自己,也相信你。” 何予桉沉默了很久。 久到宋溪开始忐忑。 然后她忽然倾身,在宋溪唇上落下一吻。 她的声音近在咫尺,“你当然要相信我们,因为,从我第一次在那个abo世界里见到你开始,” 她顿了顿,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说了下去: “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这个人,我要定了。” 宋溪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像是装进了满天星辰。 她一把将何予桉搂进怀里,下巴蹭着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却带着笑:“那咱们扯平了。我也是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三见非你不娶。” 何予桉在她怀里轻声道:“你不是已经娶了吗。” 宋溪愣了愣,随即笑得更大声了:“对对对,娶了娶了,而且娶了好几个世界了。” 她松开怀抱,认真地看着何予桉:“那现在,咱们去哪儿?” 何予桉想了想:“你不想回主系统空间看看?” “不想。”宋溪摇头,“那里冷冰冰的,哪有这儿好。” “那你想继续留在修真界?” 宋溪眨眨眼,忽然笑得意味深长:“你不是说,这个世界的功法还没研究透吗?” 何予桉耳根微热,却难得没有反驳。 “而且,”宋溪的声音低下来,带着蛊惑,“咱们还有好多世界没去过呢。古代、现代、未来、星际、西幻、末世,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去。” 何予桉望着她,眼里盛着温柔的光。 “那就,”她轻轻说,“一个一个去吧。” ...... 后来,主系统空间里多了一条内部公告: “关于第13752号试炼世界的裁定结果公告。” “经核查,原主系统宋溪与攻略者何予桉的行为符合规则第3721条补充条款之规定。判定:无违规。” “即日起,撤销对二人的追责程序。” “特此公告。” 公告下方,有一个不起眼的备注: 注:规则第3721条补充条款内容:“若主系统意志与子系统指引产生冲突,以主系统意志为准”,该条款已于裁定当日被紧急删除,但因删除前已完成判定,故判定结果有效。 据说,负责删除条款的工作人员气得三天没睡好觉。 据说,那位工作人员后来在系统内部论坛发帖:《论主系统钻空子的十八种方式——以宋溪同志为例》,点击量过亿,至今仍是热帖。 据说,有人问宋溪是怎么想到这个漏洞的。 宋溪只是笑了笑,说:“因为我倒霉了一辈子,唯一一次走运,就是抽到了她。” 为了这个走运,她愿意钻遍天下所有空子。 很久之后。 修真界流传着一个新的传说。 据说,在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后,常霄仙子与魔尊宋溪并没有死,她们隐居在幽冥谷深处,偶尔会有人远远望见两道身影并肩而立,一个玄衣白发,一个素衣如霜。 据说,她们偶尔也会外出游历,有人曾在东海之滨见过她们,有人在北荒雪原遇过她们,甚至有人在凡人界的集市里,看见两个容貌出众的女子并肩买糖葫芦。 据说,魔尊宋溪不知从哪里学了一手好厨艺,常霄仙子那张清冷如霜的脸,竟也会在她端出饭菜时弯起唇角。 当然,这些都只是据说。 ...... 主系统空间。 一个巨大的穹顶下,无数光点闪烁,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世界。 宋溪牵着何予桉的手,站在观景台上。 “好看吗?”她问。 何予桉望着那浩瀚的光海,轻声道:“好看。” “比修真界的星空呢?” 何予桉想了想:“不一样,那里是真实的星空,这里是无数故事的碎片。” 宋溪侧头看她:“那你更喜欢哪个?” 第128章 何予桉转头,对上她的眼睛。 “你在的地方,”她说,“就是最好的。” 宋溪愣了一瞬,随即笑得像个吃到糖的孩子。 她一把将何予桉搂进怀里,下巴蹭着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却带着笑:“你怎么这么会说话啊,是不是偷偷练过?” 何予桉在她怀里轻轻笑了:“跟你学的。” “跟我学的?”宋溪抬头,“我哪有这么会说话?” “你有。”何予桉的声音轻轻的,“每一个世界,你都会说,说第一眼见我就想带我走,说看我做题就觉得认识我很久了,说想看我笑一下。” 她顿了顿,从宋溪怀里微微退开,认真地看着她: “你不知道,那些话,我都记得。” 宋溪望着她,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那我以后多说点。”她哑着嗓子道,“说到你嫌烦为止。” “不会嫌烦的。”何予桉说。 她们并肩站在观景台上,望着那浩瀚的光海。 无数世界在眼前闪烁,无数故事在其中上演,而她们的故事,只是这浩瀚星河中微不足道的一粒光点。 但对她们来说,这就是全部。 “宋溪。” “嗯?” “谢谢你。” 宋溪转头看她,有些不解:“谢什么?” 何予桉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谢谢你抽中了那张奖票。 谢谢你来到了那个世界。 谢谢你第一眼就认出了我。 谢谢你,在每一个世界,都坚定不移地走向我。 这些话她没有说出口,但宋溪好像都懂了。 因为她也一样。 谢谢你在每一个世界,都愿意被我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