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知晓[重生]》 第1章 [gl百合] 《无人知晓[重生 gl]》作者:李思诺【完结】 文案: **双重生/攻先重生受后重生/开朗攻x孤冷受 安利我宝福卡福福完结文《钓系美人a招惹疯批o后》,同娱乐圈题材,敲好看!! 秦毓和唐芮白识于微时,在五百块的狭小出租屋内共看一部电影,夜深人静时那张老旧的床吱呀乱响,筋疲力竭后窝在床上共渡一支烟。 那时她们奔波在不同剧组,从不谈情爱,却是最甜蜜的一段日子。 后来秦毓凭借《夜白》名声大噪,成为圈内炙手可热的影后。 唐芮白第一次问她:“如果我没能红,我们还会继续在一起吗?” 秦毓在颁奖典礼的后台,吻在她纤薄背脊,“我会把你捧红,红遍大江南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唐芮白。” “最重要的是,知道唐芮白是我的。” 小雨淅淅的日子里,她们去领了结婚证。 秦毓兑现了她的承诺,一连送了几部女主戏给唐芮白,但剧都不温不火,唐芮白没能红遍大江南北,秦毓却越来越忙。 后来,秦毓连轴转拍完三部戏后,终于拥有一个月的假期,准备带唐芮白去冰岛看极光,回来后却只收到一份离婚协议书。 - 离婚之后,唐芮白凭借《落夜》红透半边天,拿奖拿到手软。 一次颁奖礼后台,秦毓和唐芮白共同接受采访,被问及感情状况时,唐芮白不动声色地看她一眼,“离过。” 秦毓也说:“离过。” 当夜便屠了热搜榜,秦毓给唐芮白发消息,“我们,要再试试吗?” 却没想到翌日传来的是唐芮白去世的新闻。 秦毓参加她的葬礼,却在走出墓园后晕倒在地,再一睁眼,变成了十七岁的少女。 那天,是她父母还没去世,她还没遇到唐芮白的日子。 却没想到,下午放学她在小巷子里发现了浑身是血躺在地上的少女。 那是——十七岁的唐芮白。 是秦毓从未见过的尖锐、冷漠、厌世。 秦毓走到她面前,朝她伸出手。 唐芮白眉骨还在流血,唇角猩红,声音嘶哑:“滚。” 秦毓想,跟十七岁的唐芮白计较什么呢,她再也不想失去唐芮白了。 所以她跟在唐芮白身后,怎么赶都赶不走。 但有天,唐芮白看她的眼神变了,那是她熟悉的二十七岁的唐芮白。 唐芮白做了很长的一个梦,梦里秦毓像她想象的爱她。 所以,她睁开眼,猛地亲上了秦毓,亲到嘴角都流了血。 然后……光速跑路。 她要在秦毓讨厌她之前,离开她。 在无人知晓的年岁,我爱了你很久很久。——唐芮白 同性可婚背景/救赎文/随时洒狗血 敏感的人需要一个怎么赶都赶不走的爱人。 一个攻以为自己爱的很深结果受比她爱得更深的故事。 内容标签:破镜重圆 娱乐圈 重生 美强惨 高岭之花 救赎 主角:秦毓 唐芮白 配角:祁妙言 卢昕 冯宝珠 白静姝 一句话简介:重回老婆的少女时代 立意:建设幸福家园,共创美好未来。 第1章 星光黯淡,月亮像蒙上了一层轻纱。 高档别墅里的床上,两道身影紧密缠绕在一起。 月光穿透玻璃,洒下一层清辉。 风从窗户一角吹进来,即便是冷清秋日的风,吹在房间内也是热的。 呼吸似乎都收紧了,秦毓看着眼前的人,眼尾泛红,连右眼睑下那颗泪痣都显得妖艳诡谲。 让人恨不得能把她压进床里,这辈子都不放出去。 秦毓放缓动作,轻轻地吻在她的泪痣上。 连带着眼泪都吞没。 眼泪应该是咸的,是温热的,可秦毓没尝出来,于是她的动作更加迫切。 想让那双漂亮的眼睛流泪。 想让她那低沉沙哑的声音变得支离破碎。 想把那白皙的皮肤上全部印上自己专属的痕迹。 房间里的温度不断升高,可陡然间,所有场景都变了。 窗户打开,冷风袭来,床单一角被吹得飘起来。 刚才还在她攻势下节节败退的女人,此时安静地躺在浴缸里,好似是睡着了。 秦毓朝她走过去,在一旁安静地待着,吻她的额头,鼻尖,薄唇,耳朵。 可当她再次抬起眼时,浴缸里的水忽然变红了。 水逐渐漫出浴缸,秦毓开始感到害怕,她拍了拍女人的脸,却怎么也叫不醒。 那水越来越红,越来越多,开始染红她的眼睛。 秦毓伸手想要把女人抱起来,可是当她的手伸出去,却直直地从女人身体里穿过去。 她只摸到了一片虚无。 秦毓想要开口喊:“唐芮白……” 可她的嘴怎么也张不开,她发不出自己的声音,哪怕她的心里拼命在喊——唐芮白、阿芮、小白、糖糖…… 那么多称呼,那么多专属于她的称呼。 但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水漫过她的头顶,将她整个人也淹没。 那种害怕忽然消失了,她在水中无限接近唐芮白。 就这样,死在一起也是圆满。 然而,一阵突如其来的晃动让整个世界开始崩塌,逐渐变成一片消散的白雾。 “醒醒。”有些清脆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毓姐,你别吓我。醒醒。” 秦毓感觉头晕目眩,睁开眼看到的也是一片雪白。 “终于醒了。”助理陈霜松了口气,又轻轻戳了下秦毓的肩膀:“毓姐,要不要喝水?” 秦毓缓缓转过头去,就看见陈霜和经纪人唐韵兮的脸,眼里是藏不住的担忧。 秦毓感觉自己心脏都被攥紧了,这才意识到刚才那只是一个梦。 是梦啊。 那就没事了。 秦毓轻呼出一口气,朝陈霜点了下头,陈霜立马转身去给她倒水。 “我……”秦毓触及到唐韵兮的眼神,勉强朝她笑了下,想说我没事,可是嘴巴微张,却感觉自己说不出话了。 唐韵兮皱眉,先抽了几张纸递过去,“擦擦眼泪。” 秦毓摸了把脸,像刚洗了脸一样,接过纸在脸上胡乱擦了一把。 她想说,我做了个噩梦。 但声带像是被粘住了一样,几次尝试还是说不出话来。 秦毓皱紧眉,拿手机打了几个字给唐韵兮看:【我说不了话。】 陈霜倒了杯温水来,秦毓喝完后仍旧无法开口。 “你先缓缓。”唐韵兮心情沉重,可看了秦毓刚才的状态,也不敢说重话,压着心底的难过温声安慰道:“可能是哭哑了嗓子,等过两天就好了。” 助理陈霜在一旁说:“毓姐,别太难过。” 秦毓又打字:【我刚才做了个噩梦。】 陈霜是去年才到秦毓身边来的,心理学专业,没找到对口的工作,因为酷爱追星进娱乐圈当助理,刚好被唐韵兮看中,安排到了秦毓身边。 但陈霜是唐芮白的粉丝,这事儿她一直不敢说,毕竟圈内盛传秦毓和唐芮白是死对头。 尤其秦毓的女主资源被唐芮白抢了好几部。 陈霜在秦毓身边待了一年,觉得两人的关系并没有外界传言的那么坏。 起码,之前有一次两人在晚宴上遇见,秦毓打了个喷嚏,唐芮白给秦毓送来了一杯红糖姜水。 放在保温杯里递给陈霜,让陈霜监督秦毓喝下去。 可再多的接触,陈霜便没见过了。 却没想到,唐芮白去世的消息传来后,秦毓像疯了一样。 这是消息传出后的第五十二个小时,秦毓只在刚才短暂地睡了一小会儿,还在梦里泪流不止,陷入梦魇的状态让她看着有些害怕。 陈霜的眼睛也哭肿了,可她远不及秦毓这般严重。 陈霜低声问:“毓姐,什么噩梦?” 秦毓没说话,纤白手指戳在屏幕上,翻出通讯录置顶的名字:[r],手指微颤拨了出去。 由唐芮白为电影《风向南飞》演唱的主题曲《余白》,熟悉的声线像是情人在耳边呢喃,低低地诉说着对方的思念。 但,无人接听。 秦毓轻呼出一口气,继续打。 一连五次,站在旁边的唐韵兮看不下去,从她手中一把躲过手机,“别闹了,秦毓。” 秦毓抬起头,眼睛红得滴血,就连鼻尖也是红的,仔细看,她的眼里亮得可怕。 陈霜从未见过这样的秦毓,跟秦毓共事这一年,秦毓待人处事十分温和,说话也是慢条斯理,不疾不徐,就像是一阵和煦的春风。 可此刻的秦毓冷漠疏离,那眼神又带着几分绝望。 看得让人心惊胆战,陈霜甚至害怕地往后退了半步。 但唐韵兮跟秦毓认识八年,一手把秦毓从藉藉无名的素人变成如日中天的顶流影后,面对她这样的眼神,难过之余还有些失望。 第2章 “打不通的。”唐韵兮冷声道:“她死了。” 秦毓的眼神一瞬间失了神采,站起来从唐韵兮手中抢过自己的手机。 继续拨打那个电话。 “死了就是死了。”唐韵兮继续道:“她的葬礼定在五天后,我给你把那天的工作全部推掉,你可以去参加她的葬礼。但,这几天还请你打起精神来,你不仅仅代表你自己,秦毓!” 唐韵兮喊她的名字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还以为秦毓和唐芮白离婚就是结束,她俩那段感情也就淡了。 却没想到还不到半年,就传来了唐芮白去世的消息。 让唐韵兮更没想到的是,一向冷静自持,工作为上的秦毓,竟然会在唐芮白去世后宛如行尸走肉。 不吃不喝不睡觉,只有一句话——她不是自杀的。 秦毓不顾她的阻拦,亲自去了唐芮白家里,被狗仔拍到,到现在新闻热度还居高不下。 公司不知道给她花了多少公关费。 高层如今放下话来,要是秦毓不想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介意直接把她封杀掉。 公司能捧一个秦毓,就能捧第二个。 可别恃宠而骄,真以为公司非她不可。 秦毓对这些根本不关心,在唐芮白去世的第一天,秦毓还会因此跟她争吵,可是从唐芮白家里回来以后,她就很少说话。 到现在直接跟她表明——我失声了。 秦毓目光冷冷地看向唐韵兮,看得唐韵兮心慌,就好像秦毓的灵魂在一点点被抽离。 “你马上有新的代言要公布,有新的电影要宣传,有新的综艺要上。”唐韵兮强撑着:“不要耍小孩子脾气。” 秦毓张嘴想说什么,还是说不出话,最后捂着心脏直愣愣地朝沙发上倒去。 …… 秦毓的昏迷把唐韵兮和陈霜都吓了一跳,紧急把她送去了高档私人医院。 秦毓似乎又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里的唐芮白总是安静的,但她看见自己就会笑一下,就像是冰雪消融的一瞬间。 她们共同租住了一个小房子,床很小,也很冷,两个人紧紧依偎在一起,这样才能驱散寒意。 那时年轻,用不完的力气。 奔波在不同剧组跑龙套,回到出租屋里只要碰到对方的身体,就是干柴烈火。 有时候大部分的休息时间都在床上度过,但睡觉的时间很少,也不觉得累。 可梦总有醒来的时候。 梦的尽头,是唐芮白消瘦的背影,是一片雾茫茫的白。 秦毓倏地睁开眼,在病床旁打盹的陈霜立马摁下求助铃,医生很快进来。 秦毓的思绪慢慢回拢,她下意识从床头拿手机,陈霜在一旁战战兢兢地说:“兮姐把你手机带走了,说是先替你保存。” 这是怕她在网络平台发些不好的内容? 秦毓勾唇冷笑,又找陈霜要手机,陈霜小心翼翼地说:“毓姐……” 等医生检查完,秦毓还是没能说话,可她也不在意。 病房里安静地掉下一根针都能听得见,秦毓没为难陈霜,干脆闭上眼。 秦毓脸色苍白得可怕,躺在病床上像个易碎的瓷娃娃,陈霜也忍着一天没刷手机,但只要想起前两天的热搜,就忍不住红了眼眶。 粉了五年的偶像好不容易拿到大奖,手握高奢代言,即将红得发紫。 所有人都能看到她眼前铺开了一条璀璨的青云路,可在路的起点,是她的尸体。 非粉都得心碎的程度。 更何况像陈霜这样的老粉。 可陈霜不敢表露出来,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病房里,偶尔瞟一眼秦毓。 日色西沉,落日熔金。 秦毓的绯闻女友沈江春踩着高跟鞋走进病房,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 作者有话说: ---------------------- 噔噔噔,开文啦! 跟隔壁《公主与杀手》双开! 希望在今年剩下的日子里完成这本。 第一次写双女主双重生的故事,一个微微酸涩却又互相救赎的故事,极致拉扯。 秦毓是攻!同性可婚背景!娱乐圈背景,但重生后在校园。 本文又可以名#重生后把我老婆好好养一遍#。 在这个寒冷冬日,跟我们秦毓和唐芮白一起度过吧。 感谢相遇,感谢陪伴。 希望这个故事大家可以喜欢。 新鲜开文,三章奉上。 评论随机揪20个红包。[摸头] 下本开《循循善诱》 时循和孟静莹恋爱两年,刚过完两周年纪念日,时循收到了孟静莹的分手短信。 没有原因。 舍友们得知以后纷纷祝贺她跳出火坑,因为她们都觉得孟静莹找时循只是为了找个长期饭票。时循有钱的时候孟静莹就柔情蜜意,没钱的时候就甩脸冷战。 时循不信,因为这两年她花在孟静莹身上的钱还没有自己初中买个包贵。 却没想到,时循听见孟静莹和朋友说:“时循这个人木讷又封建,恋爱两年就敢亲个嘴,还是蜻蜓点水,除了对我花钱大方长得漂亮也没什么优点了,但她太穷了!!买奢侈品都得攒半年,我才不想跟这样的人浪费时间。” 没多久,时循得知孟静莹跟她分手是找到了新目标——音乐学院的柏昔归。 柏昔归是学校众多人的女神,气质清冷,笑容却甜美,优美的天鹅颈,宛如天籁的嗓音,最重要的是,特别有钱!! 第二天,时循就在一场聚会上“偶遇”柏昔归,并加了她的微信。 - 柏昔归看上一个人,但对方有女友。 不到一周,柏昔归就等来了她们分手的消息。 第二周,她喜欢的人就主动来加了她的微信。 时循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很出色的猎人,后来发现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柏昔归才是捕猎者,而她——是猎物。 一句话简介:为了报复前女友,我去追了她的女神,没想到是女神对我蓄谋已久。 -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坚韧开朗想当创一代的富二代学妹x清冷钓系富一代学姐 创业者x当红歌手 从校园到都市/人设皆有道德瑕疵,道德感高的读者谨慎入坑/一个甜文,但可能随时狗血 第2章 陈霜被沈江春支了出去。 下一秒,沈江春把自己手机扔给秦毓,而后自顾自从桌上拿起苹果削起来,“兮姐让我过来劝劝你,明天咱俩还要参加晚会表演。今天的彩排没去,制作方已经很不满意了,如果明天放了现场鸽子,那我跟你要一起赔钱。” 秦毓没顾上听她的话,拿过她手机打开了热搜。 #唐芮白自杀# #唐芮白葬礼# #金玉奖发文悼念唐芮白# #冯宝珠我会永远想念你# #唐芮白死亡时间# #唐芮白抑郁症# #秦毓去唐芮白家里# …… 唐芮白去世三天,仍旧占据着微博热搜的半壁江山。 网上铺天盖地的新闻都在讨论唐芮白的死,有网友怀疑唐芮白并非抑郁症自杀,而是谋杀。 可警方通报文件在第三天就将案件定性,是自杀。 甚至唐芮白死前留下了遗嘱,所有财产捐献给山村女童教育机构。 秦毓划屏幕的手都在颤抖,至今无法相信唐芮白真的死了。 就连网上唐芮白的照片都变成了黑白色,她的粉丝剪了很多视频,热度极高。 秦毓把那些视频翻来覆去地看,就像唐芮白隔着屏幕在跟她打招呼,像唐芮白还没死。 沈江春吃完了一个苹果,把核抛进垃圾桶:“你跟唐芮白到底什么关系?真好过啊?” 秦毓没说话。 “所以你俩的离过指的是,你俩曾经结过婚?”沈江春又问。 秦毓抬眼,没否认。 沈江春倒吸一口凉气,“那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不会是被情所困吧?看起来也不像啊。” 秦毓垂眸,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沈江春的问题。 因为她也不知道。 秦毓跟唐芮白的开始很简单,两人在同个剧组演了丫鬟,加了联系方式要给对方介绍活儿。 一来二去变熟,然后演了一场吻戏。 那是秦毓的初吻,吻技极为青涩。 唐芮白也不遑多让,但两人唇分开的瞬间,秦毓有些心动,看着唐芮白的脸红了耳朵。 没过两天,两人约饭喝了顿酒,就那样滚了床单。 没有告白,没有鲜花,没有任何浪漫的仪式。 两人最独特的默契就是要在滚完床单以后,唐芮白点一支烟,秦毓凑过去吸两口,然后在唐芮白的肩膀上咬几下。 唐芮白被咬疼了也不吱声,安静地盯着秦毓看。 唐芮白的眼睛很有故事感,就像是平静的井下藏着耀眼夺目的宝藏。 第3章 大家都说秦毓是天生的大屏幕脸,故事感满满。 可秦毓始终觉得,唐芮白比她更适合大荧幕。 她们一路从藉藉无名走到现在。 唐芮白站在了金玉奖的领奖台上,成为最佳女主角,又一举夺下国际梧桐奖最佳女主角,成为国语电影四十年内唯一的获奖者。 这样的成就顿时引爆网络,再加上她曾经的作品,称得上一句厚积薄发。 哪怕她们离了婚,秦毓也为她高兴,在她获奖热搜出来的那晚,不知道用小号在#唐芮白影后实至名归#词条里发了多少条夸奖的评论。 离婚之后,秦毓过得并不好,可她想,唐芮白开心也挺好的。 起码每次出现在镜头前,唐芮白都能笑一笑,不像她每次去见唐芮白的时候,连个笑脸都没有。 可秦毓还是会想她,躺在她们曾经睡过的床上,整夜整夜睡不着,到后来都不敢回家了。 所以当唐芮白在镜头前,记者采访起她的感情状态时,她说了一句:“离过。” 秦毓面对记者的采访,也鬼使神差地说了句:“离过。” 她俩在同一天,面对同一个问题说了同样的答案,很难让人不多想。 秦毓跟唐芮白从未公开,甚至网友和圈内人都认为她俩关系不好。 因为好几部网传是秦毓的戏,最后变成了唐芮白女一。 但那都是秦毓送给唐芮白的,她想让唐芮白红遍大江南北,然后两人有足够的实力去官宣。 却没想到,她俩离婚后,唐芮白红了。 所以秦毓晚上喝了几杯,借着酒劲儿给唐芮白发消息:“要不,咱俩再试试?” 她是真的想唐芮白,离婚以后她感觉自己的心空落落的。 以前拍戏时总想着赶紧拍完,腾出空来就回家去找唐芮白,两人窝在客厅里一起吃桶泡面,或是点一分外卖,打开投影看个无聊的电影。 只要跟唐芮白待在一起,她就会觉得满足,安全感十足。 所以她扔掉脸皮,放下自尊,把那些拧巴得要死的劲儿都扔了,厚着脸皮给唐芮白发消息。 却没想到,唐芮白没回复她。 回复她的只有第二天传来的,唐芮白的死讯。 这是唐芮白在报复她。 唐芮白恨她,恨得要死,所以才用这种极端的方式让她生不如死。 可是,为什么呢? 秦毓想不明白。 沈江春原本是想来劝秦毓的,但秦毓这样子让她都觉得有些悲伤,一些话便哽在喉头。 其实,沈江春跟秦毓的关系并不亲近。 秦毓在圈内没什么朋友,她这人看起来温和,跟谁都能处成朋友,实际戒备心很重。 沈江春跟她同一个经纪公司,合作过三部戏,演过两次情侣,传出过绯闻也为戏炒过cp。 每次秦毓都会果断辟谣。 以前沈江春以为是秦毓不喜欢绯闻,但现在看起来,应该是另有隐情。 唐芮白就是那个隐情。 天渐渐黑沉下来,沈江春从秦毓手中夺过手机。 屏幕里的唐芮白端庄大气,眼含笑意,“大家好,我是唐芮白,也是《落夜》的余夜……” 她的眼睛像会讲故事,寥寥几句就将人代入了电影里。 可惜了。 沈江春关掉手机,语气淡淡道:“节哀。” 秦毓仍旧没有开口。 沈江春眉头微蹙,“难道你真的失声了?” 秦毓抿唇,微微摇头:“我……” 她只说出一个字就觉得没劲儿,仿佛全身力气都被抽干了。 脑子里只剩下一件事——唐芮白死了。 她服下安眠药,穿着最喜欢的那件睡衣,划破了自己的手腕,任由水被血染红。 她死的不太痛苦。 可秦毓的心好痛啊,就像是心脏变成流沙,寸寸灰飞。 秦毓说不出来她的痛意,只是一双眼睛毫无生机,光是看着,沈江春就被巨大的悲伤笼罩。 演员的共情力在此刻成为了弱点, 沈江春说不出任何劝告的话,也无法责备,轻叹一声道:“不行就赔钱吧。但你这属于意外,我找个律师问题应该不大。” 说完后便出了门,她在病房门口给唐韵兮打了个电话。 秦毓懒得听她们说了什么,但依稀有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明天那活动推了吧。” “人都这样了,你是周扒皮吗?” “姐,心疼心疼你家艺人。” “……” 半小时后,沈江春又回到病房,但没往前走,站在门口淡声道:“唐芮白的葬礼由她经纪人一手操办,在五日后举行,圈内不少人都会去。” “谢谢。”秦毓很低地说了声。 沈江春:“我这还有个小道消息,不保真,但你可以去跟唐芮白经纪人确认一下。” 秦毓抬眼,眼露好奇。 “据说唐芮白得了乳腺癌晚期。她不想治,直接选择了自杀。” 沈江春说完这个重磅消息便离开了病房,站在医院楼下,秋夜凉风轻拂过她的身体。 她摁开手机,唐芮白那张脸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据说演员会跟自己大爆的角色在不同程度上产生命运的共振。 唐芮白在《落夜》里演的余夜便得了乳腺癌。 沈江春忽然有种难以言喻的悲伤,是对优秀同行的惋惜。 病房里的秦毓更是如遭雷劈,她拔掉了手背上所有的针管,也不顾横流的鲜血,摇摇晃晃就往外走。 助理陈霜走进来,看见这幕吓了一跳,“毓姐……你……你……” “联系唐韵兮。”秦毓冷声道。 就算她不说,陈霜也要给唐韵兮打电话的,但秦毓对唐姐的态度让陈霜害怕。 唐韵兮从秦毓出道就是她的经纪人,关系十分紧密,亦师亦友。 秦毓平时都喊她唐姐,可现在连名带姓叫她。 唐韵兮正在为秦毓这两天的“罢工”跟公司解释,从秦毓出道就没出现过这种事儿,唐韵兮的腰都快弯断了,好说歹说才稳住上层和合作方。 接到陈霜的电话,她刚喝了口水,“怎么了?” 秦毓直接跟唐韵兮说:“还我的手机,给我一周时间,等唐芮白的葬礼结束,我会回来工作。” 唐韵兮先是一怔:“你能说话了?” 秦毓绷着一股劲儿,她的嗓子有点痛,可说话还是能做到,之前是不想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不如不说呢。”唐韵兮闷声道:“一开口就给我这么艰巨的任务。秦毓,你知道光是这两天的事儿,我已经很难处理了吗?你丢下的拍摄任务、综艺录制、路演宣发、直播……” “七天。”秦毓说:“我只要七天。” “太难了。” “那我会毁约。”秦毓沉声道:“我跟公司解约。” “你疯了?!!”唐韵兮怒道:“你知道你走到这一步有多不容易吗?!现在要因为唐芮白的死就要把自己也毁了吗?” 秦毓挂掉了她的电话。 她没回答唐韵兮,但唐韵兮站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心有余悸。 唐韵兮知道,秦毓平时很听话,看起来像个任人揉捏的棉花娃娃,实际上认定了的事儿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十足的犟种。 就像公司让她和沈江春炒cp,她从来不妥协一样。 为此她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可她甘愿。 如今,唐韵兮知道秦毓说的都是真的。 她还是低估了秦毓对唐芮白的感情。 从前她一直觉得秦毓和唐芮白对彼此来说都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否则怎么会离得那么顺利? 作者有话说: ---------------------- 第3章 秦毓拿到手机,又把病号服换下,不顾陈霜的阻拦直接出了院。 她穿着宽松的黑色卫衣,宽大的帽檐遮住她半张脸,黑色口罩把她的下半张脸也遮得严严实实。 秦毓先给唐芮白的经纪人柳珂打电话,还是没人接。 又给唐芮白的助理关菲打了一个,持续很久接起来,然后告诉她:“我离职了,毓姐。” 秦毓才知道关菲已经离职快两年了。 果然,她忽略了和唐芮白相关的很多事。 秦毓开车去往柳珂家,摁了好多次门铃都没人应。 终于,凌晨一点钟,柳珂从电梯里走出来,看见一身黑衣的秦毓先吓了一跳,直接往电梯里退。 秦毓摘下帽子和口罩,红着眼喊了声:“柳姐,是我。” 柳珂站在那儿跟她对视,楼道里橘黄色的灯光把她的脸照得苍白骇人。 直到电梯门关闭的声响把柳珂的思绪拉回来,柳珂再次从电梯里走出来,走过去指纹开锁,让秦毓进了门。 柳珂这两天不仅要忙唐芮白葬礼的相关事宜,还要忙唐芮白留下的那部分合作。 第4章 但唐芮白基本上没留下什么,该她拍的,宣传的都搞定了。 主要是她的葬礼。 柳珂手里不止唐芮白一个艺人,但唐芮白是目前热度最高的,也是跟她关系最好的。 唐芮白和秦毓的事儿,柳珂也知道一些。 对于秦毓的上门,柳珂自然也明白原因,所以她给秦毓倒了杯水后便把唐芮白的病历拿了出来。 四个月前刚做完胃穿孔手术,一个月前查出来乳腺癌。 在她人前风光时,人后正遭受着难以言说的痛苦。 唐芮白也去化疗过,秦毓还是不信:“她都去化疗了,难道不知道乳腺癌是可以做手术的吗?很好治的。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柳珂顿了下:“哀莫大于心死吧。” 秦毓摇头:“不。她不是一个会选择自杀的人,这是谋杀案。就算……她要自杀,她会给我留消息。” 柳珂从抽屉最深处拿出一封信,“是小唐留给你的。” 信封上写着三个大字——秦毓收。 秦毓摸到信的手还在颤抖,终还是打开了这封信。 信纸上只有一句话: “秦毓,晚安。” 就像是她有点困了,决定睡觉,跟自己道一声晚安。 跟她们这些年的习惯一样,不管多晚,睡前一定要说一声晚安。 就算拍大夜戏,在闭眼的那刻也要发句——晚安。 这四个字成为了秦毓情绪的开关,指尖摩挲着信纸,快要把纸捏烂。 柳珂没去看信的内容,但也知道应当不会太长,唐芮白就不是拖泥带水的人。 秦毓红着的眼落下泪来,把那张纸贴在她漏风的心口。 唐芮白写“毓”字时总一笔一画的,比秦毓耐心多了。 无声的哭泣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秦毓再抬起头来时,柳珂沉默地跟她对视。 “她生病的事……只有你知道吗?”秦毓又问。 柳珂点头,又摇头,“我是一周前才知道的。” 唐芮白将这件事瞒得很死,就连柳珂也是意外得知,而且,柳珂沉声道:“她在两年前就很难睡着了,需要依靠助眠药物。” “两年前?”秦毓又是一愣。 那是她们还没离婚的时候,但那时她已经凭借《夜白》红遍大街小巷,成为炙手可热的影后。 秦毓的行程排的满满当当,她跟唐芮白最长有三个半月没见一面。 甚至累到没空在睡前给唐芮白发条晚安。 有时在车 上休息,拿过手机要给唐芮白发消息,还不等打完两个字,人就已经昏睡过去。 等再出现在镜头前,已经是温和有礼,面带笑意的演员。 柳珂嗯了声:“重度抑郁,中度焦虑。” 秦毓感觉被人揍了一拳,直愣愣地杵在她心上。 唐芮白的这些事,她全都不知道。 她以为唐芮白过得很好,起码比自己忙到脚不沾地,连睡觉时间都挤不出来得好。 却没想到…… “啪——” 秦毓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这些年,她都在做什么。 柳珂吓了一跳,看着秦毓这样心里怪不是滋味的,轻叹一声:“如此也好,她倒是解脱了。” 秦毓闷闷地问:“那我呢?” 柳珂沉默,无言以对。 秦毓是无法从旁观者口中得到答案的,只有唐芮白能告诉她。 可是唐芮白死了。 她永远无法从唐芮白口中得到答案。 为什么唐芮白不告诉她? 为什么唐芮白打定了主意离婚? 又是为什么,唐芮白要用这么决绝的方式离开? 太多太多的为什么,可秦毓什么都问不出来。 从她和唐芮白离婚那天开始,她就无权过问唐芮白的事了。 甚至她和唐芮白没有孩子,她俩之间的情感羁绊在“离婚协议书”上签署下自己名字的那刻开始,就烟消云散了。 她们之间,无牵无绊。 秦毓在柳珂家的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又像是认命一般问起唐芮白的葬礼事宜。 柳珂只比唐芮白大三岁,但做事严谨,井井有条,就连葬礼行程都做出了纸质版。 唐芮白是个很低调的艺人,所以她的葬礼也很低调。 但她的吊唁嘉宾有粉丝,是唐芮白在死前写给柳珂信里写到的,那些从她藉藉无名一路陪同而来的粉丝,唐芮白一直记得。 甚至唐芮白准备了精致的伴手礼。 弄得跟婚礼似的。 秦毓闻言也觉得好笑,确实像她俩闲着无聊时谈起的那些婚礼流程。 可惜,她们离了婚都没办过一场婚礼。 秦毓在柳珂家待到凌晨三点半,又戴上卫衣帽子和口罩离开。 出来的时候下了雨,秦毓站在昏黄的灯光下点了一支烟,她没有抽,任由烟雾随风飘散。 秦毓把唐芮白生前得的病都搜索了一遍,看到最后整个人都是木的。 一支烟燃完以后,她开车漫无目的地走,然后又开到了她和唐芮白的家里。 离婚后,这套别墅留给了唐芮白,但唐芮白很快搬了出去。 就连死,也没死在她们曾经的家里。 秦毓很久没回来过,再进去被荡了一鼻子灰。 但她走遍了房子的每一个角落,似乎在每个地方都能看见唐芮白。 以前她总以为有机会,哪怕她跟唐芮白离婚了,那种钝痛感也是延后了很久才袭击她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锋利的、尖锐的痛感要把她整个人撕开。 秦毓走到卧室,坐在没有打扫的床上,房间里没有开灯。 她就那样坐到天亮。 等到回过神来,外边已是雾蒙蒙的一片,雨线在玻璃上勾勒出蜿蜒痕迹。 秦毓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住脚步,目光落在床下。 一个蓝色封皮的笔记本,大概是唐芮白搬家时不小心落下的。 秦毓捡起来拍拍灰,她没什么洁癖,但平时也不会像这样“不拘小节”。 倒是唐芮白有洁癖,夏天要洗两到三次澡,家里总要纤尘不染。 笔记本的纸页有些泛黄,第一页就乖乖巧巧地写着名字。 “明朝中学 高二(三)班 唐芮白” 秦毓和唐芮白都来自于澜市,不过秦毓读的是澜市二中,是澜市最好的高中,唐芮白却在澜市最差的明朝中学。 巧的是,明朝中学坐落在澜市二中对面。 但秦毓和唐芮白却是在北城遇见的。 彼时秦毓在北城外国语大学德语系就读,唐芮白却成了众多北漂党中的一员。 唐芮白很少跟她聊上学时的事。 秦毓意外得知唐芮白高中就在她们学校对面读时,佯装不经意地问:“你就没听过我的名字?” 唐芮白漫不经心地摇头:“你很有名?” 秦毓撇嘴,从后边抱住她的腰,温热的手从她衣摆下方钻入,给她暖泛凉的肚子:“还行吧。我上学的时候成绩不错,在我们学校挺出名来着。” 整个高中时代,她都挺出名的。 只不过高三时,她的出名是家里公司破产,父母双亡,负债百万的落魄大小姐。 即便如此,她还是扛住重压,高考六百七十多分,考上了北外。 再说,秦毓长得很好,学校里不少男生女生都喜欢她。 可这事从秦毓口中说出来像在炫耀,偏偏唐芮白又是个不喜欢多问的性子。 秦毓笑着揶揄唐芮白:“要是你早点跟我遇见,我怎么都能把你带上本科。” 唐芮白神色如常,“这么厉害?” “我高中笔记卖了两千八。”秦毓挑了下眉:“高考毕业我去给人当家教都赚了小一万。” 唐芮白淡淡点头:“是厉害。” 她嘴里说着恭维夸赞的话,却看不出半分在意。 秦毓被她的态度惹恼,“你不信?” 唐芮白终于笑了下,可眼睛照样盯着剧本,“哪有?” 那剧本都被她盘包浆了,秦毓知道她看上了一个角色想去试戏,跟她咬耳朵:“你认真跟我说话,我就陪你对戏。” 唐芮白把剧本合上,无奈摊手:“我什么时候不认真了?” 秦毓摸着她终于变暖的小肚子,轻哼道:“讲真,如果真回到高中,你一定要去找我。尤其是我高一高二的时候,我很有钱。” 唐芮白喃喃道:“你不会想认识那时候的我。” 秦毓回忆着她那时的豪气行为,没听清她说了句什么,等再问的时候唐芮白就只会说好了,把快要炸毛的她哄得像个胚胎。 秦毓一直是个性格蛮温和的人,无论跟谁都能处好关系。 从小到大她身边的朋友就没少过,但她的情绪总是会被唐芮白挑动。 偶尔变得暴躁烦闷,可只要唐芮白哄几句,她便又好了。 第5章 秦毓此时翻动着唐芮白遗留下的笔记本,脑海里走马观花似的浮现出她们曾相处过的场景。 跟唐芮白离婚后,她总是刻意不去想起两人共处时的情形。 可那些记忆都压在她心里,忘不掉,也不想忘。 那大抵是她在父母去世后最值得珍藏的东西。 终究,也还是被她弄丢了。 唐芮白像她父母抛弃她那样,无情的、不留余地的抛下了她。 笔记本里记录的都是唐芮白看书的摘抄内容。 秦毓一直以为唐芮白是个学渣,毕竟据唐芮白所说,她高考只有三百二。 但唐芮白摘抄的内容很广泛,看得出来她看了很多书,而且厚厚一本笔记,她的态度毋庸置疑。 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唐芮白很笨。 秦毓却知道,唐芮白很聪明。 当初她大学时的公共课作业,唐芮白就算没去上课,当她把书拿出来的时候,唐芮白都能说出个子丑寅卯。 甚至唐芮白还在她的软磨硬泡下,帮她写过几次作业。 秦毓忽然发现,她对唐芮白一点都不了解。 怎么会呢? 她应该是这世上最了解唐芮白的人啊。 秦毓翻完了笔记,在终页最角落的地方看到了一句话——秦晋之好,钟灵毓秀。 这是她高中时做自我介绍最喜欢用的方式,后来觉得有点卖弄文采就没再用过了,怎么会出现在唐芮白的笔记本上? 难道她们高中真的认识? 秦毓开始迫切地证明,她跟唐芮白之间的关系应该不止如此。 可还是想不出来。 她对唐芮白的印象始于北城郊区西横影视城。 秦毓在房间里待到快要窒息,起身离开,驱车驶往澜市。 作者有话说: ---------------------- 秦毓:老婆死后我才发现我如此爱她。 秦毓:我以为我很了解我老婆,结果她死后我才发现我一无所知。 秦毓:如何能让老婆复活,在线等。 第4章 秦毓也不知道自己来澜市能做什么。 她已经两年没来澜市,就连父母忌日都会因为忙碌的行程而遗忘。 恰好中午放学,穿着校服的中学生们三三两两走出来,学校外的小摊小店人满为患。 秦毓坐在明朝中学外的一家老店角落里,这是唐芮白唯一跟她提及过的地方。 秦毓跟她聊起高中最喜欢吃的那家酸菜鱼店,说是离开澜市后再没吃过那么好吃的酸菜鱼,酸味、辣味恰到好处,就连鱼都比别处的嫩。 可惜,两年前秦毓再来的时候,那家店已经关闭。 秦毓还发消息给唐芮白说有些遗憾。 唐芮白便让她去“余记包子铺”,说这里的包子很好吃。 秦毓当时事儿多,还没来得及找店就接到了唐韵兮的电话,说是要提前离开澜市。 唐芮白后来问她有没有去,秦毓忘了自己回的什么。 等她回了家,唐芮白有些不高兴。 秦毓问她发生了什么,唐芮白却什么都没说。 但唐芮白从那之后再没给她推荐过东西,无论她说什么,唐芮白都会说好。 很多东西从记忆里整理出来以后,秦毓都觉得不可思议。 分明,从前她从来没这样想过,她一直都认为唐芮白是慢慢变了的那个人。 在她们的婚姻里,分明也是她主动更多。 是秦毓先跟唐芮白提的结婚,钻戒也是秦毓买的。 秦毓赚钱以后先给唐芮白办了张高额信用卡,还会不定时给唐芮白转账。 在秦毓还没变得忙碌的日子里,秦毓基本都是围着唐芮白转的。 两人去看电影,秦毓一定挑唐芮白喜欢的文艺片。 秦毓不停地整理着她爱唐芮白的证据,等热气腾腾的包子上桌,秦毓的思绪才被拉回来。 包子铺只有老板娘一个人经营着,所以上餐很慢。 现在餐饮业卷的厉害,这家店门头老旧,店内卫生也一般,桌上伸手一抹就是一层油渍,所以店里客人很少。 秦毓不知道,像唐芮白那样的洁癖星人是怎么喜欢上这家包子的。 不应该在看到这家店的卫生情况就退避三舍了吗? 即便如此,秦毓几乎三天没进食过的胃又开始隐隐作痛。 秦毓夹了个包子吃,味道出乎她的意料,还算不错。 但也仅仅是不错而已。 秦毓安静地吃着包子,吃的时候胃都在抽痛。 这破身体又在跟她抗议了。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死? 这个念头跳出来的时候秦毓都是一惊,但很快又很平静。 死亡而已,不分年纪。 唐芮白不也是在她这个年纪死的吗? 秦毓吃了几口,就听见店里响起了新闻声:“9月21日,知名女演员唐芮白在家中自杀身亡,年仅27岁。据悉,她将所有财产都捐给了……” 老板娘手机音量不低,秦毓听得清楚,这饭吃不下去一点。 秦毓抬起头就看见老板娘对着手机在流泪,那张满是皱褶的脸上眼泪纵横。 秦毓微微蹙眉,喊了声:“结账。” 老板娘抬手把眼泪胡乱抹了一把,吸吸鼻子道:“十六。” 秦毓扫了钱过去,往外走时余光扫过老板娘的手机屏幕,已经不是刚才的短视频界面,而是相册。 相册里的人是……唐芮白。 唐芮白穿着明朝中学的校服,唇微微上扬,跟老板娘挨得很近。 这种距离对唐芮白来说算得上亲昵。 秦毓沉声问:“您和她认识?” 老板娘又流了泪,把手机一关:“不认识。” 秦毓尝试从她脸上看出和唐芮白的相似点,长相完全不同,会是唐芮白的母亲吗? 原本就不知道去哪儿的秦毓,干脆就在这家店不走了。 她照旧坐在角落里,老板娘悄悄看过她好几次,她都没作声。 等到晚上十点,街上没什么人了,老板娘准备闭店,秦毓仍旧像座雕塑一样坐着。 老板娘把剩下的包子热了,又煮了碗热汤面,煮得软软烂烂,放到秦毓面前。 秦毓又问:“您跟小芮是什么关系?” 老板娘哭完的眼睛有点肿,却还是道:“不认识。” 隔了会儿,她说:“等吃完就回家吧,我要闭店了。” 秦毓吃了一半,囫囵道:“我没有家。” 老板娘闻言直愣愣地盯着她看了好久,轻叹了声背过身去。 这个回答她在很多年前听过。 秦毓晚上在附近随便找了个酒店住,翌日天蒙蒙亮她就去了“余记包子铺”。 不出所料,包子铺里亮着微弱的灯光,但店里不仅仅有老板娘在,还有个头发半白的男人,他坐在轮椅上,却用力地和着面。 老板娘眼都没完全睁开,全凭着本能包包子。 秦毓推门走进来,两人的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 老板娘顿时醒了神,“怎么又来了?” 秦毓低声道:“一笼包子。” 两人面面相觑,还是老板先回答:“很快就好,再等等。” 秦毓扫过老板的裤腿,下半截都是空荡荡的。 秦毓在包子铺连待了两天,也不管老板娘怎么看她,她也不去和老板娘搭话。 每天早早地来,等闭店时离开。 她也说不上来为何如此执着,但她确实不知该去哪里。 这里大概是她和唐芮白在澜市唯一的交际。 是唐芮白给她推荐过的地方。 像是要做什么补偿似的,可唐芮白不在了。 所以补偿毫无意义,就像她现在做的所有事,没有意义。 第三天晚上,老板娘提前闭了店,在秦毓面前坐下。 沉默寡言的残疾老板也坐在秦毓对面,随后老板娘轻叹一口气道:“你是秦毓吧?小芮的妻子。” 秦毓嗯了声:“你们是小芮的父母?” “父母?”老板娘讪笑了声:“不是。” 老板娘叫王春娟,老板叫余立山,在明朝中学外盘下这家店做包子已经十多年了。 两人确实认识唐芮白,却不是秦毓猜想的父母。 她们只是资助过高中时的唐芮白。 唐芮白也在她家店里打过工,在她家住过一阵,所以关系还算亲近。 近几年唐芮白跟她们也有联系,在得知余立山车祸后还给打了一笔钱,所以王春娟在得知唐芮白去世的消息后,整日以泪洗面。 在这个冷风戚戚的夜里,她们窝在小店里,聊起唐芮白。 王春娟给秦毓勾勒出一个勤奋好学、勤俭节约、安静乖巧的唐芮白,是秦毓从未见过的唐芮白。 秦毓从她口中讲述的那些事里汲取养分,又问起唐芮白的亲生父母。 王春娟闻言顿了顿:“离婚了。一个再嫁,一个懒汉,都不管她。小芮去北城以后就没再联系了。” 第6章 秦毓离开前朝她们鞠了一躬,又在凌晨四点的明朝中学外走了好几圈。 宽大的卫衣帽檐把她的视线遮了一半,只有路灯照着路上的积水。 第四天,秦毓悄悄给“余记包子铺”里放了两万块钱,便开车回了北城。 热搜上和唐芮白相关的词条慢慢开始消失,有新的头条顶了上来。 洛新枫和郭静晞结婚。 赵江月红毯摔倒。 …… 娱乐圈层出不穷的新闻会把唐芮白去世的事儿覆盖,慢慢,就没有人记得唐芮白了。 就连她,如果不常出现也会被大众遗忘。 但到了唐芮白葬礼这天,唐芮白的名字又以屠榜的形式出现在大众视野里。 因为圈内很多人都去了她的葬礼,秦毓更是以亲属的身份招待了所有来客。 媒体拍到的秦毓肃穆冷淡,跟平日里的荧幕形象相差甚远。 网友们对秦毓和唐芮白的关系越发好奇,却无人解答。 就在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时,忽然有人闯进葬礼会场,一盆红色朱漆泼到灵堂上,把唐芮白的黑白遗照泼了一半红。 看上去瘆人得很。 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来悼念的宾客吓了一跳,秦毓更是气红了眼,看向把油漆桶扔到地上的男人。 保安立马过来制服来闹事的男人。 高瘦的男人穿着件破烂黑夹克,胡子拉碴,眼底青黑,眼珠子快要凸出来,对着唐芮白的遗像便是一顿狂骂:“狗娘养的白眼狼!活着的时候给你爹横挑鼻子竖挑眼,到死都要给你爹摆一道!他奶奶的狗日……” 话没说完,秦毓上前用一团烂布堵住了他的嘴,顺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男人错愕地抬头,唔唔唔地挣扎着,但被两个保安摁着,他就像是一条濒死挣扎的烂鱼。 秦毓让人把他弄了下去,又打了盆水来擦拭唐芮白的遗像。 唐芮白的遗像是她自己挑的,临死前专门发给了经纪人柳珂,约莫也知道唯一能嘱托的人只有柳珂。 秦毓知道的时候又在想,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可她看着遗像上的唐芮白,平静安然,好似对这个世界再无眷恋,但又含着微微笑意,像是在说——这烂世界,姐不活了! 是的,秦毓从她的遗像上看出了一丝挑衅。 秦毓擦拭了唐芮白的遗像,工作人员很快将灵堂恢复原样,她又去安抚宾客。 等一切做完才去找被保安制住的男人。 “报警了吗?”秦毓问保安队长。 “很快就到。” 秦毓蹲在男人面前,把他嘴里的烂布抽出来。 烂布上有红油漆,涂了男人半脸,看起来有些滑稽,像个小丑。 没了束缚,男人张嘴就骂:“滚你妈的。草!知不知道老子是谁?你他妈的这么对……” 含妈量过高,放在网上都是能被网暴死的程度。 秦毓不想听了,又塞住了他的嘴,跟保安队队长交代了几句。 结果一出门就遇到柳珂,柳珂皱着眉低声道:“他是芮白的父亲。” “猜到了。”秦毓说:“准备怎么做?” “这件事闹大了对芮白不好。算了吧。” 秦毓平静扫过柳珂的脸,沉声道:“不可能算。我要找律师起诉他。” 在唐芮白去世后,还要来大闹她灵堂的父亲,不如送进去坐几年牢。 就算送不进去,能拘留几天也是好的。 柳珂沉默,她觉得秦毓变了,竟隐隐有种让她害怕的威压。 秦毓垂下眼,“抱歉,柳姐。这件事我不能听你的。” 柳珂叹气:“算了,听你的。” 秦毓又问起唐芮白父亲相关的事,柳珂诧异地看向她:“你不知道?” 秦毓抿唇。 她确实不知道。 她现在才发现,她对唐芮白知之甚少。 她的事儿几乎都跟唐芮白说过,但唐芮白对她透漏的很少,只说她是离异家庭,没人管。 这会儿被柳珂用这种眼神看着,颇不是滋味。 她到底是怎么自信地认为,她跟唐芮白是这世上关系最亲密的人呢? “我也知道的不多。”柳珂说:“他叫唐暮,是个赌徒,经常会问芮白要钱,之前芮白给过几次。” 秦毓怔住,转身回去,再次抽出唐暮口中的烂布:“再给你一次机会,说你过来是什么企图。” “你是唐芮白什么人?”唐暮一双眼瞪得贼大,看上去眼珠子随时都能掉出来,“你让这些人放开我。不然我他妈的毁了唐芮白!我让她死了都要被人骂!像她这样的东西就该下地……嘶……” 话没说完,秦毓面无表情捏住他下巴,捏得他感觉下巴都要掉了。 秦毓指甲没了血色,冷冷地看着他:“你威胁我?” 沉寂片刻,秦毓又问:“你拿什么威胁唐芮白的?” 唐暮的下巴被松开,牙齿酸痛,但还是大笑道:“想知道?给我五百万。” 秦毓垂眼,“我会把你送去监狱。” “随便啊。”唐暮邪笑道:“正好追债的人快把我逼死了。送进监狱他们……” “这五百万我可以给一个人,让他们把你杀了。”秦毓说。 唐暮的笑声戛然而止,不可置信地看向秦毓,“不可能……你们这种人才不会做这种违法的事……” “或者我杀了你。”秦毓朝他灿然一笑:“反正我现在也不是很想活。” 唐暮感觉后背出了一身冷汗,明明眼前这女人在笑,但他却觉得害怕。 因为这人是真的想让他死。 秦毓又问:“你用什么威胁了唐芮白?” 如果不是威胁,唐芮白绝对不会给他钱的。 唐暮没说话,秦毓从他兜里拿出手机,刷脸解开密码,去找他和唐芮白的聊天记录。 唐芮白已经把他拉黑了,所以他前一周发出去的消息几乎全是红色感叹号,而他们的聊天记录基本都是他单方面在说。 除了长语音辱骂就是发消息要钱,再往前翻,秦毓看到了唐暮发给唐芮白的照片。 一张照片,看得她血液翻涌,就连喉头感觉都是血味。 再看向唐暮的时候,眼睛红得骇人。 而后,一拳砸在唐暮脸上:“你还是人吗?!” 唐暮嘴角破了,却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味儿:“五千万,把我手里这些东西都买断。不然我保证它很快就会出现在网上,我要让她死了都不能安生!让她把那么多钱都捐了,他妈的!我才是她老子!要不是我,她能当成大明星吗?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秦毓又是一拳砸过去。 “我都有备份,你就算把我手机上的全删了也没用哈哈哈。”唐暮笑得张狂。 秦毓还要打,警察来了。 警方带走了唐暮,也带走了唐暮的手机,不过那些照片都被秦毓删掉了。 秦毓立刻联系了业内知名律师,准备起诉唐暮。 而她则去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强迫自己平复下来。 出门后,柳珂问她在唐暮手机里看到了什么。 秦毓扯了扯唇:“没什么。” 但她想,就算拼上自己这条命,也要弄死唐暮这个烂人。 秦毓觉得自己是有点危险,以前她从来都不会出现这种想法,毕竟她从小都是优等生。 现在,她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毕竟,唐暮手中那些东西如果真的放在网上,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最关键的是,秦毓认为唐暮不是人,更不配成为父亲。 没有父亲会用亲生女儿的私密照去威胁对方的。 更没有一个正常的父亲,会去拍女儿的私密照。 唐芮白以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 秦毓:想老婆的第10086天。 20个随机红包、[狗头叼玫瑰] 第5章 秦毓心如刀绞,却还强装镇定,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唐芮白葬礼的各项事宜。 秋日多雨,就连唐芮白葬礼这日也不例外。 淅淅沥沥的秋雨落下,秦毓捧着唐芮白的骨灰从山脚下走到墓园,放入棺木,而后合棺,盖土。 秦毓不是第一次经历葬礼,她父母的骨灰也是由她放入棺木的。 可当时年少,心里还赌着一口气。 气他们抛下自己,也气他们留下巨额债务,更气她帮不上一点忙。 可现在年岁渐长,再面对所爱之人的离世,只剩下悔恨与痛苦。 以及面对时间和生死的孤独与无助。 把唐芮白的骨灰盒放进棺木时,她的手不停在颤抖,甚至整个人都在颤。 她感觉自己站不稳,甚至生出自己躺进去的念头。 但她还是撑下来了。 这样的秋雨让秦毓想起了她和唐芮白领证结婚的那天。 第7章 也是这样的雨天,同性婚姻法实行的第二年,她们去民政局领了结婚证。 领了证出来的时候,秦毓给唐芮白戴上了钻戒。 秦毓抱着她说:“我把你圈住了,以后你就是我的人。” 唐芮白浅笑:“好啊。” 可最终,她们阴阳相隔。 到此时,秦毓才知道她对唐芮白知之甚少。 她自以为的深情,真的很像是一场笑话。 来悼念的宾客渐渐散去,天色渐晚,秦毓在唐芮白的墓前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陈霜在她身边撑起了一把伞,低声道:“毓姐,今晚九点要飞青州市。” 今天是唐韵兮能为她争取的最后一天休息日,哪怕网上舆论闹翻了天,合作方那边不停致歉,秦毓也没有理会一丝一毫。 但她明天就得打起精神工作了。 过了好一会儿,秦毓才闷声问道:“你说,她会希望我怎么活下去呢?” 陈霜顿了下,“若无其事,好好活着。” 确实是很像唐芮白的风格。 她恨不得让全世界都把她忘了,就当做她没存在过那样活着。 陈霜真是个合格的粉丝。 可…… “她死了,我该怎么好好活呢?”秦毓喃喃低语。 雨声杂着风,陈霜没听清,“什么?” 秦毓没再说,她得不到答案了。 唐芮白从始至终就没给过她答案。 秦毓从前觉得她跟唐芮白是彼此扶持的关系,是亲密无间的爱人,虽然她们很少表达爱意,可秦毓的世界里只剩下唐芮白了。 秦毓以为唐芮白懂的。 可她跟唐芮白离婚了。 秦毓从前觉得唐芮白如果要死,一定不可能是自杀,因为她是个很顽强的人。 高空吊威亚眼都不眨,拍戏时道具砸在额头砸出血也不吱声,喝中药更是一口干,眉都不皱。 可就是这样的人,自杀了。 秦毓所有的自以为是,都被现实狠狠的打了一巴掌。 秦毓跟着陈霜离开墓园,但她像是枯萎的花朵,了无生机。 下台阶时,她不小心踩空,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她听见陈霜着急地喊:“毓姐……” 秦毓想,就这样吧。 她想唐芮白了,很想很想,如果闭上眼能看见唐芮白的话,她愿意。 - “凌峰你完蛋了!” “救命啊我的天!秦姐你醒醒!我错了我错了。” “凌峰我弄死你!今天秦姐要是有个好歹,我两巴掌扇到你起飞。” “快打120……” 耳边不断传来的嘈杂声让秦毓有种头痛欲裂的感觉,哪怕这些年多次线下活动,她已经适应。 可连续清净了一周,骤然听见自然会觉得吵和烦。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秦毓压下那些痛感,缓缓睁开眼。 “醒了。”凌峰猛地喊了声,结果被身边的女生狠狠掐了一把,“你声音小点。” 秦毓看见他们后原地宕机几秒—— 在红圈所工作的律师凌峰、出国读博的祁妙言、还有一众熟悉的同学,以及……已经去世的卢昕。 她这是死了? 秦毓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总不能是她死的时候凌峰、祁妙言都死了。 “完了。”祁妙言伸手在秦毓面前晃了下:“秦姐傻了。凌峰你今天得死。” 秦毓抓住祁妙言的手腕,抬眼看向她:“这是在做什么?” 语气疏离,眼神淡漠,祁妙言顿时便红了眼眶,“秦姐,你别吓我啊。你吓吓凌峰也就算了,咱俩这么好关系你也吓……” 祁妙言从认识秦毓以后就没见过她这样,平日里秦毓就跟小太阳一样,阳光开朗,温和又包容,虽然都是同龄人,但秦毓身上就有种姐感。 所以她们这帮人都叫秦毓姐。 但这会儿秦毓突然就对她冷淡了。 “不会失忆了吧?”凌峰小心翼翼地问:“秦姐,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凌峰。”秦毓说。 “那没失忆啊。”凌峰正要说什么,忽然一阵悠扬的铃声响起,紧接着传来不太动听的机械女音:“同学们,上课时间到了,请尽快回到教室,准备上课。” 听到这声音,秦毓愣怔地看着凌峰,又不太自然地扫过祁妙言、卢昕等等同学,然后低头看向自己。 哦,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 很快,英语老师走进教室,看见这么多人围在教室后边,课本卷起来敲在桌上,“还不回座位?你们聚在后边开会呢?” “老师,秦毓她被砸到……”凌峰的话还没说完,秦毓麻溜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径直往前走:“老师,我没事。” 秦毓利落坐在最后一排角落的位置,所有人都愣住。 还是老师先回过神,用书敲了下离讲台一步的书桌:“秦毓,你座位在这。” 秦毓淡定起身,走到第一排坐下。 她抽出英语书翻开,就看见自己那懒散的字—— “澜市二中 高二(六)班 秦毓” 秦毓用一节课的时间消化了自己重生的事,并且抽空听了下老师讲的课。 很多东西都透露着熟悉又陌生的感觉,秦毓应该紧张不安,但相反,秦毓很平静。 秦毓想,这是老天爷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果然,老天爷也觉得她很命苦。 所以直接把她送回了高二,家里公司经营还没有出问题,父母健在的这年。 一节课四十五分钟,老师拖堂五分钟。 下课以后,秦毓的桌前再次围满了人。 “秦姐,你咋样?脑袋还疼不?”凌峰凑过来问。 祁妙言眼巴巴地望着,试图从秦毓那张漂亮的脸上找出平日的温柔。 “没事儿。”秦毓摸了下后脑勺,隐隐作痛,但跟她能重生回十七岁这件事相比,不值一提。 秦毓这些年还跟高中这些朋友保持着联系,但她作为演员,昼伏夜出,作息颠倒,一年到头没个休息的时候。 凌峰在律所也忙得昏天黑地,哪怕两人同在北城居住,三年也只见了一面。 而那一面还因为秦毓遇见粉丝,凌峰接到上司电话,匆匆结束。 祁妙言更是,报考了狗听了都摇头的临床医学,在国内医学院读了八年后,又申请了慕尼黑大学的医学博士。 秦毓每次跟她通视频,她要么是在苦哈哈地写论文,要么是在实验室里生无可恋。 细算起来,他们从高中毕业后就没怎么见过面了。 但他们却是秦毓从心底里认的朋友。 这会儿看她们穿着校服,叽叽喳喳围在课桌边关心她,秦毓不由得姨母笑:“真的没事。别内疚。” “秦姐,你……”凌峰捂着心口,一米八的男生做出这种动作,惹得祁妙言翻白眼,“凌峰,你恶不恶心?” 卢昕悄悄塞给秦毓一个冰袋,“我去小卖铺要的,敷一下。” 秦毓道了声谢,没等她们多说几句话,上课铃再次响起。 已经是下午的第四节课,按理来说,这节课结束便放学,但 那是小学生的待遇。 高中生还有晚自习,秦毓却没心情上了。 下课铃一响她就随手塞了几本书放进书包,然后跟凌峰和祁妙言打了声招呼:“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家了。帮我跟班主任请个假,谢了。” 还不等凌峰和祁妙言发问,秦毓便走出了教室。 凌峰和祁妙言面面相觑,卢昕则是翻阅着一本小说,低头不语。 “不是,秦姐翘课?”隔了好一会儿,凌峰才诧异地问。 “好像是?”祁妙言也不确定,但她瞪了凌峰一眼,“肯定是你把秦姐砸疼了。” 凌峰无辜摊手:“我哪知道秦姐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啊。” “我呸!早就不让你在教室里打篮球,一天天有病一样。”祁妙言咬牙:“要是秦姐明天还这样儿,我就跟你绝交。” “哎?为什么啊?秦姐哪样了?她除了翘课还有什么问题?活蹦乱跳的。” 凌峰说着还找卢昕作证,“昕昕你说,刚秦姐出门的时候是不是嗖一下就跑了,跟兔子似的。” 卢昕错愕抬头,咬着口肉铺,“啊?” “别理他。”祁妙言把桌兜里的零食都放到卢昕桌上,抬手在卢昕脑袋上揉了把,语气温柔:“慢慢吃,不够我那儿还有。” 凌峰:“……?” 卢昕朝祁妙言笑,“你也吃。” 凌峰喊:“昕昕,我也要。” 卢昕正要递给凌峰递,祁妙言一脚踹过去,“你要个屁!砸了秦姐的头也配吃我零食?我真要把你踹回姥姥家。” 凌峰认命闭嘴,过会儿又叹气:“祁妙言,我还是不是你亲弟弟?” 祁妙言抱臂,“我真希望不是。” 第8章 凌峰:“……” 两人日常吵闹几句之后忽然意识到——她们的秦姐真翘课了。 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 秦毓不知道教室里的吵闹,就算知道也无所谓。 从她认识凌峰和祁妙言那天开始,两人就一直这样。 龙凤胎姐弟,从在娘胎的时候就开始吵了。 不吵都不正常。 秦毓从学校里出去的时候也格外顺利,哪怕没假条,保安大爷看见她那张脸便放行了。 一来是秦毓成绩优异,从不惹事,二来是秦家给学校捐了个图书馆。 秦毓出门以后就看见了坐落在对面“明朝中学”,在她高中时期从未在意过的地方,却没想到会在她人生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秦毓打开手机,先在家庭群里发了条消息。 【平安团圆一家三口绝不再多一口】 【秦小毓:@秦总@美丽温女士】 【秦小毓:爸,晚上回家吃饭。妈,我要吃糖醋排骨,干炸鲜蘑,清蒸鱼,青椒肉丝,砂锅青菜粥!!】 打出这些字的时候,秦毓的手都有点颤抖。 又返回主页面确定了一下时间,2015年9月21日。 她真的回到了十年前。 秦毓也不敢打视频确认,只发了文字。 很快,消息得到回复。 【秦总:今天什么日子?】 【美丽温女士:安排。】 【秦总:你就惯着她吧。】 【美丽温女士:保姆做,我不费什么事。】 秦毓看着屏幕中跳出来的消息,眼眶微湿,想回家的心抑制不住,可她还是忍住了。 她要先去“明朝中学”,去找唐芮白。 作者有话说: ---------------------- 秦毓:紧张呜呜呜 猜猜唐芮白见到秦毓第一句话是什么!! (无奖竞猜qwq[摸头] 撒泼打滚求评论 第6章 明朝中学跟澜市二中比起来,可谓是云泥之别。 二中这边活动时间根本没什么人出入,秦毓嫌身上的校服惹眼,把外套脱了塞进书包。 而明朝那边三三两两的学生在街上闲逛,他们身上的校服要比二中更好看。 二中校服就是传统的蓝白色,明朝中学的校服则分男女,男生是白衬衫搭日式风外套,女生是粉衬衫和格子裙,秋冬季才会换成校服裤。 这事儿不知道让多少二中学生羡慕。 明朝中学每年为数不多考上本科的学生多是艺术生。 秦毓对这些都不关心,她脚步略有些虚浮地往明朝中学走。 有个保安看着她面生,又看着她身上深蓝色宽松的校服裤,“你哪儿的学生?” 秦毓平静道:“二中的。我妈让我给妹妹来送笔记,她是高二(三)班的,叫唐芮白。” 保安狐疑地看向她,但人家是对面二中的。 向来只有他们明朝的学生去外边找事,没出过二中学生来明朝干架的先例。 所以保安指了下本子:“登记一下。” 秦毓迅速写下信息,就听保安道:“送了赶紧出来。” “好。”秦毓写完以后朝他乖巧笑了下,又问:“高二往哪边走?” 得到信息的秦毓疾步往右边的楼走去。 明朝中学没有二中大,很快就走到了,顺着班级门口的牌子,秦毓也找到了(三)班。 还好她在房子里捡到了唐芮白的笔记本,不然她都不知道唐芮白在明朝中学哪个班,只能瞎打听。 课间时间,很多人都不在教室。 大致扫一眼,有两对在谈恋爱的,还有几个埋头看电视剧的,只有前排有两个女生在做试卷,戴着耳机还挺认真。 秦毓敲了下教室门,无人理会。 秦毓又敲,这次声音大了些,坐在前排的女生抬头摘下耳机,眉心微蹙,不太确定地喊了声:“秦毓?” 秦毓微怔,走过去问:“你认识我?” 女生点头,“我们一个初中。我在你隔壁班。” 像秦毓这样的女生太有辨识度了,长得漂亮,性格随和,成绩优异,家庭条件还好,就像是造物主的宠儿,将所有光彩都落在她身上。 偏她自己还不知道,对谁都露个笑脸。 秦毓朝女生笑了下,“这样啊,也算是同学了。真巧。” 经过了岁月的磨砺后,秦毓的笑更加克制,虽没了少年时青涩又真诚的感觉,却更加让人舒服,还带着几分亲切。 一切都被她拿捏得恰到好处,显得温和极了,“我来找个朋友。” 女生问:“我们班的?谁啊?” 秦毓开口前忽地紧张了瞬,那个名字从她嗓子里出来的时候都显得珍重无比,“唐芮白。” 秦毓目光有一瞬的害怕,但更多是紧张与期待。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唐芮白。 十七岁的唐芮白是什么样的呢? 过得应该很辛苦吧,没关系,她出现了,二十七岁的秦毓会让十七岁的唐芮白没那么辛苦,秦毓想。 但这个名字说出来的瞬间,教室里像是被摁下了暂停键,就连面前的女生都愣怔片刻,不敢相信秦毓怎么会认识唐芮白。 女生扶了下黑色镜框,正要说什么就听后排一个女生道:“你跟唐芮白是朋友?我要笑发财了,唐芮白还会有朋友?” 秦毓脸色陡然变冷,锐利的目光刺向说话的女生,“不可以?” 最开始跟秦毓搭话的女生怕两人吵起来,伸手拽了下秦毓的袖子,“我们出去说。” 秦毓是来找唐芮白的,不是来吵架的,所以她皱了下眉,还是跟女生离开教室。 教室门口人来人往,好多人看见秦毓身上的校服裤都吹声口哨,还有稀稀落落的讨论声。 “真稀奇。眼高于顶的二中学生还会来我们学校?” “没认错的话那是二中年级第一秦毓。” “我天,真好笑,二中学生来咱们这干嘛?” “……” 那些话顺着风声落到秦毓耳朵里,但秦毓全都当做没听见。 她现在满心都是唐芮白。 站在秦毓面前的女生从容道:“唐芮白已经三天没来学校了。老师也没说过她的情况,所以……” 她耸了耸肩,表示无能为力。 秦毓还想问唐芮白平时有没有什么玩得好的朋友,但想起刚才那个女生的话,估计唐芮白在学校里是匹独狼,没什么朋友,干脆也不问。 “你知道她家住在哪儿吗?”秦毓问。 女生摇头:“只听说是在东福巷那边,但具体不知道。班里应该没人知道。” 秦毓道了声谢,女生犹豫片刻后道:“她平时跟(八)班的沈克走得近,或许你可以去问问。” 秦毓又去八班找沈克,但得到的消息是沈克也三天没来学校了。 不过她从八班同学那里得到了沈克的手机号,还有微信,q.q。 秦毓都加了一遍,还打了两次电话,都显示关机。 兴冲冲来找唐芮白,却无疾而终。 犹如一盆冷水泼在秦毓身上,这让她有些难受。 天色渐晚,明朝的学生开始陆陆续续往学校走,回来上晚自习。 秦毓往外走,心思很沉,她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唐芮白。 可如果今天不见到唐芮白,她晚上一定睡不着觉。 思来想去,秦毓决定去东福巷碰碰运气。 东福巷在澜市属于出了名的贫民窟,类似于城中村的存在。 正常的澜市房价在两万一平,租房价格在三千多一个月,但东福巷那边儿却只要不到一万,租房价格在两百到一千五不等。 秦毓没去过东福巷,听祁妙言说起来过,她们班里有一个东福巷的同学,每年都在领助学金。 秦毓当时不由得好奇,“东福巷还能比农村贫困?” “差不多吧。”祁妙言囫囵地说:“反正那边挺乱的,我听我爸说,那边儿经常出事。” 祁妙言的爸在公安局上班,所以她口中的这个出事儿一定不是小事。 秦毓打车去东福巷,一下车就闻到了跟澜市格格不入的臭味。 下水道的腥臭混杂着各式各样路边摊的油味,路的两侧都是破烂的旧筒子楼。 路面坑坑洼洼,因着前两天刚下过雨,还有些积水。 积水里混着地沟油和泥土,看着乌漆嘛黑。 秦毓无法想像,唐芮白那样洁癖的人是如何在这种地方生活的。 她甚至怀疑那个女生给的信息是错的。 要知道,唐芮白的洁癖一度是让秦毓抓狂的存在。 但在东福巷外犹豫片刻,秦毓还是抬脚走了进去。 她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那些积水,却还是不可避免地被一辆电瓶车溅了一身泥水。 秦毓的校服顿时脏兮兮的,就连她脸上都被溅了泥点。 她还没来得及跟对方理论,皮肤黝黑的电瓶车主用夹杂着方言的普通话骂道:“走路不看路的啊。这么大两眼珠子是用来出气的?” 第9章 秦毓:“……?” 没等秦毓说话,电动车已经疾驰离开,溅起了一滩滩积水。 周遭的人似乎已经习惯了,被溅一身泥的人都是淡定地拍拍衣服,嘴里碎碎念地骂几句,然后继续往前走。 每个人的状态都堪称麻木。 狭小泥泞的街道,两侧的房子显得格外逼仄,看起来很窄的楼道里几乎搭满了花红柳绿的衣服。 秦毓在东福巷里像只无头苍蝇似的转了半个小时。 夜幕低垂,路灯亮起,不少人开始归家。 来来往往的人形形色色,秦毓却没看见唐芮白。 人太多了,遇见唐芮白是个小概率事件。 就像她从前跟唐芮白同在澜市,一面都没见过。 但秦毓又不知道能去哪儿去找唐芮白,干脆在东福巷外站着。 守株待兔是个很笨的办法,秦毓却只能这样做。 不断有酒鬼跌跌撞撞地往东福巷里走,还有几个看上去就不太正经的男女,往门牌都快掉了的小宾馆里走。 十七岁的秦毓不懂那是做什么,但二十七岁的秦毓懂。 估计一个电话,就能给扫黄的警察创造不少的工作量。 秦毓等到晚上八点,家庭群里发来消息。 【美丽温女士:点了这么多菜,人呢?@秦小毓】 【秦总:推了两个会议,来你学校接你。结果你老师说你不舒服请假了。给我个解释吧@秦小毓】 秦毓看着两人发来的信息,心底一暖。 就连她私自请假出校这种事都能好声好气的商量,秦总跟温女士对她真好啊。 其实以前秦毓觉得自己只是幸福而已,毕竟原装一家三口,大家基本都一样。 到后来互联网上开始风靡“原生家庭”这个话题的时候,网上那么多血淋淋的例子,甚至有很多被父母逼出ptsd的人。 她才知道,原来她生活在一个非常罕见的幸福家庭里。 只是,她的幸福曾经戛然而止。 就像是一部波澜壮阔的史诗故事,忽然烂尾。 秦毓飞速打字:【学校里有点闷,出来散散心。很快回去。@秦总@美丽温女士】 【秦小毓:@秦总,你还在学校外边吗?】 【秦总:在。】 【秦小毓:那你先走吧,我等会儿打车回。】 【秦总:……】 【秦总:散步散挺远啊。】 秦毓假装没看出秦总的阴阳怪气,好脾气回:【嘻嘻,还好的。】 【秦总:给你惯的。】 路灯将她的影子拉长,秦毓回完消息后,郁闷地往学校方向走。 她想,说不准能遇见唐芮白。 秦毓甚至在学校贴吧里发了匿名贴,问谁见到了唐芮白,但帖子很快沉下去,无人回应。 秦毓以为自己能很快找到唐芮白,却没想到现在像是大海捞针一样。 很快,她脑海中灵光一闪——“余记包子铺”。 包子铺的老板娘说唐芮白高中经常会在她家待着,还在她家打过工。 说不准唐芮白就在那儿。 有了方向,秦毓走路的速度都快了些。 从东福巷去“余记包子铺”有条小路,但路灯很暗。 即便如此,秦毓还是果断选择抄了近路,打开手电筒,走得很快,却不太稳。 走了好长一段路,走得秦毓都有些气喘,前方却是一段很长的黑暗。 寥落星光,凉风呼啸。 秦毓从小怕黑,就连睡觉都得开着灯。 还是后来跟唐芮白在一起后,有段时间喜欢把脑袋埋在唐芮白颈间,闻着她身上淡淡的薄荷清香,觉得舒适又安全,这才戒掉了这个习惯。 可已经走到了这,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没走几步,秦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脚下触感有点软,秦毓还以为是谁家跑出来的小猫小狗,喜欢躺在路上睡觉。 结果手电筒往下一照,长长一条,是个……人。 浑身是血的人,长发披散在身边,身上的衣服沾了很多血。 秦毓那一脚好像踹到了她的头,对方挣扎着动了一下。 饶是二十七岁的秦毓看到这一幕,还是心惊胆战。 救命……这是误入凶案现场了吗? 活了两辈子,她也只在拍悬疑剧的时候见过这种场面。 地上的人发出一声疼痛的哼鸣,手指缓慢动了下,像是恢复了意识。 秦毓蹲下去,想要去探她的鼻息,顺带报了个警。 但撩开对方的头发,却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那眼神又有几分陌生。 秦毓的心顿时像被人紧紧抓住,她颤抖着喊:“唐芮白?!” 唐芮白感觉五脏六腑都搅在了一起,这次唐暮是真想弄死她。 没想到从家里跑出来以后又遇到了从职高退学的那帮混混。 更没想到的是,再睁开眼看见的竟然是……秦毓。 是年纪第一的秦毓,是人群里的焦点秦毓,是笑起来有个梨涡的秦毓。 是她的望不可求、触不可及,秦毓。 这么狼狈的模样被谁看见不好,却被秦毓看见。 唐芮白闭了闭眼,强撑着坐起来,用脏兮兮的外套擦了把脸,就连血都是脏的。 秦毓看见唐芮白后眼睛就红了,想伸手帮她擦血,想要紧紧地拥抱她,可她的手悬在空中,什么都不敢做。 她怕抱疼了唐芮白。 秦毓想过唐芮白会过得很辛苦,却没想过……会如此辛苦。 秦毓的嗓子有些干涩:“你……还好吗?” 唐芮白抬眼,冷冷地看向她,阴翳又冷漠,声音阴沉:“滚。” 作者有话说: ---------------------- 秦毓:呜呜呜我老婆让我滚。 唐芮白:我暗恋的人看见我最狼狈的样子。 秦毓:宝宝不哭。 唐芮白:奏凯奏凯泥奏凯。 第7章 唐芮白的眼神是秦毓从未见过的冷,仿佛能把人冻成冰。 秦毓从未被唐芮白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哪怕她们吵了架,甚至是离婚的时候,唐芮白都是那样从容平静,眼角眉梢里都含着对她的情意。 旁人看不出来,秦毓却是能看懂的。 这也是秦毓会在离婚后,再鼓起勇气给唐芮白发消息,想再跟她试试的原因之一。 秦毓不会平白无故地凑到不喜欢她的人跟前去,给人平添烦恼。 但唐芮白不一样。 唐芮白对她一直都有情,最开始她以为是两人在床上十分契合,性格互补,但后来越相处,秦毓越觉得唐芮白爱她。 这种爱是她无法用语言表达的,很深沉的爱。 因为唐芮白是个内敛的人,不管喜欢还是讨厌,都习惯沉默以对。 秦毓一直是这样理解的。 可是在之后的日常相处中,越来越少的见面中,秦毓开始不确定唐芮白对她的爱。 在她们离婚以后,秦毓也觉得可能是自己自作多情。 唐芮白看谁的时候,眼角眉梢里都暗含情意。 尤其是在唐芮白路演宣传的时候,跟她的合作对象沈明斐站在一起,被无数cp粉剪了视频。 cp超话可是一夜之间突破百万粉,直接吊打内娱各家。 一时间风头无两,成为两家唯粉都不敢惹的存在。 就连唐芮白在跟她的圈内好友冯宝珠合作mv时,唐芮白的眼神也并不清白。 所以秦毓又不确定唐芮白对她的爱是否独一无二了。 即便如此,她还是给唐芮白发了求和信息。 她还是觉得唐芮白爱她,不然……她又该怎么办呢。 她忘不了唐芮白。 可此刻,秦毓怀揣着满腔爱意和期待,遇见了十七岁的唐芮白。 有种恨不得把对方抱紧,揉进骨血里的冲动,却对上了这样一双眼。 就像是兜头一盆冷水浇下来,把秦毓的那些爱意和希冀冲了个稀巴烂。 短暂的失望后,秦毓回过神来。 这是十七岁的唐芮白,没见过她,不喜欢她是正常的事。 依照唐芮白如今的状况来看,防备和警惕一个陌生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是她冒昧了。 秦毓很快说服了自己,目光直直地盯着唐芮白看。 唐芮白靠着墙小心呼吸,就连咳嗽动静都很小,生怕把五脏六腑给咳出来。 浑身上下都很疼,以至于她分辨不出来自己哪里受了很严重的伤。 不过按照惯例,她养几天就好了,甚至不会留下伤疤。 可能是从小挨打长大的,所以她的身体自愈能力极强。 唐芮白能感觉得到秦毓正看着她,可她一点都不想跟秦毓对视。 第一,她们不认识,更别提熟悉。 第二,像秦毓这样的人,与她天壤之别,何必自取其辱? 第三,她不想让秦毓看见这幅狼狈模样。 第10章 两个本就没有交际的人,哪怕在这样的场景下相遇了,也该是擦肩而过。 而不是在这里聊天。 有什么好聊的? 唐芮白不愿意聊,所以更加冷漠,“看什么看?滚。” 薄唇轻启,血腥味从口腔中弥散开来,扯到了嘴角的伤口,痛感更加明显。 这种痛感里还含着几分被暗恋的人看到狼狈模样的窘迫。 唐芮白更恼了,表情愈发冷淡。 就像是陡然间竖起的高墙。 秦毓察觉到了她的变化,低声问:“疼吗?” 手电筒的光落在两人中间,因为秦毓的手不稳,所以光晃来晃去。 秦毓能看见唐芮白散开带血的头发,青紫微肿的脸,还有露出来的锁骨处也有已经干涸的血迹。 秦毓不敢碰她,只能小心翼翼地问。 唐芮白没有回答,闭上眼休息,准备等恢复体力后离开。 秦毓也不恼,从书包里拿出矿泉水、小面包、湿巾、纸巾,全的像是要开小卖铺。 秦毓把手机倒扣在地上,光折射出来,显得更暗。 按理来说秦毓应该很害怕这样的环境,可经历过唐芮白去世的事后,她现在只要跟唐芮白独处就觉得很有安全感。 根本不在意身边是否黑暗。 秦毓先抽了两张湿巾,伸手要给唐芮白擦拭脸上的血迹,可手刚伸出去就被唐芮白挥开。 她眼里的厌恶和冷漠浓得像化不开的雾。 秦毓的心抽痛,却垂下眼,温声道:“你自己能擦吗?” 虽然她很想给唐芮白擦擦脸,可明显唐芮白现在像只刺猬,越是靠近越会被刺痛。 秦毓不怕被刺,只怕唐芮白疏远她。 唐芮白没有说话,如果不是还有微弱的呼吸声,秦毓真怕唐芮白死了。 即便如此,秦毓还是战战兢兢的,犹豫片刻还是再次伸出手,用着温柔低哄的语气:“我就给你擦下脸上的血,很轻,保证不弄疼你,行吗?” 秦毓很少用这种语气跟唐芮白说话。 唐芮白是个特坚强的人,印象里她就没什么怕的东西。 秦毓怕黑、怕蛇、怕苦,但唐芮白这三样儿都不怕。 所以日常生活里,秦毓基本不用哄唐芮白。 基本上能用得上她说软话的时候就两种情况,一是唐芮白生病,二是在床上。 唐芮白生病也不是那种柔弱不能自理的人,只要给她药,不管中药西药都能眼也不眨地喝掉。 但秦毓心疼啊。 看着平日里一丝不茍的唐芮白恹恹地躺在床上,半夜还会发烧,睡不安稳。 秦毓就会柔下声音来哄唐芮白,跟哄小孩似的。 唐芮白起先还有些别扭,让她不要那样说话,但秦毓忍不住,温和的眉眼里都染着对唐芮白的心疼。 唐芮白便妥协了。 距离她们离婚已有半年多,近一年的时间。 而距离秦毓这样跟唐芮白说软话,起码也有两年多了。 秦毓自然而然地说出来,也不觉得有什么,庆幸大过于面子。 现在别说是哄唐芮白两句,就算唐芮白扇她两巴掌,她都能笑着夸唐芮白有力气。 毕竟……是死而复生的唐芮白。 是她从未见过的唐芮白。 是她从不知道过得这么苦的唐芮白。 从前她以为唐芮白就是热爱演戏,所以高空吊威亚时明明有点恐高却表现的毫不畏惧,拍打戏摔断胳膊也一声不哼。 现在才发现她多天真。 当时她看到胳膊上打石膏的唐芮白,忍不住心疼地问:“一定疼死了吧?” 唐芮白云淡风轻地回答:“还行,不疼。” 秦毓觉得她是在逞强。 此刻才明白,哪里是不疼?是因为疼过了。 经历过这些疼,她们拍戏时经历的那些对唐芮白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秦毓也无法想像,一个十七岁的女孩能被伤成这样。 如果今晚她没从这条巷子里走,那唐芮白会经历什么。 光是想想,秦毓便一阵后怕。 所以看向唐芮白的目光更加热切,恨不得把唐芮白溺死在自己眼里。 唐芮白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自己,她们并不认识,不是吗? 只有自己单方面见过她,留意她,喜欢她。 唐芮白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值得秦毓这种天之骄女注意的,难不成是天生好心? 倒也有可能。 秦毓是个很乐观开朗,善良热心的女孩,如果今晚这里躺着的是一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估计秦毓也会帮它包扎伤口。 唐芮白为秦毓的异常反应找了个合理借口。 但她还是无法忍受,自己跟秦毓离得那么近。 她习惯了这种暗无天日的日子,挨打挨饿,被人欺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如果有人帮她,有人为她包扎伤口,她会哭的。 唐芮白想,得到了再失去要比从未得到残忍得多。 所以她宁愿从未得到。 如果这次秦毓为她包扎伤口,她接受了秦毓的帮助,那下次呢? 她会忍不住想去找秦毓的。 会想尽办法让秦毓帮她,会忍不住想困住秦毓,想让秦毓只看着她。 唐芮白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东西,被唐暮那种烂人养出来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可秦毓……她不会去奢望的。 唐芮白轻吐出一口气,就连呼出来的气都是冷的,再说话时声音却更冷:“让你滚。听不到吗?” 秦毓摇头:“听不到,我不会滚的。唐芮白。” 她好不容易找到她的唐芮白。 秦毓有一双很温柔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人看时会显得很深情,此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泛着热泪,还泛着红。 看上去很动人。 但……唐芮白冷冷地盯着她看:“你认识我?” 刚才她太疼了,没注意到,这会儿回忆起来倒觉得离谱。 秦毓刚才拨开她的头发后便惊讶地喊出了她的名字,而且看她的目光很热切,好像跟她很熟的样子。 这会儿又喊她的名字,这副笃定的模样都让唐芮白产生了怀疑——她俩很熟? 不。 唐芮白更相信自己的记忆和判断,锐利的目光像是尖刀,“你是谁?” “秦毓。”秦毓今天刚重生,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唐芮白,连借口都忘了想就开始找人,忘了她现在是十七岁的秦毓。 现在她和唐芮白从未见过面,也不认识。 所以她刚才那些反常的反应……都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是二中的。”秦毓又干巴巴地说了一句,脑海里不停浮现着从前演过的那些片段,各种各样离谱的借口都翻了一遍,最后急中生智—— “我做了个梦,梦里说今天去明朝中学找你,我就能考上北大。” 秦毓说完就低下了头,她不怎么说谎。 而且她说谎的时候,会下意识就红了耳朵尖。 所以从前她每次骗唐芮白都不会得逞。 唯一一次骗过了唐芮白,是在她们离婚前,唐芮白问她:“你确定你不爱我了吗?” 秦毓反问:“你还爱我吗?” 唐芮白沉默看向她,那双极有故事感的眼睛,眸光像是要穿过她的眼睛,看穿她的灵魂。 唐芮白没有回答,僵持不下时,秦毓便懂了。 唐芮白想跟她离婚,那她还有什么资格留下唐芮白呢? 于是她坚定又残忍地回答:“我不爱了。” 秦毓的心在滴血,说着谎话耳朵却没红,因为当时她的眼睛红了。 她一字一顿地说:“唐芮白,我不爱你了。” 秦毓以为那是唐芮白想要的结果,即便她难过痛苦,也给了唐芮白想要的。 结果唐芮白并不快乐。 二十七岁的秦毓面对唐芮白时,还有那么几分胜券在握。 可生理条件只有十七岁的秦毓,面对十七岁的唐芮白,只剩下输。 幸好,唐芮白没注意到。 良久,唐芮白冷笑:“怎么不说你暗恋我?这个谎言不是更有可信度?” 秦毓:“……” 秦毓眼睛顿时亮了,再看向唐芮白时透着一种惊喜的光芒—— 年轻的脑子就是好用哈。 作者有话说: ---------------------- 秦毓:老婆对我真好,还会给我想借口。 唐芮白:你看我像制杖吗? 秦毓:[可怜] 唐芮白:[摊手] 第8章 唐芮白无语了。 秦毓看不清她的表情,却对她给自己找的这个借口非常满意。 “我注意你很久了。”秦毓不自然地摸了下耳垂,扮演了一个不好意思跟暗恋对象说话的少女形象。 语气里几分欢欣雀跃,还有几分紧张。 如果身边有导演和摄像机,秦毓这能算得上教科书般的演技。 第11章 但此刻观众只有唐芮白一人,而唐芮白从最开始就没入戏。 唐芮白不信,就那么冷漠警惕地看着她,目露疏离。 秦毓经历过无数次独角戏的时刻,现在也不是为了让唐芮白相信她,而是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不然呢? 告诉全世界她重生了,其实她跟唐芮白结过婚。 所有人都得骂她一句神经病。 “我也不知道那是不是喜欢。”秦毓继续说:“每次在学校门口见到你的时候,我都会停下来看你。你很特别。” 唐芮白扯了下嘴角,有点疼,很明显是一个字都没信。 可秦毓到底有什么目的? 秦毓为什么看起来跟她很熟? 唐芮白一头雾水,但相比起这些问题,生存才是更重要的。 夜里寒凉,秋风呜咽着穿过小巷,她身体的温度正在逐渐下降。 不知道哪里的伤口还在流血,整个人都软趴趴地使不上力气。 寂寥小巷里,只有秦毓柔和的声音:“或许你独来独往惯了,也或许你现在没有恋爱的想法。但没关系,我也不是想要跟你早恋,但最起码,我想跟你做朋友。” 唐芮白平静下来,那眼神分明在说——我就静静地看着你编。 “今天我被砸了下脑袋,当时还以为自己要死了呢。”秦毓不受影响。 她把所有事都利用起来,串成一条线,争取编出一个逻辑缜密的理由。 再搭配上她炉火纯青,化繁为简的演技,露出抹恰到好处地讪笑,“我当时就想,我注意过你那么多次,但你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要是我就这么死掉,那就太亏了。所以我一个冲动,就去你们学校找你了。” 说到这,秦毓垂下头,略有些失望:“但你们同学说你已经三天没去学校了。” 唐芮白轻嗤一声,声音虚浮:“你怎么没去写小说?” 秦毓看向她,所有的爱意与殷切,愧疚与紧张都被她藏了起来,只有几分被否认的伤心:“你不信我?” 飙演技。 她很会的。 况且,几分真几分假,真真假假连她自己都分不清。 演戏就是这样的,几分自己的真实情感,几分融入角色,然后塑造一个看起来很真实的“人”。 这样才算是将角色演活了。 这些还是唐芮白教给她的。 但现在的唐芮白不知道。 唐芮白没力气辩驳,斜睨了她一眼便虚虚闭上眼休息。 对秦毓来说,这样的反应比否认更可怕。 一边要担心唐芮白的身体,一边还要忐忑唐芮白对自己的态度。 不由得想,十七岁的唐芮白就这么深不可测了吗? 秦毓当初一直觉得,是因为她们不熟,或者是因为唐芮白早熟,所以 唐芮白不管对什么事都是波澜不惊的态度。 却没想到,十七岁的唐芮白已然如此。 秦毓还想说些什么,就听见巷子外响起了警笛声,车灯照进幽暗的小巷。 可能是因为打电话报警的是个女孩,所以派出来的是两个女警。 “发生了什么?”短发女警蹲下来查看唐芮白的伤势,又问:“是遭遇了抢劫还是……” 说话时眉眼间染上郁色,目光下意识往她的下半身看去。 “没事。”唐芮白淡淡道:“我自己摔的。” “撒谎也不打草稿吗?”女警担心她的伤势,问:“还能走吗?” 唐芮白嗯了声,单手扶地想借力而起,却使不上力气。 女警看出了她的逞强,温声道:“我背着你,先去医院。” 说完转过身半蹲。 秦毓却把书包递给站在一侧的长发女警,“我来吧,警官。” 秦毓直接打横把唐芮白抱了起来,因为抱过后来的唐芮白很多次,所以她抱得很顺手,就连唐芮白都没反应过来。 秦毓这时也挺庆幸,还好她平时喜欢运动,不然都没力气抱起唐芮白。 当然,现在的她跟后来比起来还是不太行。 后来她为了练背肌,马甲线,每天都会有专业的课程,运动强度也比现在高很多。 但现在她更年轻,最重要的是唐芮白更轻。 薄得像是羽毛,秦毓抱着她的时候都能隔着单薄的衣服感受到她的骨骼。 上了警车,女警才问秦毓:“你是她的?” 唐芮白几乎是半昏半睡的状态了,听人说话也像隔着一层,就像是戴了降噪耳机。 秦毓担心唐芮白,眼睛自始至终都粘在唐芮白身上。 陡然听见女警问话,脑子连弯都没转便回答:“嗯。” 她自然是唐芮白的。 女警一愣,随后无奈扶额,“你嗯什么?我问你是她谁?” 秦毓:“……” 幸好秦毓从不会为这种问题尴尬,默了一秒后道:“挚友。” 在朋友、好友这种稀松平常的答案里,她选了个更深刻的。 她值得。 唐芮白却从混沌中分出半分气力,跟她撇清关系:“我不认识她。” 唐芮白声音很虚,冷漠却不减,“她只是路过。” 女警狐疑地看向秦毓。 秦毓抿了下唇,“我是专门去找她的。但没想到,她竟然受了这么重的伤。” “小伤。”唐芮白说:“死不了人。” “但你流了很多血。” 秦毓的语气变重,唐芮白却淡淡道:“死了也就死了。” 秦毓一直握着她手腕的掌心忽地捏紧,像是要把唐芮白的骨头捏碎。 女警感觉车内的气氛变得很僵,甚至有点冷,两个未成年的小屁孩竟然让她感觉到威压? 真是……肯定是她的错觉。 女警见状也不问了,指了下秦毓道:“先治疗。等会你先做个笔录。” - 唐芮白的伤确实不轻,断了两根肋骨,身上遍布淤青,大腿上有一处划伤,失血过多。 也幸好送来的及时,不然有生命危险。 秦毓坐在走廊里有些后怕。 她去跟女警做临时笔录,但她对这件事知道的也不多,对现在的唐芮白所有人际关系都不清楚,所以也是一问三不知。 不到半小时笔录就做完了,女警问她要父母的电话,要让对方过来领人。 秦毓很配合地说:“我给我爸妈打吧,还要让他们付医药费。” 女警对此没意见,让她在笔录上签了字以后便去急诊科外守着了。 像唐芮白这样的情况,她们肯定要做后续调查的。 秦毓这才有时间拿出手机,秦总和温女士分别给她打了二十多通电话,就连祁妙言、凌峰、卢昕她们也都发来了问候消息。 秦毓先给秦总打电话,没办法,经济地位决定报信顺序。 电话一接通,秦总便沉声问:“怎么样?你在哪?有没有受伤?” 秦毓:“……” “没有。”秦毓低咳一声:“爸,我没被绑架。” 她小时候被绑架过一次,这事儿给秦总和温女士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但她自己倒是没什么感觉。 在她两三岁发生的事儿了,她能记得什么啊。 不过这事儿在她成长过程中被无数次提起,秦总和温女士耳提面命地提醒她不要轻信陌生人。 秦毓说完,对面沉默两秒,而后厉声道:“那你滚去哪儿了?这个点没回来也就算了,连个电话也不接!你是不是太久没挨打了秦毓!” 秦毓打了个激灵,却一点儿都不觉得害怕,反倒是觉得安心:“爸,我在澜市二院急诊科,你能来接我一下么?” “急诊科?!”秦总又急了:“你受伤了?” “没。是我一个好友。”秦毓下意识地变成了谈事的语气:“一句两句的说不清楚,你过来再说吧。” 说完便挂了电话。 秦总在家,额头青筋猛跳,“她这是跟我说话的态度?!” 温女士拍了下他的胳膊:“行了。先去接小毓,等会儿要下雨了。” 秦总不悦地扯扯嘴角:“你就惯着她。” 温女士斜睨他一眼:“是我惯着还是你惯着?等看见女儿,我看你还有没有这么硬气。” 秦总咬牙:“我倒要看看她为了谁,这么晚不跟咱俩联系!” 作者有话说: ---------------------- 秦毓:如果你知道的话,你一定比我还积极。 秦总:……呵呵 第9章 等医生给唐芮白处理完伤口,又给她挂上了点滴。 害怕她睡不安稳,还加入了止痛药。 露出正脸的唐芮白在病房的灯光下显得更加苍白,就连唇都是白的。 浓密卷翘的睫毛一颤一颤,看起来也知道她睡得不太安稳。 就连止痛药都无法让她做个好梦。 秦毓坐在病床旁,不知餍足地盯着她的脸看,手指轻轻地勾住唐芮白的小拇指。 第12章 只勾了个指甲盖,轻轻摩挲也觉得满足。 病房外。 长发女警给短发女警递了杯咖啡过去,朝病房里扫了眼,颇为好奇:“这两人到底什么关系?” 短发女警淡淡道:“吵了架的好朋友呗。” 一个认,一个不认。 青春期的小女孩吵了架不就这样吗? 今儿还吵得天翻地覆,老死不相往来,明儿就是最最亲爱的好朋友。 长发女警啧了声:“总感觉秦毓那眼神不单纯。” “得了吧。别用你三十岁的脑子思考人家十几岁小孩的事。” “二十九!!” “马上三了。不重要。” “很重要!刘颖。” 长发女警咬牙喊对方的大名,“刘警官,请你慎言。” “章回雪,年龄只是个数字。”刘颖满不在意地说。 “我不在意,但我家里人在意啊!我现在平均每周要相两次亲,我妈说等我过了三十岁,一周就可以相四次亲了。” “哦豁。辛苦。”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低声聊着。 章回雪懒得再说自己的糟心事,尤其是能出本《相亲男为何如此奇葩》的书的经历,话锋一转问道:“唐芮白身上那伤你怎么看?” “能怎么看?已经让人去调那边的监控了。不过东福巷那边儿快要成澜市的法外之地了,监控也少,估计查不出来什么。” 章回雪压抑着怒气问:“才十七岁的小女孩,身上被打成那样,就轻飘飘过去了?” 刘颖耸了耸肩:“她自己什么都不说,你有什么办法?” “……” 正说着,电话响起。 刘颖去楼梯口接电话,十分钟后脸色沉重的回来。 “她身上的伤口可能是两拨人以上的人造成的。”刘颖通过整合信息得出结论。 同事给出的监控里显示,往那条小巷子里走的唐芮白已经是受伤状态,而在她受伤后,前后还有两拨学生进入那条巷子。 但在巷子里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 “真应该把监控装满全世界。”章回雪不悦道:“看那些人还敢不敢。” “一切都等她醒来再说吧。”刘颖平静道:“可能又会不了了之。” “为什么?”章回雪抱臂,“你总是这么悲观,刘警官。” 刘颖将同事调出来的资料给章回雪看。 资料显示,唐芮白曾在八岁,十二岁时两度报警,皆以家暴为由,但警察上门询问过情况,又查看了她的伤口,对她的父亲唐暮进行了批评。 唐暮在见到警察后表示一定改邪归正,他只是一时心急。 报警记录、笔录还是纸质版的,最近局内在做电子录入,同事刚好对这个名字有印象,便一同查了出来给刘颖。 刘颖起初还以为是一起校园霸凌事件,但没想到扯出了家庭暴力。 对这种事,她们能做的确实不多。 章回雪看完笔录资料后把手机还给刘颖,沉默片刻后起身去楼梯间打了个电话。 不一会儿,有人给她回了个电话。 是负责东福巷这一片的妇幼保护院院长,对方听到是为唐芮白而来,不由得叹气。 “这事儿我们也没法管。那唐暮是个混球,喝多了就喜欢砸东西,有时候打得重,有时候打得轻。他没有父母兄弟,也没老婆,谁上去管,触了他霉头就会被他赖着,赖到人家门口,撒尿泼屎,骂骂咧咧,所以大家也不敢惹他。” 章回雪简单了解过情况,心情沉重地坐回到刘颖身边。 刘颖挑了下眉:“这就放弃了?” “她还是未成年。”章回雪说:“很难有对抗这个世界的勇气。” 已经习惯章回雪说话时不时来一下文艺的刘颖淡定喝了口咖啡,“这就放弃了?” “不。”章回雪坚定道:“我会说服她的。” - 秦总和温美云急匆匆赶到医院,在急诊科外见到了两位女警。 秦总跟她们打招呼,又问起情况。 刘颖简明扼要,如实以告,章回雪则打开病房门喊人:“秦毓,你家人来了。” 秦毓的小拇指在唐芮白指尖轻轻捏了下,又见她眉心紧蹙,不由得心疼,伸手抚平才往病房外走。 原本平静的心在走到病房门口,听见温女士温柔的声音时有点紧张和害怕。 类似于一种近乡情怯的情感。 终究还是期待和思念更胜一筹。 秦毓推开门,看到了还活着的秦总和温女士。 秦总穿着polo衫,灰色外套,温女士则是浅色的针织衫,两人齐齐转头。 秦毓握着门把的手极紧,掌心里全是冷汗,生怕这是自己做的一场梦,等梦醒了这些就全都消失。 “爸,妈。”秦毓低声唤着。 “等你等得菜都凉了。”秦总上前瞪她,“结果你在这见义勇为?” 温女士看到秦毓泛红的眼睛,以为她是因为朋友受伤的事心情不好,温声安慰:“小毓,没事的,别害怕,一切都有我们呢。” 秦毓嗯了声,“爸……” “叫我干嘛?我叫你祖宗,以后不回家能不能打个电话?”秦总急赤白脸地说:“你妈在家都快急哭了。” “好。”秦毓听着这些话,心里酸涩却又甜蜜,讨巧地笑着应答:“我会的。” “真假?”秦总都有点不信:“你有这么听话?今天真吓到了?哎呦,我说你,有事给家里打个电话,我跟你妈过来陪你一起处理,这算什么大事……” 秦毓怕他说下去,自己就要没出息地哭了,打断道:“交一下费。爸。” 正准备长篇大论安慰女儿的秦总:“……” 作者有话说: ---------------------- 秦总:有你是我的福气。 秦毓:那当然。 秦总:…… 当晚,秦总上网求助:生了个女儿,总是惹你生气,能塞回去吗?无能狂怒.jpg 要上榜单了,压一下字数到三万字。 我的评论大军有没有~~发几个随机红包。 [害羞][害羞][害羞] 第10章 为了让唐芮白休息的好一点,秦毓要了单人病房。 费用自然不少,但秦毓知道自家现在还没经历破产危机,这点钱对秦总来说也不过九牛一毛。 但这事儿闹得还是挺麻烦。 钱倒是小事,关键是秦总和温女士问她什么时候交的朋友,具体又发生了什么事,她只能囫囵地编个借口。 要说这事也很闹心。 放在别家随便编个理由就行了,但秦毓跟父母处得跟朋友似的,平时交往的朋友,他们都知道。 所以突然冒出来的朋友就显得很可疑。 “之前见过几面。”秦毓佯装淡定道:“她觉得跟我不熟,我倒是觉得她很有眼缘。” 秦总和温女士都狐疑地看着她。 因为秦毓爱交朋友,但不会这么没心眼。 见过几面就把人家带到急诊科,还让人家住单人间? 这种蹩脚的理由很明显是借口,但秦总也不打算继续问了,因为听见了秦毓肚子咕噜噜的叫声。 “饿到现在没吃东西?”秦总睨她一眼:“我还当你修成铁甲勇士,不用吃饭了呢。” “你可真是我亲爸。”秦毓抱着温女士的胳膊,脑袋一歪就撒娇:“妈,你管管他。” 她们家的食物链很明显是:秦毓——秦总——温女士。 秦毓属于食物链底端,但她能抱食物链顶端的大腿,所以秦总理所当然变成食物链底端。 对于秦总和温女士来说,女儿不过是早上出门去学校,最多晚上经历了点事,亲切热络的态度自然一如往常。 但对秦毓来说,这场景已经过去九年。 就连跟父母撒娇这种事,她都没办法自然地做出来,反倒要依靠几分演技。 毕竟十七岁的秦毓对于撒娇这种事信手拈来,但二十七岁的秦毓早就忘了撒娇是什么样子。 最多,也就在唐芮白面前撒撒娇。 更多的还是从容淡然地出现在镜头里,言笑晏晏。 秦毓跟温女士撒着娇,靠在熟悉又陌生的肩膀上,一时间不由得悲从中来。 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落在温女士肩上。 温女士吓了一跳,当即便瞪向秦总,“你好好说话会怎样?不是你生的女儿不心疼是吧?” 秦总脑仁都疼,先是看着秦毓悲伤流泪,又被自家老婆凶了。 尤其是这话,他都不敢接,但还是硬着头皮道:“老婆,这话可不兴说。我没生,但这可是我唯一的女儿。我当然心疼。” “我可没看出来。”温女士伸手温柔地拍着秦毓的背,低声哄着:“乖乖,没事,今晚肯定吓到了,今晚妈妈陪着你睡。” 秦毓的泪流得更多,却是幸福的、庆幸的泪。 第13章 可这些都无法诉诸于口,只能任由父母误会。 秦总无奈,只能拉下脸道歉:“乖女儿,别哭了。爸不说你了哈,你朋友的医药费爸都出了。” 秦毓抬起头,吸了吸鼻子,眼睛和鼻尖都红彤彤的,“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秦总没好气地说:“你不会就为这事装哭吧?还害我被你妈骂。” “没有。”秦毓刚说了一句话,肚子又没出息地响起来。 秦总:“……” 几秒后,秦总盯着她幽幽道:“你总不会是饿哭的吧?” 秦毓:“……” 秦毓是真的饿狠了,还是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饥饿。 重生之前,每天基本上只吃一顿,因为实在没胃口,只吃些素菜。 偶尔也觉得饿,但随便填巴几口就算了,吃得多了会吐。 重生后她是十七岁的高中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而今天中午她忙着写数学卷子,去食堂的时候已经没什么饭了,她就只吃了几块饼干。 下午上课不仅费脑子,放学还走了那么多路,饿是正常的。 秦总说要带着她们去医院外吃饭,秦毓却不愿离开。 秦总只能去外边打包回来。 一份鱼香肉丝盖饭,一份宫保鸡丁盖饭,还有一碗西红柿鸡蛋汤。 秦毓坐在走廊椅子上,狼狈但优雅地吃完了两份,就连汤也喝了大半。 这食量看得秦总和温女士害怕,数次欲言又止。 怕她吃多,但又舍不得阻止,只能战战兢兢地看着她吃完。 秦毓吃饱以后靠在温女士肩膀,感慨道:“好幸福。” 温女士摸摸她的头发:“这就幸福啦?真是容易满足。” 秦总则道:“你们学校食堂里没饭吗?还是不好吃?” 没等秦毓回答,秦总就觉得自己琢磨出了答案,“你们食堂那个郎总,我看他就不像是能包食堂的,他自己都瘦得跟个干猴一样,能给学生吃什么好的?” 秦毓觉得她们学校食堂属于无功无过的那种。 跟家里保姆阿姨做的没法比,但比起她吃过的剧组盒饭来说,算是好的。 “明儿我就去见一下你们校长。”秦总说:“学生们正长身体呢,不给吃点好的能学进去吗?” 秦毓:“……” 算了,秦总也是好心。 这对学生来说是好事,秦毓就没阻止,只温声道:“你说的时候别激动。” “放心,我有分寸。”秦总说:“再给你们学校捐点好吃的。” 秦毓对秦总这种散财童子般的行为没什么好说的,竖起大拇指:“能不能再赞助几个贫困生呀?” 秦总大手一挥:“没问题。” 不管横跨了多少岁月,再次见到父母,秦毓还是个小孩。 跟秦总插科打诨聊了会儿,找回了熟悉的感觉。 秦毓跟她们说话也愈发自然,见温女士打了个呵欠便道:“你们先回家休息,我在这等着就行。” “有警察呢。”秦总说:“你个小孩掺和什么?等明天她醒了你再过来也不迟。” “我想在这。” 秦毓倔起来谁都拦不住,再加上温美云也不会拦,只道:“妈妈陪你一起等。” 秦毓不忍心让体弱的妈妈跟在这熬夜,她这会儿连熬个几晚,睡两觉就补好了。 但妈妈不行,尤其秦毓经历了过完25直奔65的断崖式体能下跌之后,说什么也不让她们在这里呆。 两人谁都说服不了谁。 秦总很无语地问:“秦小毓,你是不是忘记你还是个学生?明天还得上课。” 秦毓:“……” 还真忘了。 “明儿帮我请个假呗,爸。”秦毓得寸进尺,“如果可以的话,请完这周也行。” 秦总想否决,但触及到温女士有些疲惫的面容,咬牙道:“逆女!” 秦毓眨眼,无辜得很:“妈~” 温女士说:“我去跟你班主任说。” “谢谢妈。”秦毓抱着温女士的胳膊,就像在海上漂流许久的船,终于靠岸。 那暌违已久的温暖足以让她在心底感谢上天千万次。 她很想回到很久没见的家里,洗一个香喷喷的澡,跟妈妈躺在床上聊天。 妈妈的怀抱是热的,是香的,是让她怀念的。 但她更想陪唐芮白。 人怎么能同时失而复得所有重要的东西呢? 如此幸运的事发生在她身上,她连闭眼都不敢,生怕再次睁眼的时候,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可再不想,十七岁的身体也熬不住,生物钟转到那里,她坐在走廊的长椅上,靠在温女士的肩膀就睡着了。 - 唐芮白睁开眼时,入目皆是白色。 就像是冬日下了场大雪,白得发亮。 再一转头,看到了歪坐在椅子上睡觉的章回雪警官。 她的意识才逐渐回拢,原来是在医院。 阳光慢慢从窗外洒进来,金色的光点跳跃在章回雪脸上。 唐芮白放轻呼吸,动作轻柔,伸手就去拔自己手背上的针。 刚撕开一道胶带,就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 听到动静的章回雪也从梦中惊醒,打了个呵欠后粗鲁地搓了把脸,这才强制开机。 目光落在病床上,唐芮白安静地躺在那儿,看似还没醒。 但章回雪一眼就看到她手背上翘起来的胶带。 “醒了就准备跑啊。”章回雪懒洋洋地开口:“没用的。我会一直找你,直到你安分做完笔录。” “秦警官。”秦毓温声道:“她醒了?” 章回雪点头:“应该是。都准备扯了胶带跑路。” 唐芮白闻言也知道装不下去,真烦,这些警察观察力这么强,又这么负责,怎么就不去查那些大案子? 盯着她这个高中生有什么用。 唐芮白睁开眼,眼里一派清明,还带着几分冷漠。 章回雪将这些一概总结为中二病。 谁还没在青春期的时候犯过点病呢? 章回雪表示理解,但她的工作还是要完成的,“秦毓同学,喊医生来检查一下。” 唐芮白张了张嘴,想说我好了,可是看章回雪和秦毓的反应,应该都不会信。 没有什么选择权和话语权,她干脆就闭嘴。 医生过来问了点情况,又给她开了点止痛药物,“肋骨骨折不是轻伤,你现在不觉得痛是因为我给你开了止痛药,等药劲儿过去可疼着呢。不过年纪小,恢复快,养两个月就好了,一周过来一次换一次药。” 医生昨天就问过她家属了,当时只有秦毓应了声,所以这会儿医生也叮嘱她:“你看着点,要是恢复不好要留后遗症的。” “好。”秦毓乖巧点头。 “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唐芮白问。 医生说:“今天再观察一天,明天上午就能办出院手续了。” 等医生离开后,章回雪已经拿出录音笔,刘颖也洗漱过匆匆赶了过来,开始了对唐芮白的问询。 秦毓自始至终安静地坐在床边,当透明人。 但她的眼睛就跟粘在唐芮白身上了一样,章回雪还咳嗽几声提醒她:“注意点。你这眼珠子怎么回事儿?还会转吗?” 秦毓讪笑一声,稍微收敛。 唐芮白说话还是那般有气无力,准确来说是懒得多说。 说她不配合吧,她每个问题都回答,但惜字如金。 说她配合吧,她确实没说出多少有用的信息。 用两个字总结就是:滑头。 章回雪耐心告罄,冷声道:“你得配合,警察会还你一个公道。难道你要一直挨打吗?这些人这次对你动手得了逞,你真的以为没有下次吗?” 唐芮白眼都没抬,语气淡淡:“那你们把他们抓了以后判几年?” 病房里是死一般的沉默。 唐芮白那双褐色的眸子微微抬起,正好看向窗外晃眼的阳光,有种能将人拖进地域的悲怆感。 “他们就算把我杀掉,也判不了二十年。所以我又何必呢?” 作者有话说: ---------------------- 评论随机抽小红包~ 第11章 那双眼太凉薄了,让人不自觉陷入她的语境之中。 就连章回雪都动摇片刻。 但她很快回过神来,维护法律的尊严。 “话不能这么说。”章回雪抓了把头发,“你现在这样是被动挨打,得让他们知道怕,才不会有下一次。你明白吗?” “我明白。”唐芮白抬手拔掉针管:“所以我会用我的办法让他们怕。” “你想做什么?”一直静静观察的刘颖问道。 唐芮白没说话,又是一阵沉默。 刘颖问:“你觉得你能做什么?” “我能做的很多啊。”唐芮白勾唇讥讽地笑:“我能……” 她想说:我能杀了他们。 第14章 但这么说太嚣张了,尤其是当着现役警察的面,弄得她跟个变态杀人魔一样。 虽然她心里是这么想的。 职高那些混混没成年,她也没成年。 她杀不了全部,但能杀一个是一个。 跟那些抗战片里演的一样,杀一个持平,杀两个都是赚。 唐芮白的余光扫到坐在一旁的秦毓,坐姿端正,安分又安静,真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但…… “你没去上课?”唐芮白话锋一转,平静地问秦毓。 秦毓正思考着要怎么帮唐芮白,杀人这种事是不可能的。 那些人该死,但唐芮白不该因为那些人断送未来。 如果唐芮白执意如此,那她会给唐芮白递刀。 可现实不是还没走到那一步吗? 突然被唐芮白问话,秦毓愣了瞬,而后道:“我爸妈给我请了假,这两天我都在医院陪你。” 她说得无比自然,唐芮白的眉头却蹙起,颇为不解:“你以什么身份?” “你朋友。”秦毓说:“难道不行吗?” 唐芮白:“……” 难道很行吗? 唐芮白的世界里无法理解,竟然有父母会让女儿请假,在医院里陪一个无关紧要的朋友。 哪怕在她们这个出了名的烂明朝中学,班里大多家长也不会轻易给孩子请假,生怕耽误了孩子考大学。 唐芮白倒是也听说过,秦毓的家庭条件很好,父母恩爱,对她也很好,甚至因为她在二中读书,还给二中捐了栋图书馆。 像这样的天之骄女,本应该跟她毫无交际的。 唐芮白此时事情太多,懒得去想那么多。 药物作用让她的大脑运转艰难,光是应对眼前这两位严肃的警察,就已经让她疲惫不堪。 唐芮白的无语表现得很明显。 17岁的唐芮白再这么装深沉也还是嫩了点,那些她自以为压下去的情绪,全都被秦毓收进眼底。 尤其秦毓几乎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你什么都不能做。”刘颖目光沉沉地盯着唐芮白,声音很冷:“除了报警。我们会跟相关部门处理你的事情。” “阿sir,我还是个未成年。”唐芮白回望,“你们能怎么处理呢?” 唐芮白问:“是寸步不离地跟着我,还是让我跟唐暮断绝关系?” 刚才她一直没说的那个名字,这会儿轻飘飘地从她口中说出来,还有几分讽刺。 “唐暮是我的生父。我父母离异,母亲下落不明,所以我跟他住,我的学费、生活费都要他来付。”唐芮白说:“他打我,也只会被你们警察说成是教育女儿,所以,你告诉我,我能做什么呢?” 她能做的不多,比如搬家,退学,脱离唐暮。 这些简单的事她都做不到。 因为她还想读大学,哪怕是很烂的大学,她也要读。 半工半读也好,助学贷款也好,她需要一个大学学历。 现在社会根本不会认可高中学历,更别说她现在辍学,只有初中学历。 出去能干什么呢? 唐芮白心里憋着一股劲儿,中考她已经没能如愿了,不想高考还有遗憾。 但她能做的又有很多,比如,杀了唐暮。 只要杀了唐暮,她就解脱了。 被唐暮打个半死,从东福巷的家里逃出来时,她看到放在一边的水果刀,真的动了杀心。 可她当时忙着逃跑,错过了最佳时机。 到这会儿,她冷静了下来,但心底的怨恨愈发大了。 因为她深切地意识到自己的无能。 在喜欢的人面前自惭形秽的无能,对自己破烂人生无力把控的无能。 唐芮白跟两位女警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任何抱怨的情绪,她很平静地接受了自己的现状。 “你们什么都做不到的。”唐芮白不在意她们的沉默,因为像她这样的情况总是死局,她习惯了。 “就这样吧,我做完了笔录。”唐芮白朝她们笑笑,“你们也完成了任务。咱们放过彼此,行呗。” 她脸上的笑没有温度,说的话是不同于这个年龄段的成熟。 章回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觉得一切都如此无力。 她不是初入职场的女警,也处理过几起家暴的案例,但正因为处理过,才会更沉默。 唐芮白预判到了所有的结果,对她来说,只要还跟唐暮住在一起,还得手心朝上要钱,那就得忍着。 刘颖却道:“如果你想的话,我会帮你。” 唐芮白看向她的眼神,看到了不同于以往那些警察的坚定,就连她身边这位秦警官身上也没有。 “路是由人走出来的,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刘颖说。 “你怎么知道我没试过呢?”唐芮白勾唇:“正因为失败过,所以才知道不可行。” “那时你还小。而且,那会你还没遇到我。”刘颖岿然不动地坐着,把录音笔重新打开,“来吧,重新说你的笔录。要最真的。” 唐芮白顿了片刻,“你能把他们都抓到监狱里?” 刘颖:“如果你愿意,我会保护到你成年。” 秦毓闻言,立刻道:“我会保护她的。刘警官。” 许是因为知道逃不了,又许是因为身边有秦毓在,唐芮白不想再挣扎,安静地说出了昨天发生的事。 她的声音就像是清冽的山泉水,很好听。 秦毓坐在那儿听她说话,如果她说的是些好事的话,秦毓会很开心。 但很明显不是。 唐芮白跟学校请假是因为有人给她介绍了个活,去车展当车模,一天能赚五百。 唐芮白知道自己长得好看,学校里也不乏有那些家里有点小钱的男生想追她,但她都看不上,也从来不收他们的礼物,更别提去他们组的饭局。 从初中开始,唐芮白身边的追求者就没断过。 可能是因为唐芮白是出了名的家庭贫困,所以大多数人都以为给她点小恩小惠,就能把她泡到手。 但没想到,唐芮白是个油盐不进的人。 对于这些男的,她多给个眼神都嫌麻烦。 学校里还有人拿她打赌,就看谁能先追到她。 为此还有人给她送最新款的手机,价值上万的包。 澜市有钱人不少,有人住在东福巷,就有人住别墅区。 但唐芮白什么都不收,那些东西她也不会原路返还,如果放在她的桌上,那她会直接扔到地上。 如果当着她的面强送,那她也会任其掉在地上,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所以唐芮白在学校里的名声很差。 唐芮白没关注过,她认识的这个朋友是中考毕业后打工认识的,家庭条件也不好,两个人就会相约一起打工。 她们这年纪挺尴尬的,再加上时间不稳定,只能做些碎活。 像车模这种活对她们来说最友好,时间短赚的多,只要守好本心,别被那些有钱人给诱惑就行。 拿该拿的那份钱,什么事儿都没有。 那个朋友是星海职高的,叫万晴,也读二年级。 两人也就是互相介绍活儿的关系,平时不怎么联系,这次车展结束后拿到钱,万晴 便跟她约着吃晚饭。 正好结束以后也是晚上,两人便去了一家烧烤店。 结果遇到了星海职高的一帮混混,那些人里有一个喜欢万晴,但因为万晴在学校里有个干姐姐,很飒也很能打的一个人。 平时几乎没人敢惹她,就连男生看了也绕道走。 所以那些人在学校里不敢招惹万晴,可在校外遇见了就想调戏几下。 那些人喝了点酒,让万晴过去陪她们喝酒,万晴不乐意,有两个男生就过来骂骂咧咧,骂得难听也就算了,还拉扯万晴。 唐芮白看不惯,从后边拿了瓶啤酒,直接在桌上摔开,锋利的那面对准男生的胳膊,“滚远点。” 他们人多,自然不怕,甚至还挑衅唐芮白。 唐芮白当即把摸万晴脸的那个男生划了一道,见了血那些人才知道害怕。 万晴又说自己报了警,那些人留下一句恶狠狠地:“等着!”然后跑路了。 唐芮白听万晴说,那些人挺混账的,平时在他们学校就搞霸凌那套,没少人被他们欺负。 唐芮白没放在心上,可她昨晚回到家以后,唐暮那个狗鼻子闻到了她身上的酒味,就问她要钱。 唐芮白说自己没有,唐暮怎么会信? 把她的书包翻开,东西全部倒出来。 结果倒出一封情书。 也不知道哪个傻叉塞进去的,情书被唐暮发现以后,唐暮就跟疯了一样,当即从后边抓住她的头发,摁着她脑袋往墙上嗑。 唐芮白反应不及,脑袋被磕了好几下。 之后便是熟悉的挨打流程,等到唐暮骂累了,打累了快要脱力的时候,唐芮白抓准时机从家里逃了出来。 第15章 她准备去“余记包子铺”,平时也胆子大,干脆走了小路。 结果却遇到了折返回来准备报复她的星海职高那帮人。 七八个男生拦住她,直接把她拖进了巷子里,对着她拳打脚踢了好一阵,这才扬长而去。 唐芮白以为这就是结束,却没想到又看见了她们学校里的王旸。 王旸追过她,但没追到,他家正好在这附近,看见她被人打到爬不起来,过来想脱她的衣服。 但王旸瘦弱,她凭着一股狠劲儿在王旸过来脱她衣服的时候,勒住了他的脖子,如果不是她没什么力气,肯定能把人勒死。 “想死吗?”唐芮白在他耳边低语,恐怖程度不亚于恶魔。 王旸慌张摇头,“放过我。” 可没想到,唐芮白在松开他的那一瞬,王旸嗖地蹿起来,也不脱她的衣服了,只站着踹她,一边踹一边骂:“臭不要脸的东西!装个屁的清高!也不知道被多少人睡过。” 唐芮白勒完王旸后便力竭了,趴在地上被王旸踹的时候也只能下意识护住脑袋。 等到她一动不动,王旸才开始害怕。 可也没敢伸手探一探她的鼻息,慌张地跑了。 不到二十分钟,秦毓出现在那条巷子里。 作者有话说: ---------------------- 【小剧场】 唐芮白:不行就都杀了吧。 无相门:您好,请问您要下几份杀了么订单? 隔日。 青萝&铃萝:什么?竟然有异世订单? 秦毓:我以为我重生很离谱了呢 青萝&铃萝:我们杀人可是很贵的! 一个脑洞,跟隔壁的《公主与杀手》联动一下hhh 评论随机揪几个小红包![比心] 第12章 唐芮白是个很会讲故事的人,也或许是她的故事本就跌宕起伏。 每当你觉得这个故事讲到尾声的时候,总会出现更加出人意料的情节。 哪怕她的语气很平淡,却让人忍不住跟着揪心。 尤其秦毓。 作为演员,她有着强大的共情力。 作为唐芮白的爱人,她心疼她所经历的一切。 尤其在失去过她以后,秦毓更加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 秦毓现在觉得,只要唐芮白活着就好。 却没想过,短短的几个小时里,唐芮白活在地狱里。 她不敢想像,17岁的女孩来回被打了三次,哪怕唐芮白说得云淡风轻,把那些被打的场面囫囵揭过。 可她身上的伤口就是最好的证明。 那些渣滓,不配被称之为人。 秦毓的泪在眼眶中满溢,眼前一切都是水蒙蒙的。 泪珠变成线掉落,她没有面对镜头,可哭的模样能让任何一个挑剔的导演说不出半句不好。 唐芮白说完以后还轻松地耸耸肩:“所以,你还要帮我么?” 刘颖才缓慢回过神,这个小女孩比她想像得更坚强,也更有韧劲儿。 当然,也比她想像中经历得更可怕。 刘颖抽出两张纸递给秦毓,又抽出两张纸塞到章回雪手里。 这两人哭得比当事人都命苦。 唐芮白的眼神佯装漫不经心地扫过秦毓,又很快收回。 果然是很善良的女孩子,就连听这种事儿都能哭成这样。 如果被她知道这种事对自己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那岂不是会更难过? 对这种女孩子,真的很想利用她的同情心呢。 唐芮白在心里暗啐自己真不是个东西,但随即一想,她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好人死得早,祸害才能遗千年。 不过她并没打算要跟秦毓纠缠不清,像秦毓这种人,她出现在她的人生里都是污点。 唐芮白觉得自己那点良心都给了秦毓,那好脸色可就不能给了。 刘颖和章回雪重新整理了笔录,便回局里忙碌了。 她们要找所有在监控里出现过的学生,还要抓捕唐暮。 医院外,章回雪上了副驾,担忧地问:“真能把唐暮抓起来?要是抓了再放掉,那唐芮白受到的反噬会是成倍的。” “我会安排好她。”刘颖目光注视前方,眼底郁郁沉沉,是让章回雪看不懂的情绪。 章回雪也从未见过这样的刘颖,还有点瘆得慌,“怎么感觉你对她不一样呢?你不会是……” 刘颖扫了她一眼:“收起你脑子里那些爱情废料。” 章回雪知道刘颖是拉子,知道这事儿也纯属意外。 部门就两个女警,她跟刘颖是同期调到澜市公安局的,又同属一个支队,休息室自然安排在一起。 章回雪是北方人,换衣服的时候都不避着人,一进门大喇喇就脱。 制服扣子一解,春色一览无余。 尤其她会为了穿制服好看,里边穿那种束胸,挺勒的,所以脱衣服的时候直接解束胸。 刘颖每次都会避开,但这人永远肆无忌惮,刘颖总有避无可避的时候。 有一次刘颖不小心看见后立马道歉离开,章回雪却穿着藕色的内衣,就那么嚣张地站在刘颖面前:“都是女的,你怕什么啊?没见过还是没长着?” 刘颖:“……” 章回雪甚至动手要解内衣,因为她想换成胸贴,更舒服。 但她一伸手,几根头发勾住了内衣扣,便让刘颖帮忙。 刘颖小心翼翼给她解开,然后迅速转身。 章回雪还嘻嘻哈哈地逗她:“你这反应也太奇怪了吧。难道你没去过大澡堂?” 说着故意凑上前,柔软的胸脯贴在刘颖后背,“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下次咱俩一起洗澡。” 刘颖逃也似的出了门,然后给章回雪买了杯咖啡。 两人站在楼梯间的角落里,刘颖表情平静地轻轻踹了柜门:“你以后不要对我做这些事情。” “哪些?”章回雪问:“大家不都女的嘛。你咋了?” 刘颖指着自己:“我,性别女,取向女。懂了吗?” 章回雪在原地震惊了十分钟,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刘颖已经走了。 不过章回雪也就别扭了几天,毕竟她在单位真的很孤独啊,唯一能说得话的女生只有刘颖。 刘颖踹柜门这事儿对她没影响,她们仍旧是正常相处。 有时章回雪会稍稍越界,比如问她交没交过女朋友,女同跟异性恋有什么区别。 刘颖听见这问题都脑仁疼,淡淡回答:“我比别人多长了一条尾巴。” 章回雪:“……” 但今天确实是刘颖冤枉人了。 章回雪瞪她一眼:“再怎么样我也不会怀疑你的人品好吧,刘sir。我只是说,你是不是也经历过同样的事?我感觉你对家暴这事儿很敏感。” 刘颖没回答,发动车子离开医院。 病房里。 气氛安静了好一会儿,秦毓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也用了很久。 唐芮白躺在床上,双目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讲那些事真的抽干了她所有力气。 秦毓尽量用温和的声音问道:“你饿不饿?” 其实就算她不用调整,当她跟唐芮白说话的时候也是小心翼翼的,带着几分珍重。 唐芮白冷着脸问:“有什么吃的?” 她不会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 “你想吃什么?我点外卖。”秦毓拿起手机,看见祁妙言她们发来的消息,统统忽略,先打开外卖软件。 “粥可以吗?青菜瘦肉粥。”秦毓熟知唐芮白的口味,所以还不等唐芮白回答就把餐往购物车里加。 “我不吃青菜。”唐芮白说:“皮蛋瘦肉粥,两根油条。” 秦毓的手在屏幕上顿住,疑惑地看向唐芮白。 唐芮白喜欢吃青菜的啊,所有绿叶菜她都喜欢,并且,唐芮白很讨厌吃油条,说是嫌油腻。 “怎么?”唐芮白挑了下眉,好看的眉眼在阳光下看上去也仍旧是清清冷冷的,“没有吗?” “有。”秦毓低头先点了单,却有些沉默。 唐芮白转头看向窗外,萧索的秋天已经到来,树叶开始枯黄,看起来寂寥乏味。 秦毓却看着她的侧脸,在想—— 到底是17岁的唐芮白在骗她,还是27岁的唐芮白骗了她? 作者有话说: ---------------------- 秦毓:我真的很无助,谁能告诉我答案? 唐芮白:等我重生再问。 秦毓:你重生后会告诉我答案吗?[求你了] 唐芮白:先别问。[好的] 第13章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17岁的唐芮白没有动机,更没有必要去骗她。 所以秦毓一直以为唐芮白喜欢吃绿叶菜,都是假的。 秦毓忽然感觉自己生活在一个巨大的骗局之中,所有她以为的真实,都是虚假。 可唐芮白那些每次吃青菜时的满足感,会让她也觉得青菜挺好吃,所以她也跟着吃起了青菜。 第16章 要知道,秦毓几乎不吃清炒时蔬这种菜。 可后来跟唐芮白一起吃饭,她能吃小半盘。 现在却告诉她,唐芮白其实不爱吃青菜。 秦毓点完外卖后就陷入了自我怀疑中,沉默良久。 唐芮白也没有要跟她搭话的意思,止痛药里有助眠的成分。 病房里太安静,以致于唐芮白还阖眼睡了会儿。 直到外卖送达,秦毓拆包装的声音把她吵醒。 一抬头,就看见秦毓还是那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唐芮白佯装无意地说:“有事?” 秦毓回神,把粥打开,就连筷子也撕开后磨掉毛刺才递给她,动作极其自然。 唐芮白没想到秦毓这么会照顾人,而且做的很顺手。 探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秦毓也没察觉。 “没事。”秦毓垂下眼,暗自伤神。 因为27岁的唐芮白去世了,所以她的这些问题再也得不到答案。 就像她走到唐芮白棺材前,哭着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决绝的时候,照样得不到回答。 隔了会儿,唐芮白又问:“就点了这一份?” 秦毓嗯了声:“我不饿。” 昨晚猛地吃多了,她半夜起来还吐了一回,但她年轻身体好,喝了半杯热水下去,啥事儿都没了。 秦总和温女士在她睡着以后,给她弄到了对面病房的单人间,跟给她在医院开了间房似的。 两人便回家了。 话音刚落,温女士便敲响了病房的门。 她拎着保温桶,还有一个大包装袋,四五个餐盒。 “妈,你怎么来了?”秦毓也心疼她,本就身体孱弱,还跟着她折腾,她都发消息让温女士今天好好在家休息了。 这会儿秦毓自然地将自己代入了大人视角,给温女士发的消息也很稳重。 温女士看完以后却觉得女儿在撒娇呢。 她们家秦小毓可不是这么懂事的人,就算是,她也不想让女儿这么懂事。 懂事就意味着受委屈啊。 温美云就生了秦毓一个,一来是当时计划生育,二来是她就打算生一个。 温美云是在一个大家庭里长大的,家里兄弟姐妹加起来七个,而她是老三,夹在中间是最容易被忽视的那个,所以她从小就很懂事。 当她自己能决定自己生几个孩子时,她毫不犹豫只生一个。 不管是男是女,都是她的孩子。 而她要把最多最好的爱,都给她的女儿。 于是,温女士让保姆做了四菜一粥,拎着就来给女儿送温暖了。 “我来看看你。昨晚休息得好不好?”温女士抬手在她肩膀拍了拍,有个毛絮落在她肩上,温女士给她弄掉,“还说要陪着你的,结果我自己回家休息了,真是不该。” “这有什么不该的?我年轻,倒头就睡了。”秦毓笑起来,两个梨涡显得格外乖巧,“你要是累着了,秦总还不知道怎么教训我呢。” 温女士莞尔:“他还敢教训你?你这狐假虎威的劲儿吓破他的胆。” 秦毓连忙把话题拽回来,“这是我朋友,唐芮白。” 她指着病床上的人介绍,又摊开手掌介绍温女士:“我妈,温美云女士,贼好相处一人。” 不知为何,唐芮白从她轻松愉悦的语调中听出几分忐忑。 唐芮白在长辈面前会收敛很多,但也不是多话的人,微微颔首打招呼:“阿姨好。” “你也好呀。”温女士眸光里含着几分心疼,但更多是欣赏:“长得真漂亮。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秦毓原本还在拆温女士带来的早餐,结果温女士来了句长得漂亮。 当了这么多年母女,是真心还是假意,她自然能分辨。 她觉得,如果不是怕初次见面,太过热情会吓到唐芮白。 那温女士夸赞的词汇会更多。 这就不得不说,不愧是母女,她俩审美一致。 唐芮白就是漂亮啊,哪怕脸上有伤口也是硬美,带着几分战损感的美。 可秦毓还是心疼她受伤。 秦毓嘴角都勾了起来,刚才的沉闷心情顿时烟消云散。 家里保姆是温女士精挑细选的,再由秦总高薪聘请。 她家两个保姆,一个专门做饭,一个专门打扫。 负责做饭的这个阿姨已经在她家做了十年,所以秦毓想念的“妈妈味道”都出自于阿姨之手。 昨晚点了那么多菜,她一口也没吃到,这会儿闻着熟悉的味道顿时胃口大开。 外卖在这些美食面前就显得乏善可陈,干脆盖上盒子准备扔掉。 但唐芮白却摁住了她的手。 泛着凉意的手指摁在她手背上,“我还要吃。” “我们吃这个。”秦毓指着那些菜道:“这些不好吃。” “打包起来放着。”唐芮白说。 秦毓哦了声,她知道唐芮白不喜欢浪费食物,也没什么意见。 秦毓还招呼温女士一起吃,但温女士拒绝:“我在家已经吃过了,专门来给你们送的。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们多吃点。” 温女士并没多嘴问唐芮白发生了什么,反倒是趁着秦毓在吃饭,问起了两位警察的去向。 “她们回去办案了啊。”秦毓说:“忙着呢。” 有长辈在,这顿饭吃得还算和谐。 唐芮白不可能在长辈面前也否认两人不是朋友,再说,这事儿对她有利。 她不想跟秦毓扯上关系,但秦毓以如此强势的姿态闯入她的生活,她也无法拒绝。 就像她不想跟警察坦白那天发生了什么,可秦毓报了警。 警方又守在她病床边,迫切地想要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那她就说。 唐芮白的人生里有很多无能为力,只能接受的时刻。 接受的次数多了就会放平心态。 反正该说的话她都说了,该表的态也表了。 她并不寄希望在两位正义凛然的女警身上,也不在秦毓身上抱有期待。 平静地度过当下每一刻,于她而言是种奢望的事情。 可现在,她正经历着,有什么必要去破坏呢? 吃过饭后,温美云又问了些和唐芮白有关的问题,譬如什么时候出院。 算是简单的寒暄与拉近距离。 温女士身上有种天然的亲和力,让唐芮白这种从未拥有过母爱这种东西的人,无法抗拒。 其实温美云带着东西来看秦毓的时候,唐芮白还保持着警惕和抗拒。 但一顿饭下来,她竟然对温女士放下了戒心。 温女士朝着她笑,隐约能看出年轻时的风姿。 自然也知道秦毓遗传了谁。 秦毓其实算是遗传学的例外了,看了她爸妈就知道,她净挑着父母的优点长。 眉眼之间跟温女士神似,嘴唇和身高都遗传了爸爸,而她的鼻子则是完全中了基因彩票。 秦毓在女生里算高的,约莫一米七。 这话要被秦毓听见,肯定会精准地说:“170.3。” 不过她还要长高的,最后身高定格在了173.2。 身高为她带来了很多机会,也让她失去了很多角色。 所以后来她的百科上都写:170cm。 唐芮白的目光微不可察地从秦毓身上扫过,又和温女士对视,不太自然地露出个笑。 “你在明朝中学读书?也是高二?”温女士说:“你们同龄的小女孩之间就是更有话题。我家这个除了学习之外一窍不通的,你俩正好互补了。” 唐芮白说不出任何否认的话,况且这种场合多是客气话。 她只需要安静地听着就行。 “等你出院准备去哪呀?”温女士提议道:“正好小毓快要过生日了,你要不来我家陪她呆几天?” 秦毓听着,眼睛都亮了。 再看向温女士时都带着崇拜—— 不愧是温女士呀! 作者有话说: ---------------------- 秦毓原本的计划:重生后我养老婆 重生后—— 秦毓:我靠我爸妈养老婆。(bushi 第14章 秦毓前世一直遗憾,没能介绍温女士和唐芮白认识。 更别提认真郑重地将唐芮白介绍给父母。 她倒是想过带唐芮白去父母的墓园祭拜,但刚开始那几年两人都在不同剧组奔波,配角的时间根本不值钱。 哪怕当天只有你一场戏,也得去那里等着。 所以很难凑出时间。 到后来她自己连睡觉都不够,早把这事儿忘了。 却没想到重生后,轻而易举就完成了她的遗憾。 况且,温女士比她想像得还要喜欢唐芮白。 对于这种情况,秦毓自然乐见其成。 唐芮白不想答应,可是很少见如此温和的长辈,所以犹豫了一下后反问道:“生日是哪天?” 秦毓的笑容僵在脸上,因为离她生日还有十二天。 第17章 离“快要”两个字很是挺远的。 但温女士坦然自若道:“十月三日。就在国庆假期,我准备帮她办一个生日派对,但我对你们年轻人的喜好不太了解,所以就厚着脸皮请你帮帮我。” 秦毓想起来,大人的时间算法跟她们不一样。 别说是十二天,就算一个月,都是“快要”。 坦荡提出自己的需求,适当的示弱。 光靠这一招,温女士拿捏了秦总二十多年,从未失手。 “还早。”唐芮白想了下道:“我没办过这些,也不是当事人,所以帮不上什么忙。但如果您想让我去帮忙,我也厚着脸皮去了。” 秦毓错愕看向唐芮白。 唐芮白表情不变,还是那副冷冷淡淡,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模样。 仿佛刚才那几句四两拨千斤的话不是她说出来的。 秦毓又像是再认识了一遍唐芮白似的。 因为她们这些年的相处过程里,唐芮白性格内敛,待人真诚,不善交际却又能做到让所有人喜欢,冷淡但圆滑是她对唐芮白处事风格的评价。 可现在,唐芮白毫不避讳地在长辈面前露出锋芒。 她那种锋芒很暗,并不伤人,只是淡淡地说着自己的想法。 拒绝了,但不会让人太难堪。 秦毓本以为温女士会放弃,孰料她笑了笑:“难道我表现得不够明显吗?是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想请你来我家做客。” “我不上班,也没有什么社交。你去我家里陪我说说话,我心里欢喜。” 温女士说得情真意切,让唐芮白都恍了下神。 她自然知道温美云是好心,毕竟她现在出院以后确实无处可去。 回家会遇到唐暮,运气好的话一顿毒打,运气不好的话直接被打死。 她现在这样也去不了学校。 再说,她不寄宿,就算白天去学校晚上还是要回家的。 温美云是用这种方式给她找个去处,但……她并不擅长接受别人突如其来的好意。 “不用……”唐芮白张口要拒绝,却见温美云摁了摁太阳xue,“小唐,我身体不太好,先回家休息。你也好好休息,等明天出院的时候再告诉我,你的决定好不好?” 唐芮白抿了下唇,出口的拒绝变成了关心:“您好好休息。” “嗯。”温美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想太多,阿姨是真觉得你合眼缘。” 唐芮白垂下眼,复杂的情绪堆积在胸腔,不断翻涌着。 等走到门口,温美云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回头低声道:“我一直都觉得,保护小孩是每个成年人的责任。” 说完又喊秦毓:“秦小毓,你不来送送我呀?” 从温女士跟唐芮白走起温情路线的时候,秦毓就察觉到了唐芮白情绪的变化。 ——唐芮白在难过。 这个认知让秦毓也跟着难过,所以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唐芮白看。 温美云的轻唤把秦毓游离的思绪拉回来,站起来转身走了两步,却又回头看向唐芮白。 含情脉脉。 唐芮白在她的眼神里看出这四个字,眉头微蹙。 温美云低咳一声,“秦小毓。” “来了。”秦毓应答着,可还是紧紧盯着唐芮白,目光又落在唐芮白手背的绷带上。 唐芮白把手背藏到身后,不太自然地转头看向窗外,声音冷淡:“我不离开。” 秦毓什么都没说,但她好像就是明白秦毓想知道什么。 怕她跑了呗。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秦毓放心了些,撂下一句:“说话算话。”才去送温美云。 病房外。 温女士咳嗽几声,面容顿时有些苍白。 秦毓给她拍背,“你在家里休息就好,有事我会给你发消息的。你本来就身体弱,真要出了什么事,我会自责一辈子的。” 温美云摆手,“没事,今天突然降温,我这也是老毛病了。” 母女两人低低说着话,话锋转到唐芮白身上。 “小唐是个要强的女孩,像你们这个年纪,自尊心强,但人要学会在适当的时候示弱,这并不丢人,只是一种生存智慧。” 温美云叮嘱她:“你细细开解一下她,别让她钻了牛角尖。总归咱们家大,就算她一直在咱们家住着,不过也是多副碗筷的事。” 秦毓安静听着,但也疑惑:“你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温美云睨她一眼:“还不是因为你。” 秦毓:“……” “你眼珠子都快粘在人家姑娘身上了。”温美云倒是没往恋爱那方面想,毕竟现在国内同性婚姻并未合法化。 秦毓记得在前世,同性婚姻合法化是在20年冬天。 她和唐芮白正好赶上了时代的东风,却也没冲动到当下就去领证。 反倒是在21年夏末,秦毓凭借一部《夜白》声名大噪,一跃成为炙手可热的明星。 从配角到影后,她走上了独属于自己的青云路,扶摇直上。 网上铺天盖地都是她的热搜,从演技到绯闻,从角色到cp。 而她跟唐芮白在床上度过了混乱又暧昧的日夜。 连着两天,房间的窗帘就没拉开过。 等到第三日,窗帘拉开,天色阴沉,小雨淅淅。 她拉着唐芮白洗澡,换衣服,化淡妆。 然后翻出户口本,拿着身份证,开车就便驶往民政局。 秦毓当时的社会关系简单得很,户口本上就只剩她一个人。 唐芮白亦然。 两人去民政局的时候几乎没什么人,很顺利就领了证。 唐芮白那双像琉璃一样的眼睛看向她,问:“为什么?” 秦毓的手指穿过她的指间,笑道:“人生四大喜,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那年的北城夏天只下了一场雨,热得不像话。 所以那场雨是难得的甘霖。 秦毓说:“我们一天内集齐了,这不浪漫吗?” 事实是,秦毓在醒来时看见唐芮白在玩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她跟新剧合作演员的绯闻。 她余光悄悄看到唐芮白的表情,不太开心。 所以她想告诉唐芮白,无论秦毓取得多少成就,但你永远能合法合情地站在她身边。 作者有话说: ---------------------- 【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出自宋代汪洙《神童诗·四喜》 评论抽随机红包![烟花] 第15章 秦毓被温女士这么调侃,也不脸红。 甚至在想,如果你也像我一样失去过一切,自然会倍感珍惜。 温美云让秦毓送她也不过是个借口,就为叮嘱秦毓几句。 顺带还提醒她,记得回祁妙言她们的消息,不能喜新厌旧。 有了新朋友就不管旧朋友这事儿,走到哪都说不过去。 秦毓没想到还有祁妙言的事,忙问:“怎么了?” “你突然没去学校,还请了病假,也不回消息。她们当然担心你啦。”温美云无奈道:“今早你卢阿姨还给我发微信,说是祁妙言她们要加我。” 秦毓讪讪地摸了下脖子。 也不能怪她重色轻友。 实在是事有轻重缓急。 “我会回消息的。”秦毓说:“放心,她们永远是我朋友。” 温美云离开后,秦毓拿出手机直接在她们小群里发。 【秦毓:我还活着,安。】 群里一片静寂,瞟了眼时间,正上数学课呢。 她们这几个人,也就祁妙言数学成绩好,剩下的都挺头疼这门课的。 所以数学课是他们最聚精会神的课。 当然,这跟数学老师是她们班主任也有关系。 谁敢在班主任课上玩手机?这跟在老虎嘴上拔毛有什么区别? 秦毓发完以后就进了病房,看见唐芮白躺在病床上阖眼假寐,松了口气。 “聊了什么?”唐芮白淡淡地问。 猜也是跟自己相关的。 但温美云刚才说的那些话,除了让她有所触动外,更多还是警惕。 “或者,你跟她说了什么?”唐芮白冷声道:“把我的事当做谈资?然后来怜悯我?” 秦毓变了脸色,当即否认:“没有。” “我就算要跟她说,也没有时间。从你醒来以后,我就一直待在病房,你仔细想下。”秦毓解释,“有没有可能,我妈妈比较聪明?” 唐芮白沉默,却也不肯道歉,说是自己误会了的话。 秦毓继续坐在病床前,“我妈妈刚才跟我说,适当示弱是一种生存智慧。” 她把温美云的话精简一下,声音很温和,“我是挺想让你去我家住一段时间的,这样你恢复得更好一点。不然我每天放学还要去看你,来回跑太累了。” “我没有让你来回跑。”唐芮白打断,再次重申:“我们不熟。” 第18章 “熟的。”秦毓把她那套说辞润色之后再说:“我单方面跟你熟。单方面注意了你那么久,又跟你产生交际,所以觉得跟你熟的不得了。” 唐芮白:“……” 这话还真能说得出口。 如果当时那个暗恋的借口不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她说不准还真要信了。 从秦毓口中问不出实话,唐芮白干脆放弃,只道:“我的事别跟任何人说。” “放心,我嘴很严。”秦毓允诺,而后又问:“那你要去我家住吗?” “不去。”唐芮白拒绝。 “现在我们是朋友了吗?”秦毓又问。 唐芮白的心防很重,暗恋就是个很扯淡的借口,但无所谓,她只要有一个能摆在台面上的理由就行。 唐芮白不信,她也知道唐芮白不会信。 所以秦毓想靠近唐芮白,想卸下唐芮白的心防,还是要慢慢靠近。 就先从朋友做起吧。 唐芮白抬眼,冷冷地扫过她的脸:“喜欢跟暗恋对象做朋友?” 秦毓:“?” “那你同时有多少个朋友?” “……” 秦毓被噎得哑口无言,这种对话从未在她和唐芮白从前的相处中发生过。 除了惊讶外,还有几分新奇。 秦毓也不急,平静道:“朋友有很多,喜欢的人就你一个。” 重活一世,让她早就丢掉了所谓的自尊心和别扭。 就连说话都比从前更加直白,因为她体会过想说,对方却再也听不到的滋味。 还不止一次。 “呵。”唐芮白冷笑。 秦毓认真地看向她,目光真挚:“想跟你做朋友是因为想先让你了解我,这只是一个借口。” “如果你愿意跳过了解这步直接跟我恋爱,那我,求之不得。” 作者有话说: ---------------------- 之前更的字数太多了,压不住榜单。 所以明天的更新改到零点以后,也就是周四0:00更新。 比这几天迟三个小时。 之后的更新时间都是0:00。 [摸头] 评论随机掉落红包~ 第16章 病房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得见。 虽然知道这是假的,唐芮白的心还是不由自主地狠狠跳了几下。 暗恋的人突然跑到你面前说要跟你恋爱,这件事发生的概率小于行星撞地球。 所以,怎么想都透着诡异。 可偏偏,秦毓的眼神无比真诚。 唐芮白进退两难,轻嗤笑道:“好学生还早恋啊?” 秦毓坦 荡得很:“也不会影响学习。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带你一起学习。” 唐芮白:“……” 唐芮白摸不透秦毓的底,心底闪过很多种猜测,但最后也没得出结论。 毕竟她身上真的没什么好图谋的。 只是刚才慌张中忘记了一件事,这会儿细品后,抬眼看向秦毓:“你喜欢女生?” 秦毓已经在同性恋合法化的时代过了五年,甚至市面上还出现了许许多多的同性影视作品。 大荧幕上,热搜上,同性恋情早已不再是被避之不及、讳莫如深的东西。 根本不觉得这是什么事。 可突然想起,现在同性恋并未合法化,异性恋仍旧是大趋势。 然而,秦毓面对的是唐芮白,全世界最应该知道她喜欢女生的人。 “是啊。”秦毓从病床旁摸过一个橘子,酸甜的清香在病房里蔓延,她垂着眼将橘瓣上的白络都撕干净,这才递给唐芮白:“很稀奇吗?还是我表现的不明显?” 唐芮白接过橘瓣,轻轻咬了口,汁水在口中绽开。 “可我不喜欢。”唐芮白转头看向窗外,声音冷冷清清地,用一个合理的借口将秦毓推开:“你的暗恋结束了。” 秦毓闻言差点笑了。 唐芮白不喜欢女生? 她超爱的好吧。 不然她俩是怎么在一起的? 秦毓和唐芮白不就是因为接吻的时候融入了个人情愫,吻完以后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是同类。 嘴会骗人,身体却很诚实。 但秦毓知道,现在的唐芮白有些抗拒她,自然不能逼太紧,于是低下头哦了声:“没关系。现在不喜欢不代表以后也不会喜欢。” 唐芮白没接她的话,换了话题:“你早上看起来不太开心,为什么?” 秦毓轻笑:“你注意到了啊。这是不是意味着你……” “停。”唐芮白打断了她未说出口的“关心我”三个字,冷声道:“只是随便问问,不然不知道说什么。” 秦毓也想跟她继续聊下去,便丝滑地转了话题:“当时突然想起一件事。我有个朋友和她妻子结婚好几年,一直以为她很喜欢吃某种食物,可后来突然得知,她妻子并不喜欢吃这种食物,但每次她见妻子都吃得很香,所以她觉得被妻子骗了。” 秦毓把所有关键信息都打码,说起来自然也模糊。 “人的喜好会变,也可能是因为喜欢隐藏了自己的真实喜好。”唐芮白淡淡评价,“别人家的事情你难过什么?” 秦毓:“……” “是啊,我难过什么?”秦毓从容地朝着她笑:“我以后只为你的事情难过。” 唐芮白被噎了一下,懒得再说话。 病房里阳光洒入,看起来一派生机。 没一会儿,药效起了作用,唐芮白的呼吸变得平缓又有节奏,睡着了。 秦毓将她垫高的枕头抽出来一个,又给她掖好被子,一切都做得那么顺其自然。 睡梦中的唐芮白有些不太安稳,眉心紧皱,秦毓伸手抚平她的眉心。 阳光照在了唐芮白的眼皮上,晃得她有些不舒服,她干脆转过身面朝着秦毓。 秦毓起身拉了一半的窗帘,这才坐在椅子上紧紧地盯着唐芮白看。 像是怎么都看不够。 上一世她倒是很少这样做,并非没有机会,而是觉得经常都能见到。 这样细细盯着唐芮白看,是在床上才会有的举动。 偶尔她会故意地盯着唐芮白看,然后从她的发顶吻起,额头、眉心、左眼、右眼、泪痣、鼻梁、鼻尖、侧颊,再轻轻含住她的唇峰。 她们之间也不仅仅有那些横冲直撞、疯狂蛮干的做|爱。 充满耐心的前戏就像是在进行一场捕猎。 她喜欢看平日里端庄自持,冷静从容的唐芮白慢慢红了脸,甚至不好意思地想从床上扯一块遮羞布。 秦毓会抓住她的手,让她看着自己。 她不知道当时的唐芮白在想什么,反正她在想——好可爱,好漂亮,这是我的。 然后就更过分地在唐芮白身上标记,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做完一场爱,像打了场胜仗。 说实话,秦毓能感觉到,她们之间的相处隐隐是以她为主导的。 秦毓一直以为是因为唐芮白性格中庸,她作为那个开朗外向的人,自然就会多说多做一些。 但没想到,17岁的唐芮白如此有个性。 秦毓都以为在17岁的唐芮白身上看不到熟悉的影子,却没想到,睡着的唐芮白跟她们最初在一起时一样。 她习惯性地抱紧双臂,身体慢慢蜷起来,就像是一只蜗牛。 看上去没安全感极了。 秦毓抬手落在她肩膀,富有节奏地轻拍着。 就像从前她拍完恐怖片,做噩梦时被惊醒,唐芮白会轻轻地拍在她肩膀,低低地哼唱几句不成调的歌谣。 唐芮白唱歌好听,哪怕随便哼几声也好听。 秦毓就会在这样的轻哄中睡过去,一夜好眠。 仔细想起来,唐芮白是那样的好,她当初怎么就猪油蒙了心要跟她离婚呢? 如果不离婚,即便是唐芮白的生命走到了最后一程,她也能陪在唐芮白身边。 或许,唐芮白就不会选择自杀。 秦毓看着睡梦中的唐芮白,又掉下了一滴泪。 隔了会儿,唐芮白佯装不经意翻过身,背对着秦毓睡了。 - 唐芮白觉得自己成为了替身。 不知道是谁的替身,但总归是秦毓喜欢的人。 否则秦毓怎么会对着她流泪? 还用那么深情的眼神看着她。 这个认知让唐芮白觉得烦躁又恶心。 中午两人正准备点外卖,温女士已经让人送来了午餐。 排骨玉米汤,茭白肉丝,糖醋排骨,红椒牛柳,清炒莴苣。 几乎都是补身体的食材,想也知道是为谁。 唐芮白胃口一般,但因为这菜做的确实好吃,所以她多吃了些。 吃多了便睡不着,躺在那儿懒洋洋地晒太阳。 秦毓则是坐在一旁拿着手机闲聊,群里祁妙言和凌峰都在问她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不来上课。 秦毓顾左而言他,随便扯了几句应付过去。 第19章 然后她们就把卷子发过来了。 每一门课都有两份卷子,祁妙言在群里说:【这都是下周要交的,你提前做咱们周末就能出去玩了。】 秦毓打开图片看了两眼,数学卷,两眼一黑关掉了手机。 秦毓高考数学一百三十二分,算是中上。 可她大学读的是德语系,没有高数。 除此之外,从她高考毕业以后到重生之前的这些年里,她只演过一个跟数学有关的角色,那就是在某大热剧里客串女配,演了个上台讲数学题的学生。 讲的题还是一道很简单的三角函数。 所以在她的人生里,数学已经是很遥远的科目了。 然而现在她重回高二,面临的最严肃问题不是失而复得的唐芮白,也不是即将破产的家族公司,而是……高考。 尤其,秦毓是理科生,更绝望了。 经过了短暂的绝望后,秦毓开始跟命运做抗争。 人不可能把这些知识点全忘完吧? 于是,她找来了纸和笔,打开手机里的图片吭哧吭哧开始算。 函数与导数,数列,三角函数,空间几何…… 秦毓越写越绝望,她记得高中时她写这些题都是如有神助的,简简单单就写完了,根本没觉得难。 怎么重活一世,这些东西这么难呢? 章回雪和刘颖再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秦毓坐在病床前正绝望地啃着笔,唐芮白则是安静地阖眼假寐。 病房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章回雪走过去瞟了眼,“嗬,高中数学,这么难呢?” 秦毓收起笔,低咳一声:“还行吧。” 不是题的问题,是她忘完了而已。 “小学渣?”章回雪调侃她,“就算出五道题,两道还是错的,你说什么大话?” 秦毓:“……” 道心崩了。 作者有话说: ---------------------- 秦毓:没有什么比还要再参加一次高考更难过的。 第17章 秦毓两辈子加起来都跟“学渣”这个词无缘。 上一世就算她在剧组跑龙套,课照样上,作业照交,期末排名照样班级前十。 可别以为前十是什么很低的排名。 像她们学校,小语种专业,高考成绩几乎都很接近。 全都是各个地方的学霸聚集起来的,没谁比谁心气低。 主打一个群雄争霸,秦毓能在那样忙碌的行程里争出前十已经很了不起。 更别提,她当时还谈着恋爱。 众所周知,恋爱使人退步。 但现在,秦毓被人当面叫了学渣,还无法反驳。 因为她真的做不出来啊! 秦毓脸色微赧,把手机和纸笔收起来,嘴硬道:“我就是昨晚没睡好,脑子有点糊涂。” “行吧。”章回雪明显不信,但也不拆穿:“中午吃饭没?” 秦毓点了点头。 相比起章回雪的开朗热情,刘颖就显得稳重许多,先是关心了一下唐芮白的身体,而后便公事公办地提起了案情。 她们已经去找过万晴,万晴表示愿意给唐芮白作证。 但警方去东福巷抓捕唐暮的时候,唐暮并不在家,通过调取监控发现他去了城郊乡下,只能暂缓行动。 至于星海职高的那帮学生,以及明朝中学的王旸,都在警方的控制范围内。 由于他们还是学生,情况特殊,刘颖已经向上司申请了逮捕令,等令下来就能实行抓捕。 唐芮白闻言倒是有些错愕,她以为这次跟以前一样,警方问的事无巨细,但问完以后就没了后续。 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无论对于家庭暴力案件,还是校园霸凌案件,都是如此。 却没想到,刘颖竟然去申请逮捕令。 “不会同意的。”唐芮白悲观地说:“对校方造成的影响太大了。校方一定会以他们是未成年人跟警方交涉……” 话没说完,唐芮白的电话响了。 是个很老旧的二手机,她从地摊上淘来的,五十块。 功能仅限于打电话,发短信。 她接起来,是班主任陈娟打来的。 唐芮白客气地喊了声:“老师好。” 陈娟沉沉地叹了口气:“芮白,你现在还好吗?” “在医院,不太好。”唐芮白如实回答。 沉默片刻,陈娟才说出打电话的意图:“星海职高那边的老师来了,想见见你。” 许是知道这件事对唐芮白造成的伤害更大,陈老师没办法像校方跟她说的那样,将这些话转述给唐芮白。 只能迂回委婉地提醒她:“他们更偏向于私了。” 因为唐芮白家境贫困,所以这种方式是最划算的。 “能给多少?”唐芮白问。 唐芮白虽没开公放,但她手机听筒声音挺大的,病房里又安静,所有人能将对面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下一秒,秦毓抓住她垂在床上的那只手,摁住她轻轻摩挲着被面的指尖。 唐芮白看向秦毓,秦毓朝她缓缓摇头。 ——多少钱也不私了。 现在的秦毓可不缺钱。 那边沉默片刻,“几个家长能凑十万块给你,芮白,你……” “太少了。”唐芮白直接狮子大开口:“给一百万我还能考虑一下。” 说完便挂了电话,然后直接关机。 一个案子,能定性为校园霸凌,也能定义为故意伤害,全看如何处理。 唐芮白查过相关案例,却没有深入了解,一知半解。 但她触及到刘颖坚定的眼神,觉得自己不该“背刺”刘颖,所以她愿意给刘颖一个机会。 也是给自己一个机会。 章回雪在一旁鼓掌,“就是要强势一些。小唐,你做得很好。” 唐芮白嘴角微翘,算作微笑,跟她颔首。 刘颖提起对唐芮白的安排,“我在莒南区有一套小房子,你最近可以搬到那里去。等到事情解决完,你可以申请住校,我也会积极帮你申请助学金,等高中毕业后你再考虑以后的事。” “这不太合适。”唐芮白道:“我们非亲非故。” “我答应要帮你。”刘颖平静地说:“你只要不后退,坚定起诉他们,我就会帮你。” 说完又觉得像是在胁迫唐芮白做什么,又转了个弯道:“当然。如果你想回归平静的生活,那我也支持你的决定。这些事我也仍旧会做。” 秦毓在一旁插话道:“刘警官,我妈妈已经邀请芮芮去我家住了。” 说着还写了个地址给刘颖,“这是我家,还有我和我爸的手机号,您想见芮芮的时候都可以找我。” 俨然将自己当成了唐芮白的代言人。 刘颖接过扫了眼,看向唐芮白:“是吗?” 唐芮白扯了下唇角,进退两难。 她既不想去秦毓家,更不想去警察家里住着。 她讨厌欠人什么东西,尤其是人情。 衡量之后,唐芮白嗯了声:“我答应了温阿姨,她会好好照顾我。” 确定唐芮白是自愿的后,刘颖便继续道:“他们之后肯定会继续找你,除了利诱之外可能还会威逼,遇到这种情况你都可以跟我和章警官联系,我们会帮助你。” 至于唐暮的事,刘颖说会为她申请法律援助,申请公益律师来替她打官司。 此类案例并非没有先例,只要她下定决心脱离唐暮,之后的事刘颖都会帮她想办法。 等到刘颖和章回雪离开后,唐芮白盯着那道门很久没回过神来。 秦毓问:“在看什么?” “我在想,这是不是在做梦?”唐芮白自嘲地笑了笑:“竟然会有这么负责的警察。” “不要对我们国家的司法机关失去信心啊。”秦毓说:“你会得到你想要的结果。” 上一世,唐芮白尚能从户口本上脱离唐暮,安全去往北城发展。 这一世遇见了她,由她这只小蝴蝶牵出了两个负责任的警察,愿意尽力去帮助唐芮白度过难关。 说明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 况且,她会护着唐芮白的。 “借你吉言。”唐芮白说完后又病恹恹地躺下了。 秦毓则继续做她的数学题,直接算是没什么希望了,干脆从网上搜索教材,重新开始学。 以前对她来说那么简单的东西,陡然重学跟听天书一样。 秦毓满脑子问号——我以前真学过这玩意吗? - 翌日上午,温女士来接唐芮白出院,手里还捧着一束郁金香。 很有仪式感的见面。 温女士为唐芮白贴心地准备了轮椅,秦毓在一旁惊叹温女士的体贴,悄悄夸她:“太厉害了,我的妈。” “就你贫。”温女士斜睨她一眼:“推着小唐,咱们回家。” 唐芮白脸色略显苍白,因为肋骨受伤只能坐在轮椅上,任由秦毓推着。 第20章 秦毓没想到这么顺利就和唐芮白同住于一个屋檐下了,只能说有个会做人、会来事的妈妈真的太省心了。 简直就像她肚子里的蛔虫,不用她说出口就帮着把事办了。 这话要是被温女士知道,一定得敲她的脑袋说一声大逆不道。 秦毓推着唐芮白直接到电梯里,窝在角落里时秦毓将她和人群隔开。 等电梯门打开时也是先等别人下去,秦毓才推着她出来。 车是宽敞的suv,温女士直接去了副驾。 司机帮忙将轮椅折好放在后备箱,秦毓和唐芮白坐在后排。 一路上,风景不断倒退,秦毓看到许多熟悉的建筑。 重生回来以后,她只在学校待了半天,剩下时间都在医院里度过。 直到车子停在自家院子里,她才又升起几分近乡情怯的紧张。 “看什么呢?不认识自己家了?”温女士站在车门外,单手遮在脑门上阻挡阳光,“快把小唐带下来,我让张姐收拾好了客房,让她去看看满不满意。” 秦毓家是独家小别墅,这一片全是别墅区。 上下三层楼外带一个小花园,周边环境清幽。 当初秦总买它就是为了安静,适合温女士养病。 但上一世秦家破产以后,公司清算完资产仍旧欠债,只能将这栋房子也卖了。 即便如此,仍旧欠着员工两百万的工资。 这笔账秦毓自然不可能赖,所以她过上了高中毕业就负债百万的日子。 在她大三这年接了一部女二的戏后,赚的钱才将这笔负债还完。 后来听说这套房子被一个富商买下,没多久还发生了谋杀案,就有人传这是栋凶宅,价格一落千丈。 秦毓有钱之后还动过将这里买回来的念头,等她腾出空来去问时,说是已经卖出去了。 买主不住,也不卖。 秦毓干脆也就没再想过。 如今故地重回,家人健在,就连爱人也在,颇有种人生圆满的幸福感。 然而,还不等她在心底感慨结束,就听一旁唐芮白冷冷地说:“你是死过吗?” 秦毓幸福的笑容僵在脸上,僵硬地转头看她:“……嗯?” 唐芮白坐在轮椅上淡淡道:“你看起来像是死了很久又回来故地重游。” 作者有话说: ---------------------- 秦毓:我知道你聪明,但你不要这么聪明。 唐芮白:你的尾巴藏不住了。 秦毓:……我哪有尾巴! 评论随机抽红包~ 不小心定错时间了,原本是十二点更新的!qaq 明晚还是零点哈 第18章 秦毓知道唐芮白聪明,但不知道她竟聪明如斯。 也可能是她表现得太过明显,仗着重生是种玄学而肆无忌惮地表露自我情感。 无论是对唐芮白,还是对自家父母,其实她这两天过得漏洞百出。 只不过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院待着,跟父母还没有好好相处。 若是久了,她父母定能看出来。 毕竟就连唐芮白都产生了怀疑。 秦毓心里慌张,面上却不显,反倒扬起一抹笑,“可能是我太恋家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可太想念我的房间了。” “上楼休息吧。”温女士在一旁宠溺道:“洗个澡睡一会儿,等午饭好了我叫你们。” 秦家客房十几间,温女士给唐芮白安排了离秦毓卧室最近的那间。 房间里的床单被罩都换了新的,就连灯都重新装过,看上去很温馨。 秦毓一进门就发现了差别,不由得再次对温女士竖起大拇指。 之前这间客房装得很像是出租屋风格,就连祁妙言她们来做客留宿都不喜欢住这间。 短短一天之内,温女士便将其换了风格,可见是用了心。 房间里还有一张宽大的书桌和人体工学椅,桌上放了台灯,侧边还有一个书架,随意放着几本书。 “小唐,你在家里安心住着。”温女士浅笑道:“有什么需要的就跟阿姨说,家里什么都有,你别客气。” 唐芮白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像她这样的人,习惯了别人对自己坏,蓦然有人对自己好便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就想逃离。 如果不是她无处可去,身体又不便,或许她这会儿就能横冲直撞地跑出去。 唐芮白垂眼低声道:“嗯,谢谢阿姨。” 最基本的礼貌她还是有的。 温美云朝她笑笑,“你这个房间里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没浴室,这一楼倒是有个浴室,但在最角落里,已经很久没用过了。所以这段时间你将就一下,跟小毓共用一个浴室。” 唐芮白嗯了声,“好。” 温美云交代完该交代的便下了楼,让她们两个同龄人交流。 秦毓问唐芮白要不要洗澡。 唐芮白的状态就算是洗澡也很艰难,尤其她身上还缠着绷带,各处的小伤也不计其数,叠涂了一层又一层的药膏。 她头发倒是该洗一洗,但她这样,如果洗澡的话就要麻烦秦毓。 很明显,唐芮白不想。 可不洗澡就要以这副脏脏包的样子上床,看得出来,这个房间一切都是崭新的,她也想清清爽爽地躺在床上。 又是一个两难的抉择。 人生对她还真是不友好。 要么是没有选择,要么是两难境地。 或许贫穷就是这样,不然怎么叫穷途末路呢? 纠结之后,唐芮白轻呼出一口气,态度软了几分:“麻烦了。” 寄人篱下就要有寄人篱下的自觉,唐芮白向来会在险象环生的环境里找到自己的生存之道。 秦毓将唐芮白推进浴室,然后将小的淋浴喷头拿下来,放了好一会儿才有热水。 做好这一切又看向唐芮白:“你能自己脱衣服吗?” 虽然她不介意帮唐芮白洗澡,她俩早已不知道一起洗过多少次澡了。 在浴室里也做过很多次,她对唐芮白身上的痣和伤痕如数家珍。 但唐芮白肯定不好意思。 十七岁的姑娘脸皮薄,秦毓知道。 唐芮白点头,“可以。” 秦毓把沐浴露、香皂全都放在她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这才不太放心地出了门。 “我就在门外,你有需要就叫我。”秦毓说:“不要不好意思,我可以闭着眼进来。” 唐芮白:“……” 唐芮白这个澡洗得费劲,但也很满足。 因为不用提心吊胆,不会担心有人在她洗澡洗到一半而冲进来,也不用害怕突然停水停电。 可是她洗不了头发,弯腰这个动作对她来说无比艰难,稍微躬着身体都觉得上半身要断掉。 泡沫都在脑袋上搓了两把,最后无奈放弃。 浴袍就在手边,唐芮白洗完以后裹住身体,然后出了浴室。 受伤以后有种小命都捏在别人手里的感觉,唐芮白的脸被热气蒸得散发出红晕,一出门就听秦毓道:“没洗头发?” “嗯。”唐芮白说:“不方便。” 秦毓看着她头上的泡沫,无奈道:“我帮你洗。” “不用。”唐芮白想也不想地拒绝。 “难道你还想出门去理发店洗啊?”秦毓顿时戳破了她的心思:“我家离最近的理发店要三公里。” 说着她把唐芮白推回到浴室。 秦毓的浴室里装了浴缸,还有单独的洗头空间。 因为爱留长发,但又觉得洗头发麻烦,所以初中以前她都是由妈妈和保姆洗头发的。 稍微一调整,人就可以躺进浴缸里,头搭在浴缸边缘,等待着人来服务。 这些都是唐芮白从前见所未见的。 看得出来,秦毓以前都是那个被人服务的。 但现在,她坐在那儿跟洗头小妹一样,先在手上试水温,又把她的头发握在掌心里揉搓,动作轻柔,就像做过很多次一样。 唐芮白躺在那儿身体僵硬,眼珠子转来转去。 浴室里还残留着洗完澡的水汽和沐浴露的香味,淡淡的薰衣草味。 闻起来要比她在超市打折促销时买的薰衣草沐浴露味道好很多倍,唐芮白用的时候就知道,她买到了假的。 不过也正常,她十块钱能买一大桶。 人家都没嫌她穷,她也不好意思嫌人家假。 思绪随着水的动向飘来荡去,唐芮白的呼吸都变轻许多。 秦毓起初是偷偷打量过唐芮白,十七岁的脸上满是胶原蛋白,眼底连青痕都没有。 哪怕上一世她和唐芮白都算是保养得比较好的那种,也都没生过小孩,但过了二十五,再加上日夜颠倒的作息,脸上总会爬上几道皱纹。 尤其眼底会蹿上鱼尾纹,很浅,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不像现在,脸嫩得像剥了壳的鸡蛋。 但秦毓很快就专心致志地为唐芮白洗起了头发。 第21章 这活儿她做得熟练,因为上一世唐芮白吊威亚胳膊受伤,她也这样为唐芮白洗头发的。 当时她俩单纯因为去理发店洗头发要二十块,而在家只需要另外买个盆。 而且当时条件简陋,唐芮白躺在床上,秦毓就将盆搭在床边,全程都得单手托着唐芮白的脑袋。 即便这样,她俩也开心。 等洗完以后,秦毓再给她吹干头发,唐芮白就会用没受伤的那只手给她按摩手。 想起来也是一段苦中作乐的日子。 这会儿秦毓做起来得心应手,甚至知道唐芮白哪里最容易痒,按摩的时候用指腹,比理发店里的洗头工专业多了。 头发洗完,秦毓又给唐芮白吹干。 唐芮白浑身清爽,连带着看秦毓的目光都变得柔软。 秦毓放好吹风,触及到她的眼神,朝她轻笑,“发现我的好了吗?” 那好看的眼睛里莫名含了几分勾引的意味。 唐芮白觉得她像一只含情的猫,像开屏的孔雀。 看起来对象是自己,其实她在透过自己喜欢另一个人。 唐芮白不知道自己成为了谁的替身。 可这感觉实在糟糕,于是瞬间变了脸色,“帮忙洗个头就算好了吗?那你的好还真廉价。” 唐芮白说变脸就变脸,根本没给秦毓缓冲的机会。 秦毓看她拎着睡衣操纵轮椅往外走,声音清清冷冷:“我不喜欢你。你做再多也没用。” 秦毓追上去给她开门,沉声道:“那我什么都不做,你更不会喜欢我。” 作者有话说: ---------------------- 拔智齿真的好痛!我好饿!!![爆哭][爆哭][爆哭] 有朝一日要让小秦也跟我一样痛! 第19章 原本还算是温馨的相处,最后又以剑拔弩张的气氛收尾。 不过秦毓没多想,反正唐芮白就在她眼皮子底下,有的是机会好好相处,让唐芮白改变对她的看法。 秦毓去浴室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家居服。 因为温女士身体不好,她家一年四季都是恒温的。 哪怕还是秋天,可前两天下雨降温,家里的地暖已经浅浅烧上了。 秦毓穿着纯棉t恤和长裤,擦脸的时候对着镜子照了半天。 确实是很年轻的一张脸。 当时还觉得自己不太好看来着,但重生回来再看,简直是哪哪都很完美。 光是这满脸的胶原蛋白就是多少钱都换不回来的。 秦毓洗完澡也没忙着出门,而是坐在书桌前把当前的课程进度整理了一下。 好消息,她穿回来时已经高二,分科了,只有六门课。 坏消息,这一年澜市有会考。 所谓会考就是高一学过的所有科目都要考,一般来说会在高一就考。 再不济在高二学期刚开始就考了。 但这一年,澜市换了个教育局局长,会考的事情迟迟未定。 当一切都尘埃落定,局里才有空安排高中生的会考,就定在10月10日。 也就意味着,国庆假期后,秦毓要参加一场横跨文史政,囊括理化生的考试。 放在十年前,不值一提。 但对二十七岁的秦毓来说,不如去死。 开玩笑,好不容易重生回来,秦毓肯定不想死。 会考这个信息还是她自己标注的。 秦毓书桌前的那面墙上贴着一张日历,特殊的日子她都会进行标注。 譬如父母的生日,好友的生日,她的生日,以及最近的考试日期,以鞭策自己努力学习。 离开学校太久,秦毓都已经产生了一种错觉,当初她一定是因为聪明才考了北外。 而不是努力。 因为她后来才是真努力,为了钻研透一个角色,恨不得不吃不睡。 这会儿发现,原来她的“卷”由来已久。 算了,只要卷不死就往死里卷。 又不是没学过,复习和初学还是有区别的。 秦毓相信,她一定能很快把知识捡起来。 下定决心后从书柜里翻出几套复习总结的卷子,又在群里艾特卢昕。 【秦毓:@昕昕,你今晚放学的时候帮我拿一下我的笔记本呗,每一科都要。】 【秦毓:不是快要会试了吗?你们谁的政史地笔记还在,借我看看。】 消息一出,祁妙言立刻问:【咋回事?你要在家自学?】 【凌峰:@秦毓,我有政史地笔记,就怕你看不懂。】 秦毓知道凌峰有一颗学文的心,但家里不让,直接摁着让学理了。 【秦毓:@凌峰,你把笔记本给昕昕,让她晚上帮我带回来。】 凌峰也问:【你真不来学校了?我们不可能在国庆假期前都见不到你吧?】 卢昕的回答就显得乖巧许多:【@秦毓,收到。】 秦毓没多解释:【这两天家里有点事,等下周我就回学校。】 她已经看过日历,加上国庆假期前的那天调休,学校拢共还要上三天课,放假一天。 总共四天,唐芮白差不多也可以去学校了。 秦毓握着笔随意在纸上乱画,心里盘算着要怎么让唐芮白转到二中。 她感觉单独说服秦总挺简单,单独说服唐芮白也挺简单,但合在一起就是一件挺困难的事。 明朝中学很明显不是个学习的地方,前两天她去了一次都觉得乱。 而且她必须让唐芮白生活在她眼皮子底下,不然很没有安全感。 - 中午为了迎接唐芮白,阿姨做了七个菜。 秦毓在熟悉的地方吃到熟悉的口味,把张阿姨快要夸出花来。 张阿姨笑得合不拢嘴,“小毓喜欢,我天天给你做这么多。” 秦毓点头,眼亮如星,“好啊好啊。我可爱死了” 餐桌上,温女士不仅照顾秦毓,还照顾到了唐芮白。 但她的照顾恰到好处,并未让唐芮白感觉到不自在。 唐芮白觉得,这才是有钱人的可怕之处。 只要她们想跟你好好相处,能悄无声息地渗透你的内心。 唐芮白吃完饭回到卧室,坐在书桌前拿起笔,在新拆封的笔记首页写了八个字:[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倒不是她悲观,而是从小到大,坏事都萦绕着她,让她不敢放松警惕。 晚上秦总回家,秦毓结束了一下午的埋头苦学,感觉自己像只鸭子,把从前那些知识不停往脑子里塞。 幸好,她以前学过,学得还不错,再一复习做几道例题,感觉好像又掌握了。 但这事儿她不敢跟任何人提,不然一定露馅。 这也是她下午没去找唐芮白的原因,只有学到中途准备歇一下眼睛时,去隔壁看一眼她。 唐芮白捧着一本《红楼梦》看得津津有味。 那书是秦毓高一买的,当时想着要把四大名著原著都看完,也要当个文化人,结果拿起书看了三十页,睡得挺香。 已经在家里荡灰许 久了。 唐芮白却看得毫不费力,翻页的速度并不慢。 秦毓过去给她送水,又送了水果和零食,还问她需不需要几套卷子解解乏。 唐芮白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她,秦毓讪笑:“开个玩笑。” “你看我像学习很好的样子吗?”唐芮白说:“今年开学我总共就去过十天学校。” 剩下的日子不是在打工赚钱,就是因为被唐暮打得见不了人,甚至是下不了床,无法去学校。 老师都已经习惯了她这个上学频率。 若是换成别人,老师估计已经报告给学校,直接把她开除了。 但陈老师是从东福巷搬出去的贫困大学生,对她的情况了解一点,偶尔还会悄悄接济她。 所以对她也格外宽容。 秦毓噎住,顿了下后道:“那你更要跟我一起学了。等你好一点吧,我辅导你。” 秦毓给了她一点时间,最重要的是,给了自己一点时间。 说完后,秦毓回房间埋头学得更认真了。 遇到不懂的地方还拿平板听网课,为此她还买了一个学习网站的会员。 秦总回来后看见的秦毓就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拍了下她的肩膀:“这是怎么了?没休息好?” “写作业。”秦毓有气无力地拿起碗,“张阿姨,可以帮我舀碗汤吗?” 张阿姨立刻去舀汤,秦毓想也不想就坐在唐芮白身边,疲惫的脑袋顺势搭在了唐芮白肩上。 唐芮白的身体僵了下。 秦总错愕地看向温女士——这什么情况? 温女士也愣怔片刻,微微摇头——我不知道啊。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走过去抬手将秦毓的脑袋托正,“这么大的人,坐没坐相,就连吃饭也要靠着人。小唐那小身板哪禁得住你这么压,你挨着我。” “就是。小唐还生着病呢。”秦总立刻应和:“真把自己当小孩了。” 第22章 秦毓这才缓缓回过神,抬手摁了摁太阳xue,声音疏淡又清冷,“抱歉,我有点累。” 这一句她前世说过很多次,但大多是在助理和经纪人面前说。 她也习惯了用这种态度去对待身边的工作人员,人是温和的,但总缺乏几分亲切。 而这一句在她家直接捅了马蜂窝。 秦总心一抽抽,“闺女,要不明天办退学吧。” 秦毓:“……?” 作者有话说: ---------------------- 秦毓:总有些习惯刻在了骨子里,忘记装。 唐芮白:……我们真的很熟吗? 秦毓:我说不熟你信吗? 唐芮白:…… 评论随机抽红包~~ 大家如果有闲置的营养液也可以浇灌我一下呀~蟹蟹[求求你了] 第20章 忘了。 秦毓现在又是那个爹疼娘宠的小可爱,而不是无人可依的小可怜。 很长一段时间里,她的疲惫困倦悲伤等等所有负面情绪只能,也只会找唐芮白。 所以今天累到下意识就去找唐芮白了。 因为她习惯了唐芮白做她的港湾。 秦总这句话无异是平地一声雷,把秦毓吓了一跳的同时也让她打起精神应对。 ——她不能再当大漏勺了! 人设ooc真的很致命! 虽然她相信以她爸妈对她的宠爱程度来说,就算她说出自己是重生的事,她爸妈也不会报警。 但何必呢? 当人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的时候,真能毫无负担的生活吗? 尤其是负面信息。 她只需要稍稍扮演一下十七岁的自己就好了,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 “你可真是我亲爸,感动得我今晚还能再做两套数学卷。”秦毓插科打诨地开玩笑:“我要是现在退学,谁继承你的家业啊?” 秦总根本不放在心上:“我给你请几个职业经理人,你就美美旅游、购物、恋爱。” “那不行。”秦毓说:“我什么都不懂,被人家骗了怎么办?” 这可说到秦总的专业领域了,侃侃而谈道:“笨啊。我都说了是请几个,互相掣肘,还有律师和会计监管,出不了问题的。” “那人活着,总得是为了点什么吧。”秦毓喝了口张阿姨舀来的汤,舒服地眯起了眼睛,“我可不想当咸鱼。” 秦总见她油盐不进,哼哼两声:“有现成的好日子你不过,非想吃苦。” “这你就不懂了吧,老秦。我现在吃点苦,以后就享福了啊。再说了,赚钱这种事有什么苦的?等我以后接过你的衣钵,扩大商业版图,咱们家就是蒸蒸日上。” 秦毓毫不费力地秦总画大饼,类似的台词她以前没演过十场也有八场。 “但我要是什么都不懂接手你的事业,那咱们家完了。啪叽。秦,二世而亡。” 秦总瞪了她一眼:“晦气。” 温美云适当出来打断:“你们父女两说话真是不忌讳。赶紧吃饭。” “好滴。”秦毓甜甜地喊了声,“妈妈,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温美云摇头:“商业的事我不懂,但我知道,你想学就学,不想学就不学。太累了就歇一歇,想做什么就去做,不管什么时候爸爸妈妈都会给你兜底。” 并没有刻意煽情,但秦毓听得眼眶湿润。 她连忙捧起汤碗,借着氤氲的热气把自己的眼睛挡住。 等了会儿情绪平复才又聊起:“爸,你最近有没有帮人做担保什么的?” 秦总最初是做五金店的,后来又跟人一起合伙盘了个超市,没做两年便独自开始创业。 到如今,澜市所有区最大的商场里都有她们家的超市入驻。 不仅如此,她家的连锁超市辐射到了周边五六个省。 秦总脑子活泛,而且坚信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在超市的资金回转以后又投资了几家公司,都赚得不少。 秦毓当时只知道自己不缺钱花,没事儿还能带着朋友去自家超市刷卡购物,根本不知道自家公司具体做什么业务。 甚至也不知道她家公司是怎么走到破产清算那步的。 商业帝国做起来不易,倒的时候却如大厦倾覆,不过朝夕之间。 但她后来依稀听人说,是因为秦总给人担保了一笔巨款,但那人跟一个大公司的副总合伙给她爸仙人跳。 甚至她爸的车祸很可能都不是意外。 可是她当时太小了,对她爸的人际关系网完全不了解,也无从查证。 只能碰运气地问一问,如果有的话,算算时间也差不多是这时候。 秦总也觉得奇怪,“你怎么问这些?” “就是随便问问。”秦毓说:“我今天刷到个新闻,说是有人帮人家担保,结果借款人跑路,害得担保人破产,家破人亡的。看起来挺吓人的,我就怕你讲义气,也干这种事。” 秦总自信道:“那不可能。我有家有口,怎么会干这种事?” “最好是不会。”秦毓严肃道:“如果有的话,你一定要多想想我和妈妈。再说了,你们要是关系好,你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借点钱也就算了,可别做担保,挺伤感情的。” 秦毓提前给秦总打了剂预防针。 幸好她家秦总挺顾家的,也从来不觉得她的话没用。 “行。要是下次有这种事找我,我给你打电话,你就说我爸没钱。”秦总开玩笑地逗她。 秦毓倒是点头如捣蒜:“行啊。只要你不觉得没面子就行。” 平时秦毓在饭桌上也跟父母聊天,但不会聊这么多,从开始吃饭以后就没停下来过。 尤其她平时都在饭桌上跟父母聊学校里的事,大多话题是跟温美云聊的。 可今晚跟秦总聊得倒是投机,温美云还在一旁道:“女儿突然就大了,关心起了家国大事。” 秦毓一边笑嘻嘻地哄着温女士,一边给唐芮白夹了块远处的排骨。 她发现了,唐芮白跟自己一样,爱吃张阿姨做的糖醋排骨。 夹了一块后,秦毓又趁着跟秦总说话的功夫,直接把那盘糖醋排骨端到了唐芮白面前。 然后又给她夹了两筷子清炒时蔬。 秦毓还仔细想着如何让秦总扩大一下商业版图,不再那么被动,所以刻意跟秦总套话,关心自家企业做到了哪一步。 秦总对她想要了解公司情况自然乐意之至,“明儿我让助理给你拿份资料,你仔细看看。” 一顿饭吃下来,和乐融融。 完事,秦毓给自己和唐芮白倒了杯山楂水,酸酸甜甜的味道喝起来很不错。 “爸,你最近有钱吗?”秦毓的笑带着几分讨好,“给我点呗。” 作者有话说: ---------------------- 秦毓:伸手。 秦爸:拿去。 随机红包,由我们财大气粗的秦毓提供~ 第21章 秦总从皮包里抽了一沓红票出来,“想干啥?” 秦毓也不客气,收起以后继续道:“我想买两套房子。” 一五年刚好是房地产蓬勃发展的时候,起码还有五六年的市场。 尤其澜市,房价几乎是在16年拔地而起,呈现了指数式的增长。 而秦毓想起来,今年底,市政出台新政策,规划了经济开发区,就在雨台区。 那边的老旧房子原来大概是三千多一平,政府拆迁以后,房价直逼两万五。 最高的时候,炒到了四万八一平。 秦毓都没打算在最高点卖,太惹眼了。 可是这种显而易见的发财机会,她没理由放过。 “买房子做什么?”秦总说:“要是投资的话,我在相山区和隔壁省省会都给你买了一套房子,现在正放着出租呢。等你长大以后想住,就重新装修一下。” 秦毓倒是知道那两套房子,并未落在她名下,在她家破产以后,房子也用来抵债了。 “我就是看中一块地,感觉挺有投资价值的。”秦毓说:“试试呗。也不贵。” 秦毓还划拉出地图给秦总看,顺便劝他:“你不是早就说你们办公楼的租价越来越高了吗?还不如趁着机会也迁去这。 地理位置好也就意味着发展机会多,雨台区这边山清水秀的,就是路不行。但是政府修路就一句话的事儿,很快就能万丈高楼平地起,到时候你就是第一批吃螃蟹的人。” 秦毓给秦总规划了很好的未来蓝图,秦总摩挲着下巴看她:“闺女,你去传销学过吗?” 秦毓:“……” 秦总:“你很有传销天赋。” 秦毓无奈:“营销跟传销是有区别的,爸。” 不过秦毓也知道这事儿非一日之功,说了几句便停止,只问秦总要一百万。 听见这个数额,温美云都说她有些过分了。 哪有刚高二的小孩就问家里要这么多钱的? 第23章 秦毓却说:“先不急着给,这几天我出个报告给爸看看,我感觉就是怎么算都不会亏的一笔账。” 别说她真能拿出报告,就算拿不出,冲着她这几句话,秦总就已经被哄得眉开眼笑了。 等闲聊完,秦毓感觉自己再次干劲十足,跟唐芮白一起上楼。 等把唐芮白推到她房间,唐芮白打量的目光仍停在她脸上。 打量意味过重,以至于秦毓想忽视也忽视不掉。 只好硬着头皮问:“怎么了?” 唐芮白皱了下眉,似是犹豫要不要问,但想了下还是问道:“你把我当成了谁?” 秦毓错愕:“啊?” 唐芮白回想着她刚才靠在自己肩上,那股自然而然的熟悉感。 就好像她曾在自己的肩上靠过无数次。 可唐芮白知道,两人从前连话都没说话。关于秦毓暗恋她的那番话,她也一个字都不信。 因为她每次跟秦毓打照面的时候,她都会偷看秦毓。 而秦毓,从未回头看过她一眼。 “既然当了替身,我总该知道我是谁的替身吧。”唐芮白假装若无其事地说。 秦毓却更加一头雾水:“什么替身?你是谁替身?”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是卢昕来给她送“知识”。 秦毓把刚才从秦总那儿拿来的钱直接抽了一大半给唐芮白,说了句“见者有份”就往楼下跑了。 唐芮白操纵轮椅去窗边。 楼下的少女意气风发地跑到门口,乖巧文静的女孩咬着棒棒糖,将一摞笔记本递过去。 画面很美好,像是偶像剧照进现实。 而她只是剧外的观众。 那光影直接就将她的黯淡和卑劣照得无所遁形。 就像刚才在饭桌上那般。 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而她只是一个闯入者。 哪怕温女士和秦总和蔼慈善,秦毓也对她照顾有加,可她自己知道,她与他们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 即便呼吸着同一个地方的空气,坐在桌上吃着一样的饭。 他们也不一样。 秦毓和卢昕是邻居,温女士和卢阿姨更是二十多年的好友。 只不过卢阿姨性格内敛,比温女士有过之而无不及,唯一爱好就是宅家,所以看起来联系并不密切。 但秦毓和卢昕却是从小学就一个班,初中虽然是隔壁班,但上下学是一起的。 也算是青梅青梅的革命情谊。 卢昕跟卢阿姨的性格如出一辙,平日里安静到容易被人忽略,可人是极稳重的。 秦毓重生那天骤然见到她,脑子里还都被唐芮白的事霸占着,都没多看她几眼。 但这会儿再见面,竟也有些心酸。 因为在高考完的那个假期,卢昕确诊了贫血型心脏病。 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导致多器官衰竭,从晕倒被送到医院再到死亡,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不知是不是为了高考而隐瞒着,她的身体早就虚弱到不堪一击,可她硬是拖到了高考结束。 分明卢家也不需要她用高考来证明自己。 秦毓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她已经在医院躺了半个月。 当时秦毓找了份暑假工,等她风尘仆仆下班赶来医院时,看到的就是形如枯槁的卢昕。 卢昕坚持完了高考,躺在病床上跟她说:“我还想坚持一下,看看我的分数。如果我能考得比你高,那我妈妈一定不会总是羡慕温阿姨了。” 秦毓知道卢阿姨很喜欢她,因为她从小就开朗,再加上长了两个梨涡,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嘴甜又会哄人,完美具备了所有长辈喜欢的特质。 但她不知道这事儿竟然是压在卢昕心里的一块石头。 父母大约总是会夸别人家的孩子的,哪怕她们心里已经很为自己的孩子骄傲了。 秦毓不止一次听卢阿姨在她家说卢昕性格虽闷,但听话又懂事,乖巧得很,有这样的女儿简直是天大的福气。 温女士也会跟着夸赞卢昕。 卢昕属于事事不算出挑,但事事都不差的那种小孩。 秦毓也是从那时才知道,原来卢昕一直都在暗暗跟她较量。 只不过那种较量是正向的,她只是想向妈妈证明一下,其实她也行。 卢昕躺在病床上,说话也很困难,却像往常那样笑意吟吟地看着她:“其实这样也好的。我去世以后,爸爸妈妈就没女儿了,刚好你没了爸爸妈妈,你们也能当一家人。” 秦毓骂她:“你说什么屁话。我跟你在她们心里能一样吗?” “一样的,一样的。”卢昕清浅地笑着:“说不准我妈妈更高兴呢。你是多好一个人。” 不仅如此,卢昕还安慰她。 秦毓从来不知道卢昕的话可以那么多,毕竟她俩小学时每天上下学都坐同一辆车,一个月说话都不会超过二十句。 最终卢昕也没撑到高考成绩出来那天。 那年夏天真的很冷。 秦毓永远地失去了卢昕这个朋友,还失去了隔壁总是言笑晏晏夸她的卢阿姨。 卢昕是卢阿姨差点去了半条命生下的女儿。 没人知道她们之间有着多深的牵绊。 女儿走了,她的心也跟着走了。 在卢昕去世没多久,便有人在卢昕墓前发现了卢阿姨的尸体。 多年过去,秦毓再看见乖巧文静的卢昕,心中却有些怅然,“来了啊。” “嗯。”卢昕跟她点头,“这里是你要的笔记,我还给你放了我的英语笔记,还有这两天课堂上的笔记,我和祁妙言、凌峰分别帮你记了几科。” 秦毓朝她笑:“谢了。” “没事。”卢昕给完就想走,秦毓却喊住她,“你这周跟我去趟医院呗。” 卢昕错愕:“去医院干嘛?” “随便检查一下。”秦毓想带她去做个全面体检:“你姑姑不是在医院上班吗?做个检查又不碍事的。” 早发现早治疗,像她那样的病如果在贫血早期就开始预防,绝导致不了那样严重的后果。 “不去。”卢昕皱了皱眉:“我又没病。” “我又没说你有病。”秦毓看到她头上飞了片残叶,伸手给她拿掉,“让你陪我去,你是不是心里有鬼啊卢小昕。” 卢昕嘎嘣咬碎口中的棒棒糖,太多甜味在口中逸散,倒有些发苦。 “周几去?我问问我姑。”卢昕说。 秦毓只能跟她约周日,卢昕点头:“估计只能约急诊的号,我问下再回你。” 说着,卢昕忽地抬起头,看到二楼窗前有一个坐着轮椅的女孩。 隔着玻璃只能看到一道萧索的身影,卢昕多问了句:“你家有客人?” “嗯。”秦毓也顺着她的目光扭头看过去,朝楼上挥了下手。 昏黄的光影映照出她单薄的身形,看上去有些孤寂。 “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秦毓拍了下她的肩膀:“卢昕,可别再挑食了,买几袋枣吃。你脸上都没什么血色。” 卢昕朝她假笑:“突然变啰嗦了是怎么回事?” 说完还朝楼上抬了抬下巴,问:“是明朝中学的那个女生?” “你知道?”秦毓说:“过几天我会把她介绍给你们的。放心。” 卢昕本就不是八卦的人,给秦毓送完东西就走了。 但是在她离开前再次转头看向楼上,那道身影仍旧坐在窗边,卢昕想了下,好像该打个招呼,于是抬手朝她挥了挥。 唐芮白看到了她的挥手,也看到了她紧绷又冰冷的面容,不由得唇角勾了勾—— 是挑衅么? 是正品对她这个替代品的挑衅? 还真是,多此一举。 作者有话说: ---------------------- 下一章就入v啦 跟我们秦毓和唐芮白一起度过这个温暖的冬天吧! 谢谢支持,评论区随机红包 下本开《循循善诱》或《何至于此》 《循循善诱》文案: 时循和孟静莹恋爱两年,刚过完两周年纪念日,时循收到了孟静莹的分手短信。 没有原因。 舍友们得知以后纷纷祝贺她跳出火坑,因为她们都觉得孟静莹找时循只是为了找个长期饭票。时循有钱的时候孟静莹就柔情蜜意,没钱的时候就甩脸冷战。 时循不信,因为这两年她花在孟静莹身上的钱还没有自己初中买个包贵。 却没想到,时循听见孟静莹和朋友说:“时循这个人木讷又封建,恋爱两年就敢亲个嘴,还是蜻蜓点水,除了对我花钱大方长得漂亮也没什么优点了,但她太穷了!!买奢侈品都得攒半年,我才不想跟这样的人浪费时间。” 没多久,时循得知孟静莹跟她分手是找到了新目标——音乐学院的柏昔归。 柏昔归是学校众多人的女神,气质清冷,笑容却甜美,优美的天鹅颈,宛如天籁的嗓音,最重要的是,特别有钱!! 第24章 第二天,时循就在一场聚会上“偶遇”柏昔归,并加了她的微信。 - 柏昔归看上一个人,但对方有女友。 不到一周,柏昔归就等来了她们分手的消息。 第二周,她喜欢的人就主动来加了她的微信。 时循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很出色的猎人,后来发现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柏昔归才是捕猎者,而她——是猎物。 一句话简介:为了报复前女友,我去追了她的女神,没想到是女神对我蓄谋已久。 -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坚韧开朗想当创一代的富二代学妹x清冷钓系富一代学姐 创业者x当红歌手 从校园到都市/人设皆有道德瑕疵,道德感高的读者谨慎入坑/一个甜文,但可能随时狗血 第22章 在唐芮白看来是挑衅的行为, 于卢昕而言并未放在心上。 卢昕认为自己很有礼貌,也很有边界感。 只不过她的好友很八卦。 刚回到家,卢昕的书包由保姆阿姨接过, 换上了舒服温暖的居家拖鞋, 母亲卢晚照便给她端来热汤。 “今天降温, 你快喝点姜汤驱驱寒, 免得生病。”卢晚照问起她去秦毓家的事, “最近都没怎么见她,等明天我去你温阿姨家里坐坐。” “嗯。”卢昕低头应答。 还不等她说什么, 兜里的手机已经快震得她晃起来了。 “谁发消息?”卢晚照问:“你今天的作业完成了吗?准备几点睡觉?” “完成了。十点。”卢昕意义照答,却忽略了卢晚照的第一个问题。 卢昕一刷手机,全是祁妙言发来的消息, 问她去秦毓家里有没有发现什么? 在秦毓没去学校的两天里, 传出不少流言。 因为星海职高那事儿闹得挺大, 以前再怎么样混账没闹出过学校。 这次却是星海职高和明朝中学都牵涉其中。 一时间关于这个话题, 谣言在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 这一切都离不开一个叫“唐芮白”的女生。 而在某一版流言里,秦毓也成为了故事的主人公。 只不过, 秦毓是那个“美人救美”的核心人物。 这传言有些风花雪月,还带着几分传奇色彩, 毕竟之前秦毓和唐芮白都不认识, 两人更无交际。 祁妙言性格开朗,跟谁都能玩到一起去,所以还有好些别班的朋友来问她这事儿真的假的, 还想知道内情。 内情? 祁妙言也想知道内情。 但她更想知道的是,秦毓是不是真去跟人打架了? 毕竟她想象不出来秦毓跟人打架是什么样。 卢昕是祁妙言的“眼睛”,是她放出去的探子,如今探子回来, 自然是要好一番询问。 卢昕也不藏私:【那个女生在她家里。其他的我不知道。】 【卢昕:秦毓说对她很重要,以后会介绍给我们认识。】 祁妙言:【完蛋。】 祁妙言:【秦毓还真是正义感爆棚啊。】 祁妙言:【以后该叫她秦小侠了。】 卢昕发了个乖巧的表情包。 祁妙言知道这就是她探听到的全部了,吐槽了会儿秦毓后又问:【明天想吃什么?肉脯还吃吗?】 卢昕:【都行。】 祁妙言:【今儿我爸买了两斤芒果干,明天给你带。】 卢昕:【好~】 祁妙言看着波浪线,仿佛能隔着屏幕听见卢昕那软萌的声线乖巧应答,感觉心都被萌化了。 祁妙言:【我妈新做了牛肉干,特好吃。今儿差点被凌峰吃光了,幸好我机智,还剩一小袋,明天也给你带。】 卢昕:【嗯呐~谢谢言言。】 祁妙言:【呜呜呜,真可爱啊卢小昕。】 卢昕:【转圈圈.jpg】 祁妙言:【你数学卷最后一题做出来了吗?】 提起这个卢昕就有些挫败,【没有。扁嘴.jpg】 祁妙言:【我把答案发你,有看不懂的地方我明天给你讲。】 卢昕:【好呀好呀!~】 祁妙言:【嗷呜!卢小昕你怎么这么可爱!】 祁妙言:【明天给我rua把脸!就一下!】 卢昕的脸不自觉泛起些红晕,轻轻点了下头。 而后才想起来是在发消息,祁妙言看不见。 片刻后她回复:【嗯~】 - 秦毓倒不知道学校里流传的那些事,拿了卢昕送来的笔记本就往楼上跑。 她简单翻阅了下这些笔记,短时间内肯定看不完。 这次会考是全市统考,所以唐芮白也会考。 秦毓麻溜上楼,分了一半要给唐芮白,曲指敲了下门便要开门往里走,但拧了下把手却没拧动。 门从里边反锁了。 秦毓面色一囧,曲指继续敲,小声喊:“唐芮白?” 无人回应。 耳朵紧紧贴在门上倒是能听到轮椅轱辘转动的声音。 秦毓再敲:“芮芮?” 她倒是还有很多黏腻肉麻的称呼,只是她现在身份并不合适。 唐芮白并没有应答她的打算,在轮椅里坐了会儿便拉上窗帘上了床。 整个人埋在柔软的床里,闻到床单上淡淡的白茶清香,倒像是吸了一鼻子好闻的香水。 唐芮白从未在这样安逸舒服的环境里睡过觉,敲门声持续了两分钟便停了。 唐芮白将她的脑袋埋在枕头里,屏住呼吸。 她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而还不等她完全冷静,忽地有人嘶哑着声音喊道:“唐芮白!” 说完,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便朝着她扑来。 就像是一阵风吹过来,唐芮白再睁开眼时就看到了红着眼的秦毓。 ……有点懵。 “你干嘛?”秦毓双手握住她的肩膀,手在颤抖。 准确来说,浑身都在颤抖。 房间的门已经打开,备用钥匙就那样插在门上。 秦毓双目悲伤地盯着她看,唐芮白缓缓转动脖子,闭了下眼冷声道:“你就这样进来?” 秦毓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了。 在外敲门没得到回应,还以为唐芮白是睡着了。 可回到房间里越想越不对劲。 天气说变就变,阴云密布的天突然亮起一道闪电,轰隆雷声伴随着豆大的雨点就落下来。 秦毓想起在楼下看的时候,唐芮白房间里的窗户没关。 她跑下楼去外边又看了眼,确定窗户没关,而唐芮白房间里的灯没关,只拉了窗帘。 秦毓身上淋了雨,并不多,微微濡湿的程度。 可雨点沿着她的额头落下来,看起来略有些狼狈。 秦毓再次上楼敲唐芮白的房门,仍旧没有人应。 久违的慌张感再次袭来,唐芮白安静躺在浴缸里,血水蔓延整个浴室的场景陡然出现在她眼前,让她感到头晕目眩。 立马让保姆阿姨拿了备用钥匙来。 结果一打开门就看见唐芮白整颗脑袋都埋在枕头里。 正常人是没有这样睡觉的,唐芮白也不会。 而床上的唐芮白安静极了,秦毓仿佛看到了一具尸体,当下就感觉全身血液逆流,脚像粘在地上动也动不了。 可再害怕也要面对的,她冲上前将唐芮白翻过来,喊她的名字。 却只在她的眼中看到了……烦躁。 不安和害怕慢慢退却,秦毓的心却始终漂移不定。 就像一脚踏出去踩在云上,低头看去是万丈高空,随时都可能会踩空。 然后坠落——万丈深渊。 这种认知让秦毓整个人都回不过神,双眼无神地盯紧了唐芮白。 “你……”唐芮白的肩膀被捏得有点痛,语气自然不善:“这话该我问你吧。你要干嘛?” 秦毓听到她说话,这才重重呼出一口气。 “没事。”秦毓低声呢喃,“没事……没事就好。” “会有什么事?”唐芮白讥讽勾唇,“我睡觉睡到死了?” 秦毓缓缓摇头,却又点头。 “我以为你窒息了。”秦毓如实以答,声音很沉。 “呵。”唐芮白瞟了眼门口:“未经允许就破门而入,我确实应该窒息。” 秦毓垂眼:“对不起。” “小唐,小毓也是担心你出什么事。”跟着秦毓一起上楼的保姆杨阿姨出声道:“毕竟你现在身体不便,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们也能第一时间帮你。” “没事,杨阿姨。”秦毓听出杨阿姨的语气不善,转过头说:“我莽撞了。” 即便如此,她说话时嘴皮子还是哆嗦的。 这事儿带给她的惊吓,让她一时间混淆了梦境和现实。 直到看见唐芮白那双冷厉漠然的眼才缓缓回过神。 “我只是有点担心。”秦毓说:“往后不会了,你在家里安心住着。明天我找人给你换密码锁,你自己设置密码。” 第25章 唐芮白本也是找个借口发难,可见秦毓如此退让,心里倒更不高兴。 ——对她这个赝品都这么有耐心,怪不得在楼下对正品更小心翼翼。 好消息:暗恋的人出现在自己的世界里嘘寒问暖。 坏消息:不过是当了别人的替身。 不知道别人对这种事会有什么想法,但唐芮白很讨厌。 她讨厌暗恋的人出现在自己的世界里。 讨厌的情绪甚至压过了窃喜。 因为她的生活太糟糕,她可以接受自己仰望一道光,却不想让光照到自己的不堪与丑陋。 “没必要。”唐芮白冷硬地说:“不过是寄人篱下,过段时间我就走了。” “不是寄人篱下。你可以把这里当自己家。”秦毓认真地说。 唐芮白觉得好笑,再看向秦毓时眼里讥讽更甚,“这里怎么可能是我家?我的家在东福巷,那里与这里天差地别。” “那只是你曾经的家。”秦毓的心很乱,即便在唐芮白身边也无法消解这份慌乱。 前世看见唐芮白尸体时的那种冲击陡然回到她脑海,怎么也压不下去。 就连跟唐芮白说话也变得严肃认真,以及带上了她与唐芮白之间相处这么多年,遇到问题时争辩的执拗与坚定。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秦毓说:“没有人会赶走你。今天的事是我做的不对,往后我不会这样了。但……如果你真的可能出现意外,我还是会破门。” 秦毓垂下眼:“比起被你埋怨,我更希望你活着。” 楼下闹出这么大动静,秦总和温女士自然知晓。 过来以后见两人的气氛有些剑拔弩张,秦总张口就要劝,温女士却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拽了出去。 又让杨阿姨去休息,温声叮嘱了句:“小毓,有什么事好好说。” “小唐,在阿姨家住着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尽管跟小毓说,不要委屈了自己。” 算是各自安抚,而后就当没事人去 了。 秦总担忧地问起:“这两人怎么回事?不是说好朋友么?怎么吵起来了?” “年轻气盛。”温美云淡淡道:“吵开了也就好了。” 却没想到,两人并未吵起来。 准确来说,唐芮白没有要跟秦毓吵的意思,等其他人都走了以后淡淡道:“哦。我困了。” 这便是下了逐客令,什么都不想说了。 秦毓见她神色疲惫,也不好再说什么,把卢昕送来的笔记分了她一半:“下个月就是会考,这些笔记应该有帮助。” 唐芮白安静地躺在床上不说话,如果不是她眼珠子还在转,秦毓总觉得她已经昏死过去了。 也不怪秦毓,谁经历了那样的事情都会害怕的。 患得患失,无的放矢,像个神经病。 秦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和温柔,“我就在隔壁,你有事随时叫我。” 说完又补充道:“存个我的电话吧。” 唐芮白没动。 秦毓就那样半倚着书桌站定,仿佛进入了一场无声的对峙。 可秦毓偏偏在这样的对峙中找到了几分熟悉感。 以前她跟唐芮白吵完架冷战时,气氛便是如此。 过去太久,尤其是两人离婚以后,秦毓再想起唐芮白,最先想起的总是她的好。 尤其她们在离婚后没见过几次面,要么是在盛大的颁奖典礼上,要么是在热闹喧杂的宴会场里,别说说几句话,能在人潮里对上眼神都算是幸事。 所以秦毓再见唐芮白,更多是在镜头里。 电影首映礼,电视剧宣传路演,媒体采访,而她出现在镜头里总是那么完美。 离婚以后,秦毓才慢慢回过味来,原以为同意离婚,去扯那张证时的痛苦是结束。 未料想只是个开始。 在不得眠的夜里,她辗转反侧打开手机翻看跟唐芮白有关的视频。 抱不到亲不到,望梅止渴也是好的。 再不济,她手机里还有许多唐芮白的视频。 唐芮白下厨、做家务、看书、读剧本,各种各样的唐芮白。 就好像唐芮白还在她身边似的。 求而不得的痛苦始终如同蚂蚁噬咬心脏一般,把她折磨的什么心气儿都没了。 人就是这样神奇的生物,吵架的时候恨不得对方去死,但等人不在身边了,想到的桩桩件件都是对方的好。 秦毓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脑子里只能想到唐芮白的好。 倒是忘了,她俩之间也经过了漫长的“磨合期”。 …… 最初,她们是凭借着细嫩的脸、姣好的身材被吸引的,两人可谓是视觉动物的“一拍即合”。 倒是谁也不嫌谁穷,两个人租个破房子,有张床就能睡。 破烂的出租房,洗个澡都得去公共浴室。 那段时间她们都很忙,从这个组到那个组,不是演死尸就是演丫鬟,或者小反派。 忙碌完再见面,剩下的时间就用来在床上折腾了。 折腾一番就没力气,两个人抱着就能睡。 甚至有天秦毓做了噩梦,以为自己上吊死了,结果醒来的时候,唐芮白手臂正勒着她脖子。 秦毓一动,唐芮白也跟着动,手臂勒得更紧,把秦毓差点勒到魂归西天,当时她都觉得自己快见阎王了。 猛烈急促的咳嗽声惊醒了唐芮白,等她醒来,满脸歉意地看着秦毓。 秦毓摸着自己的心口:“幸好,捡了一条命。” 那会她们根本没时间吵架。 但是热情会褪却,对彼此身体开发得差不多,身体与身体为负距离后,就该拉近心灵与心灵的距离。 这事儿又谈何容易? 秦毓有意无意地跟唐芮白透露自己的事儿,倒是没提自己负债百十来万的事,只囫囵地说自己很穷,还有负债,所以拿不出太多钱给两人花用。 唐芮白倒不介意,甚至还借着一些节日名头,给秦毓打钱。 秦毓起初收她的钱挺不好意思,后来唐芮白表示:“我没有什么花钱的地方,给你花我高兴。” 这怎么不算是一句情话呢? 起码当初小小的秦毓被钓得五迷三道的。 可是慢慢地,秦毓就发现了,唐芮白很少跟她提自己家里的事,每当问起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闭口不言。 秦毓表达过很多次自己不在意她是什么家庭,只是想多了解她一些。 唐芮白都是沉默。 年少多执拗,秦毓更是其中翘楚。 越是得不到答案就越想要知道,所以多次试探,终于在某天惹了唐芮白。 半夜做到大汗淋漓,两个都不算矮的人窝在一米二的小床上,几乎都得是人叠人的睡法。 当然,秦毓从后边抱着唐芮白,手搭在她的小腹上,有意无意地摩挲着,偶尔捏一下。 细腻的缱绻带着亲密,让秦毓觉得两人的距离很近很近。 却在她又一次提起家里人这个话题后,唐芮白语气不耐地问:“真那么重要?” 唐芮白虽然看起来冷淡,但跟她从来都是耐心的,甚至能称得上一句温和。 “也不是重要,就是想知道。”秦毓说。 唐芮白顿了顿:“不想说。” 然后就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秦毓抱着她的手松了松,不过是一个细微的动作,却惹怒了唐芮白。 唐芮白在跟你吵架的时候从不大吼大叫,更不会有动手的行为。 她只是从秦毓的怀里脱身,从地上一件件捡起自己散落的衣服穿上。 秦毓看着她的背影,乌黑的长发还有些乱,沾惹着她们意乱情迷时的气息。 唐芮白只道:“不行的话,一别两宽。” 这是唐芮白第一次跟秦毓生气,也是第一次说分开。 秦毓这才发现,唐芮白脾气这么大。 秦毓不知道,不过是想要多了解她一些,怎么就闹到了分开的地步呢? 秦毓胸中也是一股无名火,因为她若无其事说出的分开。 当时两人都在一起厮混了一年多,只要会回到这个出租屋里,就一定是抱着睡的。 结果这么轻易就把分开说出来了? 秦毓憋着气没说话,等唐芮白穿好衣服要出门的时候,她也不知哪来的速度和力气,直接蹿到了门口。 赤|裸的后背抵着门,那门的质量很不好,还有没清干净的木刺,将她的背扎得有些痛。 可当时哪还管得了那么多? 一双眼紧紧盯着唐芮白,既气红了脸,也气红了眼。 然而,唐芮白冷冷地看着她不说话,她便也憋着。 四目相对,在萧索的季节里,屋里似还有风声吹过。 她俩吵架的时候就犯倔,一个比一个倔。 后来还是秦毓学了服软,准确来说,秦毓的身体服软了。 因为第二天她就因为这事儿生了病,按理说秦毓有个挺健康的身体,但那天就是突然感冒,发烧。 第26章 一米七多的人缩在床上,一开口就是浓重的鼻音,不停地抽吸着鼻子,额头也滚烫,看上去可怜得很。 唐芮白只好照顾她,事无巨细、小心翼翼地陪在她身边。 那事儿,也就那样揭过了。 秦毓的道歉是在一周后才姗姗来迟的,她先说了对不起,唐芮白也才跟她道歉。 可她俩最初,气头上是谁也不肯先发一言的,生怕在这段感情里落了下风。 …… 唐芮白这样的态度倒是让秦毓变得更自然,心里虽然还是慌乱,却又像吃了颗定心丸。 因为她熟悉这样的唐芮白,所以知道用什么态度去应对。 同样的答卷给出来,做过很多次的秦毓当然得心应手。 秦毓没有出门,也没再道歉,安静地在房间里待了会儿以后才缓缓道:“我知道你不愿意来我家,觉得是寄人篱下。但你能来,我很开心。” 过了会儿,唐芮白沉闷的声音从床上传来:“有什么好开心的?” 嗯,刚才那茬就算过去了。 秦毓再次松了口气,果然还是她熟悉的唐芮白。 一个人再怎么变,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改不了。 哪怕她们后来已经很久没吵过架,最多也就是冷战,但这种天然的默契还在。 “你没有暗恋过人,不知道这是一件多么值得高兴的事。”秦毓说。 唐芮白:“……” 这话槽多无口,唐芮白懒得辩驳,任由她编。 “存我的电话吧。”秦毓说着转身拿起桌上的笔把自己手机号写下来,又放到她床头,半蹲着道:“生病的人就该被健康的人照顾,如果你觉得不好意思,以后等我生病的时候再照顾我就是。” 唐芮白顿了下,言辞尖锐:“我是个没良心的人。你照顾我,也不会换来我照顾你。” “哦,好吧。”秦毓这会儿倒是没了脾气。 自顾自的生一番气,再自我说服,告诉自己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儿,便又能心平气和的相处了。 “这样更好。”秦毓真情实感地说:“我也不想你做个有良心的人。” 没良心,没负担,不会内耗,更不会有抑郁症。 但她知道,唐芮白现在就是嘴坏,实际上人再好不过了。 坏人才不会把自己“没良心”挂在嘴上。 就像唐暮,他觉得自己可是天底下再好不过的父亲了。 傻叉。 秦毓想起来便想骂,尤其是想到他跑去唐芮白的葬礼上,在她的遗像上泼红油漆,就恨不得这个人出门被车撞死,吃东西被鱼刺噎死,和人打架斗殴被人错手杀死,总之在心里诅咒了无数次。 可眼前,她还是更希望唐芮白好。 唐芮白没听出她话里的真实意图,却被她的语气给惊住。 真的很有长辈的“慈爱”之感。 可这话她也没说,阖上眼装作疲惫的模样。 秦毓在房间里待了会儿,直待到自己的心安定下来才出去。 可是漫漫长夜,她一点都不困。 哪怕她的身体已经疲惫到极点,可她闭上眼脑子里全是事儿,干脆爬起来坐到书桌前,翻开笔记看起来。 - 楼上。 秦总和温女士也睡不着,秦总没见过自家闺女脸色那么难看过,总想着下楼再去看看。 温女士却拦着不让,“小孩子的事让她们自己处理,哪有家长出面的?” “那也不能让闺女受了委屈。”秦总说:“就算是朋友,也不能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可你闺女现在就是一头热,你怎么办?下去教训你闺女还是去教训人家不识好歹?” 说到最后四个字,温女士都有些讥讽之意,把秦总说得脸臊。 “我又不是疯了。人家小姑娘受了那么大委屈,我还去骂人家不识好歹,被人知道我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还知道要脸,不错。” 又是一句略带嘲讽的话,秦总长吁短叹:“夫人,我的好老婆,我也就是心疼闺女,你说她那么大个人,杵在人家那儿一副小媳妇样,我……” 秦总说到一半顿住,眉头微蹙,“她俩……不是……秦小毓和人家……” “不是你想的那样。”温美云瞪了他一眼,立刻就知道他想到哪里去了。 “你也想到那去了?”秦总坐到床上,回想着刚才的情况,他就说怎么看着有些别扭呢。 那场面像极了他和温女士吵架的时候,一股劲儿僵在那,谁都不愿意低头,只要说话就是刺。 夫妻之间吵架少有体面的,就算是他和温女士这种恩爱了小半辈子的也不例外。 也不知道为什么,平时都算是温文尔雅的两个人,只要吵架的时候嘴里就像是含了个暗器,一说话就能往出吐针,针针往要命的地方扎。 秦总越想越觉得像。 “我可没你那么龌龊的心思。”温女士掀了被子上床,“两个女孩的青涩情意,被你想到哪里去了?” “但你不觉得像吗?秦小毓刚才那样,和你平时跟我吵架时一模一样,真应该录下来让你再看看。” “你不懂。”温女士否认,“青春期的女孩子相处,跟谈恋爱也差不多。” 好的时候就是唯一的,占有欲可比男女朋友强多了。 不好的时候恨不得跟对方割袍断义,却又忍不住关心对方。 温女士从那个时候过来的,自然知道这种脆弱的情感。 尤其这两人,一个敏感又自尊心强,一个大大咧咧又过于紧张,总有撞不完的火花,吵不完的架。 两个未成年吵也就算了,她们作为大人,横插一脚算什么事? 温女士已经拿出平板,准备翻个电视剧作为她的睡前影片,但秦总却坐在那儿如遭雷劈。 因为他敏锐地察觉到,他不能只防男的,还得防女的。 秦总常出去跑生意,天南地北的人都见,自然听得多。 前几天还有个生意场上的朋友给他递请柬,说是女儿举办婚礼,他翻开请柬,是两个女孩。 当时他还说,“两个女孩怎么办婚礼?” 另外一个朋友笑他老土,连同性恋也不知道。 秦总被科普一番,也没往自家孩子身上想。 可是今天他忽然意识到,像他家秦小毓这样的,既吸引男的,也吸引女的。 当他把这想法跟温女士说的时候,温女士沉默片刻。 “你还别不信,就说秦小毓净挑着你跟我优点长的这样儿,多有竞争力。” 温女士幽幽道:“你是不是怀疑全世界都要跟你抢女儿?” 秦总没说话,过了会儿往床上缩,语重心长道:“你别不当回事。” 温女士懒得跟他解释,一边看着电视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那她要是真喜欢女生呢?你怎样做?” 秦总想了半晌,愁得睡不着觉。 第二天早上顶着两个偌大的黑眼圈,跟幽灵怨鬼一样飘到了楼下。 吃早饭时沉声跟秦毓道:“女儿,你现在是一心专注学业吗?” 秦毓一愣:“啊?咋了?” 秦总:“你看你也快成年了,有没有谈恋爱的想法啊?老爸有几个朋友,他们家的小孩还行的,要不介绍给你……” 话没说完,秦毓的手就落在他额头上,讶异道:“也没发烧啊,怎么说话跟病了似的?” 秦总满腹惆怅不知该与谁说,就连枕边人都不懂他的难过。 温女士在一旁看着只知道偷笑,也没帮衬他一句。 秦总就更显得像个伤春悲秋的怨夫了,“什么病了!这叫未雨绸缪!难道你就没恋爱的想法?不应该啊。你们这个年纪正是早恋的大好年纪。” 要是搁以前的秦毓,早大大方方跟他否认了。 因为秦毓成年前还真没开恋爱那个窍,以至于后来跟凌峰聚会时凌峰还笑她,说是她前桌成天抛媚眼给瞎子看,当时全班都知道那前桌想追她。 秦毓当时还挺无辜的,“那他怎么不行动啊?” “开玩笑。你当时无处不优秀,浑身没短板,就他那样儿?自卑到泥里了,还敢跟你告白?那可真是不知死活了。” 秦毓只能耸肩:“那可真是可惜。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她只是随意的一句感慨,却引出了凌峰的问题:“你现在那个对象?有准备?” “我比较有准备。”秦毓臭屁地说:“以及我的魅力。” 但这会儿的秦毓心虚啊,因为她确实不清白。 面对秦总这个问题心里抖了一下,却还是道:“17岁早恋什么啊。正是好好学习的年纪,27的时候再谈。” 嗯,17岁的秦毓不能谈。 27岁的秦毓就该狠狠谈,无所不用其极的谈。 而她是27岁的秦毓。 秦毓对于这个回答满意极了,反倒瞪着秦总:“你真是我亲爸?怎么还想着卖女求荣呢?” 第27章 秦总被他倒打一耙,眼睛瞪圆:“说什么鬼话?” “我才17,你就想着给我介绍你生意场上那些朋友的孩子,还不是想卖了我?” 秦总叹了口气,沉默以对。 不过并未沉默多久,因为秦总怎么想都觉得昨晚那事儿不对劲,那气氛,那动作,活脱脱就是小情侣在吵架。 “你要是不喜欢那些男生,我也可以给你介绍几个姑娘。”秦总不死心地试探:“你是喜欢比你个子高点的?成熟点的?还是活泼可爱点的?” 秦毓嘴角一抽,余光悄悄扫过唐芮白的脸,见她安安静静地吃着饭,仿佛这桌上的话题与她无关。 确实也与她无关,但她毫不在意地听着,秦毓就有点心塞。 以前若是有人给她介绍对象,唐芮白在的话总会给个冷脸的反应,就算在外边维持着基本的体面,回去以后也会跟她算算账。 只不过唐芮白别扭,从不在嘴上算账,而是在床上的时候咬她。 秦毓后来远离了那个特别爱给人介绍对象的朋友。 最离谱的那一次,唐芮白在她身上留了27个牙印。 末了秦毓对着镜子数,还笑着问唐芮白:“嘴酸不酸?” 唐芮白根本不吃亏,反唇相讥,“你的嘴酸不酸?” 想起在床上厮混的那些场景,秦毓咬着牙凑到她身边说荤话:“能让你吹了,我怎么酸都是高兴的。” “哦。还是酸了。”唐芮白面无表情地评价:“没用。” 因为这两个字,秦毓几乎是摁着她一天一夜没下床。 而那一次的后遗症就是秦毓的舌头一周都没什么知觉,发麻。 她俩是真有过那些荒唐的曾经,荒唐到秦毓至今想起来都不可思议。 秦毓不跟秦总说那些没影的话,敷衍地回答:“你别做我前进道路的绊脚石。就算谈恋爱我也会自己选,你别做无用功。” “所以你真的要谈了?”秦总一拍桌子:“还是要谈个女的?” 秦毓:“……” 在她还不知道要怎么跟家里人解释喜欢女的这事儿时,秦总就已经大张旗鼓地替她踹了柜门。 “现在还没谈,以后不确定。”秦毓只能假装淡定地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喜欢的应该是女生。” 她说完就冷静地说要学习,抱着笔记本到沙发上坐着翻阅。 淡定是装出来的,书是真的在看。 秦总却彻底不淡定了,整个人坐在桌前怀疑人生。 助理第三次催他出门的时候,秦总才不可置信地盯着秦毓道:“快,把你刚才说的话收回去,我就当没听过。” “吸溜~”秦毓配合反应,但秦总一拍脑门:“嗐,我就不该问。” 真是没听到一句爱听的。 …… 温女士淡然地看着早上这一出戏,等秦总离开以后才笑出声来。 人都说家有一宝欢乐多,她家有秦山和秦毓这两个活宝,大早上就是笑料。 秦毓还跟她抱怨:“您也不知道拦着他点儿,跟我说这些尴尬的话题。” “他昨晚都没睡觉,净在那唉声叹气,感觉全世界都要跟他抢女儿。” 秦毓道了句庸人自扰,便问唐芮白:“吃饱了吗?” 唐芮白微微点头,然后秦毓就推着她上楼去了。 推着唐芮白一边走,秦毓一边说自己今天的安排,主要还是学习。 唐芮白安静地听完,又安静地回了房间。 秦毓这一早上连她半个字都没听见,基本就是点头摇头两种反应,心中怅然,却也知道不能逼得太紧。 在唐芮白房间门口站了会儿才往隔壁走。 秦毓是下楼时才见到卢阿姨的,一见面卢阿姨便亲切地跟她问好,得知她这两天都没去学校后还夸她有主见。 夸奖的说辞一套又一套,把秦毓都夸的有点不好意思。 分明她就是想多陪陪唐芮白。 真是……感谢以前懂事的自己! 但秦毓也没忘了卢昕的事儿,跟卢阿姨问完好后又不停地提卢昕的好,卢阿姨连忙变得谦逊,数起了卢昕的缺点。 其实那些缺点也都是放大了的,比如不爱洗袜子,有点挑食,秦毓身上的毛病比卢昕多多了。 卢阿姨对她标准宽松,却对卢昕严苛,未来是会导致悲剧的。 秦毓只好道:“您总是这样夸我,昕昕可怎么办?您看我们家温女士,每天都夸我,谁家的女儿谁疼咯,卢阿姨,难道您真的不疼昕昕啊?” 她故作夸张的语气,任谁也能听出来是句调侃。 卢晚照拍了下她的胳膊:“那我肯定是疼我们家昕昕的。” “那您多鼓励鼓励她,最近她心情不太好,前两天英语考试她没考好,中午饭都只吃一口,您夸夸她就好了。” 秦毓跟卢阿姨说了几句话才又上楼。 路过唐芮白房间时敲了敲门。 过了近两分钟,门才缓缓打开,秦毓把她刚才从楼下拿的零食一股脑放到她怀里,“离吃饭还早,你饿了就垫巴垫巴。” 唐芮白抿唇看着怀里那一堆,谢谢两个字卡在喉咙里,却没说出口。 “你在做题?”秦毓越过她看到了书桌上亮着的灯,还有翻开的笔记本和试卷。 唐芮白点头,“随便看看。” “有不会的吗?”秦毓问。 “很多。”唐芮白对这事儿倒是无所谓,毕竟明朝中学的第一名拉去二中都是垫底,而她更是学渣中的学渣了。 “那我教你?”秦毓说着顿了下,给自己补了个合理的借口:“一起做作业比较有效率。” 唐芮白盯着她看,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意图,然而对方眼神澄澈,笑容温暖。 “不用。”唐芮白说:“我只是随便做做。” 秦毓却道:“那你教教我,我有好几道不会的。” 说完飞快去自己房间拿了一堆资料就往唐芮白房间跑去。 ----------------------- 作者有话说:秦毓:看着17岁的唐芮白想着从前的唐芮白 唐芮白:所以你爱的根本不是我 秦毓:…… 没招了,这真解释不清。 评论区随机红包~ 很期待看到大家的评论,营养液浇灌[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第23章 秦毓如愿跟唐芮白一起学习。 昏黄的灯光下, 两人一同坐在书桌下,唐芮白手中的笔轻轻转动,看起来随意地翻动着笔记本。 秦毓几次悄悄看她, 合理怀疑她有没有看进去。 但秦毓肯定是没看进去的。 原本以为坐在唐芮白身边会更安心, 不至于写着卷子忽然就走神, 但没想到她总下意识去看唐芮白。 效率极低。 唐芮白直接把她当了隐形人, 最初秦毓还是偷偷地看, 后来见她没反应便光明正大地看,甚至带着几分赌气, 就想让她跟自己说句话。 然而无论她怎么努力,唐芮白都当做没看见。 直到一本笔记翻完,唐芮白顺手拿起手边的杯子喝水, 秦毓才收回目光。 唐芮白将杯子放回原位后闭上眼, 笔记上的内容在脑海里乱成一团。 她就像是在玩拼图一样, 把那些散落飘零的字组合起来。 只能记住一半。 唐芮白记忆力好, 却没有报文科,因为明朝中学大部分学生都是报理科, 这样高考毕业时可以有很多专科学校的专业可以选择。 明朝中学的老师对她们也没太多期待,不打架不闹事就好。 至于不早恋不上课睡觉都已经是高标准严要求了。 不过文理科对唐芮白来说都差不多, 因为她对理化生也有兴趣。 但没太多时间去上课, 更别提明朝中学的老师上课像在放羊了。 学生不好好听,老师也没兴趣好好教,来她们学校教书的老师大多是应届毕业生。 入校时信心满满, 想把她们培养成二中那种学生,最后心如止水,只有一句话—— “爱学不学,反正也不是给我学。” 这句话几乎是明朝中学所有老师的座右铭。 如果不认这句话, 那你就等着被气死吧。 在生命和事业中,她们拥有了共同的选择。 当然,唐芮白对老师的教学没有意见,毕竟她自己也是个糟糕透顶的学生。 等回顾完了自己刚才看过的内容,唐芮白再睁开眼就见秦毓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终于忍不下去,唐芮白淡淡开口:“有效率?” 秦毓:“……” “我看你比较有效率。”秦毓说:“我忍不住看你,也不是我的错吧?” 唐芮白扯了扯唇,没说话,转着轮椅去窗边看风景,放松眼睛去了。 秦毓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觉得自己也看不进去书,干脆找话题跟唐芮白聊天。 “你有想过换个学校吗?”秦毓问。 第28章 “换到哪儿?二中?”唐芮白声音清清冷冷,带着几分讥讽。 仿佛在嘲笑秦毓的天真。 秦毓倒是不介意,她已经知道了唐芮白这种冷淡态度。 冷漠是十七岁的唐芮白的保护色。 “嗯。我可以帮你。”秦毓说:“转来和我一个班。” 唐芮白闻言错愕地转过头,冷淡的目光将她从上到打量到下,“你准备做什么?” 秦毓耸肩:“不做什么啊。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还真是爱当好人。”唐芮白说。 “没办法,就这点爱好。” 秦毓撒泼耍无赖也是把好手的,尽管她的灵魂变成了27岁,可她把自己代入到17岁,仍旧无痛耍赖。 尤其对着唐芮白。 开玩笑,唐芮白是见过她最多狼狈、无耻、不要脸那面的人。 可以说,她对全世界的人都能高冷得起来,但面对唐芮白,三秒破防。 三秒是她坚强的伪装。 “你知道你现在这样像什么吗?”唐芮白反问。 “乐于助人活雷锋?”秦毓笑开,露出梨涡,看起来开朗无辜:“那你以后叫我秦雷锋。” “像包养。”唐芮白没有跟着她的话语走,慢条斯理地说出这几个字。 冷漠语气下是压不住的讥讽。 “我?”秦毓震惊:“包养你?” 哎! 真是时移物换,人生无常,唐芮白永远不变。 当初她们刚在一起,还是极其单纯的肉\体关系时,唐芮白给她转钱,从来不提是不平等关系。 甚至还感谢秦毓替她花钱。 但后来随着秦毓一朝爆火,银行卡里的钱越来越多。 秦毓拍一部剧的费用抵唐芮白跑三年的小剧组,而秦毓也还完了债,满心欢喜去给唐芮白买了辆车。 因为秦毓公司有配车,所以她只给唐芮白买,且当时手头稍稍宽裕,直接去4s店里买了辆奔驰,落地七十多万。 当她开到唐芮白面前时,唐芮白也是用这种语气,这种态度,这种腔调跟她说:“这样,很像包养。” 秦毓听完都觉得好笑,不过她俩当时的关系不似现在。 当时可以随意调笑,也可以抱住咬一口。 但现在她们之间没有那么亲近,反倒是变得有点剑拔弩张。 唐芮白点头:“把我带来你家,又说暗恋我,给我支付医药费,又给了我一笔钱,现在又想帮我转学,你做的桩桩件件,都像是要包养一个人。” 唐芮白说得很平静,她看起来也是波澜不惊的。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宽大袖子下的手,指甲狠狠地掐着自己的掌心。 越是离幸福近,说明跌下来的时候越是粉身碎骨。 这点,她深有体会。 每一次唐暮对她稍好一些,随之而来的是更狠厉的毒打。 所以她想要推开秦毓,迫不及待,却又恋恋不舍。 人怎么能矛盾成这样呢? 矛盾到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撕裂开,以至于让她有点不像自己。 就像现在,唐芮白说出这番话,既想推开秦毓,让秦毓知道她是个不识好歹的坏东西,内心深处却又渴望着一道声音说——她真的很好,好到不会把这些话放在心上。 于是,唐芮白的眸光凄冷,阳光落在她身上。 别墅房里,就连阳光都比阴暗潮湿的东福巷里更暖和。 她就连晒着这样的阳光都觉得不配。 自卑犹如春草,在她荒野贫瘠的心里肆无忌惮地生长,缠住她的身体,绕住她的脖子,让她无法呼吸。 秦毓消化着她的话,毕竟是第二次听到了,还不可能用第一次的解决办法。 因为现在的唐芮白并未给予过她什么,不似从前。 最开始是唐芮白对她付出更多,所以好解释。 可秦毓无法说出她们的从前和过往,那些缠绵悱恻的日子对唐芮白来说是空白格。 沉默片刻,秦毓缓缓道:“就不能把我想得纯粹点吗?我只是喜欢你,想让你更好。”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不求回报的付出。” 唐芮白的眼神太凌厉了,凌厉到秦毓下意识想说出真实答案。 但很快,秦毓恢复理智。 “我就这么一个好人啊。”秦毓转过眼睛,不跟她对视,臭屁道:“不信你去问我妈,从小到大我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没事儿就去喂流浪猫狗,善良是我的底色,乐于助人是我的品格,所以我对你就是无缘无故,不求回报的付出。” ——扯谎真的很累。 尤其是跟唐芮白扯谎。 秦毓使上她那炉火纯青的演技,定下心神来跟唐芮白说话,就像是在跟影后飙戏。 “喜欢一个人,想让她更好有错吗?” 唐芮白反问:“你怎么就知道是变得更好呢?” “总不会比你现在还差。”秦毓站起来,把自己的笔记全部收拾好。 唐芮白安静地盯着她,说实话,有些阴冷。 秦毓走到门口蓦地回头,跟唐芮白的眼神对上, 吓了一跳。 花季少女怎么能拥有这样的眼神呢? 既有心疼又有震惊,还掺杂着一点害怕。 秦毓都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分明除了唐芮白的死,她没什么好怕的。 秦毓握住冰冷的门把手,找回一丝理智:“对你,我无愧于心。你也不要想那么多,安心在我家住着。” 说完便出去了,等回到自己房间靠在门上才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唐芮白的眸光太冷了,冷到她不敢接近。 因为从来没接触过这样的唐芮白,秦毓一直以为唐芮白就是她认识的那样,却没想到回来以后看到的是完全不同的一个人。 除了脸以外,只有偶尔表现出来的细节才让她觉得有点像。 秦毓甚至都在想,如果当初遇到的是这样的唐芮白,她们会在一起吗?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但想着想着,秦毓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怎么那么贪心呢? 祈祷时间倒回原点,让你能再见到唐芮白,还能和父母共处,怎么还想要一个完全相同的唐芮白呢? 这一巴掌秦毓扇得不重,却还是把她自己给扇清醒了。 因为唐芮白的死亡,她太过沉溺于过往,所以在这里踟蹰不前。 她跟唐芮白就是天大的缘分,这才能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所以命运之神眷顾她们,上一次的be结局是她愚蠢笨拙,是她自以为是,是她不懂珍惜。 而这一次,她必定打出he结局。 秦毓去洗了把冷水脸,彻底清醒以后才坐到书桌前学习。 复习知识确实要比初学简单,起码有些底子,融会贯通也快,再加上十七岁的学习能力本就卓越。 秦毓在二十七岁时背台词都得提前留出时间,但这会儿她翻看那些历史笔记,对于各朝各代的变法内容,发现理解得更快,几乎是翻个三四遍就背下来了。 秦毓不由得感慨——年轻的脑子确实更好用。 陷入学习的她慢慢调节好了心态,跟唐芮白就那么不咸不淡地处着。 唐芮白在她家安静到可以隐形。 周日那天,祁妙言她们要来她家玩,说一起玩游戏。 秦毓惦记着带卢昕去医院检查,孰料卢昕给她发来截图。 【卢昕:我跟我姑姑约了30号去。刚好是国庆假期前一天,咱俩请个假。】 秦毓见她安排好了,便欣然同意。 不过她的数学笔记还没理通顺,攒的那些卷子也没写完,但她也确实太久没跟祁妙言她们玩了。 所以没舍得拒绝。 秦毓干脆前一天晚上熬到三点把那些作业写了,第二天早上起来又给自己泡了杯咖啡,一手捧着咖啡杯,一手捏着笔做卷子。 幸好回来的是高二,这要是直接给她送回高三,估计她真能死一死的。 但二中的高二过得也并不轻松,老师们已经开始给尖子生上强度了,甚至希望尖子生们去参加竞赛。 然而秦毓是个门门都不错,但门门都不那么突出的,这要是再参加竞赛,她真就要熬到猝死了。 年轻的身体就算是熬了夜,很快也就恢复。 秦毓刚写完一张卷子,手机就微微震动。 祁妙言的声音也随之在楼下响起,听见她夹起嗓子,乖巧喊:“阿姨好~” 秦毓立马扔了笔出门去。 祁妙言带着凌峰、卢昕都来了,甚至凌峰还带来了她的前桌,一个安静腼腆,高高瘦瘦又很白的男生。 秦毓已经忘了他叫什么名字,如果不是后来凌峰提了一嘴,她估计这辈子都记不起来还有这么一个人。 可这会儿要是表现出来,那不就露馅了吗? 秦毓装得很好,跟她们一一打招呼,然后就去厨房拿东西,顺带喊了祁妙言。 第29章 等到了厨房她才压低声音问:“怎么把他也带上了?” “哦?你说周祈啊,凌峰说自己没伴,咱们都是一帮女孩子,而且他玩游戏厉害,让他带咱们飞。”祁妙言解释:“我在群里跟你说了啊,你没看群?” 套出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秦毓更淡定了,“没时间。我写作业呢,我就几天没去学校,那卷子多的能把我埋了。” “嗐。这还是老师手下留情了。”祁妙言亦是苦不堪言。 当学生的,就没有不为作业发愁的。 “你还差多少没写完啊?明儿就去学校了,可别被老师给抓了典型。”祁妙言说:“不行我等会儿帮你写几张。” “算了,差不多写完了。”秦毓把阿姨洗好的水果递给她,又从她家的零食柜里拿出一大堆,全部堆在一个大盘子里往外拿。 除此之外,张阿姨还做了些甜品。 温女士只是下楼来跟她们打了声招呼,便借口有事出去找卢阿姨串门了。 等她走了以后,祁妙言才羡慕道:“哎,别人家的妈妈。” “咋?咱妈亏待你了?”凌峰头埋在手机里,却还见缝插针地问:“我今儿就回去告诉她,你想换个妈。” “你过来。”祁妙言叉着腰,“现在滚过来我还能给你个全尸。” “不可能,我又不傻。” 姐弟俩开始了日常互怼,骂骂咧咧的声音不绝于耳,把这幢安静的别墅给吵得有了些活气。 秦毓则跟卢昕讨论起了即将到来的会考,试图旁敲侧击地引导,让卢昕能帮忙划个重点。 要搁以前,秦毓都是给人划重点的那个。 但现在……哎,好汉不提当年勇。 卢昕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看了好几眼,然后道:“明天去学校,我把我笔记给你。” 秦毓立刻笑道:“就等你这句话。最近真的累死,根本不想学习啊。” “放心。秦姐,我天天都不想学习。”凌峰凑过来问:“所以,打游戏吗?timi一下,放松一整天,你值得拥有。” “请问你说的是那个打了一能被队友气死,二能被对手打到生无可恋的[王者荣耀]吗?”祁妙言在一旁嘲讽道。 “不会。”凌峰揽住周祈的肩膀:“有周哥在,包赢的。” “这么厉害?”祁妙言挑眉:“等会儿试试就知道。” “那你们先玩会别的,我上楼有点事。”秦毓说完就去楼上找唐芮白。 …… 唐芮白早就听到楼下的笑闹声,她还看到了那天来给秦毓送笔记的女生。 乖乖巧巧的,除了长相和自己有些相似外,看不出来哪里和她一样。 唐芮白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成为一个乖乖女的替身。 当然,替身是她自己猜测的,秦毓并未给她肯定的答案。 不过没否认就是承认。 世间大多数事都能用这个定理。 因为如果这是假的,岂不是侮辱秦毓的品格? 这种事秦毓自然会否认得很大声。 这事儿对唐芮白来说也挺具备冲击性的,说明她暗恋的秦毓并不那么干净纯粹。 唐芮白喜欢秦毓也是件挺不可思议的事儿。 中考完的暑假,唐芮白在一家24小时便利店打工,隔一天要值一次夜班。 那家便利店紧挨着体育馆,秦毓常去那里打球,穿一身球衣,扎着高高的马尾,打完球后额头出一层汗,脸颊潮红,然后去便利店买一瓶冰水。 唐芮白会注意到她是因为身高,她在女生里实在很高。 初中时她们班最高的女生也就一米六多,但秦毓看起来起码一米七以上。 况且她长得很好看,笑起来也很耀眼。 阳光明媚,热情开朗,跟人说话时带着扑面而来的朝气。 有天晚上十点,秦毓走进了便利店,想买荔枝味的汽水。 店里最后一瓶荔枝味的汽水是唐芮白自留的。 那天是她生日,她买了一个巴掌大小的蛋糕,留了一瓶汽水,准备等下班以后给自己过生日。 往年唐芮白买桶泡面,就算给自己过生日了。 今年能自己赚钱,准备奢侈一下。 却没想到秦毓满脸遗憾地说:“我听人家说荔枝味的汽水很好喝,只有你们店里有。” 唐芮白也是这样听人家说的,荔枝味的汽水带着甜味,一点都不腻,一口就像是喝了半个清凉的夏天。 所以她才舍得买一瓶十五块的汽水。 “三天后进货。”唐芮白说:“你可以等三天后再来。” “啊?我要出远门。”秦毓说:“等回来估计得一个月后,那会儿还有货吗?” “不确定。”唐芮白诚实地说。 那会儿她都不一定还在这里上班。 秦毓有些失望,唐芮白低头看到自己书包里的那瓶汽水,鬼使神差地拿出来。 “这瓶卖给你吧。”唐芮白说。 秦毓啊了声:“怎么还有?” “留给我自己的。” 唐芮白把那瓶汽水卖给了她,问她要15块,结果秦毓给了五十。 秦毓看起来就是常不缺钱的富家千金,喝了口汽水后觉得并没有大家吹捧的那么好喝。 但她还是坐在便利店的椅子上,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安静地坐了很久。 临近十二点,来便利店的人逐渐少了。 唐芮白去收拾长桌上的垃圾,状似无意地问:“你不回家吗?” “先不回。”秦毓看着关了机的手机,“跟我爸吵架,离家出走着呢。” 她把离家出走这事儿都说得潇洒。 唐芮白淡淡地哦了声,低着头收走了垃圾,继续回到柜台上值班。 时针划过十二点,唐芮白拿出那个蛋糕,给自己点了一根蜡烛。 秦毓趴在桌边百无聊赖,晃着两条长腿,开口都是带着困倦的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你生日啊?” “嗯。”唐芮白嗯了声,然后闭眼许愿,吹灭蜡烛。 又是一年。 距离她成年又近了一年。 秦毓不知想到了什么,低声说了句:“生日快乐。” “谢谢。”唐芮白道了谢,便去整理货架。 从仓库里搬出东西补充货架,巡视每一个货架上的东西,确保每个种类都保持充足。 等她整理完以后,坐在窗边的秦毓不见了。 但柜台上有一个巧克力蛋糕。 蛋糕上有一张便签: [谢谢你把最喜欢的荔枝味汽水让给我,我请你吃我最喜欢的蛋糕。 生日快乐~不知道名字的朋友~] 是个特别温暖的人。 唐芮白第一次吃巧克力味的蛋糕,一点都不像唐暮说的那样苦。 唐暮从来都不愿意给她买的巧克力蛋糕,是由一个陌生人买给她的。 从那天以后,唐芮白就没再在便利店里见过秦毓。 那些跟她一起打篮球的女孩还会来便利店买东西,但秦毓再没来过。 唐芮白听她们说,她被送到乡□□验生活去了。 等后来高中开学,唐芮白不出意外去了最差的明朝中学。 没想到她们跟二中同天开学。 唐芮白在走进校门前,在人群里看到了自信张扬的秦毓。 秦毓跟她的朋友们走在一起,说说笑笑,看上去朝气蓬勃。 见她的目光落在秦毓身上,身边有人跟她说:“那是秦毓,我们一个初中的,学习好家庭条件也好,羡慕啊~” 一句羡慕道尽所有,唯独唐芮白那颗濒死的心,像有春风拂过。 两个学校同一天举办开学典礼,唐芮白站在最边缘的位置,隔壁就是二中操场。 她听到秦毓作为新生代表上台发言,介绍自己的名字:“我叫秦毓,秦晋之好的秦,钟灵毓秀的毓。” 秦晋之好,钟灵毓秀。 真是个富有诗意的名字。 后来她们又见过一次面,她的书掉在地上,秦毓疾步走过来帮她捡起。 她道谢,秦毓却摆手笑道:“没事,小心点。” 说完便错身往前走,大步昂扬。 阳光宛若碎金照在她身上,亮得晃眼。 唐芮白便知道,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事,对秦毓来说不过是顺手。 ----------------------- 作者有话说:秦毓:为什么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不记得! 唐芮白:呵呵。 [柠檬] 随机掉落小红包~~ 第24章 唐芮白不知道秦毓顺手做过多少件好事, 不可否认,她是个非常善良的人。 因为得到了足够多的温暖和宠爱,也有足够多的底气去帮助别人。 所以她就像是春日撒种一样, 随处散播着她的善良。 唐芮白是秦毓随手撒出去的种子, 恰好破土发芽, 还开了一朵摇曳的花。 唐芮白坐在书桌前, 摊开一张卷子。 第30章 她的思绪很乱, 跟楼下那些喧闹的声音微微重合。 “叩叩——” 敲门声骤然响起,秦毓动作很轻, 就连说话声也有意放缓:“在忙吗?” 唐芮白将那张卷子放到一旁,垂眸轻呼了几口气,收起所有复杂的思绪。 坐在轮椅上多有不便, 即便已经坐了几天, 她仍未习惯。 “进。”唐芮白应了声, 人也已经到了窗边。 她真的很喜欢这扇干净的落地窗, 仿佛整个世界都是透明的。 秦毓上门来喊唐芮白下楼一起玩,她不确定唐芮白会不会想下去。 但私心里讲, 她希望唐芮白能跟她的朋友玩到一起去。 像祁妙言,典型的胆大心细, 人又热情开朗, 慢慢总能融化唐芮白这块冰山。 朋友是很重要的存在。 但17岁的唐芮白没有朋友。 “我同学来玩。”秦毓说:“大家在楼下打游戏,你要不要一起?” “不了。”唐芮白背对着她,眼睛落在窗外的一颗芭蕉树上, 语气淡淡:“你们玩。” “一起呗,我介绍你们认识。”秦毓没有被拒绝的尴尬,反倒坦然道:“她们都很想认识你呢。” “想认识我?”唐芮白的轮椅转过来,唇角微勾:“我很出名?” “主要是想看我这段时间在跟谁玩。” 秦毓说着主动去推她的轮椅。 唐芮白的腿并没有问题, 坐轮椅也是为了更好的养伤,在门口时她摁停了轮椅,倏地站起来。 “我们也不算很熟。”唐芮白往后退,断掉的肋骨因为稍大幅度的动作而隐隐作痛。 但她掩饰得很好,垂下眼冷然道:“我想,我跟她们更没有认识的必要。” 要是17岁的秦毓,听见这话肯定想:你傲什么啊?不想认识就不认识。 可现在的秦毓非常有耐心,抱臂看向唐芮白:“有的。以后你转到我们班,就都是同学了。” 唐芮白:“……” “给我一个理由。”唐芮白问:“一个站得住脚的理由。” “我喜欢你呗。”秦毓有点耍无赖了。 不这样她根本无法隐藏真实的自我。 即便这样,她看向唐芮白的眼神里还闪着炽热的光芒。 她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但唐芮白却能看出来。 这种深情的目光并不是在看她。 唐芮白冷笑,“你我都知道这是假的。” “怎么就是假的了?”秦毓急道:“我喜欢你表现得难道不明显吗?” 唐芮白沉默。 秦毓直勾勾地盯着她看,似乎这样就能让唐芮白相信她的话。 到底还是年纪小,唐芮白脸上的伤经过这几天的疗养,已经淡到几乎看不见了。 白皙的脸蛋又嫩又软,饱含胶原蛋白,只是她太瘦,就连下巴都很瘦削。 秦毓看着就流露出心疼的神色。 唐芮白别过脸,没再跟秦毓对视。 气氛又一次陷入僵持。 她们在这个问题上似乎讨论不出来个答案,唐芮白每次去问,得到的都是一样的答案。 可她知道这个答案是假的。 唐芮白抿唇问:“你喜欢的是楼下那个女生?” “哪个?”秦毓愣怔。 “那天来给你送笔记的。”唐芮白说:“我跟她长得有点像。” “哪里像了?”秦毓越发错愕,“你是瓜子脸,她是鹅蛋脸,你是双眼皮,她单眼皮,你鼻梁高,她鼻头尖尖的,你俩一点都不像好吧。” 唐芮白再次沉默。 秦毓却像是福至心灵般,“你以为我喜欢的是卢昕,而我把你当成了卢昕的替身,我又因为得不到卢昕,所以才让你留在我身边当替身?” 因为在讨论这个敏感的话题,秦毓主动关上了门,而她靠在门上。 这会让她有安全感。 就像从前她们吵架时,她把控着门口,就能防止唐芮白生气时夺门而出。 这样无论她们怎么僵持,怎么难受,都同处于一个空间里。 秦毓说完以后自己先笑了,看向唐芮白的眼睛里都闪着碎光。 “你怎么想的啊?唐芮白。” 秦毓喊她的全名,每个字似乎都带着缱绻的亲昵,似乎喊过她的名字很多次。 这是唐芮白最不能理解的地方。 秦毓似乎对她很熟悉,比她所以为的更熟悉。 可她们从前,除了中考完在便利店的相遇外,没有交际。 而秦毓不记得便利店里的打工妹,也不知道唐芮白。 就像是突然闯进了她的世界,准确无误地喊出了她的名字,还要帮她。 一切的一切都让唐芮白觉得突兀。 唐芮白喜欢她的靠近,却又害怕。 矛盾的体验和感受让她整个人都很不安,让她不知所措。 可她又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应对,所以有了各种看起来还算靠谱的猜测。 “不对便不对,你笑什么?”唐芮白冷冷地扫她一眼。 秦毓顿时收敛了笑意,“只是觉得你这个猜测很无厘头。” “否则呢?”唐芮白冷着脸说:“总比你说暗恋我,要来得更贴合实际一点。” “可我喜欢你是事实。”秦毓说。 “你喜欢的不是我。”唐芮白迅速否认。 秦毓立刻问:“那我喜欢的是谁?” 这就是一场对峙了,四目相对。 唐芮白企图从秦毓的眼神里看出她的心虚,却看到了坦荡与自信。 而秦毓表现得足够坦然,因为她就是喜欢唐芮白啊。 “反正不是我。”唐芮白再次别过脸。 “但可以肯定不会是卢昕,我和她就是从小到大的朋友,要是喜欢早都告白了。” 秦毓还想说什么,楼下祁妙言已经在喊:“还玩不玩啊?!秦毓你去楼上拉屎了吗?!这么墨迹!” 秦毓:“……” “闭嘴。”秦毓打开门朝楼下喊了声:“马上来。” 唐芮白刚才没吵过秦毓,独自生闷气,坐在床边深呼吸了两下,垂着眼动也不动坐着。 秦毓过来拉她,“走呗。我跟你保证,她们都很好相处,你一定会喜欢的。” 唐芮白没动。 秦毓半蹲下来仰头看她,少女刚洗完的头发散发着甘冽的松香,却像是一只毛茸茸的小狗,眼睛亮晶晶的。 “走嘛走嘛。”秦毓放软了声音喊她的名字:“唐芮白。” 不是撒娇胜似撒娇。 唐芮白扭过头不看她,喉头微微干涩,艰难又小心地吞咽了口口水。 “走不走呀。”秦毓伸手戳她的腿,放轻的声音里有几分哽咽。 她又靠近了唐芮白,还可以这样跟唐芮白说话。 真是……何其幸运。 “我都跟她们夸下海口了。”秦毓低声说:“就下去一起玩呗。” - 唐芮白还是跟秦毓下楼了,没有坐轮椅,缓慢又困难地行走。 从下楼的时候,大家就盯着她看。 祁妙言她们主要是好奇,毕竟学校里最近的流言疯传,传到后边说是因为唐芮白长得好看。 那些人想追她,没追到所以恼羞成怒把女孩给打了。 不少人都在网上发帖骂星海职高那帮男的。 祁妙言更是首当其冲,昨晚在贴吧跟人对骂到凌晨十二点半。 这会儿见了,觉得倒是不负盛名,确实漂亮。 “你好啊。”祁妙言率先朝她伸出手,“我是秦姐的朋友,祁妙言。” “卢昕。”卢昕紧随其后,“我家就住隔壁,很近的。那天我来给秦毓送笔记,在楼下和你打了招呼的。” 卢昕声音很软萌,听起来就觉得是甜美乖巧类型的。 “是打招呼吗?”唐芮白低声问。 “是呀。”卢昕甜甜一笑,“太晚了我就没有上楼。秦毓说会把你介绍给我们。” “哎呦我天。”凌峰凑过来讪笑,“这话说得像秦姐要把她对象介绍给我们呢。” 祁妙言一个抱枕扔过来,“凌峰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是吧。我们这么纯洁的友谊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就变味了?” 唐芮白往后闪了下,免得她们伤其无辜。 两人打闹了一阵,凌峰才又过来跟唐芮白做自我介绍:“凌峰。山峰的峰。” 说着还拉过腼腆的周祈:“这是周祈,我们一个班的,他游戏打得贼溜,还单身。” 最后一句说得颇有些意味深长。 周祈杵了他一下,“说什么呢?” “咋了?我们在座的都单身啊,我又不是给你介绍女朋友呢。”凌峰说完又喊了声秦毓:“你说是吧,秦姐?” 说话时还朝秦毓眨眼,像是在暗示。 但秦毓忙着给唐芮白拿零食,根本没看他。 凌峰纯粹抛媚眼给瞎子看。 反倒祁妙言咕哝了句:“这事儿跟你秦姐有什么关系。欠不欠呐你。” 第31章 唐芮白怀里放了一堆零食,秦毓才放心地喊她们一起打游戏。 因为是一款刚出不久的新手游,在此之前,凌峰他们都是玩端游的。 手游相对来说好操作,在班里风靡一时,所以很多人都在玩,甚至放假以后还会跟朋友一起pk。 秦毓在祁妙言的怂恿下也注册了账号,但会玩的英雄不多。 怎么说呢? 这款手游对17岁的秦毓来说有点陌生,但对27岁的秦毓来说就是手拿把掐。 因为她后来还去参加了手游比赛的综艺,当了两期飞行嘉宾,而她的射手玩得还不错,因此上过热搜。 这款游戏刚出便在学生群体中风靡,甚至达到了长盛不衰的地步。 秦毓也不能表现得特别熟悉,毕竟她现在段位还在黄金。 刚好五个人,之前在班里他们就一起玩过。 秦毓射手,凌峰铁坦,祁妙言中法,卢昕辅助,只差个打野,周祈刚好补了这个位置。 游戏刚开,秦毓察觉到唐芮白探过来的眼神。 秦毓便把手机递过去:“你玩吗?” 唐芮白摇头:“没玩过。” “可以试试。”秦毓说:“我在旁边教你。” 秦毓对这点还是很有信心,因为唐芮白的游戏天赋很高,后来她们一起玩游戏,几乎都是唐芮白带飞。 不管是什么类型的游戏,只要给唐芮白讲解玩法,再让她实操一把,她都能迅速掌握。 就连剧本杀、密室逃脱这类的沉浸式解密游戏,都难不住唐芮白。 唐芮白却还是拒绝,“没事,你玩吧。” 然后她就安静地坐在那儿吃东西,拆了个红糖小麻花正要往嘴里喂,结果见秦毓还在盯着自己看。 唐芮白顿了下,拆开包装的小麻花伸到秦毓嘴边:“你要吃?” 秦毓笑了,露出梨涡,看上去心情很好,一口咬下:“谢谢。” 唐芮白在她朋友面前,倒显得没那么冷漠。 却无比安静,安静到容易让人忽略她的存在。 尤其这几个人由祁妙言为首,玩游戏激动的时候祁妙言和凌峰就是一出戏。 秦毓打到一半说要去卫生间,借故把手机给了唐芮白。 唐芮白懵住:“我玩?” “嗯。随便玩,无所谓。”秦毓说:“闭着眼睛也能赢。” 唐芮白:“……” 秦毓无视了队友们哀怨的眼神,只跟唐芮白道:“加油。” 唐芮白抿唇:“我尽力。” 卢昕也温声道:“没事,你随便走,我跟着保护你。” 但是很快,大家就笑不出来了。 唐芮白操作确实不太丝滑,比起秦毓来还差得远,再加上她本应该carry,结果拖了后腿。 眼看着顺风局打成了逆风,一时间凌峰也沉默了。 倒是卢昕还很耐心:“你就走这里,拿了这个红buff就过来打小兵,等他们过来的时候你就往我身后躲,我保护你。” “好。”唐芮白应了声。 最开始玩这个游戏的新手,光是找地图都要好一会儿,但唐芮白很快就摸索到了地图和人物,也分辨清了每个人的位置。 对于游戏,她自有一套理解逻辑。 而她们家打野因为多次过来支援唐芮白,结果被对方抓到心态快要崩了。 周祈坐在凌峰身边,凌峰安慰道:“没事儿,下局再战。” 这一局毫无疑问地败了,秦毓也回来,随口问了句:“怎么样?赢了吗?” “输了。”凌峰幽幽地回答。 “还玩吗?”秦毓又问唐芮白。 唐芮白摇头,把手机还给秦毓:“你玩吧。” 她是对这个游戏挺感兴趣的,但也没有要占别人位置的打算。 “没事,你玩。”秦毓把手机又给了她:“你要不要试试打野?” “我天!”凌峰先叫了:“秦姐你是要当纣王啊?” “神经。”祁妙言翻了个白眼:“说话能不能过过脑子?打个游戏还给你扯上历史了。” 秦毓睨了眼凌峰,又问周祈:“你玩射手,行吗?” 见秦毓主动跟自己说话,周祈红了耳朵,讪笑道:“好。” 悄悄看过来的眼神带着几分殷切的欢喜。 如果不仔细看的话,肯定会下意识地忽略。 就像上一世,秦毓根本没注意。 但是有了凌峰的铺垫,秦毓注意到他的不自然,那是少年情窦初开的眼神。 秦毓坐在唐芮白身边,告诉她哪个英雄是打野,玩这个位置的话需要注意些什么。 游戏刚出没多久,短视频平台还没那么发达,游戏博主的技术讲解也不及十年后。 秦毓只是凭借自己的印象给唐芮白讲了下,却没想到收获了四双诧异的眼神。 祁妙言震惊地问:“秦姐,你这几天去进修游戏啦?怎么懂这么多?” “这不是显而易见?”秦毓心里慌了一秒,表情却不变,语调微微上扬:“我聪明呗。” “行吧。”祁妙言勉强接受这个说法:“但你原来都玩射手,这会儿突然对打野也这么精通。” “她从小学东西就快。”一边的卢昕轻叹了口气:“让人难以企及。” “没事。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祁妙言拍了拍她的肩。 卢昕转过脸,乖巧问:“那我擅长什么?” “你擅长吃。”凌峰哈哈大笑:“还有看小说。” 祁妙言一个抱枕扔过去,把凌峰的笑声砸断。 凌峰愤愤地看向祁妙言,祁妙言却冷笑,咬着牙道:“咱们家剩饭都给你吃了吗?怎么说话这么难听!” 凌峰:“……” 眼看着两人就快掐起来,却没人阻拦。 平时这活儿都是秦毓的,但今天秦毓忙着指导唐芮白打游戏。 这几天唐芮白几乎跟秦毓几乎都是横眉冷对,今儿好不容易有了改变,秦毓根本无暇顾及祁妙言和凌峰。 只要这两人不把她家拆了,秦毓都能当没看见。 没一会儿,凌峰讪讪给卢昕道歉,风波平息。 秦毓扫了眼,呷着笑道:“打完架了?那就来玩游戏。” 十几岁的少年们对游戏有种天然的热爱,尤其是对战类,哪怕嘴上说着没关系,可心里就卯着劲儿想赢。 凌峰见秦毓放心把手机交给从来没玩过游戏的唐芮白,跟祁妙言嘀咕:“秦姐什么时候跟她关系这么好了?” “想知道?”祁妙言踹他:“你去问问。” 凌峰撇嘴:“我不敢。” 祁妙言轻哼一声,说他没出息。 但祁妙言也很好奇,眼睛余光随意扫过去,就见秦毓跟唐芮白格外亲昵。 尤其是秦毓,她手机从来都不让人碰。 以前总说什么,手机是个人隐私,跟对象没什么区别。 所以现在能随便给人家碰? 要是这会儿就她们几个,祁妙言肯定得调侃揶揄一番。 但这里有周祈和唐芮白在,她就什么都没说,给卢昕剥了一把瓜子后,催促她们赶紧玩游戏。 时间宝贵,不管输赢先玩几把。 唐芮白拿了打野位,选英雄的时候,秦毓推荐她选个简单好上手的,但唐芮白入局以后看见一个建模很不错的英雄,秒选。 “我去。” “哎呦。” “厉害。” 客厅内同时响起三声感慨,分别来自凌峰、祁妙言、卢昕。 从她们的语气中,唐芮白判断:“这英雄很难玩?” “有点。”周祈作为首批玩这个游戏的玩家,跟她简单说了一下刷野方式。 至于打野意识,秦毓刚才已经教过了。 唐芮白安静地听,时不时点头附和,等游戏开局,她道了声谢,便低头玩了。 大家已然对这一局不抱任何信心。 秦毓坐在唐芮白身边低声教学,“走这里。去拿对面的红。” 唐芮白起先还有些乱,可是四分钟以后,她刷了龙,开始支援,一切步入正轨。 六分钟去支援了祁妙言,开大的时候刷死两个 人,然后残血跑路去对方红区抢掉了红buff。 八分钟复刻同样的操作去帮周祈,依旧残血跑掉,还刷了野区所有怪。 局势从最开始的逆风,到现在隐隐顺风,而打野经济最高。 凌峰不由得抬头看了眼,就见唐芮白纤长白皙的手指摁在屏幕上,快到他眼花缭乱。 而她表情认真,整个人似乎都沉浸了进去。 这手速……凌峰感慨,都能去打职业了。 不仅如此,唐芮白的意识好得可怕,她不仅能及时支援,在游戏后半程甚至可以指挥。 她话很少,发出的指令精简明了,如同珠玉落进盘中,清脆又悦耳。 最后,她们反败为胜。 秦毓由衷地笑了,而后瞪了眼凌峰:“怎么样?就问你服不服?” 第32章 “服服服。以后就是我姐了。”凌峰狗腿地说:“姐,怎么说?真是第一次玩吗?” “是。”唐芮白说:“还挺简单的。” 凌峰:“……” 感觉心脏一万点暴击。 秦毓脸上扬着笑,与有荣焉。 祁妙言没忍住揶揄道:“秦姐,这人家小白赢的,怎么感觉像你赢了一样?” “小白赢就是我赢。”秦毓这会儿脸皮厚着呢,“少废话,就问你们被带飞爽不爽?” “爽翻了。再来两把。”祁妙言笑道:“小白这游戏天赋强得可怕。” “确实。”秦毓点头表示认同。 唐芮白玩秦毓的手机,秦毓坐一边也不觉得无聊,没事儿做的时候就剥瓜子,还专门拿了个小碗。 一局结束她能剥小半碗,祁妙言伸手想拿来吃几颗,结果被秦毓拍了手,“想吃自己剥。” “你剥这么多,给我点儿怎么了?”祁妙言不服。 秦毓摇头,没一会儿剥了大半碗都放到唐芮白面前。 祁妙言:“……” “你今天确诊了一种病。”祁妙言义正言辞地说。 秦毓:“嗯?” 祁妙言咬着牙道:“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的病。” 秦毓斜睨她一眼:“有文化。” “没事,言言。”卢昕把自己剥的瓜子给祁妙言,“你吃我的。” “你吃。我就是看秦姐能怎么偏心。” “你偏心我还没说你呢。”秦毓轻哼:“刚你给卢昕剥那么多瓜子,有我一口吗?” “那不一样。”祁妙言说。 秦毓懒懒散散地躺在沙发上,抱臂好整以暇地盯着她:“怎么不一样?我跟卢昕不都是你朋友吗?” 祁妙言脸色微赧:“就是不一样。” 秦毓忽地拉长了音调,“是哦。哪里不一样?” 祁妙言的脖子迅速蹿了一抹红,“行了,我不说你。真是,赶紧打游戏,好不容易有一天假。” 她着急了,慌乱着想要把这事儿给揭过去。 那笨拙的模样把秦毓逗笑了。 秦毓发现自己上一世确实跟个傻子一样,爱情绝缘体,祁妙言都表现得那么明显了,她都没看出来。 一直以为她们这几个人是非常单纯的友谊。 真是天真。 这样想来,上一世祁妙言学医,出国读博,一切都有了踪迹。 游戏再次准备开局,凌峰忽然问:“白姐不用她自己的号吗?这样全给秦姐上分了。” “我没号。”唐芮白说。 “你注册一个。”凌峰笑:“我加你,以后你带我飞。” 唐芮白微顿。 还不等她说拒绝的话,凌峰的笑容忽然僵在脸上,而后目光幽幽地看向秦毓。 “秦姐,你以前不是说手机是你老婆,谁都不能碰么。”凌峰哀怨道:“你变了。” 唐芮白捏着秦毓的手机,手指轻轻划动。 秦毓不动声色地往唐芮白那边靠了下,朝着凌峰假笑:“怎么?你有意见?” 凌峰:“……” 他哪敢有意见啊。 只不过眼神在秦毓和唐芮白身上晃,又不死心,贱兮兮地问了句:“秦姐,你真不打算谈恋爱?” “跟你有屁的关系。”秦毓瞪他:“管好你自己。寡王。” 凌峰捂着心口,“秦姐,你真是……一如既往的狠。” 说完以后便叹气,拍了拍周祈的胳膊——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唐芮白淡淡出声:“开了。” 游戏里的提示音响起,而唐芮白看似不经意地扫过秦毓的脸,余光却扫到斜对面的周祈。 ——哦,他喜欢秦毓。 ----------------------- 作者有话说:17岁的秦毓:手机是我老婆,谁都不能碰。 27岁的秦毓:我老婆就在旁边,随便碰我的手机。 [让我康康] 因为周六上夹子啦,所以周六换成晚上十一点多更新,大家随时刷新~ 谢谢~~等待期间大家也可以看看别的文呀。 譬如——[让我康康] 安利一下wuli鱼霜老师的连载文呀~ 《如昨》 姜若宁腰细翘臀大长腿,是模特公司的标杆,刚换公司就接了好几个品牌秀展和拍摄,其中有一个品牌方比较特别,拍摄当天只有老板和助理,助理手上抱着几件衣服,姜若宁奇怪:“没有化妆师?” 面前一直沉默的老板说:“我帮你化。” 姜若宁:“造型师呢?” 老板依旧:“我帮你做。” 姜若宁乐了一声:“衣服呢?” 老板:“我帮你穿。” 晚上姜若宁被人挤着怼在门框上,那人埋在她脖子处,咬着她锁骨。 轻声问:“要我帮你脱吗?” 还有我宝宝的完结文!《钓系美人a招惹疯批o后》 敲好看!! 晏唯在剧组听说omega妹妹把一个女a带进家门,连夜回去,次日一开门就被一身奶香的漂亮alpha抱个满怀。 完美的信息素匹配度下,晏唯腺体发红,眼前人却全然不知,还亲热熟稔的唤她姐姐。 第一眼,她就知道这是个妖精。 姜弥一直想有个温柔姐姐,小时候就喜欢跟在邻居姐姐身后,后来人家搬走她还难过了好一阵。 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因为借住再次见到,更没想到,她的邻居姐姐居然就是她的偶像影后晏唯!一激动崴脚扑上去,直接把人抱了。 晏唯是出了名的清冷美人,又和家里关系不好,姜弥为了缓和晏唯的情绪,希望偶像过得舒心,慢慢靠近,用心示好,几乎把人捧在手里宠。 晏唯却始终态度淡淡,难得能给她一个笑脸,相处更是充满强势。二人拍完一部电影后,她便默默远离。 直到——她又接了一部双女主剧,有一段吻戏,她因为没经验请教晏唯。 一开门被发情期的omega压进沙发里。 晏唯伏在她耳边轻飘飘一笑:“什么戏都敢找我教,你还真是敢啊?” 姜弥才知道,什么禁欲清冷,明明是个疯子! 小剧场: 姜弥和戏里官配上了cp热搜。 那个晚上,晏唯把她的alpha锁在房里,捆着她的手,亲热的把脖子凑到她嘴边,诱哄道:“乖,标记我,就给你松。” 第25章 几人在秦毓家玩了一下午。 打了两个多小时游戏后, 又开始玩扑克牌。 一直到天擦黑,祁妙言的妈妈打来电话,他们才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卢昕家就在旁边, 凌峰、祁妙言和周祈的家都在一个方向, 他们就是打车来的, 所以也打车回去。 就是这边别墅区不好打车。 秦毓倒是会开车, 但她现在没驾照了。 没一会儿, 温女士回来,得知她们要打车回家, 立刻邀请她们在家里吃晚饭。 温女士是个热情但又体贴的人,对秦毓的朋友尤其如此。 她能说出让人无法拒绝的理由,把祁妙言她们留下, 还主动给祁妙言的父母打电话, 说等他们吃完晚饭后, 由秦毓的父亲送他们回家。 不然三个孩子打车, 家长不放心。 哪怕他们已经十七岁,凌峰和周祈更是长得高高大大。 温女士还是将他们当做需要保护的小孩。 晚饭前, 温女士还给他们端来了餐前水果,只有一小盘, 让他们随便吃点垫垫肚子, 等着一会儿吃正餐。 保姆阿姨做饭很快,应是温女士在离开前就交代过,晚上她们会留下来吃饭, 所以阿姨一下午都在备菜。 没等多久,晚饭便上了桌。 秦总回来晚了,温女士没让她们等,为了让她们吃得舒服, 还主动坐在了最不起眼的位置。 这一切唐芮白都看在眼里,不由得对温女士更加钦佩。 除却钦佩外,还有些说不上来的羡慕。 当初她以为那个同学说羡慕秦毓,是因为她家境殷实,如今才发现,钱财不过身外之物,这种家庭的爱意和尊重更令人艳羡。 大家吃得差不多,秦总也回了家。 温女士交代司机把他们都安全送到家,这才目送她们离开。 离开前,祁妙言若有所思地瞥了眼秦毓,秦毓却吊儿郎当地朝她挥挥手:“学校见。” 他们离开后,唐芮白也很快上了楼。 拿出手机发现万晴给她打过两个电话,唐芮白回过去。 电话接通后,双方沉默,只有安静的呼吸声。 “不说话我就挂了。”唐芮白那清冷的声音沉着,听起来还有些吓人。 “别。”万晴终于开口:“我就是不知道该跟你说什么。” “感谢和道歉的话都不用说。”唐芮白说:“还跟以前一样,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怎么可能呢?”万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 第33章 “事情已经发生,说这些没有意义,万晴。” 唐芮白拒绝任何伤春悲秋的腔调,也拒绝没有意义的假设。 她跟万晴之间还算是比较纯粹的关系,如果经此之后改变,那还挺麻烦的。 “我知道。”所幸万晴没有再继续,只问:“你的伤怎么样了?我想去看你,但不知道你住在哪里。” 唐芮白顿了下:“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你的事我会帮忙作证。章警官已经找过我了,如果你要打官司,我会出庭作证。”万晴说:“希望你别怪我。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会……” 万晴又开始哽咽,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悲伤。 “哭是没用的。”唐芮白说:“你能帮忙作证,这就足够了。” “可你还是受伤了。” “他们后来还有找你的麻烦吗?”唐芮白不想在这件事上经历鬼打墙一样的对话。 她知道万晴内疚,也知道万晴无力对抗那些人。 愿意为她出庭作证就已经耗费了巨大的勇气。 万晴的家庭条件跟她差不多,只不过万晴生活在一个不用挨打的环境里。 万晴父母离异,后来父亲去世,她跟奶奶相依为命。 住在一个很小的出租屋里,奶奶在小区附近捡破烂,所以她初中以后就开始打零工。 因为这件事奶奶跟她争执过很多次,奶奶希望她能专心学习,好好读书考大学。 可万晴做不到。 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聪明的人,也不是学习的料,奶奶年纪大了,她就想早点赚钱让奶奶过点好日子。 起码不用像现在一样,住在没有阳光的老旧出租屋里,到了阴雨天,咳嗽声比雨声都大。 “有。”万晴说:“但我已经跟老师申请退学了。” 万晴说完后停了几秒,轻呼出一口气道:“不用上学也挺好的,起码不用生活在一个痛苦的环境里。” 唐芮白垂下眼。 万晴说的何尝又不是她的想法。 真的有无数次想要放弃上学了,只要不用读书,她可以在任何一个风和日丽的天气,带着身份证逃离澜市。 从此天高皇帝远,再也不用在唐暮的手底下讨生活。 不管是进厂打螺丝,还是去便利店打工,她都觉得轻松极了。 手心朝上的日子是最难过的。 可她又没有办法,她想要拿到一份学历。 “嗯。”唐芮白道:“准备好之后去哪了吗?” “等你这事儿结束,我想去南方看看。”万晴提起这事儿,语调也轻松几分:“我在网上认识一个姐姐,她在苏州那边的厂子里上班,听说一个月能赚五千多块呢。” “网上认识的?靠谱吗?”唐芮白问。 “应该吧。人家骗我有什么好处?我都穷的快吃土了。”万晴说:“大不了就是骗我打黑工呗。不过我想好了,我去苏州,但不找她。” “苏州好。”唐芮白心里沉沉的,却还是感叹:“那里气候好。” “应该吧,毕竟是江南呢。江南好风光。”万晴笑。 隔着听筒,两人闲聊了几句。 最开始的气氛还有些压抑,后来万晴说话就没那么小心翼翼了,倒是又有了几分之前相处时的轻松。 所以两人多聊了一些。 关于未来的畅享,尤其是万晴的。 万晴还对唐芮白说,如果她在苏州扎稳了脚跟,欢迎唐芮白高考以后来找她。 少女故作轻松的语气里带着些对未来的迷茫与怅然,可又被命运的河流推着往前走了。 命运是条深不见底的河,所有人都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沉入了河底,但只要还没沉下去,就总会挣扎着往前。 万晴如此,她亦如此。 - 挂断电话后,唐芮白坐在窗边发了好久的呆。 直到秦毓敲门问她今晚洗不洗澡。 秦毓开好了暖风,一切都准备就绪,只要唐芮白过去就能洗。 唐芮白也没拒绝,只不过她是用冷水洗的。 冰冷的水浇在身上,热风吹拂,忽冷忽热的让她整个人都清醒过来。 唐芮白洗完澡出来,嘴唇有些发白,秦毓看到她发尾沾了水,又找了条毛巾给她。 结果毛巾覆在她颈间时,手指不小心擦过肌肤,只摸到了一片冰冷。 “你又用冷水洗澡?!”秦毓质问的声音都变了调。 唐芮白抬眼,从她的眼中看到了愠怒,还看到了在意和关心。 “又?”唐芮白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秦毓都顾不得自己又成了筛子,手掌覆在唐芮白冰凉的后颈,几乎是气得咬牙:“你是怕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秦毓怕她感冒,提前放好热水,开好暖风,结果她进去以后调成冷水去洗澡。 为什么啊! 这个问题她不止一次提过。 以前唐芮白便总是喜欢用冷水洗澡,她说这样舒服。 可秦毓见过她在洗完冷水澡后生病的样子,也见过她从浴室出来后哆哆嗦嗦的模样,分明是很畏寒的一个人,却总是跟自己的身体对着干。 因为这件事秦毓也跟她冷过脸,闹过脾气,生过气,可唐芮白仍旧没改。 到后来秦毓被逼得没办法,只要有空就进浴室跟她一起洗。 但没想到,唐芮白这习惯竟然是从17岁就开始了。 洗冷水澡是能让人成仙吗? 秦毓想不通,“你现在还生着病,你的身体经不住你这样造作,知道吗?” 声音已然在压抑怒气,即便如此,听起来还是很生气。 “我的身体,你气什么?”唐芮白淡然地看向她,眸中冷冷清清,嘴皮子是白的,可说出来的话却很伤人:“你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秦毓面对着冷淡疏离的她,欲言又止。 我是你的爱人。 这句话哽在秦毓的喉头,说不出来。 喉咙滚了又滚,少女没有喉结,细长的脖颈显得那么苗条,乌黑的发丝垂落在侧颈,看起来很漂亮。 可唐芮白强迫着自己转过眼,盯着她的眼睛问:“你跟我一起洗过澡?” 秦毓的喉咙吞咽了两下,回答不了她的问题,只能用含着怒意的声音喊:“唐芮白。” “怎样?”唐芮白挑衅地应。 秦毓看着她的脸,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满腹的话都戛然而止,她闭了闭眼,单手搭在唐芮白的肩上,“别作践你自己了,行吗?” 近乎哀求的一句话。 唐芮白却表情淡淡地道:“我没有作践我自己。” “可你……”秦毓感受到了她身上传来的寒气,一边担心她会生病,一边生气她不爱惜身体。 翻开柜子找了条毯子,秦毓展开裹在了唐芮白身上,几乎是隔空抱住了她。 即便如此,秦毓的胳膊也在颤抖,真的很怕她一松开手,唐芮白就又消失了。 秦毓心想她就是这样没出息,比起唐芮白讨厌自己,她更怕唐芮白出事。 “洗冷水澡就是作践自己吗?”唐芮白冷冷地说:“这只是让我清醒一点。怎么就是作践自己了?” 秦毓的脑袋悬空靠在唐芮白的肩膀,不敢去看唐芮白的脸,也不敢去跟她那样冷漠的眼睛对视。 她害怕看到这样的唐芮白,会让她心疼,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刚重生回来的秦毓,本是信心满满,觉得自己凭借生活经验和满腔爱意,一定能照顾好唐芮白。 爱人如养花,她要让唐芮白变成花园里最娇嫩的那朵玫瑰。 可还未等她靠近,玫瑰的刺已经扎了她满手的血。 而她发现,唐芮白并非是她最初认识的那个唐芮白。 她在靠近一个新的人,而对方很抵触她的靠近。 更让秦毓难过的是,她过往所有的生活经验都没有告诉她,该如何跟这样的唐芮白相处。 光是听着唐芮白这样说话,她就觉得心都要碎了。 她的唐芮白,怎么就被养成了这般模样? 不该如此的……不该如此。 “我说错了。”秦毓低声道:“对不起唐芮白。” “没关系。”唐芮白轻轻推开她,脸转到另一边才得以呼吸,空气进入鼻腔,让她感觉身体在慢慢升温。 可她的心仍旧是冷的。 她目光游离,无法定在同一个地方,声音微微颤抖:“我只是不理解。你说我洗冷水澡是作践自己,可这是我自己的身体。她们那么多人都能作践我,为什么我不能作践我自己?” 唐芮白的思绪绷得太紧,已经在断掉的边缘,手指紧紧捏着轮椅的把手。 金属把手泛着寒冷的光泽,让她的掌心更加冰凉。 她不解地问秦毓:“那么多人都可以作践我,我却不能!这是什么道理……你朝我发火,怎么不去跟那些人发火……” 第34章 秦毓半蹲着,抬头看着唐芮白微红的眼,苍白的唇,散落在脸色的黑发就像是点缀。 把她这张脸装点得更有血色一点,但看起来还是很无助。 她甚至能感同身受唐芮白的无助,但她无能为力。 秦毓从前根本不知道她的唐芮白经历了什么,但到此刻,那些冰冷的现实扑面而来,把她整个人都摁进了冰水里。 就连她都感觉到了窒息。 遑论唐芮白。 所以她只能低低地道歉:“对不起……唐芮白……对不起……” 说再多的对不起都没办法让唐芮白原谅她。 秦毓慢慢脱力坐在地上,脑袋轻轻靠着唐芮白的腿。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成了一个笑话。 信誓旦旦,自信满满,却在一瞬破灭。 她能给唐芮白钱,能给唐芮白房子,能给唐芮白一切她当下想要的东西,可是那些曾经受过的伤呢? 无法弥补。 现在的唐芮白是那么的尖锐,竖起了所有刺,恨不得把所有靠近她的人扎得鲜血淋漓。 秦毓莽撞地闯入她的荆棘之地,原以为自己能承受,未曾想是自以为是。 唐芮白粗重的喘息声随着她的道歉慢慢平息。 刚才有一瞬间,她的情绪沉重到了极点,想要不管不顾地发泄自己的情绪。 唐芮白知道那是不对的,是不应该的,那些话也没有必要跟秦毓说。 可她控制不住自己,她像是住在了一个透明的笼子里,周边全是倾灌的海水,她在不停地下沉。 哪怕那些湖水没有淹没她的身体,可她还是感觉呼吸不过来。 所以不管不顾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真是一件不应该的事。 可说都说完了,再说下去更没有必要,唐芮白抬手擦掉脸上的泪。 这都是没有用的东西。 “出去吧。”唐芮白沉声道:“我想安静一会儿。” 秦毓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发展到了这一步,最开始的对话分明还是正常的。 可当她望向唐芮白的时候,那抹冷淡的绝望刺伤了她的眼睛。 秦毓垂下头深呼吸一口气,“我就在门外,你记得叫我。” 说完以后便往外走去,也没提醒唐芮白,这里是她的房间。 秦毓站在门口心口干涩又闷痛,就像是被谁给敲了一锤似的。 27岁的秦毓又如何? 治不好17岁的唐芮白。 真是废物。秦毓在心里骂了句,留不住27岁的唐芮白,管不了17岁的唐芮白,结果还觉得自己最爱唐芮白。 可太讽刺了。 秦毓想要抽烟,但她现在还是家里的乖乖女,阳光开朗,没有沾染抽烟这个恶习。 所以她也找不到一支烟。 除非去秦总的书房找。 这个念头起来以后又被她压下去,真要被秦总和温女士逮住了,又还得解释。 她现在光是愁唐芮白的事就愁死了。 秦毓按着心口揉了几把,将那些复杂的情绪都压下去。 被情绪控制是禁忌,秦毓这些年除了在唐芮白的事上犯糊涂,其余已经长进许多了。 秦毓下楼去厨房切了几片姜,又扔了几块蔗糖进去,熬了一碗热乎乎的红糖姜水端上楼。 耳朵贴在门上听动静,猝不及防地,门被拉开。 唐芮白坐在轮椅上,身上穿着居家服,刚才秦毓拿出来的灰色毯子已经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了床上。 而唐芮白的眼睛恢复正常,瞳仁是浅褐色的,就像是栗子,冷淡又清明,看起来很有距离感。 就连她脸颊都稍稍有了血色,唇色也变成了浅粉,完全看不出刚才哭过的痕迹。 唐芮白总是能快速调整自己的情绪。 原来,这时候的唐芮白就已经展露出了影后的天赋。 秦毓想,唐芮白真的是个很厉害的人,做什么都有天赋。 “给你煮了红糖水。”秦毓率先开口,声音还有些沉闷,却很温和:“你喝一点再睡,预防感冒。” 唐芮白想说不用,可话到嘴边,对上秦毓那双殷切的眼睛,又收了回来。 红糖水是秦毓在楼下晾得差不多的,稍微吹一下就能喝。 秦毓也曾在唐芮白经期的时候为她煮过那么多次红糖水,所以对她喜欢的甜度、温度,都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唐芮白低低道了声谢,拿过来毫不忸怩地喝完。 然后转着轮椅去了隔壁的房间。 世界再次安静下来,却又开始转动。 秦毓回房间以后,脑袋埋在唐芮白盖过的灰色毛毯里,等到快要窒息时才抬起头,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如此往复几次,她轻叹一口气。 翻开手机也看到了祁妙言给她发来的消息:【老实交代!你跟那唐芮白怎么回事儿?】 秦毓没有心情回复,把手机扔到便坐在书桌前。 她开始回忆刚才的情形,按理来说,她并不是一个会被情绪推着走的人,可是在唐芮白面前总会慌神。 而唐芮白的情绪那么低落,自然带着她也往最坏的方向走。 情绪低落…… 片刻后,秦毓在纸上写了三个字——[抑郁症]。 最后一笔,笔尖穿透了纸背。 - 这一夜,秦毓没睡好,总是做一些光怪陆离的梦。 一会儿是她跟唐芮白离婚前的场景,一会儿是她跟唐芮白离婚的那一晚,一会儿是现在的唐芮白。 场景交织让她无法分辨,但都有唐芮白。 更别提早上五点半就要起床。 闹钟响起以后,她的脑子立刻清醒,早就习惯了毫无道理可讲的拍摄行程,所以只要闹铃响,她会立马进入开机状态。 但她还是顶着两个黑眼圈,把桌上的卷子,书本随便扔进书包里,用冷水洗了把脸便背着书包下了楼。 她每天上学都有司机接送,但这个司机并非是专门接送她的。 她和卢昕共用一个司机,只要五点四十五在别墅门口等着就行。 秦毓去学校,路过唐芮白房间时塞了张小纸条进去。 [好好吃饭,乖乖养伤。] 这已经是她现在对唐芮白最大的期待了。 秦毓上车以后,卢昕果然已经在后排坐着了,看上去格外清醒,还播放着英语听力。 秦毓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坐在那儿便开始闭眼假寐补觉。 秦毓感觉她重生回来以后,就像是在倒时差,灵魂虽然27岁,可身体是17,正是需要睡眠的年纪。 然而她昨晚睡觉前怒写两套卷子,闭眼的时候就已经凌晨两点钟。 还没等她睡着,车子已经驶到学校门口。 周遭的空气骤然变冷,树叶打着旋儿从空中掉落,秦毓被冷风吹了以后清醒许多。 结果早自习没撑住,睡了半节课。 不知为何,从学生时代开始,就只有上课的时候睡觉才香。 学生时代的秦毓正儿八经没在课堂上睡过觉,所以后来听人说,老师讲课像催眠曲,还没多大的感受。 可她们今天早自习,语文老师在课上讲文言文。 她睡得可以直接去见古人。 等下课以后,祁妙言过来晃了晃她的胳膊,她才迷瞪着睁开眼:“这是哪儿?” “天堂。”祁妙言逗她:“你怎么了?竟然上课睡觉,语文老师下课前瞪你来着。” “啊?”秦毓立马坐直,揉了揉太阳xue,“她没说什么吧?” “我跟她说你这几天生病,不是故意的。”祁妙言说:“你顶这老大两个黑眼圈,昨晚没睡觉啊?” “学到两点。”秦毓倒是没撒谎,打了个呵欠问:“去吃早饭吗?” “走。”祁妙言拽着她起来。 学校生活对秦毓来说也阔别已久,而她的职业生涯里几乎没有演过校园剧。 不过有祁妙言带着,她也适应良好,除了她们学校食堂的饭…… 明明以前吃着觉得还可以,甚至在她记忆里是可以压制剧组盒饭的存在。 但没想到,再次吃到还真是很一般。 看来秦总这次拖延了,竟然还没解决她们学校食堂这个问题。 秦毓百无聊赖地想着,还是在祁妙言她们叽叽喳喳的聊天声中吃完了早饭。 回到教室后,秦毓刚拿出物理课本复习,有个男生便凑了过来。 秦毓个子高,性格开朗,在男生女生中都能吃得开,经常打篮球的时候把男生也压得死死的。 所以她跟班里男生关系还不错。 这人长相一般,还很喜欢谈恋爱,每次在班里除了说他那些恋爱史,就是说女生的八卦,偶尔还跟女生们开黄腔。 特别恶俗的一人。 有次放学被人套了麻袋,打过一次后他安静了好一段时间。 秦毓跟他是从来没有过交际的,对他有点印象还是因为他长了一颗很有特色的痣。 第35章 那痣在他眉中间,若是红色还显得艳丽,可它偏偏是黑色的。 所以男生们给他取外号叫二郎神。 当时秦毓还想,得了吧,二郎神可比他帅多了。 他突然凑过来,秦毓吓了一跳,但也只是淡淡地掀了下眼皮:“有事?” “秦姐。”他压低了声音谄媚地喊,秦毓眼皮一跳:“别介。咱俩不熟。” 他也不生气,仍旧笑着跟秦毓打听:“我听说前两天明朝中学那个女的,被人在东福巷那边给那啥了,是真的不?” 他滴溜溜转的眼珠里满是淫邪,秦毓眉心微蹙,物理书已经卷了起来,看似漫不经心地问:“哪啥?” “就那啥呗。”他邪笑了几声,“都已经传开了。说是那几个男的都被关进派出所了。” “哪啥?说清楚点。”秦毓语气冷下来,带着冷意。 那男的摸了摸脖子:“我说了你可别生气。” “你说。”秦毓冷冷道。 “就是说她被……”话没说完,秦毓卷着的物理书朝着他嘴就打了下去,直接打了个猝不及防。 那男的嘴被扇疼,急急往后躲,结果被秦毓拽了领子。 桌子一瞬间东倒西歪,就连书本都掉了一地。 秦毓直接拎起他就往地上摁,也不用拳头砸,就用卷起来的课本狠狠在他嘴上砸,有种不把他牙砸下来不罢休的狠劲儿。 班里同学很快就围了过来,“我去,怎么了这是?” “秦毓!你咋了?” 祁妙言她们也赶过来。 秦毓卷起来的课本如同密集的雨点一般砸在男生嘴上,不一会儿砸出了血沫。 那男的骂了句草:“又不是我一个人在说,我都是听别人说的。秦毓,你是疯狗吗!我草。” 秦毓闻言动作没停,但她手中的课本却被人用力抢走。 是班主任老师来了,一脸怒容地喊:“秦毓!” 秦毓以前就不太怕老师,因为她很乖,老师们都很喜欢她。 离开学校这么多年,当然更加有恃无恐。 于是,在所有人都以为她要停下的时候。 她回过头猛地一拳砸在那男的脸上,用了十足的劲儿, 冷冷开口:“别人吃屎你也去吃,真恶心。” ----------------------- 作者有话说:秦毓:本来就很不爽,还要惹我。 第26章 秦毓被叫家长了。 这可是秦家破天荒头一遭。 温女士接到电话的时候都有些懵, 却还是好脾气地跟老师说:“老师,您别着急,我马上就来。我们一定好好协商, 如果是秦毓的错, 那我们一定好好教育她, 一定配合学校完成工作。” 等挂断电话, 唐芮白才抬起头:“出事了?” “说是秦毓在学校打架。”温女士对秦毓的耐心很好, 也很了解她是什么样的人,所以拍了拍唐芮白的肩膀:“你在家安心待着, 我去趟学校。” 言辞间已然把她当成了这个家的一分子。 在唐芮白看来,温女士实在是个可被称之为完美的女人。 今早她原本不打算下楼的,昨晚跟秦毓闹过矛盾以后, 她就已经在计划离开秦家的事了。 而她夜里做梦都是和万晴相关的。 她梦到万晴乘坐火车离开澜市去往苏州, 在那座烟雨小城里艰难生活, 过得并不快乐。 并非是她不想让万晴生活变好。 在她早上起床后, 她还坐在床上思考这个梦境的意义。 最后得出结论,对于万晴去其他城市谋生, 她仍旧持悲观态度。 准确来说,她对自己的人生就持着悲观态度。 万晴跟她一样, 过着很相似的人生。 像她们这样的人, 真的有种无论怎么选都是绝路的感觉。 人们常说,绝处逢生,可她总是无力。 在秦家这样的环境里待久了, 会让她羡慕嫉妒,也会变得贪心,所以她决定离开。 却没想到温女士在早上九点钟敲响了她的房门。 温女士没有化妆,眉眼间全是浅淡的笑意, 温和又美丽,“小唐,要不要陪我一起吃早饭?他们都去忙了,我一个人吃早饭有点孤单。” 就这样,唐芮白被温女士带下楼,不仅一起吃了早饭,还一起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温女士喜欢看那些八点档狗血爱情片,总是在纠结你爱不爱我,复杂的三角关系,甚至是四角关系。 争执和吵架的戏份也很多,温女士却看得津津有味,甚至为角色流泪。 唐芮白坐在她身边,原本有些不安,可随着剧情的进一步发展,温女士不仅会注重自己的观看体验,还会给唐芮白讲解人物关系。 说起这些,温女士眉眼间都散发着光彩。 唐芮白也很恰当地给出回应。 她不怎么看剧,可是这些人物关系她总是很快能分析出来,还能分析出人物的行为逻辑。 这对她来说并不是很难的东西。 温女士却很崇拜地看着她,真诚夸赞:“小唐你真厉害。” 唐芮白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温女士转头就继续去看电视了。 两集播完,意犹未尽。 温女士不停跟唐芮白说着这故事有多上头,里边的反派角色有多讨厌,说着说着忽然顿住。 唐芮白诧异:“嗯?” “长得真好看啊小唐。”温女士盯着她的脸看。 不一会儿笑起来,倒有些不好意思:“我这人从年轻的时候就喜欢看长得好看的,这会儿竟然还喜欢。” 唐芮白微赧,“还好。” “这怎么是还好呢?”温女士简直能想出一篇现代版《洛神赋》来夸赞她的美貌。 夸完以后还感慨:“哦呦,好久没人跟我一起讨论电视剧了。秦小毓就喜欢看权谋剧,看历史剧,一点儿都不喜欢我看的这些,她说这些都是难看的泡沫剧,气死我了!” 唐芮白就这样,奇怪地被安抚了。 温女士的身上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在她身边很容易静下来。 也很容易被她收服,让人心甘情愿地听她的话。 温女士已经跟保姆阿姨确定了午餐的餐单,加了两道唐芮白喜欢吃的菜。 其实唐芮白都不知道自己爱吃什么菜,她从小饿大的。 唐暮是个混球,而她对妈妈印象不深。 记忆里她总喜欢穿蓝色的旗袍,打扮得很漂亮,唐芮白的长相有大半是随了她。 但她很爱打牌,当初跟唐暮就是在牌桌上认识的。 在她们混乱的人生里,唐芮白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因为她就是混乱的产物。 在唐芮白六七岁的时候,她就没再见过妈妈。 唐暮说,她妈是个烂货,跟着别的男人跑了,从那时唐暮开始酗酒。 忘了是从哪天开始,唐暮喝多了以后,看见她就像看见了她妈妈,拽着她的头发打了一顿。 然后唐暮就像是找到了什么乐趣,喝多了就会拿唐芮白泄愤。 一边打唐芮白一边用尽恶毒的词汇去骂那个女人。 唐芮白的成长过程里几乎没吃过几顿饱饭,更谈不上喜欢吃什么菜,一顿能有一个菜吃她都得谢天谢地,恨不得连盘子都舔干净了。 可温女士言笑晏晏:“糖醋小排和茭白炒肉,前几天你吃得要多一点。” 唐芮白没想到她观察得这么细致,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只能低低道了声谢。 两人在家里的气氛太好了,好到唐芮白想将这个美丽体贴的妈妈占为己有。 这真是个糟糕的念头。 学校打来的电话打破了这份平静。 出门前温女士还叮嘱唐芮白:“学校那边的事还不知道要处理到什么时候,你饿了就先吃饭。不用等我。” 说完又顿了下,纠正道:“是到了饭点就吃,如果让你饿了就先吃,你一定会等我的。” 她风轻云淡地说出唐芮白的小心思,还在唐芮白不好意思的笑容里爽朗大方道:“虽然这样我很感动,但我更想让你吃饱饱。” 对上她期待的眼神,唐芮白缓缓点头:“好。到点我会先吃,等你回来我陪你再吃一顿。” 要说哄人的功夫,唐芮白一点都不弱。 毕竟是从小就在别人手底下讨生活的人,能够轻易地切换出自己讨喜的那面。 大多数时候她都觉得没必要,尤其是这两年,她发现讨好卖乖已经无法让她过得好一点,还不如冷脸以对。 起码能把一些不怀好意,想挑软柿子捏的人排除在外。 尤其随着她逐渐长开,出落得亭亭玉立。 那些充满恶意与打量的目光也常落在她身上,就连唐暮现在打她都刻意避开她的脸了。 唐暮喝多了以后就笑:“你长得跟你那个烂货妈越来越像了,再等两年我给你找个好人家,肯定能卖一笔大钱。” 唐暮已经在计划着拿她去换不菲的彩礼。 第36章 起初唐芮白只是觉得冷脸能让她看起来不好惹一点,后来渐渐适应这种状态,甚至已经是麻木。 这种宛若死水的状态,于她而言是全部的生活。 可现在对着温女士,她的那些冷脸和漠然,似乎在悄悄瓦解。 温女士那饱含期待,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和眼神,让唐芮白像看到了春天。 温女士离开以后,唐芮白便上楼回到房间,将秦毓给她的那些试卷都拿出来。 试卷最上边是秦毓早上留给她的便签。 她的字迹很潇洒,带着几分懒散,不似自己写字这般,一笔一画,要求个尽善尽美。 [好好吃饭,乖乖养伤。] 真的很像大人对小孩说话的口吻,唐芮白甚至能想像到秦毓用什么样的语气跟她说这句话。 可这其中的关切是她们这个关系不该有的。 昨晚的对话再次从脑海里浮现。 “你又用冷水洗澡?!” 秦毓对她太过于熟悉和亲昵了,恍惚都让唐芮白觉得,自己是她的恋人。 但唐芮白知道不是。 这种哪哪里都透露着奇怪的关系让她费解,试图从以往的所有相处来拼凑出真相。 可这是很难的一件事。 唐芮白坐在那儿想了许久,将那张便签小心翼翼地夹进了笔记本。 - 温女士赶到学校时,秦毓还在和王鸣在老师办公室罚站。 王鸣被她打得脸出了血,松了一颗牙,已经让校医处理过。 班主任把他们从教室拎到办公室以后,就问她们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发展到了动手打架的地步。 得益于秦毓从前的好形象,老师先问了王鸣。 王鸣本来就理亏,哪里敢说实话,支支吾吾地说:“我就是跟她打听点八卦,谁知道她跟疯了一样直接打我?” 秦毓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昨晚睡眠不足,再加上跟唐芮白闹了不愉快,她心里有股邪火,正不知道往哪发呢,结果王鸣就撞上来了。 王鸣话没说完,但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尤其再配上他挤眉弄眼的猥琐表情。 秦毓干脆先下手为强,打了再说。 对于唐芮白所处的困境,没有谁比她更清楚了。 社会环境就是对女性更不友好的,别说是她高中时期,就连后来她进娱乐圈,一步一步摸爬滚打,凭借实力和作品登上领奖台,也还是有人造她的黄谣。 当人们无法遮掩一个女性的光芒时,就会试图往她身上泼脏水。 她那么清白那么努力的来时路,也被说成是被金主喂资源,陪酒得来的角色。 至于唐芮白就更不用说,她为唐芮白介绍的剧本和角色多次被网络营销号曲解。 唐芮白在网上一度黑料无数,只要点进去和她有关的词条,就是网友在骂她陪睡、陪酒、被金主包/养等等。 没有对唐芮白演技的审判,全都试图从道德污点上摧毁她。 而这污点也是网友臆想出来的,由无良营销号肆意宣扬。 直到秦毓死的那年,这种社会现象才好了些。 一年又一年的女性议题被放上大荧幕,女导演、女演员的增多开始让这个圈子里多了不同的色彩。 意识觉醒是很早的事,可普及以及认同是个漫长的过程。 话语权无疑是很重要的一件事,当女性开始拥有话语权,她们并不会简单讲自己的故事。 于是,一部部关于女性的影视剧开始出现在人们的视野里。 唐芮白所拍的那部《落夜》,便是典型的女性议题。 无论是从编制的角度,还是从演绎的角度,都很完美,所以斩获了数个大奖。 而经历过那么多事的秦毓,看着王鸣的表情就知道他想说什么,根本没有听下去的必要。 青春期的男生们,最是深喑得不到就毁掉的那套行事准则,尤其唐芮白拒绝和解,那些人更不会罢休。 班主任姓程,带过很多届毕业生,四十出头的年纪,鬓边已经生出了许多白发,严肃地询问秦毓:“你怎么说?” “他骂我,我不喜欢听。”秦毓垂下眼,看上去格外无辜。 “我哪里骂你了?我就想问问你那个女的到底有没有……”王鸣说得着急,舌头打在牙齿上,一颗牙突然飞了出来,还带着血沫。 程老师吓了一跳,都顾不上问这中间发生的事了。 之后秦毓怎么也不开口了,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着老师的问题。 倒是王鸣情绪激动,非要闹着老师,让学校给他个说法。 最后老师决定,那就请家长。 秦毓在办公室里站了一个多小时,腿都酸了,程老师拿了纸笔给两人,让他们写检讨。 王鸣还委屈道:“明明就是她的错,她先动手打人。老师……” 触及到程老师冷厉的目光后,王鸣的声音渐弱。 “你今天想说什么,老师大概也明白。”程老师沉声道:“王鸣,平时咱们班女生没少跟我说过你品行不端正,我一直给你面子,嘴上说你几句也就过去了。但没想到你做这种事,让我对你失望至极!” 王鸣渐渐心虚,就像是被拔了利齿的老虎,瞬间蔫了吧唧的。 可想了想,他还是不甘心:“程老师,我做哪种事?我就是打听一下,又不是我把那个女生怎么样了?” 学校里流传的那些八卦,老师们中间也会谈起。 尤其这事儿闹得大,学校里不少老师还跟星海职高那边的老师聊起来过,流言比病毒的传播速度都快。 所以程老师对这件事亦有耳闻。 不过老师们中间对这个受害者女生都持同情态度,以多欺少本就是恶习,况且还是一帮男的打一个女生。 据说明朝中学还有个男生,也参与其中。 警方正在调查中,已经找了几个学生去警察局问话了。 一时间,流言自然像风一样传开来。 可也没谁像王鸣这样不要脸的,直接大喇喇去问秦毓。 “打听一下?”程老师说:“你打听她的事情做什么?这跟你有什么关系?能让你考上清北还是能让你期末当年级第一?” 王鸣那厚厚的嘴唇动了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程老师:“不过就是为了满足你的窥私欲!把你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这很好玩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今天把你拉到操场,等课间操的时候让全校同学都来欣赏你这副模样,再给你拍个照放到网上,让其他学校的学生也看看。” 王鸣:“……” 程老师冷哼了声,坐在椅子上打开茶杯,用盖撇了撇沫,这才喝了口茶水,语气沉沉道:“我早就跟你们说过,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经此,王鸣才算是安静了下来。 写检讨这事儿对秦毓来说非常陌生,不过她也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儿。 打人嘛,放到哪儿都不占理。 尤其是她单方面把王鸣摁着揍了,所以秦毓这次写检讨速度极快。 她坐在椅子前奋笔疾书,跟写作文似的,程老师判卷子的时候余光扫了她一眼,总觉得她对这流程太熟了。 检讨写完没多久,温女士便来了,王鸣的爸爸跟她前后脚赶到。 一进门看见王鸣那鼻青脸肿的模样就暴跳如雷:“这是谁打的?!有没有家教?!” 说着转过脸看见气定神闲站着的秦毓,瞪圆了眼睛:“是你” 秦毓掀了下眼皮:“嗯。” 王父直接挽起了袖子,他头发还算茂密,国字脸,穿着件黑色polo衫,啤酒肚快把polo衫撑破了。 “你凭什么打我儿子?我……” 王父挥起拳头就要往秦毓脸上揍,程老师急忙拦在中间:“王鸣爸爸,这是两个学生之间的事!您不能冲动。” “程老师,这事儿你就这么看着?我儿子被打成这样都不管?”王父说完又回头瞪了眼王鸣,恨铁不成钢地骂了句:“废物,连个女的都打不过。” “暴力并不能解决问题。”程老师试图讲道理。 秦毓深以为然地点头,是的,暴力不能解决问题,但能解气。 就像她打了王鸣一顿,现在内心格外平和。 甚至开始反思自己最近的鲁莽与笨拙。 唐芮白的死亡带给她的冲击太大了,所以她现在再看唐芮白,恨不得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每一件小事都会在她这里无限放大,生怕会导致唐芮白的悲剧。 而她管得越多,在唐芮白面前露的破绽越多。 管得越紧,唐芮白越会讨厌她。 而当唐芮白跟她针锋相对时,她的心情会变差,态度自然也不会太好。 这就造成了恶性循环。 起码,秦毓现在是这样认为的。 温女士也顺势挡在了秦毓面前,“这位家长,我想老师喊我们来是解决问题的,不是让你再发生暴力行为的。如果你要是执意如此,那我会先报警。” 第37章 “好啊报警。”王父生气道:“让警察来看看你女儿把我儿子打成什么样!这是故意伤害!” 温女士一进门就已经先打量过秦毓,确认她没有受伤才松了一口气。 刚才来的路上遇见了祁妙言和卢昕,两人说秦毓是因为打架被叫到办公室的,所以她一路提心吊胆。 现在看秦毓没事,对方则鼻青脸肿,温女士不道德地想:“还好还好。” “是不是故意伤害,那得看他们中间发生了什么事吧。”温女士道:“我相信,我女儿不是无缘无故会跟同学动手的人。” “那我儿子就是了?我儿子从小就长得弱,你看看他的脸被你女儿打成什么样了?”王父说着扯过王鸣的后颈,几乎是老鹰拎小鸡一样把人拎过来。 “这位同学,请问在打起来之前,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呢?”温女士问。 “怎么不先问你女儿?”王父反问。 温女士柔和的目光落在秦毓身上,“小毓,要不你先说?” 程老师看到温女士如此有条理地处理问题,且轻易控住场,总算安心一些。 面对温女士,秦毓也不犯倔,平心静气地说了这事儿,只不过略去了唐芮白的名字,只说王鸣过来找她打听一个外校被欺凌的女生,问对方是不是被x侵了。 王鸣立刻瞪大眼:“我没那么说!” 秦毓耸耸肩:“你说没说自己清楚。现在想把责任都抛在我身上,当然这么说了。” 王鸣咬牙,一阵疼痛,但心里更难受。 当时他就想八卦一样,明朝中学的王旸跟他是表兄弟,听说王旸被警察带去警局问话了,学校里那些流言又传得有板有眼的。 他就想到来问秦毓,因为他之前听王旸说过,那个女生长得特漂亮,王旸对她一直是有贼心的。 这次王旸被警察带走,王鸣肯定就这样怀疑。 再说,星海职高那帮男生里也有人说,他们对唐芮白不仅仅是围殴,还把她给那个啥了。 说得太过于真实,让人不得不怀疑。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说呢,就被秦毓打掉了一颗牙。 以前他也不知道秦毓战斗力这么强啊,班里一起打篮球也没他的份。 被一个女生摁在地上捶了,这说出去都能被人笑掉大牙,王鸣心里怄气得很,可现在他知道肯定不能认。 要是当场认了,他爸都得先捶他一顿。 “我没说!”王鸣说:“我就想问问那个女生情况怎么样了。这件事里的涉案人员有我表弟王旸,我是为了打听这个。” “那你跟我说说,被那啥是什么意思?”秦毓目光锐利地盯着他看。 仿佛只要他敢说,下一秒拳头就会再次挥到他脸上。 王鸣心虚,声音弱弱:“就是想问她被打……” “王鸣!”王父先厉声喝道:“我在家跟没跟你说过?” 王父说着就扯住了王鸣的耳朵,“王旸干的那些事就是不要脸,你别跟他学。 结果你还在学校里打听这个,我求爷爷告奶奶把你塞进二中来,就是为了让你打听这些的? 祖宗的!你要是不想好好学,我就把你送到明朝去,你可劲儿跟王旸学,到时候进了监狱我看都不看你一眼。个龟儿子。” 程老师发现王父还有药可救,便安静地等王父教育完。 这才缓缓开口:“王鸣爸爸,这件事我们先不论。今天喊你来还有些其他事情,王鸣平时就在男女问题上犯错,班里有些女同学跟我反映,他经常骚扰对方,还给人家发一些奇怪的信息。” 信息内容是程老师单独给王鸣父亲看的,看完以后王鸣父亲咬着牙喝了声:“给老子跪下!” ----------------------- 作者有话说:唐芮白:好想要温女士同款母亲。 秦毓:结芬结芬! 温女士:同意同意! 第27章 王鸣当然没有下跪。 在办公室里, 程老师会及时阻止这种不合适的行为。 但王父脸色铁青,早已忘记追究秦毓的麻烦。 最后拉着王鸣从学校走了。 程老师又跟温女士聊了会儿,等提及秦毓打人这件事时。 程老师才语重心长道:“秦毓, 你一直是个懂事聪明的孩子, 今天这件事我虽然没有说你, 但不代表你没有错。 如果同学有错, 你可以跟老师说, 也可以采用其他方式,而不是暴力。 这句话我同样也送给你, 暴力不能解决问题。” 秦毓乖巧点头:“知道了,程老师。” 在老师面前卖了乖,又在温女士面前卖惨。 正好是下课时间, 秦毓带着温女士在学校里逛了逛。 说起学校食堂的饭菜仍旧没有改善, 又说这世上像王鸣这样的人太多了, 她真的堵不住悠悠众口。 可这些话要是被唐芮白听见, 一定很难过。 “别旁敲侧击了。”温女士轻笑:“我会安慰小唐的,她没有那么脆弱。” “不。她脆弱得要死。”秦毓说:“她只是知道自己没办法, 所以逼着自己不在乎。” “你还真了解她。” 温女士笑着调侃了句便转移话题,甚至主动提及给唐芮白转学的事。 秦毓闻言立马由惊到喜, “妈妈, 你怎么这么好啊!这事儿你能说服唐芮白吗?她可能不会接受咱们家的帮助。” 事实是,唐芮白不仅不接受,甚至有些排斥。 但秦毓觉得, 温女士会有办法。 果然,温女士道:“咱们家一直都有在做慈善事业,每年光是给你们学校捐的钱都不少,你真以为你爸爸只是因为你啊?” “我知道是因为你们善良。” 秦毓弯腰蹭她的肩膀, 虽然她比温女士高,但还是觉得能跟妈妈撒娇的感觉真好,“我哪有这么大面子?” “切。”温女士听出她语气里的醋意,笑道:“这件事我会劝小唐的。 人生那么长,示弱是一种生存法则,不应该为了所谓的尊严或是其他就放弃更好的未来。这件事,我想她会明白。” - 这话温女士同样讲给了唐芮白听。 在下午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时,温女士状似无意地提起愿意帮她转学的事。 唐芮白垂下眼,许久没有答话。 温女士照旧是那样柔和的语气,不疾不徐地说:“我希望你考虑清楚以后再给我答案。 你知道,对秦叔叔来说,给你办理转学是举手之劳,所以你不必觉得有心理负担。” 唐芮白的手指紧紧攥在掌中,不长的指甲快要摁进掌心里。 “公司一直都有资助贫困生的项目,每年我们公司用于慈善的资金多于两百万,所以这件事你完全可以将其当做是互惠互利的角度。” 温女士完全打破了唐芮白对有钱人的认知。 她没有任何居高临下的傲气,也没有高高在上的施舍,有的只是长辈的温柔从容。 唐芮白微微抬眼,看到她的眼睛。 那是一双温和慈爱的眼睛,足以融化世间所有的寒霜风雪。 “如果你仍觉得不合适,那我们可以签一个合同,你要考上大学,等大学毕业后回到我们公司来上班。”温女士语气轻快许多。 唐芮白却忍不住笑了,人在遇到难以理解的问题时会觉得困惑,但要是超纲太多,那只会想笑。 觉得这是命运给她开的玩笑,而这玩笑太过于美好。 美好到让她以为这是个陷阱。 “我知道您家里的公司,振云有限责任公司,旗下主营同名超市,分店足有上百家,入驻了澜市所有高档商场。” 唐芮白咬了下唇:“按照我现在的学习成绩,想要考上一所不错的大学,起码也得是211以上级别的研究生才能进入您家的公司。” 而温美云此刻提出的条件,就像是让她安心学习,而她们替她安排好了所有的后路。 不仅包她学生时代的费用,还愿意包她的工作。 “我相信你。”温美云浅笑:“你很聪明,也很有毅力。” 连唐芮白都不相信自己,甚至她都不知道温女士这评价如何而来。 她在秦家的这几天可以用深居简出来形容,她们除了在饭桌上聊过几句天之外,几乎很少交流。 除了今天。 可这些并不足以让温美云得出这样的结论。 似是看出她的疑惑,温女士挑了下眉:“觉得我是在骗你?” 唐芮白没说话,沉默便代表了一切。 可沉默过后,她还是轻叹了口气,如实道:“您没必要为我做这么多的,能在您家里养伤,我已经很感谢了。再多的,我还不起。” “我没有要让你还。”温美云说:“小唐,你有一个误区。” 唐芮白:“嗯?” “你觉得你得到的一切都是需要还的,是要你心怀感恩去接受的,这也是我愿意资助你的原因之一。” 第38章 温美云缓缓道:“这个世界对你来说实在不友好,所以你现在得到什么都应该。” 唐芮白摇头。 就连她都不知道是在否认温女士所说的前一句,还是后一句。 似乎哪一句都不对,但又好像戳中了她的软肋。 “如果一个资本家现在要资助你读书,他的企业会因此成为人人称颂的慈善品牌,而他本人会成为慈善家。 那你还会觉得你受之有愧吗?” 温女士不疾不徐地说完,好整以暇地看向唐芮白,从来没想过这种事对她来说是有些成熟残忍的。 就像是揭开了成人世界的遮羞布,将那些博弈算计全都摆在她面前,然后告诉她:你不过是这些事里一颗小小的棋子。 温美云很少跟秦毓说这些,但对唐芮白,她觉得唐芮白从前所经历的,要比她讲的这些更残忍。 成人世界,唐芮白早已进入。 “现在,振云公司对你来说就是那个作秀的资本家,而你是与我们互惠互利。 只不过我们并不会将你的事迹到处宣扬,也不会让你的名字出现在资助名单里,你,是我单独资助的学生。” “为什么?”唐芮白有些艰难地问出这个问题,“因为秦毓对我特别吗?” “这当然是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温美云没有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反倒是真诚的可怕。 因为对唐芮白撒谎,没有必要,更会造成大家关系的隔阂。 “秦毓对你很好,也很重视你,甚至今天在学校里因为你跟人动手。 当然,我没有问责你的意思,但我作为一个母亲,我希望能跟我的女儿一条心,她在意你,我便也在意你。” “秦毓因为我跟人动手?”唐芮白扯了下唇,笑得有些尴尬,“为什么?” “她无法忍受别人造谣你,所以就跟人动手了,我觉得她做的对。” 温女士真的随时都在刷新唐芮白的认知,她从未见过一个如此宽容平和,尊重体贴的母亲。 一般来说,文学作品中的母亲形象分为两种,无限的爱但有极强的控制欲,以及有限的爱但无止境的索求。 尤其是东亚的文学作品里出现的母女关系,总是爱恨交加。 但温女士不是,她似乎在向唐芮白诠释着“爱”这个字,这个复杂但又延续了千百年的字最纯粹的表现。 唐芮白的诧异太过于明显,温女士莞尔:“如果以后你爱一个人,你会明白的,小唐。” 温女士给唐芮白留了时间思考,反正唐芮白现在还要继续养伤。 但经过此番谈话之后,唐芮白彻底歇了要离开秦家的念头。 毕竟温女士跟她说的话里,时不时也有些温情的内容,以此来表现出唐芮白的存在于她而言的重要性。 唐芮白能感觉到她被需要。 哪怕她知道这可能是假的,但她确实也无处可去。 这才是对她来说,最血淋淋的现实。 看似傲然,实则无从拒绝。 — 秦毓晚上回家,在楼下没看到唐芮白便立马上楼去找。 曲指准备敲门,结果手刚抬起来,门已经被拉开。 唐芮白坐在轮椅里,微微抬眼,“放学了。” 语气平缓,没了昨晚的冷冽。 似乎昨晚那事儿就翻篇了。 秦毓闻言怔了下,而后便笑得灿烂,“是啊,累死了。今天下午连着两节物理课,听得我头都大了。” 秦毓向来是会顺杆爬的,那会儿跟唐芮白在一块,只要唐芮白敢给个好脸,她就能摁着唐芮白在床上待一天一夜。 真是荒唐的岁月。 但现在唐芮白只要对她笑笑,她心里就能跟吃了蜜一样甜。 哪怕不笑,就用这种平和的语气跟她说话,秦毓也开心得不行。 今儿在学校听了那么多难听的谣言,导致心口憋的那股闷气一瞬便烟消云散了。 “辛苦。”唐芮白微微颔首,又问:“晚上有作业吗?” “有。”秦毓是下了晚自习回来的。 晚饭时间她没去食堂,一来对学校食堂的饭不感兴趣,二来忙着把课本上那些东西重新翻阅,用最快的速度重新掌握那些知识点。 已经扔掉很久,且生活中不再运用的知识,重新捡起来真的很难。 起码她今天上课,除了英语和语文,其余都像在听天书。 好消息是她现在快要把数学捡起来了。 如果无法赶在会考前全部重学一遍,那她将考出人生中最烂成绩。 这对一个学霸来说是污点。 “我让张阿姨帮忙做宵夜了。”秦毓问:“ 你要不要一起吃?” 唐芮白看着她满含期待的眼,轻轻点头,“走吧。” 秦毓开心极了,如果她有一条尾巴,那现在一定在身后摇摇晃晃。 她推着唐芮白的轮椅下楼,因为察觉到唐芮白对她的态度好了很多,所以问起了家里的事,“我妈今天回来没跟你说什么吧?” “具体是指什么?”唐芮白反问。 秦毓坐在桌边,露出假笑:“我在学校打架来着,被请了家长。” 唐芮白眸光扫过她的手,“不嫌手疼?” 秦毓听她先关心自己的手,而不是关心打架事件本身,顿时眉开眼笑,“我用课本卷起来打的,手不疼。” “那你真厉害。”唐芮白敷衍。 秦毓并没有刻意在唐芮白面前邀功。 这本也不是什么值得邀功的事儿。 她不知道唐芮白已经知晓她打架的原因,并且不是很在乎。 在明朝中学里,每天骂她什么的都有。 各种侮辱类词汇早已屡见不鲜,她能很轻易地过滤这种话。 唯独在乎的是,秦毓对她太好了。 是她不敢想象的好。 并且这种好,没有理由。 就连她所想到的荒唐“替身”理由,也被秦毓驳回了。 这多荒谬? 而这也意味着,秦毓对她的好是无条件的,是随时都可以收回的。 这让唐芮白仍旧惴惴不安。 所以她决定稍稍“反哺”秦毓。 等吃过晚饭,两人一起上楼。 秦毓要回房间看书,唐芮白停在房门口,垂下眼喊了声:“秦毓。” 秦毓转头朝她扬起笑:“嗯?” 唐芮白抿了下唇,颇为艰难地说:“谢谢。” 道完谢后,唐芮白飞快回了房间。 分明道谢对她来说是很简单的事情。 可不知为何,对上秦毓,她总觉得别扭。 约莫是心虚吧。 心虚她的心意会被秦毓发现,那点微薄的自尊和她苦苦维持的体面,会在一瞬间化为齑粉。 哪怕她是个几乎没什么体面的人。 唐芮白很少看电视剧。 但当她陪温美云看剧的时候,发现一个很有趣的现象:穷人是没有体面的。 不管是影视剧里的,还是现实中。 似乎穷人的幸福不配被搬上大荧幕。 那些体面独属于富人。 因为马尔代夫是体面,纽约、旧金山、德国、爱尔兰才是体面。 而穷人每天待在那狭小的空间里,闻着潮湿腐朽的空气。 就连呼吸都低人一等。 电视剧里呈现的穷人大多刻薄、自私、极端,无休止的争吵与算计。 但,这不是人的本性吗? 怎么? 富人进化掉了吗? 唐芮白看的时候心里有很多想法,最后却又归于平静。 她会从温美云喜欢的角度去讲这个故事里的角色。 这就是她苦苦维系的“体面”。 就像她喜欢秦毓,但会在秦毓靠近她时,疏远秦毓。 这样的话,哪怕秦毓看到了她狼狈的外表,也不会看到她贫瘠又可笑的内心。 面对秦毓,唐芮白心虚极了。 所以就连说句谢谢,都那么难以启齿。 然而,秦毓站在走廊里,怔了几秒。 一整天都压抑的心情,随着唐芮白那声谢谢突然变得明媚起来。 嘴角慢慢扬起弧度,灿烂极了。 是谢谢吗? 唐芮白主动跟她道谢? 这是不是说明,唐芮白开始对她慢慢卸下心防了? 这真是个好消息! 秦毓白天上课都没办法专注。 大清早就因为王鸣那些话坏了心情,以至于后来课间她看见有人在闲聊,都觉得是在说唐芮白的坏话。 秦毓也是从流言蜚语里成长起来的女演员。 只不过她的粉丝战斗力很强,再加上唐姐是个工作能力很强的经纪人,深喑娱乐圈那一套操作规则。 所以她的黑粉从来都上不得台面。 可作为一个演员,在剧和电影播了以后去看关于角色的评价,这是应做的功课。 有时秦毓也会演烂片。 第39章 红了只代表你选择权变多,不代表你能为所欲为。 所以秦毓面对的骂声从来不会少。 被骂得多了,也就学会了过滤。 可在唐芮白的事儿上,她总是做不到这点。 有时她拍夜戏时休息,刚拿到手机就刷到和唐芮白有关的新闻,黑粉骂得很难听。 秦毓直接切小号开始对骂,骂完再举报。 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都被她这样用掉。 那边导演已经开始喊拍摄,她还在这儿跟唐芮白的黑粉对骂,情绪激动。 然后她就把手机交给助理,让对方帮着骂。 直到她们离婚以后,秦毓仍旧在做这件事。 维护唐芮白这件事,似乎已经刻在了她的骨子里。 因为她觉得唐芮白太好了,好到配得上所有的一切。 所以当初,唐芮白提出离婚时,她才同意得那么干脆。 却未料想,竟是另一场悲剧。 而如今重来,唐芮白面临了更大的困境。 秦毓在想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去保护她? 想了一天也没想出个好主意,所以心情有些差,回家以后也是强打起精神,佯装开心。 可是唐芮白竟然跟她说谢谢! 秦毓站在门口,嘴角根本平不下来,转动着门把手站在原地晃了两圈。 竟有种在跟唐芮白谈恋爱的感觉。 不同的是,从前要听唐芮白说:“我喜欢你。” 她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但那时她很装,总觉得在感情里不能落于下风。 所以,她心里开心到不行,面儿上却表现得淡定。 但此刻,听见唐芮白说句谢谢,她都激动得快要蹦起来。 秦毓恨不得去敲唐芮白的房门,问问她为什么道谢。 可这样很容易被唐芮白锤。 秦毓抿了下唇,强收笑意,回了房间。 一直到睡前都还想起唐芮白道的那声谢。 真好,唐芮白身上的冰开始慢慢融化。 …… 一夜好眠。 秦毓早上起床都活力满满,只不过起迟了。 她继续往唐芮白房门下塞了张纸条。 [我去上学啦!晚上见^~^] 随手画下的波浪线小嘴巴就是她的真实写照。 下楼后随手从桌上拿了豆浆和紫菜饭团,便像风一样出了门。 直到上了车,卢昕都纳闷地看向她。 “发生了什么事儿?你看起来很高兴。” 秦毓翻出物理书,“一点小事。” 她没有跟卢昕分享这种快乐,因为卢昕不懂。 对于现在的秦毓来说,家人健在,朋友安好,唐芮白还慢慢给她个好脸,她就觉得是神仙日子了。 物理知识照旧攻击着秦毓的记忆,看得秦毓都发懵。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学过这门课。 甚至,她开始怀疑网上那帮博主,是怎么做到在毕业多年后还能去做高考题的? 简直是作弊! 可她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暗自啃知识点。 王鸣被学校警告了,国庆节前不会来学校。 等之后返校也会转班。 秦毓知道,这是秦总背后出了力。 就连她们学校食堂也贴出了公告,将在国庆节进行整改。 并且向全校学生吸纳建议。 有着食堂整改的消息风潮,自然而然就把前段时间的唐芮白事件给压了下去。 人类就是这样不记事的。 不过在国庆假期前,刘颖警官和章回雪警官在学校外等着秦毓。 她俩都穿着便服,很简约的风格。 刚好赶上了学生放假,这附近堵车很厉害。 卢昕家的司机还被堵在外围,这会儿秦毓和卢昕一起走。 刚跟祁妙言她们道完别,结果转头就遇到了两位警官。 章回雪朝她挥手,秦毓几乎是小跑着过去,又跟两人打招呼。 话音刚落便追问:“案件有了新进展吗?” 章回雪笑:“就是有了新进展才来找你们。怎么样?小唐同学恢复得如何?” 刘颖警官还是那样沉默,可那双眼睛也始终表达着关切。 秦毓对这两位跟她年纪(27)差不多的警官,很有好感。 “还不错。”秦毓跟她们说:“那二位要不要一起去我家?我们一起聊聊?” 说完又给她们介绍了卢昕。 卢昕向来内敛,只是微微点头便没有再说话。 之后便像秦毓的尾巴一样,跟着她。 结果章回雪见了,悄悄问秦毓:“你俩关系这么好?” “我邻居。”秦毓说:“从小一起长大的。” “青梅青梅啊。针不戳。”章回雪没话找话闲聊。 她是个嘴闲不下来的主。 带着秦毓和卢昕上了刘颖的车后,不仅给她们分享零食,还跟她们聊起了学校。 大多是秦毓在跟她聊。 聊了几句后,发现大家竟然有着同一个班主任。 兜兜转转,竟是学姐和学妹。 聊完学校,章回雪又翻手机,开始吐槽工作。 “让我们想办法提业绩,搞什么警民一家亲,还要让每个人都提建议。”章回雪撇嘴:“这事儿是我能办到的吗?” 秦毓接话:“弄公众号、拍视频呗,各个平台都弄起来,新媒体网络这么发达。” “说得倒是轻巧,你去哪儿搞技术工?我们这帮人去搞拍摄,搞剪辑?不如要我们的命。” 章回雪总是聊着聊着,就很容易把秦毓当同龄人。 结果回头一看,一张稚嫩的脸。 嗐。 真是错觉。 她跟一学渣讨论什么“警民一家亲”? 秦毓听后不由得笑了。 后来官媒的所有网络账号都非常的时髦,还有很多梗是由官媒搞出来的。 至于各地文旅、消防、公安,全都在主流平台上非常活跃。 就连清北都去小音招生了。 但这会儿还属于起步阶段。 不过…… “章警官,我有个主意。”秦毓凑上前道:“警民一家亲,那你做点安全知识进校园的活动呢? 学生是祖国未来的花朵,你看,像我们这个年龄段面对的危险问题太多了。你们去做个巡回演讲怎么样? 还可以联合当地教育局,就做未成年普法犯罪这一块,正好是最薄弱,最需要关注的地方。做好了,前途无限。” 秦毓说的时候虽有私心,但说完就觉得是三赢的主意。 所以越说越激动,到最后竟然开始画饼了。 真是……没跟唐韵兮学点好。 就连章回雪都听得眼睛亮了。 “好主意。”章回雪竖了个大拇指,话锋一转:“不过……我怎么感觉你心思不纯啊?” “哪有啊。”秦毓靠回后座,佯装风轻云淡笑笑:“我只是觉得,我们同学之间法律意识淡薄。就像侵犯名誉权、传播不当言论等等,最关键的是校园霸凌这样的事儿,屡见不鲜。” 章回雪笑了:“行。你这私心挺重。” 秦毓没否认,她本来就是为唐芮白着想。 还能帮章回雪完成kpi,让她们澜市警方走到时代前沿,这多好啊! 等车子驶入秦家别墅,章回雪眼前豁然开朗,“小秦同学,你没说你家这么富啊?” “还好。”秦毓笑笑:“我爸做生意的,比较注重享受。” 秦毓从车上刚下来,温女士就已经带着唐芮白出来了。 唐芮白恢复得很好,已经不需要坐轮椅了。 这两天,温女士给唐芮白买了几件新衣服,还带着她去剪了个新发型。 因为之前她的头发被唐暮拽掉几小块,对这么大的女孩来说还是挺在意的。 温美云注意到之后就带她去常去的发型师那里,剪了个更合适的发型。 显得唐芮白内敛文静,可那双眼看过来时,却不失锋芒。 不过跟之前在医院见面时,变化很大。 章回雪上前跟她打招呼,“小唐同学,恢复得不错。” 唐芮白朝她微微颔首:“章警官。” 刘颖也走上前来,但还没说话,电话就响了。 她皱着眉去一旁接电话,结果不小心点了公放。 电话那端的声音就那么传到院子里。 “你们抓回来的那个唐暮是个大刺儿头啊!我靠!他撞墙了!满头的血!” ----------------------- 作者有话说:唐芮白:谢谢。 秦毓听见的:我爱你。 [让我康康] 秦毓——自我攻略型女友 唐芮白——不用攻略型女友 第28章 刘颖和章回雪好不容易休假, 案件又有了新进展。 便约好来找唐芮白说点好消息。 没想到,刚见到人就带来了坏消息。 唐暮这个名字出现的那一刻,唐芮白的脸顿时失去所有血色。 第40章 几乎是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秦毓也迅速站在她身边, 手已经伸出去想要扶她, 却还是缩了回去。 唐芮白表现的回避很明显。 电话被刘颖切回听筒, 又往远走了走。 能看到她脸色不善, 似乎在跟电话那边的人吩咐着什么。 但没一会儿, 她走回来,看了眼唐芮白, 眉头微蹙。 却还是安慰唐芮白:“放心,我们会处理好一切。” “已经被抓到警察局里的人,硬气不了几天。”章回雪也道:“你好好读书, 总会雨过天晴的。” 会雨过天晴吗? 唐芮白不敢深想。 刘颖和章回雪来去匆匆, 除了留下一袋水果外, 没有其他痕迹。 却让秦家的气氛有些沉重。 温美云也不好多说什么。 反倒是秦毓, 寸步不离地跟着唐芮白。 她已经察觉到唐芮白的抑郁症倾向,是在此时便已经有了的。 自然不会再在这种时刻离开唐芮白。 一进门她就看见了散落在沙发上的毛线, 笑着问已经往厨房走的温女士:“妈,你们这是织什么呢?” “我在家里闲得没事做, 就学着给你织围巾。” 温女士去厨房倒了两杯糖水, 走出来递给唐芮白和秦毓。 “照着网上的教程做,结果怎么都学不会。小唐一弄就会了,这会儿正教我呢。” 温女士若无其事地聊起日常, 可唐芮白还陷在刘颖电话里传出的那一声里,久久无法回神。 当那句话炸响的时候,唐芮白眼前仿佛出现了那些血色交织的画面。 每一幕都足以把她的灵魂撕裂。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与惊怕。 厌恶吗? 厌恶。 但厌恶能越过害怕吗? 不能。 厌恶只是她为这件事增加的多余情绪,害怕才是本能反应。 从小到大, 唐芮白为他的暴力行为找过很多理由,甚至给自己构织一个假的场景,以此来让她合理化这种行为。 让她不那么害怕。 可她无论怎么做,都还是害怕。 甚至于后来她开始习惯了疼痛,扇耳光都不会让她觉得疼。 可当唐暮举起手的那一刻,她就忍不住哆嗦。 很像是巴甫洛夫的狗。 温美云柔和的声音也无法压下那种惊惧,温热的糖水也不足以让她的身体冷静下来。 唐芮白迫切地想要逃离这个环境,然后刚抬起头,秦毓不知道在她嘴里塞了个什么东西。 唐芮白下意识地吐出去。 秦毓也不生气,只是撕开包装,又往她嘴边递。 “今儿祁妙言给卢昕带的。”秦毓的眼中满是担忧,可跟她说话的语气却温柔无比。 这种温柔就像是一阵春风,像是缓缓漂浮的云,毫无重量地落在她肩上,。 “我从卢昕手里抢了以后,祁妙言还瞪我来着。” 秦毓不敢过分去逼唐芮白,只是对上那双惊惧的眼睛时,忍不住心疼。 唐芮白的眼睛有些红,就连表情都是冷的。 可那种冷并非是冷漠,是想要让人拥抱的冷,是极致的破碎感。 让秦毓想起了后来唐芮白在《落夜》里贡献的史诗级名场面。 当导演的镜头横推到她的脸上,细致的五官,呆滞的眼神,表情在笑,却勾勒出了很绝望的一幕。 无数网友被这一幕镜头吸引,走进电影院。 唐芮白也被网友称之为——掌管破碎感的神! 而那个镜头里,她没流一滴泪,就是让所有人都共情到了她的悲伤。 这是一个演员用生命交上的答卷。 可这太痛苦了。 如果可以,秦毓不愿意让唐芮白这样有艺术天赋,这样有共情力与感知力。 当时秦毓看到那一幕镜头时,还以为是被蒙尘的珍珠终于遇到了能让她大放异彩的角色。 万没想到是唐芮白的血泪史诗。 秦毓心里酸涩到无以复加,却半分不敢表露出来。 不敢加重唐芮白的心理负担。 所以她佯装无事地给唐芮白讲这颗巧克力的来源。 用轻飘飘的语气化解那些悲伤。 可能有用,可能没用。 秦毓也独自经历过灰暗的时刻,却不及唐芮白这般深刻。 哪怕她家里破产,父母去世,负债百万,可她仍旧是有美好回忆支撑着她往前走的。 那时她经过短暂的迷茫,虽然也曾拧巴到不想接受朋友们的帮助。 但她知道自己是该一往无前走的。 秦总和温女士带给她的温暖和美好,足以她在那么多的灰暗时刻里,重新为自己筑建一座堡垒。 但唐芮白没有。 所以秦毓不知道她所需要的方法,对唐芮白有没有用。 此时想起过去,以往唐芮白情绪变得极端化时,秦毓总觉得她们各自都是成年人,所以冷静一下就好了。 尤其是在后边两人相处的那几年里,被一个问题引爆情绪,当其中一方大吼着说出一句话时。 她们总是不约而同地沉默。 秦毓以为唐芮白会想要静静,所以她退出房间,给唐芮白冷静的空间和时间。 之后再当做没发生过。 秦毓第一次谈恋爱,却觉得自己足够爱和理解唐芮白。 所以造就了离婚的悲剧。 离婚之后她亦有反思,却没想出什么名堂。 反倒是重新活了一次,每当看到秦总和温女士的相处时,她便有所启发。 无论什么时候,交流都很重要。 哪怕说些没有意义的废话,两个人也要交流。 情侣之间大部分都是废话,可却不能不说。 所以,这会儿秦毓没有走,她不想给唐芮白冷静的时间和空间。 她想陪着唐芮白,哪怕说些唐芮白不爱听,也不会回应的废话。 秦毓如是想着,声音都带着几分演出来的轻松:“这巧克力据说是祁妙言她爸从日本带回来的,就一小盒,七颗。” “祁妙言她爸一颗,她妈两颗,原定是祁妙言和凌峰一人两颗。结果祁妙言死缠烂打从她妈那儿多搞来一颗。” “还把凌峰的也拿走了。她一个人搞了五颗,但是呢她一颗没吃,全给了卢昕。” “被我看见以后,我直接拿了两颗。哈哈哈。” 温女士早已离开了客厅,将空间留给她俩。 秦毓的手始终都递在唐芮白嘴边。 唐芮白的嘴唇发白,仔细看的话,她的唇还在细微的抖动。 秦毓笑道:“吃一颗呗。我听人说吃巧克力心情会变好。” 唐芮白似是终于回过神来,瞳孔缓慢转动,落在她脸上。 “听谁说的?”唐芮白声音很哑,就像是重感冒发烧后的嗓子。 听到唐芮白的回应,秦毓莞尔:“你猜猜” 唐芮白没猜,低头从她指间咬走了那块巧克力。 微苦,但甜味居多。 口感层次挺丰富的一款巧克力,吃起来并没有那种便利店卖的那种廉价巧克力的香精味。 “可能是哪个你喜欢的人吧。”唐芮白一边抿化巧克力,一边回答她的问题。 看上去两人像是没什么交际的朋友,但在尝试着认识。 对这答案,秦毓还真反驳不了。 “真聪明啊。”秦毓说:“猜对了。” 唐芮白口中的巧克力更苦了。 分明应该是回甘的味道。 “好吧。”唐芮白吸了吸鼻子,深呼吸两次调整自己的情绪,抬起头又变得若无其事:“巧克力很好吃。谢谢。” 这次道谢比那天速度快很多,但没有那天的郑重。 可是光听到她说话,秦毓就已经很开心了。 说明唐芮白从沉重的情绪中走了出来。 秦毓立刻道:“你晚上想吃什么?糖醋排骨要不要吃?我亲自下厨!” “你会做?”唐芮白挑了下眉。 秦毓立刻站起来,自信昂扬道:“等着吃吧。” 说完便往厨房走,结果走了两步又倒退回来问:“你要不要帮我打下手?” 她怕放任唐芮白一个人在客厅,会让她情绪不好。 还有一点小私心,就是想要跟唐芮白在熟悉的环境里独处。 相比起客厅里动不动就踩雷的尬聊,还是做饭更好一点。 尤其,秦毓曾和唐芮白一起下过很多次厨。 最开始她俩吃饭都是糊弄的类型,三餐不规律,熬夜喝酒,还抽烟,胃不舒服都是家常便饭。 慢慢年纪稍上去点,就开始在家里做饭了。 唐芮白是个很聪明很有天赋的人,也可能是孰能生巧。 反正她做的饭,只要吃过的人就没有说不好吃的。 而秦毓的厨艺相比起唐芮白,就有点平平无奇。 但有一道,秦毓的糖醋排骨做得特好,是唐芮白学过几次都没跟着做出同款味道的好。 第41章 不过具体要秦毓说怎么做,秦毓也说不出来。 因为她放什么材料都是适量,每次都凭着感觉来。 这道菜也就成了秦毓的拿手菜。 面对秦毓的殷切,唐芮白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起身看到垃圾桶里被她吐掉的那颗昂贵巧克力,她敛了敛眸。 独自在心里斥责道:越来越放肆了,唐芮白。 收敛一点吧。别太依赖了。 可唐芮白还是跟着秦毓走进了厨房。 - 这个家里的厨房,秦毓并不算熟悉。 毫不客气地说,秦毓从小都过着衣来张手饭来伸口的生活。 她从来不会有下厨这种念头,就连温女士都很少下厨,因为专门负责给她们做饭的阿姨,厨艺真的很好。 但秦毓这会儿走进来,倒也不觉得陌生。 她知道家里那些东西的放置方式,保姆阿姨会将每天采购来的新鲜蔬菜放在一层,而新鲜的肉类放到另一层。 因为她爱吃排骨,所以家里会时常备着排骨。 今天也没猜错,她打开冰箱就找到了新鲜的排骨,只需要拿出来稍微清洗一下就行。 这个活儿理所当然被她交给了唐芮白,不过她怕唐芮白又用冷水,所以冒着排骨肉质会有点嫩的风险,让唐芮白用温水洗。 秦毓就在一边切姜、葱段。 一边切还一边偷看唐芮白。 唐芮白倒是专心致志,看起来像做过很多次似的,不仅熟练,还很小心。 只是从始至终都没看过秦毓。 秦毓转过脸撇了下嘴,果然,唐芮白对不喜欢的人总是这么冷淡。 温女士在楼上看到两人身影消失,便想着下楼去看。 结果保姆上来告诉她,秦毓带着人去出房了。 温女士:“……” 也是长了见识,她这位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竟然下厨房了。 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这几天的女儿,总给她一种突然变成熟的感觉。 哪怕还是那副样貌,说话也经常是那副腔调,可温女士就是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或许母亲看女儿,总是很敏锐的。 对于秦毓之前在饭桌上说的那个问题,温女士也想过。 秦毓喜欢男生或者女生,都无所谓。 她这辈子对秦毓就一个要求:平安喜乐。 可现在,事情分明往秦峰猜测的方向发展了。 秦毓对唐芮白很明显不像是那种普通的朋友,就连对从小一起长大的卢昕,她也从未有过这样的态度。 有时她不经意看到秦毓望向唐芮白的眼神,那是一种深沉到,她不认为会出现在秦毓身上的眼神。 起码不会是现在的秦毓。 两人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又是什么关系? 温女士有所猜测,可这两天经过跟唐芮白的相处,她也旁敲侧击地问出些什么来。 然而,从唐芮白的表述中,两人在那天小巷里是第一次见。 难不成……她这个女儿真这么肤浅? 就连颜控这点也随了她? 温女士开始有点不确定了。 如今也只能安慰自己,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不用过分担忧。 秦毓根本不知道楼上的温女士因为她下厨这事儿,经历了怎样的头脑风暴。 反倒在厨房里跟唐芮白相处得挺愉快。 她发现十七岁的唐芮白,安静沉默,却很听指挥。 只要让她干,她二话不说就开始干。 对秦毓下的每一道指令都不问为什么。 不过秦毓会说废话,不仅自己做,还考她为什么。 比如加点生抽,再加点老抽,问她这两种酱油的区别。 唐芮白皆都对答如流,没有半分不耐烦。 时间就在这样的一问一答中过去。 焯过水的排骨经过清洗,再放进锅里翻炒,加入由秦毓指挥,唐芮白实操调好的料汁。 加入清水便可以开始焖制了。 晚上,秦总回家不由得皱眉:“又吃糖醋排骨啊?” 一进门就闻到了味,这道菜已经是这周第几次上他们家的餐桌了啊。 简直是对他这个爱吃,但牙口不好的中年人的挑衅。 尤其,他血糖还有点高,偏偏又馋,只要桌上有就想吃两口。 这会儿一闻到这个味都犯愁。 等会是吃一块呢?还是吃两块呢? 温女士正坐在沙发上看剧,秦毓和唐芮白都坐在她身边。 不过秦毓坐在中间,她自己主动挤过去的。 还很乖巧地拿了橘子,剥开以后给温女士递了一半。 然后把另一半剥掉了橘络,又佯装无意递给唐芮白。 温女士将一切收入眼底,咬进嘴里的橘子都有点泛酸了。 怎么? 她就不配吃点剥去橘络的橘子吗? 考虑到这话会让秦小毓尴尬,温女士别过脸,装作没看见秦毓的区别对待。 秦毓根本没想到这层,就是因为温女士吃橘子总说橘络有营养。 导致她后来吃橘子连橘皮都舍不得扔,晒干了还拿来泡水喝。 而唐芮白是个吃橘子、橙子都不吃白络的人,每次递给她,她都要慢慢把白络全都弄干净才会塞嘴里。 所以后来只要秦毓有空,都会剥干净了再给她。 这都已经养成习惯了。 恰好,秦总回家打破了寂静。 温女士也急忙起身,从这种不对劲的气氛里抽离:“糖醋排骨还不好啊?你不能吃就少吃一块呗。不过你今儿没口服,是你女儿亲手下厨做的。” “秦毓?”秦总都惊了:“你没事儿下厨房做什么?那么危险的地方……” “厨房哪里危险了?”秦毓无奈:“爸,我都多大了。还当我小孩呢。” “多大了也是个小孩。”秦总瞪她一眼:“没伤着吧。” “放心。我安然无虞,只有排骨被糖醋了。” 秦毓一如既往逗乐耍宝,反倒是秦总按耐不住:“那还等什么?咱们吃饭呗。我倒要看看秦小毓的厨艺怎么样?” “不止是我,还有小唐的功劳呢。”秦毓立马拉过唐芮白求夸奖,“她给我打下手,可棒了!” “辛苦辛苦。” 秦总满心都是自家闺女的厨艺首秀,这会儿说话敷衍得很。 秦毓也没介意,悄悄拉着唐芮白的手腕往餐桌边走。 她的手腕很细很细,细到秦毓不敢用力拉,都害怕拉断。 就像她们初相识的那年。 当时的秦毓是最瘦的时候,因为奔波忙碌和三餐不规律,一米七几的人瘦到了九十六斤。 她并不算是骨架很小的那类人,所以当时浑身骨骼清瘦。 而唐芮白当时跟她不遑多让,优点就是两人穿着厚厚的宫装也一点儿不显臃肿。 然而当时的审美还没逐渐走向白幼瘦的病态阶段。 所以两人在镜头里,看上去并没有那么漂亮。 不过要比现实中看着有精气神。 一到镜头里,再好看的人也得吃妆造,两个宫女再怎么样也跟人家演女一的比不了。 所以她们很成功地泯然众人矣。 到后来两人火了,还有粉丝从那部扑剧里截到两人的镜头。 都得是用放大镜去看才能看出来的程度。 秦毓记得,当时唐芮白只有八十多斤。 唐芮白的骨架很小,在大荧幕上也占据了先天优势。 秦毓带着唐芮白在餐桌前落座,那道糖醋排骨在出锅时由唐芮白撒了芝麻,这会儿看上去很精致,也很有食欲。 “这我不得多吃几块?”秦总笑得眼睛都快没了,“太厉害了啊秦小毓,第一次下厨就做得有模有样的。不愧是我的女儿!” “光你一个人的?”温女士在一旁问。 “当然还有夫人的功劳。”秦总先夹了一块去温女士碗里,“您劳苦功高。” 这种场景几乎每天都会在秦家发生。 秦总的生意很忙,而温女士的身体不太好,所以一直在家里修养。 唐芮白每天都会陪温女士聊聊天,散散步,再看看剧,反正就是很休闲的一天。 到了晚上,秦总回来,总是对温女士好言以对。 不仅如此,秦毓跟他们分享学校里的趣事,或是一些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事,秦总都能找到夸奖的点。 这个家里,秦总不停在夸温女士和秦毓。 温女士也在不停夸秦总和秦毓。 秦毓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她们的夸奖和赞美,再报之一句:“全都是我伟大的爸爸妈妈的功劳,都是你们优秀的基因和 教育,才能养成如此优秀的我。” 至此,夸奖完成闭环。 起初,唐芮白还以为这是偶尔才会发生的事。 可待了一周,她发现这是秦家的日常。 第42章 以前总会想是什么样的环境才能造就出秦毓这样温暖的太阳。 如今见过了,觉得这种环境就算是来座雪山,都能给她融化了。 更别说是像秦毓那样的小太阳。 可唐芮白又会坏心眼地想,如果秦家不这么富有呢? 他们家雇佣不起两个保姆,每天秦总都奔波忙碌在他那毫无起色的事业里,温女士需要在家里操持家务,秦毓则没有这么富庶的家境,他们还能保持这样的家庭环境吗? 可当她去思考的时候,沉默了。 她忽然想,就连在这种夸无可夸的境况下,在她觉得很普通的小事里,都能找到夸奖点的人,注定就不会在事业上一事无成。 而秦总具备一个很重要的品质——看到了每一个人的付出并肯定。 准确来说,秦家每一个人都具备这个品质。 可唐芮白没有,她习惯性地否定所有。 所以最开始那两天,唐芮白在这样的饭桌环境下,如坐针毡。 她总是提醒自己,这不是你的世界。 可她又不小心闯了进来。 秦毓察觉到了她的失神,小声跟她说:“唐芮白,你今天真的很棒哦。以后也会越来越棒的!” “是啊。太好吃了。” 秦总刚吃完一块排骨,看着唐芮白也毫不掩饰地赞赏:“自从你住在我们家后,我们家秦小毓简直是脱胎换骨。像你这样的良师益友,真的是太难得了。” 温女士也忙道:“我看今天你俩的配合太默契了,厉害!” 秦毓扬起笑看向两人:“不愧是我最会夸人的爸爸妈妈,这些话是真心的吗?” “当然了。”秦总拍着胸脯:“我看小唐简直就是越看越喜欢。怎么样?小唐以后就住我们家。” 温女士:“……” 也没喝酒啊怎么就醉了? 秦总继续道:“反正你国庆后就转到二中去,以后跟秦小毓一个班。以后你们读书还方便呢。” 秦毓开心坏了:“好啊。我的爸!你也太贴心了吧。” “主要是这事儿看小唐面子。小唐,叔叔办事儿妥吧。”秦总大手一挥:“趁着今高兴,你要不就认个干爸干妈,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 秦毓的笑容,就那么僵在脸上。 温女士低下头,忍不住笑了。 ----------------------- 作者有话说:秦毓:爸?要不咱俩断绝一下父女关系呢?[捂脸笑哭] 温女士:老东西搁这憋着坏呢?[让我康康] 第29章 唐芮白不知该作何反应。 受宠若惊? 哭笑不得? 似乎都没有。 她只是短暂地出现了怔愣, 而后佯装内敛地低下头。 这件事从客观上来讲,对她来说是好事。 可这样大的事,你不知道对方是在开玩笑, 还是认真的。 反倒是秦毓瞪向秦总:“我这个女儿满足不了你当老爸的愿望了吗?” 秦总不恼只笑:“人家都说儿女双全。你老爸我也不求, 我就喜欢女儿。往后小唐就名正言顺住咱们家里, 这还不好?” 秦毓:“……” 当然不好啦! 请问, 干女儿怎么变成女媳? 这直接给她干成禁忌恋了。 她们明明再正常不过。 “行行行。”秦毓不跟他正面争辩, “那我也喜欢很多爸爸,明儿我去街上认几个干爸。” 秦总的笑容凝固了。 秦毓这招魔法对轰, 把秦总给弄无语了。 秦总的目光扫过她和唐芮白,几次欲言又止。 最后冷哼了声:“你就是小气。” “是啊是啊,我小气极了。”秦毓利落接过话茬:“只能我对小唐好, 你们再怎么喜欢小唐, 都不能越过我去。” 温美云及时出来调停, “好了。你们父女两个把小唐当什么?” 唐芮白仰脸, 露出温和的笑。 “我看啊,这个家里小唐最喜欢的还是我。”温美云用半开玩笑的语气道。 秦毓颇为认同的点头:“嗐。倒也是, 谁能抵抗得了温女士的魅力呢?” 一场闹剧便这样化解。 但这顿晚饭却是近期吃得最轻松的一顿。 笑料都是由今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秦总贡献的。 秦总说起冷笑话来,简直能冻人一哆嗦。 幸好妻女都配合, 所以气氛和乐融融。 秦毓好几次悄悄看向唐芮白, 发现她脸色也变好许多,心里宽慰。 等到饭后,秦毓才喊唐芮白一起上楼。 两个学生, 饭后一起做作业是最合理的借口。 秦总还大方地让保姆给两人准备了水果。 秦毓拎着书包上楼,“谢了,秦总。” 秦总瞪她:“没大没小。叫爸!” “我不。谁知道你什么时候就又多个女儿?那我就得去找几个爸。” 秦毓必须要把秦总这荒唐的念头摁死在摇篮里。 这句话可给秦总气得不轻,在客厅里大喊:“你去哪儿找爸?还把不把我放眼里?!秦小毓!” 秦毓吊儿郎当, 站在二楼的栏杆处挑衅:“那谁知道?我妈长这么貌美,我要什么爸找不到?” 说完便立刻闪身进了卧室,生怕被秦总给揍了。 秦总果然在楼下骂骂咧咧。 秦毓背靠着门,听了一耳朵,不由得笑了。 论给秦总添堵这事儿,她是专业的。 等秦总的声音慢慢小了,她从书包里掏出几本笔记,这才轻轻拉开房门,去敲隔壁的门。 门很快打开。 唐芮白已经换了睡衣。 温女士精心准备的长袖丝质扣式睡衣,杏粉色。 很娇嫩的一个颜色,唐芮白穿着并不违和。 只是秦毓很少见唐芮白穿这种颜色的衣服,陡然见到,眼前一亮。 乌黑浓密的头发随意披散下来,那张脸虽苍白,眼睛却很有故事感。 秦毓怔了一秒,唐芮白注意到了。 极其短暂的对视。 唐芮白轻咳一声:“什么事?” 秦毓这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摸摸脖子:“我……过来是想给你几本笔记。” “哦。”唐芮白刚好把她前几天拿给自己的笔记送还,“这些我看完了,谢谢。” 礼貌客气,但有些疏离。 完全没有之前她们在厨房里的默契,令人心悦。 秦毓还当自己与她已经拉近了关系呢。 不料想,离开厨房,两人关系又恢复原样。 秦毓想多跟她说说话,“一起学习吧。我把作业拿过来了。” 唐芮白犹豫了下,侧过身让她进了房间。 书桌前的灯开着,翻开的笔记本上压着开盖的笔,足以揭示房间的主人刚才正在做什么。 秦毓心想,确实挺爱学习的。 “国庆以后你就会转到二中。”秦毓随便找了位置坐,“我给你讲讲我们班?” 唐芮白继续坐回到书桌前,“不用。等去了以后我会慢慢认识,现在知道也没什么用。” 说完后似觉得自己这些话有点生硬,又转折道:“先学习吧。” 说起学习,唐芮白确实很专注。 就连秦毓都会分心,时不时要看唐芮白一下。 可唐芮白从始至终都深陷在书本里。 秦毓没有去问唐芮白的成绩,可她始终都有危机感。 重回高二,她对所有学科的陌生,不亚于来到了一个新世界。 而现在马上要跟唐芮白一个班,她的心理压力更大了。 以前考个前五她就敢回家嘚瑟,往后……起码得考前三吧? 她想起自己以前说大话,还说要教唐芮白。 这种情况,只能更加埋头苦学了。 不能丢人! 于是抛弃杂念的秦毓更加有动力了,等她再从题海中抬起头,发现已经快要十二点。 而坐在一旁的唐芮白正捧着语文书看。 “在干嘛?”秦毓没话找话。 “默背。” 秦毓表示疑问:“不都说白天记忆力更好吗?你晚上背?” 唐芮白:“我跟别人不一样呗。” 秦毓:“……” 无话可说。 但还要继续说:“难道你有什么特殊方法?” “晚上默背一遍,早上睁眼前在脑海里再默背一遍,这样记得更牢。” 唐芮白学习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所以她觉得这个方法对自己特别有用。 秦毓倒是忽然想起,从前唐芮白记台词就比她快。 如今看来是有方法的。 秦毓合上书本,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刚要说话便打了个呵欠。 在意形象的她急忙捂住嘴。 唐芮白佯装在看书,眼睛落在课本上,余光却扫到她的小动作。 她捂着嘴巴,眼睛却滴溜溜地转,灵动又好看。 第43章 轻而易举让唐芮白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唐芮白装作没看见,依旧面无表情。 秦毓见她实在没什么反应,时间又太晚,拿着自己的东西便叮嘱:“早点睡觉。” “嗯。”唐芮白平静地应。 秦毓:“……” “别再看书了,容易近视。” 秦毓作为一个刚合上书本的人,说这话并没有什么说服力。 但唐芮白还是很礼貌地应:“嗯。” 秦毓心里叹气:“……” 就不能多说几个字吗? 许是她殷切的目光被唐芮白察觉,唐芮白从书本里抬起眼,语气淡淡:“还不走?” 秦毓:“……” 算了。 还不如就说一个字呢。 眼前的唐芮白看起来特别冷淡,但不知为何,秦毓却觉得她特别可爱。 或许爱一个人是这样的吧。 分明她都没做什么表情,可她随意瞥过来的一眼,都让秦毓觉得漂亮,可爱,想rua。 但秦毓没这个胆子。 若是以前,秦毓恨不得在她脸上咬一口。 虽然咬完以后会被唐芮白拍打两下,却也是满足的。 她们之间隔了太多东西,不能再做这种亲密无间的举动。 真是遗憾。 秦毓觉得人生真是奇妙,不是有这样的遗憾,就是有那样的遗憾。 从前她觉得她们离婚是遗憾,唐芮白去世是遗憾。 如今一切重来,她又觉得只有她记得她们之间那些过往,面对纯粹如同白纸的唐芮白,又是一种遗憾。 可若是要让唐芮白记起那些痛苦的往事。 秦毓怕也会觉得遗憾。 难道是她太贪心了吗? 秦毓思绪万千,终究还是没忍住,抬手在唐芮白脑袋上摸了一把。 柔顺的头发还是那个手感。 摸完以后她还佯装无辜:“好了。马上走。” 说完便脚底抹油开溜。 结果走到门口,却发现唐芮白跟了上来。 “别生气。”秦毓内心忐忑,“我只是没忍住,感觉你头发长得很好……” 编的借口总是那么拙劣。 秦毓都有点编不下去了,“不行,你摸回来?” 她把自己的头往前伸了伸,结果唐芮白淡淡道:“我还没洗漱。” 秦毓松了口气:“……哦。” 她转过身,忽然松了口气。 连她都说不上来怎么这么怕17岁的唐芮白。 有点幼稚笨拙了,秦毓想。 然而当她转身开门的刹那,唐芮白的嘴角微微上翘。 原来秦毓的阳光开朗,细腻温柔不止存在于她的想象之中。 现实里,秦毓就是这样的。 何其有幸,她能看见。 - 唐芮白去秦毓房间里的浴室洗漱,秦毓便在书桌前收拾自己的东西。 里里外外不约而同都在忙碌。 很快,秦毓整理好了一切,可唐芮白还没结束。 闲得无聊,秦毓便翻开了语文课本。 幸好开学还没多久,学的内容不多,秦毓随手翻阅发现需要背诵的东西不多。 以前都背过,所以再捡起来的速度还挺快。 背着背着,便背到神游九霄。 直到盖在脸上的书本被人拿起来,她这才睁开眼。 旋即便对上了唐芮白那双略带笑意的眼睛。 这种眼神她看过很多次,不会错的。 所以恍惚间,她还以为是在她们从前生活的房子里,唐芮白见她看剧本看到睡着,要拿走她的剧本,而她睁开眼。 眼神对上之后,她便抱怨地撒娇:“太累了,宝宝。” 唐芮白便会给她揉太阳xue,力道适中。 那是让她极为怀念的一种相处方式。 顿了几秒,秦毓的声音都变得沙哑缱绻:“太累了……” 宝宝两个字还未喊出口,她便看到了唐芮白那倏然变冷淡的眸子。 陡然清醒,有种大梦初醒的荒唐感。 第几次了。 一点都不警觉。 秦毓深呼吸调节情绪,佯装平静地道:“学习真的好累。” 那种缱绻与眷恋已然消失。 只剩下了插科打诨的玩笑感。 唐芮白垂下眼,“嗯,确实。” 唐芮白将课本合上,规矩地放在桌上:“我洗完了,你早点休息。” 说完后便准备离开,结果刚一转身。 秦毓却像是失去了什么似的,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还残留着水珠,水渍晕开在秦毓的指间。 那湿度让人眷恋。 唐芮白想要回头,秦毓声音很沉:“别回头,就这样站着就好。” 秦毓近乎贪恋地从这个角度仰望着她的身影。 就像是从前很多次那样。 唐芮白的身体都僵硬了,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动作。 直觉告诉她该甩开秦毓的手,可莫名地,秦毓那低沉凝重的声音却让她不舍。 所以就那样平静地听了她的话。 “啊。我好了。”片刻后,秦毓松开她的手腕,朝着她莞尔:“你这样伟大的身影真是我学习的动力!” 随口扯出来的谎。 说的人没用心,听的人也没用心。 唐芮白敷衍应了声嗯,便逃也似地离开了房间。 她的耳朵都染上了绯红。 再冷漠的少女,也始终是少女。 面对喜欢的人,总控制不住这颗春心。 唐芮白回到房间后,深呼吸几次后才平缓思绪。 可没一会儿,秦毓又敲响了她的房门。 唐芮白抿了抿唇,脸色变得极为冷漠才打开门。 秦毓刚洗了把脸,白净得很,眼睛明亮如星,哪还有刚才的半分困意? 唐芮白问:“还有什么事?” “忽然想起来一件事。”秦毓声音很轻。 那样温柔好听的声音压低,很容易让人听出缱绻的意味。 唐芮白不由得后退了半步,不想让秦毓发现自己的异常。 喜欢秦毓,是她一个人的秘密。 她不愿意与任何人共享。 哪怕是秦毓也不行。 秦毓发现了她的动作,不悦地皱眉。 难道她的靠近让唐芮白讨厌吗? 果然,还是刚才的行为吓到了她。 早知就不放任自己的任性了,刚才她只是很怀念,很怀念她们从前温柔小意的那段时光。 用一句蜜里调油来形容也不为过。 可那样的日子距离秦毓太远了。 如今骤然重现,秦毓便心中怅然,很想复刻。 哪怕只是定定地望着她的身影,在脑海里想象一副画面,便也觉得开心。 却没想到,吓到唐芮白了。 刚刚对她态度好点的唐芮白,现在看着她又是一副冷脸。 这可怎么办? 秦毓心里难过,但事还是要说的:“今晚我爸说要认你当干女儿这事,我不是……” “我没当真。”唐芮白说。 秦毓顿了下,而后叹气道:“不管你当没当真,这事儿我一定要阻止的。” 唐芮白点头:“嗯。我知道。” “你知道?”秦毓抬眼:“真的知道?” “没有一个独生子女希望别人来分享父母。” 唐芮白非常认真地说出自己的观点,然而秦毓却笑了,“不是这个。” 她还以为唐芮白真的明白了她的意思呢。 唐芮白疑惑:“嗯?” “我跟你可以共享父母,唐芮白。” 秦毓喊她的名字时,哪怕是喊全名,也格外缱绻。 仿佛她们是相恋多年的爱人。 唐芮白被自己的这个想法惊讶到,垂下眼遮掩自己的真实情绪。 “如果说这世上我愿意跟一个人共享父母,那只可能是你,唐芮白。” 秦毓又郑重其事地说了一遍,但她后半句语气含笑。 她说:“但不是以这样的关系。” 说这句时,她又往前进了一步,以至于唐芮白下意识后退。 门半开,她整个人被笼罩在了门和秦毓的身影之间。 此时才发现秦毓比她高一些。 离得近了,这几公分都极有压迫感。 这样的关系? 什么关系? 唐芮白的大脑短暂进入了活跃状态,却是乱跳的模式。 可她仍旧是面无表情的,“是么?” 轻而易举地反问,漫不经心地将问题抛回去。 “当然。”秦毓垂眼看着她,虽然只能看到她的发顶,却觉得她此时很紧张。 果然,唐芮白会在这种问题上紧张的。 “我们以后会共享父母,却不是你当她们的干女儿。”秦毓把话说得更直白一点。 唐芮白感觉自己的心要跳得遏制不住了,尤其她还能闻到秦毓身上传来的香气。 第44章 很淡,却很好闻。 就像是雨后的清新空气,毫不客气地钻入你的鼻腔。 让你无处可逃。 “据我所知,就算是我们谈恋爱,也不可能让我合法地成为她们的女儿。” 唐芮白的声音压得很低,尽量没让自己的颤抖逸散出来。 秦毓没回答,却笑:“你已经想到我们谈恋爱了吗?” 唐芮白:“……” 原本想要抛一个更好的问题出去的,结果没想到秦毓从她话里挑的重点歪了。 “真好啊。”秦毓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很想吻她的发顶,吻她的脸颊,吻她的眼睛,吻她的鼻尖,吻她的唇。 对一个开过荤,却又被迫戒掉的成年女性来说。 对着自己的爱人却无法触碰,真的是反人性。 尤其她这还是十七岁的身体。 对于爱和性的兴趣比她二十七岁来得更加浓烈。 口中的津液分泌得过于快了,她的荷尔蒙激素在飞速地占据她的身体,侵吞她的理智。 然而,秦毓却控制得很好,她轻声笑道:“原来不是我一个人想和你谈恋爱,唐芮白。” 唐芮白抬眼看她,却看到了她微微泛红的眼尾,还有红润的唇。 刚洗过的脸,皮肤白皙,便显得唇愈发红润。 那股香气似有若无地飘进她鼻尖里。 这么好看的唇,吻起来会是什么感觉呢? 会很软吗? 听说薄唇的人都很薄情,像秦毓这样的薄唇,会很薄情吗? 可她看起来只会风流又多情。 唐芮白吞咽了下口水。 深夜的对视,锋芒毕现,谁都没退开。 光是吞咽口水的声音,都能让秦毓觉得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 可是这种感觉让她又很舍不得。 没办法,太喜欢对方的身体了。 她对唐芮白是从生理到心理的极致喜欢。 唐芮白握着门把的手已经满是湿汗,就连颈间都微微发热,似乎秦毓的鼻息已经倾吐在她的颈间。 这简直是犯规。 鬼使神差地,唐芮白几乎是用气声问:“你想吻我吗?” 秦毓觉得自己真是变得克制太多。 以前唐芮白要是问出这种话,秦毓能将她吻到流出眼泪。 可此时,她却小心翼翼地问:“你想吗?” 唐芮白先避开她的眼神,“你真正想吻的人是谁?” 秦毓微怔。 那些暧昧旖旎的气氛就那样散了。 唐芮白也松开了门把手,整个人往后继续退,离开了秦毓的包围圈。 “是你啊。”秦毓继续道。 唐芮白但笑不语。 秦毓却道:“不信?” 唐芮白耸了耸肩:“该信吗?” “我喜欢的人确实是你。”秦毓说:“难道你没感觉到?” 唐芮白怕她又要搬出那套从暗恋到明恋,还愿意保护她一辈子的言论,立刻道:“感觉到了。所以,很晚了,早点睡。” 说完便趁她不注意,伸手一推,将她推出门口。 然后关上了门。 连带着也关上了她那松动的心门。 在那一瞬间,唐芮白动了情,她都想放肆地跟秦毓亲吻。 哪怕明天就死了呢,好歹今天亲到了自己喜欢的人。 可她在秦毓的眼里,看到了其他的情愫。 秦毓看向她的眼神,并不纯粹。 仿佛不是在看她,而是在透过她在看什么人。 至此,她再次抽离出来。 就不该将自己的心意显露出来半分,这是件多么危险的事啊。 秦毓吃了闭门羹,整个人还没回过神来。 她还沉溺在那一刻,跟唐芮白对视的那一眼。 仿佛又回到了过去。 她和唐芮白之间互相勾引,缠绵缱绻的日子。 秦毓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心里一阵空虚。 甚至心脏隐隐作痛。 这一夜,秦毓睡得并不好,但因为第二天是假期,她倒是能睡个懒觉。 可八点不到,她就醒了。 拉开窗帘,窗外风景依旧。 她干脆起床跑步,结果一出门就看到了唐芮白。 唐芮白换了套轻便的运动服,头发也扎起了马尾,看上去像是要出门。 秦毓佯装不经意地问:“要出去?” 总不能是她昨晚把唐芮白吓到了吧? 秦毓就知道,不能操之过急。 “嗯。”唐芮白应了声,“约了朋友。” 秦毓立刻上前:“谁啊?我认识吗?我陪你一起出去吧。” 唐芮白:“……” 唐芮白拒绝了她的提议,甚至要打车出门。 “我家这儿不好打车的。我让人送你。” 秦毓让家里的司机送唐芮白,还站在门口叮嘱她早点回来。 活像是送孩子出门的家长。 可等车子驶远,秦毓那失落的目光仍旧没收回来。 甚至还有些担心——唐芮白还会回来吗? 站在楼上正看风景的秦总,咬牙道:“我就知道她对小唐心怀不轨,你看,被我抓到证据了吧?” 温女士斜睨他一眼:“这算什么证据?” 她昨晚不小心看到的,听到的,才算证据。 差点没给她魂吓飞了。 ----------------------- 作者有话说:温女士:谁懂?不小心看到未成年女儿谈恋爱,怎么办? 请问,我走出去的话,是她们更尴尬,还是我更尴尬? 评论随机抽红包~~ 谢谢大家的营养液,月底了,浇灌一下我们秦小毓和唐唐啊! 携温女士秦总秦毓唐芮白集体感谢~鞠躬 [星星眼] 第30章 昨晚, 温女士追剧追到凌晨。 正准备睡觉时听见家里还有人在说话。 声音很低,不仔细听的话是听不到的。 但温女士听觉要比常人好些,尤其这个点儿, 万籁俱寂。 就连虫鸟都睡了觉。 她便猜测是秦毓还没睡觉, 便想着去催一下。 结果走到楼梯口, 就听见两人在说话。 “你想吻我吗?” 这句话听到她耳朵里, 臊得慌。 温女士一时间不知该不该现身, 干脆就那样站着了。 出去以后,谁都尴尬。 于是, 温女士就像雕塑一样,站在楼梯口听完了全程。 她第一次痛恨自己的听觉太好,又后悔自己为什么要下楼来。 这样还怎么面对两个小孩? 然而, 经过一夜的辗转难眠, 她已经想通了。 就当做不知道。 小孩子的事自然就由小孩子去发展, 他们当父母的掺和进去, 很容易就变了味。 所以当秦总在她耳边碎碎念的时候,她一概只笑不语。 秦毓的心思几乎摆在了明面上, 秦总自然察觉到了。 就连昨天在饭桌上提出认唐芮白当干女儿,都是秦总设的陷阱。 结果没套住那两只小狐狸, 反倒把他这个老狐狸给气得不轻。 秦总对这事儿耿耿于怀。 大清早, 便就站在阳台念叨:“秦小毓跟小唐,真合适吗?你看她们两人,还都是学生。” 秦总事先声明:“我倒不是觉得家世不配, 或是其他的。主要是我看人小唐对咱闺女没那意思啊。秦小毓这剃头挑子一头热的,别最后学习也耽误了,恋爱也没谈上,多亏啊。” 温女士喝着养生花茶, 笑吟吟道:“我倒不知道你接受能力这么强,竟然接受自己女儿是同性恋?” “同性恋异性恋的,那不都是恋吗?再说了,时代在进步,我也是跟着时代一起进步的。” 秦总上完价值,又老神在在地凑到温女士身边道:“我都咨询过了。现在同性恋可以去国外结婚的,要是她俩以后结婚,依照小唐的家庭条件,肯定还是跟咱们住一起。多好啊,我女儿都不用嫁出去。” 温女士:“……” 就知道他打的是这个主意。 甚至秦总肯定已经打上了生孩子都不用她闺女生的主意。 这话刚说出口,秦总便无比赞同道:“知我者,夫人也。” 温女士翻了个白眼,“我说,秦峰,你有没有想过,她俩还是未成年。” 嘴还没亲上呢,这老父亲都开始思考孩子的事儿了。 再说,那些事都是由妻妻两人商量的,他们横插一脚,算怎么回事儿? “别想太多。”温女士淡定地泼他冷水:“你女儿可不会听你的。” 秦总蔫了。 但又为了面子梗着脖子道:“他是我闺女!凭什么不听我的?” 温女士懒得搭理他,在阳台上晒太阳。 秦总在楼上心里窝了火,以至于下楼看见秦毓都有点生气。 秦毓一头雾水:“爸,这大早上的,谁惹你了?” 第45章 秦总冷哼一声,走了。 秦毓:“……” 一个个的,真难伺候。 - 唐芮白不在家,秦毓做作业也总走神。 干脆去忙自己的事儿。 秦总虽然有时候说话不中听,但在给钱这事儿上特大方。 前几天她问秦总要的一百万,已经打入她账户。 秦总也没管她,说是给她的创业基金,任由她折腾。 为了让温女士也出去走走,秦毓喊着温女士去了雨台区看房子。 温女士没想到她是认真的。 得知秦峰已经给她打了钱,温女士更无语:“你跟你爸,一个敢说,一个敢听。” “当然了。他是我爸啊,当然要无条件信任我。” 秦毓带着她去见约好的中介。 如果只有秦毓一个人来,中介肯定会糊弄,也会怕她买不起而不认真带看。 但带着温女士,看起来便非富即贵。 那中介热情极了,接连带她们看了五六套房子。 因为秦毓没打算自住,都想着以后拆迁分房后出租或卖掉。 所以选的都是那种六七十平米的房子。 而这边多的就是这种。 最终,秦毓用八十万买了四套。 两套落在她的名下,两套落在温女士名下。 跟中介说的是用来出租。 因为是假期,这会儿办不了手续,所以先签订了合同,等着工作日去办理手续。 有中介在,办手续都不用本人出面。 做完这件事,秦毓这儿还剩下二十万。 温女士问她的规划,秦毓摇头:“还没想法,先留着。” 雨台区这片都是老房子,烟火气十足。 母女两人逛了会儿,中午吃饭的时候,秦毓挑了家老店。 吃饭时,秦毓还跟温女士说起,让她提醒着点秦总。 秦总那人讲义气,有时候秦毓的话他是听,但在外边,聊得上头了,说不准就把秦毓叮嘱的话给忘了。 温女士倒是没放在心上,“你最近怎么关心起了这些事?” “被吓到了呗。”秦毓故作夸奖地说:“就因为帮人担保,结果自己家破人亡,这多吓人。咱家过得好好的,没必要沾这种危险事。” “哪的新闻?”温女士不经意地问。 秦毓:“……” “忘了。”秦毓讪讪地笑:“现在新闻这么多,我哪每条都记得住。” 这话一听就不太可信,温女士也没多问,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看了好几眼,又低下头沉默吃饭了。 两人吃过饭,这才不疾不徐地往家赶。 回程途中,温女士一直闭眼假寐。 等到了家,才徐徐道:“小毓,妈妈希望你不要跟我们有隔阂。你长大了没错,但有些事,我不希望被隐瞒。” 秦毓一怔,那颗放松的心立刻又变得紧张。 这是……知道什么了? 温女士从容淡然,看起来平易近人,实则有种威压。 秦毓陡然见到这样的母亲,差点就吐露了实话。 幸好,这些年她也有所成长。 “你说什么呢?我亲爱的妈妈,我怎么可能会跟你们有隔阂?你看我交了小唐这样的朋友,立马都带到家里来了。我什么时候客气过啊?” 温女士斜睨她一眼:“你的秘密,只有小唐吗?” 秦毓:“……” “当然了。” 温女士垂下眼,略有些失望:“好吧。” 随即便说自己逛累了,上楼去休息。 只剩下秦毓在楼下胡思乱想。 温女士到底察觉到了什么? 她该装得再像一点的,不该露出那么多马脚。 可她现在一个学生,除了直白地提醒他们外,还能怎么办? 只能打死不认了。 反正说破天去,她也是秦毓。 被温女士那样的试探吓了半天后,秦毓又开始担心唐芮白了。 生怕唐芮白不再回来。 但到了傍晚,唐芮白便回来了。 她坐的出租车,刚一下车,秦毓便像一阵风似的跑去迎她。 唐芮白差点跟她撞上,吓了一跳:“你……” “我刚要去卢昕家。”秦毓匆忙找借口,语气却带着笑:“你回来了。” “嗯。”唐芮白应了声,为她让开路。 “你回来我就不去找她了。”秦毓 说:“咱们回家。” 唐芮白发现秦毓有些兴奋,便问:“今天发生了什么高兴的事吗?” 不过是一句闲聊。 秦毓却道:“你回来,就是值得高兴的事。” 唐芮白出门是去见万晴的。 万晴说她的退学申请已经通过了。 老师给她打过电话,也做过家访,可她还是坚持要退学。 等到唐芮白的案子结束,她会毫不犹豫南下寻求新的生活。 得知唐芮白即将转学到二中,她也为唐芮白高兴。 所以今天两人见面,两人一起在奶茶店坐了大半天,又吃了饭。 万晴说想听她唱歌,所以两人去了ktv。 这对她们来说是一件奢侈的事,所以两人去的是那种很廉价的ktv,很小的一个包间,就连麦克风都是一些地方淘汰下来的二手货。 万晴却将气氛搞得很足,摇着铃尖叫,为唐芮白呐喊。 唐芮白确实有点唱歌的天分。 她自己是没什么感觉的,但万晴说她唱歌很好听。 同一首歌,万晴听她唱就会想哭。 万晴的歌单老到掉渣,可两人一起去干活的时候,万晴总喜欢给唐芮白分一个耳机。 让唐芮白听她的歌单。 万晴有一个旧款的mp3,里边有上千首歌。 其实,万晴唱歌也很好听。 可万晴说,喜欢听唐芮白唱。 就像《海阔天空》。 唐芮白没学过粤语,纯粹是跟着原曲听着去学的腔调,可万晴说很准确。 两人就这样在ktv消磨了一下午。 唐芮白原本很为万晴担心,怕她退学后意志消沉,可见面后发现万晴的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期望。 所以跟万晴分别,回程时她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这会儿听到秦毓这么说,颇为诧异:“你以为我不回来了?” 秦毓立马否认:“我可没这么说。” 唐芮白垂眸:“我能去哪儿呢?” “回这里最好。”秦毓立马给她开门:“这里就是你的家。” 秦毓的反应在唐芮白看来是有些奇怪的。 思来想去,也可能是因为昨晚的事。 她今天因为跟万晴待在一起,倒是没想起昨晚那暧昧旖旎的气氛。 就算想起来,她也能从容以对。 否则,她该用什么姿态在这个家里生活下去? 唐芮白自嘲地想,她脸皮还真是厚啊。 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所以她平静地跟秦毓说:“或许吧。” 秦毓也没反驳她这话,只问她:“饿不饿?” “不饿。”唐芮白说:“我们在外面吃了饭。” 说完又察觉到秦毓那殷切又好奇的眼神,便补充道:“我去见了万晴。” 提到万晴,便绕不开她身上的那桩案子。 “就是星海职高的那个女生,我那天就是跟她们学校的那几个男生起了冲突。” 秦毓说:“哦。” “她退学了,准备等我的案子结束后去南方打工,所以我们见了一面。” 听到退学两个字,秦毓眉头不由得一皱。 她还是那种老派的人,虽然都说学历并不是唯一的出路。 可她自己学习不差,所以刻板地觉得,像她们这个年纪都该在校园里度过。 “是经济原因吗?”秦毓说:“如果你们是朋友的话,我可以让我爸爸资助她。” “她也没有那么喜欢读书。她说上课会想要睡觉,所以想早点出社会去看看做什么更适合自己。”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秦毓就没什么好劝的了。 但…… “都已经高二了,如果是经济原因,我可以资助她读完高中,起码拿到高中学历,找工作也更容易一点。” 每当这种时候,秦毓总会将自己代入大人。 对于花季少女因为经济压力而辍学这种事,她总会觉得惋惜。 被她知道了,那就能帮一把是一把。 秦毓的行为太过于慷慨,唐芮白心情却很复杂。 一边感叹着她的善良,一边又在想,她能住进这么好的房子里,住在秦毓的房间隔壁,也是因为秦毓的善良。 秦毓的这个特点,给她一种只要死缠烂打就能追上的感觉。 唐芮白的思绪忽地跳跃,冷不丁问道:“你很好追吗?” 秦毓一愣:“什么?” 怎么就从万晴的事跳到这了? 好追吗? 追什么? 第46章 懵了两秒后,唐芮白也觉得自己唐突了,于是想要转移话题。 秦毓却反应过来,嘴角上扬:“那得看谁追。” 唐芮白尾音上挑:“嗯?” “如果是你的话,不用追我就愿意。”秦毓讨好卖乖地说:“但如果是其他人,追不上的。” 唐芮白抿了下唇。 这问题让她自己骑虎难下了。 干脆就当做没听见。 “今天没有作业吗?”唐芮白很生硬地转移话题:“我该去看书了。” 秦毓:“?” - 国庆假期,秦毓还抽空跟卢昕去了医院。 卢昕讨厌医院,但因为跟秦毓从小到大的交情。 秦毓从来也没要求过她做什么,所以还是一起来了。 秦毓以自己觉得胃不舒服为借口,让医生给自己开全身检查的同时,也让医生给卢昕开了一个。 医生都很诧异,但因为她乐意掏钱,医生便只调侃着说了句:“现在的小孩儿,年纪轻轻挺注意养生。” 每一个项目,秦毓都跟卢昕前后脚去做的。 最后查出来,卢昕确实贫血,还有点严重。 看到结果的时候,秦毓只庆幸,她回来的时间节点刚刚好。 否则,照这样发展下去,要不了半年,卢昕的身体就会被拖垮。 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拖着这样的身体坚持完高考的。 秦毓把卢昕的检查单收好,又拎着医生给她开的补血药。 离开医院时还答应得好好的,结果一进卢家她便开始喊:“卢阿姨。” 卢昕气得直跺脚,“秦毓!你答应我的!” 秦毓大言不惭:“我言而无信!我是小人!” 卢昕:“……” 太过分了! “告诉卢阿姨,我就不告诉祁妙言。”秦毓说:“否则我就告诉祁妙言,我看你到时候会不会被烦死。” 卢昕彻底没辙了,红着眼眶坐在沙发上委屈巴巴道:“秦毓你欺负我。” 卢母出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立马道:“乖乖,谁欺负你了啊?” 卢昕垂着脑袋不说话,都有些迁怒站在一旁的秦毓。 虽说平日里卢母很喜欢秦毓,可关键时刻还是更向着女儿:“小毓,你跟昕昕是闹矛盾了吗 ?” “没有。”秦毓笑嘻嘻地走过去,把卢昕的检查单放到卢母面前,绘声绘色地跟她说:“阿姨,今天卢昕陪我去检查身体,结果才发现她有严重贫血!您可得注意了,医生说不仅得吃药,平时饮食也得注意。” 秦毓巴拉巴拉说了一通,卢母就听见严重贫血四个字,都担心得快哭出来,搂着卢昕,一口一个乖乖地叫着。 卢昕窝在母亲怀里,眼泪也止不住地流。 她的共情能力向来很强。 秦毓坐在旁边,不知该欣慰还是该无奈。 最后还是尴尬地离开了。 这事儿只要卢阿姨介入,卢昕就肯定没事儿。 主要是以前大家都不知道,也没有去注意,这才酿成大祸。 事实上,很多重大疾病在早期发现,都会有极大的治愈概率。 这话也是后来祁妙言跟她说的。 祁妙言偶尔喝多了以后给她打电话,就会带着哭腔说:“要是我早一点发现就好了。再早一点……” 那时秦毓只以为是友情,这会儿细品。 嗐,她当年是真的不开窍啊。 哪怕跟唐芮白恋爱结婚,还演了些感情戏,都没重生一次开窍开得快。 等回了家,秦毓还给卢昕发消息:【我们都做了体检,没事儿你让阿姨也做一个呗。】 发完以后,秦毓便直接订了卢母和温女士的体检套餐。 至于秦总,那就交给秦总的助理去订了。 反正她们家,这个月必须把体检安排上。 做完这些,秦毓心头松快许多。 整个国庆假期,秦毓除了联系章回雪催警方入校园的宣讲活动,就是看书写卷子,以及带唐芮白去了趟医院。 毕竟年轻,再加上照料得当,唐芮白恢复得很好。 伤筋动骨一百天。 医生说剩下的日子里只要稍加注意就行,日常生活没问题了。 秦毓在医院里忙前忙后的,活像是个熟手。 唐芮白对此也提出了疑问,秦毓却笑着敷衍:“都有标识,认字就会了。” 国庆假期前,唐芮白为转学到二中忐忑。 在这样的状态里,她接到了刘颖警官的电话。 刘颖跟她在电话里聊了近半小时,说律师已经找好,唐暮抓捕归案,让她安心读书,需要她配合的时候,自己会提前联系她。 刘颖语气不似章回雪那样随和,却非常妥帖。 唐芮白却有些不确定地问:“刘警官,你说我做的对吗?” “对。”刘颖很认真地回答:“不仅做得对,还很勇敢。” “你给了我勇气。”唐芮白跟她道谢:“如果不是你,我会放弃。” “是我劝你这样做的,所以我会跟你一起坚持下去,都别说放弃好吗?”刘颖很郑重地请求她。 这种案子刘颖经手过,很多都会无疾而终。 哪怕开始说得信誓旦旦,后来都会被那些繁琐的程序、肇事者家属的骚扰、道德的审判、流言蜚语的压力,各种各样的原因去放弃。 坏人需要付出的代价太少了,所以他们才会肆无忌惮。 可如果,他们知道要付出什么,还会如此做吗? 必然是不会的。 人类总是趋利避害的动物。 放弃往往是最容易的,坚持下去要经历的才多。 所以刘颖愿意去为唐芮白兜底,因为她们都在坚持着,是同一战线的人。 - 假期结束,秦毓没法再睡懒觉。 幸好,她的生物钟也调得差不多。 早上闹钟响起,她起床第一件事便是去隔壁敲门,“唐芮白,起床上学。” 唐芮白房间的门打开,已然扎好了头发。 秦毓朝她咧嘴一笑,“快去洗漱,我收拾书包。” 能跟唐芮白一起上学,秦毓感觉生活都更明朗了。 唐芮白和秦毓错开时间洗漱,等秦毓去洗脸的时候,就把护肤品递给唐芮白,让她涂一点乳液。 秋冬季节,唐芮白这种干敏皮最容易遭罪了。 秦毓早就买好了她最喜欢用的那个牌子,价格有点贵,所以她特意在今天才拿出来。 着急忙慌的,唐芮白不会注意这种细节。 事实上,唐芮白在看到这个瓶子时就已经知道是哪个品牌了。 她打工时还在化妆品柜台上做过销售,但后来老板嫌她年纪小,不用她了。 哪怕她很快就掌握了那些品牌的知识。 秦毓穿着校服,唐芮白却是白色外套搭牛仔裤,再加上干净的白色运动鞋。 一看就清清爽爽的女高中生。 秦毓看到她换好衣服出来,忽然便愣了神。 “还是要早点做校服。”秦毓碎碎念着。 唐芮白没听见:“你说什么?” 秦毓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给她:“天气冷,你穿我的。” 唐芮白:“……?” 最后,唐芮白还是把她的校服还回去:“等去了学校,我应该会有新的校服吧。” 秦毓目露哀怨,却没办法跟唐芮白说自己的真实心思。 ——打扮成这样的唐芮白太漂亮了。 走在学校里,一定会吸引很多人的目光。 不管是男的女生,遇见唐芮白肯定都很喜欢。 那她的竞争压力也太大了吧? 秦毓惆怅,所以在车上都闷闷不乐。 今早卢昕知道唐芮白会跟她们一起上学,所以主动坐到了前排。 这会儿透过后视镜看到秦毓和唐芮白的疏离,还纳闷自己的感觉错了。 可…… 下车的时候,卢昕跟唐芮白并排走在一起,寻了个空档凑到她耳边问:“你跟秦毓吵架了吗?” 唐芮白摇头:“没有。” 秦毓转头看到卢昕跟唐芮白凑得很近,立刻挤到两人中间:“你俩在说什么悄悄话?能不能让我也听听。” 卢昕立刻离她很远,还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转头遇见祁妙言,便告了一状,“妙言,秦毓有了新朋友,把我们这些人都抛弃了。” 秦毓:“?” 她百口莫辩地看向卢昕,却发现卢昕朝她笑。 哼!让你重色轻友!死秦毓。 ----------------------- 作者有话说:全世界都知道秦毓喜欢唐芮白! 唐芮白:啊? 唐芮白:我被踢出世界频道了吗? 秦毓:……qaq[小丑] 评论区随机掉落红包~~ 第31章 卢昕跟祁妙言告状, 不代表祁妙言能管秦毓。 秦小毓是多恣意嚣张一人啊,学校里她们都隐隐以秦毓为首的。 第47章 但祁妙言能烦死她。 并且争风吃醋这事儿,祁妙言最会了。 “哎, 果然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只见新人笑, 哪闻旧人哭啊。” “难道是因为我们长得不够貌美, 俘获不了秦小姐的芳心吗?” “请问, 秦小姐以后还跟我们这些旧人玩吗?” 祁妙言耍宝的时候, 那劲儿足足的。 甚至来了句:“早知今日她来,我便不来了。” 那语气, 活像是林妹妹再世。 秦毓听得无语,从笔袋里扔了块橡皮过去。 祁妙言立刻道:“嗐,我就知道。真是个薄情寡性的女人。昕昕, 往后可只剩咱俩相依为命了。” 秦毓睨她:“我看你巴不得跟卢昕双宿双飞呢。” 对于祁妙言这种打趣, 对秦毓来说还挺新鲜。 不讨厌, 只是担心唐芮白受不住。 干脆就悉数奉还回去。 结果祁妙言这个臭不要脸的:“那肯定。平时你秦姐忙得很, 那不就剩我和昕昕玩了嘛。” “还有我呢!”凌峰凑过来,“你们把我忘了啊。” “滚一边儿去, 我们女孩子之间说话,有你什么事儿。”祁妙言反手一书拍他脑袋上:“你的《梦游天姥吟留别》背了吗?还搁这玩。” 早自习前的最后那点欢乐时光, 就在她们的玩闹中度过了。 唐芮白刚进教室, 秦毓就给她搬了张桌子,直接放在了她旁边。 原本秦毓就坐在第一排。 班里学生是单数,所以秦毓一直为了僻静, 专门一个人坐。 这会儿挺好,她也有同桌了。 不过秦毓记得,国庆假期以后老师要调换同学位置。 因为她身高猛蹿,已经不适合在第一排坐了。 其实之前也不合适, 可大家都不愿意来坐这个“特殊专座”,这位置就是秦毓的了。 语文老师进来以后,发现班里多了个人。 在此之前,她还没听说有转学生。 唐芮白之前在明朝中学的课本都在学校,跟陈老师约好了,等今天中午休息时间,她去校门口拿。 所以这会儿她还没书。 秦毓直接把自己的课本给了她,上边的笔记很少,零零散散的。 而秦毓找卢昕要了本教材全解。 秦毓不爱买教材全解,总觉得提前看了以后就会形成刻板印象,等老师再讲的时候就没办法融入了。 所以她从来不买语文的教材全解。 还得是卢昕救她命! 她们班的语文老师是个年轻教师,北师大研究生毕业,这是在澜市二中带的第一界学生。 比她们大不了多少。 看见唐芮白跟秦毓坐在一起后,先问的秦毓:“刚转来的同学吗?” 秦毓点头:“老师,你直接问她呗。” 虽然秦毓很乐意当唐芮白的代言人,可怕唐芮白多想。 进入新环境,秦毓想让唐芮白舒舒服服的。 “我看新同学挺腼腆的。”老师问:“你们以前不认识?” “认识,很熟。”秦毓朝她灿然一笑:“老师你放心,以后我肯定跟她互帮互助。” 老师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背吧。” 为了能让她们提前背诵,老师故意将一学期比较难背的长文言文放在前边学习。 而语文早自习,老师也不讲课,就留给她们背诵,默写,自学。 朗朗读书声中,老师弯腰在唐芮白身边问:“叫什么名字?” 唐芮白从来没接触过这样的氛围。 从她的小学开始,就没遇到过温柔的老师。 因为学生们太调皮了,就连年轻教师都得板着脸应对,否则根本镇不住这帮小孩。 而她的初中课堂上,老师们开始敷衍应付。 因为有一半学生在课堂上睡觉。 到了明朝中学,更是随意。 可二中里,老师让早自习,大家便都很认真在背诵,即便没有背诵,也在做练习册。 无形之中就有种压力袭来,大家的成绩应该都很好吧。 她开始怕自己跟不上课程进度。 听到老师的温柔问话,唐芮白有片刻恍惚,而后朝她笑了下:“唐芮白。” “哪个芮哪个白?”老师问。 “草字头一个内,白色的白。” 唐芮白对自己的名字了解不多,听说是她母亲起的。 这名字看起来实在也不像是个有内涵的样子。 不像秦毓,她每次介绍自己的名字都是秦晋之好,钟灵毓秀。 所以从小到大,唐芮白很讨厌老师布置作文题目是——我的家,我的爸爸,我的妈妈,我的亲人,我的名字。 这五个题目,可以并列为唐芮白讨厌作文之最。 每当她从课文里看到那些美好的记录,她都觉得自己的生活太过狼狈不堪。 那些人的存在仿佛都在嘲笑她的落魄。 而她学习了编造。 因为她没得写,所以编了个很好的家庭,很好的父母。 可当她的作文交上去,老师说她是抄袭的,因为老师知道她家的家庭情况。 最后她被罚站了,以至于她并不喜欢语文这门学科。 她始终觉得,语文这门学科都是为那些家境优渥之人打开的。 因为只有她们配写那种题目的作文。 面对新老师,唐芮白心中有忐忑,也有不安,唯独不敢有期待。 老师闻言倒是笑了,“很不错的名字。” 唐芮白却一愣,很认真地问:“能告诉我不错在哪吗?” “你不知道你名字的含义吗?” 唐芮白摇头。 “芮芮形容草木茂盛的意思,白是纯洁无瑕,也是白居易的白,放假前我们学习的《琵琶行》就是他的作品。正好讲到了尾声。 白还可以是白天的白,迎来白天就迎来了希望。还能是李白的白,这学期的《梦游天姥吟留别》就是他的作品。 刚好你在这个学期转到我们班,也算是一种缘分呢。所以,希望以后你听我的课会对语文产生兴趣,相处愉快。” 这位语文老师实在是太厉害了。 舌灿莲花,硬是将她名字里这个普通的字变得那么珍贵。 李白的白,白居易的白,被这两位知道都得气醒了吧? 可这位老师的话让人听不出任何恭维虚假之意,只会觉得她很真诚。 在某个瞬间,甚至让唐芮白觉得自己的名字就是这样好听。 好听到能与“秦晋之好,钟灵毓秀”媲美的程度。 “会的。”唐芮白郑重地回答。 可她还是很好奇:“老师,您说的那些难道不涉及虚假吗?您不知道我名字的本来含义,却解释了一番它的意思,将它包装得那么美好……难道就没有想过,我名字里的白,很可能就是白色的白,是偶然看到一面白墙,或者看到我皮肤白,所以给我起了这个字。” 唐芮白并非抬杠,她只是好奇这些话在这位老师口中会得到什么解释。 若是在明朝中学,她提出这些问题会被认为是为难老师,或是扰乱课堂。 可这位老师看起来太过于温和,完全没有棱角。 所以唐芮白才大胆地问了这个问题。 也得益于这段时间跟温女士的相处,温女士总是跟她说,想要什么就大大方方地说出来,沟通与交流是人与人之间很重要的一环。 无论在什么关系中,交流都能让你迅速看清楚一个人,以之来判断值不值得深交。 而她的胆子也变大了些。 不会因为担心老师在新同学面前呵斥,所以沉默地吞下自己的好奇心。 她的目光灼灼,很认真地看向她,隐隐有了些期待。 老师直接搬了张凳子,坐在她桌前。 “这也很好。我所给的解释只是我个人认为的好,与你本来的释义无关。当然,如果你说是因为看到一面白墙,所以为你起名为白,说明给你起名的人有一颗善于发现生活细节的眼睛。 如果是因为你皮肤白,那说明你漂亮,无论哪种都很令人愉悦。” “可这不是自欺欺人吗?分明就不是因为这些原因。”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老师问。 唐芮白的思绪完全被她引领着走:“什么?” “历史是任人装扮的小女孩。” 唐芮白不解:“这与我们的讨论……” “如果人们要去装扮历史,用什么呢?用文字。同样的,我们生活中的一切,但凡要记录下来的东西,都是用文字记录的。只要记录,必然会润色。否则不会有书面语和口头语的区分。” 老师侃侃而谈,最终得出结论:“这就是语文的浪漫。” 秦毓听完全程,再次对老师刷新认知。 她就知道,后来她总是抠剧本字眼,不是没原因的。 因为她有一个非常严谨,但又非常浪漫的语文老师。 第48章 这位老师在她的高中三年给她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有一次,在她家破产以后,这位老师还找她一起吃过饭,什么安慰人的大道理都没说。 可那顿饭吃完,秦毓的心莫名就变宁静了。 她身上就是有这样沉稳的力量。 再后来,秦毓还给她寄过签名照,因为她班上的学生有追星的。 但凡是她想要的,开了口,秦毓都会想办法拿到。 不过这位老师要的,大多也是明星的签名照。 她总是很纵容,也很溺爱自己的学生。 在这样的老师教导下,很难让人不爱上这门学科。 秦毓拍手鼓掌:“老师说得真好。” 唐芮白也缓缓点头,终于从她的话中走了出来,再看向对方时,已然带上些崇敬。 她现在开始相信,语文是一门浪漫的学科了。 也开始期待她之后的高中生活。 每一次新生活的开始,开端都是非常重要的。 毫无疑问,这一节早自习为唐芮白拉开了很好的序幕。 下了早自习,大家便一起去吃饭。 凌峰跟班里男生一起跑了,她们四个女生,慢悠悠地走过去。 秦毓为唐芮白准备了新饭盒,是她喜欢的蓝色。 唐芮白还沉浸在跟语文老师的对话中,稍有些没回过神。 秦毓却已经给她打好了饭。 卢昕和唐芮白负责占位置,秦毓和祁妙言一人打两份饭。 吃饭时祁妙言问起:“你们跟语文老师聊什么呢?看上去可高兴了。” “老师夸唐芮白的名字。”秦毓回答。 祁妙言:“咱们语文老师就是个夸夸机,我合理怀疑她就是用这种手段把我们都拉入语文的旋涡里。” 卢昕却不赞同:“才不是呢,田老师非常真诚。” 语文是卢昕最喜欢的学科,语文老师自然也是她的最爱了。 卢昕还是语文课代表。 两人就那样你来我往地聊了起来。 完全不记得最初挑起的话题,也彻底把秦毓和唐芮白忽略了个彻底。 秦毓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唐芮白,动作很自然。 却被正说着话的祁妙言发现。 “哎?秦姐,你这偏心。怎么就给她夹肉?”祁妙言阴阳怪气:“真是我们这些旧朋友都入不了秦姐的眼了。” 卢昕闻言也点头,为了小小地报复秦毓,跟着道:“是呀,我和秦毓认识这么多年,都没吃到过她碗里的肉。” 秦毓闻言瞪了她们几眼,“我的零食你们没吃吗?” “以后可能也是吃不到了。”祁妙言说完朝唐芮白眨眼。 秦毓冷笑:“呵呵,有你这句话那以后真没你的份。” “我没说。”卢昕立马睁圆眼睛,撇清关系。 她还想吃秦毓的零食。 秦毓不爱吃零食,但秦总和温女士总喜欢投喂她。 所以秦毓的零食库存是最大的,也是种类最全的。 尤其……秦毓家开超市的啊! 还有很多进口零食,呜呜呜。 “为了吃的又背叛我。”祁妙言用筷子的另一端戳戳卢昕的脑袋:“小昕昕,今天课间操以前我都不会跟你说话了。” 卢昕转过头,声音很轻,“我没有,我那是哄她的。到时候把她的零食哄来,我给你分一半。” 秦毓:“……” 这两人还真是旁若无人啊。 以前她不觉得有什么,也看不出来两人之间的猫腻。 这会儿发现了,再看怎么都觉得腻歪。 从前她是怎么觉得,这两人就是单纯的朋友关系? 说不准高考前,依照祁妙言这嘴里藏不住一点秘密的性格,早就告白过了。 唐芮白全程安静吃完了饭。 去洗碗的时候,祁妙言站在她旁边,笑眯眯地道:“我以后喊你什么?小白?” “都行。”唐芮白淡淡道:“我没有小名。” “叫糖糖吧,听起来就很契合她的气质。”卢昕说。 “啊?”祁妙言愣住:“这哪里契合?小白一看就是很姐的气质,要不是觉得不合适,我都想叫唐姐了。” 卢昕:“缺什么补什么。高冷美女就要叫甜甜的小名。” 祁妙言觉得言之有理,但还是道:“你那天打游戏带我们飞可太帅了。我们是把你当朋友的嗷,只不过要逗逗秦姐。平时我们逗她的机会可不多,你别误会我们是在针对你哦。放心,秦姐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 “尤其,你可不止是秦毓的好朋友。”卢昕在一旁幽幽补充道。 “什么不止是好朋友?”秦毓不动声色地站到她们身后,“你们到底背着我跟她说什么呢?” 祁妙言朝她吐了吐舌头:“就不跟你说。” 秦毓:“……” 啊! 她的朋友们怎么都变得这么幼稚了! 有点怀念那个打电话语气沉沉,幽怨如恶鬼的博士祁了啊。 秦毓也只是心里吐槽一下,真要让那样的事情发生,秦毓也还是不愿意的。 祁妙言本就是个自来熟,等再去了教室,她就不调侃秦毓了。 反倒跟唐芮白聊起了天,卢昕在一旁提供零食。 大家聊天也只是聊些学习相关的内容。 唐芮白也很诚实,反正众所周知,明朝中学很差。 而她的成绩,属于差生中的差生。 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只要来一次考试就全知道了。 祁妙言很仗义地说:“以后你身边全是学霸,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放心,我们都是互帮互助的。一起学习,也一起玩。” 说完还翻找起自己的笔记,结果秦毓从桌兜里拿出来了。 “放假前你借给我了。” “现在我给糖糖。”祁妙言看着她摇头:“秦姐,现在你也不是我的亲亲好友了,糖糖要占据你的位置。” “那我呢?”卢昕在一旁问。 “你啊,当然是我的最最最佳好友!”祁妙言双手捧住她的脸蛋,直接把卢昕的脸都揉圆了。 “呜哇,手感太好了小昕昕。”祁妙言感慨:“好治愈,我能rua一辈子。” 唐芮白看着她俩的互动,欲言又止。 很快,预备铃打响。 同学们如同鸟兽归巢般回到自己的位置。 唐芮白侧头看了眼秦毓。 秦毓忽地凑过来问:“想跟我说什么?” 教室里已经安静下来,唐芮白干脆在纸上写字。 [她俩真的不是在谈吗?] 秦毓看完以后乐得趴在了桌上。 果然,这两人明显到谁都能看出来。 - 上第一节课前,班主任进来给同学们介绍了转学生唐芮白。 唐芮白上台做自我介绍,秦毓在台下鼓掌比谁都用力。 介绍完以后,班主任就开始安排座位的事。 按照上次月考的成绩来排。 因为她们班属于精英班,班里同学的成绩都还算不错。 所以唐芮白进这个班,秦总是真花了功夫的。 老师有意在班里弄互帮互助的模式,所以给大家安排座位都是第一名带倒数一名。 以此类推。 即便是她们班的最后一名,在校内成绩也排在一百五以内。 二中整个高二年纪有五百多名学生,每年的本科率排在全市第一,高达75%。 要知道每年二中都会放开招生制度,并非只招中考成绩非常优异的那类。 所以能达到这个本科率,说明二中本身的师资力量非常强。 班主任宣布了以后,大家就自觉开始找同学了。 班长和学委已经开 始喊名字,安排大家入座。 秦毓立马上前找班主任商量,“老师,我跟新来的同学坐。” “她的成绩我们还没做过摸底,但她之前在明朝中学读书,我准备把她安排和祁妙言一桌。”班主任说出了自己的安排。 秦毓立马道:“老师,我很热情,我也能帮她。” “但你还有余力……”班主任的话说到一半。 秦毓光速点头保证:“放心,老师,我会在保证自己的情况下,带她进步。” 班主任若有所思地看她一眼,带着几分威胁道:“好吧。如果下次考试你成绩退步一名,我都会让你俩分开坐。” 秦毓:“……” 这可真是她的亲班主任啊! 这种话跟立军令状有什么区别? 秦毓准备头悬梁锥刺股了。 “可是新同学的成绩……”班主任再一次话说一半。 秦毓抬眼看向她——这真是准备要她的命啊? 可秦毓不接她的话,班主任就犹犹豫豫地,顿了下道:“算了,还是让她跟祁妙言……” “老师,新同学的底我们谁都不知道呀。”秦毓说:“不如这样,我跟她一起坐,等下下次考试我会让她比下次考试成绩高,怎么样?” 第49章 班主任这才勉强点头。 等换好座位,唐芮白这才问她:“刚跟老师说了什么?” 秦毓侧过脸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叹气道:“立了军令状。” 唐芮白:“嗯?” “芮芮,我们以后都要努力学习了。”秦毓拿出课本,转过头发现唐芮白还在发懵。 那发懵的模样还挺可爱。 秦毓很少能在唐芮白脸上见到“可爱”的神情。 因为唐芮白很沉稳,情绪也很少外露,就连生气都是淡淡的。 她们之间总是平静地爱。 如果非要形容她们那几年,秦毓觉得像没有风时的海。 偶尔有浪,但大多时候都很平静。 就算积蓄了风暴,也都是藏于海平面之下的。 她们都不会在嘴上说自己有多爱。 一朝失去,秦毓才发现对方的重要。 但这会儿,她发现唐芮白也有如此懵懂可爱的一面。 尤其在见过她的冷漠疏离之后,这种可爱难能可贵。 于是趁她发怔,立刻学着祁妙言对卢昕那样,伸手在她脸上rua了两把。 rua完就立刻收手。 还将自己的课本推过去,试图掩盖掉这件事。 “快上课了。我们预习一下。”秦毓低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心虚。 唐芮白:“……” 真的有点幼稚。 唐芮白忽然被她捏脸,原是有些不高兴,可秦毓那做了坏事又心虚的模样,让她顿时乐了。 可又不能笑,她垂下头将微微上扬的嘴角压下去。 而后又不甘心只被秦毓“玩弄”,所以伸手在秦毓腰间掐了一把。 秦毓立刻抓住她的手。 ----------------------- 作者有话说:小情侣同桌啦~~ 开始玩一些小情侣的把戏~~ 评论随机掉落红包 第32章 秦毓的手比唐芮白大, 再加上一时情急,秦毓直接整只手都覆了上去,将唐芮白的手包在了掌心里。 唐芮白的手有些冷。 可秦毓向来是易热体质, 哪怕是冬天室外, 她的手从兜里掏出来也是暖的。 在剧组跑龙套的那两年, 秦毓从来没用过暖贴之类的东西。 相反, 唐芮白的手不管什么时候握着都是冰的。 秦毓会买暖水袋, 买暖贴,几乎都是给唐芮白用的。 当然, 最好用的还是秦毓牌暖宝宝。 秦毓很喜欢冬天。 一来她不怕冷,二来到了冬天,唐芮白会在她怀里窝得很安分, 两人的距离很近很近。 唐芮白怕冷, 所以冬天时她们抱着睡, 等醒来依旧抱着, 甚至抱得更紧。 有时唐芮白怕冷到秦毓,刚从外边进被子的时候, 便用被子压一条分界线,整个人冷得打哆嗦也不愿意靠近秦毓。 秦毓便凑过去, 强硬地将她拉进怀里, 还要说:“我要热死了。” 事实上,在靠近唐芮白那冰凉的身体时,也会被冻一寒颤。 可架不住抱着唐芮白开心啊。 给唐芮白取暖这事儿, 她向来很喜欢。 被秦毓的掌心包住那一瞬间,唐芮白整个身体就僵住了。 她并不习惯跟人如此亲密接触,尤其是跟秦毓。 下意识就想把手抽出来,结果秦毓抓住她的手往下挪。 “真冷啊。”秦毓佯装不经意地看向窗外, 把她的手包得严严实实:“你这手比冰块都冷。” “松开。”唐芮白冷声道。 秦毓莞尔:“不。我要是放开你还戳我怎么办?” 唐芮白:“……” 秦毓的理由找得很好,唐芮白都无法反驳。 除非认输。 可十七岁的少女哪是那么容易认输的性子? 只用了劲儿要把自己的手从秦毓手中抽出来,却不得其法。 秦毓另一只手还握着笔,一本正经地解题。 在试卷上写下一个“b”。 唐芮白抿唇,“放开我,秦毓。” 认真的声音泛着冷意,却没有生气。 所以秦毓还能得寸进尺一点,她转过脸笑:“那你以后还戳我吗?” 唐芮白不答,只道:“是你先动手的。” 中性笔的尾端摁在秦毓太阳xue上,她笑得阳光又无赖:“有吗?我是怎么动手的?” 唐芮白:“……” 第一节课铃声响起,老师伴随着铃声走进教室,看到大家换了座位后先熟悉了一下人。 看到秦毓和一个陌生的同学坐在一起后,先打了声招呼:“我们班有新同学来啊,欢迎欢迎。” 唐芮白朝她颔首。 秦毓在桌下抠她的手心,弄得她很痒,却又不能发作。 不过秦毓也知道分寸,弄完以后立马将手撤回来。 双手都摆在桌上,显得无辜又正经。 唐芮白暗自咬牙,真是棋差一招。 在招惹唐芮白这件事上,没人能比秦毓更熟练。 秦毓总是能在她快要生气的时候,缩回手装无辜,从前屡试不爽。 还以为面对冷漠的小唐芮白时不能用了,没想到熟了以后,唐芮白还是那个唐芮白。 一个人不论怎么办,骨子里都还是那样。 第一节课是化学。 又来到了秦毓的似曾相识时间,所有的知识点流水似地从她的大脑中流过,只留下一堆泥沙。 一节课上完,秦毓想被人打了一顿似的,什么精气神都没了。 在她印象中还是高考知识点的东西,早已在高二就开始折磨她。 而她的上一次月考是前五名,下次既要保持排名不掉的情况下,还要帮唐芮白提高成绩。 神啊!谁来救救她? 秦毓就没经历过这么为学习发愁的时刻。 万幸,她还有一帮学霸朋友。 一下课她就去找祁妙言借笔记,而身边的唐芮白比她更气定神闲。 秦毓把笔记放在中间,“一起看。” 唐芮白摇头。 “你都会?”秦毓有些震惊。 唐芮白再次摇头,整个人懒洋洋地往桌上趴去,温暖的阳光穿透玻璃,刚好照在她身上。 上课的时候这种光线会有些晃眼,但这会儿就刚刚好。 真是很适合睡觉的温度,很适合睡觉的地方。 再搭配上老师讲课的声音,那真是一场催眠盛宴。 “我都不会。”唐芮白平静地说:“我刚刚发现,老师讲的我都听不懂。” 原本她以为自己还算有点基础的,哪怕明朝中学的老师讲课敷衍,上课时学生也不会听课,到了考试时出卷子更是互相哄骗。 但她每次考试的成绩都不算差,前提是她能顺利考试的话。 可这会儿坐在教室里,听老师讲那些知识,能从这头延伸到那头,再结合之前学过的内容。 这种教学方法对唐芮白来说是完全陌生的,她不仅没有以前的课堂和知识基础,也听不懂老师现在教授的内容。 仿佛每个字都听懂了,但又没听懂。 分明她初三时,化学还学得不错。 化学元素表她甚至能倒背如流,可现在…… 高二的化学跟她初三时学的内容,已然完全不是一个层级。 早自习时因为语文老师对二中建立起来的期待,此时在上了一节化学课后,消散殆尽。 “没事,慢慢来。”秦毓说:“理化生三门课,除了物理以外都挺好跟上的。尤其你这么聪明。” 唐芮白却平静地看向她:“我全不会是正常的。但你……为什么还需要借祁妙言的笔记?你没有吗?” 秦毓:“……” 这就要讨伐一下十七岁的臭屁秦毓了。 因为她上课时基本都能跟着老师的思维走,所以课堂笔记做得很潦草,跟祁妙言、卢昕这种认真的没法比。 导致这会儿她看自己的笔记,都有种在看鬼画符的感觉。 而做过多年演员的秦毓,开始喜欢上了那种标记的方式。 所以准备重新构建自己的知识笔记,正好能把从前的知识捡一捡。 整个国庆假期,秦毓都在做这件事。 不过她补的大部分是数学和物理笔记,这两门课的知识点她基本上捡回来了。 只要再培养一下解题思维就行。 化学和生物,她需要在这个星期完成。 顺带还要复习政史地的知识应对会考。 这日子,过得太有盼头了。 就因为这些知识,秦毓生日都没过好,就连生日那天做梦,她都梦见自己排名倒数了。 吓得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就开始做题。 面对唐芮白的质疑,秦毓面无表情地把自己笔记本拿出来翻开。 “我的笔记,你看不懂。”秦毓说:“我准备重做。” 唐芮白拿过来翻了几页,又面无表情地合上。 秦毓无奈摊手:“是吧。” 第50章 唐芮白淡淡地嗯了声:“不知道写的什么,神一句鬼一句的。” 秦毓:“?” 那也倒不至于。 再看见唐芮白微微勾起的嘴角。 行吧,一看就是在报上课前的仇。 秦毓撇嘴:“所以我重新写笔记,正好我们放学去文具店买笔记本吧。” 唐芮白没什么笔记本,在明朝中学的时候,她两个本子可以记所有科目的笔记。 正面数学,中间语文,背后英语。 另一个本则是物化生。 就连笔记本也是店里最便宜的,三块钱一个大厚本。 纸质很差,笔写上去字都很毛躁,偶尔会晕开一滩。 不过她的笔也很便宜,有时候也不知道是笔的问题,还是纸的问题。 反正那笔记做的很丑。 可唐芮白小时候专门练过字,因为她有点强迫症,不喜欢字不工整,也不喜欢字丑。 这会儿听秦毓这么说,她也同意。 最开始住在秦家总还想着欠了这么多,该怎么还。 她很谨慎地不与秦家牵扯上关系,可慢慢地,住在秦家,吃也在秦家,衣食住行都由秦家包了圆,她倒是不在意了。 这件事就跟她在学习上的态度一样。 学得很好,总是还想再进一步。 学得一般,便认真努力听讲,觉得自己很快就能进步。 可到了唐芮白这种程度,只觉得学不会也就那样。 没有半分紧张了。 不过唐芮白并未放弃,她只是还需要时间适应。 没去看祁妙言的笔记也是因为不适合。 像她这种新手,就该老老实实从头开始。 学渣直接看学霸的笔记,行不通。 幸好,下一节课是语文。 唐芮白又打起精神来。 秦毓则拿出她的语文卷子,开始熟悉题型。 对于语文这门学科,她重生一次又有新的感悟,再加上田老师讲课是那种娓娓到来的风格。 这节课是《琵琶行》收尾课。 秦毓一心二用,什么都没落下。 反倒是唐芮白在这节课上又生出许多感慨。 坐在太阳下,整个教室里没有一位因为老师声音低就睡倒的学生,反倒都兴致勃勃地听着,还会积极与老师进行互动。 这种课堂氛围是唐芮白从来没想象过的。 会自然而然地引导着她进入一个瑰丽的世界里。 课堂最后,老师提出问题,看见唐芮白听得很认真,便提问了她。 被点了名的唐芮白站起来,回答了老师的问题。 “很好。”田老师笑道:“又为我们提供了一个新的角度。” 说明这个答案与老师的预期并不相符,可她没说唐芮白是错的,反倒说是新的角度。 果然像祁妙言说的,田老师是个夸夸机。 以至于唐芮白对这篇《琵琶行》产生了兴趣,翻开课本从头到尾读起来。 因为她没有听到前边对于这篇诗词的讲解。 课本里还有一些生僻字,所以她觉得自己需要一本教材全解,课后便找秦毓借。 秦毓便拿卢昕的给她,“等放学后,我带你去书店买新的。” 唐芮白嗯了声,很小声地道了声谢。 如果没有秦毓,她不可能拥有这种全新的人生体验。 唐芮白的道谢没什么底气,秦毓又忙着做题,就没听见。 之后的每堂课都给了唐芮白不同的难度。 相比之下,数学课是她比较亲近的课了。 唐芮白的英文很差,口语更别说了,而二中这里的老师几乎是半英文授课,她根本听不懂老师在讲什么。 反倒是秦毓被提问时,那口流畅又好听的英文,简直是如同教科书模版式的回答。 唐芮白听不懂,只觉得很地道。 就连老师也夸赞:“very good!” 还询问秦毓是不是另外去上了口语课,比之前进步了非常多。 秦毓回答没有,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 当年她大学读的虽然是德语专业,可英语四六级也还是要过的,当然,她是过了雅思托福的。 因为她的经纪人唐姐一直给她画饼,说她未来肯定会走向国际,英文非常重要。 所以大一就摁着她在学英语。 后来秦毓出席国际电影节,荣获国际奖项上台领奖时,也是一口流利地道的英文。 当时在网上也被夸了好一阵。 甚至有一次她在德国领奖,上台跟主持人对话用的是德语。 网友才翻出她的履历,还把她列入了学霸范畴。 所以现在的秦毓面对高二英语,就跟汉语言文学的大学生回到小学,几乎没有难度。 跟她的中文笔记不同,她的英文笔记写得很工整。 所以秦毓把她唯一拿得出手的笔记给了唐芮白。 结果唐芮白还回去,理由也很直接:“看不懂。” 秦毓怔住,片刻后收回来,认真问:“要不要给你请个家教?” “你不是说要教我?”唐芮白揶揄道:“后悔了?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学生基础差,人又笨,只会耽误你的学习进度,所以不愿意?” “我可没说。”秦毓立马解释:“我指的是要不要给你请个口语家教。” 秦毓很想自己教,可依照她现在的处境,很难专门抽出时间来带着唐芮白联系,再去纠正她的发音。 而且秦毓想起了从前。 唐芮白的英文一直是她的一块心病,两人那会还在跑龙套时,唐芮白就接到了一个戏,要演一个女五号,是一个英语老师。 这就要求她有英语基础,可她的口语很差。 秦毓便主动提出教她。 但那会儿秦毓没这么有耐心,尤其对着唐芮白,总是教着教着就把她拐到床上去了。 况且秦毓真不能算是个合格的老师,她教人没有章法。 放到现在,秦毓还敢说自己能教唐芮白。 可那时候,秦毓自己都还在摸索阶段。 跟唐芮白厮混在一起,只能把唐芮白的积极性也打击到,甚至有一次面对唐芮白的蹩脚口语,她不由得笑了一声。 她并没有恶意,只是觉得唐芮白说那句话的时候很可爱。 但对于唐芮白来说,这很像是一种嘲笑。 那时的秦毓并不知道,还觉得唐芮白有些小题大做。 两人为此闹脾气,秦毓故意在她面前大声念台词,唐芮白就安静地坐在床边,戴着耳机听英文。 之后唐芮白在网上买课,跟着老师练习了基础的口语,去拍完那部戏,赚了一万八。 恰逢秦毓到了还债的日子,便全给了秦毓。 当时给秦毓愧疚的,喝多了以后抱着唐芮白哭。 唐芮白便温柔地拍她的背。 而秦毓始终记得,唐芮白那把清冷冷的嗓子说起英文来,格外禁欲。 有这样的基础,秦毓不敢说教唐芮白口语的事,可又觉得应该让她提前学习,所以才提出给她找一个家教。 正好她家现在有这条件。 唐芮白却道:“不用了,我现在的重心应该放在学习上。” 口语也想学,可对现在的她来说太奢侈。 她要学的东西太多了,口语只能往后排一排。 “那等有时间。”秦毓说:“寒假吧,等寒假的晚上,我给你辅导。” 就这样,秦毓默认唐芮白会一直留在她家。 - 中午休息时间,秦毓陪唐芮白一起去找她以前的班主任拿课本。 陈娟老师是个负责任的老师,甚至起过要去唐芮白家家访的念头,是唐芮白劝住了她。 如今见到唐芮白宛如蜕变般新生,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她握着唐芮白的手,“你过得好就行。二中的学习环境比明朝强很多,你人又聪明,假以时日一定能赶上进度。” “嗯,我会的。”唐芮白沉声道。 面对老师这样的期许,唐芮白心里有压力,却也知道这是自己必须背负的事。 “你的东西都在这里了。”陈娟拍拍她的肩膀:“以后有什么困难,给老师打电话。大忙老师帮不上,但起码能跟你说说话。” 陈娟知道她没有母亲,自然会多几分怜悯。 可这怜悯又恰到好处,不会让人生厌。 温情的话说了几句,陈娟才悄悄问唐芮白:“这是你的朋友?” “嗯。”唐芮白说:“算是吧。” 唐芮白之前跟陈娟说是她家的一个远房亲戚替她办的转学。 “好好相处。到了新的环境就往前看,这种机会难得,所以要倍加珍惜。”陈娟老师再次叮嘱她。 唐芮白也问:“那些人后来没为难你吧?” 陈娟老师摇头:“都是小事情。再说,我是一个成年人,他们能对我做什么?” 陈娟没跟她说,自己已经在准备明年的省考和国考了。 第51章 这个岗位她待不了多久了。 这些事没必要跟唐芮白说,她只是满含期许地望着唐芮白和秦毓回到二中。 站在老师的角度,看见这样一位聪明的学生进入好学校,也很欣慰。 唐芮白抱着东西回到教室这一路都很沉默,她把箱子里的课本全都放进新课桌。 可在翻开语文课本,恰好翻到《琵琶行》那一页时,她看到了人民币。 整整一千元。 一看就是从银行里刚取出来的钱,崭新的连号。 仿佛在为她庆贺她的新生。 唐芮白看着那些钱,毫无预兆地,眼泪便掉了下来。 原来大人并不都像唐暮那么坏。 她真的遇到了很多很好的大人呢。 秦毓给她递了一张纸,伸手温柔地拍在她肩膀上。 唐芮白就那样低着头,任由眼泪掉下去。 过了好久再抬起头时,连眼睛都没红,跟没哭过似的。 - 二中附近的书店很多,秦毓常去那家最大的。 放学后,秦毓带着唐芮白去了她常去的书店,就连卢昕和祁妙言也跟着一起去。 四个人反倒两两成对。 卢昕去看书店有没有新进回来的杂志,还有她最喜欢的言情小说。 现在网络阅读虽然也很多,可卢昕还是更喜欢实体书。 她家里有一整面墙,存放着她买来的小说。 从武侠到言情,各式各类的小说她都很喜欢。 秦毓则带着唐芮白在课外书那边逛,甚至秦毓很夸张地推了个购物篮。 很快,唐芮白就明白购物篮的作用了。 秦毓买课外书,每一门课都拿一本。 还有配套的基础试卷,她觉得还不错的,都给唐芮白拿了。 又去到另一边的文具区。 只要唐芮白看过两眼以上的,秦毓全都放进了购物篮。 唐芮白被她这样的购物方式吓到:“你这是要搬空书店?” “这还差得远呢?”秦毓朝她笑笑:“我们都准备重新做笔记,所以这些笔记本会消耗得很快,还有这些笔,不同颜色的笔用来标记重点,会更清晰。” 她说的时候把自己也算了进去。 可唐芮白知道,秦毓自己基本上什么都有,所以这一篮子大部分都是买给她的。 结账的时候,祁妙言和卢昕看到那一篮子也吓了一跳。 祁妙言惊呼道:“小秦总,您这是打算收购这家小小的书店吗?” 秦毓斜睨她一眼:“买了什么?” “卢昕就买两本小说。”祁妙言耸耸肩:“我没想要的。” “一起结吧。”秦毓说。 祁妙言打了个响指:“大方啊。小秦总。” 秦毓嗤笑一声,没理会她的揶揄。 反倒是唐芮白多看了秦毓一眼。 原来她对所有人都这么大方啊。 回家以后,秦毓拎着那一大袋子往楼上走。 温美云好奇地问了句:“这是什么?” “我成绩的奠基石。”秦毓回答。 温美云一头雾水,但也没多管,反倒拉着唐芮白问起在学校的新生活。 唐芮白如实相告,还故意道:“很可能要让您失望了,我真的没有您想象的那么聪明,老师讲课我完全听不懂。” “正常的。”温美云反倒安慰她:“你很聪明,所以才会发现自己听不懂老师讲课。” 说着还给她分析起来她听不懂的原因。 唐芮白听完都一愣,还能这样想? 在温美云的分析下,唐芮白再一次豁然开朗。 虽然有种被骗了的感觉,可她心甘情愿。 当天晚上,唐芮白翻开她的语文课本,从头到尾,将所有要背诵的篇目都划了出来。 而秦毓在写完数学卷子后,也拎着语文课本敲响了唐芮白的房门。 “忙吗?我来找你检查。”秦毓说。 因为第二天就要默写《琵琶行》,秦毓这会儿还没有完全背过,干脆过来找唐芮白一起背。 本意是想互相检查的。 但没想到秦毓背到一半卡了壳,唐芮白已经能提醒她了。 而唐芮白没有在看课本。 秦毓讶异:“你全背下来了?” 唐芮白挑了下眉:“应该?” 于是秦毓翻开书,“你背我听听。” 唐芮白的断句正确,气口正确,非常流利、一字不落地背完了全篇。 秦毓:“……?” ----------------------- 作者有话说:秦毓:谁懂啊,我老婆真的是个天才! 评论区[让我康康]随机红包!! 第33章 秦毓早就知道唐芮白的记忆力好, 可没想到能好成这样。 这么长的一篇《琵琶行》,即便是她曾经背过,这会儿也背了一晚上, 可也只流利地背下来了前半部分。 可唐芮白…… “你什么时候开始背的?”秦毓有些不可置信地问。 唐芮白淡淡道:“不确定。” 她只是在翻看了所有课本后, 选择了还算顺眼的语文课本看起来。 而后想起老师说明天要默写《琵琶行》, 所以一边对照着秦毓买来的教材全解看译文和注解, 一边嘴里默念了两遍。 看着便觉得这篇文章讲述的故事很动人, 于是从头到尾开始背诵。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秦毓进来时她刚好读到了第三遍。 所以她不确定自己背没背下来, 反正那个故事是在她脑海里的。 却没想到,非常顺畅地背了下来。 果然,她还是晚上的记忆力更好一些。 但这些话她没跟秦毓说, 听起来会有些不真实。 唐芮白也知道自己的记忆力好, 中考时她的政治和历史分数都很高。 但她有两门缺考了, 所以去了明朝中学。 那时她便觉得人想要逆天改命, 真难啊。 哪怕她都那么努力了,却还是会在最后功亏一篑。 到了明朝中学, 她才开始有些摆烂,偶尔在信命与不信命之间游移不定。 秦毓轻叹了口气, 问:“这么好的记性, 怎么没去学文啊?” “理科就业前景更好。”唐芮白说:“而且我的理化生……也还行?” 她说什么都是那种不确定的语气。 但秦毓觉得,能从唐芮白口中说出的还行,说明是很不错。 倒也是, 唐芮白的理解能力很强,她只是课程进度落下了,假以时日,应该会成为一匹黑马。 看到喜欢的人好, 秦毓也很开心。 “我也要背了。”秦毓说:“不能落你太多。” 唐芮白嗯了声,坐在旁边开始梳理数学笔记。 过了会儿,唐芮白低声问:“你高一的课本还在吗?” 因为高三会总复习,从高一时,老师们便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们把所有的课本都留着。 可是唐芮白的课本被唐暮卖破烂了。 哪怕她藏到了床底下,也还是被唐暮找出来,全都卖给收破烂的,还因为一块钱差点跟人家吵起来。 唐暮那人,没钱的时候块八毛的都能看得上。 唐芮白这会儿想要跟上课程,只能从头开始。 挺难的,但咬咬牙也得上。 她不能让温阿姨失望。 尤其,从前总觉得自己没有机会,如今有了这种机会,坐在洒满阳光的教室里,有着名校毕业、教学经验丰富的老师,还有了自己的房间,一张有台灯的书桌,那便要更努力一些。 况且,她身边还坐着喜欢的人。 唐芮白对秦毓的感情太复杂了,很想靠近却又不敢,每当面对她的靠近时又很犹豫,生怕是一场镜月水花。 所以只能不远不近地处着。 秦毓很快把自己高一的课本都给她找了过来,还发现她这里没书架,立刻便从网上买了个房间里放的落地书架。 这样就不至于让书把唐芮白的书桌占满。 秦毓的执行力很强,在为唐芮白购买书架的同时,又买了一些漂亮的笔记本。 唐芮白不经意扫过她的屏幕,“你怎么又买笔记本?” 她这里的笔记本已经很多了。 秦毓说:“以后要做笔记的地方还很多。慢慢还要写日记、作文、摘抄,还可以买一个五线谱本。” 说干就干。 在购物网站把今天在书店里没买的东西又买了些,主打一个查漏补缺。 秦毓花钱如流水,根本不心疼。 除了家里破产那几年她缺过钱,后来一夜爆红,她的银行卡里就没怎么缺过钱了。 所以秦毓花钱向来舍得,更别说是给唐芮白花钱。 可唐芮白看着,却有些心情沉重。 “我用不到那些。”唐芮白说。 秦毓头也不抬,又下单了一部手机,最新款,唐芮白最喜欢的银色。 这一单她没让唐芮白看见。 第52章 消费完以后她就倒扣过了手机,很认真地给唐芮白科普:“二中是个很包容开放的学校。我们班的美术、音乐、体育都照常上,音乐老师会在课上教基础的乐理,所以一个五线谱本是需要的。” 可以说,秦毓比现在的唐芮白更了解唐芮白。 唐芮白的音乐天赋也很高,唱歌好听。 那时她没学习过乐理,自学了吉他和电钢琴,还自己写了歌。 唐芮白后来去参加的跨界唱歌节目,每一首翻唱的收听量都很惊人,后来更是有制作人为她量身打造歌曲。 在她们离婚以后,秦毓的一部电影还邀请了唐芮白唱片尾曲。 所以秦毓很想早点挖掘出她的天赋,告诉她:你看!你可太优秀了!所以好好活下去!未来一定很美好! 唐芮白听到她说这些,眼前一亮。 秦毓见她感兴趣,便继续道:“每年的元旦、校庆、校运会,二中都会让班级表演节目。所以我们的音乐课上除了要学习乐理,就会为这些节目做准备。” 现在国庆节结束了,之后的两个多月的音乐课上,老师都会开始有意让她们练习节目,到时候不至于兵荒马乱。 秦毓记得,高二这年的元旦,老师选了几个人组乐队,上台表演了一首beyond的《海阔天空》。 当时的主唱是个男生,但过去太久,秦毓忘了那男生叫什么名,只记得他音色很沉闷,完全没唱出来《海阔天空》这首歌的气势和情感。 但因为他是班里唯一会粤语的人,所以就由他当了主唱。 而她当时负责打架子鼓,祁妙言是贝斯手,凌峰弹吉他,卢昕弹了电钢。 她们班挺多人都有才艺的。 但挺多人嫌麻烦,不想上台表演,老师干脆点了祁妙言的名。 然后……祁妙言这人从来不可能一个人上台的,干脆把她们一溜儿都拉上了。 就有了那年临时组建的乐队——午夜。 这一听就很emo的名儿是凌峰起的,说是一听就很有格调。 当初秦毓去表演节目,完全是被赶鸭子上架,为此她没少瞪祁妙言。 那段时间的祁妙言简直是每天哄着她们去练习,还请她们吃了一个星期的冰激凌。 但今年,秦毓突然有了期待。 唐芮白很会唱歌,一定能在台上闪闪发光,到时她要找人给唐芮白录下来。 为唐芮白剪辑早期vlog。 秦毓脑海里飘过很多唐芮白的未来规划,语气都微微上扬:“到时候咱们一起组个乐队玩,肯定挺有 意思的。” 唐芮白没有答应,只道:“再说吧。” 秦毓还想说什么,唐芮白曲指敲了敲她的语文课本:“今晚背不下来,明早还得继续。” 言外之意就是赶紧背吧。 秦毓:“……” 不到半小时,秦毓也背下来了,她打了个呵欠跟唐芮白道晚安,便拿着课本回房间了。 等秦毓离开房间,唐芮白才坐在书桌前发呆。 出神了许久,唐芮白才捏了捏自己的脸。 不是梦。 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忽然,她趴在桌上,脑袋侧过去,对着那张空了的椅子,仿佛还能看到秦毓刚才坐在那儿背课文的样子。 真好看啊,秦毓。 可她不敢正大光明地看。 只能在她离开之后,再悄悄地在脑海里还原。 唐芮白的嘴角缓缓上扬。 一夜好梦。 - 中午休息时间,秦毓收到了章回雪的消息。 【你提议的那个活动定下来了,全市校园巡回普法活动,主讲人:章回雪,刘颖。】 秦毓立刻回复:【恭喜啊。什么时候来我们学校?】 经过一整个国庆假期的发酵,那些流言散了很多。 可秦毓她们课间操时间走到操场时,仍旧会有人专门盯着唐芮白看,那眼神并不算友好。 秦毓在二中向来惹眼,也肆无忌惮惯了。 有人看唐芮白,她就眉眼冷厉地看回去。 刚两天,还有人不知道唐芮白就是那件事的主角,慢慢等消息传到二中,唐芮白必然又会引发新一轮的讨论。 这样很烦,不如一劳永逸。 由警方出面再好不过。 章回雪:【放心吧。第一个就是你们学校。】 章回雪:【你们不上课?我跟你老师告状啊,你上课玩手机。】 秦毓:【……您看看时间呢?】 章回雪:【……】 章回雪:【不好意思,我还在开会,就以为你们还在上课。】 忘记了。 牛马和学生是不一样的。 章回雪后来回她,宣讲的时间定在了下周一。 这一周,唐芮白都在适应。 适应新的课程表,适应新的学习环境,适应老师的讲课节奏。 幸好,她的适应能力还算不错。 而她也在周五,上了期待已久的音乐课。 临近周末,学生们的心都野了,音乐老师讲了半节课乐理以后,同学们便怂恿她给大家唱歌听。 老师却捏了捏自己的喉咙,“我这两天感冒。这样吧,你们唱,我给你们伴奏。” 说着便坐到了钢琴前。 大家上音乐课有专门的音乐教室,那台钢琴看上去价值不菲。 谁唱又成了个问题,同学们都不愿意冒这个尖。 于是老师便点名文艺委员先来唱一首。 “啊?老师,又是我啊。”文艺委员陆萧然撇嘴:“这学期我都唱多少回了。” “没办法,谁让你是艺术生呢?”老师朝她笑笑:“这样吧,你先唱,下一个唱的人由你点,怎么样?” 半节课的时间,起码能有四五名同学表演。 能坑其他同学,陆萧然便有了兴趣,“行呀。” 她是艺术生,现在每个星期都会跟艺考老师学习音乐,所以她唱歌无疑是好听的。 可班里的同学听太多次了,没有惊艳,全是习以为常的鼓掌。 陆萧然唱的是《小情歌》,她之前从没在班里唱过。 但因为这首歌在同学们之间还挺流行的,再加上陆萧然并不怯场,台风很稳,唱到高潮还要跟同学合唱。 不少同学都跟着唱了起来。 秦毓见唐芮白没有跟着哼唱,可明明唐芮白的脚已经在打拍子。 秦毓便戳了下唐芮白:“怎么不唱?” 声音很轻,几乎快要贴到唐芮白的耳朵。 唐芮白的耳朵被热浪侵扰,伸手搓了搓,耳朵顿时便红起来,“她唱的好听。” 因为陆萧然唱得很好听,所以她不好意思唱。 “一起唱。”秦毓趁机抓住唐芮白的手举在半空中晃起来。 因为前排的同学们也是这样做的,很有演唱会的氛围感。 “你知道就算大雨让整座城市颠倒~ 我会给你怀抱~” 秦毓跟着唱了一句,见到唐芮白终于张了口,立马便噤声,仔细听唐芮白唱。 好听。 重生回来还有让秦毓遗憾的事便是,从前可以在睡前听唐芮白的歌,但重来一次,现在什么都没了。 唐芮白的那些作品全都没存在过。 以后也不知道会不会再有。 毕竟,命运的轨迹变了。 等到第二遍高潮结束以后,同学们的合唱声也停了。 只剩下陆萧然的声音。 一曲终了,同学们热情鼓掌。 陆萧然做了个谢幕的姿势,然后毫不客气地点起了人。 “该点谁好呢……”陆萧然环顾班内众人,有种阎王点卯的架势,“嗯……那我就点秦毓……” 秦毓无奈扶额,悄悄指了下唐芮白。 陆萧然话锋一转,“旁边的新同学!” 这一周,唐芮白除了跟秦毓她们这几个人交流相处之外,就没跟班里其他人说过话。 她大部分时间都在上课,下课时间几乎跟秦毓形影不离。 要不是祁妙言她们主动凑过来,她跟祁妙言她们都说不了几句话。 所以唐芮白对班里的同学完全不熟。 能让她留意的人也很少,除了……周祈。 之前在秦家,她发现周祈喜欢秦毓。 但在班里,秦毓几乎成了她的影子,就算是她去厕所,秦毓也跟着去。 大课间,有同学喊秦毓去打篮球,秦毓都会回绝:“我要写卷子。” 自然跟周祈也没有交际。 唯一有次是吃饭时,周祈坐在凌峰旁边,而凌峰端着餐盘来找她姐祁妙言。 但那次,周祈的目光在秦毓身上落了几次,秦毓全程无视。 唐芮白便没再将周祈放在心上。 秦毓估计都没发现这人喜欢她,如果她戳破了,秦毓还真把这当回事想,那就太糟心了。 唐芮白并不想让秦毓思考这些事。 让周祈出现在她的脑海里这件事,对唐芮白来说就很难接受。 第53章 ……不喜欢。 而此刻贸然被陆萧然点名上台唱歌,就连音乐老师也刚注意到,班里竟然来了新同学。 新同学唐芮白再次作为焦点被大家关注。 老师问她的名字。 唐芮白站起来回答,却有些踌躇,不愿站在台前唱歌。 这对她来说是个挑战。 老师接下来便问:“唐芮白,你喜欢什么歌?我找一下伴奏。” 唐芮白:“……” 沉默并不会让这件事无法继续,老师非常有耐心地道:“看来新同学有些害羞,那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她来唱歌好不好?” 呱唧呱唧—— 无比热烈的掌声。 唐芮白深呼吸了一下,硬着头皮往前走。 离开前还回头睨了秦毓一眼,别以为她没看见秦毓刚才指了她。 可秦毓回应她的,只有无辜且灿烂的笑脸。 唐芮白真是什么气都没了。 从陆萧然手中接过麦克风,这位长相可爱的文艺委员朝她做了个加油的手势,然后迅速回到自己的座位。 “老师,我唱《最初的梦想》吧。” 跟陆萧然选择的情歌不同,唐芮白选的是一首梦想的歌。 这首歌曾经作为她初中的班歌,陪伴她度过了三年。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也是她最熟悉的一首歌。 老师迅速找到曲谱,开始弹奏。 唐芮白手握麦克风,手指跟着打拍子,进拍的时候有些紧张,声音微颤。 但她的嗓音条件很好,唱完三句,音乐老师眼睛都亮了。 好苗子啊。 唐芮白没有系统学习过音乐,全都是靠听来学习。 当唐芮白唱到高潮部分时,声线已经稳了下来,她闭上眼,没有眼前的同学们,已经全部将自己的情感融入到歌里。 原唱版本很有魅力,让人会感觉被治愈。 唐芮白唱的时候保持了原key,她轻轻松松便唱了上去,并且游刃有余地将这首歌的情感发挥到满分。 没有学过,也就意味着毫无技巧,全是天赋和情感。 等到唱完,音乐老师率先鼓起了掌。 而后是秦毓,她甚至听得热泪盈眶,看着站在那里的唐芮白,后半程没忍住拿出手机录了像。 这才是唐芮白! 这才应该是唐芮白的人生! 这样才华横溢的人就该站在台上闪闪发亮,万众瞩目! 秦毓抬手擦掉了自己的泪,恰好唐芮白走回座位,看到她微红的眼睛还有些错愕:“你……” 秦毓立刻道:“你唱的太好听,我被感动了。” 于是当老师点名让唐芮白选择下一个唱歌的同学时,唐芮白毫不犹豫道:“秦毓。” 还沉浸在她歌声里的秦毓:“……?” 秦毓大大方方站起来,“老师,我想让唐芮白跟我一起唱。” 唐芮白:“?” 经过对视后,两人还是站到了台前。 秦毓特高兴地让老师弹一首《如果的事》。 唐芮白低声问她:“你有没有问过我会不会唱?” “你会唱《最初的梦想》,这首歌应该也难不倒你。”秦毓理所当然地说。 秦毓对于唐芮白的歌单很了解,因为她们当初总喜欢一起听歌,而这首歌就是唐芮白给她听的。 有一段时间,唐芮白会唱这首歌哄秦毓睡觉。 当然,是秦毓缠着她要听的。 对于秦毓的自信,唐芮白有种无奈感。 她对自己,似乎真的太过于了解了。 那种陌生的熟悉感再次涌了上来。 难道秦毓真跟自己以前认识? 可她又没失忆过,有没有交际难道她还不记得吗? 那又到底是为什么呢? 当唐芮白胡乱猜测的时候,前奏已经响了起来。 秦毓理所当然地开头,她的声音相比起唐芮白更加温柔,会有种在跟人互诉衷肠的呢喃感。 比原版的情感更加温和,犹如涓涓细流。 连带着唐芮白的声音也变得温柔。 一首原本就很温柔的情歌,经由她俩唱出来,更加缠绵悱恻,还多了几分外人看不懂的缱绻。 尤其秦毓,唱到高潮的时候眼神都死死盯着唐芮白。 曾经,秦毓很想跟唐芮白一起站在台上合唱,可惜的是,晚会邀约她的时候,公司都会让她带沈江春去。 沈江春是她的捆绑cp,即便她澄清过,可网上她俩的cp粉数量还是很多。 尤其两人一同拍过剧,平台为了流量也会更想让她和沈江春合体。 甚至,因为签约的经纪公司不同,秦毓和唐芮白所拍摄的电视剧播出平台也不同。 偶有竞争,虽然两人的咖位不至于对打,却是实打实地没有晚会合体机会。 而这一次,秦毓跟唐芮白合唱了唐芮白很喜欢的歌。 “如果你决定跟随感觉 为爱勇敢一次 如果你说我们有彼此~” 秦毓唱的时候,声音微微颤抖,有想哭的冲动。 可她却是笑着的。 因为她唱歌的时候看着唐芮白,所以同学们都没看到她眷恋的深情和眼中闪动的泪光。 可唐芮白看得真真切切。 这眼中的感情做不得假,绝不是因为一首歌而表现出来的。 秦毓真的喜欢她? 唐芮白开始不确定了。 心中的某些信念开始摇摇欲坠。 整首歌唱歌,秦毓也拉着唐芮白向大家鞠躬,像是一场戏结束后的谢幕仪式。 两个女生就是这点好,一起唱情歌也不会被怀疑是爱情,手拉手谢幕也不会被大家起哄,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 下课后,音乐老师喊住了唐芮白,“你以前学习过音乐吗?” 唐芮白摇头:“没有。” “那你有这方面的想法吗?”老师很认真地给她建议:“你的嗓音条件很不错,系统学习的话应该能考上还不错的院校。咱们学校在这方面的教学还算完善,你可以回家跟家长商量一下。” 唐芮白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谢谢老师。” 音乐课后便是大课间。 一回教室,祁妙言便揶揄道:“秦姐,以后有糖糖的地方是不是都看不见你正脸了啊~” 秦毓轻嗤:“说得好像有卢昕在的地方,能看见你正脸似的。” 言外之意就是——咱两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然而祁妙言这会儿并未开窍,她觉得自己跟卢昕可纯洁了。 一听这话就不服气:“我跟小昕昕哪有你和糖糖那么过分?你看看你,司马昭之心都快藏不住了。” “我就没藏过吧?”秦毓翻开卷子,把自己做完的化学笔记往唐芮白桌上一放,抱臂看向祁妙言:“所以呢?” 所以? 祁妙言没想到她这么嚣张,正好看见唐芮白回到座位,立刻大声道:“啊!我的天呐!秦毓你竟然喜欢唐芮白!直接都唱情歌告白了!” 秦毓:“……?” 不是,她没想过是这种走向。 ----------------------- 作者有话说:祁妙言:呵呵,我和小昕昕是纯洁的好朋友。 秦毓:? 秦毓:卢昕,这样,我给你介绍个对象。 祁妙言:……啊啊啊啊秦毓我将提刀! 秦毓:我刀已经磨好了。[小丑] 评论随机掉落红包!!11月最后一天啦!大家有快要过期的营养液投一投呀~~ 祝大家十二月过得开心!!! 第34章 祁妙言这一嗓子喊得秦毓魂都要飞了。 先下意识瞟了眼唐芮白, 见唐芮白只是面无表情地抬眼扫过来,眸光很冷。 祁妙言见状又喊一声:“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唔唔唔” 话没说完,秦毓便捂住她嘴, 胳膊直接架在祁妙言肩膀上。 祁妙言也就一米六五, 在秦毓的身高和力气压制下, 毫无胜算。 糟糕!玩脱了! 祁妙言立马哀求地看向秦毓, “唔唔唔……” ——秦姐, 我错了! 秦毓冷冷扫她一眼——迟了。 祁妙言赶紧向卢昕求助,卢昕一路小跑地跟着她俩出了教室, 一边追还一边喊:“秦毓,你放开她。” 秦毓全当没听见,直到把祁妙言拉到楼道尽头才停下, 而后松开手。 顺带嫌弃地从兜里摸出纸巾擦擦手。 祁妙言缩了缩脖子, “真生气了?” 秦毓没生气, 她跟17岁的好友生什么气? 只不过得给祁妙言个教训, 不能总是让她口无遮拦的。 “妙妙也不是故意的。”卢昕立刻上前替祁妙言说话,“她也不知道这件事不能说。” 秦毓一顿:“哪件事?” 怎么感觉卢昕也话里有话呢? “就你喜欢唐芮白的事啊。”卢昕声音压得很低, 凑近了才道:“她就是开玩笑,结果……” 第54章 秦毓:“……” 后边的话卢昕没说, 秦毓却从她脸上看到了无语。 似乎在说——本来只是个玩笑的, 结果你如此认真,现在好了,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是真的了。 秦毓瞪向祁妙言。 祁妙言立刻举手发誓:“秦姐, 你放心,以后我把这事儿烂肚子里。我保证不跟任何一个人说!” 秦毓发愁地摁了摁太阳xue,“所以,你们?” 祁妙言多聪明一人啊。 原本她只是开玩笑, 这会儿见事态不对,立马察觉到了其中端倪。 再加上卢昕那半截没说出口的话。 祁妙言顿时了然,“我之前真不知道,秦姐。我要知道的话能这么替你告白吗?我又不是蠢。” 秦毓:“……” 敢情闹了一场,是她做贼心虚? 这叫什么事儿啊。 秦毓保持着最后的理智,双手插兜要往班里走。 身后的祁妙言和卢昕对了个眼神,卢昕还轻轻地朝祁妙言摇头,示意她不要再问了。 可祁妙言天生爱八卦,五岁就往广场舞阿姨堆里扎,就喜欢听别人家的家长里短。 好奇心如此旺盛的她在遇到这么大个秘密时,让她保持安静,那无异于逼她上吊。 于是,祁妙言清了清嗓子,再次上去问秦毓,“秦姐,真喜欢她啊?” 秦毓斜睨她一眼,示意——闭嘴! “所以你wonderful?”祁妙言语气贱兮兮的。 秦毓咬牙:“然后呢?” “没然后啊。”祁妙言笑道:“哎呀,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我们秦姐喜欢人,真真是……” “卢昕!”秦毓喊道:“管管!” “你喊昕昕也没用啊,秦姐,我真是……” 祁妙言已经嘚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了,硬是凑到秦毓身边说那些调侃的话。 秦毓让她收敛点,祁妙言眼含笑意,伸手朝着自己的嘴巴比了个拉链,意思是自己嘴特别严。 可没想到,刚走到班级门口,就有同学喊了声:“秦毓,你跟新来的转学生好上了?” 秦毓:“……” “滚。”秦毓面无表情地骂了声,“说什么屁话。” “刘靖畅,你有病啊。”有同学道:“两个女生怎么好?见到别人关系好就觉得人家在谈恋爱,你这么恋爱脑?神经。” “那刚才祁妙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刘靖畅哈哈大笑:“没想到咱们好学生也谈恋爱。” “我说什么了我。”祁妙言一进门听见自己的名字,立马翻了个白眼,战斗力十足:“刘靖畅我是你妈还是你祖宗啊,把我话当圣旨听呢?” 刘靖畅惹不起祁妙言,双手合十:“行行行,我错了。” 说完就要溜。 招惹几句发现惹不起就要溜,少年时最喜欢干这些事儿。 祁妙言却不轻易放过他:“你没错。我都没想到你这么听我的话,我心甚慰啊。” 刘靖畅脚底抹油已经准备跑,结果祁妙言拽住他的校服后领,平时她跟凌峰干仗干多了,顺手一拽就是后领。 “你听着啊,我还有几句话你要记下来。刘靖畅上课爱拉屎,拉屎还不带纸。” 刘靖畅:“……” 全班人:“……” 唯有祁妙言神色如常,“怎么样?记住了吗?” “你恶不恶心啊祁妙言。”刘靖畅眉头皱起,嫌恶地说:“造的什么破谣。” “你不是说我的话都对么。我现在这么说了你怎么说我是造谣?” 正好响了声预备铃,今天大课间要用来开班会,班主任老师已经走在楼道里了。 刘靖畅求了声,趁着祁妙言松手,赶紧跑路。 祁妙言冷哼一声,平静地回到座位。 全班人都用神色古怪地盯着她看。 祁妙言拿出物理卷子往桌上一拍:“干嘛这么看我?你们都不拉屎啊?” 所有人:“……” 咦惹,恶心。 唯独祁妙言毫不在意,拿出笔就开始写题了。 秦毓已经习惯了祁妙言的语出惊人,但也挺好,闹了这么一出,没人记得祁妙言最开始说了什么。 但唐芮白坐在位置上,岿然不动,似乎这些事都与她没有关系。 这就让她有些不舒服了。 秦毓也拿出了卷子,见唐芮白在写数学卷,凑过去低声问了句:“你也不担心?” 唐芮白不解地问:“担心什么?” 秦毓:“……” “祁妙言被我拖出来,卢昕都紧张地追出去了。”秦毓语气泛酸地说。 尤其她又没把祁妙言怎么样,卢昕就在一旁紧张地不行,还不惜曝光她的秘密。 但唐芮白就跟没事人一样。 “你也说了是你把祁妙言拖出去,又不是祁妙言拖你出去。”唐芮白有理有据地反驳:“我该担心什么?” “可她们两个人,万一出去我打不过呢?”秦毓都有点口不择言了。 就是觉得唐芮白不关心她。 虽然知道这是正常的,但看到卢昕那样对祁妙言好,她就忍不住比较。 这一比较,高下立判。 唐芮白确实不在意她。 “你们是朋友。”唐芮白听得好笑:“怎么可能打起来?” 秦毓不说话了,埋头开始做题。 有点生闷气那意思,正好班主任老师进来开班会。 照旧是学校里订下来的班会主题内容,恰好是讲早恋的。 二中是学习氛围挺浓厚的学校,但并不代表没人恋爱。 正是荷尔蒙躁动的青春期,又赶上了少男少女们颜值正盛的时期,虽然平时都穿着丑了吧唧的校服,可大家都已经开始注意打扮了。 有人会专门把校服改成合适自己的尺寸,也有人会在校服上加入自己的小巧思。 只要不太明显,学校里也不管。 即便是平时内敛安静的学霸,也有自己心仪的对象。 在大家还不明白什么是爱的时候,已然将其当做了很重要的事。 就连秦毓班里,也有那么几对隐藏情侣。 有的比较大方招摇,有的就藏得严严实实。 只不过假期时会在街上遇见小情侣逛街。 秦毓对这些都记得不太清楚了,唯独他们班有一对情侣,考到了同一所大学,毕业后第三年就结了婚。 婚礼时还邀请了秦毓,秦毓人没去,给他们录了个婚礼祝福,还随了份子钱。 当时她还打越洋电话跟祁妙言感慨,没想到两人竟然能成。 然后祁妙言便在电话后半程,一言不发只是哭。 给秦毓吓了一跳,急忙问这是怎么了。 祁妙言糊弄她,说是课题和论文都太难了,她实在是受不了这委屈。 秦毓当时还真就信了她的鬼话,如今看来,应当是在那时想起了卢昕吧。 班主任老师在讲台上侃侃而谈,提醒他们不要把心思放在恋爱上,而是要放在学习上。 等考上了理想的大学,再去恋爱岂不是更好? 这种班会并没有什么新意,话题仍旧会回到学习上来,用一块名为美好未来的大饼,吊着这群学到疲惫不堪的学生。 简而言之一句话:等你们上大学就好了。 说得好像大学像哆啦a梦的百宝箱,真上过也就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但名校对高中生来说诱惑力还是很高。 整个班会,秦毓都在写卷子,唐芮白也安静地没有出过声。 两人的课桌中间似乎被划了条三八线,泾渭分明。 这种气氛一直持续到晚饭时间。 晚饭时祁妙言她们喊秦毓和唐芮白去吃饭,唐芮白头也没抬地说了声:“我不吃了,你们去吧。” 秦毓原本收了笔准备起身,结果听到她这句话,错愕地扭头看过去。 在原地顿了几秒,秦毓也坐着没动,冷声道:“我也不吃了。” 祁妙言一头雾水:“怎么了?秦姐你减肥啊?” 秦毓:“不饿。” 祁妙言还想说些什么,卢昕拽了拽她的袖子,然后很乖巧地跟秦毓打招呼:“那我们先走啦。秦毓,糖糖,你们有什么需要的随时给我们发消息,我们给你们带。” 说完便拽着祁妙言走了。 走出去以后,祁妙言还有些懵:“她俩怎么了?有点怪怪的,是因为我吗?” 卢昕摇头:“不是。” 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但肯定不是因为祁妙言。 祁妙言的话又没有为秦毓带来困扰。 就算有,那也是秦毓没藏好尾巴。 卢昕朝祁妙言灿然一笑,声音温软:“言言,我们去吃饭,我饿了。” “好。我请你吃,你想吃什么?”祁妙言心里还是有点不得劲儿,但被卢昕这么一打搅,那些不悦的情绪很快散去:“香煎小鱼要不要吃?” “好啊。我还想吃小酥肉。”卢昕拽着她的袖子。 第55章 操场上风大,祁妙言总觉得卢昕拽她袖子,快要把她的校服都拽掉了,干脆直接抓着她的手牵起来。 “哎呦你这手怎么这么冷?”祁妙言握着她的手搓了搓,“等明儿我给你拿暖水袋。” “班里没有充电的地方。”卢昕说。 “我家有灌热水用的。”祁妙言干脆两只手把她的手包进来搓了搓:“你这手冷成这样还怎么写字。” 卢昕笑了下:“这不是有你给我暖嘛。” 两人说说笑笑,一起往食堂走去。 晚饭时间,班里没多少人在。 就算大家不吃晚饭,也都会去操场上散散步。 秦毓和唐芮白坐在那儿,安静得像是中间隔了道屏障似的。 没一会儿,唐芮白站起来,秦毓不说话,就那样盯着她看。 两人并未吵架,只是气氛古怪,是秦毓从前没跟唐芮白经历过的情形。 就连秦毓都搞不懂两人之间怎么变成了这样。 唐芮白径直往外走,没跟秦毓打招呼。 等她走到门口时,秦毓终于先耐不住,起身跟着她一起走了。 只不过始终走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闹什么别扭呢。秦毓都在心里问自己,可是回答不上来,就是觉得心里很堵。 刚重生回来那会儿,想着只要能见到唐芮白就是莫大的欢喜。 可如今,日日都与唐芮白相处,她又生起些贪念。 希望唐芮白能将她看得重要些,更是做梦都想回到曾经那种甜蜜的相处氛围。 可这无异于天方夜谭。 但当她开始羡慕祁妙言和卢昕的相处氛围时,发现唐芮白对她是那样毫不在意,便开始别扭了。 落差所带来的变扭感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消弭的。 再加上唐芮白根本不搭理她,连哄一句都不愿意,这让秦毓更难受了。 最开始没有开口,到这会儿委屈难过的情绪顶到了高点,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于是就这样,安静地沉默着。 仿佛是在冷战。 唐芮白走到卫生间门口,才回头瞟了眼秦毓。 目光猝不及防地对视上,秦毓发现她的脸色在卫生间灯光的照耀下,白得可怕。 秦毓皱了皱眉,张嘴想说些什么,唐芮白已经进了隔间,并落下锁。 秦毓:“……” 情绪的异常让她忽略了一些东西。 秦毓觉得自己下意识里疏忽了一些事,可具体是什么,想不起来。 没一会儿,秦毓兜里的手机微振。 二中的老师们也查手机,但你只要不光明正大地拿出来,就不会管。 对于高一和高二生,老师们还是挺宽容的。 可是对高三生,谁敢拿手机进教室,那可要经历一场三堂会审。 秦毓打开手机,发现有一个陌生号码给她发来短信:【带卫生巾了吗?】 没头没尾的一句。 秦毓很快便反应过来是谁,她回复:【唐芮白?】 对方:【嗯。】 秦毓立刻曲指敲了敲她隔间的门,声音很轻地问:“你肚子疼?” 唐芮白声音虚弱地回答:“还好。” 那就是疼了。 “你等一会儿。”秦毓的经期并不在这几天,所以她没备着这玩意。 幸好是晚饭时间,她飞快去小卖铺里买了卫生巾,还买了那种小袋装的红糖。 又飞快往教学楼跑。 路上还遇到祁妙言和卢昕,跟她打招呼,她只敷衍地回了声,根本没做任何停留。 秦毓把卫生巾和自己的校服外套都从隔间底下塞进去,“你穿得太少了,等会儿穿上我的衣服。” 唐芮白嗯了声,就听秦毓说:“你缓一缓就慢慢回教室,要是特别痛的话就在桌上趴一会儿。” 说完便又跑了。 秦毓这会儿想起自己疏忽了什么事。 最初认识唐芮白那会儿,唐芮白的经期很不准,有时二十天来一次,有时四五十天来一次,但每次来的时候都巨痛。 唐芮白那么能忍痛的一个人,硬是痛到捂着肚子满床打滚。 后来秦毓带着她去看了中医,慢慢调理才好了很多。 即便如此,唐芮白每次来月经都像是在渡劫。 中医说是因为底子亏空得太厉害,所以才会那么痛。 这会儿唐芮白应该疼得不行。 秦毓跑到校医室,赶在校医准备锁门的时候推开门,穿着件t恤,却跑得大汗淋漓。 不得不说,十七岁时的体质是真好,八百米随便跑。 “医生,能帮我开一盒对乙酰氨基酚吗?”秦毓撑着桌子,喘着粗气说出需求。 校医一脸诧异:“你哪里痛?” 看着健康到还能再去操场跑三千米的样子。 “不是我。”秦毓解释:“我同学,经期痛。” 校医扶了扶眼镜:“同学,这不合规矩啊,得让你同学来开。” “那你就写我呗。”秦毓软磨硬泡地催着校医开了盒止痛药。 等再跑回教室时,唐芮白正披着她的校服,安静地趴在桌上。 秦毓把药拆开,又往自己的保温杯里冲了红糖,等到水温差不多,才喊唐芮白吃药。 这会儿同学们都在安静地自习。 秦毓的声音便有点明显,一般大家是察觉不出来有什么问题的。 但祁妙言和卢昕都了解秦毓啊。 秦毓,一款出了名的热情开朗小狗型女高,怎么可能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跟人说话? 但现在,这事儿就是发生了。 秦毓几乎是低声哄着,“先吃颗药再休息,吃了药会好点。” 唐芮白转过脸,一张脸白得几乎褪去了血色,看得秦毓心头一紧。 唐芮白也不矫情,她肚子像是被人拿拳头捶一样,整个人几乎 痛到快要痉挛。 可能跟上个月经历的那一场殴打有关,骨折的伤口慢慢愈合了,但她的肚子当时也挨了好几脚,当时她只顾着保护头了。 所以这个月来月经,她的肚子在拼命地向她抗议。 吃了止痛药,又喝了几口温水,唐芮白便闭上眼继续趴着。 秦毓在一旁干着急,也无心做题。 等了会儿,她干脆直接从后门出去,走过两间教室就是她们班主任的办公室。 秦毓去找班主任老师请晚自习的假。 这事儿当然被班主任不理解,并非是不理解唐芮白疼到需要早点回去休息,而是不理解秦毓要跟着一起请假。 “她回家休息就好了。”程老师皱着眉道:“秦毓,你这样很不好。” 程老师带过的学生多了,见过了形形色色的人,像秦毓这样的自然也瞒不过她。 就算没准确地想到两人是恋爱倾向的关系,也知道两人不同寻常。 “你是她的同学和朋友,不是她的家长。”程老师说:“实在不行,我喊她父母来接。” 秦毓抿了下唇:“老师,她没有父母。” 程老师一怔:“……” 当时唐芮白转来的时候,是校长亲自吩咐的。 程老师并没有去核实唐芮白的家庭关系,只知道跟秦毓关系挺好,还以为两人是以前认识。 但秦毓这会儿跟她说,唐芮白就是前几天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那件事的主人公。 程老师的眉头慢慢紧皱,秦毓倒也不在意。 这件事是瞒不住的。 尤其作为她们的班主任,就算程老师今天不问,等到下次开家长会的时候,问到唐芮白的面前,肯定会让她更加难堪。 还不如提前打了招呼。 “那她现在……”程老师顿了下,似是犹豫该如何询问才不伤害她。 “住在我家。”秦毓如实相告:“警方那边在走流程,之后也会有相关人员来学校交涉这件事,所以您肯定会知道的。” 程老师叹了口气,为唐芮白那可悲的命运和惨痛的经历所叹。 却又在看向秦毓时多了些严肃:“秦毓,老师知道你是个善良的人,但你不能因为善良而忽略自己的事。你这一周的课堂表现并不好,已经有老师反应到我这里来了,所以老师希望你还是要多以自己的课业为重。” 秦毓也很无奈,陡然重生捡回知识点,她已经很努力了! 可让她突然回到十七岁的智商巅峰,她也很难啊。 对这事,秦毓也没多解释,只跟程老师保证,下次考试一定不会退步。 她现在可真是直接架在火上了,就等下次考试那一哆嗦。 程老师面对她这样可怜巴巴的求情,也没办法说什么:“回吧。” 说着便批了假条给秦毓。 秦毓拿到假条便飞快回了班里,正好赶上来上晚自习的英语老师。 秦毓把假条拿给老师看后,便开始收拾自己和唐芮白的东西。 等收拾好,她才轻轻推了唐芮白一下,凑到她耳边低声问:“你还能走吗?咱们回家。” 第56章 唐芮白抬起头,额头浸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整张脸苍白无比。 “请假了?”唐芮白问。 她自以为还有些力气,却没想到话说出口,声音细若蚊虫。 秦毓朝她点头,扶着她往教室外走。 唐芮白两条腿软得像面条,几乎将大半身的重量都压在了秦毓身上。 等出了教室,走到楼道口,秦毓把书包往前边一背,直接在唐芮白面前弯腰蹲下。 “你……”唐芮白单手撑在她背上,刚说了一个字,就听秦毓沉声道:“上来,我背你。” 还不等唐芮白拒绝,秦毓双臂搂住她的腿弯,利落地将她背了起来。 ----------------------- 作者有话说:这一晚上,所有人回去都得半夜醒来扇自己一巴掌。 祁妙言:不是,我嘴贱什么! 程老师:我就不该问!太惨了! 秦毓:她这么难受我竟然还跟她闹别扭! 背背了! 评论区随机抽红包!请大家看文。 12月快乐,时间过得真快啊,竟然已经都12月了。 我们的2025年只剩下30天了。 第35章 唐芮白很瘦, 哪怕这段时间在她家温养着,每天不管是在学校食堂还是在家里,秦毓总要看着她把饭吃完。 可她还是那样清瘦。 十七岁的身体素质要背起唐芮白, 那可真是再轻松不过的事了。 路灯将两人的身影拉长, 落在地上的影子像是重叠在了一起。 唐芮白的呼吸声很轻, 期间有几次秦毓还以为她是晕了过去, 尝试着喊她的名字。 唐芮白会很轻地应一声。 秦毓悬着的心便放松一点, 等出了学校,直接打车带她回家。 出租车一路上颠簸摇晃, 司机开惯了快车,中途猛踩几次刹车,快把人都给摇吐了。 秦毓只能喊他慢些, 而后将唐芮白的脑袋摁在自己肩膀上。 唐芮白着实没什么力气, 她只能感觉到席卷而来的痛意。 就像是子宫在被锤子狠狠敲打, 哪怕吃了止痛药, 仍旧痛得不像话。 所以只能缱绻着,缱绻着, 将自己快要蜷成一个球,然后缩到秦毓身边。 秦毓也察觉到了她的靠近, 一只手搓着她的手, 另一只手覆在她的肚子上,尝试着给她带去些热意。 到了秦家,秦毓仍旧是背着唐芮白回的家。 温女士正在敷美容面膜, 见状吓了一跳:“出什么事了?” “月经痛。”秦毓解释了声便背着她上楼。 温美云眉头却难得皱起来。 或许秦毓自己没察觉到,但温美云的感受却很明显。 平时秦毓都在装幼稚,仍旧会跟父母甜甜的撒娇,可只要遇到事儿, 就会变得成熟疏离,看起来沉稳许多,可这样的沉稳里带着被社会沾染过的世故,那是十七岁的秦毓从不会有的特质。 十七岁的秦毓并非只会撒娇卖萌,偶尔也是认真严肃的,却无法做到这样沉稳。 温美云心头的疑云越来越大。 因为秦毓带给她的感觉太过于特别了。 两人中间似乎隔了一层薄纱,温美云从前跟女儿之间从未有这样的感觉。 温美云盯着两人的背影,开始思考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感受的…… ——从她和秦峰得到消息赶往医院以后。 那天,她从女儿的口中得知了唐芮白这个人,还说是她的好友。 这是一个非常陌生的名字,可女儿却跟她很熟悉。 可要说眼前的秦毓不是她的女儿,温美云也无法肯定这个答案。 所以温美云陷入了思维困境,之前懒得去想是觉得女儿长大了,应该可能会有变化。 只要女儿过得好,无论变成什么样不都是她的女儿嘛。 然而现在,温美云开始思考——眼前的秦毓真是她的女儿吗? 可是同样的容貌,又有相似的性格,只是偶尔有些异常,难道这可以构成疑点吗? 之前温美云也试探过,可秦毓都应对得很好。 但疑惑只要开了口子,便会慢慢扩大,每一个小动作,甚至是微表情,都会成为参考。 温美云站在楼下叹了口气,将脸上的面膜撕掉,吩咐保姆煮一壶红糖姜茶给唐芮白端上去。 秦毓根本不知道她短短三个字,竟引起了温美云的一场头脑风暴。 此时她满心满眼都是唐芮白,将唐芮白送回房间,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又给她脱了鞋。 这才看到她苍白的脸。 秦毓去拿毛巾,用热水打湿给她擦脸。 结果卫生间在她那边,等她把热毛巾拿过来,毛巾已经凉了。 秦毓干脆跟她商量:“今晚你去我房间睡,方便一点。” 这会儿的唐芮白已经像个木偶娃娃了,半昏半睡的状态,只低低地发出一声嗯,便任由秦毓抱着去了。 秦毓将她放到自己床上,又开始用热毛巾给她擦脸,擦完脸以后发现她颈间也是汗津津的,便又给她擦颈间。 生怕她又引起发烧的连锁反应,秦毓还拿了体温计来给她测。 万幸,没有发烧。 没一会儿,保姆阿姨煮的红糖姜水送了上来。 秦毓端进房间,利落地道谢,又迅速关上门。 红糖姜水还有些烫,秦毓便没给唐芮白喂,但她站在床边,看着唐芮白将自己蜷成团,痛到嘴皮子都在哆嗦的模样。 干脆咬咬牙,又给唐芮白喂了颗止痛药。 止痛药吃多了会有副作用,可现在不吃,她作用更大。 喂完止痛药,又给她塞了热水袋放在肚子上,将被子塞得严严实实。 从前秦毓也见过唐芮白痛经,可从没见过她痛到这种程度。 连在床上打滚的力气都没有,就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生气。 秦毓实在是害怕她这样的状态,连带着她的情绪也不稳得厉害,一路都惴惴不安。 这会儿她实在也不知道该忙什么,无法替唐芮白分担她的疼痛,可也坐立不安。 只要坐着就开始忍不住地发抖,所以她只能看似忙碌地在原地走来走去。 一会儿伸手探探唐芮白的体温,一会儿又去看红糖姜水的温度好了没,或者再去查一下痛经的人能不能一次吃三颗止痛药。 忙来忙去,没一会儿事是必须要她做的。 只是借助这些事来让自己转移注意力。 可她的注意也不敢完全从唐芮白身上移开,生怕她有点什么事儿。 不知以这样的状态熬了多久,床上忽地伸出一只手拽住她的衣摆。 唐芮白慢慢睁开眼,眼睛还有些许微微泛红,“你是圆规吗?” 她声音微哑,可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似是在缓解秦毓的紧张。 “你醒了?好点没有?”秦毓立马半蹲在床边,焦灼地盯着唐芮白。 她清澈的瞳仁里全是自己的身影,让唐芮白产生了一种她对秦毓来说很重要的感觉。 不,是错觉。 这都是唐芮白的错觉。 唐芮白心里如此警告着自己,可还是难免沉沦到这样的温暖里。 她现在太需要这样的温暖了。 哪怕是她的错觉,可这样的事也真实发生了,她决定今天先“君子论迹不论心”一回。 “好多了。”两颗止痛药的药效也不是盖的,虽然她一直处于半昏半睡的状态,可发生了什么她都知道。 秦毓背着她走了很长的一段路,唐芮白低声跟她道谢:“谢谢。” “你没事儿就好。”秦毓将红糖姜水端过来,唐芮白闻着便皱了眉,“姜味太重了。” 阿姨煮的红糖姜水里把姜全都切成了姜末,一闻就是股呛鼻的味道。 跟秦毓做的完全不同。 秦毓也没让她忍一忍,反手就捏着鼻子自己喝了大半碗,又甜又辣的,味道复杂到她直皱眉头。 她家保姆阿姨做饭好吃,做红糖姜水是真不行。 “你饿不饿?”秦毓又问:“要不我给你煮碗面吃?” 唐芮白微微抬眼:“可以吗?” 那一瞬,唐芮白的眼睛都亮了。 秦毓爽快应下:“好啊。” 比起米饭,唐芮白会更喜欢面食。 不管是在父母双亡后独居的日子里,还是在后来跟唐芮白一起生活的日子里,秦毓最会做的就是面条了。 简单却不简略。 尤其是冬天,她和唐芮白一起煮大份的面,吃完以后浑身都热了。 如果条件好点,时间也充足,两人就吃火锅。 秦毓煮面很快,她去厨房,双灶齐开,一边儿煮红糖姜水,一边儿煮面条。 面条里放了切成小块的番茄,用油微微炒出沙,再放面条,趁着火大的时候加两个鸡蛋,等面条熟了的时候就是溏心蛋。 中途洒点盐和花椒粉,再淋一圈生抽,快出锅时放点小青菜,淋一圈香油。 第57章 营养丰富又做法简单的面条就煮好了。 挺糊弄的一锅,连十分钟都用不了,却能保证两个人的生活需求。 两人在贫穷且犯懒的时候,这就是她们续命的饭。 所以她们两人为了让自己的嘴巴好受一点,研究出了最好吃的方式。 所有调料放的时间和用量都有讲究。 面条煮好的时候,另一边灶上的红糖姜水也煮好了。 秦毓动作麻利,将这些都盛在碗里,放在托盘上便端着上楼。 温美云若有所思地瞟了她一眼,关切地问了句:“小唐怎么样?好点没有?” “好了一点。”秦毓话没说太满,“我简单煮了个面条,今晚我俩都没吃饭。” 温美云嗯了声,低头看最新的杂志。 秦毓也没将这事儿放在心上,等到了房间,她将餐盘放在床头,又给唐芮白递了筷子。 唐芮白看她照顾自己如此顺手,仿佛做过无数次,垂眸问:“你不吃吗?” “吃。”秦毓轻呼出一口气,让她先吃几口面垫垫肚子,再喝红糖水。 唐芮白应答:“好。” 房间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两人吃东西的声音。 秦毓已经在心里盘算着该带唐芮白去哪里看医生,如果要看前世的那位老中医,就得去北城。 那她要怎么跟秦总和温女士解释呢? 她这辈子在高中以前,也就去过两回北城,都是去旅游的。 她哪里认识什么老中医?就算说是在网上查的,那也会被秦总他们质疑,为什么不查澜市的? 关键是澜市的老中医,她也不知道,只好寄希望在秦总身上。 秦总的关系网强大,总有点人脉。 秦毓怀揣着心事囫囵吃了几口,没一会儿,唐芮白也放下了筷子。 她原本没什么胃口,可她的肚子不舒服,连带着胃也跟着痛,所以在秦毓提出要煮面吃的时候,欣然同意。 可这面做的实在很合她的口味。 所以她又多吃了些,吃完以后身上都出了一层汗。 秦毓见她不再动筷,迅速将那些东西收拾好又送下了楼。 尽管就这样放在房间里也没关系,明天会有保姆阿姨收拾。 但秦毓受不了房间里一股饭味。 当然,极端情况例外。 以前她跟唐芮白一起住出租屋的时候,晚上睡觉鼻子里都能蹿进来一股饭味儿。 有时候早上睡觉就是被不知道谁家的饭味给叫醒的。 但现在有条件,秦毓也不想那么将就。 她大步流星地出去,又飞快地回来,不到两分钟就楼上下打了个来回。 就这还是在楼下跟秦总打了个照面。 秦总看着她的背影疑惑地问:“后边这是有狗撵着啊?蹿这么快。” 温美云气定神闲地揶揄道:“她后边站着谁啊?” 秦总:“……”还能是谁,他呗。 一不小心又把自己绕进去了。 不过秦总也不在意,他朝着温美云笑笑:“老婆,今儿秦小毓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还不到她们放学的点吧。” 温美云嗯了声:“小唐身体不舒服,她就跟着一起回来了。” “不舒服?哪儿不舒服?怎么没去医院?” 温美云睨了他一眼,发现他还真是古道热肠。 最开始还不满唐芮白住进家里,这会儿俨然已经把对方当做半个女儿了。 瞧这着急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唐芮白亲爸呢。 “怎么了”秦总见温美云不说话,讪讪地摸了下鼻子:“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关心一下未来儿媳还不行?” 说着又顿了下,“儿媳?怪怪的。” “女儿也是儿。”温美云道。 秦总立刻点头:“那倒也是。哎?不对,你刚还没说,到底是怎么了?” “女孩子的那点事,你问了也帮不上忙。”温美云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只是刚才一直在思考秦毓的事儿。 对于秦毓的反常,她在考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不知道,还是找个机会跟秦毓坦诚沟通一下。 如果现在的秦毓,不是她的女儿秦毓,那她的女儿呢? 这是温美云最担心的一点。 温美云倒是没想过什么穿越、夺舍之类的玄学故事,可又害怕真有这种事儿发生,毕竟秦毓最近确实反常。 可要是说出来了,她们之间的关系平衡势必会被打破。 如果眼前的秦毓真是她女儿,那母女之间就产生了隔阂。 哪有母亲怀疑女儿换了人的? 所以温美云也进退两难。 听到温美云自己有了主意,秦总便也不再问,只是感慨道:“小唐也是个可怜孩子。好好的一个孩子,摊上了那样不负责任的父母。” 温美云敷衍地应了声嗯。 楼下是一派岁月静好的情景,楼上便又是另一副模样了。 秦毓进房间时心里想着事,直接推开了房门,结果唐芮白正在脱衣服。 床上太热了,她身上出了汗,衣服粘在背上,黏答答的很不舒服。 考虑到秦毓刚离开不久,所以唐芮白想把里边的背心脱掉,只留下外边这件长袖。 可是她刚脱掉长袖,小背心也脱了一半,门打开了。 秦毓脚步顿在原地。 唐芮白也下意识侧过脸,四目相对。 ——名为尴尬的情绪开始蔓延。 秦毓倒是没什么,以前比这脱得更多的她都见过,只是陡然重回十七岁,又跟唐芮白离过婚,这会儿见到的还是十七岁的唐芮白。 一时间懵住了。 她是能看呢还是不能看呢…… 最后唐芮白朝着她背过身去,秦毓知道答案了——不能看。 于是转过身去:“我出去,你换。” 说完便出了门。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秦毓又曲指敲门:“好了吗?” “嗯。” 再进来,房间里都弥漫着一股不知所措的尴尬。 还是唐芮白先打破寂静:“谢谢你,秦毓。” “没事儿。”秦毓摸了摸鼻子,“你热水袋还暖和吗?要不要再充一下电?” “还能用。”唐芮白的声音也变得温软几分。 秦毓坐在椅子上,佯装淡定。 “我想洗个澡。”唐芮白问:“你呢?” “我?”秦毓差点问,难道是要一起洗吗? 话到嘴边,看见唐芮白那平静的面容,又咽了回去。 关系不同以往,自然不能再开这些没轻没重的玩笑。 秦毓干脆起身:“你先洗,我先去你房间待会儿。” 唐芮白:“一起吧。” 秦毓错愕地看着她,对她这话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茬,真能一起吗? ……这似乎不合适吧。 唐芮白看着她惊讶的表情,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立刻纠正道:“我说的是一起去我房间,我要拿睡衣。” 秦毓尴尬:“……哦。” 这种误会让秦毓想入非非,有了这种心思打底,她都不敢多靠近唐芮白。 生怕晚上再做一些不合时宜的梦。 毕竟她确实寡了挺久的。 跟唐芮白离婚后,她基本上都围绕着工作转了,也没再想过要谈恋爱,哪怕是拍戏时跟对手演员稍微亲密点,她都会觉得不舒服。 可是当她后来再在一个晚宴上见到唐芮白时,很没出息地想了。 想做/爱和想跟唐芮白做的感受还是不同的。 这其中细微的差别大概是,前者是一种单纯的生理欲望。 后者的生理欲望完全是被唐芮白勾起来的。 在看见唐芮白前不想,可是见到以后就没出息地,被俘获了。 说白了,她馋唐芮白的身子。 没出息啊没出息,秦毓。 秦毓在心里把自己吐槽了一遍。 等走进隔壁房间以后,她又表现得很淡定了,坐在唐芮白的书桌前,翻开试卷拿出笔,一副好学生心无旁骛的模样。 实则余光都在扫向唐芮白。 唐芮白拿了一套浅蓝色的睡衣,还悄悄地从侧边格子里拿了条内裤。 ——白色的。 秦毓觉得自己像个变|态了。 她立刻收回眼神,就连余光都不能落到唐芮白身上半分,硬是装出了一本正经的样儿。 唐芮白去隔壁房间洗澡,而她坐在唐芮白的书桌前,久久回不了神。 刚才唐芮白出门前看向她的眼神,很漂亮。 让她忍不住——心神荡漾。 当你讨厌一个人的时候,他呼吸你都觉得污染了空气。 而让你喜欢一个人,喜欢到想要强烈占有她时,她看你一眼,你都觉得像是场无声的勾引。 当然,这一切全部基于你的主观想像。 而现在很明显,秦毓对唐芮白的想象已经犹如万马奔腾。 第58章 秦毓赶紧压下心神,做了几道题稳住道心。 ……还好,不算无可救药。 唐芮白洗澡时顺带洗了头发,止痛药的药效正持续发挥着作用,她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这种事在她之前的几年里,从未想到过。 她每一次来月经都很痛,甚至来初\潮时,血流了一裤子,根本没有人提醒她。 她当时还以为自己大腿破了,后来才知道原来这叫月经。 当她在洗自己站满了血的裤子时,唐暮路过皱了皱眉,骂了句:“晦气。” 其余的一句都没说。 还是当时的老师教了她一些生理常识,让她不至于那么无措。 而今天,她又第一次知道,原来痛经是可以吃止痛药的,只需要两颗止痛药,就能让她不那么难受。 唐芮白洗了澡,又包好头发,从浴室出来以后感觉小腹又有种隐隐的下坠感。 于是给秦毓发了条短信:【还有止痛药吗?】 秦毓秒回:【你又痛了?】 几乎是消息发过来的瞬间,秦毓便推开了房间的门。 唐芮白正擦着头发,见到她像风一样地跑进来,神色紧张,心里忽地一滞。 这是紧张吗?对她的紧张? 可是为什么呢? 唐芮白不理解。 从头到尾都不理解,她无法说服自己,这件事的合理性。 从最开始她不相信秦毓的暗恋之辞,到现在她的想法开始摇摇欲坠,变成了——就算她真的暗恋我,那她又喜欢我什么呢? 像秦毓这样的女生,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应当都不会拒绝。 属于百搭又讨人喜欢的那款。 而她……大概也只有外貌这点能吸引人了吧。 可秦毓并非那样肤浅的人,尤其,当天她们在巷子里,秦毓几乎见到了她最狼狈的一面。 有人能对着那样一张鼻青脸肿满是鲜血的脸心动吗? 可能吗?!! 但事情就是发生了,且发生得让唐芮白猝不及防,难以拒绝。 在她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伸手抓住了朝着她跑来的秦毓:“我还没痛。” 秦毓闻言松了口气:“那就好。你快上床躺着。” 秦毓立马拉着她上床,“今晚你就在我房间里睡吧,方便一点。” 唐芮白的眼睛还落在她脸上,那双很长的睫毛垂下来的阴影里,藏着一双深遂的眼睛。 而那双眼里,全是对她的关心和担忧。 “好。”唐芮白的声音都变软了,她扯了扯秦毓的袖子,“那你呢?” “睡隔壁。”秦毓说着又不放心,“我在这个房间里打地铺,行不?” 唐芮白疑惑:“嗯?” “我怕你半夜又疼。”秦毓说:“我在的话,你疼就能及时喊我。” 唐芮白想说你多给我几颗止疼药就好了。 但此时她又不想说这种话煞风景,于是木着脸道:“这么大的床还睡不下我们两个人吗?” 秦毓:“……啊?” 唐芮白往床中间放了个枕头:“问心无愧,你怕什么?” 秦毓:“……” 可是她问心有愧啊。 还不等秦毓再说什么,唐芮白话锋一转道:“秦毓,晚上的事……对不起。” 秦毓一怔:“什么?” 她完全没想到唐芮白会说对不起,这三个字从唐芮白嘴里说出来的含金量比我爱你还高。 所以秦毓惊讶地下巴都快合不上了。 就听唐芮白不疾不徐道:“以后,我也护着你。” 像卢昕护祁妙言那样。 ----------------------- 作者有话说:秦毓:嘴要翘起来了,啊不行,能挂着热气球飞了。 小唐这块冰慢慢开化了。 评论区随机红包抽! 第36章 原来她知道自己在生什么闷气啊。 听到唐芮白这一句, 秦毓的嘴角自然就扬了起来。 其实唐芮白要不说,秦毓已经忘了晚上那茬,甚至在唐芮白疼到脸色发白的时候, 她还兀自唾骂过自己, 只顾着自己心里那点小九九, 却没注意到唐芮白的异常。 可唐芮白说了, 秦毓便忍不住想, 她也是关注我的吧? 那是不是说明,唐芮白对她……也是有些在意的。 这样的认知让秦毓开心, 哪怕带着点儿自欺欺人的成分,秦毓也在瞬间被哄好了。 可她表面装得镇定,“啊?我知道了。” 说完以后又在心里暗骂自己装, 明明不是这样想的。 人类可真奇怪, 明明告诫过自己无数次, 以后一定要随心而行, 一定要好好沟通,有什么心里话都说出来。 可真要到做的时候, 莫名就会口不对心。 就像吵架的时候,分明不是那个意思, 话赶话就会说到对方的痛点上, 而后一发不可收拾。 在心底自我反思过以后,秦毓又补充了句:“嗯,我也一直护着你。” 然后转过身道:“唐芮白, 我真开心。” 她转过了身,自然没看到唐芮白脸上的浅笑。 唐芮白语气平平地问:“开心什么?” “以后我在学校也是有人护着的人了。”秦毓说。 唐芮白想,如果你想的话,学校里全是护着你的人。 可这话说出来太扫兴了, 唐芮白不想破坏两人之间还算愉快的气氛。 于是唐芮白低低地嗯了声:“真好。” 略带感慨的语气,既在感慨当下两人平和的对话,也在感慨当下的生活。 秦毓也点头:“是啊,真好。” 唐芮白在慢慢朝她敞开心扉,而她也再次离唐芮白越来越近。 “我去洗澡。”秦毓拎着浴巾,从衣柜里找了套睡衣,翻找时余光还扫过唐芮白身上的睡衣,刻意找了件颜色相近的。 拎着便逃也似的去了浴室。 浴室里的氤氲热气还没有完全散去,带着些许燥热。 也可能是秦毓独自躁动。 秦毓感觉今晚她真可能把持不住。 啊,重生回十七岁,跟生理性喜欢的前妻睡一张床,还什么都不能做。 怕是圣人都做不到这点。 秦毓都说不清这对她来说是奖励还是折磨了。 心里百般吐槽,可她行动还是迅速,洗完澡后还专门用沐浴乳涂了两遍,确保自己身上香香的才冲掉泡沫,擦干净后换好睡衣回到房间。 回了房间在看到唐芮白靠着床看书的模样,秦毓的心倒莫名其妙静了下来。 这一幕也让她梦回当年。 分明年级没多大,可秦毓经历了唐芮白去世的事儿,总喜欢回忆往昔。 尤其在看到十七岁的唐芮白后,让她总忍不住去想,她们最初认识时是什么样的。 她最开始认识的唐芮白是这样吗? 想得多了,唐芮白在她心里的形象就越美好。 就连想起来两人吵架的场景,她都忍不住骂自己,吵什么?早知现在,何必当初? 所以这会儿看见昏黄灯光下的唐芮白,一脸恬淡安静地看着书,仿若这世上最美好的画卷。 下一秒,秦毓拿出手机打开相机。 唐芮白听见动静也抬起头来。 咔—— 画面定格,唐芮白刚好歪着脑袋,面露疑惑。 就是这样细致的画面让秦毓觉得美好。 能跟喜欢的人待在一个房间里,还能看着她做喜欢的事,真是幸福。 秦毓抓紧又多拍了几张,唐芮白并不害怕镜头,只是疑惑她在做什么。 “我觉得挺好看的。”秦毓眼都不眨地说:“想留个纪念。” 唐芮白:“……” “你好像没有意识到,你拍的是我。”唐芮白说:“在没有经过我允许的情况下,这是偷拍。” 秦毓眨了眨眼:“哦?是吗?” 见她装傻,唐芮白眉头微蹙。 “我就是觉得刚才那一幕很美好,所以想用相机留下来。”秦毓又找了个更合适的说辞:“如果你也喜欢,我可以发给你。你没见过自己在镜头里的样子吗?我跟你讲,真的很美。” 秦毓夸得很真诚,还有转移话题的意思。 唐芮白的眉头这才松展开,“算了。” 她懒得计较。 时间不早了,唐芮白害怕等会儿还要痛,便合上书,想着等睡着了就不痛了。 而秦毓这会儿开始回群里的话。 祁妙言和卢昕都在关心唐芮白的情况。 【秦毓:好多了。】 【祁妙言:讲真,我第一次见到有人能痛经成这样,真不用去看医生吗?】 【卢昕:像这种情况还是要早点看吧。】 【凌峰:是的是的。】 女孩子的话题里,凌峰突然插一嘴,怪突然的。 于是自然而然遭到了祁妙言的炮轰。 【祁妙言:@凌峰,我们女孩子说话有你什么事儿?你也来月经?】 第59章 【凌峰:……说得好像你每次来大姨妈不用我给你跑腿似的。】 凌峰作为跟祁妙言一个娘胎里,前后脚出生的人。 自然从小没被祁妙言奴役,就连祁妙言第一次来月经,都是在跟凌峰打架的时候来的。 祁妙言一脚踹向凌峰的屁股,结果被凌峰抓住腿,然后凌峰就看到了祁妙言裤子上的血。 当时的他还以为祁妙言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后来才知道那是一种名为月经的东西,是每个女生每个月都会经历的事。 而在经期,以及月经来临的前几天,最好不要惹她们。 这个她们里包含了祁妙言,以及他俩伟大的母亲。 否则凌峰会沦为沙包。 但是此时,凌峰跟她们讨论这个话题,还是有些奇怪。 结果凌峰道:【嗨呀,你们真是一群古板的女生。】 下一秒,他被踢出了企鹅群。 祁妙言作为本群管理员,毫不客气地送了凌峰一张飞机票。 【祁妙言:把糖糖拉进来吧,咱们还是四剑客。】 此时秦毓小窗收获了凌峰的致命攻击: 【秦姐!我真不是祁妙言的亲弟弟,没有一个人会对亲弟弟这么过分!】 【秦姐,以后我就是你亲弟了。指哪打哪,绝无怨言。】 【秦姐!四剑客不能没有我啊!】 【虽然我在四剑客中地位是最低的,但我们是一个team!】 【求你了秦姐,给我拉回群里。】 【我绝不会屈服于祁妙言的淫威。】 【……】 凌峰打字的速度比他写作业的速度快多了。 秦毓截图发到群里,并且艾特祁妙言:【你真是亲姐。】 祁妙言自豪:【当然。我们可以另外建一个有他的群,这个群就我们女孩子呗。】 秦毓看着笑了。 就连卢昕也说:【四个人,五个群?】 祁妙言:【啊!小昕昕!哪有那么夸张,我们又不是在搞小团体。】 秦毓把凌峰又拉进群里,并且艾特他:【@凌峰,再惹你姐,我也救不了你。】 她没有再跟他们讨论唐芮白的月经问题,也没有再在群里吹水。 面对祁妙言让她拉唐芮白进群,并且要将群名改成五剑客的要求时。 秦毓轻叹了口气,看似淡定从容的回复:【再说吧。】 实则内心暴躁狂喊:我也没有她的企鹅啊!我去哪给你拉群! 放下手机,秦毓看到唐芮白那边的台灯已经关掉。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她这边的一盏台灯,光线俨然是最暗的那档。 房间里陷入沉寂,可是唐芮白的呼吸声并不平静。 隔了好一会儿,秦毓确定唐芮白没有睡着,便低声问:“你以后想做什么?” 唐芮白的呼吸一滞。 秦毓已经侧过身躺,她的床确实很大,因为从小到大她的睡相一直都不算好,小时候还闹出过睡着以后掉下床的事儿。 所以当初给她订床的时候,秦总果断给她选了两米的。 这会儿睡着她和唐芮白、以及枕头,床中间还空荡得能再睡两个人。 早知道当初就选一米五的床了。秦毓想。 以前她和唐芮白抱着睡过一米二的床,那可真是身体摞身体,紧密相连,但凡有一个人动一动,都得面临着掉到地上的风险。 不过两人的距离确实会因此而变得紧密,就连呼吸都缠在一起。 正当秦毓再次想入非非的时候,唐芮白出声回答了她的问题:“没想好。” “高二了,也可以做计划。”秦毓一本正经地建议,谁也不知道她脑子里想的还是她跟唐芮白当初在沙发上做到筋疲力竭的场面。 那天她买了一件新衬衫,可在脱下来以后团成团儿塞到了唐芮白的口中。 而她的领带绑住了唐芮白的手腕。 从傍晚持续到凌晨两点半。 沙发垫都湿漉漉的。 唐芮白吐出衬衫以后,连嗓子都是哑的。 最后声嘶力竭,却美颜不可方物。 秦毓的身体愈发躁动,她也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当初那些荒唐万分的时刻。 可能是离唐芮白太近了吧。 离得太近就容易胡思乱想。 尤其曾经还发生过,并且她们都非常愉悦。 秦毓闭上眼,不敢再看唐芮白的脸,呼吸有些紊乱,可硬装得正经:“现在定下目标,就可以一步步地制定学习计划,能有条不紊地过好每一天。” 唐芮白感觉她的声音有点不同,却没想到是因为什么。 只是对她的话产生了思考。 目标——真是个有趣的词。 从前,她是个不会有目标的人,当然也不会制定计划。 因为就算制定计划,最后也一定完不成。 她生活里的变量,唐暮会摧毁她一切计划。 就像唐暮认为是她的到来摧毁了他本就破烂的人生一样。 可现在生活平稳了,她似乎有了制定目标的条件。 唐芮白却没想出来该定什么样的目标,事实上,她从前从未想过要过怎样的人生。 她对自己最大的期许就是离开唐暮。 能过上普通人的生活就很不错了,哪怕做一份刚刚能糊口的工作,住进出租屋,每天能安心地看一会儿电视,或是看看小说。 至于更多的,她不敢期待。 而现在的生活,是她以前梦都不敢梦的。 所以现在让她制定目标,她很茫然。 “不知道。”唐芮白诚实地说:“想不出来。” 秦毓知道她一时间肯定想不到,可她的思维却越来越不可控,跟嗑药了似的。 “没关系,慢慢想。”秦毓的声音都已经有些哑了,是那种带着情欲的喑哑。 换做以前的唐芮白,早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然后一拍即合,亲吻、买可乐水到渠成。 但未经人事的唐芮白不知道,只是发现她的声音有些异样,压低了声音问:“你怎么了?” “没事。”秦毓感觉自己鼻腔底下有些黏腻,抬手一摸,一看……血。 靠。流鼻血了! 真丢人啊秦毓。 秦毓感觉自己丢人丢到姥姥家了,火箭一般地蹿起来,立马往浴室跑。 这下好了,所有的浴火都散去了。 因为它以鼻血的形式流了出来。 唐芮白在卫生间外敲门:“你怎么样?秦毓。” 秦毓用冷水吸鼻子,囫囵着声音回答:“没事儿,有点上火。” 十分钟后,秦毓前额的头发也湿了,重新洗了一把脸,她连护肤品都懒得涂抹 ,几乎是生无可恋地从柜子里重新拿了床被子。 然后从床上拿了枕头,认命地睡在了地上。 唐芮白不解:“你……这是做什么?” 秦毓躺在地上,离她更近,但起码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地上,而且地上更硬更凉,能把她那些旖旎的心思全都驱散。 “我有点上火。”秦毓的语气略带绝望:“睡在地上更舒服。” 说完她又爬起来给唐芮白充了个热水袋。 并且撕了个暖宝宝贴,让唐芮白贴在小腹上。 等一切妥协,她才躺在地上开始准备入睡。 脑子仍旧不听话,秦毓最后在被整到没招了,干脆放起了佛经。 五分钟后,她觉得佛在跟她说——我佛慈悲,人有七情六欲是最正常不过的事。 佛祖原谅她了,然而她无法原谅自己。 已经有点暴躁的秦毓直接将自己整个脑袋埋进了枕头里。 甚至还暴躁地滚了几下。 唐芮白觉得她不对劲儿,却不知道是为什么,想要猜测才发现自己对秦毓根本不了解。 她虽然喜欢秦毓,可也是喜欢秦毓表现出来的阳光温暖和善良,这几种品质加起来对唐芮白的吸引力太大了。 但其余的,唐芮白一概不知。 哪怕她们在同一屋檐下住了半个多月,唐芮白通过跟秦毓的相处总结出来的特点,还是那几条。 可人怎么能没有缺点呢? 事实证明,秦毓没有。 起码唐芮白没有发现。 就算有,唐芮白也觉得那实在算不得缺点。 比如秦毓偶尔会盯着她的眼睛,十分深情。 唐芮白不知道她在看谁,就算问秦毓,秦毓也不会说,每次都告诉唐芮白,是在看她。 可这种话唐芮白不敢相信。 其余方面,秦毓实在是个完美到不能再完美的人。 唐芮白就连想象,都不敢想象这个世界上竟然有这么美好的人。 可偏偏,幻境走进现实。 所以唐芮白此时觉得,她似乎窥见到了秦毓的另一面。 原来阳光开朗如秦毓,耐心温柔如秦毓,也会有暴躁的一面。 更可爱了。 唐芮白也想把这一幕拍下来,可她的手机拍照功能很拉胯,还一定会有声音。 第60章 唐芮白只能悄悄地欣赏着难得一见的盛景。 就在她欣赏到嘴角上扬的时候,秦毓忽地抬起头来,重重地呼了一口气。 当秦毓转头想看一眼罪魁祸首的时候,结果一转头就跟唐芮白的眼神撞上。 唐芮白及时收敛了自己的笑容,所以看上去迷茫又不解地正盯着秦毓看。 秦毓感觉她像在看一个神经病,于是弱弱道:“我也不是每天都这样的。” 真糗啊。 怎么在面对唐芮白的时候总是这么糗。 她真的二十七岁了吗?为什么表现的还不如十七岁的唐芮白成熟? 秦毓开始怀疑自我,怀疑人生,最后又重重地瘫倒在地。 因为地板太硬,导致她的骨头都响了一声,疼得厉害。 秦毓:“……” “你呢?”唐芮白及时开口,免得秦毓再做一些其他让她无法理解的事儿。 只要有一点就行了,再多的话,唐芮白怕自己也接受不良。 况且,秦毓看上去像在烦恼什么。 所以唐芮白及时提了一个秦毓会感兴趣的话题:“你以后想做什么?” 秦毓平定思绪,仔细思考,“我想想。” 五分钟过去,秦毓在脑海里排除了众多纷乱的思绪,把那些繁乱的东西拉出一条线:“我学导演吧。” 上一世她学的德语,就是看中了还没毕业的时候就能接点私活,因为她高中的英语就很好,大学也没荒废,所以想着两门语言,去接翻译的话应该很赚钱。 毕业以后就业前景也挺广泛的。 但没想到一切都是她美好的幻想。 她的外语水平远远达不到翻译的地步。 当她大四毕业时,她的德语也只能达到翻译一些普通文件,做旅游向导的地步,要做实时翻译的翻译官或是去翻译更精专的文件,得读研究生。 秦毓才发现自己读了个天坑专业。 幸好她当时已经进入演艺圈,就算不温不火也还是赚了些钱。 而在演戏的时候,她压力虽然大,但是很高兴,看着自己演绎一个又一个的故事,那么多角色在她的演绎下活了过来。 在拍戏的时候,她会短暂地成为别人,这让她像是找到了乌托邦。 再加上,演艺圈确实赚钱。 做到顶部,真是名利双收。 上一世当她站在领奖台上时,当时那种自豪骄傲和成就感真让她觉得,吃了那么多苦就为这一刻,真是值了。 况且,她还有遗憾。 她从未站在领奖台上,大方地感谢过唐芮白。 感谢在她最艰难的时刻不离不弃的唐芮白。 感谢在她最迷茫的时刻温柔拥她入怀的唐芮白。 感谢…… 需要感谢的事太多了。 可她没有做到。 有一次她和唐芮白都参加了那场颁奖典礼,只不过她坐在第二排,唐芮白坐在第十排角落的位置。 当时她真的冲动想要表达感谢,可当她目光触及台下时,看到了已经离席的唐芮白。 想要感谢的人已经没坐在台下,她那点陡然而生的勇气又在看到一直用眼神警告她的唐韵兮,而收了回去。 所以,这算是她的一点小私心。 可她已经体验过当演员的人生,所以再来一次,她想要当导演。 独立去导一部戏。 那时,她想着要让唐芮白跟她一样红,红遍大江南北,让所有人都看到唐芮白的好。 然后再骄傲又嘚瑟地告诉所有人,这么好的唐芮白是我的。 然而她没有做到。 反倒是唐芮白离了她,大红大紫。 所以这一次,秦毓来当导演,唐芮白一定是她的御用女一号。 秦毓越想越觉得这个想法可行,如果前期拉不到投资,秦毓还可以找秦总。 对了,娱乐行业会在未来发生大变革。 在这个国内选秀短暂停滞的年份,过两年就会引起选秀大爆发,开启选秀时代。 虽然只持续了几年,可那是非常厉害的红利期。 或许,她可以劝秦总投资几家经纪公司。 秦毓仔细盘算着,唐芮白却问:“导演?拍戏的吗?” 秦毓嗯了声:“也很很多种,选角导演,拍摄导演。一个剧组要运转的话,导演是很重要的一环,统筹全局的。” “那岂不是很辛苦?”唐芮白顺势问。 秦毓回答的也很快:“做什么不辛苦呢” 一部戏要拍摄,导演、演员、编剧、制片、灯光、摄像、助理,就连司机都得在一边候场,谁知道演员什么时候拍完呢? 秦毓的这句感慨太快了,而且语气充满了怅然。 就像是上了很多年班的样子。 唐芮白闻言,开玩笑地说:“你听起来像是经历过,像你这样的人生也会很辛苦吗?” 秦毓转过头,猝不及防地跟唐芮白带着笑的眼睛对视。 ——笑了。 所以唐芮白跟她说话的时候,一直是笑着的? 可秦毓再看的时候,唐芮白立刻收敛了笑容,变得严肃。 秦毓心里又有些失落,怎么就不愿意跟她笑一笑呢? 她真的很喜欢看唐芮白笑,会觉得治愈。 “我现在的人生有什么辛苦的。”秦毓敷衍地回答:“每天都开心的不得了。” “现在?”唐芮白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里的词:“所以还有以前?” 秦毓:“……” 唐芮白又道:“你给我的感觉,真的很不像十七岁。” 秦毓的呼吸一紧,笑容都有些假了:“那像多少岁?难不成七老八十?” “不知道。”唐芮白无所谓地道:“感觉也没那么老吧。只是觉得要比十七岁成熟很多。” 秦毓:“那说明我成熟呗。怎么样?喜不喜欢成熟的我?” 秦毓试图用这样的说话方式转移唐芮白的注意力。 然而唐芮白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正在将遇见以后秦毓的每一个不合理行为串起来。 沉默片刻后,唐芮白缓缓道:“你更像是死过一次,再回来故地重游,得见旧友。” 语气笃定到让秦毓都慌了神。 ----------------------- 作者有话说:今天事多,更新就晚了十几分钟,不好意思! 评论区抽红包! 秦毓:怎么全世界都在扒我的行为逻辑?你们逻辑要不要这么缜密啊![小丑] 第37章 秦毓根本不敢接她的话。 唐芮白也没想过会从她口中得到答案, 只是当她试图将一切不合理的行为用一个很荒谬的理由串联起来时,似乎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秦毓为什么会对她这么好? 因为她们从前认识。 并非是在她当下的这个以前。 “你看过科幻小说吗?”唐芮白忽然问。 秦毓现在感觉她的每一个问题都像有坑,于是斟酌之后反问:“你指的是什么类型?” “科幻就是一个类型啊。”唐芮白说:“以前我看过一些星际穿越的故事。” 秦毓故作惊讶:“哈?你还真信这些?” 唐芮白没有跟她辩解, 自己到底信不信这件事。 只是当她抽丝剥茧以后, 发现用最不靠谱的理论, 得出来的结果最真实。 “那你相信平行时空吗?”唐芮白继续反问。 秦毓干脆阖上眼, “我始终觉得以人类目前的的科研进度来说, 虫洞、宇宙、星际穿梭、包括穿越,在我活着的时候是见不到了。” “那万一有某一个人时光倒溯呢?”唐芮白开始思考这种问题。 像哲学、物理之类高深玄妙的东西, 如果你不特意去想,平时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可当你特意去开阔脑洞,去思考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以后, 你就会发现一个终极玄妙的东西——到底是先有的鸡, 还是先有的蛋? 很难想出结果, 可就是会好奇, 思维也会跟着拓展。 唐芮白平时是从来不会去思考这些的,她所看过的科幻小说也好, 穿越小说也罢,基本都是偶尔翻几页, 知道大概讲了个什么故事。 她能看书的时间太少了。 “或者, 不止是一个人时光倒溯,而是在我们的地球上,每一百个人, 或每一千个人中,都会有一个人经历时光倒溯。” 唐芮白的猜想愈发大胆,已经不拘泥于秦毓本身了。 因为她知道秦毓是不会说的。 任由谁怀揣着这样的秘密,都会守口如瓶。 毕竟是一个不小心, 都得被抓去做研究的程度。 所以话题就变成了很单纯的脑洞讨论。 “这个很适合做剧本。”秦毓看似无意地道:“或许你有空的话可以学习如何写小说或写剧本,应该很有前途。” “算了。”唐芮白耸了耸肩:“只是一种猜测。科研不就是这样嘛,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我并没有对这个问题下定论。” 第61章 秦毓点头:“倒也是。那你觉得宇宙里外星人存在的概率大吗?” “不确定。但我觉得某些星球上一定也孕育了生命,可能不是以我们这样的形态存在。我还有一种想像。” 唐芮白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噤声,“算了。” 她这些猜测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也不知怎么就跟秦毓聊起了这些东西。 唐芮白本来是想推测秦毓的行为动机的,结果最后成了她的“脱茧”过程。 这些话她从未和任何人说过。 她小心翼翼地将自己包裹起来,一层又一层,将那颗最脆弱的心卷在里边。 可今晚莫名地……外露了。 秦毓却听入迷了,她觉得唐芮白的脑洞很有意思,急忙道:“别啊。怎么就算了?是什么样的想像?瑰丽浪漫的,还是惊悚恐怖的?” 唐芮白沉默下来。 秦毓催促:“说呀。我很好奇,要是听不到,今晚都要睡不着了。” 唐芮白:“那我们来玩个游戏。真心话。我给你我的答案,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决不能撒谎。” 秦毓:“……” 秦毓很想答应,可直觉告诉她,唐芮白会问一个她无法回答的问题。 但此时,她和唐芮白的距离很近。 偌大的房间里,她们相隔不到一米,唐芮白就在她伸手就能触碰到的地方。 并且唐芮白在向她靠近,她们甚至可以一起讨论宇宙、星空和科幻。 还待在同一个房间里。 所以……是不是将她的秘密告诉唐芮白也无妨呢? 反正总有那么一天的。 不如将这个秘密作为两人关系的催化剂。 事实上,秦毓也是在赌,赌现在的唐芮白对她是有些感情的。 无论是友情,还是爱情,总归是有些情谊。 有情谊打底,那当她说出重生这件事后,不会太过于被唐芮白抵抗。 “好啊。”秦毓答应下来:“所以,告诉我你的想象吧。” “我曾经想过,在地球之外,甚至在银河系之外,广阔的宇宙之中,会不会有一个星球里,住着过去的我们。” “嗯?” 秦毓没听懂。 唐芮白顿了下又解释道:“就是有那么一个世界,住着过去的我们,还有一个世界,住着未来的我。” 秦毓这下明白了。 “每一个我都生活在不同的时空?”秦毓随着她的想像发散思维:“这个很适合小说和电影哎。真不考虑写一写吗?你写我来拍。” 唐芮白摇头:“我应该没这个才华。”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这个脑洞真的很好。” “我只是在想,如果有一天,过去的我、现在的我、未来的我在同一个时空相遇,那会是什么情况?” “但你如何保证未来的你就只有一个呢?每当你做出一个决定,未来就会产生一个你。 那有没有可能,我们把你人生中每一个选择都摆出来,比如说你眼前摆着abc三个选项,你选了a,那未来的你a就出现了,而在某个时空里会有未来你b,也有未来的你c。 无数的选择产生无数个你,也会有无数种未来。命运会产生无数次节点,只要一个小节点改变,你后续的一切都会产生变化。” 这种问题讨论起来是真的会繁殖。 讨论到最后,秦毓自己都快绕进去了。 反倒是唐芮白坚定道:“不会有未来的abc,未来只会有一个我,因为当我做出选择的那一刻,未来的abc就被扼杀掉了。” “你如何证明是扼杀掉了呢?万一当选择出现的时候,abc就已经出现了呢?而且也有一种可能,她们在各自的时空里不会相遇,未来的你a遇到未来的我a……诸如此类。” 唐芮白微顿,而后肯定道:“你确实适合当导演。我现在开始期待你的作品了。” 秦毓莞尔:“我也期待。” 期待她的美好未来。 “你长得很适应大荧幕,要不要考虑当演员?”秦毓为她谋划:“你的学习成绩如果没办法保证自己读清北、92的话,试试艺术生这条道路也不错。” 秦毓的私心佯装平静地说出来。 忽地,秦毓又想起了什么:“今天音乐老师留下你说了什么?” 唐芮白想起音乐老师的话,垂眸选择隐瞒:“没什么。” 艺术生这条道路太昂贵了,并不适合她。 况且,唐芮白答应了温女士,未来要回到秦家的公司工作,所以她更偏向于经营管理类的专业,或是金融类的专业。 但这些她没跟秦毓说,只淡淡道:“还有两年,万一我能创造一个92的奇迹呢?” 982或者211,对现在的唐芮白来说确实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 但秦毓之前就上的985,没觉得有什么了不起的。 听到唐芮白有自己的想法,她也支持。 反正不管什么时候,多读点书总是好的。 人类本能还是慕强,再说,演员也是文化工作者,还是要有点文化打底的。 “可以,我相信你。”秦毓鼓励道:“那就目标清北,降档92,最次双一流。” 唐芮白:“……” 真看得起她。 如果不是知道秦毓是什么人,唐芮白还以为是在嘲讽她。 “好了,该我问你问题了。”唐芮白话锋一转,停顿的那几秒,秦毓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停了。 甚至,她做好了坦白的准备。 但唐芮白却问道:“你有多喜欢我?” 秦毓:“……??” 唐芮白又补充道:“真心话。” 不能撒谎的哦。 秦毓不知她问这个问题有什么深层含义,只是犹豫几秒便道:“非你不可的程度。” 唐芮白闻言眉头微皱,但没有再问下去:“好了,睡觉。” 这下还是换秦毓忐忑了。 一般人不都还会继续问吗,为什么非你不可?我有这么好? 等等等等,有太多的问题可以问了。 可唐芮白就是这样有原则,说好问一个问题,那便只问一个。 不是。 秦毓抓心挠肝地,干脆主动道:“就这样?你不再继续问?” “说了只问一个。”唐芮白坦诚道:“问得多了,我就无法判断你是不是在撒谎了。” 秦毓:“……” 这一晚上,秦毓像坐了过山车似的,一颗心来来回回地荡。 到睡觉的时候也不安稳。 倒是唐芮白,她闭着眼呼吸均匀,在止痛药的作用下,她倒是难得睡了个好觉。 - 翌日是星期六,不用上学的日子自然可以肆无忌惮地赖床。 秦毓八点多醒来的时候,唐芮白已经起床了。 秦毓慢慢地做起来,试图让自己开机。 可是很艰难,熬夜带来的难受劲儿让她又躺了下去。 “阿姨说今天要出门采风。”唐芮白那有些冷淡的声音想起,却是很温和地提醒:“九点半出发,还有一个小时。” “采风?昨天怎么没说?要去哪儿?”秦毓的语气带着几分缱绻,仔细听还有些撒娇的意味。 每次当她醒来的时候,总分不清自己是在二十几岁,还是在十七岁。 唐芮白瞥了她一眼,当做没有发现她的异样:“郊外一个公园,顺带野餐。” 最近虽然已经入了秋,可气温并没有急转直下,反倒是很适合野餐的天气。 温女士在这周三就已经选好了地点,可昨晚看见唐芮白生理痛成那样,便决定延后。 却没想到早上在楼下见到了唐芮白,而她的脸色看起来还可以,便问了几句,顺带提起了这件事。 唐芮白说经过一夜的休息,她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只是出门野餐的话她没有关系。 温女士也确实很久没跟秦小毓来一次亲子游了,所以她为这次出行做了很周密的计划,这会儿听唐芮白说身体无碍,立刻便安排起来了。 唐芮白没去过这种活动,只是不忍拂了温女士的意。 前两天她就看见温女士在安排野餐时要带的餐品。 “好吧。你肚子好点了吗”秦毓说着便手脚并用爬上床,从被子里拿出暖水袋,仿佛她一早就知道暖水袋在那里放着。 唐芮白又看了她一眼,更加坚定了自己昨晚的猜测。 她们之前一定是认识的吧,并且关系匪浅。 或许,她们从前是情侣? 可唐芮白无法想像,她跟秦毓是如何谈恋爱的呢? 如果这次没有秦毓主动找到她,她们的生活是无法产生交际的。 所以……她们能够相交的点是什么呢? ----------------------- 作者有话说:零点前还有一更、 小情侣看似在夜聊交心,实则小秦马甲已经被扒掉了。 秦毓:我:[小丑] 第38章 第62章 秦毓根本不知道她随手的一个动作, 唐芮白已然浮想联翩。 等她把暖水袋充上电,又趴在枕头上时,闻到了很熟悉的香味。 是她的洗发水香味, 可昨晚睡在她枕头上的人, 是唐芮白。 这个认知让秦毓很开心, 所以又在床上多待了一会儿。 唐芮白已经洗漱完毕, 正拿着一本书在看。 秦毓赖床够了才爬起来, 元气满满地跟唐芮白道:“早安!” 唐芮白看书,语气冷淡:“嗯。” 秦毓也不在意, 等她去卫生间的时候,发现牙刷上已经挤好了牙膏。 毫无疑问,是唐芮白做的。 秦毓拿着牙刷靠在卫生间门口, 朝唐芮白笑道:“谢啦。” 刷牙时又想到:“你要是肚子疼就先吃一颗止疼药。” 说话是嘴边还有一圈白沫。 可她丝毫没有美女的包袱, 仿佛这样的生活是她们俩的日常。 这种感受强烈到唐芮白无法忽略, 所以唐芮白忍不住想, 她们从前的感情好到哪种程度呢? 亲了?抱了?还是睡了? 人一旦开始有了这个疑惑,便忍不住发散想法。 可她又无法开口询问。 唐芮白想, 那不是她。 那只是一个跟她很像的女人,曾与秦毓度过了一段很美好的日子, 拥有非常美好的记忆。 而她是没有的。 唐芮白在没有推测出这个结论前, 总认为秦毓在透过她看另一个女孩,甚至觉得秦毓是在把她当替身。 可经过她的观察后,秦毓身边没有这样的人, 而秦毓也不屑于做这样的事。 然而,如今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唐芮白也并没有很高兴。 因为她暗恋的秦毓,喜欢的人并不是她。 该如何形容她那种矛盾又复杂的心情呢? 十七岁的唐芮白喜欢十七岁的秦毓,可她永远也得不到十七岁的秦毓的回应了。 因为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是不知道多少岁的秦毓。 而这位不知道多少岁的秦毓, 回来找十七岁的唐芮白了。 可分明,不知道多少岁的秦毓,应当是和不知道多少岁的唐芮白产生过交际。 这些事唐芮白都没有办法问。 窗户纸一旦捅破,她便怕自己会更深入地去思考这些问题,去思考这些关系,会忍不住想要从如此复杂的关系中抽离出来。 于她而言,这不是一件好事。 唐芮白的眼睛还落在书上,思绪早已飞远,却还是分神应了句:“吃过了。” 秋高气爽的好天气,正适合组团出游。 温女士甚至没让司机送她们,而是自己开车。 秦毓跟唐芮白都选择了坐在后排,但秦毓也没让副驾空着,把自己最喜欢的玩偶娃娃放在那儿,还系上了安全带。 车内音响里放的都是温女士喜欢的歌,没一会儿,秦毓道:“放我的歌单!” 秦毓连通自己的蓝牙,开始放歌。 音响声没有她的声音大,而她唱的时候还拉着唐芮白一起唱。 温女士也跟着应和,车内和乐融融。 唐芮白没经历过这样的行程,幸好也不需要她做什么,秦毓调动她唱歌的时候她就哼几句,其余时间她只需要安安静静待着就行。 温女士找的这个公园有一块非常不错的大湖,她们的野餐垫铺在湖边,带来的餐品全都放上去。 秦毓还带了小音箱和话 筒。 她们家在文娱这块一直都很前卫,就连话筒都是双支的。 话筒通过音响放出声音,可以随时调节,既保证娱乐又保证不会扰民。 秦毓昨天在音乐课上跟唐芮白合唱完以后,还想跟她合唱,所以今天逮着机会就上。 当然,她们跟温女士一起出门,自然不能把温女士落下。 秦毓先点了一首温女士喜欢的歌,她既要负责鼓掌,又要负责跟温女士合唱。 温女士唱歌不算出彩,毕竟她的颜值已经很高了。 上帝不可能给一个人开这么多扇窗。 秦毓就负责在温女士快要跑调的时候,及时将她的调拉回来。 等温女士唱完,秦毓立马把自己的话筒给了唐芮白,而她则去拿温女士的话筒。 “你唱什么?”秦毓问。 唐芮白摇头:“没想法。” 秦毓干脆再点了一首《如果的事》,还站起来朝着温女士绅士鞠躬:“接下来由我和唐芮白为这位美丽的温女士带来合唱,《如果的事》。” 温女士手上用力鼓掌,心里却在腹诽:为我带来合唱不应该唱《世上只有妈妈好》吗?为什么会是这种情歌啊! 然而这种腹诽在唐芮白开口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昨天是秦毓开的头,今天秦毓就把这个机会让给了唐芮白。 唐芮白也不负她所望,连歌词都不用查就很流利地唱了出来。 “我想过一件事不是坏的事 一直对自己坚持爱情的意思 ……” 唐芮白说话和唱歌是完全不同的声线。 她说话时总是冷冷的,可唱歌时却很缱绻,就像是在你耳边呢喃低语。 独特的嗓音,特别的情感……听上去跟专业的歌手似的。 两个人唱这首歌特别流畅,情感也充沛,合作几乎没有瑕疵。 温美云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亲妈眼,看着两个女孩站在枯黄的草地上,却像是两个大明星站到了舞台上。 星光璀璨的。 温美云给她们鼓掌,还很热情地说:“再来一首!” 秦毓问唐芮白:“《不死之身》可以吗?” 唐芮白点头:“嗯。” 确实对她非常了解,就连她的歌单都清清楚楚。 唐芮白听的歌类型不多,基本都是抒情歌。 可不管是《如果的事》,还是《不死之身》,都在她歌单的top10里,属于随便放一段旋律都能听出来的地步。 前奏响起,秦毓还跳了一段舞。 很随意的一段舞蹈,是她以前拍戏时,为了演绎好那个角色跟着舞蹈老师学的,非常适配这首歌的气氛。 唐芮白的伤并未完全好,所以她只是乖巧地站在那儿唱歌。 两人唱的时候都投入了情感,再加上合作时很舒服,秦毓非常明白唐芮白的停顿点在哪儿,甚至还会在高潮部分给唐芮白和声,像是合作过很多次似的。 事实上,两人只有在家里随便哼唱时才有机会一起唱歌。 慢慢地,有人被她俩的歌声吸引过来。 正逢周六,来这边玩的人还不少,听见有人唱歌还以为是哪个明星在表演节目。 结果过来以后发现是两个长得很漂亮的姑娘,周边也没有设备,看起来像是自娱自乐。 但架不住好听啊。 两人长得也好看,站在那儿赏心悦目。 于是慢慢围过来的人就更多了,还有人拿出手机来录视频,拍照。 秦毓倒是已经习惯了,唐芮白却有些退却,下意识低下头,往秦毓那边走了走。 秦毓拉住了她的手腕,心情复杂地跟她合唱。 一曲终了,秦毓朝着围观群众弯腰鞠躬,就像是表演完谢幕的音乐剧演员。 唐芮白无法做到她那样九十度的弯腰鞠躬,只是微微颔首。 “再来一首呗。”人群里有人喊了声:“好听!” 秦毓看向唐芮白,唐芮白朝她摇头。 唐芮白并不想成为人群中的焦点。 于是秦毓拿着话筒,大大方方地道:“谢谢大家对我们的喜欢,但我们就是来玩的,现在饿了,准备吃点东西。表演暂时结束~谢谢大家。” 说完以后,大家也就散了,还说了很多夸奖和鼓励她们的话。 秦毓皆是笑意盈盈地道谢,举手投足落落大方。 等到人都散得差不多了,秦毓才往野餐垫上一坐,打开手边的水果餐盒,捏了一颗樱桃,下意识往唐芮白嘴边递过去。 唐芮白微滞,“这……” 嘴巴微张,秦毓已经将樱桃塞到她唇间。 唐芮白懵了两秒,坐在一边的温女士拿出相机。 “咔嚓——” 活泼灵动的秦毓,发懵呆萌的唐芮白。 俏丽的少女就是最好看的风景。 “别动,我给你俩再拍几张。” 温女士看到相机里两人的合照,实在是般配,她都不敢想这要是晚上回去给秦峰看见,秦峰得乐成什么样儿。 怕不是又得在她耳边絮叨一晚上。 自从秦峰想明白两个女的结婚更有好处以后,看唐芮白是越看越顺眼。 昨晚竟然开始打电话让助理找澜市有什么好的妇科圣手,说要趁早调理唐芮白的身体。 温美云听得一阵头疼,还是跟他说,这件事她会放在心上,会处理,这才把秦峰想要表现的心压下去。 虽然温美云嘴上说秦峰不靠谱,可这会儿看着两人在阳光下的合照,也难眠笑得合不拢嘴。 第63章 太过于美好了。 这样的情感,无论是友情还是爱情,都很美好。 “妈!我要跟你拍!”秦毓说:“咱俩拍一张。” 说着把相机给了唐芮白,走过去搂住温美云的肩膀,手在她肩膀的另一侧比耶。 温美云侧眸看到她的手势,更加确定了些什么。 两人一起拍照时,秦毓惯用这样的姿势。 可是以前秦毓的小拇指会下意识翘起来,像是鸡爪。 为此,温女士和秦总都调侃过她。 可此时,秦毓的手势很漂亮,比的“耶”也很规范。 温女士心里藏了事,就连笑也显得有些勉强。 唯有秦毓没什么感觉,她拉着两人拍了好多照,正拍的兴起时,有个卷发女人走了过来。 她戴着墨镜,穿了件褐色的长款风衣,黑色靴子,看上去非常时尚。 唐芮白最先发现的她,目光对上时,对方取下墨镜,朝她莞尔一笑,“你好。” 秦毓也发现了,等看清对方的脸时有瞬间的失神。 “我叫唐韵兮,是墨染娱乐的经纪人。我觉得你很有成为大明星的潜质,所以想跟你,还有你的家长聊聊。” 上一世,她跟唐韵兮是在17年认识的。 那年,她十九岁,还在北城影视基地演死尸。 唐韵兮在一众群演中看上了她,游说她签约光谦传媒公司。 可现在,唐韵兮看上了唐芮白。 ----------------------- 作者有话说:秦毓:重生后,我的经纪人看上了我的老婆。 [小丑] 评论区随机抽红包。 第39章 命运是个很有意思的词。 像一张网, 将所有人都罩在里面。 没有人能逃脱被叫做命运的这张网。 秦毓有些发愣地看着言笑晏晏的唐韵兮,她看上去从容淡定,但熟悉她的人能看出来, 她此刻有些紧张。 唐韵兮紧张的时候会抠手心, 这是个很不好的习惯。 后来秦毓还说过她, 情绪太外露了。 作为一个合格的经纪人, 应当雷厉风行, 喜怒不形于色。 当时唐韵兮翻她一个白眼:“得了吧你,还教起我怎么做经纪人了。” 平心而论, 唐韵兮是个很不错的经纪人。 当年她俩一个是糊咖,一个手上几乎没资源。 但就在这种处境下,唐韵兮硬是给她洗脑: “我的眼光就没差过!你以后一定是影后!” “以你的演技, 吊打科班出来的那些呆子演员。” “相信我, 你就是吃这碗饭的, 我一定把你捧红了!” “秦大影后, 茍富贵,勿相忘。” “……” 在秦毓还没见识到唐韵兮做经纪人的能力时, 就已经先见识到了她画大饼的能力。 而现在,唐韵兮装得风轻云淡, 实则左手的手指已经攥在了掌心里。 让秦毓觉得更有趣的是, 命运这条线无形中被改变了。 不过有些东西是没变的。 就像唐韵兮问:“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唐芮白。” 唐韵兮笑:“好巧,我们一个姓。” 这句话, 后来秦毓也跟唐芮白说过。 当时她说:“真巧,你跟我经纪人一个姓。” 唐韵兮是个很负责任的经纪人,敢想敢拼,也会为艺人争取权益。 可现在, 秦毓不觉得唐芮白该签约给墨染娱乐。 因为再有一年,墨染娱乐就要倒闭了。 一家经纪公司,能在娱乐行业上行时期把自己给干倒闭了,足以说明这家公司的老总多么愚笨。 唐芮白签到这样的经纪公司里,还不如秦毓去游说秦总去收购一家经纪公司比较好。 ……秦毓忽然又有了些想法。 这样的场合,自然是需要大人出面的。 温美云上前拉住唐芮白的胳膊,跟唐韵兮打招呼:“您好。” 唐韵兮的目光落在温美云脸上,毫不吝啬地夸赞道:“怪不得女儿长得这么漂亮,原来是有一位美人妈妈。” 温美云莞尔一笑。 “您误会了。”温美云说:“她不是我的女儿。不过,如今也算是半个女儿了。所以有些事你可以跟我谈。” 唐韵兮闻言微顿,却很快调整好状态,朝着温美云笑了下。 “这是我的名片。” 唐韵兮将名片递过去:“我们墨染娱乐是一家集培养演员、音乐人、爱豆的综合经纪娱乐公司,每年我们都有大量的艺人参加到公司举办的培训之中,同时我们也与许多家影视公司有深度合作。” 唐韵兮介绍着自家公司,温美云却是盯着她递过来的名片看。 片刻后,认真地询问道:“培养这么多人才,总有个侧重点吧?演员?还是爱豆?” “更侧重于培养演员,但现在爱豆也是我们的重点培养项目,我们会定期送艺人去韩国参加培训,也会请韩国的编舞老师来公司教授课程。” “据我所知,爱豆是唱跳全能的。我们家小唐似乎不太适合。” 温女士提起这些也是能侃侃而谈的。 她闲暇时间看电视剧,自然也会上网查找相关的资料。 在遇到自己喜欢的演员时,肯定会搜罗跟她有关的信息,所以理所当然地,对娱乐圈这些知识也比较了解。 “合适的。”唐韵兮力荐,“她长得这么漂亮,嗓音条件又这么好,完全就是天选爱豆。” “可是目前国内并没有形成完全的产业链,就算她参加了韩国的那些训练,未来要在哪里出道呢?韩国吗?那还会回国发展吗?如果要回国发展的话,又该走什么路线呢?” 温女士这个非专业的,倒是把唐韵兮这个专业的人给问懵了。 就连在一旁听着的秦毓都忍不住给温女士鼓掌了。 要知道现在国内的选秀行业正在经历着停滞期。 除却十年前在国内以暴风形式席卷了全国大街小巷的全民选秀以后,这中间几年的选秀几乎就是毫无水花。 倒是也有几个艺人冒头出彩,可她们是正儿八经的音乐人。 像爱豆这种类型的艺人,几乎早期都是在韩国发展的。 国外市场吸尽以后再回到国内,除了当演员好像别无选择。 就业市场一派萎靡。 此时的唐韵兮完全不是温女士的对手。 刚进经纪行业的女孩正怀揣着最炽热的梦想,希望能在娱乐圈内拥有自己的一方天地。 未料想,温女士兜头一盆冷水泼下。 “这些事情,未来我们公司都会为艺人进行全方面的规划。”唐韵兮只能强撑着道。 温美云也没直接拒绝,收了她的名片,只道:“我们家里商量一下吧,如果决定了的话联系你。” 唐韵兮的笑容有些勉强。 来搭讪时有多意气风发,此时就有多狼狈不堪。 “好的。”唐韵兮朝她微笑。 “等我们商量出结果,不管同意与否都会告诉你。”温美云又补充道:“还请你也好好想想,三天内如果你能拿出一个能说服我的答案,我也愿意多给你这个机会。” 唐韵兮眼神立刻亮了:“好!” 等到唐韵兮离开,秦毓才从温女士手中拿过那张名片。 电话号还是那个,这么多年都没变过。 看见她指腹摩挲着那张名片,眼里还有些怀念,温美云试探地揶揄道:“怎么?你认识她?” “啊?”秦毓手里那张名片顿时变成了烫手山芋:“我怎么可能认识她啊。” 就算认识也不能让你知道啊。 就连唐韵兮现在都不认识我了呢。 秦毓立刻把名片塞到唐芮白手中,“这人看上去有点不靠谱,尤其这种公司,看似什么都有,实际上就跟杂货铺似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倒闭了。所以你还是要慎重。” “嗯。”唐芮白攥紧名片。 说实话,不心动是不可能的。 并非是期待一夜成名,名利双收。 只是突然有一个这样能够赚钱的机会摆在眼前,她迫切地想要摆脱贫穷这个标签了。 不需要多么富有,能够自给自足就很好。 可她也知道,人不能太过于急着抓住什么,否则很可能被眼前的景象迷失,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所以她转头看向温美云:“温阿姨,您觉得呢?” 温美云缓缓摇头:“你现在正是读书的年纪,我更希望你能好好读书。当然,你非常有音乐方面的天赋,如果你有意向,我可以去跟你们班主任老师聊一聊,看看是否能走艺术专业。” 唐芮白不止一次被温女士的处事所感动。 她总是这样,毫不吝啬地散发着自己的好意。 就像秦毓一样。 秦毓听到温女士这样说,立刻帮腔道:“昨天芮芮在音乐课上唱歌,还被音乐老师夸了呢。老师说她是好苗子,值得重点培养。” 第64章 后边这句完全是秦毓自己加的,只为了让温女士对这件事更上心点。 唐芮白闻言,却微微摇头:“我没有这样的想法。” “这是条很好的路。高考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而现在,你拥有走另一条路的天赋。” 温美云倒是认真地建议:“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别浪费了自己的天赋。” 秦毓从小没什么感兴趣的音乐爱好,唱歌只能说还可以,但远远达不到能当专业歌手的地步。 可唐芮白不一样,一开嗓就能惊艳人。 温美云也不急着让唐芮白做决定,闲聊了几句便岔开话题,聊起当下的风景。 这件事也像是阵风,就那么轻飘飘地过去了。 实际上,唐芮白晚上握着那张唐韵兮的名片,有些失眠。 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时也会幻想未来的她站在舞台上会是什么样。 所以这天晚上她做了个美梦。 梦到她成为了大明星,不仅当了音乐人,还写了歌,开了自己的万人演唱会,秦毓就站在台下,在正对看台的位置朝着她挥舞荧光棒。 然而变故陡生。 唐暮那张狰狞的脸出现,他穿得很破旧,像个流浪汉一样跑到台上。 所有的歌声戛然而止,话筒跟地面相碰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 听得人耳膜都有些疼了。 可此刻,耳膜疼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唐芮白发现自己动不了了,她就那样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打下来,唐暮拎着个破桶上台,泼了她一身的水,用了这世上最恶毒的语言去咒骂她。 恨不得她赶紧去死。 就那样,在她最期盼的舞台上,在那样明媚炙热的聚光灯下,她又变成了那么无能为力的唐芮白。 她所有的不堪与丑陋都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唐暮不仅对她拳打脚踢,还掐住了她的脖子,就像从前她经历过的无数次一样。 唐暮红着眼,掐着她的脖子,恶狠狠地说:“早知道老子在你出生的时候就该掐死你……” 唐芮白感觉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了,猛地睁开眼。 原来她的枕巾将她的脖子缠住了。 …… 即便如此,这也是个很可怕的梦。 最初的那一段有多美好与梦幻,尾端就有多残酷与现实。 所以她放弃了学音乐,还是想要坚持自己的初心。 有唐暮这种父亲在,她这辈子就跟出道无缘了。 别说出道,她甚至不能考公。 连政审都被得卡下去。 挺无语的。 但这就是她的命。 如今她的生活已经很好了,唐芮白觉得命运对她也不算太差。 所以她得学会知足。 第二天早饭时,唐芮白就跟温女士说了这个决定。 秦总则是一愣:“说什么?什么学音乐?谁要学音乐?” 这个家里发生的事情,秦峰总是后知后觉,但他又很关心。 唐芮白刚想解释,就听秦毓急忙道:“是芮芮啊。昨天我们去野餐,有经纪人看上她,想要签约她去做艺人。” 秦峰眼睛一亮:“还有这种事?艺人?是出道做明星的那种吗?” 秦毓点头。 “只问了小唐吗?”秦峰若有所思地瞟了眼秦毓:“你呢?难道你长得这么漂亮,那个经纪人都没看到吗?” 秦毓:“……” “她是因为芮芮唱歌好听,所以才想来签约的。”秦毓说:“但我觉得那家经纪公司不行。爸,你最近有没有什么收购计划?” 秦峰还在思考唐芮白唱歌好听到吸引来经纪人这件事,他都有点好奇有多好听了。 结果话题一转就到了收购上,秦峰一怔:“什么收购?” “我觉得现在娱乐行业上行期,你可以考虑收购呀。” 温美云再次瞟了眼秦毓,但动作很快,秦毓还在思考该如何旁敲侧击让秦总收购一家经纪公司,自然没有看到。 但这个小动作却被唐芮白看见了。 唐芮白垂眸喝粥,扮演着乖巧安静的角色。 心里却在想——看吧,秦毓,全世界都能发现你不对劲。 自从开始有了那样的念头后,唐芮白发现秦毓的一言一行都有了解释。 一切都那么顺其自然,又合情合理。 只是不知道她是多少岁。 秦峰却笑眯眯地,“你是觉得小唐有出道的天赋,所以想让我提前收购一家经纪公司,正好把她签到自家公司名下吗?” 秦总一副看透了她在打什么小九九的表情。 秦毓立刻福至心灵,讪笑道:“不止是因为芮芮啊,还有我自己呢。” 秦总撇嘴:“你什么?你都没被那个经纪人看上。” 说完还有些恼怒:“那个经纪人什么眼光,你这么漂亮的人站在她面前,她竟然放过了!没眼光,这样的人肯定也带不出什么好艺人。小唐,不能签给她。” 唐芮白:“……” 秦毓:“……” 温美云没眼看,昨晚没跟他说这件事就是觉得他可能会小题大做。 果不其然,这是唐芮白的事,怎么还扯上了秦毓呢? 这跟秦毓有什么关系! 偏偏,这个女儿奴就想着秦毓。 “得了。”温美云睨了他一眼,转移话题:“未来娱乐行业会成为风口吗?我倒觉得未必。” 温美云状似无意地聊起商业上的事,也没点秦毓的名,只是目光往秦毓身上扫了眼。 秦毓也没察觉,她这会儿在家里放松得很,听见以后便道:“我感觉短期内可以吧。 你们没发现前些年有大爆的选秀,可这些年都没出来,目前国内男女团体的选秀还处于空白呢,大有市场。” 秦峰不了解娱乐行业,秦毓这句话他根本听不明白。 “什么大爆?什么选秀?男女团体又是什么体育赛事吗?还是足球?” “……” 秦毓耐心给他解释,等听完秦总才恍然大悟,立刻道:“确实是啊。只要人多了就有竞争,只要打出差异化,肯定能圈一笔钱。 我听我一个朋友说,现在游戏行业也在进行大变革,有一款游戏上市以后得到了很不错的反馈,就是专门给女孩子玩的搭配游戏。” 秦总是生意人,做什么事都先从盈利的角度出发。 再加上他对市场也足够敏锐,还会去了解不同行业的现状。 这会儿听秦毓说完以后,就对娱乐行业上了心。 “我让市场部调研一下。”秦总道:“还有没有别的想法?咱们集思广益一下?马上冬天了,咱们超市这个季度的营业额下降了些,有没有办法能提高一下客流?” 为了防止他们说万能公式,秦总立刻把前路堵死:“除了搞促销。” 秦毓思索片刻:“搞盲盒试试?” “说来听听。” 秦毓就将思路简单地说了一下,秦总豁然开朗。 “你不是有朋友在游戏行业吗?还可以跟他们公司搞联名。还有一些电影角色的联名,如果你资产够多的话,还可以搞一些经典角色的联名,再搭配盲盒。” “感觉你这已经是另一个行业了。但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主意,我去公司了。” 说完后,秦总便雄赳赳地走了。 - 等到秦总离开后,温美云才跟唐芮白道:“你今天肚子还痛吗?” “好很多了。”唐芮白回答:“只有第一天特别痛,这两天我只吃了一颗止痛药,没有那么痛。” “那收拾一下,等会儿跟我出门。” 温美云找了个名气挺大的妇科圣手,专门看妇科疾病的,这还是卢昕母亲推荐给她的。 卢母说当年她一直怀不上,是去找这位老中医调理过以后,才怀上的卢昕。 秦毓得知以后,自然也跟着一起去了。 老中医这儿的号难挂,温美云提前一天便安排人抢号,今天带着唐芮白来时也没等多久。 望闻问切这一套流程走下来,老中医又把了好一会儿脉,眉头皱得极紧。 温美云见状问道:“是什么情况?很严重吗?” “才十七。”老中医语气不悦:“周岁才十六的小女孩,怎么把身体搞成这样?” 许是在这一行干久了,年纪和资历都熬了上来,见到这种事给不了一点好脸色。 “你们做家长的,平时怎么照顾孩子?像她这样的情况,别说经期疼了,以后连怀孕也是个问题。” 这番说辞跟当初秦毓带唐芮白看中医时说的一样。 只不过眼前这位说得更不客气。 “像这样的情况,我们该怎么调理一下?” 温美云也没反驳,反倒态度良好地询问。 老中医叹气,笔尖刷刷地落在纸上,连开了三张药方,“去抓药。早中晚的药不一样,前一个星期不能吃丸、不能喝药汁,就得在家里熬,三碗水熬成一碗水,每天得现熬,喝热的。” 第65章 “喝上一个星期就能喝药汁了,到时候可以过来拿着药方抓药。先喝上两个星期再过来找我看。” 老中医说完以后,唐芮白的脸色并不好看。 不是因为自己的病情,而是这件事太麻烦了。 每天要喝现熬的药,还得是热的。 这可真是一件困难的事。 放在以前,唐芮白都觉得这是天方夜谭。 可现在,唐芮白只觉得会麻烦温女士。 她们本不必要对自己做这些。 但秦毓听见以后只问:“是从明天开始喝吗?” “等这次经期结束。”老中医又叮嘱道:“切忌,不能喝咖啡、不能吃萝卜,忌生冷辛辣,海食品最好也不要吃了。” “好的。” 跟之前那位中医交代的差不多。 秦毓正准备去抓药,结果就被温女士摁在位置上,“您给她也看看。” 老中医扫了眼秦毓的脸,“看上去是挺健康。” 再一摸脉,都有些无语:“健康得很。你这两个小孩,怎么能养得这么极端?一个是特别差,一个是特别好,你这……” 老中医甚至都想说偏心也偏得太过分了。 温美云也不好反驳,倒是唐芮白淡淡地说了句:“这是我朋友和她妈妈。” “朋友的妈妈啊?”老中医默了几秒,颇有些尴尬地说:“去抓药吧。” 抓药一共花了两千七,秦毓拎了两大袋子从医院出来。 回家路上,温美云便叮嘱唐芮白,“以后饮食得注意着点,趁着年纪小,调养还好的快一些,千万别不当回事。” 唐芮白点头:“嗯。” 等到回了家,唐芮白才悄悄跟温美云道歉:“阿姨,对不起。” 温美云愣住:“嗯?” “让您跟着我挨了一顿骂。”唐芮白知道那位老中医的态度不好是因为她的身体状况很差,可温美云又做错了什么呢? 唐芮白觉得,在温美云过往的几十年人生里,应该没有过这种冤枉时刻。 而她当下也找不到话口去解释。 “这事儿啊。”温美云拍拍她的肩膀:“医生也是关心你。小唐,你看,就像我说的,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大人都会关心小孩吧。” 唐芮白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温女士还能给她传递温暖,让她相信人性的美好。 一时间哭笑不得。 温美云又问:“真不打算学音乐了吗?秦毓似乎觉得,你很有做明星的潜质。” “她的想法这么可靠吗?”唐芮白反问。 “应该吧。”温美云耸了耸肩:“你听她早上说得头头是道,似乎很有想法。” 唐芮白听着温女士的话,装作没听懂她的话里有话,装傻道:“秦毓似乎很有经商的天赋,跟叔叔一脉相承了。” “怎么可能?你知道以前我们说她什么吗?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可是她的成绩很好。” “我们指的头脑简单是心思纯粹,无忧无虑,从不多想。” 唐芮白了然地点点头,温女士描述的人跟她见到的那个是一样的。 “但您似乎很认同她现在的看法。”唐芮白试探地问了句。 温美云含笑道:“你们真的是在医院那次才刚认识吗?总觉得秦毓特别了解你。” 唐芮白:“……” 晚上,秦毓来唐芮白房间,让唐芮白检查她的背诵。 唐芮白刚翻开课本,秦毓准备张口背诵,唐芮白便道:“你妈妈发现你的秘密了。” 秦毓张着的嘴忽地愣住,两秒后……打了个呵欠。 ----------------------- 作者有话说:秦毓:好好好,我自以为捂得很严实呢、 温美云:呵呵呵。 第40章 这呵欠打得实在不合时宜。 但秦毓确实困了, 然而听到唐芮白这句话,再多的瞌睡都能吓醒。 一句话包含着太多的信息量。 她的秘密? “我能有什么秘密啊。”秦毓佯装风轻云淡地跟唐芮白打太极。 唐芮白却不再说了:“没什么,你心里有数就好。” 秦毓觉得, 唐芮白应当是学过谈判之术的, 将人心拿捏得恰到好处。 当秦毓摆开架势想要周旋着从她这套取一点信息时, 唐芮白却及时停止。 这跟说八卦说到一半, 停下说“算了”有什么区别。 所以造成了秦毓一颗心悬在半空, 不上不下的感受。 “背吧。”唐芮白见她没反应,还催促她赶紧背课文。 秦毓:“……” 这还怎么背? 她脑子里的那点东西已经全部换成了唐芮白所说的秘密。 思来想去大概也只有唐芮白那天晚上跟她讨论的事, 也就是所谓的“重生”。 重生之事玄妙之极,就连秦毓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重生。 恰好还是自己十七岁这年,在生活没有发生重大变故之前。 但她不知该如何跟她们坦白。 当人背负着“已知事实”去过日子时, 很难不重蹈覆辙。 况且, 秦毓已经改变了很多事。 现在的生活就很好, 她很满意, 所以更加没必要将“重生”这件事告诉她们。 可她忽略了一点,她已经过了八年没有父母的生活。 所以对她来说, 秦峰和温美云是既熟悉又陌生的。 可对两人来说,她是每天都在身边的女儿。 再加上温女士的观察力惊人, 很容易就会看出她的变化。 哪怕她已经尽力在伪装了, 可是任何一个细节都会让温女士发现不同。 最后,秦毓背不下去,坐在那儿发呆。 唐芮白也没说话。 其实这样便是相当于跟唐芮白摊牌了, 她确实有个秘密。 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 既然如此,秦毓也没再装了,过了好一会儿收起课本,朝着唐芮白道了声晚安, 这才拖着有些沉重的脚步回了房间。 一夜辗转难眠。 到了后半夜,秦毓睡不着干脆坐起来写题。 掏出两份历史卷子开始写,发现她最近的复习成果还不错,竟然没觉得难。 两份卷子写完,天光大亮。 她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十七岁的皮肤就是嫩,哪怕熬了一夜 ,也还是满脸的胶原蛋白。 就是脑袋晕乎乎的,秦毓趁着唐芮白洗漱的功夫,去楼下的咖啡机里磨了杯美式,然后全倒进了她的保温杯里。 之后便在楼下一边背书,一边等唐芮白下楼。 顺带还喝了一杯300ml的美式。 这玩意是真的苦,可秦毓以前喝惯了,倒也不觉得。 面无表情地喝完,方便吊早自习的命。 周一是个晴天,可距离会考就剩一天。 秦毓开始疯狂啃课本,政史地的知识如同流水一样灌进她脑子里。 幸好还有国庆假期让她回顾了一下从前学的知识。 否则她真有可能嘎巴一下死在考场上。 相比起来,卢昕就淡定许多。 她戴着耳机听英语,手上随意地翻阅着英语书。 唯独唐芮白,坐在车上便阖眼假寐。 成绩到了她这个地步,靠着这点碎片时间去补习是没用的。 不过唐芮白也并非什么都没想,闭上眼以后她会去复习之前背过的内容。 她能做的不多,所以干脆把这学期课本上的必备课文全都背了一遍,这会儿从头过到尾,以检查自己还有哪里不熟练的地方。 等到了学校,三人下车随着人潮走进去。 警方安排的[警民一家亲,普法进校园]活动就在今天上午课间操进行,所以第二节课下了以后,大家穿着校服就陆陆续续往操场走。 秦毓兜里还揣着化学小册子,开始复习配平公式 。 这次来她们学校进行普法宣传的人是章回雪和刘颖。 章回雪作为主讲官,穿着警服,戴着警帽,看上去正经又严肃。 秦毓个子高,这种场合自然站在后排。 当章回雪开始进行宣讲的时候,她也很配合地鼓掌。 整个二中的学生都站在国旗下,听着这一堂普法宣传课,有不少人都听得走了神。 果然,理想与现实是有差距的。 所有的宣讲会最后都会变成“无聊的照本宣科”,提不起学生的兴趣,讲的那些知识自然也成了废话一堆。 很快,章回雪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来。我讲了这么多,接下来该问一下同学们该怎么处理了。”章回雪看似随手一指,直接指向了秦毓:“这位同学,你说一下,如果你在学校被人打了一顿,你现在该怎么办?” 秦毓嘴角一抽,有学生会的同学给她递来了话筒。 “先向老师报告,再报警。”秦毓很给面子地回答。 章回雪摇头:“对,但也不完全对。” 第66章 “那请问章警官,我遇到这种情况正确的做法是什么?”秦毓问。 章回雪心想太上道了。 “你还差了一步,验伤。”章回雪道:“如果经由医院验伤,根据你的伤势可判处对方多少年的有期徒刑,也就是我们俗称的,坐牢。” “还有,如果你今天在学校里说了一个同学的坏话,你觉得你会坐牢吗?”章回雪又问秦毓。 秦毓:“……” 逮着她一只羊薅啊。 她合理怀疑章警官在报复。 因为是她提出来的这个活动。 “那要看我说的是什么坏话吧。要是我说祁妙言很蠢,肯定不会被判刑吧。”秦毓假装认真。 被cue到的祁妙言一头雾水:“?” 祁妙言立刻举手:“警官!她这是人身攻击,得坐牢!判十年!” 有了祁妙言这一出,操场上的气氛顿时热闹起来。 有谁不想看学霸的互撕呢? 场面变得热络,章回雪接下来的宣讲就更容易了。 她先是有条不紊地处理了秦毓和祁妙言这则矛盾,而后又点了其他的同学,跟大家说明了遭遇校园暴力、家庭暴力,甚至是性暴力后该如何处理。 在她将完以后,刘颖还上台补充了在遭遇暴力后可能会出现的心理问题。 相比起章回雪的跳脱,刘颖更加稳重。 可是提到了这些问题,同学们也都听了起来。 忽地,人群里有个同学举起手,是一个瘦瘦弱弱的女生,戴着厚重的眼镜,看上去很文静。 这次举手似乎耗尽了她所有勇气。 话筒递到她手里,她的头快要埋到胸口里,声音也很低。 “如果,我……想要起诉我的父母,我……有可能胜诉吗?” 她很认真地问出这个问题,一时间,满操场的学生哗然。 不知哪个班的男生笑着说了句:“我也想起诉我爸妈!她们天天管我像管贼似的,我都快要被逼疯了!” “要是可以的话,我也想起诉我爸妈,上个星期他俩给了我一顿竹笋炒肉,疼死我了!” “我我我也要起诉!我爸妈把我房间的锁给拆了,不让我锁门,这种问题我能起诉他们吗?” “……” 提起父母,大家似乎都有控诉不完的问题。 以至于最开始说话的那个女生就被完全忽略掉了。 女生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将话筒还给了学生会的同学,低着头不敢再说。 然而刘颖却敲了敲桌板。 刘颖身上有种教导主任的气质,光是站在那儿,板着脸不说话就足以吓到学生。 一时间,全场寂静。 “把话筒还给那位同学,让她说。”刘颖环顾四周,目光冷厉:“当别人提出自己的苦难时,要安静倾听,而不是去比较。亏你们还是二中的学生,未来的栋梁之材,难道连最基本的礼貌都还给老师了吗?” 声音不高,语气却沉,直让在场那些顽劣的男生一时都不敢再言语。 就连站在旁边的校长都忍不住偷偷跟教导主任感慨:“你看,就是这个劲儿。你学起来!” 教导主任:“……” 这可是她当年的得意门生,从高中时就是这个劲儿了。 提多了都是泪。 当年还是小小班主任的她,根本管不住班里的学生。 是她的班长,也就是这位刘颖同学凭一己之力压住了她们班的学生。 因为这位刘颖同学从上学时就是能舌战群儒的存在。 当然,如果同学们不愿意与她争口舌之利,那她也略懂一些拳脚。 那时教导主任一时分不清自己是班主任,还是这位班长是班主任。 刘颖的话让大家的目光重新聚焦到那位女生身上。 “我的父母离婚以后,没有人给我生活费了,我也联系不上他们。”那个女生说的时候已然带上了哭腔:“他们各自有了家庭……我要是再联系不上他们,就要……没钱吃饭了。” 少女的窘迫在大庭广众之下揭开,已然走到了穷途末路。 如果不是因为快要吃不起饭,她不会选择这种方式。 有同学说了声:“可以捐款呀。” 声音不大,刚好被女生听到。 女生的哭腔让她说话的声音更加含糊,勉强能听清她说的什么:“可我有父母,为什么要接受别人的捐款?我只是想让他们出钱供我读书……这样的话,我可以起诉他们吗?” “可以。”刘颖笃定地回答道:“这位同学,等会儿宣讲会结束后,我们去找你,跟你具体联系。” …… “作为学生,大家可能现在遇到无能为力的事,对你们来说可能是天都要塌下来的大事,但请相信,所有的事对大人来说都不算事,所以请你们有困难找警察。澜市公安局的门将一直为大家敞开。当然,我们更希望大家能安然无虞的长大。” 刘颖最后的总结让这场宣讲会有了个非常好的ending。 等到结束后,她们去找那位寻求帮助的女生。 秦毓跟祁妙言她们一起回教室的时候,还看到陆陆续续有几个同学也去了章回雪她们去往的教室。 看来今天的普法宣传很成功。 普法宣讲占用了大家一节课,所以到了教室,大家直接上最后一节课。 物理课上老师带着大家简单复习了一下高一的知识,为即将到来的会考做准备。 物理老师复习的进度很快,对唐芮白来说,往往是一个知识点还没看到,就已经跳到了下一个知识点。 经过一周的适应后,唐芮白还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位老师的讲课进度。 这会儿发现,她对这位老师的了解不过是九牛一毛。 然而当她准备摆烂的时候,物理老师还点她的名字:“唐芮白,你能跟上吗?” 唐芮白疑惑地看过去,但还是诚实回答:“抱歉,老师。” “等会儿下课你来我办公室。”物理老师冷酷地说。 她们的物理老师是一位极酷的女生,看上去三十岁出头,讲课风格干脆利落,上课时几乎一句废话没有,全是干货。 唐芮白想起明朝中学的物理老师,为了让课上那帮对物理的认知还停留在串联和并联的学生能够听懂,一节课起码要讲五个笑话来吸引学生的注意力。 而这位老师的讲课风格非常适合优等生,因为只有优等生才能跟上她的思路。 下课后便是午饭时间。 唐芮白要去办公室找物理老师,秦毓就让祁妙言她们先去食堂吃饭,而她在办公室外等唐芮白。 进办公室前,唐芮白还有些忐忑。 因为在一周时间里,她跟所有的科任老师都产生过一些交际。 但唯独没有跟物理老师单独相处过,而且物理老师看上去就很难接近,以及,她的物理成绩最差。 一进办公室,物理老师就抽出来两本书递给她,“这是高一的物理书,以后每天中午吃过饭,你来我办公室。” 唐芮白:“……?” “您要给我补课?”唐芮白略有些不可置信地问。 物理老师点头:“有问题吗?” 唐芮白当然没问题,她只是有些受宠若惊。 “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唐芮白问。 物理老师耸了耸肩:“我不想看到我有学生物理不及格。经过我对你一周的观察,你现在上考场的话,物理最多考25分。” 唐芮白:“……” “这很丢人。”物理老师说:“如果你高考物理也考25分的话,我想这会成为我教学生涯里的耻辱。” 唐芮白:“……” 她被这个理由说服了。 等她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再看到秦毓都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老师找你做什么没训你吧。”秦毓关心道。 唐芮白摇头,把物理老师的要求说了以后颇有些感慨:“她真的很有个性。” 秦毓闻言笑了:“是啊。” 记得之前受到物理老师特殊优待的学生是卢昕。 因为卢昕偏科有些严重,语文考140,物理就只能考70,高二下学期的月考结束后,物理老师彻底破防,拉着卢昕给她补了两个月的课。 秦毓是跟卢昕一起上下学的,所以连带着秦毓也在学校里多待了好久。 经过两个月的恶补,卢昕脸上的笑容减少了,但月考的成绩增加了。 现在班里多了个唐芮白,在她的衬托下,剩下的所有人都显得平平无奇了。 物理老师准备赌上职业生涯,要给唐芮白辅导物理。 这是秦毓喜闻乐见的事儿。 两人刚走到楼下,迎面就撞上了章回雪和刘颖,身边还有她们的教导主任。 章回雪和刘颖摘掉了警帽,可身上那套警服还是看上去威风凛凛的。 秦毓原本想装没看见,结果章回雪抬手招呼她:“秦毓,唐芮白,你俩去不去吃饭?” 第67章 语气熟络地跟好朋友似的。 秦毓朝她们笑:“你们还没吃饭啊?一起?” 反正最后都是一起的,这样说还能显得她很热情。 倒是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教导主任接了个电话,把自己饭卡直接递给刘颖,然后做了几个手势,便匆匆离开。 几人来得迟了,好吃的菜基本都被打完了。 章回雪馋小食堂的米线,干脆拿着教导主任的卡去刷了两份米线。 秦毓和唐芮白就是吃米饭,剩下的菜勉强挑了几个合口味的,将就着吃一顿。 她们来时,祁妙言她们刚好吃完,招呼着她们在旁边的座位坐下。 祁妙言自来熟,跟两位警官打了声招呼:“好酷!” 章回雪朝着她笑:“你也挺厉害,张口就是十年起步。” 祁妙言讪笑:“这不是开玩笑活跃气氛嘛。” “挺好的。”章回雪感慨道:“要不是你,今儿也热闹不成这样,谢谢了,小同学。” “不客气!我们先回教室了。”祁妙言带着卢昕走了,凌峰紧随其后。 上次跟章回雪和刘颖的见面并不愉快,如今再见,唐芮白也没跟她们主动搭话,主要是不知道说什么。 她甚至不太关注案件的进展,因为她现在的生活太舒适了。 她现在像是温水里的青蛙,正在被温吞地煮着,她知道现在的处境有些危险。 可一旦她跳出温水,面临的是更艰苦的生活环境。 秦毓和唐芮白的米饭直接就端上了桌,章回雪她们还得等。 这个空隙,章回雪刚好跟她们聊天。 “怎么样?唐芮白,在二中的生活还习惯吗?” 唐芮白点头:“还不错,正在努力适应。” 章回雪听到她这么说直接乐了:“挺好啊,你这进步太明显了。” 唐芮白微怔,面露疑惑:“嗯?” “之前你跟我们说话都是几个字几个字的蹦。”章回雪看着她,就像看女儿似的,一副老母亲姿态:“而且你之前说话根本不是这种语气。” 章回雪都没办法形容她这种变化。 “学习能跟上吗?”刘颖插进她们的话题。 唐芮白摇头:“很困难,不过老师和我都在努力。” 因为刘颖和章回雪对她的态度一直都很好,唐芮白自然也愿意多说一些。 人周遭的环境改变以后,习性和脾气自然也会跟着改变。 这是唐芮白自己没察觉到的,所以当章回雪说出来时她自己也愣了几秒,随后又意识到,她被温美云影响了。 准确来说,不止是温美云,秦毓、秦总、祁妙言、卢昕、凌峰……她身边的这些人都在无形影响着她。 刘颖闻言点头:“你的案子我们在持续跟进,故意伤害案和家庭暴力案应该不会同期开庭,目前进度应该是故意伤害案更提前,如果施暴者家属找你,想要寻求你原谅的话,你躲着她们走就行。” 章回雪已经习惯刘颖这种三句话不离案情的性格了。 在她说完以后补充道:“目前唐暮还在拘留,我们已经申请对他进行三十天的拘留,家庭暴力案还涉及到了长期的虐待罪,所以接下来会移交检察院未成年办案处,由检察院代你向唐暮提起公诉。” 唐芮白对于这些事情不懂,她第一次听到检察院、公诉这些词。 而章回雪她们告诉她,不必懂,接下来的程序会由检察官跟她联系,了解具体的情况。 几人吃饭的时候简单聊了几句案件,将情况告知唐芮白,等到饭后也就散了。 唐芮白去找物理老师补课,秦毓在教室里写卷子。 午后阳光正好,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秦毓喝下去的那些美式在太阳下被消解,秦毓趴在那儿很容易就进入了梦乡。 唐芮白进教室后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手长脚长的少女趴在桌上,脑袋压着胳膊,另一只手随意搭着,乌黑的长发扎成马尾,随意却又不显凌乱,睫毛卷翘细长,在阳光下有一层细密的阴影。 是那种说不上来的漂亮,看着就赏心悦目。 唐芮白下意识就看得出了神。 直到祁妙言悄悄地挪过来,在她耳边压低了声音说:“我们秦姐漂亮吧?” 唐芮白揉了揉耳朵,往另一边挪了下,抬眼看向一脸促狭的祁妙言,抿唇不语。 “哎呦。”祁妙言指着她的耳朵,声音仍旧很低,“糖糖害羞了。” 唐芮白经过了一瞬的慌乱后,立刻转移话题反击:“你怎么觉得我会喜欢秦毓呢?祁妙言。” 祁妙言摸了摸下巴,“自然是因为我长了眼睛啊。” 唐芮白朝着她笑,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卢昕:“可是我也长了眼睛,我就没有误会过你和卢昕。这是为什么呢?” 祁妙言一听她提起卢昕,立刻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这关我和昕昕什么事儿?” “我的意思是,我跟秦毓两个女生,我俩就算互相对着看充其量也就是欣赏,怎么你就会联想到喜欢呢?” 唐芮白再次看向卢昕,只见卢昕朝她莞尔一笑,看起来毫不在意她说的话。 唯有祁妙言在这里跳脚:“我就是……” “就是女同。”秦毓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缱绻又温软,看似无害地替祁妙言踹了柜门:“喜欢卢昕是什么很难以启齿的事儿吗?祁妙言。” 唐芮白附和:“就是。” 祁妙言:“……?” ----------------------- 作者有话说:祁妙言:疑似被妻妻两混合双打。[小丑] 评论区抽红包~ 第41章 祁妙言一向巧舌如簧, 此时却涨红着一张脸说不出任何辩驳的话来。 最后一咬牙,转身故作潇洒地说:“我不跟你们吵,你俩一丘之貉。” 秦毓刚睡醒, 顺手揉了把脑袋, 单手懒洋洋地撑在桌上, 盯着祁妙言问:“到底是我俩一丘之貉, 还是你司马昭之心?” 祁妙言正往座位走呢, 听到这话脚下绊到桌腿,差点连人带桌子都摔到地上去。 幸好她反应快抓了一把旁边的桌子, 这才稳住。 即便如此,她的膝盖也碰到了椅子,疼得她龇牙咧嘴。 “秦姐, 你这么牙尖嘴利, 糖糖能受得了吗?”祁妙言揉着膝盖, 也不忘刺秦毓几句。 秦毓却毫不在意, 扫了一眼她的腿,发现没什么事儿后便继续道:“我从不对她牙尖嘴利。只有你, 我的朋友,才配享受这样的待遇。” 祁妙言:“……” 祁妙言气得牙痒痒, 朝她呲牙。 却像是只猫在跟朋友玩闹, 根本没有威胁。 反倒是卢昕拿了创可贴上前,还回头睨了秦毓一眼:“秦毓,你别闹她了。” 卢昕性格内敛, 说话声音向来低,一看就是很文静乖巧的女孩。 所以喊秦毓的时候,会很容易让人觉得是在撒娇。 起码唐芮白最开始认识她们的时候,总是这样觉得。 后来发现卢昕喊谁的名字都是一个腔调。 除了祁妙言。 她喊祁妙言的时候, 嗓子更软,像是浸了蜜。 有了这样的对比,唐芮白才确定卢昕对秦毓是没一点想法。 就是很纯粹的朋友。 但卢昕现在先说秦毓,就相当于在帮祁妙言。 唐芮白想起周五那天,秦毓拽着祁妙言离开教室,回来就跟她生闷气的事儿。 于是纠结了三秒,淡淡道:“也不是秦毓先闹的。” 唐芮白说话很正经,听不出什么开玩笑的意味,再加上跟她们还不算特别熟。 虽然几人这一周都是一起上下学,一起吃饭,甚至偶尔一起相约上厕所,就连体育课也是待在一起。 可唐芮白慢热,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很难接近。 唐芮白融入这个“小团体”也是蹭着秦毓的面子。 所以她这一句说出来,卢昕和祁妙言皆是一愣。 卢昕就像是只兔子似的,从耳朵到鼻子,再到眼睛一瞬就红了。 就连唐芮白都讶异,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还以为这是电视剧里骗人的情景。 祁妙言见状,立刻道:“昕昕就是替我说话,没别的意思。哎呀,都是我的错,我以后不闹你们了。” 卢昕转过身,低头吸了吸鼻子,没有说话,只是蹲下去挽祁妙言的校服裤子,去查看她膝盖的情况。 然而眼泪下一秒就掉到了祁妙言的腿上。 祁妙言摸摸她的头,低声哄道:“没事没事,糖糖就是跟我们开玩笑,不是训你。” 唐芮白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坐立难安。 理智告诉她,她这样做是没问题的。 可现在卢昕哭了,似乎就因为她那一句话。 是她太严肃了吗? 唐芮白没怎么交过朋友,尤其是这么娇气的朋友,她不安地抿着唇,侧过脸去看秦毓。 第68章 结果秦毓正对着她笑,看上去还挺开心的。 唐芮白顿时心生气恼:“你好朋友都哭了,你还在这笑?真没良心。” “卢昕从小就这样,等一会儿就好了。”秦毓含笑盯着她看,一双眸子温柔又炽热:“你没做错什么,芮芮。” 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在秦家,大家都根据她的姓氏起了昵称。 只有秦毓喊她“芮芮”,仿佛要用这样的方式昭示着她的特别。 唐芮白起先还对这些称谓接受无能,这会儿听惯了,倒觉得有些亲昵。 尤其是此时听到,就好像秦毓始终都站在她这边。 站边是件很没意思的事儿。 可在这种情况下,秦毓跟她这样说,她的焦躁莫名就被抚平了。 唐芮白远没有看上去的这般淡定。 因为像这样的情况,卢昕一个乖乖女看起来受了很大的委屈,那一定是她这个性格不太好的人造成的。 大部分人都会选择来找她的麻烦。 但现在,秦毓跟她说你没做错什么。 唐芮白低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做自己的事。 秦毓忽地凑过来:“而且你在维护我,我很开心。” 秦毓说完以后就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后,径直朝着卢昕走过去。 唐芮白耳朵被她说话的热气灼过,尽管两人同桌一周,在秦家也基本同出同进,唐芮白还是没能适应这种动不动就靠近的情况。 但还没等她调节过来,余光就扫到秦毓的身影。 果然,还是去哄小青梅了。 唐芮白佯装不在意地扫过去。 只见秦毓半蹲下来,她本就比卢昕高半个头,这会儿顺手在卢昕肩膀上一拍:“哎?我说卢小昕,你这一哭,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就是你。”卢昕撇嘴,声音哽咽,低头指了指祁妙言的膝盖:“要不是你,这能肿吗?” “哎?这可是她先招我的。”秦毓笑道:“祁妙言,你这叫自作自受。” 话一说出,两道锐利的目光朝她射来。 祁妙言和卢昕都死死盯着她看。 秦毓一摊手,“还不承认?我好好睡着觉呢,你就跑我这儿来……” “好好好我的错。”祁妙言立刻比手势暂停:“我嘴贱,就不该去招惹你俩。” 秦毓抬手朝卢昕额头弹了一下:“卢小昕,你刚吓到芮芮了。” 卢昕没说话,表情也有点不好看。 “有一说一,总不能只允许你维护祁妙言,唐芮白就护了我一句,你直接就哭了。”秦毓说:“这让人怎么想?” 秦毓对她们都挺有耐心的。 尤其是卢昕。 重生以后,秦毓才发现卢昕是个别扭的小孩,而且泪失禁体质。 所以大多时候也愿意让着她。 可今天这事儿涉及到了唐芮白。 唐芮白好不容易愿意维护她一次,朝着她迈出了一步,要是被卢昕这一出又吓得退缩回去该怎么办? 秦毓觉得还是有必要说明这个情况的。 卢昕也知道自己的反应太过于激动,可她从小就这样,只要被人家突然很正经严肃地说一句,就会以为是自己做错了,整个人都会像被丢进蒸笼里一样红。 “等会儿我会跟她说的。你先走开。”卢昕说:“我要慢慢平复一下情绪。” “好。”秦毓又瞟了眼祁妙言膝盖上的伤,抬眼恰好跟祁妙言对视上:“就你这点心理素质还八卦,丢人死了祁妙言。” 祁妙言:“……” 如果眼神能刀人,秦毓现在应该已经是一片一片的了。 * 下午有节体育课。 今儿体育老师有事,让体育委员带她们在操场跑完八百米以后就自由活动。 操场上有三个班在同时上体育课,来来往往的学生也挺多的。 秦毓还看到了上午在操场提问刘颖的那个女生,她坐在阴凉的角落里,正在背历史。 看起来是文科班的同学。 唐芮白刚好随着她目光望过去。 那位同学恰好抬头,扶了扶眼镜,隔空跟她们对视。 秦毓朝她友好地笑了笑,对方抿了下唇,又低下头继续背书。 唐芮白佯装无意地问道:“又想做好人好事了?秦同学。” 秦毓收回目光,莞尔一笑:“我在你眼里这么善良吗?真是受宠若惊。” “你们一家都很善良。”唐芮白倒是很诚实:“我第一次觉得,善良也可以通过基因遗传。” 秦毓:“……” 还不等秦毓再说什么,唐芮白便道:“她很努力,也很认真,自尊心也很强,所以当她没有求助的时候,擅自去帮助她,对她来说是高高在上的怜悯,而她会很讨厌这种方式的帮助。” 秦毓闻言,侧眸看向她,跟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对上。 “这不就是你吗?”秦毓笑:“所以这就是当时你讨厌我的理由?” 唐芮白沉默以对。 当时,唐芮白只是讨厌被她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 可秦毓在她的生活里强势出现,还是在她最无法拒绝的时候。 秦毓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她也没那么需要一个答案,她更想着眼于当下。 所以秦毓平静道:“我没有这样想,只是觉得她很勇敢。未来可期。” 只是她前一世学校里没办过普法演讲,她自然也没见过这个文科班的姑娘,所以也不知道她未来到底怎么样。 可从秦毓观察到的唐芮白成长轨迹来看,这个女生身上有很多点跟唐芮白很像。 甚至比唐芮白还勇敢,所以秦毓觉得她未来可期。 唐芮白闻言,佯装无意地问:“那我呢?我的未来会怎么样?” 秦毓微怔,随后灿然笑道:“你未来当然是一条坦途。” “真的吗?”唐芮白随意往操场看台上一坐,“我说的是,如果我没遇见你的话,会不会就悄无声息地死在那天晚上的巷子里,等到有路人经过的时候,他们会被吓一跳,然后选择报警……” “不会……你不会死。”秦毓听到死这个字都快应激了。 尤其涉及到唐芮白的死亡。 唐芮白却很无所谓:“我只是说如果。” “如果也不可能。”秦毓坚定地说:“你怎么可能死在那里?你那天的伤不至于死亡的。” 只是伤得很重很重。 唐芮白淡淡地哦了声:“我跟包子铺的老板关系还不错,他们夫妻两是好心人,应该会帮我收敛尸体。就算他们不帮我,警方应该也会帮我……” 话没说完,秦毓忽然紧紧抓住了唐芮白的胳膊。 指印瞬间在她的手腕上留下痕迹。 唐芮白那双幽深的眸子看向她,“你这么紧张做什么?难道是见过我死吗?” 语气里三分玩笑,可唐芮白确实是个不会开玩笑的人,这话被她说得都有些惊悚。 秦毓目光跟她对视。 谁都猜不透对方的心思。 秦毓从那时就看不透唐芮白,总觉得唐芮白身上的故事感很重,偶尔她晃着酒杯站在阳台,从秦毓的视角看过去,会觉得她很悲伤。 那种悲伤是让人无法感同身受的难过。 当时秦毓觉得,她俩是一类人,都没有家,都没有钱,都在异乡漂泊。 连她都不懂唐芮白的悲伤,那唐芮白到底在悲伤什么? 所以当她上前,从后边抱住唐芮白时,问她:“你在想什么?” 唐芮白总会说一些很不着调的话,将这个话题糊弄过去。 她会说:“在想明天会不会下雨。” 或是说:“在想今年冬天会不会下雪。” 大多数都是跟天气有关的回答,有时秦毓觉得唐芮白不该当演员,她该去当气象学家,专门观测天气。 因为唐芮白太喜欢看天了。 但没想到,重活一次,她觉得自己比唐芮白都了解唐芮白,结果仍旧还是看不透她。 唐芮白那双眼睛深遂地像是要把她吸进去一样。 片刻后,秦毓尴尬地笑:“你这话有点可怕。我见了你死,结果你还活着,那你是什么?死而复生?” 唐芮白却没笑,低头看自己手上的书,语气淡然:“怎么不能是你死而复生,穿越时空。” “什么死而复生,穿越时空?” 祁妙言刚跟卢昕在另一边谈心来着,谈好了以后就来找唐芮白她们了。 过来时刚好赶上两人在聊这种玄学话题,顿时来了兴趣:“你俩写小说呢?” 唐芮白摇头:“我没有。” 秦毓摊手:“我也没有。” “那你俩?”祁妙言目光扫过两人,只觉得自己好像来得不是时候,不过她向来心态好,也没太在意,只揶揄道:“怎么聊到了这么深刻的话题?尤其是你,秦姐,你一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竟然开始信这些?” 第69章 秦毓:“……” 不好意思,她现在还真不敢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了。 但她没说,只淡淡看向祁妙言:“你腿好了?再不好,明儿卢昕得恁死我。” 卢昕闻言,瞪她一眼:“我有那么凶吗?” “你没有。”秦毓笑着调侃:“你会用眼泪淹了我。” 卢昕:“……我又不是故意的。” 随意几句调侃就把几人之间的关系又拉近了。 本就没有什么矛盾,卢昕过来也是想跟唐芮白道歉的。 但她不好意思当着秦毓和祁妙言的面说,便咬了下唇道:“我想和糖糖单独说,可以吗 ?” 反倒是唐芮白有些不得劲儿,她怕自己等会话不小心说重了,卢昕又一下子哭出来怎么办。 所以她将求救的目光递向秦毓。 秦毓却冲她笑了下,又叮嘱卢昕:“好好说,可不许哭鼻子。再吓唐芮白一次,我就揍你了啊。” 她这话是开着玩笑说的,说完便拽着祁妙言往一边走了。 祁妙言从兜里摸出一袋抹茶巧克力棒,“秦姐,这是我最后的存货了。” “啧,竟然没留给卢昕?”秦毓都不可思议。 像抹茶巧克力这种好东西常,还能留给她? “她最近吃太多甜食了,我怕她蛀牙。”祁妙言说:“给你了。” 秦毓无语:“我是什么捡垃圾的吗?” 说着也拆开吃了一根。 有点甜。 17岁的秦毓是爱吃的,但27岁的秦毓已经不爱吃了。 甚至伴随着年纪的上涨,她原来最爱吃的零食,像薯片、辣条、冰可乐那些,都引不起她的兴趣。 比起冰可乐,她更喜欢喝温水,就连美式都喜欢喝热的。 即便如此,她的胃还是跟她抗议了好几年。 所以这会儿她吃了一根就放下了。 祁妙言纳闷:“你不挺爱吃巧克力么?就吃一根?” “留个唐芮白吃。”秦毓说:“她也爱吃。” 祁妙言:“……” 气氛沉默了会儿,祁妙言忽地低声问:“秦姐,你说……你说……说……” “结巴了?”秦毓嘴上逗她,心里却有种老母亲的感慨,心想这人终于开窍了。 但祁妙言却道:“我和卢昕……真……真是那样吗?” “哪样?”秦毓明知故问。 “就是……我跟你说句实话。”祁妙言揉了一把自己的脸,“我看你跟糖糖不对劲,是因为我初中有个朋友……她中考完跟我告白……说喜欢我……然后……” 这段故事看来对祁妙言是真的很难以启齿。 以至于平时伶牙俐齿的祁妙言,现在磕绊得像是缺了两颗牙。 秦毓却大概懂了她的意思,当时她肯定是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她那位朋友。 想必还不是以那种冠冕堂皇的“我准备好好学习”“我目前还不想谈恋爱”的理由拒绝的,而是对女同来说最可怕的绝杀“我不喜欢女生”。 真是……因果轮回,冤冤相报。 但秦毓也不给她递话,就等她自己把这故事说完。 “她是女生,我们初中的时候关系很好……她还经常去我家吃饭、睡觉……她还抱过我,亲过我脸……” 说到这些,祁妙言的脸都红成了西红柿。 熟透了的那种。 “所以当我知道她是喜欢我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有点崩溃。”祁妙言现在想起来也有点后悔,毕竟她们当初真的是很好的朋友:“所以我跟她说了很多难听的话,还骂她是个骗子……” “那这跟你和卢昕有什么关系?”秦毓看不下去,还是心软给她递了个台阶:“又跟我和唐芮白有什么关系?” “跟你和唐芮白……当然是因为我看出来你喜欢她啊。就是那种喜欢。”提起别人的事儿,祁妙言话就顺了。 “哪种喜欢?” “谈恋爱的那种呗。” 祁妙言说完以后微顿:“可我跟卢昕不是你们这样。我应该是传说中的……直女?” 秦毓闻言笑了。 这可是她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祁妙言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啊? “你见过蚊香没?”秦毓忽然问。 祁妙言一愣:“什么意思?” “我觉得你比蚊香更弯。”秦毓说:“也就你自己觉得是个直女。” 祁妙言:“……那我……以前暗恋的人也是男生啊,我就没想过会跟女生谈恋爱。而且我想起……我要和女生接吻……我会觉得恶心。” 秦毓一个字都不信,但她也不说,只淡淡道:“是吗?” “再说,卢昕也是啊。她写的小说都是言情的。”祁妙言说:“写得还挺好呢。” “所以卢昕在写小说,只给你一个人看了是吧?”秦毓敏锐地抓住关键。 祁妙言:“……?” 重点是这个吗? “咱们不都是朋友吗?所以只有你俩是朋友,我错付了是吧?”秦毓问。 祁妙言低咳一声:“不……你别这么想,秦姐,你是我们永远的姐。你知道吧……卢昕不是怕你知道以后,她妈妈那边儿瞒不住嘛。” 秦毓反问:“所以在你们心里我会告状?” 祁妙言顿时慌成了狗,已经忘记最开始要跟秦毓说什么了。 秦毓欣赏够了她的窘态,这才笑道:“行了,逗你的。卢小昕那点小心思,什么都藏不住。” 祁妙言松了口气:“靠!看我慌乱你很开心是吧?” “也没有。”秦毓的目光落在不远处正在跟卢昕说话的唐芮白身上,又把话题拉回来:“所以你怎么发现我喜欢唐芮白的?我表现的很明显?” “明显啊,你对谁都没像对糖糖那么好过。咱们几个都是挺久的朋友了吧,可没人能玩你手机。还有,你天天都快成她的跟屁虫了。你每天站在她身边的样子,纯纯一个护花使者。” 祁妙言说起她的反常,能说一箩筐。 秦毓闻言笑了,嘴角微翘:“唐芮白可没觉得。她总觉得我在骗她。” 祁妙言:“……” 卢昕那边跟唐芮白聊完了,挥手招呼她们过去。 秦毓扶着单脚蹦的祁妙言往过走,过去的路上祁妙言还叮嘱秦毓:“咱俩刚才说的,你一个字都不能跟卢昕说。” 秦毓没应声。 刚走过去,卢昕便问:“你俩在那聊什么呢?看起来很热闹。” “哦。没什么。”秦毓反手就把祁妙言卖了:“祁妙言跟我说看出我喜欢女生,还说她是个直女,但不歧视同性恋。” 祁妙言:“?” 神特喵的高度总结。 她是这个意思吗? “不是说好不跟卢昕说的吗?”祁妙言震惊地看着秦毓,怎么以前没发现秦姐这么狗啊。 秦毓耸了耸肩:“我又没答应你。再说,我跟唐芮白说的。” 说完直接坐在唐芮白身边,把那袋抹茶巧克力棒递给唐芮白,“挺甜的,你吃不?” 祁妙言:“……” 好好好,拿着她送的零食哄姑娘,结果把她卖了个明明白白。 卢昕的脸色微变,但没说什么,反而笑着跟秦毓说:“我跟糖糖把误会解开了,那我先回教室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往教室走,祁妙言站在原地狠狠瞪秦毓。 秦毓朝她挥手:“还不赶紧追?祁直女。” 祁妙言:“……” 她上辈子挖了秦毓家祖坟吗?这么欺负她! 等两人走了,唐芮白才咬了口抹茶巧克力棒,温声问:“你们真聊了这些?” “是啊。”秦毓侧过脸看她,嘴角微扬:“还聊了些别的。” 唐芮白顺势问:“什么?” 秦毓抬手在她嘴角擦过,温热的指腹划过她的嘴角,手指上多了一抹绿色。 秦毓笑得比太阳都灿烂,直晃人的眼睛,唐芮白感觉自己的心跳跳漏了一拍。 偏偏秦毓还说:“聊我喜欢你表现得特别明显,说明我特别喜欢你。” 唐芮白怔怔地盯着她,被她指腹划过的位置似乎像在被火烧一样灼热。 就连呼吸都有些乱了节奏。 秦毓似乎并未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样的话,她只是很犯规地朝着唐芮白笑。 忽然,唐芮白别过脸,声音很紧:“是吗?我没感觉到。” 我感觉到的,只有,我很喜欢你。 ----------------------- 作者有话说:小情侣的告白现场。 评论区揪随机红包!![让我康康] 第42章 唐芮白不知道秦毓怎么把这么撩拨人的话, 说得这么若无其事的。 似乎从她们初见时,秦毓便如此了。 喜欢你、特别喜欢你,这种轻浮的话从她口中说出来就显得郑重。 唐芮白觉得自己的心有一道很厚的门, 那是在长年累月的痛苦中变厚的。 第70章 可这道门从秦毓出现在她生活里的那一刻, 就变得有些松动。 她喜欢秦毓, 那是一种猝不及防的心动。 会去留意她的信息, 会在校门口假装偶遇, 也曾在校外看过很多次她的背影。 但从未想过,要与她有什么交际。 然而, 秦毓主动闯入她的世界里来。 此时,这道门被秦毓一脚踹开。 于她而言是非常大的一件事,但对秦毓来说, 只是稀松平常的日常行为。 唐芮白说服自己不去好奇秦毓到底多少岁, 跟自己之间又有过多少往事。 人又不是机器, 给自己设定一个程序, 要求自己做什么就能完成。 所以唐芮白遇到这种事后,还是会好奇。 可她能压得住自己的好奇心, 不去问,只是在心里感慨, 不愧是多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人, 说起这些话来都脸不红心不跳的。 紧张的气氛过了许久,也可能只有一小会,也可能只有唐芮白一个人紧张。 最终, 唐芮白感觉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她猛地站起来,埋头就往教室走。 秦毓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还很期待地在等唐芮白的回答。 结果唐芮白起身就走了。 走了…… 走了?? 秦毓一脸懵,起身急忙去追:“唐芮白!” 唐芮白却越走越快, 走到一派安静的教学楼时,秦毓也不敢喊了。 很多班还在上课,她要是一嗓子喊出去,唐芮白这两年在学校算是出名了。 秦毓只能迈开腿去追,可是追上了也不能做什么,唐芮白只是很平静地往前走。 但她的耳朵是红的,就连秦毓能看见的侧脸也是红的。 忽地,秦毓福至心临,压低了声音凑过去问:“你不会是害羞了吧?芮芮。” 唐芮白:“……没有。” 这一声反驳又急又快,还带着点儿恼羞成怒的意味。 可这反驳听在秦毓耳朵里却特别动听。 就是害羞了,还不承认。 这下秦毓变得气定神闲了,她跟着唐芮白回了教室。 很快,下课铃声响起,学校又热闹起来,很多同学也陆陆续续回了班级。 秦毓坐在唐芮白身侧,给她倒了杯温水。 一回头就看见祁妙言正跟卢昕说话,而卢昕板着一张脸正在看书。 祁妙言一抬头就对上了秦毓的视线。 秦毓朝她挑了下眉,目光挑衅,祁妙言气得直翻白眼,朝她挥了挥拳头。 唐芮白喝完温水,脸上的温度也降下去一些,转头便看到了祁妙言挥起的拳头,她目露疑惑,再转过头去看秦毓。 秦毓已经微微蹙起眉,看起来特可怜:“芮芮,祁妙言想打我,你可得护着我。” 唐芮白:“……” 就你这身高、力量,我能护着你什么啊? 可秦毓满含期待地望着她,还抓着她的手臂晃了一下,不是撒娇,只轻轻地发出个上扬的尾音:“嗯?” 唐芮白仍旧面无表情,看上去冷得像冰,很闷地回了声:“嗯。” 先让秦毓放开抓着她胳膊的手最重要。唐芮白想。 然而秦毓却像是得了什么命令,手沿着她的胳膊便滑了下去,直接抓住了她的手。 唐芮白冰冷的手触到了热源,一时间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秦毓却平静道:“你手这么冰,怎么一直不说?” 唐芮白在桌下试图抽出自己的手,可刚才还装柔弱的秦毓,此时手劲儿极大,唐芮白根本抽不出来。 “我不冷。”唐芮白冷声道。 若是之前,秦毓肯定被她这一声劝退了。 但现在,正是两人关系拉近以后,秦毓最知道怎么得寸进尺了。 “都冷成这样了,怎么可能不冷?”秦毓说:“你骗我。” 唐芮白:“……” 唐芮白是真不冷,她感觉自己都要被火烧起来了。 但手抽不出来,干脆拿套卷子出来做题。 于是又找到了借口:“我要做题,你握着的是我右手。” 秦毓淡定:“那你左手给我。” 唐芮白彻底无奈,只不过当右手从秦毓手中抽出来以后,她便将两只手都放在了桌上。 秦毓见状,单手撑在桌上笑了,她欣赏着唐芮白害羞的模样。 这可太少见了。 秦毓跟唐芮白认识那么多年,两人度过了那么多在床上默契至极的日夜,却几乎没见唐芮白害羞过。 因为两人相比起来,秦毓更容易害羞些。 更遑论两人是一起成长起来的。 在秦毓买了指套还不会用的时候,两个人一起开着台灯,研究使用说明。 所以一起经历过那些以后,怎么可能还会对彼此害羞? 至于戏中的害羞情节,全都是演出来的,更多的是尴尬中夹杂着害羞。 可现在是27岁的秦毓,在欣赏17岁少女的害羞姿态。 秦毓看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她害羞了,那说明她是不是也有一点喜欢我? 如果面对不喜欢的人,唐芮白应该不是这种反应。 秦毓顿时露出张扬的笑容,凑到唐芮白耳边低声问:“芮芮,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唐芮白的身体僵硬了下,手中的笔拐了个弯,在试卷上划下一道横线。 “你是在做梦吗?”唐芮白冷着声说:“到底是什么事给了你这样的错觉?而又是什么事,让你觉得我现在很闲?明天有考试,秦毓。” 唐芮白很严肃地喊秦毓的名字,试图让秦毓冷静下来。 更是让自己冷静下来。 秦毓闻言一怔,“抱歉。” 作为一个成熟的大人,她偶尔会露出幼稚的一面,但在道歉这方面却非常成熟。 也就是所谓的“滑跪”。 秦毓也不觉得丢人,跟唐芮白道歉,有什么好丢人的? 秦毓拍了拍唐芮白的胳膊:“你继续写,我不打扰你。” 深呼吸一口气,将那些心思也赶紧摒弃掉,秦毓没忘记自己明天也是个需要考试的学生。 对高中生来说,儿女情长算什么? 考试才是最重要的! 晚自习时,秦毓一连写了三份试卷,政史地各一份。 如果没有前段时间的紧急复习,秦毓感觉自己看懂题目都费劲了。 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曾经学过这些东西。 写完三份试卷后又跟唐芮白提出互判,唐芮白这才给了个好脸。 秦毓拿起她的试卷,对照着答案迅速判出来,唐芮白几乎也是同样的速度。 判完以后发现两人的成绩竟然差不多。 秦毓惊讶于唐芮白的分数如此之高,唐芮白却惊讶秦毓的成绩如此之差,所以两人都用错愕的目光看向对方。 对视片刻之后,唐芮白不解地问:“你的政史地和理化生似乎是两个极端?” 秦毓耸了耸肩,给自己找了个很好的借口:“我的记性不太好,所以太久没学过,早就忘记了。但你的政史地好像要比理化生好很多?” “一样的差。”唐芮白说:“我不太偏科。” “可你的理化生似乎没这么厉害。” “政史地这些考的大部分是初中的东西,高一的那点内容也不难。但理化生的内容一到高二就上了难度,而这个学期我几乎没去过学校。” “……” 唐芮白倒是什么都不隐瞒,当下跟秦毓完全没有隐瞒的必要。 她所有的那些不堪,都已经在秦毓面前展现过了。 秦毓对这次会考并不抱太大希望,就当做是回来以后的第一次模拟考。 这段时间的突击复习也让她心里有了点底,但肯定是不可能有上次排名高的。 而她可以理所应当将责任推给这多出来的三门课。 秦毓计划得很好,等到第二天会考时却还是忍不住苦瓜脸。 不是说很简单的考试吗?会考啊!你只是个测试基础的考试!为什么要出这么难? 会考一共两天,第一天结束后,秦毓就像是被吸干了精气似的,晚上一回家她就瘫在了沙发上。 这比她之前连轴转拍戏还辛苦。 可笑的是她在拍戏以后还总是怀念高中生活,觉得那时的生活轻松又惬意,在采访时还不止一次地提起了自己的高中生活。 并且真情实感地认为学习很简单。 有一次她采访说了这话,当下就引起了很多黑粉的攻击。 她们骂秦毓说大话。 后来有人po出秦毓的高考成绩,黑粉沉默了。 六百八十多分,数学和英语几乎满分,而大学专业还选的是德语专业。 确实是有这个本事说学习很简单哈。 而现在,秦毓觉得这世界一点也不友好,难道就因为她曾经说过这样的话,所以把她扔回来却不给她十七岁的记忆吗? 第71章 她不应该同时拥有二十七岁的记忆,以及十七岁对知识的掌握能力吗? 以后,她再也不说学习很简单这种话了! 可再难,日子也不会就此停下。 当晚,秦毓再次怒刷两套试卷,终于,第二天的考试对她网开一面。 秦毓终于还算是游刃有余地做完了试题。 会考结束后,秦毓坐在位置上发呆,祁妙言跑过来神秘兮兮地问她:“有空吗?秦姐。” 秦毓双目无神地看向她:“说。” 祁妙言愣住:“我去?秦姐你怎么了?昨晚没睡觉吗?” “睡了,就是这次考试有点糟糕,我感觉我什么都不会了。”秦毓说:“我仿佛一夜之间失忆了,跟我的知识失去了连接。” 半是玩笑的话让祁妙言信以为真,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没事,这次的题偏难,就算你没考好,老师也不会说什么的。” 秦毓:“我会觉得丢人。” 祁妙言:“……” 那还说什么呢?你丢人呗。 平时祁妙言肯定这么说了,可此时常她是过来找秦毓支招的,只好道:“没关系,我陪你一起丢人。” 秦毓眼神顿时变了:“?” “哎?你这什么眼神?”祁妙言瞪圆了眼睛,不可思议道:“我已经这样了还不行?” 秦毓没精力跟她互怼,“有事说事。” “卢小昕两天没理我了,怎么办啊?”祁妙言凑近了跟她说的,“我们之间明明很纯洁的,可是这两天她跟我说话都冷冷的,还不如唐芮白跟你说话那两声呢。” 秦毓不懂:“……?” 什么都能扯到她跟唐芮白身上? 再说了,什么叫还不如唐芮白跟我说话那两声? 唐芮白最近跟我说话态度很好的,好吧! 秦毓冷冷睨了她一眼,祁妙言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惹到了眼前这人,仍旧失落地诉苦:“就从那天开始的,我就不该跟你说那些话……” 当她抱怨时,秦毓直截了当道:“那些话不是事实吗?你既然觉得跟卢昕关系有点越界,那现在卢昕跟你说话少点有什么关系?不是还正常相处着吗?” 祁妙言:“……?” 我是来找安慰的,不是来找炮仗的。 这一句又一句的,活像是要把我炸死。 祁妙言人没被炸死,但心被炸了个稀巴烂。 她更加不可思议地看着秦毓:“秦姐,咱俩最近结仇了吗?” “没有啊。”秦毓淡然:“我在很理性地帮你分析。卢昕依旧跟你一起吃饭,也没有忽略你说话,怎么就是不理你呢?” 祁妙言怔住。 秦毓抬手在她眼前晃了下:“行了。你也悠着点,别总是招人家,没事儿就爱rua卢昕的脸,真把她当你布偶娃娃了。” 祁妙言的心挨了千万刀,鲜血淋漓地离开了。 一句安慰没要到,倒是给自己要到很多刀。 等祁妙言离开后,唐芮白才回座位坐下,佯装无意地回头看了眼失魂落魄的祁妙言,淡淡地问:“吵架了?” 秦毓摇头,毫不犹豫又把祁妙言卖了一把。 “这两天卢昕不是跟她说话少了嘛,她心里就不开心。”秦毓说:“依我看,她就是喜欢不自知。” “所以你安慰了她一下?”唐芮白问。 安慰? 怎么可能。 秦毓缓缓摇头:“我帮她认清自己的心。” 唐芮白却是一顿,眸光深遂地盯着秦毓看,秦毓被看得不自在,“怎么了?我做的有问题?” 唐芮白想,果然是成年人的处理方式。 发现问题,处理问题,解决问题。 可她似乎忘记了一点。 “认清以后呢?”唐芮白平静地反问:“你要帮她准备告白吗?” 秦毓顿住。 “还是说让她俩早恋?没被老师发现的话就一直地下恋情,影响心态和成绩,被老师发现的话就拎到国旗下进行检讨。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周三早上,学校刚处理过一起早恋事件。” 唐芮白声音很低,也就显得这件事更沉重。 秦毓却像是被人当头一棒敲醒。 “把你的朋友送到国旗下,也是有心了。” 听到唐芮白的讥讽,秦毓脸皮都要烧起来了。 她确实惯性思维到觉得喜欢就要告白,比起上一世两人直到卢昕去世,都没在一起的结局来说,难道不是要趁早认清自己的心意更好吗? 可这又是她想当然了。 两人现在才十七岁,明年又面临着人生的重大事件——高考。 “我没想到这些。”秦毓也不似刚才那般理直气壮,垂下头道:“我只是觉得,喜欢很珍贵。” 尤其是年少时的这份喜欢,在秦毓见过了卢昕的死亡、唐芮白的死亡后,更加显得弥足珍贵。 可对于现在的卢昕、祁妙言、唐芮白来说,这种喜欢还带着名为“学业”和“未成年”的枷锁。 考试会将她们困住。 “再珍贵的喜欢也无法跟美好的未来相比。”唐芮白几乎冷静到像一个ai 。 秦毓错愕地看向她,似乎不敢相信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只有未来美好,才可以谈及珍贵的喜欢。否则,等以后面临困境,想到的永远是这份喜欢毁掉了我的美好未来,那这份喜欢便不会珍贵,只会是令人恶心的东西,会让你厌恶一次又一次。” 秦毓完全没想到17岁的唐芮白是这样想的。 因为这些话与唐芮白的决定背道而驰。 唐芮白看起来好像很现实,可当时秦毓跟她在一起时,两人都很落魄。 也不是没人追唐芮白。 光是秦毓知道的,当时就有个挺阔绰的男人追唐芮白,开的车是保时捷,来影视城找过唐芮白几次,全都被唐芮白拒绝了。 还有一个姐,当时她们都是二十岁出头的年纪,脸嫩得能掐出水来。 而那个姐三十岁,也正是风华正茂的阶段。 每次来找唐芮白的时候都会带一束花,在唐芮白生日时还给她送过一只手表,十几万。 但这些也都被唐芮白退回去了。 所以秦毓一直都觉得唐芮白很难接近,却没想到两人只是聊了几句就加了微信。 后来更是拍了吻戏,没多久就一拍即合地上了床。 以至于秦毓一直都认为唐芮白是感情至上的人,对于爱情这事儿还挺看重感觉的。 却没想到,唐芮白会说出这种话。 所以……到底哪个才是真的唐芮白? 秦毓又一次凌乱了。 只是很快,她就从这凌乱的思绪中找到一条线:“那你前两天不愿意告诉我,你喜不喜欢我,也是因为不想毁掉你的美好未来?” 唐芮白:“……” 她转移话题:“在说祁妙言和卢昕的事呢。” 秦毓从她这熟悉的语气中找到了安全感,倏尔笑了:“没事。她们会处理好的,就像我也会处理好跟你的关系,芮芮。” 秦毓很郑重地跟她承诺:“我不会影响你学习的,芮芮,我只会督促你进步!” 唐芮白:“……?” 她还真不是这个意思。 * 这话对秦毓是有用的,因为秦毓光速把自己哄好了。 哄好自己以后还不忘去安抚一下快要崩溃的祁妙言,让她别想那么多,好好学习比什么都重要。 祁妙言听完以后更绝望了,“是不是卢昕昕让你来跟我绝交的?” 秦毓:“……?” 这人真难安慰。 不过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秦毓还是暂时把祁妙言安抚住了。 最重要的理由是,卢昕除了她以外都没怎么跟别人接触过,所以她们关系还是最好的。 会考以后,秦毓的学习更刻苦了。 因为她的会考成绩确实不理想,至于唐芮白,那就更差了,理所当然地在全班垫底。 一时间,就连秦家都变得阴云密布。 秦毓被班主任老师喊去办公室做了一次思想工作,秦毓心里叫苦不叠,面上却只能恭顺地应答,并且保证下次会更好。 唐芮白那边就简单多了,补课补课还是补课。 不仅物理老师主动给她开小灶,数学、化学、生物老师都另外给她特殊优待。 于是连带着秦毓和卢昕都一起在学校多学一个小时。 三个人坐在回程的车上,沉默安静已然是常态,谁多说一句话,都能听得出来语气中的疲惫。 但这样的付出是有回报的。 在11月的月考中,秦毓的排名重回前十。 唐芮白虽然仍旧是倒数第一,可她的校内年级排名前进了两百多名。 秦毓看到排名终于松了口气。 就在这样的日子里,刘颖和章回雪再次找到唐芮白,并告诉她们,学生们的故意伤害罪案件将于近期开庭。 第72章 唐芮白需要出庭。 周一是个雨天,澜市的雨一旦下起来便淅沥沥地下个没完。 秦毓出门前带了一把打伞,足以将她和唐芮白都遮住。 司机将她们送到澜市中级人民法院,唐芮白和秦毓下车以后,第二次见到负责处理此案的律师。 第一次是见面讲述案件经过,那一次唐芮白说得非常详细,再加上考虑到她还要上课,所以之后律师姐姐就没再找过唐芮白。 再次见面,律师姐姐仍旧是那一身职业套装,见到唐芮白后略有些惊讶,“看起来你恢复得很好,真不错,为你高兴。” 唐芮白朝她微微颔首:“您辛苦了。” “职责所在。”律师姐姐拍了拍她的肩膀:“今天不要紧张,法官问你什么如实说就好,我们要努力让恶人伏法,好吗?!” 唐芮白嗯了声:“谢谢。” 律师姐姐却朝着她笑:“是我该说声谢谢,谢谢你的坚持和信任。” “好了,大家不要再客套了。”秦毓在一旁打破了这严肃的气氛,语气轻松道:“等我们结束这场硬仗就去吃饭怎么样?我请客!姐,一定要给个面子。” 秦毓这话听起来有些自来熟,刚停好车过来的章回雪立刻接茬道:“吃什么呀?秦小富婆,能不能请我吃顿贵的?” 秦毓莞尔:“可以啊。想吃什么我都请。” 话音刚落,就听那边有人喊了声:“就是她!想把我儿子弄进去坐牢的就是这个女生!年纪轻轻的心思歹毒!” 说完便有人朝着唐芮白跑过来,秦毓立刻站到她身前。 然而,下一秒,一个可乐瓶就朝着唐芮白扔过来。 瓶里还装着小半瓶可乐,没砸到唐芮白,反倒直接砸在了秦毓额头上。 ----------------------- 作者有话说:明晚见[让我康康] 评论随机抽红包! 第43章 可乐瓶掉在地上时还在冒气泡。 身为刑警的刘颖和章回雪迅速回神, 刘颖大步流星地朝着闹事的那群人走去。 几乎一眼就锁定了刚才扔瓶子的人,是个十几岁的男孩,看上去一脸桀骜。 刘颖朝着他走过去时, 他还在用眼神挑衅。 直到刘颖掏出证件, 走到他面前时, 他转身就要跑。 刘颖直接抓住他的手腕, 反手别到身后:“你好, 刑警,你涉嫌影响公共秩序、故意伤害, 现将你逮捕。你可以不发表任何意见,也可以请律师,但你所说的话都将成为证据。” “我什么都没干啊!”男孩忽然叫屈:“我干什么了我!你不要以为你是刑警就可以乱抓人!我要去你们警局举报你!” “欢迎。”刘颖面无表情, 语气冷冽:“这里是法院门口, 到处都是监控, 那个可乐瓶上应该也有你的指纹。有什么问题我们去警局去说。” 章回雪则是先查看了秦毓额头的伤口, 见红肿了一片,问:“头疼不疼?” 秦毓感觉自己脑仁嗡嗡作响, 同时也庆幸这一下打在了她的额头上。 这要是打在唐芮白身上,她得心疼死, 怕是找那人拼命的心都有了。 “还好。”秦毓一说话, 脑袋就有点疼,所以龇牙咧嘴地:“我缓缓。” 章回雪从兜里拿出手套,把地上的可乐瓶收进证据袋里。 站在一旁的律师姐姐, 无奈苦笑:“看来,你们说不准还得需要我。” “那可真是麻烦姐了。”秦毓叹气。 唐芮白从她身后站出来,抬眼看向她额头的伤口,眼神很冷。 秦毓安慰她:“我没事, 缓一会儿就好了。” 唐芮白却缓慢地转过头,这个动作十分机械,给人一种她像机器人的错觉。 但秦毓知道,唐芮白生气了。 很生气的那种。 一时间,秦毓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担心。 “真没事儿。”秦毓急忙抓住她的手腕,以防在这紧要关头节外生枝:“刘警官和章警官,还有律师姐姐都在,不用咱们两个小孩操心。” 两个小孩…… 说完以后,秦毓自己都愣了。 她说的可真顺口啊,真把自己当小孩了。 唐芮白根本没注 意到她这个词,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颇有种要上去跟那个人大干一架的意思。 是以,秦毓抓着她手腕的手更紧了。 “没必要。他会为他的错误付出代价,放心。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你看,他要被章警官带回警局,连一审都没办法参加了。” 唐芮白的手腕力道才慢慢松下来。 秦毓终于松了口气,结果唐芮白飞速朝着刘警官那边跑去。 那个男生见到唐芮白这样跑来,吓了一跳,立刻躲到刘颖身后:“你可是警察,不能徇私枉法!” 刘颖皱着眉看向唐芮白。 只见唐芮白在他面前站定,冷冷道:“刘钊是吧?你哥哥刘延一定会在监狱里待很久。如果我朋友出了什么事,相信我,你一定会在监狱里待更久。” 唐芮白紧紧握住拳头,用尽所有理智才压下不能打人的情绪。 可她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们一家会在监狱里团聚。在监狱里,自然有人教你们怎么好好做人,告诉你们暴力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等你们出狱以后,会发现自己早就过了读书的年纪,再也不会有人像现在这样包容你们,你们会永远、永远当一个烂人。 说不定哪天又会因为什么事而进去监狱,你们的一生就是烂在泥里的一生,活得像一条下水道里的臭虫,这辈子都爬不上岸。” 唐芮白这些话说得太过于笃定,又因为她的声线很好听,所以一时间竟无人打断。 就连站在一旁的刘钊妈妈都愣住。 仿佛唐芮白给她描绘好了两个儿子的未来。 她说得好像有些夸大,但似乎是事实。 她们家就这两个儿子,如果都因为打人的事儿进了监狱,那她家两个儿子的未来肉眼可见。 她家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家里是开小超市的,养着两个儿子读书已经是捉襟见肘,如今又摊上了官司。 律师那边希望她们能拿出钱来赔偿对方,她们家愿意出五万,可对方还是不愿意和解。 现在闹到这一步,她已经几天几夜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没想到今天开庭,刚到法院门口,小儿子就冲动地砸了人。 她们几个家属一起过来的,这会儿见有刑警在,一个个都安静得跟鹌鹑一样,大气不敢喘。 刘钊妈妈轻叹一声,哀求道:“警官,他年纪小太容易冲动,我以后会好好教他的。能不能……放过他?” “妈!你求她们干什么?”刘钊立刻梗着脖子道:“有本事就把我抓进去,把我判死刑!大不了就是一……” 死字还没说出口,刘钊妈妈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眼中含泪:“你说什么屁话!我看你就是脑子被屎糊住了,一天天的都在想什么东西!打了人你还觉得自己有理了是吗?” 唐芮白懒得去管她们这一出家庭纷争,这并不在她的负责范围内。 转身往附近的超市走去。 秦毓见状立马跟上,始终都跟在她身后不远的位置。 唐芮白去超市里买了个冰杯,又问售货员要了个小的购物袋,把冰杯里的冰块弄出来,做了个简易冰袋。 走出超市,唐芮白站在那儿等秦毓过来。 结果秦毓一直都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位置,唐芮白回头看她:“过来。” 语气冷冷,甚至还有几分命令的语气。 秦毓却走过去,低声道:“你别生气了。” “我没生气。”唐芮白踮起脚尖,试图给她冰敷额头上的伤,但秦毓还是比她高,这让她有点费劲。 偏偏秦毓还没有弯腰和低头的自觉,身体绷得僵直。 唐芮白伸出脚,在她小腿处轻轻踢了下,“弯腰。” 原本还冷淡的语气,在说这话时,莫名就变得温软。 秦毓木讷地弯下腰,顺带低头,结果直接与她的视线撞个正着。 两人之间就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唐芮白仿佛感觉她的呼吸都喷在了自己脸上。 那股热气让她整个人都有些不自然,于是略带尴尬地转过脸去,然而……她转过脸的那瞬间,秦毓那优越的鼻梁直接划过她的侧脸。 很近的接触,就连冰块都没办法让脸颊降温。 唐芮白一时心慌,手一抖,有个冰块顺着开口掉了下去。 “你俩好了没?”那边章回雪在喊人:“马上要开庭了。” “来了。”唐芮白先慌张地应了声。 说完便往法院那边走,秦毓站在原地,后知后觉地跟上。 走了几步又跑起来,“唐芮白,等等我。” 她确定了,唐芮白喜欢她。 即便不是喜欢,也肯定有好感。 因为唐芮白一直都很有边界感,从不会这样给不在意的人敷冰块。 第73章 * 相比起开庭前的小波折,开庭就顺利多了。 律师们在法庭上唇枪舌战,不停地罗列己方的证据,以及我方诉求。 唐芮白只需要在法官问话的时候,回答几句就行。 一审出庭的人还有万晴,作为这件事里的核心人物,她也如约来到了法院。 万晴坐在那儿十分从容,她与唐芮白隔空对望一眼,坚定地朝她点了点头。 一审持续了一个半小时,在经过了半小时的休庭后,这才宣布判决。 【本案主犯韩庆明,男,16周岁,主谋,因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暴力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半年,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 【本案主犯罗伟,男,17周岁,主谋,因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本案从犯刘钊,男,17周岁,虽为从犯,但因情节恶劣,多次踹向被害人的腹部、头部,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 一审判决中,主要判了三个人。 剩下的要么是胆子小,跟着韩庆明和罗伟去了巷子里,也不敢动手的。 要么是象征性地打了几下,无法构成故意伤害罪的。 而在他们这个小团体内,还存在着阶级性的霸凌。 这个结果对秦毓和唐芮白来说不算是大快人心,毕竟唐芮白身上的伤,谁也无法弥补。 可依照当下的法律,尤其是对方还未成年,能得到这样的判决结果已经很好了。 几人从法院出来,就听见那边一堆家属在围着律师,询问二审上诉的事。 这边律师姐姐也无奈:“像这种情况,法院估计会二审。不过没关系,咱们证据充足,说破天去也得判他们!不就是耗时间嘛,咱又不是耗不起!” 秦毓还惦记着请她们吃饭的事儿,结果刘颖朝她摇头:“你身上的事儿还没解决呢。走吧,警察局先把你这事儿弄了再说。” 秦毓只好再跟着去警察局。 唐芮白那边跟万晴见了面,两人见面后简单拥抱了一下。 万晴朝着她笑:“你这件事告一段落,我的心就放下了。我买了下周一去苏州的车票,准备去工作啦。” “已经找到工作了吗?”唐芮白问。 “嗯,有一个姐姐可以带我入职。”万晴说:“是一个玩具零件加工的厂,一个月干得好的话能有六七千呢。” 唐芮白本想问会很辛苦吗? 可想了想,做什么工作能不辛苦呢。 所以她沉默以对,片刻后才沉声道:“一路顺风。” “我会的。”万晴的目光落在秦毓身上,“恭喜你啊,终于苦尽甘来了。” 唐芮白想起秦毓曾经说过的话,便说秦家可以资助她读书。 万晴却摇头:“你知道的,我不是读书的料。就算混个高中文凭出来,也不知道以后能去做什么,还不如早点工作,说不定还能闯出点名堂呢。” “好吧。” 各人都有各人的际遇和造化,唐芮白也没多说什么。 反倒是万晴拍了拍她的肩膀:“等我在苏州稳定了,每个月攒下钱就给你寄一点。你住在秦家,一定也不那么自在,但是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你给我寄钱干嘛?”唐芮白震惊。 “我听说你之后还要跟你爸打官司,这样你以后就没有生活费来源了。而且你要好好读书,你不像我,我知道你聪明,只要想学就能考上,所以你就当我是提前投资了呗。” 万晴骄傲地说:“你努努力,要是考个什么清北,以后我也能跟人吹牛说我有清北的朋友了。” 唐芮白没有应答,但在万晴期待的眼神下,她认真道:“我会努力的。” * 跟万晴的分别让唐芮白觉得悲伤。 她没有去车站送万晴,但是在万晴离开澜市的前一晚,她去了一趟万晴家。 趁着万晴去卫生间的功夫,她给万晴的钱包里塞了一千块钱。 是她攒了很久的钱。 从万晴家出来,唐芮白就看到了秦毓。 修长的身影站在昏黄的路灯下,光影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唐芮白走过去,秦毓看向她,温声道:“聊得还好吗?” “还可以。”唐芮白说。 “其实,如果你不想让她离开澜市,我可以让我爸给她在超市里找一个岗位。”秦毓说:“我们家员工的待遇还蛮不错的,不一定非得要离开澜市才能有工作。” “她想去那边看看。”唐芮白说:“她很期待能离开澜市。” 对于有的人来说,家在哪里,根就在哪里,一辈子都不愿意离开。 但对于某些人来说,做梦都想离开这个地方。 秦毓属于前者,唐芮白和万晴都属于后者。 秦毓顿了下,“好吧。” 唐芮白知道她是好意,虽然这样接受她的好意仍旧会有负担,可唐芮白能很顺畅地道谢:“谢谢。” “我们之间,用不着这些。”秦毓自然地说:“是我心甘情愿想帮你的。” 唐芮白闻言,忽地看向她:“我们之间有过很深刻的过往吗?” 前两天刚下过雨,空气里还残留着湿润的气味。 就连路灯的光影下都有细密的水雾在纷飞。 气氛太好了,唐芮白不自觉就问了出来。 果然,人是无法完全压制自己好奇心的。 秦毓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她这个问题的圈套,顺势道:“难道现在经历的这些还不算深刻的过往吗?”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些。”唐芮白说:“我指的是以前。” “过往就是以前啊。”秦毓的心咯噔一下,听出了唐芮白的言外之意。 可她还是下意识地防备了下,说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听起来特别敷衍。 “秦毓。”唐芮白很认真喊她的名字。 面前有个水潭,她直接跳了过去。 动作轻盈,就像她现在的心情一样。 有些话只要想到要说出口,她就觉得轻松。 “你有没有想过,现在的我,不是你认识的我?” 秦毓怔住。 ----------------------- 作者有话说:小唐开始打直球。 红包继续抽! 第44章 唐芮白在开口问这个问题时, 也在心里纠结过。 她会想,她喜欢的是之前在便利店看到的秦毓,还是如今形影不离的秦毓。 思来想去, 她认为对她来说是一样的。 因为从前她跟秦毓不熟, 所以看到的只是秦毓的一面。 而现在她们从陌生到熟悉, 有所变化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唐芮白说服了自己。 心里却没能跨过这个坎。 她曾经对秦毓不熟, 可秦毓熟啊。 甚至秦毓喜欢的, 也是她从前认识的那个人。 她是带着记忆接近自己的。 而她看到自己时,目光总是在透过她的眼睛, 试图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 那就说明,自己和秦毓记忆中的那个人并不相同。 最多称得上是一句相似。 唐芮白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能接受那么不合理的重生设定,却在这种事情上纠结住的。 挺好笑的。 她连最不可理喻的事情都接受了, 却卡在了很无聊的逻辑上。 或许, 感情本身就不是一件能讲逻辑的事。 唐芮白的眼睛格外亮, 秦毓与她对视了许久。 久到秦毓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不畅, 她才缓缓开口:“你就是你,哪里分什么从前和现在。” 秦毓的心已经绷紧, 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该以什么样的话术跟唐芮白坦白。 是的。坦白。 话说到这份上, 已经没了再隐瞒的必要。 唐芮白确实很聪明, 聪明到让她惊讶的地步。 原本秦毓想找个合适的时机再跟唐芮白坦白的,可没想到她现在竟这样大喇喇地问出来了。 那就只好将那些埋在她心底的过往和记忆,和盘托出。 可这是一件需要勇气的事。 如果她们之间曾经全是美好, 不曾经历离婚,唐芮白也不曾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经历了难熬的疾病与苦痛,那她应当能很骄傲地说出她们之间的过往与羁绊。 可偏偏, 秦毓说着爱她,却缺席了她生命里最后的一段日子。 甚至秦毓在她死后,一直都在自责——唐芮白的死亡是否也有她的参与? 所以要让她怎么说呢? 全部讲她们之间的那些美好,那就要说谎了。 唐芮白这么聪明,一定能从她的话中抽丝剥茧发现问题的。 讲一个谎言,就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 所以秦毓站在这里,左右为难。 “你知道的,我已经知道了你的秘密。”唐芮白盯着她看,竟带着几分压迫感:“所以,你不能回答我的问题吗?” 第74章 “这是威胁吗?” 用反问将问题抛回去。 可这一招在唐芮白面前没有用了。 “不是威胁。我只是好奇。”唐芮白说:“你喜欢的从来都不是我,不是吗?” 看似轻飘飘的反问,秦毓却从唐芮白眼中看到了失落。 大抵是因为她的犹疑,唐芮白觉得自己已经知道了答案。 等不来她的回答,唐芮白也不想再提心吊胆,干脆后退一步:“算了。” 秦毓沉声喊她:“芮芮。” “喊我的名字吧。”唐芮白转过身,背影寂寥,声音却很坚定:“芮芮是你喊她的称呼,我不喜欢。” 相比之下,她更喜欢秦毓喊“唐芮白”三个字。 “我喜欢的人是你,不管现在还是以前,都只是你啊。”秦毓解释。 唐芮白摇头:“不是。秦毓,你不明白。” 秦毓感觉自己不是不明白,而是说不明白。 “难道你要将这些划分的这么清晰吗?” 唐芮白的肩膀抖了下,随后淡淡道:“不是我要划分,是它本身就存在界限,只是你没在意而已。” 秦毓感觉她们在讨论一个哲学问题:“那这条界限是谁划的呢?” “是你。” 唐芮白干脆将所有都摊开。 她不想再当秦毓口中的“芮芮”,不想再看到秦毓看向她时,眼里偶尔闪过的怀念情绪。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一点——她动心了。 动心是很早的事,但从前她不会对秦毓产生占有欲。 可随着秦毓日复一日的接近,她不再满足于只看着秦毓。 对于秦毓给予的好,她一边接受一边厌恶,一边忐忑一边期待。 矛盾的心理快要把她压垮掉了。 唐芮白觉得自己经历过很多事,她有一颗足够强大的心脏。 但是当喜欢这种情愫蹿上来时,那是完全陌生的领域,是她无法自控的感受。 所以她第一次压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想要为自己要一个答案。 一个……接近还是远离的答案。 “你知道所有的东西,从最初,你就是带着你对另一个人的爱接近我的。” 唐芮白几近残酷地剖析两人之间的关系。 这句话落在秦毓耳朵里,如同惊雷炸响。 唐芮白不仅仅是聪明,她是透彻! 所以当初唐芮白选择自杀,就是因为看得太透彻了么?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哪怕隔了这么多层纱,还隔着谎言、谜团,她都能如此精准地猜到,并且去发散思维。 更可怕是,每一个点都很准确。 那么,那时的唐芮白是否已经绝望? 秦毓无法避免地因为这句话想起了唐芮白。 当她再看向唐芮白时,眸光更加灼热,却刺痛了唐芮白。 唐芮白一回头,几乎被她的眸子灼伤。 可这更让她痛苦,几乎是咬着牙道:“我说过,不要再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不是她。” 秦毓做不到。 她无法像唐芮白这样,很清晰地划分出两个人。 在她的心里,眼前的唐芮白就是从前的那个人,她只是很幸运地走进了年少时的唐芮白的世界。 所以她不明白,唐芮白为什么要执着于这个问题。 “唐芮白……”秦毓喊她:“从始至终都没有另一个人,只有你。” “不是……” 唐芮白还想说不是我,可说到一半很心累,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干脆垂下眼,轻呼出一口气:“算了。” 说不明白。 那她还是选择远离好了。 她不想跟一个心里有人的人纠缠不清。 哪怕她喜欢也不行。 她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即便身上没什么力气,光是走几步路都气喘吁吁,她还是很倔强地往前走。 秦毓跑着追她。 跑了几个路口后,唐芮白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还不等秦毓上车,车门关上,车子启动。 只溅了秦毓一身的水。 …… 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夜晚,秦毓跟唐芮白莫名其妙地吵了一架。 就这样,秦毓莫名其妙地站在街头,脑子里一团乱麻。 人生真是奇妙。 每当她觉得自己懂了什么的时候,便会给她迎头一棒。 告诉她:“还差得远呢。” 就像此刻,她不懂唐芮白为什么生气。 如果唐芮白是想知道她们过去的那些事,她又不是不说,只是还没想好要挑哪些事说。 但唐芮白在意的是——她爱谁? 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吗? 秦毓从始至终爱的人只有唐芮白啊。 这件事换到哪里不都是吗?哪怕是二十七岁的她回到现在,心心念念记挂的也只有她。 秦毓打了辆车,坐在出租车里闻到一股难闻的烟味。 她原来抽烟,虽然不多,但因为拍戏需要抽烟的形象,所以她学了抽烟。 也曾跟唐芮白在出租屋里,筋疲力竭地做完几场后,坐在床上共渡一支烟。 想起往日种种,似乎已经过去很久了。 可她总会想起那时的唐芮白,窝在她的怀里,看起来很乖,实则像握不住的风。 对秦毓充满了吸引力。 跟现在的唐芮白没什么不同。 后来她们在一起,从陌生到熟悉,从出租屋到大别墅,从龙套到影后。 她们度过了那么多的日日夜夜。 对于秦毓来说,唐芮白早已成为她生活中的一部分。 即便是离婚,她也时常在关注唐芮白的动向。 所以,无论是什么样的唐芮白,对她来说,都是唐芮白。 但唐芮白说,她爱的是另一个人。 哪有什么另一个人! 秦毓深感冤枉,对唐芮白大晚上扔下她一个人打车回家这件事也包含怨念,主要是觉得委屈。 所以当她回家后,看见秦总和温美云,立刻钻到了他俩中间。 脑袋靠在温美云肩上,有些疲惫地道:“妈妈,好困。” 那些疲惫和难过都是没办法跟温美云说的。 秦毓只能自己消化。 “我刚看到小唐一个人回来,怎么回事?你不是去接她了吗?怎么还另外打了个车?”秦总问。 秦毓闭上眼假寐,说话的声音都有气无力:“她怎么说?” “我看她脸色不好,就没问她。” 秦毓撇嘴:“那你看我脸色好吗?怎么就舍得问我?” 秦总:“……” 都是祖宗! 温美云拍了拍她的背,“困就上楼休息,洗个热水澡,躺到床上,明天还要早起上学。” 秦毓闷闷地应了声嗯,又恋恋不舍地在温美云肩上靠了会儿,这才慢吞吞地上楼。 秦总眉头微皱,不太高兴地说:“现在学校的学习压力这么大吗?只是一个会考就把两人折磨成这样?真要到了高考,那这两个人不得疯了?” 温美云虽然没指望他能说出什么正经的话。 但听到他这么不着调的话还是无奈扶额。 “怎么了?你头疼?”秦总关心地问:“我带你去医院看一下?” “没有。”温美云轻叹一口气:“我不看你,就不会头疼。” 秦总:“?” 秦峰无奈,“你要是觉得我哪里说的不对,你可以直接说,这么气自己做什么?” 温美云抬眼看向二楼,心里更不是滋味。 从前,秦毓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神色? 果然,人一沾了感情,就有了悲伤。 更让她难受的是,她都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她的女儿。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这样的念头在温美云脑海里盘旋了近一周,她愈发细微地观察着秦毓的一举一动。 最终得出的还是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而这些,都不能对秦峰说。 一涉及到他们宝贝女儿的事,秦峰是半点理智没有的。 思来想去,也只好换了话题:“你刚才说什么?有个朋友找你融资?具体说说。” 秦总便提起了这事儿,是挺久没联系的一个发小,在做建材生意。 他将来龙去脉跟温美云说完,温美云摇头道:“这两年我们就安安稳稳的做自己的生意。你不是说这个季度营业额下滑了吗?往这个方向做就行,至于其他的,咱们都不碰。不管是融资、借贷、担保,一概都以最近生意周转困难打发掉。” 如果之前温美云对秦毓的话不上心的话,那现在,温美云便多了个心眼。 秦毓曾经说过的话,她都留了个心眼。 还怕秦峰没听进去,干脆又道:“我前两天去找大师算了下,说咱们家这两年稳中求进是最好的。如果步子跨得太大,那很可能万劫不复。” 秦峰闻言笑了:“你什么时候开始信这些了?以前不都说是封建迷信吗?” 第75章 “年纪上来,自然就开始信一点。再说,人家这个建议也没坏处,咱们现在又不缺钱花,没必要去冒那个险。如果你还是想折腾一下,那就听秦小毓的,把公司总部的地址定在雨台区那一片,现在划地又便宜,直接买下来就行。” 秦峰虽然在外面是老总,但在家里也时常跟温美云商量事。 温美云是近些年才身体不好的,前些年也一直在公司里做事,况且温美云的学历比秦峰高太多了。 正儿八经的名校高材生,还是学的金融管理。 秦峰遇到了什么事儿也喜欢跟温美云商量,这会儿听温美云说了以后自然照办,就是有些诧异:“我还以为你觉得秦小毓胡闹呢。” “最开始是这样想,但跟她去雨台区走了一趟倒不这样觉得了。” 甚至,温美云拿出自己的私库,也在那边买了六套房子。 不动产嘛,就算没办法升值,交给职业中介装修了租出去也不错,就当是理财了。 温美云还给唐芮白的名下落了两套。 价格都不贵,也算是她的一点心意。 温美云和秦峰两人都心软,这一点在秦毓身上遗传得淋漓尽致。 因为晚上十一点多,秦毓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睡,却还是想到今天唐芮白没吃晚饭。 在被窝里滚了两圈,秦毓又爬起来去楼下煮了一碗面,端到二楼敲响了唐芮白的房门。 一边敲一边还在想:我可真是大度! 结果唐芮白没有开门。 五分钟后,秦毓将面条放在她房间门口,这才失落地回了房间,给唐芮白发消息:【你饿的能睡着吗?】 唐芮白没有回复。 秦毓:【就算生我的气,也别跟胃过不去,吃点。】 唐芮白仍旧没有回复。 秦毓根本不信她是睡着了,因为唐芮白的睡眠很轻,刚才她敲门那几声,足以把凌晨三点正在跟周公约会的唐芮白吵醒。 唐芮白不回她,只是单纯地不想理她。 可秦毓轻叹一口气,认命地给她发:【我喜欢的就只有你。为什么不信呢?】 发条短信给她发的委屈了。 秦毓也没想到,离婚那天她签下名字的时候没哭,却在今天给唐芮白发短信的时候哭了。 眼泪是不讲道理,汹涌而至的。 她继续给唐芮白发:【我跟你之间发生过那么多事,最后却只有我一个人记得。你以为我就好受吗?】 唐芮白坐在床上,看着手机屏幕亮起。 接连四条消息,一条比一条委屈。 秦毓完全没意识到问题的根源在哪里。 只有她一个人在纠结这看起来毫无意义的问题。 唐芮白摁灭屏幕,心里泛酸,也不知是为秦毓那份没落在她身上的喜欢心酸,还是为秦毓根本没懂她难受的点而心酸。 片刻后,秦毓又给她发来一条:【你要不要开门,我给你讲我们之间的事。】 唐芮白:“……” 神经病。 她根本不想听。 谁要听她和另一个女人的恋爱故事。 ----------------------- 作者有话说:小唐:我真的服了。 秦毓:我真没招了。 第45章 唐芮白原以为自己能要到个答案。 却没想到, 最后受了一肚子气。 纯粹是自找的,她对此无话可说。 连秦毓的消息也没回,门也没打开。 她就那样蜷缩在床上, 看似平静地度过了难熬的夜。 等到第二天早上, 她出门时, 门口已经干干净净。 她照例去秦毓房间洗漱, 冷水往脸上一泼, 强制开机,表情一如既往的冷静, 就好像她们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秦毓的状态却不太好,她失眠到凌晨两点半。 一共睡了不到四个小时,还频繁做梦, 每一次都是噩梦。 浑浑噩噩地睡觉, 还不如通宵一整晚。 再看到唐芮白时, 眼里既有怨气, 又有委屈。 可唐芮白始终没有跟她对视过。 高中生的每一个早上都是不能浪费的。 秦毓甚至没能跟唐芮白说上一句话,匆忙洗漱, 用冷水狠狠搓了两把脸,把皮肤都搓红了, 试图以这样的方式引起唐芮白的注意。 唐芮白已经去房间换好校服, 背上书包准备下楼。 两人平时都是一起下楼,一起去别墅门外等卢昕家的车驶来。 今天也不例外。 唐芮白虽然有种“我懒得理你”的气质,但她该做的一点没少做。 甚至秦毓下楼给自己冲咖啡的时候, 她也站在一旁安静地等着。 秦毓率先开口问:“你喝不喝?” 唐芮白摇头,没说话。 碰了个软钉子的秦毓吸了下鼻子,昨晚的熬夜让她有些不舒服。 绝对不是因为唐芮白的冷淡! 即便给自己洗了脑,秦毓也还是会被唐芮白的态度伤到。 秦毓不知道唐芮白在难过纠结什么, 也不知道她在生气什么。 相比起来,她更不喜欢唐芮白这样的冷淡。 从前她们就算吵架冷战,也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或许是因为二十几岁的唐芮白已经被磨去了棱角,在感情里会给对方台阶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直接一道高墙竖起来,谁都进不去。 秦毓连门都找不到。 两人的气氛很不对劲,一上车卢昕就注意到了。 但卢昕懒得管,她拿着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飞快地修改着昨晚写的小说。 秦毓她们都是很有边界感的人,知道她在写小说也从来不问她的笔名,也不会窥探她写了什么内容。 卢昕只把自己的马甲分享给了祁妙言。 祁妙言说要做自己第一个读者,所以每次写完她都先给祁妙言发过去。 可这两天,卢昕情绪不好,就有点卡文。 昨晚祁妙言问她怎么没更新的时候,她只淡淡地回了句:【不想写。】 她有意跟祁妙言保持了距离,没给她摸头,也没给她rua脸。 免得祁妙言总觉得这是正常朋友相处的范围。 祁妙言也不看看,她什么时候让秦毓摸过头,rua过脸? 但这些话,不说破祁妙言是不会明白的。 可就像祁妙言的性子,说破似乎也不行,因为这人心里藏不住一点事。 所以卢昕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只是她的情绪并不像这两人一样外放,在旁人看来她跟往常一样。 秦毓跟唐芮白一早上都没说过话。 刚进教室,秦毓就灌了杯咖啡。 热美式喝下去,苦得她直皱眉,但起码她清醒许多。 早自习是英语,老师要听写单词、长难句,还要求她们每人写一篇作文,同桌两人互判 。 秦毓写出来的全对,就连作文都完美到无可挑剔,那些长难句根本不在唐芮白的认知范围内,所以她理所当然把秦毓的听写纸交给了老师。 英语老师看完后将秦毓的作文当做了范文,让英语课代表抄到后边的黑板报上。 但英语课代表请了病假,老师环顾班内所有同学,干脆指定了唐芮白去抄。 唐芮白点头,“知道了。” 早饭时间,唐芮白便借口要抄写范文说不去吃饭,秦毓闻言顿时便冷了脸。 生气归生气,折磨自己的胃做什么? 上一世,唐芮白跟她的胃都不好,唐芮白更是做了胃穿孔手术。 有这样的前史在,秦毓怎么放心她一日三餐不规范? 甚至恨不得让她每一顿都定时定量的吃,最好是找个营养师来帮她搭配。 但这样的行为太过于大张旗鼓,目前她还做不到。 可就连在学校里吃饭这事儿,唐芮白也要拒绝。 祁妙言察觉到气氛不对,低声问卢昕:“这是怎么了?” 卢昕摇头。 卢昕不愿参与到她俩的争执当中,率先道:“我们先去吃饭了。你们一会儿好了就来食堂找我们,或者有什么要吃的发消息。” 唐芮白说:“帮我带个鸡蛋饼吧,谢谢昕昕。” 态度特别好,语气都比平时温软。 该说不说,那清清冷冷的嗓音道谢,还是很好听的。 祁妙言作为一个声控,短暂地被控了一下。 出门以后还和卢昕感慨:“以后糖糖都用这种声音说话就好了,真好听。” 祁妙言一边说话,一边习惯性地去拉卢昕的手。 卢昕把手缩进校服兜里,冷冷淡淡地回应:“确实。” 祁妙言有些失落,站在原地愣神片刻。 以往卢昕都会等她,可这次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卢昕已经走到操场了,两人相隔了十几步的距离。 “等等我啊。”祁妙言追上去,不太舒服地问:“卢小昕,你是不是还在生气呢?” 卢昕微顿,佯装不知:“啊?我生什么气?” 第76章 祁妙言一时也说不上来,但是自从那天秦毓把她的秘密爆出来以后,卢昕就跟她不亲昵了。 再也不是她亲亲爱爱的好闺蜜了。 她也没去想,她对秦毓和卢昕的做法是否一样。 在祁妙言看来,秦毓是姐,非常独立自主的那种。 卢昕是妹,就是需要人照顾,而她也非常自觉地承担了照顾卢昕的职责。 哪怕事实上,卢昕比她还大五个月。 谁让卢昕长了张可爱的娃娃脸呢? 还有婴儿肥,捏上去软软的。 但她已经好几天没捏到了。 祁妙言心痒痒,可又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把卢昕更惹恼了。 “我不知道。但以前你都会等我的。”祁妙言略带委屈地说。 卢昕淡然:“刚才在教室里等秦毓她们就已经迟了,糖糖要吃鸡蛋饼。众所周知,鸡蛋饼是早餐热门餐品,去迟了就没了,所以我需要赶紧去给她买,就没顾得上等你,有问题吗?” 祁妙言:“……” 逻辑上无懈可击,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走到食堂,祁妙言才想出来哪里奇怪。 从前,卢昕是从不会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的。 祁妙言叹了口气,心情不佳。 * 教室里,只有三三两两同样没去吃早饭的同学。 大部分都在补觉,还有少数几个在做题。 秦毓坐在位置上,回头看向唐芮白的背影。 唐芮白的粉笔字挺好看的,粉笔的沙沙声不停响起,秦毓那篇英语作文就那样被誊抄上去。 唐芮白一直没回过头,自然也没看到秦毓那哀怨的眼神。 唐芮白把范例作文抄写完以后,又去卫生间洗了手,这才慢吞吞地回了教室。 回去的时候,秦毓正在写数学题。 心情好的时候,秦毓会工工整整打草稿,就连草稿纸上的解题顺序都能直接拿给阅卷老师看。 心情不好的时候,秦毓的解题过程就会出现在不知名的纸上。 有时候是便签纸,有时候是试卷旁边,有时候甚至在桌上也能划拉几笔。 唐芮白侧眸看了眼,今天秦毓的解题公式写在了橡皮上。 唐芮白收回目光,不由得想,就算比她多活了那么久,还是很幼稚的一个人。 难道那个人没教教她吗?这样情绪化是非常不成熟的表现。 而她应当是个成熟的大人了。 唐芮白心里虽然这样想,可当她余光扫到生闷气的秦毓时,又会觉得可爱。 幼稚的秦毓,她似乎更喜欢。 因为她最初喜欢上的那个人,就是开朗乐观,又带着些阳光幼稚的气质。 太过成熟的人会让唐芮白也生出谨慎,会警惕对方的靠近和喜欢。 因为成熟的喜欢里,总是充满算计的、克制的。 很难像她们这个年纪里,纯粹地喜欢一个人。 唐芮白是个很矛盾的人,她一点儿都不纯粹,却喜欢纯粹的人,期待有人能纯粹地喜欢她。 秦毓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稍稍别过脸去,也不跟她对视,当做没看见。 她早上也没吃饭,单纯跟唐芮白赌气。 刚恋爱的时候,两人吵架或者冷战,还会通过自虐的方式引起对方注意。 但后来成熟了,不会做这种事,就算对方不在身边,她们也会把自己照顾好,因为第二天还有工作。 她们要是临时生病,撂下的烂摊子可不是一个人能解决的。 那会变成一堆人的兵荒马乱。 所以她们即便病了,也得赶紧吃药,硬扛着上。 秦毓自然也很久没像这样跟唐芮白赌过气了。 她甚至怀疑,现在是不是在补她和唐芮白的暧昧拉扯期? 毕竟她跟唐芮白从未经历过这样的阶段。 最开始,她们身体太过于契合了。 契合到让她俩吵不起架来,满眼都是对对方的欣赏和喜欢。 秦毓也讨厌自己这种幼稚的行为,可她确实没那么饿,就想看看唐芮白能不能主动跟自己说一句话。 然而,她有两好友。 卢昕给唐芮白带鸡蛋饼的时候,祁妙言也非常友善地给她带了酱香饼。 秦毓:“……” 真是她的好友。 祁妙言还把自己的牛奶给了秦毓,“喝点吧,你看你累的。” 秦毓:“……” 坐在一旁的唐芮白慢条斯理吃着鸡蛋饼,一边看还一边背单词。 秦毓头顶阴云密布,没人发现。 一上午,秦毓心情都很差,然而她这种状态并没有影响学习,反倒因为别着一股劲儿,上课专注力大幅提高,以至于她飞速地从过往记忆中提取出了曾经的知识。 轻而易举就跟老师讲的内容联系了起来。 这可真是件……令人心情复杂的事。 中午吃饭时,唐芮白去了食堂。 照例跟秦毓面对面坐,可全程两人都没有眼神上的交流。 秦毓感觉自己快要忍不下去了,但唐芮白完全没有要跟她说话的意思,让她一时也不知该从哪里开口说。 如果唐芮白想了解她们过去的事,秦毓还知道从哪儿说。 然而唐芮白很明显拒绝了解,也不想问,这就把她难住了。 复杂的情绪影响着两人的关系,更影响着两人的心情。 就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下午直接下起了瓢泼大雨。 纷飞的雨点把学校里的树叶打落。 傍晚又有节音乐课,这周音乐老师跟语文老师换了节课。 课上,老师照旧让同学唱歌。 课堂气氛活跃,却没有人愿意上台表演。 不知是谁说了声:“老师,我还想听唐芮白唱!” “那你问问唐芮白同学,愿不愿意咯。”音乐老师怂恿道。 “那这样。”陆萧然站起来,“老师,我跟唐芮白一起唱,行吗?” “你又没问唐芮白。”秦毓不悦出声道。 其实秦毓并没有不悦的情绪,只是她不高兴了一天,说话自然劲劲儿的。 陆萧然温柔地看向唐芮白:“唐芮白同学,可以吗?” 人家已经这样邀请,拒绝就有些不礼貌了。 唐芮白站起来,“好。” 陆萧然很有台风,甚至非常绅士,从第三排走到后排,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朝唐芮白伸出来:“我的荣幸。” 秦毓心中忽然警铃大响。 因为上一世她就没想过恋爱这事儿,所以根本没注意班里几对情侣,更别提谁喜欢男的,谁喜欢女的了。 她连祁妙言和卢昕的事儿都没看出来。 可现在,再怎么说她也是跟唐芮白谈了多年恋爱的人,甚至连全女的剧都演过。 陆萧然这个状态……不对劲。 唐芮白虚虚地将手搭在她的手上,等出了座位,唐芮白便收回了手。 她不习惯跟陌生人有肢体接触。 陆萧然提出要唱一首很甜蜜的合唱曲《有点甜》,简单好唱,又有气氛。 秦毓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坐在后排的祁妙言还不忘在她伤口上撒盐:“秦姐,这怎么回事儿?陆萧然难不成也……?” 秦毓冷着脸,语气烦躁:“不知道。” 这世上能不能出一个鉴别仪器啊,就鉴定对方到底是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或者再高级一点,直接鉴别对方到底喜不喜欢自己。 猜来猜去的风格,实在不太适合秦毓。 秦毓心里难受,看台上两个人甜蜜对唱,更加苦涩了。 一曲终了,陆萧然还伸出手要跟唐芮白比心。 唐芮白不会,朝她尴尬地摇头。 陆萧然便抓着她的手,艰难地比了个不伦不类的心。 等唐芮白回到座位,秦毓脸冷得能凝成霜。 唐芮白没有跟秦毓说什么,秦毓冷冷地问了句:“开心吗?” 同学们已经又开始起哄着下一个人表演节目了。 教室里声音大,唐芮白的回答就那样淹没在大家的声音里:“还行。” 就是一个表演而已,有什么开不开心的。 唐芮白又不喜欢陆萧然,跟她一起上台表演,比跟秦毓一起唱歌轻松多了。 跟秦毓唱歌总担心流露出自己的真实情绪,所以处处紧张,小心翼翼。 唐芮白的回答成功点燃了秦毓的怒意。 她冷着脸,一晚上没跟唐芮白说话。 唐芮白也忙着学习,没有看过。 冰冷的气氛就在她们之间蔓延,就连神经大条的凌峰都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两人……吵架了?”凌峰问祁妙言。 祁妙言摊手:“我哪知道?” 她还自身难保呢。 凌峰特自信地跟祁妙言打包票,说是能让秦毓和唐芮白和好。 祁妙言持怀疑态度。 第77章 凌峰嘚瑟地走到唐芮白桌边,曲指敲了敲:“唐姐,这周一起打游戏啊。” 唐芮白摇头:“没空。” “秦姐,唐姐拒绝了我,你就不能拒绝我了哦。”凌峰还朝秦毓抛了个媚眼,差点没给秦毓吓死。 秦毓心情不好,说出来的话就不可能动听:“眼睛有病就去治。” 凌峰:“……” 两分钟后,凌峰折戟归来。 “她俩怎么能做到一致对我,还不说一句话的?” 凌峰颓然地丢下一句:“女生真难懂。” 溜回座位去找男生聊天了。 祁妙言讪讪地跟卢昕说:“他这人脑子跟有病一样,别搭理他。我一直都觉得,我妈生他的时候忘记把脑子给他生出来了。” 卢昕淡淡道:“凌峰成绩挺好的,也长得帅,不少人暗恋他呢。” 祁妙言顿时瞪大了眼:“他长得帅?哎呦我天,到底是谁年纪轻轻比我奶眼神都不好的?” 卢昕摇着头没说话。 祁妙言忽然意识到自己这话有点过分,但她跟凌峰平时都是互怼的。 凌峰也没少拿话揶揄过她,两人就是这样吵吵嚷嚷长大的,一天不吵都得反思今儿的空气是不是不太对劲。 平时卢昕看到两人吵吵嚷嚷,都是含笑以对。 可今天祁妙言专门用诙谐的语言,有趣的语调把这话说出来,卢昕却只是很淡地摇头。 卢昕没笑。 卢昕已经三天没跟她笑了。 这个认知让祁妙言颓丧,她忍不住压着声音跟卢昕说:“卢小昕,我做错了什么你跟我直说好不?我猜不出来。” 这样的语气已经有些低声下气了,可祁妙言一点儿没觉得,只想着赶紧跟卢昕缓和关系。 这种日子她一天都过不下去! 卢昕温声道:“没有呀。我们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不好,一点都不好。”祁妙言说:“你都不对我笑了。” 卢昕朝她扬起嘴角。 ……不可爱。 祁妙言皱眉:“不是这种笑,你这样笑,看起来也并不开心。” 卢昕迅速收敛笑容,把物理卷给她铺在桌上,“写吧,明天要交两份。” 祁妙言:“……” 高中生就算谈恋爱都得是抽空、 偷摸地谈,更别说她们这种连恋爱都没谈的。 一天下来,能说话的时间少之又少。 秦毓完全找不到一个空隙去跟唐芮白解开心结,尤其,她也不知道心结是什么。 唐芮白说的这个人、那个人,不就是她一个人嘛。 秦毓自认纯情得很,从头到尾也只有过唐芮白一个老婆。 于是,气氛就这样持续僵持。 就连得知唐芮白拒绝了音乐老师的提议,秦毓都忍着没有发表意见。 秋雨持续地下了两三天,天一直阴沉沉的。 秦毓和唐芮白的关系就像是这天气一样。 在这样的气氛里,唐芮白开始喝中药了。 她这中药的条件有些苛刻,所以温女士开始每天给她俩送饭,送了一天后,连带着卢昕和祁妙言、凌峰的份也送上了。 几人开了一段时间的小灶,每天幸福得不行。 日子像流水,就那样不疾不徐地过着。 温女士代替唐芮白,拒绝了唐韵兮的邀请。 可是之后,温女士思来想去,觉得不应该埋没唐芮白的才华,很认真地找她又谈了一次。 唐芮白却很坚定地摇头:“我认为我的未来不在那里。” 温女士只好作罢。 秦毓一直都没找到机会跟唐芮白摊开来讲一次,两人就这样别扭到了11月。 11月5号是唐芮白的生日,两人的生日相差33天。 秦毓早就给她买好了生日礼物,算是她目前最需要,也属于能接受的范畴内。 可最近两人的关系急转直下,一天连话都说不了几句。 秦毓每次看着她的脸,都想问她到底在别扭什么,但又知道,这句话一旦说出,又要引爆两人的关系。 于是,秦毓就这样放任了。 秦毓有时都在想,她跟个小孩子计较什么。 后来又一想,是小孩子在跟她计较。 秦毓始终坚定认为,现在的唐芮白,曾经的唐芮白,都是同一个人。 她从未将两人分开地当做两个个体看待,也不可能当做单独的个体看待。 如果这样,她不就成出轨了吗? 虽然,她曾经已经跟唐芮白离婚了。 可唐芮白似乎坚定地认为,她和曾经的唐芮白不是同一个人。 这不扯呢嘛! 这已经涉及到了底线问题,没办法轻易退让。 秦毓经常想这个问题想到很晚,快把自己逼疯了。 等她再看到唐芮白那张面无表情的冷淡脸时,又觉得现在的唐芮白确实是不在意自己。 将自己逼到墙角,也毫不在意。 若是从前的唐芮白,绝对不会这样。 秦毓只想,如果唐芮白也记得她们那些美好的记忆就好了。 可转念一想,那岂不是唐芮白也要重生? ……那还是不要了。 秦毓想起唐暮提着红漆去唐芮白灵堂的那一幕,感觉到窒息。 更遑论是唐芮白。 她一定在自己没看到的地方,跟唐暮纠缠过很多次。 而现在的唐芮白,已经很好很好了。 看到她生活的好,秦毓就已经心满意足。 秦毓很努力地说服了自己,在唐芮白生日前一天便开始精心策划。 可没想到,星期三晚饭时间,秦毓去了个卫生间。 回来就见陆萧然在约唐芮白:“明晚行不行?我请你吃大餐!” 陆萧然笑得灿烂,就跟秦毓那些年见过的唐芮白追求者笑起来一样。 真碍眼。 ----------------------- 作者有话说:谢谢“80565985”的深水鱼雷! 这章照旧抽几个小红包! 第46章 陆萧然打扮比同龄人更时尚, 同样的校服穿在她身上更合身,就连校服裤的裤脚都额外做了裁剪。 尤其是那头乌黑的长发,看上去柔顺又有光泽, 完全不像是忙碌慌乱的高中生会有的发质。 再加上陆萧然会唱歌, 开朗爱笑, 在班里人缘很好。 但她跟唐芮白应当是没有什么交际的。 除了在音乐课上, 合唱过一首歌外。 所以秦毓想不明白, 这两人有什么好约饭的。 秦毓更不明白,陆萧然怎么会对唐芮白露出那样的笑脸。 关键是, 唐芮白还没立刻拒绝。 秦毓冷脸走过去。 陆萧然站的位置刚好挡住了秦毓,所以秦毓拍拍她的肩:“让让。” “秦毓回来了啊。”陆萧然朝着她笑,完全当没看见她的冷脸, 自来熟地道:“明儿有空吗?咱们一起吃个饭呗, 我在“汉御春”定了包厢, 给唐芮白庆生呀。” 秦毓垂眸, 定定地看向唐芮白,无声的眼神在问——你跟她关系这么好了吗? 唐芮白缓缓摇头:“明天我有事。” “什么事呀?糖糖, 我这还是第一次想帮人庆祝生日呢,给个面子呗。”陆萧然的尾音都带着几分撒娇意味:“再说, 我包厢都订好了。” 唐芮白淡淡道:“我不过生日。” 陆萧然还想说什么, 唐芮白顿了下又道:“你没有帮我庆生的义务。” 陆萧然闻言也不气馁,“我乐意啊。再说,我现在没有, 不代表以后也没有。” 唐芮白没有作声。 陆萧然自信道:“来日方长,你会喜欢我的。” 唐芮白:“……” 门口有人喊陆萧然,她回头应了声:“来了。” 转头又跟唐芮白说:“我出去一会儿,你晚上记得回我消息啊。明天不跟我吃饭就算了, 等下次我再约你。” 说完还朝她开朗地飞了个吻,这才走了。 同学好事的眼光立刻便看了过来,甚至有胆子大的,直接调侃陆萧然:“陆萧然,不知道还以为你在追唐芮白呢!” 陆萧然潇洒往门口走:“我就是追了,管你屁事!” 同学吹了声口哨,立刻起哄:“哇哦!怪不得那么多男的追你都看不上呢,原来是性别没对!” “知道就行,你们这些男的我看着反胃。”陆萧然轻嗤一声。 秦毓以前从不知道陆萧然是如此大胆的人,印象里,高中也没人这么直接出柜啊。 在她的记忆里,大家还都是腼腆内敛的学生。 结果现在,唐芮白出现,直接就牵扯出了陆萧然公然出柜这事儿。 秦毓坐在那儿,心里不是滋味。 陆萧然如同一阵风,人虽然已经离开了教室,却引起了不小的风暴。 秦毓放在桌格里的手机震动了一声。 祁妙言在小群里不停发消息: 第78章 【秦姐,怎么回事?陆萧然和糖糖?】 【敲!这世界变成了我看不懂的样子。】 【陆萧然怎么会喜欢糖糖的?她俩有什么交际吗?】 卢昕提醒:【音乐课一起唱了歌。】 祁妙言:【但陆萧然直接就说出来了啊!我的天!秦姐,这太可怕了。】 卢昕在一旁淡定打字:【怎么了?女同性恋得罪你了吗?】 祁妙言:“……” 班上不少女生在看耽美小说,这件事对她们来说实在也不算小众。 只不过祁妙言接受无能。 被卢昕这么一刺,祁妙言顿时蔫巴了。 祁妙言只能干巴巴地回答:【我不是这个意思。】 祁妙言果断卖了秦毓:【秦姐喜欢糖糖,陆萧然这样,秦姐不是有情敌了吗?】 秦毓抽空看了眼……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秦毓没心情回,直接把手机关机,翻出化学卷子来做。 余光扫过唐芮白的脸,仍旧是那么好看、冷淡。 完全没有要跟秦毓解释一下刚才的事的意思。 当然,唐芮白没有解释的义务。 可秦毓想知道。 好奇心就像是猫抓一样,把秦毓的心抓得一道一道的。 最终,秦毓败给了自己的好奇心,“她为什么喜欢你?” 秦毓:…… 话一出口,秦毓都觉得自己无理。 这是什么破问题! 果然,唐芮白抬眼,教室的灯光映照在她淡漠的脸上,没什么温度:“我怎么知道?” 秦毓调整情绪,放缓语气,准备破冰:“那她为什么跟你告白?” 唐芮白眉头微蹙,似是觉得她这个问题很奇怪。 确实很奇怪。 秦毓自己都觉得无语,可胸口就是有一口气卡在那儿,不上不下的。 若换作从前,她与唐芮白之间绝不会有这样的问题。 秦毓还记得,她俩刚领结婚证没多久,唐芮白就被一辆车送回来。 当时她站在楼上,看着唐芮白从对方的车里下来,对方还贴心绕过来给她开车门,下车后,对方还抱了下唐芮白。 秦毓当时看着,左右眉都快皱成一条线了。 可当唐芮白上楼以后,秦毓只需要冷冷地看着她。 再抛下一句:“我看到你从她车上下来。” 言外之意就是,我都知道了。 唐芮白会上前抱住她,像在安抚燥怒的小狗,柔软的手落在她的背脊,脑袋靠在她的肩上,温声同她解释:“是一个制片人,新剧想要让我演女二号,我们在饭局上聊得还不错,她才提出送我回来。她抱我那一下,我没反应过来,抱歉啊秦小毓。” 唐芮白总是这样,会很耐心地纾解掉她所有不安的情绪。 所以秦毓跟唐芮白在一起时很有安全感。 她总能在唐芮白身上汲取到能量。 即便吃醋,她也可以去亲吻唐芮白,去抱住她,再不行就耍个赖。 很明显,这些方式对十七岁的唐芮白都行不通。 十七岁的唐芮白身上棱角很明显,就连看着她的目光都更冷。 说白了,就是没那么喜欢她。 秦毓这会儿情绪很差,眸光也很压抑。 唐芮白对上她这样的眼神,表情仍旧不变:“你应该去问她。” 秦毓:“……” 又是一颗软钉子。 “你也喜欢她?”秦毓又问。 这次的问题终于正常了,可说出这句话时,秦毓就觉得不爽。 唐芮白睨了她一眼,干脆利落地回答:“不喜欢。” 秦毓的心情就像是坐了过山车,刚还跌落谷底,这会儿又飞跃上云端。 唐芮白很轻易就牵动了她的情绪。 但还不等秦毓笑,唐芮白又道:“我爱学习。” 秦毓:“……?” 这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但最起码,唐芮白多跟她说了一句话。 唐芮白看似平静地翻动着手上的书,不紧不慢地抛出下一句:“你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 秦毓错愕地看向她。 她竟然在唐芮白身上体会到了压迫感。 “我回答了你的问题。”唐芮白的声音很低,很容易就淹没在嘈杂的教室里,但又准确无误地落到秦毓耳朵里:“那你呢?回答我一下。” 秦毓脱口而出:“如果你愿意,随便给我个身份,我就有了。” 分明是你不愿意承认,你就是你。 唐芮白却难得认真:“这不是能随便的事。” 跟秦毓冷战这么多天,唐芮白还曾寄希望于秦毓自己能想通。 毕竟比自己多活了那么多年。 但唐芮白失望的发现,没有。 秦毓从始至终都认为她,跟她记忆里那个人是同一个。 这么一直冷下去没意思,就连温女士都悄悄问她,是不是跟秦毓吵架了。 住在秦家,唐芮白自觉没理。 所以借着今天的契机,唐芮白往前走了一步。 实话说,她也不知道陆萧然怎么突然喜欢她,还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她的生日。 可这些事都不影响她和秦毓的关系。 秦毓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看。 四目相对,谁都没有退让。 语文老师抱着一沓稿纸走进教室,“来,我们今天晚自习练习作文。” 教室里安静下来,秦毓的心跳却还没静下来。 老师在讲台上讲今晚的作文题目,写作的内容要点和注意事项。 秦毓却听到了唐芮白轻叹的一声:“哎。” 果然还是让她烦恼了吗? 晚自习,秦毓上得心不在焉,就连作文写得也很一般,写着写着思绪便跑到了唐芮白身上。 还被语文老师提醒了一次:“秦毓,你同桌身上有字吗?看着她,你就能文思泉涌?” 秦毓听到了同学的笑声,立刻低下头。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回家。 回房间以后,秦毓去卫生间用冷水抹了把脸,强制逼自己清醒,冷静下来。 她意识到要跟唐芮白摊开来聊一次。 她所有的秘密,需要坦白。 她们这段关系不能放任自流,否则会像从前那样,造成太多自以为是的苦果。 但没想到,比她的坦白来得更快的是温女士。 秦毓刚擦了脸,温女士就敲响了她的门。 “妈,你还没睡?”秦毓声音有些沉,听起来疲惫得很。 重新适应高中生活本就是件累的事,再加上这段时间她跟唐芮白的关系陷入了僵持。 温美云给她端来了燕窝,“最近这么累?可以适当放松点。” 秦毓嗯了声,“我知道。” 若是换做平时,她早扑到温女士怀里撒娇去了。 可今晚她做好了视死如归的准备,就等着温美云离开后去找唐芮白。 把她们之间的事,细细地讲给唐芮白听。 这些事对她来说,是很珍贵的记忆。 即便唐芮白不承认,那也是她。 温女士拍了拍她的肩膀:“明天是小唐的生日,我跟你爸爸商量了一下,咱们出去过怎么样?” “好啊。”秦毓没意见,甚至没问去哪儿,“都听你们的。” “这么乖。”温美云莞尔。 秦毓笑:“肯定啊,我爸妈办事我最放心了。” 温美云:“那妈妈还有个问题,希望你能答疑解惑。” 秦毓完全不设防,甚至喝了口燕窝:“什么?” “现在的你,还是我们的女儿吗?”温美云问。 秦毓那口燕窝差点卡进嗓子眼里,再看向温美云的时候,眼里出现了一丝慌乱。 而温美云是那样淡定,温和,平静。 她忽然想起唐芮白跟她说的那句——你妈妈发现你的秘密了。 她的秘密就是——她重生了。 所以她自以为自己演得很好,其实完全瞒不过心思细腻的温女士。 毕竟再演,她也不是17岁的秦毓了。 17岁的秦毓心思单纯,几乎没有烦心事,轻而易举就能得到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父母的爱,朋友的关心,轻松考到前五。 每天都能一觉睡到天亮,从来不知道失眠是何滋味。 可27岁的秦毓成天连轴转,经过了父母双亡、穷困潦倒、情场失意、失去挚爱,再怎么演能演出那种稚嫩的天真呢? 所以,一直以来,她在努力地骗她爸妈。 而温女士也在装作不知道? 秦毓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不要误会。”温美云的声音仍旧是那样温和包容:“我知道你没有跟我坦白,是因为你有顾虑,所以我也不逼你。我只是想知道,我的女儿……还活着吗?” 秦毓看向她,撇了下嘴:“妈……” 温美云的心稍微安定,这是她的秦小毓。 第79章 但秦毓下一句便是:“我今年27岁了。” 第47章 房间里没有声音, 但温美云的心中却是平地一声惊雷响。 话说出口,秦毓反倒松了口气。 跟父母太多年没见,她所有的相处方式全都是凭借着记忆和演戏来的, 若要是按照本能, 她连喊一声爸妈都有些勉强。 是很想念没错, 却也觉得陌生。 最熟悉的陌生人, 不外如是。 她自以为隐瞒一切, 就能悄悄拨动命运的转盘,改变所有人的轨迹。 可现在她发现, 除了将自己弄得疲惫不堪,跟家人产生隔阂外,没有任何作用。 这一切全都是她自以为是。 所以秦毓选择了坦白, 她平静地说出自己的真实年龄, 佯装没看到温美云骤缩的瞳孔。 终于不用再装天真和稚嫩, 朝着她露出平和温柔的笑, 带着几分过尽千帆的成熟。 平心而论,这些年在娱乐圈的摸爬滚打, 早就让秦毓不似从前那般,什么心思都摆在明面上, 别人一看她脸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可最近, 她强迫着自己回到那种状态,就像是接了一个未成年的角色。 然而大家喊出的还是她的本名,眼前也没有导演, 也没有摄像机,更没有剧本让她去相信这个角色。 所以一切都看起来像是空中楼阁,海市蜃楼,轻轻一戳便破了。 说出来也好, 秦毓想。 在心里又给自己鼓足勇气,这才继续道:“吓到了?”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稳重,就连姿态都摆得很从容。 当然,这都是她的伪装。 事实上,她在面对 温美云时仍旧紧张,谈笑风生的脸,嘴角扬起来的时候却微微抽动,就连手指都有些抖。 只不过她的手垂在腿侧,温美云此时无暇关心。 “二十七岁?”温美云颤抖着声音重复了一遍她的话,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的脸。 秦毓一下就看出她在想什么,从容笑道:“还是十七岁的身体。但我多了十年的经历。” “那十七岁的秦毓呢?”温美云又问。 秦毓微顿,“在我的十年前。” 她很轻易地就给出了答案。 在秦毓的世界观里,她就是秦毓,不存在两个秦毓。 所以她才会觉得唐芮白说那些话很无理。 十七岁的秦毓在十年前,而现在的秦毓只是多了十年的记忆。 只是二十七岁的秦毓回到十年前,重新与父母相遇。 绝对不是两个人! 秦毓生怕在温女士面前也遇到和唐芮白同样的问题,所以笃定地给她解释基本逻辑。 可说完以后还是有些忐忑,害怕温女士让她给变回十七岁的秦毓。 幸好,温女士震惊过后又慢慢平复下来,“所以,你的意思是,在你二十七岁时,一睁眼就又回到了十年前?” 秦毓点头:“是的。这种现象叫做重生。” 温女士垂眸,久久没有说话。 房间里突然陷入安静,这是秦毓始料未及的。 她以为坦白后会遭到温女士的各种询问,譬如她有没有遇到喜欢的人,有没有结婚,有没有生小孩,在做什么工作,会关心一些父母都会关心的未来问题。 可是……没有。 温女士安静到可怕,甚至让秦毓有些忐忑,她抓住温美云的手,手指在她虎口处掐了下,“妈,你说句话呗。” 坦白了自己二十七岁这件事后,再做出跟温美云亲近或撒娇的动作,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说什么?”温美云再抬起头,眼睛很红。 秦毓顿时有些慌张,却用开玩笑的语气道:“干嘛?难道想让我把你十七岁的女儿换回来吗?” 温女士缓缓摇头,“这些年,过得很辛苦吧,秦小毓。” 她的语气很笃定,说得秦毓鼻头发酸。 秦毓笑:“不辛苦。” 很多人对家里人都是报喜不报忧的,秦毓也不例外。 她在外拍戏,受伤也不会告诉唐芮白,会怕唐芮白分心、担心。 所以下意识地就回答了句假话。 温美云却不信,眼泪就像是雨点,直接掉了下来。 “说实话吧。”温美云说:“你是我的女儿,就像我能看穿你不是之前的你一样。如果你真过得不辛苦,就不会是现在这样。小毓,爸爸妈妈把你娇养了这么多年,不可能会是这样的。” 秦毓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撞了一下,后知后觉的酸楚陡然袭来,让她的情绪直接崩盘。 她紧紧抱住温美云,脑袋埋在温美云肩膀上。 脑子里忽然出现很多画面。 她吊威亚从高空中不慎掉落,摔断半条腿,躺在床上感觉自己要变成一个残废。 她在剧组里忙到连轴转,一天只顾得上吃一顿饭。 她跑了很多天试镜成功一个角色,结果临到开机被换掉。 她站在领奖台上,环顾四周却不知道除了导演、剧组,还应该感谢谁。 她捧回奖杯,除了唐芮白外,再无人分享她的喜悦。 …… 一幕幕就像是烙印一样,她以为她不在意,实际上早已在她的心里留下痕迹。 如果她的父母没有去世,那么她人生中很多重要的时刻都会变得更加闪耀。 甚至,如果她的父母没去世,她跟唐芮白结婚的时候就不止是领结婚证,一顿饭,应当会有一个盛大的婚礼。 温美云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温柔。 等到秦毓的情绪平复以后,她才抬起头,离开温美云的怀抱。 温美云给她递过纸巾,秦毓别过脸擦眼泪、擤鼻涕,再转过脸时鼻头和眼睛都是红的。 “这日子过的得有多苦啊。”温美云也不想让气氛变得压抑,开玩笑道:“难不成咱们家破产了,所有的压力都放在了你身上?那就得怪你爸爸了,没用的男人,等我一会儿回去骂他一顿。” 秦毓摇头:“不是爸爸的问题。” 秦毓很想避免跟她们谈论未来会发生的事。 如果不知道这件事,那在她的提醒下会避免,大家都开开心心地活着,一切照旧。 可一旦知道后,很难会战战兢兢,害怕那样的事重演。 事已至此,再瞒着也没什么意义。 秦毓沉了沉声,表情严肃:“在我高三那年,家里的公司破产清算,爸爸在去法院的路上出了车祸。你身体不好……没多久也跟着去了。” 秦毓本以为这件事过了很久,不会再在她心里掀起什么波澜,尤其是在她刚才已经发泄过一次情绪的情况下。 可没想到她还是高估了自己。 话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温美云的眼神却变得晦暗复杂,看向秦毓的时候,想说些什么。 可比话语最先出口的是哭声。 秦毓很少见温美云哭,在她的记忆里,温美云跟秦峰恩爱,家里的事儿基本都不用她操心,因为她身体不好,所以秦峰从小就会教秦毓,要让着点妈妈。 年幼的秦毓觉得秦峰无理取闹,明明她才是小孩,怎么还要她让着妈妈? 秦毓心里别扭,可行动却听话得很,因为温美云对她实在太好太好了。 温美云会把她所有喜欢的东西都买给她,幼儿园的小朋友有一套进口的文具,秦毓看着羡慕得不行。 她甚至没有问温美云要,放学的时候多看了人家的文具几眼。 第二天早上醒来,她的床头就会摆着一套同款,还有一套更昂贵更漂亮的。 温美云从没有给小孩子花钱是浪费的念头。 她只会觉得自己有的还不够多,生怕她的女儿受一点委屈。 秦毓在成长过程中没有叛逆过,因为她的家里足够开明。 当她中二期想要染一个五颜六色的头发时,一放暑假,温美云就带她去了高档理发沙龙,让最好的设计师为她设计发型。 当她的发质因为染发变得糟糕时,温美云会每周都带她去护发。 那时她家的生意还没做这么大,温美云却毫不吝啬地在她身上花钱。 祁妙言她们聊起来叛逆这事儿时,秦毓总不会搭茬。 因为秦毓觉得,她并不叛逆。 温女士曾告诉过她,她是初来世界的小孩,对什么都感到好奇是很正常的事。 因为没染过发,所以好奇,那就染。 因为没背过名牌包,所以好奇,那就买。 等你什么都拥有过,你才能选出最适合自己的,也知道什么是自己最喜欢的。 所谓叛逆,不过是当小孩的意念与父母相违背时,那些成年人创造一个词来禁锢对方,这样就有了理由去规训对方。 秦毓第一次见温美云哭,是在秦峰的葬礼之后。 因为秦峰车祸的消息当时传到家中,温美云听闻后也不过是昏迷。 等她再醒来,看到守在她病床前还在刷题的秦毓时,她拍了拍秦毓的肩膀,“没事的,日子还得过。你接下来还有高考,我们不能就这样被打败。” 第80章 温美云坚持着替秦峰办完了葬礼,安抚了那些来要债的人。 直到葬礼结束,秦毓想上楼去给一天没怎么吃东西的温美云送点饭,结果走到房间门口,就听见温美云压抑的哭声。 秦毓敲响房门,温美云给她开门时已经有了笑脸。 可那笑脸比哭还要悲伤。 秦毓站在她面前,朝着她笑:“妈,我已经是大人了。你看,我现在比你还高呢,你可以依靠我的。” “说什么呢。”温美云抬眼:“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习。我起码是个大人,依靠你做什么?” 秦毓说:“可以靠着我,哭一场啊。你一个人偷偷哭,我听了也很难受的。” 那天,是秦毓第一次见温美云哭。 而她也哭到眼睛发肿,第二天去学校时,班里都没同学敢跟她说话。 就连一向活泼的祁妙言路过她的座位时,也只拍了拍她的肩膀。 母女两相依为命的日子也没过太久,温美云便病倒了,从病发到送医,不到一夜便离开了。 对秦毓来说,再见到温美云哭成泪人的场面,她有些招架不住。 秦毓缓和气氛:“没事。你看我好好地活到了二十七岁呢。” 温美云深呼吸几次,平复情绪。 “所以你是二十七岁的时候去世,然后又重生的吗?” 秦毓:“……” 别的不说,她妈在这些事情上真的很敏锐。 “算是吧。”秦毓模棱两可的说。 事实上,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死了,反正她那段时间也跟行尸走肉没什么区别。 温女士不接受她这个回答,“算是?植物人?” 秦毓:“……” 秦毓无奈道:“当时遇到了一些事,所以心情不太好,走路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再醒来就在教室了。” “那你具体说说。”温美云轻叹口气,“我会忍着不打断你,也忍着不影响你的情绪。” 看样子,是对未来会发生的事好奇了。 秦毓本就做好了准备,这会儿见温女士接受得如此之快,平复好情绪便细细将过往的事说出来。 很多事她自己都记不清楚了,只把这些年发生的大事说了说。 譬如她考到了北城外国语大学德语系,又在大学时去打工,听说当群演工资高,就去影视城找活干。 后来被星探看中又签约影视公司。 说到这,温美云忽然福至心临:“所以那位唐小姐,原本是看中你的星探?” 秦毓诧异:“这你都能联想到?” 温美云:“那天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你看她的眼神很复杂,这也是我怀疑你的原因之一。但我没想到你跟她之间会有什么交际。” 秦毓:“……好吧。她现在的这个经纪公司快要倒闭了,你可以让我爸去看看,能不能低价收购。” 提到商业上的事,温美云的态度正经许多:“我刚跟你爸交代,让他这两年安心做咱们自家生意,不要碰任何可能会对公司造成损失的事。” 秦毓又是无语,“所以你之前就猜到我说的全是真的?” 温美云点头:“没影的事你不会乱说,更不会提那么多遍,所以我倾向你知道些什么,但我又一直找不到机会问。” 秦毓:“……” 搞了半天,她们母女俩在这玩躲猫猫呢。 秦毓觉得自己的演技实在有点差,亏她之前还是个影后。 结果温美云听后摇头:“不是你的演技差,只是你遇到了我。我太了解你了,小毓,就连你每天穿什么颜色的袜子,我都会注意,所以你的每一个行为在我这都是会被无限放大的。” 秦毓摁了摁眉心:“我太久没跟你相处,忘记这些了。” 温美云莞尔:“你可是我肚子里掉下来的肉,想要瞒过我,怕是有点难。” 秦毓:“所以我这不是跟你坦白了嘛。” 闲聊几句,秦毓又提起自己在娱乐圈那几年,略去了一些苦难,只跟她说自己得了什么奖项,有多红,一部剧能得到多少薪酬。 当然,无可避免地提到了唐芮白。 “我们结婚了。”秦毓再次从容地扔下一颗炸|弹,“二零年同性婚姻合法化,我们没多久就领了证。但……” 秦毓犹豫要不要把离婚的事也说出来。 孰料温女士却笑了下:“在你过来前,你们已经离婚了?” 秦毓:“……”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见到了呢。”秦毓苦笑道:“是,我们在我过来的一年前就离了婚。我工作很忙,又因为工作原因不能公布恋情,我和她一直都是地下婚姻,是她先提的离婚。离婚后,她也红了,特别厉害,她演的电影是年度票房冠军哎。” 秦毓语气里的骄傲都快溢出来了。 “那你怎么还会心情不好?难道去求复合被拒绝了吗?”温美云聊到她的感情,八卦的样子根本不像是一个母亲,反倒像个营销号。 可秦毓看到了她眼睛里的泪花,还是心疼秦毓的,只不过不想再陷入那么沉闷的气氛里了。 秦毓:“你说句实话,是不是一直在我身边飘着呢?怎么什么事你都知道。” 温美云叹气:“我看了很多电视剧,都是这样演的。我感觉演员经常演着演着,就把自己的情绪代入进去了,慢慢地,人跟戏会分不开。” 秦毓:“……” 她倒是没往这方面想过。 然而,秦毓再次平静道:“她去世了。在她正红得如日中天的时候,我给她发消息想复合,但第二天我就收到了她的死讯。我的那条信息她没看过。” 温美云伪装出来的笑顿时消失,一时间不知道该心疼谁。 明明是两个那么努力的小孩。 温美云甚至能想象到,小唐从这样的泥沼里爬出去,一路走到那个位置,好不容易到了名利双收的地步。 却在得到一切的时候去世。 命运总是这样喜欢捉弄人。 温美云是个母亲,是秦毓的母亲,所以她只是短暂地心疼了一下唐芮白,更多的还是心疼秦毓。 即便从这段时间来看,秦毓对唐芮白的喜欢也是那么炽热的。 她还以为是少年对爱情的炽热。 未料想是失而复得的喜悦和珍重。 温美云此时开始庆幸,她当时因为心疼唐芮白的遭遇,以及对女儿的包容,提出了留唐芮白在秦家生活的建议。 这算不算是“积善之家,留有馀庆”? 温美云拍了拍秦毓的肩膀,“一切都过去了。” 提及唐芮白的死亡,秦毓的身体仍止不住地颤抖。 她从未跟人说起过这件事,对她来说,这才是她最深的秘密。 此时,那些恐怖的情绪像是一个黑洞,要把她全部都吸进去。 秦毓颤抖着声音说:“等她去世后我才知道,唐暮一直都在找她要钱,她不愿意给,唐暮就拿东西威胁她。我们离婚以后,她做了胃穿孔手术,她还有很严重的抑郁症,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乳腺癌。她得了那么多病,我却什么都不知道。” 秦毓整个人都快要崩溃。 只要想起唐芮白的死状,在灵堂上唐暮的所作所为,秦毓就觉得难过。 温美云揽住她,温声安抚:“一切都过去了。” 话音刚落,温美云的手机铃声响起。 秦峰给她打来电话,温美云直接挂断,结果秦峰再次打来。 “真是……”温美云嘟囔:“不懂事。” 秦毓见状笑了,别过脸擦掉眼泪:“你接吧,要不等会儿他得敲我门。” 几乎是她的话刚说完,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秦总还特搞笑,一边敲门一边学着电视剧里的语气:“开门啊!你俩有本事说悄悄话,有本事开门啊!别不说话,我知道你俩在房间里!” 秦毓这次是真笑了,似乎刚才所有的阴霾都被驱散,她起身应着:“来了来了。” 等拉开门那一瞬,秦峰的手正抬起来往门上敲,结果看见了秦毓。 立刻收手,结果因为惯性整个人都往前扑去。 秦毓吓了一下,身体比脑子更快,迅速往一边躲闪。 秦总就那么……水灵灵地躺下了。 温美云立刻上前扶他,“这么大年纪了还毛毛躁躁的,也不怕闪着腰。” 秦总回头瞪秦毓,秦毓尴尬地摸摸鼻尖,开玩笑道:“年纪大了就是好,随时都能躺。” “不孝女!”秦总朝着她龇牙咧嘴:“你俩说什么悄悄话呢,说了一晚上。都十二点了看不见吗?哦呦,我的腰~” 秦毓将目光递向温美云。 温美云自然就将话题接过:“说完了,走吧,回去我给你涂点药油。” 说着便开始训斥秦总,说得秦总都不敢反驳,只能小声嘟囔几句。 温美云就这么扶着秦总上了楼,秦毓的心中还有些怅然若失,刚才那些事儿如同洪水从她压抑的心中倾泻而出,所以此刻她无比地想念唐芮白。 第81章 眼睛刚落到那道门上,隔壁的房门便打开了。 唐芮白拿了一个杯子,看样子是要去楼下倒水。 然而她们的房间里都有饮水机。 这行为不就是找个借口出门吗? 秦毓觉得自己看透了唐芮白的行为,反正今晚已经跟温美云坦白了,也不在意再来一场坦白局。 唐芮白微微抬眼,就与秦毓的目光对视上。 那双眼睛泛着红,看上去刚哭过,确实是哭得很厉害。 在她的房间里,她都听见了她和温美云此起彼伏的哭声。 对话是一句没听到的,哽咽的哭声却听得清楚。 让她都开始好奇,两人到底聊了什么。 更好奇的是,秦毓为什么哭? 是因为她曾经的恋人吗? 唐芮白抿了下唇,佯装没看见转身:“我去接杯水。” “一起。”秦毓走到她身边,从她手中拿过水杯。 两人并肩下楼,肩膀总是不经意地摩擦。 唐芮白刻意避开她的触碰,秦毓却紧追不舍。 倒完水后,又一起上楼,走到唐芮白房间门口,唐芮白就要去拿自己的杯子。 秦毓却朝她抬了下下巴,语气沉稳,“走吧,我有话要跟你说。” 唐芮白顿了下:“如果是要说你跟那个女人之间的爱意缠绵,那就不必说了。我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 秦毓从容的表情有一丝囧裂。 果然,17岁的唐芮白最懂得怎么气人了。 “先进去再说。”秦毓说。 唐芮白侧过身,让她进了房间。 秦毓刚坐在椅子上便道:“什么这个女人那个女人,我就只有过你一个人。不要说得我那么三心二意。” “所以你还是没明白,我跟她不是一个人?”唐芮白淡淡反问。 秦毓不回答她这个问题,坚定地讲自己准备要讲的内容。 “我们认识七年,一起度过那么多日夜……”秦毓话刚开头,唐芮白便打断:“是你和她,不是我们。” 唐芮白上了床,语气仍旧淡漠:“我说过了,我对你们之间的爱情不感兴趣。” 秦毓深呼吸一口气,正要继续讲却忽然想到—— “你为什么这么介意你和她之间的区别?为什么在意我喜欢的人究竟是谁?” 秦毓越说越觉得自己接近了真相,语速变得急促,步履也急促,朝着床上的唐芮白走过去,试图与她对峙。 结果刚走到床边,被唐芮白的鞋绊了一下,就那么朝着唐芮白摔了过去。 胳膊撑了下,却也刚好压在了唐芮白身上,与她四目相对。 那双眼睛是那么尖锐,锋利,就像是一头不安的狼崽。 良久,秦毓语气沉沉地问出她的问题:“你对我动心了,是不是?” ----------------------- 作者有话说:多写了点就迟了! 有泪点有笑点有拉扯的一章!求夸! 我将为大家发随机红包[让我康康] 第48章 唐芮白的眼神闪过瞬间慌乱, 下意识要避开秦毓那灼灼的目光。 然而秦毓却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秦毓很少有这么强势的时候,除了以前她们在床上时,偶尔、会露出强势的一面。 唐芮白对此也不反感。 适当转变人设会为她们的sex生活增添趣味。 秦毓并没往那方面想, 她只是迫切地想要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而唐芮白嘴巴里说出来的, 不一定是真的。 可她眼睛里所表现出来的……一定不会假。 秦毓能从她的眼中看出答案。 虽然已经能从她闪躲的动作中瞧见端倪, 可只有这点是不足以让秦毓确信的。 回来这短短的一个多月, 已经让秦毓不敢再断言, 自己非常了解唐芮白了。 所以她需要更多的信息。 而此刻,她与唐芮白四目相对, 目光中隐隐含有对彼此的吸引、欣赏、喜欢。 以及唐芮白看向她时,还有些难以言喻的复杂。 秦毓终于确认。 在唐芮白没有开口回答时,她便勾起嘴角, “你是喜欢我的, 唐芮白。” 喊她名字时, 尾音缱绻温柔。 似乎这段时间的冷战完全不存在。 确实, 得到了这样笃定的答案,秦毓便忽然想明白了一切。 甚至—— “你是不是刚来我家没多久就喜欢我了?”秦毓再次提问。 唐芮白眉头微蹙, 感觉耳朵里除了秦毓粗重的呼吸声,就是自己急速的心跳声。 可偏偏秦毓半压在她身上, 让她动弹不得。 “你起来。”唐芮白闷着声音, 顺手推她。 秦毓却道:“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唐芮白沉默片刻,“没有。” 坦白自己的心意是一件需要勇气的事,唐芮白没有这个勇气。 首先, 她目前没有跟秦毓谈恋爱的想法。 其次,她对秦毓的真心并不清楚。 诚如她所说,她没有给别人当替身的爱好。 况且,她如同在雾中穿行, 未来茫茫一片。 她不可能永远都躲在秦家的庇佑之下,终究是要往前走的。 可是前路在哪,她看不到。 在这样迷茫的未来之下,她该以什么样的姿态去恋爱呢? 配吗? 不配的。 唐芮白已经率先给这段感情打了死叉。 更遑论,如今秦毓对她的忍让、喜欢,都建立在一段她与别人刻骨铭心的爱情之上。 相当于她是借了别人的身份才有如今的一切。 沾了对方的光,她很感谢。 但要借着这光做什么,唐芮白做不到。 唐芮白又推了秦毓一把,低声道:“你有点重。” 秦毓这才赶紧起来,看到刚才被她踢乱的鞋子,习惯性地弯腰摆好放到床边,方便唐芮白穿。 唐芮白看着她熟稔的动作,愈发清晰地意识到,这就是她跟秦毓之间的差别。 不光是时间差、信息差、人物差,还有这些行为。 于她而言,这样的行为要很亲密的人才可以做。 可秦毓却做了。 是秦毓轻浮浪荡吗? 不,是因为她习惯了,或许她们之间就是这样的相处方式。 唐芮白却不想要。 唐芮白垂下眼,淡淡道:“很晚了,回去睡觉吧。” 提到时间,秦毓看了眼表,凌晨十二点半。 秦毓收敛起所有外放的情绪,尤其是那些幼稚的强势感,沉声跟唐芮白真诚道:“唐芮白,生日快乐。” 今天是唐芮白的生日了。 这一天,她不会跟唐芮白吵架,不会做任何让唐芮白不开心的事,一切都以唐芮白的心情优先。 换句话说,今天就算是唐芮白提出让她当狗,她都能学两句狗叫哄唐芮白开心。 这是她跟唐芮白的约定。 准确来说,这是双向约定。 因为两人在恋爱第三年的时候,同居后有段时间都没什么通告。 秦毓除去上课时间就都在家里待着,唐芮白也在学一些东西,可都不算忙。 所以那段时间两人频繁吵架,偶尔一句话没说对也会闹别扭,冷脸。 于是唐芮白就在她生日的前一天主动提出,要将这一天定为“绝对遵从日。” 唐芮白说:“你的生日,我会绝对遵从你的命令。” 于是那天晚上过了零点,秦毓对她提出的第一个要求是:“过来,主动亲我五分钟。” 唐芮白震惊了几秒,却还是走了过去。 孰料秦毓抱住她的腰,缠绵的目光落在她唇上。 秦毓又给她加要求:“要记得伸舌头,宝宝。” 唐芮白咬了下唇,那时秦毓随意坐在沙发的扶手上,双腿散漫地岔开。 唐芮白站在她身前,附身时长发垂下来,遮住了秦毓的视线。 前一段时间唐芮白刚好拍了一部都市剧的女四号,为了符合形象,她去烫了卷发。 微微卷翘的长发有几缕搭在秦毓脸侧,让秦毓觉得痒。 而且为了给唐芮白增加难度,秦毓故意闭紧嘴巴。 唐芮白亲了两分钟,舌头仍旧在她的唇齿上打转,急了,直接咬她的下唇。 趁着她吃痛的功夫,成功入侵她的唇腔。 秦毓原本还想让唐芮白无法自抑,结果吻到最后,意乱情迷的不止唐芮白一个。 那天早上起来,唐芮白还给秦毓做了早餐。 一整天,秦毓过得跟女王一样,两人之间的气氛也特别好,用一句如胶似漆来形容也不为过。 秦毓当然不能让唐芮白吃亏,于是就将她生日这天定为了“绝对服从日”。 而唐芮白生日那天对她提的第一个要求就是:“现在闭眼睡觉,不许熬夜了。” 那天的秦毓确实累得狠了,光是站在那儿都能打盹。 第82章 唐芮白窝在她怀里,单手搭在她腰上,轻轻拍着。 没一会儿,秦毓便睡着了。 后来每一年,两人都将这个习惯保留了下来。 只是在她们离婚的前一年,秦毓生日那天,秦毓在国外参加一场颁奖典礼,没能回国。 唐芮白也在拍戏,剧组几乎是连轴转,日夜不停地拍。 两人打视频电话,不到三分钟,秦毓就会看见唐芮白闭上了眼,陷入睡眠。 而轮到唐芮白生日那天,秦毓专门空出了一天时间,还准备了生日惊喜。 结果唐芮白接到电话,临时飞去了新疆。 秦毓得知以后便准备买飞去新疆的机票,结果唐芮白给她发消息:【我是去参加开机仪式的,人很多,来的记者也很多,你来一定会被拍,晚上还有饭局,况且从这边飞青市的航班最早都是后天,你赶不及回去的。】 唐芮白总是很冷静。 她罗列出了所有的困难。 也是她们所面对的最大问题。 地下恋情,被拍以后两家公司的公关部得连夜加班。 如果再爆出地下婚姻,还会影响两人日后的发展。 秦毓现在倒是稳定能有戏拍,可唐芮白不是。 唐芮白身上一旦背负着舆论,那么资方用人的时候就会考虑这一点,只要有比她更合适的,那她就会被换下。 娱乐圈就是这么现实,会让每一个人都不是无可取代。 一旦进入娱乐圈,你就会发现自己像是流水线上的产品,源源不断的产品在更新迭代,即便是同款也有无数,那你怎么保证自己是能出头的那个呢? 秦毓也不会拿唐芮白的事业去赌。 秦毓回复:【可今天是你的生日。】 唐芮白:【等我回去再补过。】 然而唐芮白那部戏拍了三个月,等她回到家已经是第二年了。 再过几天甚至都可以过情人节了。 秦毓哪里还记得再给她补过生日。 而今天,她又踩着零点刚过的时间,独自占有了唐芮白,跟唐芮白说一声生日快乐。 唐芮白嗯了声:“谢谢。” 她不喜欢过生日,因为她身份证上的生日并不是她的真实出生日期。 据唐暮所说,这一天只是他们抱着她去派出所上户口的日子。 至于她是哪一天出生的,唐暮不知道,也不关心。 反正唐暮说:“你妈生你就跟拉屎一样,找了个厕所进去,没一会儿就生出来了。所以你也跟坨屎没两样。” 唐芮白之所以对学校里那些人的风言风语不在意,是因为这个世界上已经有人对她说话非常难听了。 青春期同学们骂人的那些话,在唐暮面前连攻击都算不上。 唐芮白一直都记得唐暮这个比喻,所以不太喜欢过生日。 可看起来,眼前的秦毓很热衷于给她过生日。 甚至飞快地跑出去,没一会儿又进来,拿出她准备的生日礼物。 一部苹果6s。 几千块的手机对秦毓来说确实算不得什么,毕竟那天秦总给她的零花钱,随手一抽就是一万。 可对唐芮白来说……挺多的。 唐芮白迟疑着没有接。 “生日礼物。”秦毓塞到她手里:“你以前送过我更贵的。所以这些都不算什么。” 唐芮白:“……” 她撇清关系:“那不是我送的。” 秦毓嗯了声:“那你以后送我。” 唐芮白:“……” 对这样的秦毓,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秦毓让她拆开,换上手机卡,然后等她下载好企鹅软件,打开以后添加自己的好友。 加上以后,秦毓给她改备注:[芮芮宝宝]。 改完以后又怕人看见,删掉了后两个字。 再看唐芮白给她的备注,很冷漠的两个字:[秦毓]。 “直接就给我备注大名啊。”秦毓坐在她身边,试图让她改掉这生疏的备注。 唐芮白:“不然?” 秦毓说:“你可以备注我小名的。” 唐芮白眉毛上挑:“秦小毓?” 她听秦峰和温美云都是这么叫的。 秦毓却摇头:“不是这个。是珠珠。” 唐芮白不解地喊:“猪猪?” 秦毓知道唐芮白误会了,“是珍珠的珠,不是猪头的猪。” 最开始,秦毓跟唐芮白说这个小名的时候,唐芮白也是这样认为的。 “都没有听过叔叔阿姨这样喊你。”唐芮白说。 秦毓嗯了声:“因为一直被人误会成猪头的猪,我就不让她们喊了。” 唐芮白:“那现在?” 秦毓看向她:“我只让你一个人喊。” 唐芮白的心又一次跳停了拍。 说真的,如果她的理智这一刻罢工了的话,那 她会毫不犹豫上前去亲秦毓一下。 因为眼前的秦毓看上去太耀眼了。 幸好,她的理智还在。 唐芮白停顿了好一会儿才道:“那她呢?没喊过吗?” 秦毓:“……” “她就是你呀。”秦毓在这个问题上真的有点无法让步,“你们是同一个人,只不过是不同阶段而已。” 唐芮白亦是寸步不让:“可我没有与你交往的记忆。” 秦毓:“我可以讲给你听。” 唐芮白:“那也不是我跟你经历过的。” 秦毓:“……” 秦毓甚至觉得这种对话有点耳熟,因为一般这种时候就意味着她俩要吵架了。 所以,秦毓戛然而止,转移话题:“她喊过。因为当时她认识了一个朋友,叫做冯宝珠,她一直喊人家珠珠,我不高兴,就把我小名告诉她了。” 唐芮白哦了声:“那她以后还喊过那个朋友珠珠吗?” 秦毓:“?” ----------------------- 作者有话说:唐芮白:喜欢你就是不能让你在别人那受欺负。 秦毓:……是你啊是你啊是你啊[爆哭] 第49章 唐芮白的思维跳跃, 让秦毓有些跟不上。 但很快,秦毓回答道:“没有。” 在得知了她的小名也叫珠珠后,唐芮白便一直喊冯宝珠叫做“宝珠”。 冯宝珠嫌不够亲昵, 唐芮白却不肯再叫别的称谓了。 因为冯宝珠的名字很难起小名, 要么叫“宝宝”, 要么叫“珠珠”, 随便哪个都太过于越界。 即便在当时, “宝宝”这个称谓已经被叫烂了。 拍一部戏,参加一次晚宴, 那些长袖善舞的经纪人、制片人、艺人们,分明没见过几次面,却能熟络地拉着你的手喊宝宝、亲爱的。 可唐芮白从来都很有分寸。 当然, 秦毓也是。 秦毓在这点上很有边界感, 于她而言, 这种亲昵的称谓是留给爱人的, 开机以后在镜头前是演戏,可没有镜头时, 她从不会喊别人这种亲昵的称谓。 秦毓跟冯宝珠也认识,在一起录过节目。 但因为唐芮白非常谨慎, 她在圈内有几个还算不错的朋友。 有几次秦毓都觉得, 不如请她们吃个饭,将两人的事公开算了。 唐芮白都没有同意。 所以除了双方的经纪人和助理外,圈内没人知道她俩的恋爱和婚姻。 在秦毓爆火那阵, 狗仔天天在楼下蹲点拍,私生追到她酒店里,愣是没拍到一点绯闻。 因为秦毓忙到没回过家,而那段时间的唐芮白为了避免给她产生负面新闻, 接了部剧直接跑到东南亚拍去了。 一拍就是小半年。 等她回国,秦毓最爆热的那段时间已经过去。 聊起过去认识的人,秦毓多提了一嘴:“当时她跟冯宝珠的关系特别好,有段时间冯宝珠天天来家里睡,我都没法回去。” 唐芮白淡淡道:“那看来她也不是那么爱你。” 秦毓:“?” 唐芮白又道:“难道你没有怀疑过她出轨吗?” 秦毓错愕地看向她,唐芮白耸了耸肩:“正常疑问而已,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秦毓只是纳闷:“难道你不了解自己吗?你觉得你是会出轨的人吗?” 唐芮白沉默片刻:“可你不是我。你怎么确定我不会出轨?” 秦毓望着她那张平静的脸,觉得这么好的夜色,这么特殊的日子,实在是不该聊这些毫无营养的话题。 干脆选择主动终结话题:“我们很相爱,所以我很信任她。” 唐芮白却没有选择接过,继续道:“既然如此,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了?难道是因为你先死了吗?” 秦毓:“……” 秦毓感觉唐芮白的每一句话都带着刺,似乎对“未来的她”很有意见,恨不得与对方完全撇清关系。 “不是。”秦毓深呼一口气,直截了当到:“我们离了婚,她先去世,我后去世。” 房间里陷入沉默。 第83章 过了会儿,唐芮白沉声问:“多少岁死的?你是殉情?” 秦毓:“……” 每一个问题都落在了秦毓意想不到的地方,又带着锋芒。 秦毓温和地回答道:“27岁,不算殉情。” 她都不确定自己死没死。 唐芮白淡淡道:“哦~英年早逝。” 没有半分惋惜,倒有些说风凉话的调调。 秦毓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还不等她仔细思考,唐芮白已经重新调整了下被子的角度,“困了。” 秦毓:“……” 她干脆坐在床边,“我今晚不想一个人睡。” 是有些得寸进尺了。 可秦毓觉得,唐芮白在无形地将她推远,所以她想靠近一些。 而且今天是唐芮白的生日。 唐芮白那双浅色的瞳孔紧紧地盯着她看,而后直接躺下,没拒绝也没同意。 只是风轻云淡地:“随你。” 这两个字就包含了太多的东西。 唐芮白躺在那儿,闭着眼。 秦毓目光贪婪地扫过她的眉眼,这段时间她们总是说不上几句话,每次秦毓悄悄地看她,都会和她的视线对上,所以会在看一眼后,迅速地别过脸。 完全没有平静地、从容地这样看过她。 好像是又瘦了点。 秦毓的手指隔空在她脸颊处比了比轮廓,唐芮白恰好睁开眼,看到她的动作,嘴角一抽:“你不会还有什么异能吧?手指成像?” 秦毓:“……” 秦毓迅速爬上床,躺在另一侧:“那是玄幻小说的情节了。” 唐芮白淡淡道:“你这经历也很玄幻了。” 说完便起身,秦毓顿时紧张地坐起来:“你干什么?” “随意”的意思难不成是你睡这儿我就去别处睡? 那还有什么意思。 再说,秦毓也没打算做什么,现在她就连拥抱唐芮白都是奢望。 唐芮白头也不回地离开房间:“我去卫生间,很快回来。” 没一会儿,唐芮白回来:“你房间里的灯都没关。要是今晚不回去,估计要亮一夜,浪费电。” 语气淡然从容,带着些碎碎念感的烟火气儿。 一下又将秦毓拉回了她们刚好的那几年。 唐芮白也总是这样的语气。 秦毓的目光变化立刻让唐芮白警觉,眉头微蹙便没了好脸色,“又怀念过去呢?” 唐芮白躺下来时,秦毓顿时感觉身侧塌陷下一块,就像是她的心一样。 软绵绵的。 秦毓能闻到她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很温和的香味。 跟她说话的语气完全不一样。 秦毓低声道:“没有。” 唐芮白已经闭上眼,呼吸逐渐变得沉稳。 很明显的结束话题信号,甚至给人一种她已经睡着了的错觉。 秦毓在黑暗中盯着她看了会儿,其实她有点夜盲,没有光线,她看到的只有一团黑色轮廓,连脸都看不清楚,更别说对方的五官了。 秦毓也开始调整思绪,酝酿睡眠。 过了许久,秦毓的思绪开始涣散,忽然听到唐芮白问了句:“她活得辛苦吗?” 秦毓恍然从梦中惊醒,却见唐芮白背对着她。 那一句她还以为是自己听到的梦话,低低问:“什么?” 唐芮白的声音很沉:“她的生活有变化吗?过的辛苦吗?” 即便再抗拒排斥,可在得知眼前有人跟未来的你认识,你怎么都会好奇一下,你未来会成为什么样的人。 很多人的作文喜欢写十年后。 大多都希望自己能在做自己喜欢的职业,有喜欢的人陪在身边,过得幸福美满。 唐芮白强烈地压下了自己的好奇心。 可当秦毓说,她死在了二十七岁时,有种难以言喻的悲伤漫上心头。 到底过得有多辛苦,才会死在二十七岁。 应该正是最好的年纪吧。 十七岁的唐芮白没有钱没有自由,二十七岁的唐芮白应该替她实现了愿望吧? 怎么却死了呢? 所以唐芮白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最终还是问了出口。 秦毓微顿,思绪回拢,变得清晰:“很辛苦。” 她是这样觉得的。 “你不是爱她吗?为什么会离婚呢?还是说,你的爱只是你演的一出戏?”唐芮白说:“你只爱艳丽的皮囊,新鲜的碰撞?” 唐芮白像在为二十七的她抱怨,叫屈。 秦毓却平静道:“不是的。她提出了离婚,我们后来聚少离多,她说在一起很累,也没有从前的激情了,不如离婚,各自安好。” 其实简而言之三个字——不爱了。 是唐芮白跟她说的。 “所以她才活得那么辛苦吗?”唐芮白问。 秦毓嗯了声:“你们是一样的,都不愿意向别人袒露脆弱,哪怕是最亲近的人也不可以,所以我不知道她生病,更不知道她得了重症,还不知道发生在她身上的所有事。” 望着唐芮白的后背,秦毓都想问问,“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呢?难道我那么不值得信任吗?” 可她没问。 17岁的唐芮白解答不了27岁唐芮白的人生课题。 秦毓轻呼出一口气,就听唐芮白道:“你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或者,她太爱你了。” 秦毓的心像是忽然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厉害。 无论是哪一种答案,都让她无法接受。 她们在一起互相依偎,摸爬滚打,能够交付后背的七年,没能给她安全感吗? 还是说,因为她爱自己,所以才选择独自承受苦痛? 每一种,秦毓都觉得荒唐。 “可是她死的那天,我也觉得自己死掉了。”秦毓说。 唐芮白没有跟她讨论这个悲伤的话题,只是问:“她是病死的吗?” 若是问其他人的事儿,唐芮白的用词会讲究一点。 但在关于“她”的事儿上,她的用词极尽普通,甚至有点刻薄。 秦毓:“自杀。” 房间里气氛降至冰点。 唐芮白淡淡道:“唐暮没死?” 秦毓:“……没有。” 唐芮白:“没出息。” 秦毓忍不住打断她的话,“你对自己这么苛刻吗?” “说过了,我不是她。”唐芮白道。 秦毓却已经坐起来,语气虽然还称得上是一句平静,可眼睛却红了。 她听着17岁的唐芮白去评价27岁唐芮白的决定,每一句每一个字都是对她自我的批判。 秦毓看见的,听见的,只有她对自我的不认可、鄙夷,以及她的低配得感。 “够了。”秦毓打断了她的话:“如果现在你没有遇到我,你未来要走的就是那样的一条路,可是又有什么错呢?你已经很努力很努力的在生活了。” 如果仔细看的话,唐芮白的肩膀在颤抖。 “你没有如愿考上大学,但你离开了澜市,你去影视城做群演,从来没有叫苦喊累,你从配角演到主角,上了大荧幕,站上领奖台,你成为影后、视后,你已经很好了。为什么总是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好、自己是懦弱的、卑劣的,你能不能多爱你自己一点?” 唐芮白没有说话。 秦毓一长串的说完后,深呼出一口气。 却又觉得自己的长篇大论语气太冲:“抱歉。” 唐芮白颤着声音说:“爱吗?我没学过。我做不到。” 秦毓原本有千言万语能说,可此时悉数堵在了喉咙里。 良久,秦毓重新躺下去,和唐芮白离得很近很近,手掌覆在她的眼睛上,掌心里有湿润的、温热的泪。 秦毓:“没关系,我来爱你。” ----------------------- 作者有话说:关键误会解除! 下章开始疯狂走时间线~~ 大唐穿越的时间点在之后嘞! 抽红包! 第50章 我没学过, 我做不到。 短短八个字似乎总结了唐芮白那短暂的一生。 就算唐芮白再怎么否定,她随便说出来的一句话便解开了秦毓的疑惑。 秦毓一直都觉得,唐芮白是个很会爱人的人。 作为她的爱人, 秦毓一直都感觉在被好好爱着, 就连唐芮白在圈内为数不多能称得上朋友的人, 也都被唐芮白很好地“爱”着。 还有她的粉丝, 甚至连秦毓的粉丝也被她温暖过。 秦毓以为这是唐芮白与生俱来的能力, 但没想到,这都是她在生活中独自摸索学习出来的。 而面对她自己时, 唐芮白从来没好好爱过。 所以她选择了自杀,她无法与自己和解。 如今17岁的唐芮白说出这句话,秦毓泪流满面。 不止是为17岁这个像是刺猬一样的唐芮白哭, 更为努力了那么久, 辛苦却付之一炬的27岁唐芮白哭。 直到死, 她也没发现这个真相, 甚至没能跟人说出口。 第84章 秦毓自诩爱她,了解她, 却也没从27岁的唐芮白口中听到这句话。 真失败啊,秦毓自嘲地想:如果没有这场重生, 那她到死都是个糊涂鬼。 还好, 上天又给了她一次弥补的机会。 秦毓的承诺并没有得到回应。 唐芮白掉了几滴泪,没有回头去看秦毓。 过了会儿,秦毓的手收回去。 房间里安静沉默, 两人的情绪似是终于平静下来。 然而她们都知道,这样的平静下藏着怎样的暗涌。 谁都无心睡眠。 但谁也没再开口说话。 就这样,度过了一个难熬的夜晚。 时间向来公平,无论你想不想要, 太阳总会照常升起。 不会因为某个人而单独停留。 闹钟响起的时候,秦毓的脑仁发疼,还没有从梦里苏醒。 身侧的唐芮白已经坐了起来,她就像是没熬夜一样,迅速坐起套上衣服,去另一个房间洗漱。 而一向注重睡眠的温美云也失眠了。 她昨晚回到房间以后,随便编了套说辞敷衍秦峰。 没一会儿秦峰便睡着了,而她却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脑海里全是秦毓跟她说的那些话。 她无法想象秦毓是如何在父母双亡的情况下生活的,更想象不出来秦毓遭受了多少委屈。 光是想想都觉得心揪的疼。 于是,早上六点,正在做美梦的秦总忽然被踹了一脚。 秦峰还以为是自家老婆做噩梦了,下意识伸手去拍她的背:“没事没事,我在呢……” 下一秒,秦总的耳朵便被揪住,疼的他顿时龇牙咧嘴,什么瞌睡虫都被疼跑了 “疼疼疼……”秦峰嚎叫着:“老婆出什么事了?就算我在梦里杀了人全家,也不至于这么对我吧。” “你还睡得着?”温美云语气沉重,“秦小毓这个点都要起来上早自习了,你竟然还能睡得着?” 秦峰:“……?” 秦毓不是每天都这个点起来上早自习吗? 又不是第一天如此。 这跟他睡觉有什么关系? 但温美云脸色不佳,秦峰耐心道:“怎么了?要不别让她去早自习了?我给她们班主任打电话请个假?我早就觉得早自习是恶习,小孩子只有睡够了才有精力学习,都还没睡醒呢,学了也是白学。” 说着,秦峰就要给秦毓她们班主任打电话。 温美云一把抓住他的手机道:“我的意思是,你也该起床努力了。” 秦峰:“……?” 还不到他们公司上班的点啊。 这要是哪个总裁六点就上班,会被员工骂死的啊。 但秦峰也不敢惹温美云,木着脸点头道:“行。” 至于努力什么,怎么努力,他还不知道,但态度得先摆出来。 温美云直接起床给他拿了衬衫和西装,“公司总部的事儿定下来了吗?决定买雨台区的哪块地?还有,最近真没人找你担保、借钱什么的吧?” 温美云这么一说,秦峰忽然一激灵。 “你别说,还真有。我高中玩的挺好的一个朋友,他昨天突然给我打电话,说是想要请我吃饭。” 温美云:“高中同学?我认识吗?” 秦峰摇头:“他也是开公司的,规模还不小,但跟咱们的业务没有交际,这些年联系也不多。” “那便不见了,这么多年没联系,说明感情也就那样。” “他说有个好生意想跟我谈谈。” 秦峰还是有些意动,毕竟谁不想把生意往大做? 温美云闻言立刻冷了脸,“你是不是就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秦峰听了立刻解释道:“老婆,我听了。雨台区那块地我已经让人去买了,接下来要建公司总部,是一笔大开销,我想着要是真有好生意,咱们能分一杯羹也是好的。” “你怎么就知道能分一杯羹,而不是人家把你坑的渣也不剩?” 温美云想到昨晚秦毓说的那些话,怒从中来:“咱们家现在最重要的是守成,你那些心思都收一收。你真要是出点什么事,咱们有个好歹,你让秦小毓怎么活?” 秦峰一脸懵,这不是还没开始商量么?怎么就跳到这么严重的一步了? “老婆,你是不是做什么噩梦了?”秦峰温声道:“消消气,你身体不好,别再气出个好歹来。” 温美云深呼出一口气:“我最近看上了一个项目,如果你想要折腾一下,只能是弄这个项目。还有,我要进公司。” 秦峰闻言一怔:“你的身体?” “我好着呢,天天在家里待着我感觉自己都要发霉了,正好也进公司看着你点,免得你一时冲动答应了人家什么事情。” 温美云怕秦峰心里不舒服,又解释道:“大师给咱家算过,今年多事之秋,得咱们家的人齐心协力,劲儿往一处使 ,才能逢凶化吉。” 秦峰:“……?” 算了,去公司就去公司吧。 在家里一直待着,越来越封建迷信了,成天把大师挂在嘴上,也不知道哪来的骗子。 而他甚至不敢问被骗了多少。 * 秦毓还不知道她这一坦白带来了这么多连锁反应。 早上蔫了吧唧的起床,和唐芮白一起坐车去学校。 看上去和往常没区别。 但一到教室,唐芮白的桌上放着一个精美礼盒,上边有一张手写贺卡。 秦毓扫了一眼,落款是陆萧然。 唐芮白看见以后眉头微蹙,直接走到陆萧然桌前,将礼物还了回去。 陆萧然错愕地看向她,而后扬起笑:“不是吧?连生日礼物都不收?难道连朋友都不能当?” “我知道你不是想跟我当朋友,那我就不能揣着明白当糊涂,所以……” 唐芮白拒绝过不少人,可从来没有绞尽脑汁地去想理由。 她拒绝人的时候,向来直白又冷漠 陆萧然却站起来,原本还在小声聊天的同学们突然安静下来,都看着这一出好戏。 “所以什么?你是已经有对象了吗?还是说不喜欢女的?”陆萧然张扬又热烈地表达着自己的喜欢:“难道我真没有机会?” 唐芮白冷声道:“没有。” 陆萧然盯着她看,忽地转过脸看向秦毓,“那她呢?你是不喜欢女的,还是不喜欢我” 这个问题有点咄咄逼人了。 唐芮白沉默,转身就要回自己的座位,但陆萧然却伸手拉住了她。 秦毓直接上前,皱着眉把唐芮白的手腕从陆萧然手中拉出来。 “这么明显的拒绝都听不出来?”秦毓冷声道:“她喜欢谁跟你有什么关系?反正不喜欢你。” “所以她喜欢的人是你?”陆萧然问。 不知道是谁倒吸了一口冷气,直接骂了句国粹:“我草?” 唐芮白正好站在了周祈桌边,她看见周祈的同桌伸手杵了他一下,低声说:“祈哥,没戏了,你的女神不喜欢男人。” 秦毓完全无视了同学们的反应,而是抬眸看向陆萧然:“我的话不清楚吗?她不喜欢你,所以她喜欢谁都跟你没关系。” 陆萧然摊手:“我就是好奇,随口一问,这么生气做什么?” 秦毓拉着唐芮白回了座位,“我看不惯有人死缠烂打。” 陆萧然直接拍了下桌子:“秦毓,你什么意思?” “干什么呢?”老师进门皱眉道:“这么早来学校都是让你们玩的是吧?一个个的都挺闲啊。” 班内立刻响起背诵的声音。 秦毓和唐芮白也拿出课本开始背诵。 经由陆萧然早上那一出,大家都知道今天是唐芮白的生日。 卢昕和祁妙言、凌峰都给唐芮白准备了礼物。 早饭时都送到了唐芮白的桌上,秦毓收到了温女士的消息。 “今天晚饭时间,我妈来接咱们出去吃饭。”秦毓说:“你们都能去吧?” 祁妙言率先响应:“那必须啊!阿姨出手,一定是美食,我决定今天中午也不吃了,晚上多吃一点。” 秦毓调侃道:“出息。” 祁妙言灿然一笑:“我就这点儿出息哈哈。” 众人围靠在秦毓和唐芮白桌边闲聊着,周祈忽地走过来喊了声:“秦毓。” 秦毓抬起头,心想该来的还是来了。 刚解决了唐芮白的烂桃花,又来了她的。 “嗯。”秦毓应了声,装不知道:“怎么了?” “我有话想跟你说。”周祈道:“方便出去聊聊吗?” 秦毓站起来往外走,孰料唐芮白忽地出声道:“记得你答应我的。” 秦毓一愣:“什么?” 而后想起来两人昨晚的对话,她朝唐芮白笑笑:“放心。” “不是。”唐芮白面不改色地说:“我说的是,你说考不到全校第一不会谈恋爱。” 第85章 秦毓:“?” 她可从没说过这话啊,怎么还替她立起flag来了呢? 但秦毓也不会拆穿,无奈道:“好吧。你放心,就算谈,我也不会谈男的。” 站在一旁的周祈脸颊涨红。 秦毓却淡定道:“走吧。周祈,出去说。” 周祈却摇头:“算了。我知道了。” ----------------------- 作者有话说:谢谢“小分上7一定拿下荷兰语”的深水鱼雷。 评论区抽红包 第51章 周祈这话的意思就很明显了。 他回座位的这一路上没少听见“祈哥~”“周祈~”的喊声, 大多是看热闹的。 秦毓倒是没什么反应,重新坐下,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祁妙言是最震惊的一个, 她自诩爱吃瓜, 这个班里就没有她不知道的事。 结果这一天, 先是陆萧然跟唐芮白告白, 又是周祈表达他的心意。 周祈? 祁妙言之前怎么没看出来呢。 祁妙言正纳闷着, 就听见身边传来一身叹息,是凌峰在叹气。 这还有啥不明白的? 她反手就拽住凌峰的耳朵, “你有秘密不告诉我,死凌峰。” 凌峰被她拽得吱哇乱叫,“你讲讲道理啊祁妙言, 你的秘密我也不是全知道的啊!” 祁妙言完全不听:“这么大的事你没告诉我, 就是有罪!” 凌峰:“……” 多大个事儿啊。 不就是周祈喜欢秦姐嘛。 任谁也看出来秦姐之前一门心思在学习和玩乐上, 根本没开恋爱那个窍。 现在倒是开了, 可连看都没看过周祈一眼。 周祈注定就是单相思。 这种事,他怎么跟祁妙言说? 这不是出卖兄弟嘛。 而他的义气换来了亲姐的殴打。 凌峰无语, 等祁妙言的手从他耳朵上放下来,他一边伸手揉着耳朵一边嘟囔:“我都没问你和卢小昕之间发生了什么, 你竟然还在意这个。” 祁妙言顿时变了脸色:“我和卢小昕之间的事是你能打听的吗?” 一直保持沉默的卢昕忽地问道:“我们之间有什么事?” 祁妙言:“……”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秦毓就喜欢这种她一句话都不用说, 话题已经被自动转移走的气氛。 等到祁妙言都无言以对了,秦毓再出来拱火一句:“某人心里有鬼呗” 祁妙言闻言立刻瞪大眼睛:“秦姐!我可是坚定挺你的人啊,你这么对我真的好吗?” 秦毓耸了耸肩 , 无辜道:“我说是你了吗?” 祁妙言:“……” 就连卢昕也低头笑了。 经过一番插科打诨,大家已经忘了最开始讨论的是什么话题。 很快,预备铃响起。 所有人如同鸟兽归巢一般回到自己的位置,秦毓拿出课本预习。 陆萧然和周祈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秦毓这一桌。 秦毓头都没抬, 自然也没看见。 刚才大家围在这儿聊天时,唐芮白在做题。 这会没人了,唐芮白才把自己的卷子往秦毓那挪了下。 数学卷上第8题、第10题、第12题都画了五角星,唐芮白不会做。 秦毓扫了一眼,幸好她最近数学复习的还可以。 秦毓给她讲了前两道,至于第十二题,秦毓用黑笔画了个圈:“这是进阶题,涉及到了下个单元的知识点,等下个单元学了再做就更简单点。” 唐芮白收回试卷,淡然道谢。 秦毓:“没关系。” * 唐芮白的生日向来过得很安静,因为没有人记得她的生日。 但今年不同,她换了手机后跟万晴在手机上聊天。 万晴说外边现在都用微信了,所以唐芮白申请了一个微信号。 加了万晴的好友后,没想到万晴给她发了个红包。 万晴也记得她的生日。 万晴:【我之前看过你的身份证,应该是今天。生日快乐!】 唐芮白没领,反倒是问她在苏州过得怎么样。 万晴在一个姐姐的介绍下进了一家服装厂,每天工作八到十个小时,据说能赚六千多块。 厂子包吃包住,大部分是三十岁以上的阿姨。 宿舍里就算有新来的,年纪也都跟她差不多。 大家都是五湖四海来这儿讨生活的,所以也挺有共同话题。 万晴已经跟同宿舍的一个朋友相处得很好了,工作虽然累,但她只要想到能领工资,可以给家里的奶奶寄钱,让她不用再辛苦捡废品赚钱,她就觉得生活有奔头。 之前那种日子,她每天都快要被愧疚淹没了。 这样也挺好的,早早认清自己不是学习那块料,出来打工,起码还能给家里减轻负担。 跟万晴聊天就是有这样的好处,还不等唐芮白多问几句,万晴就已经竹筒倒豆子一样地把自己的情况全说完了。 得知万晴过得还不错,唐芮白忽然松了口气。 就好像是看到了自己人生的另一种可能。 可她又忽然想起秦毓说的那个人。 如果她此刻没有遇见秦毓,那就是她即将经历的人生。 所以她与秦毓是注定的缘分? 可没有秦毓的主动找来,她又是怎么和秦毓遇见的呢?就算遇见也不会有交集吧。 这真是个令人费解的问题。 不过唐芮白不准备问秦毓了,她对那个人的好奇应该戛然而止。 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改变自己的命运。 除了万晴,就连刘颖和章回雪警官都给她发了短信,祝她生日快乐。 章回雪警官仍旧活泼开朗,连发短信都很多字,占了半个屏幕。 刘颖警官则一如既往的高冷,就八个字: [生日快乐,前程似锦。] 这是对她最好的祝福了。 晚饭时间,温美云亲自来接她们,一行五个人都给请了假。 而班主任办公室里也分了一个蛋糕。 班主任老师原本是不理解这么大的阵仗,只是为了过一个生日这件事。 毕竟对高中生来说,生日年年都能过,可高考已经近在眼前了。 温美云也考虑到了这件事,所以她专门去找老师请的假。 “小唐刚来我们家,她就像是一只小刺猬,您也看得出来,她很聪明,也很吃苦耐劳,是个学习的好苗子。可学生的身体状况重要,心理状况同样重要,她的家庭条件就摆在那里,客观事实我们不能否认,可她现在既然来了我们家,我就希望能给她更好的环境,让她早些适应,也早日放下心里的芥蒂。” 话都说到这程度,班主任还有啥不明白的。 这不就是怀柔政策嘛。 但光是有这份心就已经很了不起,毕竟不是亲妈。 班主任爽快地给她们批了假条,还请办公室的老师们吃蛋糕。 老师们得知是秦总的夫人送的,都以为是秦毓的生日,没想到是唐芮白的。 “唐芮白那孩子脑子太活泛了,就是基础太差,之前是明朝的学生,假以时日应该能赶上来。” “她记东西特别快,我觉得是个好苗子。” “这么好的苗子怎么就去了明朝呢?” “我有朋友拜托我关照她一下,说是她家里情况不太好,所以高一的时候都没怎么来过学校。” “要是按照这么说的话,那她现在这个成绩已经算很好了。”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 唯有物理老师坐在角落一言不发,看着唐芮白最新交上来的模拟卷。 心满意足地吃了口蛋糕。 一百分的卷子考了88分。 数字很吉利。 挺好,孺子可教。 * 温美云订的饭店,是澜市一家五星级饭店。 里边菜系齐全,也不是那种光菜色漂亮,味道一般的地方。 温美云去年生日,秦总就订的这里。 这会儿她们 一下车,立刻就有泊车的工作人员迎上来,接过车钥匙。 迎宾员也迅速上前,礼貌友好地问着:“您好,几位,有预约吗?” 唐芮白来到秦家这些天,全都是在秦家家里吃的。 就连秦毓生日那天,她们也是在秦家办的party。 所以她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 就像是误闯进了一个完全不属于她的世界。 这里豪华奢侈,天花板上的琉璃灯盏都看起来价值不菲。 每一个服务员都是笑脸相迎,时不时地提醒你注意脚下。 等她们进入包厢,又别有洞天。 祁妙言她们惊讶地发出“哇”的赞叹声。 而唐芮白内心震惊,却连发出赞叹声的勇气都没有。 她害怕被人看出她的贫瘠。 温美云点了几道菜后又将菜单递给唐芮白:“她们家的菜单上名字都写的花里胡哨的,你不用注意那些,就看图片,喜欢那道点哪道,不用给阿姨省钱,今天阿姨拿了你叔叔卡来的。” 第86章 温美云将所有的问题都大大方方地提出来,生怕唐芮白会尴尬窘迫。 而她也察觉到了唐芮白的不自然,吩咐服务员拿了两瓶可乐上来。 祁妙言都惊了:“阿姨,这地儿也卖可乐?” 温美云莞尔:“原本是不卖的,但因为我在这里是vip,所以他们会满足我的要求。” 祁妙言竖起大拇指,崇拜道:“壕!” 温美云:“我们进店里消费,我们才是主体,所以不用怕什么。东西再好也不过是一家店而已。” 唐芮白看着三语的菜单,选了两道看上去还不错的。 之后菜单轮转了一圈才到秦毓手中,秦毓点了一道松仁玉米,还有一道牛肉羹。 前者是唐芮白爱吃的,后者是她觉得这家店里味道不错的。 包厢里很宽阔,水晶吊灯看上去很有质感。 祁妙言她们不停地拍照,温美云就坐在那儿陪唐芮白和秦毓聊天。 经过昨晚的坦白局后,母女俩还没再聊过,这会儿温美云再看秦毓,眼里都含着眼泪。 弄得秦毓都不自在,“妈,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我又不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温美云道:“不一样。昨晚我都没睡好,我跟你爸说过了,我也要进公司。” 秦毓:“……?” 秦毓虽然不知道温女士进公司这事儿,跟她的重生有什么关系,但她是支持温女士重返职场的,当即鼓掌:“温总即将成为咱们家的又一顶梁柱,那我将安心地混吃等死。” 温美云看着她和唐芮白,一脸慈爱:“放心,以后你和小唐都可以安心躺平。” 祁妙言拍照间隙听了一耳朵,立刻凑过来:“阿姨,你还缺女儿吗?我也想躺平。” 秦毓闻言揶揄道:“有钱的也不止我们家,你可以去卢昕家问问,你能不能去她家当女儿。” 祁妙言:“……” 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卢昕跟着笑了下,“我妈说以后得找入赘的。” ----------------------- 作者有话说:卢昕就这么水灵灵开钓~ 抽红包![摸头] 第52章 这一听就是玩笑话, 在座的没谁当真。 祁妙言的笑容却瞬间消失,悄悄瞟了卢昕一眼。 卢昕低头喝水,看起无辜又单纯。 凌峰立刻笑闹道:“昕姐, 你看我怎么样?我不想努力了!实在不行我都可以跟着改姓。” 秦毓看热闹不怕事大, 拱火道:“瞧你那点出息~你要是改姓你爸妈不得打断你腿吗?” 祁妙言在桌下一脚踹过去。 唐芮白抬眼看过去, 表情无奈:“你踹我干嘛?” 祁妙言:“……” 她第一反应不是看唐芮白, 而是看秦毓。 只见秦毓立马侧过脸问道:“疼吗?” 唐芮白倒吸了一口冷气:“她这是把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了, 能不疼吗?” 祁妙言立刻道歉:“糖糖我不是故意的,主要是这弟弟太讨厌了了, 我没忍住。” “我哪儿讨厌了?”凌峰立刻辩驳道:“我只是做了一个正常人都想做的事。怎么你做就可以,我就不行?” 祁妙言瞪他:“我可没说改姓,你这是违背祖宗, 今天我就替咱们家清理门户。” 凌峰啧了声, 立刻拉椅子离她远点:“我和我昕姐也挺般配吧?你看, 我昕姐爱吃的我都不爱吃。 我昕姐爱看小说, 写小说,小生不才, 平时就爱研究点历史、政治,以后多有共同话题啊。反正我昕姐也是找赘婿, 怎么不能是我呢?” 祁妙言:“你长得丑, 还想得美。” 凌峰:“呵呵,你就是嫉妒。” 祁妙言:“……” 祁妙言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滚了几圈, 最终什么都没说。 任谁也能看出来,祁妙言有点不高兴了。 凌峰还以为是他惹到祁妙言,立刻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别真生气啊,我就是开个玩笑。” 祁妙言声音闷闷的:“没生气。” 她们这一行人平时打闹惯了, 就算饭桌上有温女士在,大家也不拘谨。 甚至有点玩闹过了头。 菜品陆续端上桌,每两个人身后就站着一个服务员。 祁妙言她们感觉压力很大,温美云抬手让人撤了。 不管饭前怎么闹,吃饭的时候气氛又恢复如初。 凌峰狗腿地给祁妙言夹了很多菜,祁妙言冷哼一声,酸里酸气地说:“你给你昕姐夹啊,都已经准备入赘的人了,连软饭怎么吃都得我教你嘛。” 凌峰:“……” 过了会儿,卢昕给凌峰夹了一筷子菜,笑眯眯地:“吃。” 祁妙言:“?” 温美云在那儿看着她们的互动,倒有些感慨:“年轻真好啊。” 什么都是暗戳戳的,就连拈酸吃醋这种行为也显得可爱。 相较之下,她女儿跟小唐之间倒有些岁月静好的感觉了。 秦毓偶尔给唐芮白夹一筷子菜,唐芮白温声道谢。 光是听见谢谢两个字,秦毓也觉得高兴。 温美云这边刚感慨完,那边儿凌峰就闹起来了:“你看,你让我给昕姐夹菜,我真夹了你又不高兴。我的大小姐,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祁妙言:“少说句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凌峰:“当人难,当男人难,当有姐姐的男人更难,当不被偏爱的弟弟,难上加难。” 下一秒,祁妙言就精准地一脚踹过去:“我可以说服爸妈送你去变性。” 她们这个年纪,开起玩笑来就没轻没重的。 温美云也懒得插话,反正这两人也吵不起来。 不像她们家里,兄弟姐妹多到随时能干仗。 单看祁妙言和凌峰这对兄妹,倒是也挺有爱的,他们家平时一定很热闹。 但温美云并不羡慕。 再加上秦毓从小到大在学校里都能交到朋友,还有卢昕这个“小青梅”,她也不担心秦毓孤单。 一顿饭因为有祁妙言和凌峰的斗嘴,吃得精彩纷呈。 吃过饭后,大家又一起围着蛋糕给唐芮白唱了生日快乐歌。 包厢里灯光关闭,只有微弱的烛火。 唐芮白在众人的催促下,双手合十,闭眼许愿。 上一次她吃到昂贵的蛋糕,还是在便利店,秦毓送给她的。 这一次,她站在这里,感觉非常不真实。 但朋友们聚在身边,大家欢呼雀跃,期待地等着她许愿。 仿佛只要虔诚地许下愿望,就一定能实现。 唐芮白不信这些,但当她的目光扫过大家期待的眼神时,她还是闭上眼,认真地许下了愿望。 但她没有许和自己相关的愿望。 思来想去,她许了一个:[希望你好好爱自己,所愿皆所得。] “你”是她听秦毓讲的那个人。 到底是多大的痛苦才会选择去自杀呢? 唐芮白不懂,因为她当下这么难过,却也抱着一丝希冀在生活。 无论是从相似的万晴身上汲取能量,还是硬熬着想要拿到高中学历。 而那时的她,什么都得到了,却没出息地自杀了。 并且,她都敢自杀了,为什么不把唐暮一起带走? 这是唐芮白想不通的问题,也注定没有答案。 唐芮白感觉自己像是看了一本烂尾的书,而这本书的作者竟然是她自己。 这算什么? 莫比乌斯环吗? 可是人死如灯灭,唐芮白再去想也没有意义。 所以她决定将自己今年的生日愿望,留给那个“她”。 许完愿后,她睁开眼,发现大家都在盯着她看。 尤其是秦毓,眼神灼热。 唐芮白避开了她的目光,吹灭蜡烛。 温美云把刀递给她,让她切蛋糕。 唐芮白切了一块大的,先递给温女士:“阿姨,您先吃。” 秦毓在一旁看得心里泛酸,以前唐芮白生日时,她买蛋糕,唐芮白都会给她吃第一口。 温美云道谢后,得意地看向秦毓。 那表情在秦毓看来真的很像挑衅哎。 秦毓轻哼一声,做口型道:“下一个就是我的。” 结果唐芮白分了一圈,最后一个才分到秦毓。 秦毓脸色不佳,却没说什么。 唐芮白递给她时却凑过来低声道:“我习惯给自己人最后,跟我一起。” 自己人? 这三个字很好地取悦了秦毓,让她的表情一下由阴转晴。 温女士就这样淡淡地看着她女儿的变脸,心里感叹,这速度都可以去当变脸大师了。 果然,陷在爱情里的人,情绪都敏感。 忧郁得快,开心得也快。 吃完饭后,她们害得回学校上最后一节晚自习。 温美云将她们送到学校,又在车上跟唐芮白道:“我和你叔叔都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等你放学回家就能看到了。” 第87章 唐芮白惊讶,她以为今晚的这场生日宴就是给她准备的生日礼物了。 没想到另外还有。 她觉得有些贵重,但温女士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马上就打铃了,快去吧。”温女士说完又喊秦毓:“等会儿放学直接来这找我的车,我就在这儿等你们。” 反正也就几十分钟,温女士在车上看几份文件也就过去了。 秦毓朝她挥挥手,“知道了。” 这一路上,凌峰花式搞怪哄祁妙言开心。 但祁妙言都耷拉着脸,而卢昕还是跟以前一样,乖巧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玩闹。 秦毓和唐芮白走在后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今天过得开心吗?”秦毓问。 唐芮白点头:“还可以。” 秦毓:“我以为你会说很开心。” 唐芮白没说话,眼神迷茫地看向远处。 秦毓又问:“你刚才许了什么愿?” 唐芮白这才收回涣散的目光,转头认真地看向她:“秘密。” 秦毓:“……跟我也有秘密啊?” 这话说的,好像她俩很熟。 秦毓这话是有些故作亲密了,但唐芮白耸了耸肩:“多正常,我跟你有很多秘密。” 秦毓一时间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挑了下眉,“比如?” 唐芮白疾步往前走,赶在自习铃响之前坐到了座位上,语调慵懒:“都说了是秘密,怎么能告诉你?” 老师伴随着铃声走进来,一摞卷子让课代表往下发,“来,小考。” 简单的两个字,成功让班里安静下来。 * 温美云和秦峰每年给秦毓准备礼物都是单独送。 秦峰原本准备,唐芮白的生日就让温美云准备一份算了,结果温美云早上起来认真道:“不行。” 秦峰都纳闷:“你准备个贵点的,女孩子喜欢的不就行了,有送两份礼的必要吗?” “你不是把人家当成未来媳妇培养吗?就你这个态度,你好意思?人家以后真改口叫你爸,你脸臊的慌吗?” 被温女士数落了一顿以后,秦峰甚至不会好意思让助理帮忙准备礼物了。 而是自己去商场里挑了一份。 他也不知道买什么,反正商场的导购小姐说,女孩子嘛,都喜欢漂亮的东西。 所以他挑了一款手表。 也不算贵,几千块钱。 刚好是她们这个年纪适合用的。 解决了这一桩事之后,秦总今晚回家腰杆都挺直了。 他今晚刚好加班,是跟温女士前后脚回来的。 一进门便挂上了非常商务的笑容,但他自认非常和蔼:“小唐啊,生日快乐。” 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礼物递过去。 唐芮白略有些局促地接过,“谢谢叔叔。” 她刚才已经接受了温女士送的生日礼物,贵到她不敢要。 还是身旁的秦毓发话:“这是我妈的一点心意,你就收下吧。” 唐芮白这礼物收的烫手。 每当她以为秦家对她已经够好时,秦家人总能再次挑战她的心理防线。 就这样一步步打破她所能接受的阈值,然后一步步让她习以为常。 唐芮白是个没有安全感的人,她自小就知道这点。 因为害怕失去,所以宁愿从未拥有。 她无法接受失去的落差,这会让她痛苦不堪。 所以她在秦家小心谨慎,甚至有些警惕。 就是不想跟秦家产生太多联系。 这种联系是她们心与心的距离。 可任由是谁,在这样的“糖衣炮弹”下都无法坚守本心。 会忍不住一点点向他们靠近。 因为这“糖衣炮弹”,并非是用钱来收拢人心,而是他们真的在用他们的经验和道理,通过一件礼物来告诉你,“你是值得的,你很珍贵。” 温美云送给她的是一个香奈儿的包,几万块。 唐芮白直言说这很贵,温美云却道:“我相信你的能力不止于此。或许现在几万块的包对你来说很昂贵,但未来你一定能创造出比这个包更昂贵的价值。就算没有,那也能作为你的一笔启动资金,它可以成为你的一份底气。” 这份信任沉甸甸的,却让唐芮白更有动力。 几人在楼下闲聊了一会儿,秦毓便提出要上楼,还顺带把唐芮白的生日礼物也一起拎上了。 温美云悄悄问秦峰:“你送了什么?” 秦峰:“在商场里挑了一款手表,比较实用。你呢?” 温美云一听是手表,惊讶道:“不会是百达翡丽吧?” 秦峰:“……老婆,在你眼里我已经是这样的level了吗?” 温美云:“那是什么?” 秦峰:“八千多块的一款表,我没记住牌子,反正好看。你送的什么?” 温美云轻嗤:“才八千多块,我送的是四万多块的包。” 秦峰:“……” 这也要比? * 楼上,秦毓很自然地去了唐芮白房间。 唐芮白拆礼物,她就在一旁发表意见:“我妈的眼光还是这么毒辣。这款包过两年就断货了,还会被炒热门,有人加价一两万都收不到,最离谱的时候,二奢店里价格翻倍。” 至于那款手表,秦毓啧了声:“这什么死亡芭比粉配色,我的天,没眼看。” 唐芮白倒是没觉得,表带是白粉渐变色,表盘是粉色,但并不显得突兀,唐芮白戴上以后反倒显白。 秦毓:“果然,人的气质好,就连死亡芭比粉都能驾驭。” 唐芮白扣上表带,抬眸问:“你爸妈为什么要送我这么贵的礼物?” 秦毓正要开口,唐芮白却认真补充道:“我想听实话。” 秦毓:“……” 沉默片刻,秦毓回答:“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他们把你当一家人。” ----------------------- 作者有话说:最近手指肿了,痛定思痛联系新的指法,打字就会很慢,所以更新跟不上。 等好了会多多更新的(请你们吃下我这个大饼) 谢谢大家的支持,抽红包! 第53章 唐芮白想起了昨晚隔壁压抑的哭声, 再联想一下今天收到的昂贵礼物。 以及今天温美云对她态度微妙的变化,很容易猜到发生了什么。 看来某人坦白了自己的秘密。 唐芮白没有戳穿,“哦。” 佯装平静地忽略掉她随口而出的告白。 秦毓莞尔:“就没有什么要问我的?” 在跟自己坦白以后, 秦毓也不装了, 不似之前那般阳光灿烂, 反倒是带着些成熟的魅力, 尤其喜欢压低了声音说话。 这似乎是她的习惯, 语调慵懒随性,带着几分淡淡的忧伤。 虽然她仍旧会装笑, 可眼中的天真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成熟到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神。 换句话说,秦毓没有再在她面前伪装。 唐芮白看向她的眼睛, 不由得想, 这人演技真好。 那自己呢? 秦毓说过, 她也站上领奖台, 成为了影后。 像她这样的人也配站在聚光灯下,被很多人喜欢吗? 唐芮白平静道:“没有。” 唐芮白这句话说得没什么底气, 人也心虚地垂下了头。 她想,她的演技真一般。 后来竟然能拿影后?演技也是可以后天练习的吗? 不过那是另一个唐芮白的人生了, 这一次她不会去走那条路。 秦毓在原地站了会儿, 问:“要去洗漱吗?” 话题跳跃地太快,唐芮白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等她准备回答时,秦毓已经回了她的房间。 这天晚上, 秦毓也没再提出要留在唐芮白房间里。 她们就这样恢复了平静的相处。 秦毓不愿意再给唐芮白带来心理负担,将所有距离都克制的恰到好处。 她甚至没有再逼着唐芮白认清自己的心意。 或许是不能再披着17岁的皮,去撒娇耍无赖。 也或许是秦毓意识到,她这样的主动对唐芮白来说是一种压力。 而她的本心是希望唐芮白越来越好, 对于当下的唐芮白来说,找她谈恋爱不如多给她讲几道题来得更实在。 秦毓也懒得再装阳光开朗,祁妙言她们发现不对劲儿的时候,她便用成绩做借口。 “上次考试我成绩掉了那么多,笑不出来。” “我丢不起这个人。” 祁妙言她们齐刷刷无语,也没多想。 而唐芮白本来就不是个主动的性格,对于秦毓跟自己保持正常社交距离这件事,心里有些不自在。 却不会拿到明面上来说。 她自己是个别扭的人,也早已习惯了这种别扭。 如今也不会贸然去改。 不过高中生的时间确实很紧张,尤其是两个想要上进的高中生。 第88章 两人每天闹钟响起,起来用冷水洗把脸强制清醒,上车以后就开始背单词,或是闭眼假寐。 唐芮白的底子差,秦毓想要把之前的知识补回来,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做成的事。 经过物理老师给唐芮白的突击补习后,唐芮白的物理成绩突飞猛进。 在十一月的班级月考中,唐芮白的物理考到了全班第五。 这一成绩惊呆了其他科目的老师,她们就这样看到了好希望。 一时间,唐芮白所有的闲暇时间都被占用了。 课间十分钟,唐芮白就连上卫生间都得小跑,喝水也是去老师办公室的路上去的。 每个老师几乎都在给她开小灶。 晚自习结束后,化学老师还留她再额外补习四十分钟,要在学校待到十点钟才能离开。 秦毓和卢昕也在班里等她。 秦毓遇到过几次卢昕在手机上码字,但很有分寸地没有去看她写的内容。 不过学累了的时候也去问过,重点是问卢昕最近有没有去医院检查。 卢昕闻言就充满怨念地看着她:“我妈每天严格管控我的食谱,我感觉自己像一头猪,在家里不停地吃,我还吃了很多药,都是你的功劳啊秦小毓。” 秦毓淡然挥手:“大恩不言谢,转账两百元。” 卢昕:“……” 她这一次逆转了卢昕的命运,所以还挺好奇卢昕以后会做什么的。 “你有没有想过考什么学校?”秦毓想起那年她躺在病床上说的那些话,怕她还在暗戳戳跟自己比较,便大方坦荡道:“我准备考电影学院,导演系。你呢?” 卢昕闻言一怔,目光不自觉落在旁边的课桌上。 祁妙言桌上的数学课本还没合上,她做事经常这样毛躁,大大咧咧的。 卢昕合上她的课本,“没想好。” 秦毓问:“没问过祁妙言?” 卢昕耸了耸肩:“她肯定不会想,这种畅享未来的事她不会做,她更喜欢活在当下。” 秦毓揶揄:“你倒是了解她。” 长手长脚的少女蜷在课桌中间,懒洋洋地望向窗外的月亮,带着一丝怅然:“你跟她要读一所大学吗?” 当年祁妙言是在南方读的医科大,临床医学。 而秦毓应该还是去北城,那里有她和唐芮白很多美好的记忆。 这样的话,她们大学就会分开了。 秦毓还挺舍不得的。 上一世是她迫切地想要跟旧朋友切断联系,她甚至害怕去见到旧友。 她们看向她时那种怜惜的眼神,都会让她觉得是同情和可怜。 秦毓听过一句话,人在自卑的情况下会变得极度无理。 当时的她应当就是这句话的真实写照。 包括如今的唐芮白。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唐芮白和她相遇的时候也是贫穷困苦的样子,却不像17岁时浑身是刺。 所以当时秦毓很不能理解。 但这一次,秦毓还挺像跟他们在同一座城市读大学的,彼此间互相有个照应。 她当时大学时没交到什么走心的朋友,时常会怀念高中这段真挚的友谊。 就连在娱乐圈里,秦毓身边人来人往。 她嘴巴严得很,泛泛之交很多,却没几个真心相待的。 走得最近的那个,还是公司给她安排的绯闻女友。 因为这事儿秦毓跟公司闹得并不愉快,对她也多次冷脸。 如今想起来,倒是能看得开了。 她俩都是被公司推到台前赚钱的工具人罢了。 卢昕没有正面回答秦毓的问题,只反问道:“你跟唐芮白呢?舍得分开吗?” 秦毓毫不犹豫道:“我肯定跟她同一所大学。” 卢昕撇嘴:“你确定她会读电影学院?我感觉以她这个学习的劲头,说不准高三直接冲击清北了。” 秦毓:“……” 秦毓本能地以为这一次唐芮白会做演员,因为上一世她的梦想是拿影后。 这会儿秦毓才想起,到目前为止,唐芮白没表现出任何对演戏的兴趣,甚至对音乐也没兴趣。 就连音乐老师的提议她都拒绝了。 她似乎只有一个目标——好好学习。 每天学习的努力劲儿是秦毓都比不过的。 “那就同一所城市。”秦毓说:“或者我去报考她们学校的导演系,反正在哪里读书不是读。” 卢昕轻嗤,带着几分玩笑意味地揶揄:“恋爱脑~” 正说着,补习完的唐芮白走进教室,“什么恋爱脑?” 卢昕立刻收敛了笑容:“没什么。我们回家吧。” 唐芮白把几本书扔进书包,一边走路一边揉了揉眉心。 三人关了教室的灯,一起走在楼道里。 这个点,也只有高三和复习班那栋楼的灯还亮着。 卢昕很自觉地走到最边上,耳朵里还塞着耳机,目光从不往她们那边落。 秦毓在教室里就去拿唐芮白的书包,唐芮白却坚持自己背。 这会儿见她眉眼间全是疲惫,关心道:“最近是不是很累?不行我就去跟老师说,让她们别再帮你补课了。” 实在不行,给她单独补习一下也是可以的。 唐芮白却摇头道:“没事,我能适应。” 知识不停进入大脑的感觉有些新奇。 唐芮白这段时间每当感觉自己已经适应了的时候,老师们就会给她出难题。 也跟她基础实在太差有关,有时候老师在课上讲她都听不懂。 照这样根本跟不上班级进度,现在这样虽然辛苦,但成效很大。 这样算下来的话,性价比很高。 尤其唐芮白从祁妙言那里得知,二中的老师们在外边补课,最起码300块一节。 她现在相当于每天净捡几百块。 而且老师们每个人虽然性格不同,讲课方式不同,可一旦适应了她们的节奏总,唐芮白都感觉大有裨益。 秦毓不由得问:“你这么拼命干嘛?难不成是要考清北?” 唐芮白淡然反问:“为什么不呢?” 秦毓的脚步顿住:“我考不上。” 唐芮白抿了下唇:“你不是说要当导演吗?可以考电影学院,都在一座城市。” 秦毓:“……” 秦毓还以为唐芮白那句回答是开玩笑的,所以自己也开了个玩笑。 但没想到,唐芮白看起来是认真的。 她真的在为考清北而努力。 “你知道考清北的难度吗?从现在开始……”秦毓后边的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不试试怎么行呢?人如果从一开始就不奔着登顶的目的去,那在爬到半山腰的时候就会掉下来。” 卢昕偷偷摘下耳机。 手指戳在屏幕上给祁妙言打字:【不许说话,记住,我是在偷听。】 秦毓顿了下,“我以为你会想考电影学院的。” 唐芮白:“我对演戏不感兴趣。” 话题戛然而止。 司机的车驶来时,卢昕自觉坐到了副驾驶,尽管平时她也坐这个位置,可今天的行动格外敏捷。 车内气氛有些肃然。 祁妙言发来消息:【她俩怎么了?感觉糖糖也没说什么啊。秦毓怎么突然就不说话了?】 卢昕:【不知道。】 祁妙言:【难道是因为糖糖不想跟她一个学校?】 卢昕:【可能吧。】 祁妙言:【那你呢?以后想考哪所学校。】 卢昕嘴角微微翘起,发出去的消息却略显懵懂:【不知道。】 祁妙言:【……】 祁妙言:【咱两一样。】 祁妙言:【这样,等我翻一翻国内的大学和专业,咱俩争取还去一个学校,好不?】 卢昕:【再说吧。】 祁妙言:【别呀。我离不开你呜呜呜~】 卢昕合上手机,又来了,说这些暧昧不清的话。 而后排的秦毓和唐芮白沉默了半路,秦毓才突然出声道:“那你有想过未来学什么专业吗?” 唐芮白平静淡然地反问:“我都上清北了,什么专业还重要吗?” 秦毓:“……” “相比起大学的招牌,专业更加重要。”秦毓冷静地给她分析,站在过来人的角度很客观地评价。 唐芮白却在扫过她一眼后,拿出手机给她发消息:【你很在意我当演员这件事?】 唐芮白:【还是说,你当导演是为了给我拍一部女主戏?】 唐芮白:【我说过了,我不是她。】 秦毓也很诚实:【我没有在意这件事。】 秦毓:【我只是希望你做让自己开心的事。】 唐芮白的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对秦毓撒谎,也对自己撒谎:【考清北这事,光是想想也很开心了。】 秦毓:【好吧。】 话已至此,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但让秦毓想不明白的是,一个人前后的差距能有这么大吗? 第89章 那时,唐芮白明明就很喜欢表演,而且也很有天赋。 不过现在这样也好,她不必出现在镜头前,不必接受别人的审判,可以拥有一条全新的路。 秦毓在经历过唐芮白的死亡之后,别的不行,说服自己这事儿做得贼溜。 但她自己蔫巴了两天。 因为她想当导演这事儿,其中唐芮白的因素占了一大半。 她就是想把唐芮白捧红,上一世没做到的承诺她想弥补,但现在唐芮白直接不乐意做了。 那她就少了些动力。 在这样日常琐碎的烦恼中,秦毓就这样迎来了全校测试。 这是二中的老传统。 期末考试前的最后一次全校统考,为了方便老师们更加清楚学生这一学期的学习情况,在期末考试前给学生加强度。 所以同学们格外重视这次考试。 秦毓自然也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但没想到考试第一天。 她刚开口就是浓重的鼻音,在车上一路喷嚏不停。 唐芮白问:“要不要去医院?” 秦毓摇头:“没事。” 结果当天考第二门的时候,她就直接晕倒在了考场上。 ----------------------- 作者有话说:秦毓:我这不中用的身体啊! 第54章 澜市偏北, 十一月底,冷空气袭来,气温骤然下降。 二中的学生都已经换上了冬季校服, 秦毓有时嫌笨重, 就懒得穿。 不过她盯唐芮白盯得很紧, 要是唐芮白课间出门不穿校服外套, 她立马追出去送。 态度也不强势, 就那样幽幽地盯着唐芮白看。 所以体弱的唐芮白没生病,反倒是身体一向很好的她感冒了。 秦毓最近学习挺刻苦的, 已 经习惯了娱乐圈的高压环境,对于学习也不会放松。 长时间的睡眠缺失,对于27岁的秦毓来说不算什么, 毕竟已经到了能靠咖啡吊命的年纪。 但对于17岁的秦毓, 尤其是之前都生活得非常健康的秦毓来说, 有些无法适应。 于是就造成了这一场惨剧。 秦毓在考场上, 笔直接滚到地上,脑袋搭在卷子上。 监考老师还以为是她睡着了, 叹着气去戳她的肩膀,顺带拍了拍她的后颈:“同学, 醒醒, 别睡。” 考场内同学们的目光都投射过来。 像这种测试考,二中都是将所有班级的学生打乱了考的。 这一场,凌峰跟秦毓一个考场。 不过, 秦毓坐在第三排,凌峰在最后一排。 看见秦毓直接趴在桌上,他还偷笑呢。 幸亏是没带手机来考场,不然这会儿怎么也得拍个照。 这可是秦姐的高清黑历史了。 有同学直接笑出来。 结果监考老师都那么拍秦毓了, 秦毓还是没醒,反倒是身体隐隐向下滑。 监考老师皱眉:“同学,考试呢!你哪个班的?” 探头看了眼,还是尖子生班。 “醒醒……” 监考老师手还没拍到秦毓身上,秦毓的身体软趴趴地倒在地上,。 脚腕刚好勾着课桌,连带着课桌也往下倒。 坐在旁边的那个女生眼疾手快,迅速起身扶住了那张桌子。 而秦毓就那么倒在了地上,脑袋跟地面碰撞的声音,听起来很疼。 凌峰立刻慌了:“我去?秦姐?!” 监考老师伸手去探她的鼻息:“秦毓同学……” “赶紧送校医室!”另一个监考老师道。 考场内其他同学都围过来看。 那边的老师瞪他们一眼:“都做自己的卷子,想被扣零分吗?!” 而另一位老师已经去联系教务组了。 凌峰直接上前把秦毓背起来,“老师,我送她去校医室。” “你考试!等会儿有人过来送她!”监考老师喊道。 结果凌峰已经如同一阵风似的跑出去了,一边跑还一边喊:“秦姐啊,你可别出事。” 老师喊了声:“同学,你这样卷面分作废啊!” 凌峰头都没回地回答:“又不是高考!没就没了吧!” 唐芮白跟凌峰她们是隔壁考场,正好坐在靠窗的位置。 这一场是数学,才开考没多久。 唐芮白似乎停到了凌峰的声音,翻动卷面的时候不经意抬头,就看见凌峰正在学校内狂奔。 而他背上的人……看起来像秦毓。 唐芮白的心一慌,是出什么事了吗? 隔壁考场的躁动在考试这种安静的场合里,很容易引起大家的注意。 不止是唐芮白,有好几个同学都在看向窗外凌峰飞奔的模样。 “看什么看,专心考你们的试!”监考老师一声厉喝把他们的注意力喊回来,唯独唐芮白,目光仍旧落在窗外。 她看见凌峰朝着校医室的方向而去。 她运气比较好,这一场监考老师有一位正好是她们的语文老师。 田老师曲指敲敲她的桌面,把刚才从教务组那儿打听来的消息告诉她:“发烧昏倒了,先认真考试,等考试结束再去校医室看她。” 唐芮白低低地嗯了声。 可是心怎么也静不下来。 她深呼吸了好几口,闭上眼试图平心静气,但心乱如麻。 这样的情况出乎了她的意料,因为她是个足够冷静的人。 从小到大的生活经历让她养成了冷静的性格,此时,她的冷静被打破了。 可她不能交白卷。 唐芮白低头看了眼卷子,曲指在自己的脑袋上敲了两下,疼痛让她回过神来,短暂地压下了那些会影响她思考的情绪。 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动,每一道题都几乎跳过了计算的步骤。 用最快的速度把会做的题做了,迅速选出答案。 不到一个小时,她把整套题上会做的全部做完。 机读卡上的字迹略显潦草,但对一个理科生来说也够用了。 写完以后也没检查,唐芮白直接把机读卡交上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教室。 一出了教室,几乎是用跑的,去往校医室。 凌峰把秦毓背来校医室后,教务组的老师随后也到了,把凌峰赶回去继续考试。 至于秦毓,就让教务组的老师接手。 校医给她一测体温,39度4。 双颊红得跟苹果似的,手摸上去都烫,校医赶紧给她吃了药。 她昏迷着,药片也没法让她咽下去,只能打开她的口腔,把药片放在嘴里,再喂点水。 而后,校医给她打点滴。 同时,老师通知了秦毓的家长。 唐芮白几乎是跟温美云一起到的校医室。 秦毓正在打点滴,几乎每隔十分钟,校医就会给她测一次体温,像她这么高的体温,如果不能及时降下来,就得往三甲医院送。 怕引发一些其他的问题。 幸好,打了点滴后,秦毓的体温在不断下降。 即便如此,两人来时,秦毓仍旧38度8。 整个人蜷在床上,看上去特可怜。 一瓶点滴快打完了,秦毓仍旧没有转醒的趋势。 温美云已经联系了私立医院的医生,就等秦毓情况稍微好转一点,那边的救护车就来接人。 这会儿救护车已经在路上了。 “你不是在考试吗?”温美云跟校医确认了秦毓的状况后,才问起唐芮白:“交了白卷?” 唐芮白摇头:“都写完了。” 秦毓应该才是交了白卷的那个。 “那你写得挺快啊。”温美云道:“怎么样?这次的考试难吗?” 唐芮白:“还好,应该算中等难度。”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心思也不在聊天话题上。 目光都紧紧锁定着病床上的秦毓。 秦毓感觉自己的身体似有千斤重,却仿佛在下坠。 她听到有人喊她:“秦毓。” 秦毓回过头,就看见穿着黄色抹胸礼服的唐芮白。 眼前的景象慢慢铺陈开来,而她逐渐对眼前的景象有了实感。 她穿着深蓝色的抹胸礼服,长卷发垂下来,铺满后背。 复杂但美丽的流苏珍珠耳饰,颈间戴着自己代言的品牌项链,是高奢。 而身侧的唐芮白装扮跟她不遑多让。 两人并肩走在红毯上,身边全是镁光灯,记者们的镜头和话筒怼过来。 “秦老师,请问您对接下来的作品有什么规划呢?” “唐老师,您接下来会再和秦老师搭戏吗?” “两位老师,如果接下来二位搭戏,会希望是什么剧本?” “两位老师,不少粉丝都表示对你们是真情侣这件事震惊,请问二位有什么要跟粉丝分享的吗?” “是啊,可以跟观众分享一下二位的恋爱史吗?我们都很好奇呢。” “……” 记者们七嘴八舌的问题,让秦毓短暂地懵了一会儿。 第90章 她和唐芮白搭戏了,还官宣了?还一起领奖一起走红毯? 这不会是梦吧? 可是她掐了自己一下,会疼。 好像又不是梦。 秦毓侧眸看向唐芮白,唐芮白又恰好侧过来跟她对视。 短暂的四目相触。 唐芮白唇角微微翘起,熟悉的清冷嗓音,语气却温和:“我们是高中同学,大学校友,又一起出演了彼此的第一部戏,似乎没有不在一起的理由吧。” 她回答得那么坦然。 有个记者又问秦毓:“那秦老师,您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唐老师的呢?” 秦毓微怔,缓缓道:“秘密。” 等到两人走完红毯,又来到主办方安排的圆桌上落座。 唐芮白戳她:“我还没问过,你什么时候喜欢的我?” 秦毓低声道:“见你的第一面。” 唐芮白莞尔:“骗子。” 秦毓也跟着笑:“没有骗你。你自己长得多好看自己不知道吗?” 唐芮白:“那你就是视觉动物,见色起意。” 秦毓:“见色起意这个词很奇怪,我只是看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很特别。” 两人一起看完了颁奖典礼,又乘坐同一辆房车离开,回到两人共同购买的别墅。 一回到家,秦毓便被唐芮白抵在了门上。 唐芮白穿着高跟鞋,但秦毓也穿了,两人之间仍旧存在身高差。 唐芮白脑袋埋在秦毓的肩膀,“今天好累。” 语气冷冷,但姿态亲昵,却是在跟秦毓撒娇。 秦毓拍了拍她的头发:“卸了妆泡个澡?” 唐芮白仰起头,眼亮如星,唇红齿白:“好啊,一起。” 面对唐芮白的邀请,秦毓向来无法拒绝。 两人的别墅里有一个极大的浴缸,在买这幢别墅前就已经设计好了它的用处。 唐芮白的礼服脱下来。 浴室内水汽氤氲,秦毓也跟在她身后迈步进了浴室。 她的身体越来越热,怀里的唐芮白抱住她的脖子吻过来。 …… 秦毓倏地睁开眼。 略有些失落,原来只是个梦啊。 她舔了下嘴唇,很苦,不似在梦里那般,又甜又软。 秦毓抬手拍了下脑门,看着洁白的天花板,眼珠子一转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的唐芮白。 她木着脸,眼神也很严肃。 秦毓发现这是医院,朝她勾唇笑了下:“我是昏迷了吗?” 唐芮白点头:“直接昏迷在考场上了。” “那你呢?”秦毓紧张道:“也没考?” 唐芮白:“交了卷出来的。” 秦毓松了口气,“那你怎么还是这样的表情?” 唐芮白皱眉,不知道该不该把刚才的事说出来。 秦毓朝她伸手:“有水吗?我嘴巴好苦。” 唐芮白倒了杯温水给她,再次拿起体温计给她量体温。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秦毓的嗓子有些哑,说话低低沉沉的,又因为做了个那样旖旎缱绻的梦,这会儿跟唐芮白说话都不自觉带着几分亲昵:“是因为担心我吗?” “一半吧。”唐芮白道。 秦毓眉头微皱:“嗯?” 另一半,很明显唐芮白不想说了。 秦毓却开始好奇,逗她:“你说说呗。” 唐芮白摇头,“你现在还好吗?” 秦毓轻叹,脑子仍旧昏昏沉沉的:“看来我最近锻炼少了,竟然在换季的时候生病。” 以前她能在大家都感冒的情况下,连咳嗽都不咳的。 “你做了什么梦?”唐芮白忽地问。 秦毓想起梦里的情境,脸色微赧,眼神飘忽:“我做梦了吗?没有吧,我昏迷了,又不是睡觉,还能做什么梦啊。” 这种梦肯定是不能跟唐芮白说的。 主要是怕他唐芮白尴尬。 嗯,就是这样。 唐芮白一看就没信她的答案,但还是嗯了声,从兜里摸出一颗糖,拆开了包装递过去。 这还是卢昕前两天给她的,唐芮白一直没想起来吃。 她手伸出来,秦毓下意识便张嘴去接。 嘴巴太苦,她身上也没劲儿,嘴张不开。 牙齿就那样不自觉地磨过她的手指。 唐芮白像是触电了似的,迅速地收回了手指,白嫩的脸颊迅速蹿上一抹绯红。 秦毓更是因为刚做了个春梦,极为不自然。 糖的甜味在口中蔓延开来,她低咳一声道:“我不是故意的。” 唐芮白的那只手背在身后,大拇指指腹轻轻摩挲过食指,刚才被秦毓的牙齿轻轻咬过的地方。 她感觉自己好像有了某些,奇怪的生理反应。 她迅速起身往外走去。 “你干嘛去?”秦毓问。 唐芮白头也不回地说:“去卫生间。” 秦毓:“……” 唐芮白的声音有些紧,“可能是生理期到了。” ----------------------- 作者有话说:无奖竞猜:秦毓做了什么社死的事? [摸头]抽红包! 第55章 唐芮白对这种感觉实在陌生, 身下的暖流真的让她误以为是生理期提前到来。 但没想到去了卫生间,并没有血迹。 她站在卫生间的隔间里,平息了好一会儿, 才将自己那些羞耻的想法压下去。 出去后, 又拧开水龙头。 学校的水龙头都是冷水, 越到冬天越冷, 倒是很适合现在的唐芮白。 带着冰感的冷水泼在脸上, 白皙的皮肤瞬间泛起红。 双颊、鼻尖都带着淡淡的红,就像是打了腮红似的, 一点儿也不突兀。 反倒有种惊心动魄的美艳。 唐芮白随意用纸巾擦了把脸,便再次往医务室走去。 温美云和校医都回到了医务室。 这一瓶点滴刚好打完,温美云叫的救护车也来了, 秦毓直接被推上救护车。 唐芮白也想跟着去, 却被温美云拦住:“下午还要考试, 别分心。你努力了这么久, 应该给自己交一份答卷的。” 温美云每一次的劝诫,都精准地戳在唐芮白的命脉上。 唐芮白在救护车外, 看向蔫了吧唧的秦毓,秦毓朝她笑笑, 又冲她挥挥手, 示意她回去考试。 唐芮白仍旧犹豫,温美云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要是实在担心,等下午考完试我就给你们班主任打电话, 让她把你放出来。” 唐芮白思索过后摇头:“不用了。” 温美云带着秦毓去医院,唐芮白也回了教室。 这会儿刚好收卷,学生们鱼贯而出。 祁妙言和卢昕从凌峰那儿得知秦毓的事儿,急忙跑过来问情况。 唐芮白简单地说了一遍, 祁妙言都纳闷:“秦姐能一拳打死一头牛,她竟然会感冒。” 卢昕淡淡道:“是人都会生病,她也不例外。这次病毒没放过她罢了。” 祁妙言叹气:“那她这次考试成绩不就玩完了?我看她之前复习的特别认真,还等着她一鸣惊人呢。” 卢昕闷闷地嗯了声,对于秦毓生病缺考这事儿也颇为遗憾。 她觉得这次的题目不算难,还在隐隐期待排名能超过秦毓。 结果对手病倒了。 “学校也不可能单独给她安排补考的,只能是挂零。” 凌峰在一旁道:“可吓死我了,大家还做着卷子呢,秦姐就那么从椅子上滑下来了。” 凌峰描绘当时的场景,绘声绘色。 唐芮白站在那儿,沉默安静。 大家的闲聊,唐芮白也就偶尔插几句。 很快,从秦毓的昏迷聊到了这次考试的难度。 凌峰哀叹:“这次的数学有点难啊,我感觉我最多一百一。” 祁妙言啧了声:“这么菜?” 凌峰:“……” 卢昕问:“要对答案吗?” 祁妙言把自己的小纸条拿了出来,每次考完试,她基本上都会拿个小纸条把自己的选择题和填空题答案写下来。 这样保证准确率。 祁妙言是常年数学满分选手,最少也一百四十几分,所以她骂凌峰,凌峰满脸怨念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因为祁妙言真的太强了。 凌峰为此还抱怨过,不是说男生理科好吗? 当初他们中学老师就这么说的,男生理科好,别看现在一些女生看起来分高,等高中就不行了。 然后,凌峰就见证了祁妙言理科几乎全满分的奇迹。 给他幼小的心灵造成了极大的震撼。 同时,也让他的家庭地位迅速跌到底。 到了高中,祁妙言也没办法考满分了,可自从分科以后,祁妙言凭着她那逆天的理科成绩,霸占年级榜前三。 而凌峰,到现在也没看到他的后劲。 就是老师当时那句话给了他错觉,让他觉得可能会在某一天,他能超过祁妙言。 第91章 这也是他学理的原因之一。 但现在,他挺想骂那个老师的,坑货! 凌峰根本不敢想象,如果他在文科班,该是如何的如鱼得水。 然而,他偏偏选了这个要命的理科! 如果世上不分文理该多好! 要不是祁妙言的语文实在太差,每次写八百字作文比让卢昕去跑八百米都艰难。 祁妙言必然是稳坐年级第一那个位置的。 祁妙言公布了她的答案后,佯装淡然地扫了唐芮白一眼,想问又不敢问。 毕竟唐芮白只写了一个小时就离开了考场。 卢昕就直接多了,照常询问:“糖糖你要不要一起对?” 唐芮白摇头:“我没抄下来我的答案。” “你记忆力那么好,肯定都记得,谦虚什么啊。”凌峰笑着说:“你不想说就自己有个底呗。” 唐芮白顿了下,诚实道:“当时我心有点慌,算完涂了机读卡就交卷了。” 她甚至都不记得这次数学题考了些什么,反正在当时那样的情境下,她看着题,脑海里浮现出计算方法,迅速算出答案,涂在机读卡上,然后下一道。 不然她也不可能在一个小时里就交卷。 说完以后,唐芮白就往食堂的方向走了。 大家考试时间结束的不一样,这会儿高一的学生们已经大部分都吃完了,再去的晚点,食堂还不知道有没有菜。 祁妙言听着她的话,站在原地琢磨了下,突然琢磨出点味来:“心慌?是因为秦姐吧?” 卢昕没回答,并且打断了她的思考:“去吃饭吗?” 还是别思考了。她这个脑子多思考些数学问题,说不准可以思考出世界级难题。 但思考感情问题,只会让人发笑。 祁妙言立刻道:“吃吃吃。” 她们赶紧追上唐芮白,并肩往食堂走去。 到了食堂,今天的红烧肉卖相不好,只有凌峰打了一份。 唐芮白就是一荤一素,外加一份米饭。 卢昕看了眼她盘子里的菜,直接买了四根鸡腿给大家加餐。 唐芮白也没拒绝。 “多吃点。”卢昕道:“还要考一下午呢。” 祁妙言看了眼自己的鸡腿,又看了眼卢昕盘子里的,立刻换了过来。 卢昕疑惑:“干嘛?” 祁妙言:“我这根好,你吃我的,我吃你的。” 唐芮白正思考着之前在医务室里发生的事儿,猛地听见祁妙言这话,直接呛到。 什么“吃我”“吃你”。 她呛了一下,卢昕抬手给她拍背,“你这是怎么了?” “不小心呛了一下。”唐芮白道:“你们刚在说什么?” 祁妙言坦然:“我跟她换了下鸡腿吃,怎么了?” 唐芮白:“……” 所以是“你吃我的,我吃你的”? 她的脸颊迅速蹿上绯红。 凌峰发现以后纳闷:“你脸怎么红了?她俩换着吃个鸡腿,你脸红什么?” 祁妙言闻言,差点一筷子打在凌峰脑袋上,手已经伸了出去,想到自己等会儿还要用。 只能讪讪收回,愤声道:“你说什么屁话呢?糖糖脸红跟我俩有什么关系?” 而后转过头温声问唐芮白:“你身体还有没有其他不舒服?你别是被秦姐传染了,我那儿有感冒药,等会你吃点。” 唐芮白只是因为自己想歪了才脸红的,可这话说不出口。 她说话的声音仍旧很淡然,可实际上心已经慌乱得不成样子。 “不用,我只是被呛了一下导致的脸红。”唐芮白佯装平静的撒谎:“我一直这样,习惯了。” 卢昕收回手:“好吧,没事就行。” 而躺在救护车里的秦毓,眼皮子不断地耷拉下来,感觉自己很快又要进入梦乡。 但她不想睡了,之前那一觉睡得她太燥热了。 干脆跟温美云聊天,“妈,我刚醒来的时候你跟校医在外面聊什么呢?” 温美云看着她的脸,略有些尴尬地转过头:“没什么。” 秦毓现在脑子也不思考了,就那么木讷地点头,抱怨道:“我都生病了,你也不在病房里陪我?我醒来的时候床前只有芮芮一个人。” 差点让她以为回到了二十几岁。 那会儿她生病,醒来时眼前也只有唐芮白一个人守着她。 温美云盯着她看了片刻,还是没忍心告诉她真相。 孩子听了一定很久不愿意跟她说话了,温美云想。 “我没想到你会那时候醒来。”温美云说。 春梦一般不都会做很久嘛。 秦毓撇嘴:“难道我睡得很沉吗?那我说梦话了没?” 温美云抿唇,决定违背良心:“没有,你睡得很安静。” 秦毓:“真的?” 温美云点头:“是的。” 妈妈是为你好,真的,秦小毓。 秦毓皱眉:“那我醒来的时候,芮芮的表情很奇怪。对了,她好像来大姨妈了,不过她这次没疼,看来那个中医是有效果的。” 温美云:“是吗?” 秦毓点头,已经又打了个呵欠。 最终还是没抵挡住困意,在救护车上睡了过去。 没想到,竟然跟之前的梦境接上了。 浴室里氤氲的热气把她整个人都要烧红了似的,眼前的唐芮白不着寸缕,乌黑的长发有一半浸入水中,覆在背上。 秦毓单手就能将她抱在怀里。 细软的腰,柔滑温暖的肌肤。 每一处都落在了秦毓的审美点上,太久没有过这种亲昵,秦毓的前戏做的很足。 从她的脖颈一路亲下来。 唇落在她光滑的背脊,每一寸都覆上了她的印迹。 眼前的盛宴让秦毓也觉得呼吸粗重起来。 救护车里的温女士在看到随行医护人员那异样的目光时,老脸一红,而后故作淡定地道:“她可能是有点难受。” 随行护士道:“那吸个氧吧。” 说着给秦毓插上了氧气管。 秦毓的身体现在敏感极了,被触碰了一下便发出嘤咛的一声。 温美云伸手捂住自己的脸……这辈子积攒的面子都没了。 她当做没听见,也无视了护士那诧异的目光。 等到了医院时,秦毓缓缓睁开眼。 在梦里,她已经跟唐芮白筋疲力竭地做了两次。 身体紧紧地相拥在一起,汗液和□□一起混入水中。 那种感觉让人无比满足。 可再睁开眼,就看到了医院的天花板,还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略有些怅然。 温美云没好气地问:“醒了?” 秦毓嗯了声:“有点饿,妈妈。” 温美云拿起手机,“我给你叫餐。” 秦毓道了声谢,就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异样,梦里那些场景太过真实了,以至于她的身体出现了一些生理反应。 湿嗒嗒的,就像是梅雨季时,身上才会有的触感。 并不舒服。 秦毓挣扎着起身,温美云一把摁住:“干什么去?” 秦毓声音有些沙哑,“去趟卫生间。” 她眼神飘忽,因为心虚还补了一句:“我可能大姨妈来了。” 说完就愣住了,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去卫生间就不能是单纯地上厕所吗? 温美云瞟了她有些尴尬的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给她拿着吊瓶:“走吧,我跟你去。” 秦毓嗯了声,但走了两步忽地顿住。 生理期来了……? 这个借口,唐芮白好像刚用过。 秦毓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她嘴角微扬。 “想起什么了?”温美云问:“这么开心。” 秦毓想也不想地回答:“唐芮白。” 温美云:“……” 当天晚上,温美云就网购了两套非常漂亮的玩具。 女孩子专属,美丽又实用。 ----------------------- 作者有话说:温美云:我受不了了!! 秦毓:我受不了了! 唐芮白:我也受不了了!! 请问,她们都在受不了什么? 抽红包! 最有梗的红包将得到唐芮白的专属红包一个。[眼镜] 第56章 秦毓实在不喜欢医院的环境, 打完点滴后,傍晚也退了烧,跟温女士商量着回家休息。 温美云拗不过她, 晚上八点, 车开到秦家的别墅院里。 秦峰也刚到家, 正让保姆给他弄点饭吃, 坐在餐桌边等。 看见秦毓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宝贝闺女, 你这是怎么了?” 秦毓惯性地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感冒了, 不碍事,明天就好了。” 这是她说惯了的套词,仿佛这么说明天真能好似的。 唐芮白以前常说她, “不知道要过多少个明天。” 第92章 她便吊儿郎当地常回一句:“明日复明日, 明日不嫌多。” 唐芮白也拿她没办法。 秦毓也确实很久没有过重感冒的时候了, 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头重脚轻,蜷在沙发里还觉得冷。 秦峰看着他这样儿就知道病得不轻, 伸手摸她的体温:“是不是还有点发烫?” 秦毓摇头:“我刚从医院回来,烧已经退了, 没事的。” 说完以后, 秦毓就上楼去了。 她说自己睡一觉就好了,实则今天在医院睡了一觉又一觉,全是春梦。 给她整得都不敢再睡了。 梦是好梦, 可做的不是时候。 她一个病号,目前还没老婆,能做什么? 也就在梦里过过瘾,等梦醒以后那种感觉还有残留, 仿佛是真实发生的一样。 一般的梦不是等醒了就会慢慢淡忘吗? 可偏偏这个梦非常真实,还让人记忆犹新,甚至让她的生理欲望,久驱不散。 回到房间换好睡衣,她一头就栽到了床上。 却也不敢闭上眼睡觉,干脆找了个电影看。 楼下秦峰找温美云打听秦毓的情况,得知她是昏迷在考场上的,顿时紧张:“她是不是最近学习学得太累了?我看她每天回家以后都要学到凌晨,太拼命了。这还没到高三呢。” 秦峰碎碎念着:“都让她不要这么拼命了。” 温美云等他念叨完了才道:“小事情,人吃五谷杂粮,谁还没个生病的时候,把病发出来也就行了。” 秦峰:“不行。我以后还是要把公司扩大一些,家里攒的钱多,她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温美云:“……?” 温美云不明白这其中有什么必然联系,但秦峰有这个奋斗的劲头是好事儿。 她自然不会打击:“行,做大做强。” 学校里考完试后还有晚自习,唐芮白在教室里也是心神不宁的。 今天考试的试卷都还留在手里,晚上她拿了回来,尤其是秦毓的。 全部空白的试卷看着有些难受。 秦毓这段时间的辛苦她看在眼里,得知她离开学校多年,想要跟上现在的学习进度就得重新学,而这段时间她学得很用功,肯定也是想检验一下自己的成果。 没想到在考场上晕倒了。 噩耗。 唐芮白回来后直接上楼,去把书包里的试卷给秦毓放到桌上。 她以为秦毓不在家,所以进秦毓的房间也没开灯,想着摸黑放了试卷,去卫生间简单洗漱一下就回房间了。 但没想到,她刚将试卷放在桌上,房间内的灯便亮了。 回过头,秦毓就靠在床头,病恹恹的,但看向她的目光却温柔如水。 ……非常缱绻的眼神。 唐芮白心里敲响了警钟,却表现得淡定:“你出院了啊。” 秦毓嗯了声:“不想在医院待,你刚回来?考得怎么样?” 唐芮白:“不知道,猜不到。你的烧退了没?” 她说话的时候靠在桌上,一只手轻扶着桌面,指腹轻轻摩挲着泛凉的桌面,以此来试图保持冷静。 “退了。”秦毓笑了下:“不然我妈也不会放我回来啊。” “感冒发烧的话,夜里容易反复。”唐芮白提醒道:“你半夜要注意下,别发烧了。” 秦毓闻言笑容弧度更大:“我怎么注意?都睡着了。” 唐芮白想说你这么大个人了,难道还不知道吗? 可又觉得她的话有点道理,就像她白天直接发烧到昏迷过去,也确实不知道发烧没有,更别说喂自己吃药。 “退烧药呢?”唐芮白问:“提前吃一颗。” 秦毓抬手扶额,她是感觉身上有点热,手冰凉,所以把冰凉的手覆在额头会觉得舒服。 就连笑也是淡然的,这些姿态和动作全都属于27岁的秦毓。 唐芮白看着她这平静柔和的气质,一时间不由得看呆了。 秦毓的声音有些哑,演戏多年让她在日常说话时也有些翘起来的语调,让不喜欢的人来评价就是:装装的。 但唐芮白喜欢她,所以唐芮白觉得很好听,很动听。 “都说防患于未然,可我今天已经吃了很多药,我不想这么防患。” 要是放在27岁的秦毓身上,那肯定是直接下猛药的。 因为她不能生病,不配生病,她的工作很多。 发烧39度继续拍戏的事儿也不是没发生过。 毕竟27岁的秦毓已经有过很多场生病经验,所以必须下猛药。 可现在,她是抵抗力很好的青少年,就连感冒经验都很少,药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唐芮白光顾着看她的模样,走了神,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 唐芮白目光躲闪,慌张道:“我刚在想今天考试的内容,没听到你说什么。” 秦毓闻言莞尔,“是吗?唐芮白,喜欢我是什么羞于启齿的事吗?” 秦毓用沙哑的嗓子喊她的名字,缱绻又缠绵,就连尾音都带着转儿。 仿佛这个名字在她的嗓音下浸了蜜,听得唐芮白的心跳都变快了。 17岁的唐芮白,难以抵抗她成熟的魅力。 唐芮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这个寂静的夜里—— 砰、砰、砰砰砰。 就像是乒乓球落在地上,无限回弹。 唐芮白咬了下舌尖,逼迫自己回过神来,“路上看到漂亮的人也会多看几眼,人之常情。” 秦毓眉眼带着浅淡的笑,在橘色系的灯光下,显得更加温和。 在唐芮白眼里,却很强势,几乎是以强势的主导性,直接闯进她的 世界里来,让她猝不及防地,沦陷。 就像在便利店里见过的那一面。 她身上的光芒,是唐芮白永远都无法得到的。 像自己这样的人,光是被秦毓那点光照耀一下都觉得温暖。 更何况是这么近距离地靠近。 唐芮白想,那个她还挺幸福的,能被喜欢的人这么爱着。 很热烈的爱,热烈到唐芮白都快要被融化了。 “确实是人之常情。”秦毓也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良久,唐芮白被她看得快要站不稳了。 “你这么看我做什么?”唐芮白问。 秦毓:“看到漂亮的人会多看几眼,人之常情。” 把她的话又原封不动地还回来,唐芮白顿时哑然。 唐芮白往卫生间走去:“不跟你说了,你的卷子放在桌上,我去洗漱。” 照旧是冷水洗脸,用冷水才把自己脸颊的温度降下去。 唐芮白刚给自己挤好牙膏,盥洗间的门被打开。 秦毓房间里这个卫生间是干湿分离的,洗手台单独占了一个空间,马桶又在另一个空间,而浴室就是单独的。 只不过马桶和浴室中间做的是巨大的玻璃推拉门。 洗漱台和马桶中间是墙砌的,上边还有一道欧式风格的窗户。 唐芮白第一次走进这个卫生间的时候,都觉得这里比她家大。 秦毓推门进来,“我上个洗手间。” 说完便往里走。 唐芮白对着镜子刷牙,没一会儿秦毓走出来,跟她并肩站在一起,也开始刷牙。 余光佯装无意地落在唐芮白脸颊上,含糊不清地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发烧了呢。” 唐芮白没理会,装没听见,实际身体离秦毓远了点。 两人一起刷完牙,秦毓也洗了把脸。 两人又一同走出浴室。 唐芮白要回她房间,秦毓却拉住了她的手腕。 “既然担心我,不如今晚就留在我房间?”秦毓的指腹摩挲过她的内腕,“如果我半夜发烧,你还能察觉。” 唐芮白回头看她:“我合理怀疑你动机不纯。” 秦毓朝她笑:“我都这样了,还能做什么?再说,我们也不是没有一张床上睡过。” 唐芮白:“……” 最终,唐芮白留在了秦毓房间,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 起先还安安静静地各分左右睡着,唐芮白的身体绷得极紧。 秦毓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气,很特别的味道,让生病的她感到安心。 站在楼上的温女士看到唐芮白进了秦毓房间就没再出来,不由得头疼。 两个人年纪还小啊…… 秦毓应该不会这么不是个东西吧。 如此想着,温美云给秦毓发了消息:【我可提醒你一句,小唐才17。】 秦毓:【妈,你想什么呢?】 温美云:【你想什么呢!今儿自己做了什么梦没数吗?还敢把小唐留你房间里。】 秦毓:【……】 所以她今天到底干了什么事? 温美云原本不想让她知道的,但秦毓这事儿做的不地道。 她倒是27岁了,有着正常的生理需求,可人小唐才17,往大了说,这不是拐带未成年少女吗? 第93章 她们秦家人做不出来这种事儿。 秦毓问:【妈,仔细说说?】 温美云把自己下单的美丽玩具给她截图过去。 【再忍两天,到时候自己解决。】 秦毓:【……】 这种禁忌的话题,还好是隔着网络说的,这要是当着面说,秦毓不得直接钻到地里去嘛。 可她确实好奇,今天她做的那些梦,表现出了什么异常? 秦毓放下手机问唐芮白:“我今天在医务室,说梦话了吗” 唐芮白闭上眼,脑子里原本就是今天发生的事儿,尤其是自己奇怪的特殊反应,以及秦毓今天在医务室里冒出的那些声音。 她并非是什么都不懂的稚童,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自然知道那声音意味着什么。 这会儿秦毓一问,唐芮白的脸颊迅速蹿上绯红:“没……” “我知道有。”秦毓说:“你就告诉我吧。” 片刻后,唐芮白清了下嗓子,几乎是惟妙惟肖地学道:“芮芮……啊~啊~~” “好了。”不过两声,让秦毓额头浸出了一层薄汗。 唐芮白学得太像了,让她无地自容。 “我这是……做了一个梦。”秦毓苍白无力地解释:“我没有要亵渎你的意思。” 唐芮白嗯了声:“我知道,睡吧。” 秦毓:“……” 片刻后,秦毓在被子里伸出一根手指勾了勾唐芮白的小手指,闷闷的声音响起:“能给我一只手吗?” 唐芮白犹豫片刻,整个身体在床上一滚,直接滚进了秦毓怀里。 她的脑袋埋在秦毓肩膀里,牙齿轻轻地咬在秦毓锁骨上。 不疼,甚至有点酥酥麻麻的痒感。 唐芮白呼吸的热气吐在秦毓肩膀,语气暧昧:“你想对我做什么就做吧。” ----------------------- 作者有话说:秦毓慌慌,心黄黄 第57章 唐芮白不傻, 知道在这样的环境下说出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今天身体的特殊反应也让她意识到了不同。 而她滚到秦毓的怀里,也意味着没了退路。 她从未有过这方面的经验,所以最好由秦毓主导, 她会配合。 唐芮白看起来淡定, 实则手都在发抖。 秦毓也被这句话吓了一跳, 她感觉自己像在带坏小孩。 她自己倒是成熟了, 经历过一切, 但唐芮白才17。 可温香软玉在怀,她的身体比大脑更先给出反应, 和唐芮白贴得很近。 秦毓轻轻地往后退,唐芮白便往前逼近。 秦毓的手臂横在中间,温声喊她:“芮芮。” 唐芮白闷声应:“嗯。” 原本是最寻常不过的应答也听起来暧昧至极。 还算宽大的床此时也变得狭小起来, 让秦毓整个人都感到促狭。 秦毓抓住她的手腕, 察觉到她在抖,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唐芮白佯装淡定地笑:“我又不是什么都不懂。” “那你就该知道。”秦毓盯着她看:“你才17。” 唐芮白莞尔:“十七岁, 该懂的都已经懂了,该会的也已经会了。” 秦毓目光灼灼, 而后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微微叹息。 “你不做?”唐芮白问:“不想?不会?还是不敢?” 秦毓闻言倏尔笑了, 在她的耳垂上轻咬了一下, 让唐芮白身体猛地发颤。 不疼,也不痒。 唐芮白无法形容那种特殊的感觉,是让她喉咙滚动, 咽下唾液,还想让秦毓抱紧自己一点的那种感觉。 让人会产生贪恋和好奇的感觉。 秦毓哑着声音说:“等你再大一些,你看我敢不敢。” 唐芮白轻嗤一声,却没再说话。 她知道今晚不会再发生什么了。 秦毓的道德底线是她意料之外的高。 但这件事又不由得让唐芮白想, 如果秦毓还将她认为是从前那个和她一起走过漫漫岁月的人,那今晚秦毓不会什么都不做。 毕竟她们都结了婚,这种事儿应该是驾轻就熟,毫无负罪感的。 可现在秦毓没有。 唐芮白轻飘飘地说:“等我再大一些,愿不愿意都不一定。” 秦毓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腕,唐芮白感觉她把自己的胳膊当成是手串在盘。 “不愿意跟我吗?那你想跟谁?”秦毓问。 唐芮白:“那可说不准,我也不知道我会喜欢谁。” 秦毓:“你能喜欢谁啊?未来你可是会只爱我一个。” 唐芮白:“很多事情都被你改变了,那我喜欢你的事也可以被改变。” 话说到这,唐芮白已经没有再看秦毓了。 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 秦毓顿了片刻,连语调都变了,“所以你承认你喜欢我,芮芮。” 唐芮白没有说话,往床的另一边滚,手腕却被秦毓抓着没放。 “你喜欢我。”秦毓笃定地说。 虽然她对这个结果早有猜测,可没有得到唐芮白的亲口承认,还是心有惴惴。 这会儿虽然因为生病,脑子没那么清晰,身体也没那么舒服。 但听到唐芮白的这句话,心里舒畅许多。 她的手指沿着手腕下去,手指穿过唐芮白的十指,在温暖的被子底下紧紧相扣。 秦毓说:“我只是想跟你牵着手睡。” 唐芮白:“……” 唐芮白脸莫名臊得慌,好像自己刚才那个行为太急迫了。 秦毓像个初出茅庐,没谈过恋爱的新人,光是握着唐芮白的手睡觉都觉得紧张。 可她还不忘逗唐芮白:“我这算不算平a换了个大招?” 唐芮白不懂平a是什么意思,但她大致能听明白,却为了不尴尬佯装不懂:“平a是” “就是那天打游戏的时候,你的普攻。” “……” 沉默片刻,唐芮白很没演技地打了个呵欠:“困了,你还不睡?” “我白天睡了一天。”秦毓说:“现在还不困。” 唐芮白背对着她:“我困了。” 秦毓:“那你先睡。” 唐芮白原本是装睡的,毕竟两个人共躺在一张床上,刚才还聊了那么劲爆的话题,再聊下去她怕自己真的心跳爆炸。 可她也确实太累了。 高中生每天觉不够睡是常态,而她更是典型。 再加上考试要比平时上课更累,明早虽然可以不用上早自习,能稍微晚起一会儿。 可在她这个年纪,有多少时间都不够睡的。 所以没一会儿,唐芮白就从装睡变成了真睡。 秦毓自然也能从她的呼吸声中判断出来。 等到唐芮白手上的力道慢慢变松,身体也放松,脊背不再绷得僵直,呼吸平缓均匀,就说明是真睡着了。 秦毓关掉了床头的灯,房间里暗淡片刻。 窗帘缝隙里映照进月光,秦毓侧起身,在唐芮白的发间轻轻映下一吻。 ——再等等,等她的女孩长大。 * 秦毓睡了个好觉,没有发烧,甚至半夜没打喷嚏。 不经常生病的身体,抵抗力还是更强一些,早上她跟着唐芮白一起起床。 吃过药便往学校去。 温美云拦都拦不住,最终也只能听之任之。 “别勉强,咱们家不是非要让你考个清北回来的,就算你一事无成,爸妈也依旧能给你兜底。” 温美云跟秦毓说这话时,还悄悄跟她说,上次她说的那个经纪娱乐公司,也就是目前唐韵兮所在的那个公司。 温美云已经在找人做评估了。 目前那个公司看起来还不错,实际上早已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就等着他干不下去,准备抛售时,温美云直接低价接手,而后进行整改,赶一波风口。 秦毓手里握着热牛奶,跟唐芮白并肩走出秦家别墅。 离开前还鼓励温美云:“妈,你真厉害,希望等我大学的时候,你已经能把公司做上市了。” 温美云:“……” 秦毓昨天的考试基本等于没参加,大家自然认为她今天也不会来了。 毕竟缺考了好几门,就算参加了排名,也不会太高。 可秦毓就那样来了。 她往位置上一坐,拿出铅笔和中性笔,等着监考老师发卷。 为期两天的考试结束,大家重新回到教室。 班主任老师还专门找秦毓问了下情况,得知她是感冒后松了口气,同时又有些恨铁不成钢:“就不能早两天或者晚两天么?这下倒好,咱们班的均排名又得往后靠。” 秦毓讪讪地摸了下鼻尖:“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老师。” 班主任老师也没辙,生老病死的事儿,真是谁也说不准,叮嘱她好好养身体,等期末的时候必须考进全校前五,这才作罢。 考试结束后,二中的学生们也没放松。 第94章 学生们考试快,老师们阅卷也很快,不到三天成绩和排名就下来了。 唐芮白这次成绩有了显著提升,直接跃到了班级第二十八名。 秦毓倒是不出意外地垫底了。 祁妙言全校第三,卢昕则是全校第十,凌峰在全校第二十名。 都还算是不错的名次。 除了秦毓。 但秦毓除了有点遗憾外,也没什么感觉,毕竟不是高考。 再怎么说,她也是个成年人,不至于为了这一时的得失就难过。 继续投入精力准备期末考。 温美云给两人的房间里都放了一套美丽又漂亮的女孩子专用玩具。 她悄悄放的,秦毓看见以后无奈扶额。 去唐芮白房间找她时,唐芮白刚好拆开,她拿着那东西问秦毓:“这是什么?”、 秦毓急忙将盒子拿走:“等你长大了就给你。” 就这样,秦毓将两套都收到了自己房间里。 她的生理欲望也就这样压了下去。 这场考试之后,音乐老师就宣布了元旦晚会出节目的事。 这件事儿交由陆萧然负责,但因为音乐老师上次听过唐芮白唱歌后,觉得今年的元旦节目一定得让唐芮白参与。 秦毓自然就报了她们的节目——乐队表演。 就是把她们上一世那个表演重来一次,将周祈换成唐芮白。 但这次换了主唱,她们也不会选择唱上一世那个歌。 唐芮白原本是有些抗拒上台表演节目的,可见秦毓兴致勃勃,再加上音乐老师直接点了她名,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最终,她们选定了表演曲目《最初的梦想》。 为了契合中学生的奋斗精神,老师都是给她们选项的。 《红日》《海阔天空》《最初的梦想》。 前两首都是粤语歌,唐芮白肯定选比较简单的。 确定好曲目后,便是日常的排练。 她们大课间都会去音乐教室联系。 陆萧然作为文艺委员,也经常过来看她们的进度,甚至提过把她也加到这个节目里的事。 秦毓和祁妙言直接拒绝。 陆萧然明面上没说什么,但来的次数更多了,她来了以后就盯着唐芮白看。 唐芮白几次都觉得她的目光让人不太舒服。 可偏偏陆萧然又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她便当没看见。 12月,澜市下了冬天的第一场雪。 也意味着2015年走到了尾声。 一场白雪匆匆覆盖地面,将整个世界都染成白色。 时间就在这样的日复一日中悄然而逝。 从那晚之后,秦毓和唐芮白就进入了默契的平静期,两人一同上下学,也不会因为莫须有的事情生气。 唐芮白学习的劲头很猛,让秦毓这个当初的学霸都佩服不已。 顺带把她也卷得学了起来。 元旦前一天刚好下了一场大雪。 学生们被一场雪勾走了所有学习的心思。 秦毓班里大课间前一节刚好是班主任的课,晚上还要举办元旦晚会,班里的学生们很难静下心来。 她干脆让大家出去撒欢玩。 祁妙言和凌峰喊着大家去堆雪人,出去以后,白雪很快覆盖了她们的眉眼。 秦毓原本没什么激情,但很快被祁妙言带动起来。 人多力量大,不过二十分钟,她们就把雪人堆好了。 栩栩如生的雪人放在操场,卢昕把自己的红围巾给雪人围上。 大家拿出手机纷纷要给雪人拍照。 唐芮白却没有参与到她们的活动里去,她坐在操场边的凉亭里,一只手蜷在校服兜里,一只手拿着课本在看。 临近期末,她脑子里那根弦绷得很紧。 秦毓今天带了相机,从雪人拍到唐芮白。 她走到离唐芮白几步远的地方,喊:“唐芮白。” 唐芮白懵懂地抬起头。 “咔嚓——” 画面定格。 秦毓镜头下的唐芮白漂亮又清纯,再一次让秦毓不禁感叹,多么适合大荧幕的一张脸啊。 不去演戏真的可惜了。 但唐芮白聪明,干什么都会有所成就的。 秦毓心底那点感慨很快烟消云散,她拿起一块雪,朝着唐芮白砸过去。 没想到唐芮白就坐在那儿没躲,松散的雪块直接在她脸上绽开。 把她的眉毛、眼睫毛全部都染成了白色。 秦毓意识到自己闯了祸,立刻上前去给她擦,“你怎么不躲……啊……” 最后一个字陡然拔高。 秦毓的头上也被唐芮白砸了一个雪块。 白雪覆满了她的发丝,冰凉。 唐芮白却看着她,笑吟吟地道:“秦毓,你头发白了。” ----------------------- 作者有话说:今天出了趟门,更新迟了。 抽红包道歉! 第58章 秦毓和唐芮白一起度过很多个冬天, 但没有哪一个冬天是像这样浪漫的。 最开始的那几年,她们住在廉价的出租屋里。 在北城这样一个普遍有地暖的城市,她们却冻到只能抱团取暖。 除却在影视城里跑组, 剩下时间就是在那个狭小的出租屋里度过。 她们必须把自己唯一的羽绒服搭在被子上, 然后紧紧相拥, 才不会感觉到冷。 这样的日子很难让人产生太多浪漫的心思, 更别说打雪仗、堆雪人这样的游戏。 后来她们不需要挤在狭小的出租屋里, 可是又有了别的事情。 在影视城的每一场大雪都有讲究,剧组会抢在大雪纷飞的时候去拍剧里的一些名场面。 一场雪、两场雪都不够用, 他们的时间根本不会用来欣赏雪。 就算欣赏了,在欣赏的那个人也不是他们,而是剧中的角色。 所以, 秦毓感觉自己好多年没有见过雪了。 她对雪和唐芮白的印象还停留在21年, 那算是她们为数不多一起休息的日子。 那一年的北城也下了好大的雪, 秦毓和唐芮白难得都没有去拍戏。 秦毓早上拉开窗帘, 看见茫茫大雪,便兴致勃勃的喊唐芮白下楼一起去堆雪人。 唐芮白却窝在阳台上, 懒洋洋的摆摆手,:“不去了。” 唐芮白不愿意去堆雪人, 她说怕冷。 所以两人就那样窝在阳台上, 看了一天的书,直到太阳落山。 月光洒在洁白的地上,茫茫雪花在月华的照耀下, 像是撒满了银粉。 秦毓觉得好看,便拿着相机拍照。 那天她给唐芮白拍了好多漂亮的照片,可那些照片从来没能面世。 不仅仅是没办法发在公共平台,甚至没办法出现在秦毓的朋友圈里, 就害怕有人搬运到平台。 可是正处于甜蜜期的情侣,怎么能忍住不秀恩爱呢? 秦毓把相机递给唐芮白,让她帮自己拍照。 唐芮白的拍照技术算不得好,可秦毓长得不差,再加上景致也好,所以随手一拍都是大片,起码在秦毓眼中是这样的。 秦毓精选了九宫格,全部都是唐芮白拍的,她甚至暗戳戳地发微博: 【下大雪了,请大家吃糖。】 公司不限制她微博营业,甚至希望营业,尤其是拍九宫格的照片去媚粉、固粉。 这一组照片最起码在合格线以上,所以公司不会管她。 那是秦毓难得的自由。 她用了糖的道具,而且是她专门托朋友买来的白色糖果,在抽屉里放了很久。 这个糖不符合秦毓的口味,但秦毓看着它的颜色,便会想起唐芮白,所以就一直放在那里。 所有的照片都是女友视角。 秦毓发出去以后,满意得不行。 可不到五分钟就被唐芮白发现。 于是,这条微博在唐芮白的威胁下,被重新编辑成了“北城的初雪”。 唐芮白一直以来都比她更克制,甚至秦毓感觉唐芮白比她更在乎自己的事业。 秦毓没想到唐芮白也会有这么幼稚的一面,更没想到会被她看到。 所以当唐芮白的雪球朝着她砸来时,秦毓的脸是冷的,但心是暖的。 她好像真的跨过了岁月漫漫长河,跟唐芮白的青春怦然相遇,而这一次弥补了她很多遗憾。 秦毓被雪砸了满脸,不仅没生气,反而勾起唇对唐芮白笑。 唐芮白不解:“被砸傻了?” 秦毓伸手扑了扑脸上的雪,笑道:“这么一点雪,怎么可能把我砸傻?” 随后弯腰攥起一个雪团,再一次朝唐芮白砸去。 唐芮白也不甘示弱,把书往兜里一抄,双手卷起雪团就往秦毓身上砸,根本没有留情。 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地砸着,劲儿都不大,可架不住雪凉啊。 没一会儿,秦毓便举双手投降:“好了好了,我砸不过你,再砸下去要感冒了。” 第95章 唐芮白手中的雪球还没有砸出去,顿了一下,还是扔在了秦毓身上。 秦毓无辜地看她:“我不是都已经喊停了吗?” 唐芮白揉了一下耳朵,也不知道是耳朵更冷,还是手更冷了。 但在这样大雪纷飞的天气下,好像哪里都暖和不起来,又好像哪里都是热的。 她朝秦毓笑笑:“我没听见啊。” 秦毓:“……” 这就是纯粹耍无赖了,偏偏秦毓拿她没有办法。 她比了一个止停的手势:“好了,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就不礼貌了。” 这是一个几年后的网络热梗。 唐芮白不知道,但也不在意,只是趁秦毓不注意的时候又偷偷攥了一个雪球。 她走到秦毓身边,拍了拍秦毓的脖子,趁着秦毓转头时,直接将雪球塞到了她的后颈里。 秦毓感觉到后脖子一凉,扭头一看,唐芮白已经笑着跑远了。 很少看到唐芮白这么鲜活的时候,秦毓站在那儿,拿出相机,把这一幕抓拍了下来。 画面再一次定格。 镜头里的唐芮白穿着校服,笑容飞扬,眉眼如星,是这雪地里最亮的一抹色彩。 不远处,陆萧然和两个女生站在雪地里。 一个女生道:“你看什么呢?陆萧然,再看人家也不会喜欢你,差不多得了。” 陆萧然瞪了她一眼:“不会说话就别说话,这么难听。” 另一个女生也道:“嗯,但你这看起来确实是没什么戏。她跟秦毓肯定是一对了,两个人形影不离的,我听说从一开始唐芮白就住在秦毓家里。 像秦毓那样的,你这也确实没什么竞争力啊,陆大小姐。” 陆萧然目光落在秦毓和唐芮白身上,淡淡道:“谁说我没有竞争力?” 女生扶额:“你哪来的竞争力?你是比秦毓有钱,还是比秦毓长得好看,还是比秦毓成绩好?” 陆萧然几乎是咬牙道:“我怎么就交了你这么一个朋友。” 女生笑笑:“我这是实话,你要知道,愿意跟你说实话的朋友不多了,陆萧然。” 陆萧然久久没说话,两个朋友对视一眼,皆不约而同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天涯何处无芳草啊,陆大小姐。以你这样的条件,比不过秦毓,但也有的是人前赴后继地想找你谈啊。” 陆萧然:“看不上,我就看上她了。” “你这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啊?” 陆萧然:“不,我就算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倒也是,你都已经撞过一次南墙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 陆萧然看向唐芮白的目光更加深沉,多了几分势在必得的意味。 正在拍唐芮白的秦毓抬起头来,恰好与她的目光对上。 陆萧然朝她挑衅地笑了下,秦毓眉头微皱,很快也朝她微笑,但这笑在陆萧然看来,有种胜券在握的得意。 陆萧然顿了一下,冷声道:“我看上的人,一定会是我的。” 两个朋友这段时间该劝的也都劝了,可陆萧然就是这么个性子。 从小到大没受过什么挫折的陆大小姐,这一次可能要在感情上栽跟头了。 两个朋友都这么想,但谁也没再多说什么,反而催着她,“走了走了,等会儿元旦晚会开始排练了,我们还有节目。” 三个人是舞蹈节目,以校学生文艺部的名义出演的。 陆萧然还恋恋不舍地盯着唐芮白看。 但秦毓和唐芮白那边也没再继续玩闹。 今天的元旦晚会,还邀请了家长来参观温女士恰好就在被邀之列,且座位还在前排。 秦毓刚才还收到温女士的消息,跟她说已经在化妆,准备出发了, 秦毓一行人推推搡搡地走向排练场,祁妙言也注意到了陆萧然的眼神。 这段时间她们排练的时候倒是互不干扰,陆萧然偶尔过来,却也没有再说什么过分的话。 但祁妙言就是看她不爽,她那个眼神就像是秦毓横刀夺爱了似的。 明明是唐芮白不喜欢她,拒绝了,可她还不死心,总想着挖秦毓的墙角。 祁妙言毫不客气地瞪了她一眼,隔着几十米,陆萧然也没看见。 但祁妙言开心了,还低声跟卢昕说:“你觉不觉得?陆萧然这人跟阴湿女鬼一样。” 卢昕:“?” 这个形容,有点贴切。 卢昕心里肯定,但面上没说,反而看向秦毓:“你觉得呢?秦毓。” 秦毓坦然道:“我觉得有什么用?我又不跟她谈恋爱,不关心。” 祁妙言听她这话,便问唐芮白:“糖糖,你呢?有没有这种感觉?” 唐芮白正要说话,秦毓道:“她也不关心。” 祁妙言顿时笑了。 秦毓不用听也知道她没什么好话,又不知道憋了什么坏水,直接在她肩上拍了一把:“行了,有这功夫,你还是多关心关心张义坤吧。” 祁妙言一脸懵:“谁?” “张义坤。”秦毓朝着不远处抬了下下巴。 只见那边站着一个白瘦高挑的男生,目光直直地盯着卢昕看。 几人刚走到后台,男生就朝她们走过来了,手里的奶茶给卢昕递过去:“下雪的第一杯奶茶,请你喝。” 卢昕朝他歪了下头:“我们认识吗?” 男生说:“我叫张义坤,3班的,我跟秦毓一起打过篮球。” 秦毓朝他挥挥手:“干嘛?想追我们卢小昕呀?” 张义坤朝她讪笑:“应该可以吧,秦姐。” 祁妙言立刻推开他:“可以什么啊?我们卢昕不早恋。” 张义坤看向卢昕:“我没有早恋的意思,就是想交个朋友,能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 卢昕瞟了眼祁妙言,只见祁妙言怒目圆瞪,嘟囔道:“给了有什么用啊?给了难道还要天天联系吗?会影响卢昕的成绩。” 可这毕竟是卢昕的事情,祁妙言没敢多说。 卢昕转过头,拿出手机:“好啊,加个微信吧。” 祁妙言顿时红了眼睛,喊了一声:“卢昕。” 卢昕转过头:“啊,怎么了?” 祁妙言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口,闷头转身走了。 秦毓和唐芮白对视一眼,然后秦毓悄悄牵住了唐芮白的手。 秦毓叮嘱卢昕:“加完微信就过来啊,咱们该排练了。” 等走过去,祁妙言才奔向秦毓:“你刚才也不拦着点,万一不小心被骗了呢?昕昕那么单纯,什么都不懂。” 秦毓道:“卢昕没你想象的那么单纯笨。再说,万一她真对张艺坤有意思呢?” 祁妙言几乎是咬着牙道:“什么意思啊?秦毓。” 从秦毓认识她以来,就没听过祁妙言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看来是真急了。 秦毓知晓卢昕的意图,于是稍稍添了一把火:“能有什么意思啊?盼着朋友好呗。” 祁妙言冷声道:“你了解那个男的吗?怎么这就算是为她好了呢?” 秦毓道:“也还算了解,长得不错,情商也不错,没谈过恋爱,家里条件还可以。” 祁妙言脱口而出:“卢昕可是要找入赘的,他行吗?” 秦毓平静道:“才刚加微信,想那么多干嘛?难不成这会儿就要去讨论以后生几个孩子吗?忒吓人。” 祁妙言很多话都哽在了喉咙口,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像找不到反驳的点。 可她就是很不开心,感觉胸口很闷很闷。 这会儿,卢昕已经加完张艺坤的微信回来了,正低头回着消息。 其实她是在回复妈妈的消息,但看在祁妙言眼里,很像是刚加了张艺坤的微信,便跟他热聊了起来。 祁妙言顿时低下了头,没再说话。 秦毓继续添火:“你为什么这么排斥卢昕加他的微信?是不是害怕卢昕谈恋爱?就算她谈了恋爱,我们也还是朋友啊。” 祁妙言继续沉默。 凌峰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你们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我姐这是……” 秦毓笑了笑:“没事儿,你姐现在有些事情没想明白。” 唐芮白喊她们:“排练了。” ----------------------- 作者有话说:秦毓:你不用看我了,你先看看你自己的后院吧,再看看你自己的心。 祁妙言:交友不慎啊,交友不慎。 抽红包,祝大家圣诞节快乐![亲亲] 第59章 唐芮白的提醒, 打破了这有些诡异的气氛。 祁妙言拎起贝斯,秦毓也坐到了架子鼓前。 凌峰虽然不明觉厉,但也拿起吉他。 后台的乐器都没有接电, 她们也只是大概再练一遍, 过会儿她们还会有一遍正式的彩排。 祁妙言弹贝斯的力道极大, 像是在发泄着什么不满。 凌峰试图向秦毓求救, 秦毓全都无视。 第96章 台下 观众席里, 家长们陆陆续续的来了,温美云和卢昕的妈妈一起坐在前排, 两人有说有笑的闲聊。 二中的大礼堂能容纳上千人,晚上七点半元旦晚会正式开始。 开场的热舞,中间的诗朗诵, 而唐芮白她们的节目接在诗朗诵后边。 乐队节目一般都是由架子鼓开场, 但秦毓为了凸显大家的特色, 给大家每个人都设计了一段独奏。 先是祁妙言的贝斯, 然后接凌峰的吉他,再接卢昕的电钢, 弹完之后再由秦毓敲架子鼓。 “咚——咚——咚——咚” 四声之后,直接便由唐芮白开唱。 从当下来讲, 还算新奇的设计, 台下的同学们也都被乐器感染。 尤其是唐芮白的声音一出来,很多人脸上都表现露出惊艳。 唐芮白的声音在轻盈空灵和沉闷厚重之间,唱这种类型的歌, 别有一番风味。 温美云一直在台下给她们录像。 一首歌唱完,五人齐齐鞠躬。 不需要自己表演之后,几人便无事一身轻了。 所有的节目她们在彩排时都看过几次,也都没了什么新鲜感。 所以几人也没有去观众席, 就在后台坐着。 不一会儿,就是陆萧然她们的舞蹈节目。 陆萧然换上了舞蹈服,佯装不经意的走到唐芮白身前,夸赞道:“你唱得真好。” 唐芮白朝她点头:“谢谢。” 很客气的一句回答。 陆萧然又问:“结束后有空吗?或者明天。” 唐芮白拒绝:“没有。” 陆萧然也不气馁:“知道,想约你吃个饭都不可以吗?新的一年了。” 唐芮白回答:“我们之间好像没有熟到可以一起吃饭的地步。” 这话就更加直白了,陆萧然的脸色微变。 很快,她耸了耸肩,从舞蹈服口袋里拿出一个首饰盒递过去:“新年礼物。” 说完也不等唐芮白拒绝,直接扔进唐芮白怀里就往台上走去。 唐芮白眉头微皱,她不喜欢跟人推搡,尤其是在礼物的事情上。 秦毓见状,从她怀中拿起首饰盒打开,是一条钻石项链,看起来还挺贵重的。 首饰盒上没有品牌,但秦毓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一个知名的小众设计师原创的项链。 因为圈子太小,所以只在固定的圈层里流通,而她设计的作品也大多进入了澜市的富人圈里。 这一条大概在2万左右,对于高中生来说,是非常高昂的价格。 送这种礼物…… 秦毓也是笑了,扣上首饰盒,重新放到唐芮白手上:“到时候还给她。” 唐芮白说:“我知道。” 就算秦毓不说,唐芮白也还是会这样做的。 从最开始她对陆萧然还不错的印象,已经被磨灭的差不多了。 这会儿只觉得陆萧然太过于自我。 就像她并不期待收到陆萧然的礼物,但陆萧然就会以这样强势的姿态送给她。 看秦毓的模样,也知道这件礼物价格不菲。 而自己如果因为贫困收下她的礼物,那势必是要付出一些什么的。 陆萧然在以这样的方式让她走进一个圈套,好像陆萧然是一个猎人,而她只是个猎物。 唐芮白讨厌这种感觉。 舞台上,陆萧然她们的舞蹈节目得到了很多喜爱和欢呼声。 后台的气氛却有些凝重。 主要是她们这个队伍中,祁妙言一向开朗,平时基本上都由她来开启话题和组织活动,但今天她一直没说话。 秦毓扫了一眼,提议道:“等会儿一起去吃饭呗,我们一起跨年。” 元旦晚会结束后,大家就都没有什么事儿了。 之后连续三天假期,像祁妙言这种成绩优秀的卷王,早就在放假前把所有的假期作业给做完了。 到了假期,她会忙着自己其她的事情,或者说做一些其她的模拟题。 但没想到,祁妙言率先拒绝:“我还有作业没写完,先回家了。” 凌峰都诧异了,这还是她那个为了玩,抛下作业的姐吗? 凌峰出声道:“姐,你不对劲。” 祁妙言瞟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凌峰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卢昕也问:“那我们一起。凌峰,你去吗?” 凌峰看了眼祁妙言,又看了一眼卢昕,他想去,但因为祁妙言不去,所以他要跟祁妙言一起回家。 凌峰摇头叹气道:“算了,你们去吧。” 卢昕就没再说什么。 秦毓见祁妙言的情绪实在低落,等元旦晚会进行到尾声时,她跟唐芮白打了声招呼,便去找祁妙言。 祁妙言有气无力地问:“干嘛?” 秦毓拽了她一下:“走,外边说。” 操场上现在几乎没学生。 秦毓带着她去角落里,冷风吹过,秦毓吸了吸鼻子:“你这气什么呢?” 祁妙言翻了个白眼:“不知她人苦,莫劝她人善。” 秦毓闻言笑了:“你有什么苦啊?我听听。” 本来就是抱着开解祁妙言的目的而来,这会儿秦毓耐心十足。 祁妙言怨气快抵得上邪剑仙了:“没苦,我自己作的,可以吗?” 秦毓嗯了一声:“你不是这种人。” 祁妙言呵呵两声:“我还以为在你秦大小姐心里,我就是那种什么都不行的人呢。” 秦毓眉头微蹙:“怎么火气还撒我身上来了。” 祁妙言没说话。 秦毓回忆了一下她们之前的对话,忽地明白:“你是觉得我夸了张义坤,所以你在我心里就没优点了吗?” 祁妙言沉默,可那表情明晃晃就在说——是这样的。 秦毓被逗乐了,她那会儿怎么就没发现祁妙言还有这样敏感小气的一面呢? 也可能是因为当时她们太过于和谐,卢昕和祁妙言没有任何一个人表露出这方面的意向,所以她从没有见过祁妙言这一面。 秦毓觉得也挺有意思的,重来一次,看到了朋友的多面性。 秦毓耐心地说:“我只是客观说了他的条件,但没有说你不行。在我心里你肯定比她好千倍万倍。” 祁妙言瞪她:“那你刚才还那样说?” 秦毓似笑非笑道:“不然你想让我怎么说?他的客观条件摆在那里,我没有撒谎。现在问题是你看不惯他,祁妙言。” 祁妙言不悦地嗯了声:“就是看不惯他,怎么了?” 秦毓长长的嗯了声,在祁妙言听来有些阴阳怪气的意味。 祁妙言说:“你想说什么就说吧,直白一点,不然我听不懂。” 秦毓呼了口气,笑了。 难得听到祁妙言如此直白且精准。 秦毓也就没再卖关子,直接说:“因为你对卢昕特别,但你又不承认这一点。你总觉得你俩之间的友谊非常纯粹,可实际上早已越过了一些界限。 如果说你不喜欢卢昕,那你就将界限分明一些。如果说喜欢,那就别再总是说你跟卢昕是纯粹的友情。” 祁妙言不解:“怎么了?卢昕跟我一样啊。” 秦毓反问:“你确定吗?” 祁妙言不再言语了,她从心理上还是跨不过这关的,但大概明白秦毓是想说什么。 尽管心里还是有些别扭,但跟秦毓的隔阂是消除了。 良久,祁妙言搓了把脸,有些颓丧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秦姐。” 秦毓问:“随心而动,反正我们现在还小啊。”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秦毓都有点心虚。 祁妙言是还小,但她不是。 祁妙言耷拉着脑袋:“就算我是真的喜欢她,难道还能去谈恋爱吗?” 秦毓摇头:“先考大学呗。” 秦毓觉得卢昕肯定也是这样想的。 卢昕并不是要跟她确定关系,只是不想再听祁妙言一边撇清关系,一边又对她占有欲爆棚的样子,所以才这样做。 毕竟从小一起长大,秦毓还是懂卢昕的。 卢小昕这人看起来乖巧无比,实则腹黑着呢。 像祁妙言这样的,根本玩不转。 偏偏祁妙言还觉得自己认识了一个单纯无比的卢小昕,这一点秦毓就不提醒她了,等着以后她自己慢慢去发现吧。 把祁妙言劝好了,秦毓才带着她重新回到后台。 唐芮白问:“等会儿还去吃饭吗?” 秦毓看向祁妙言,祁妙言缓缓点头,闷声道:“去。” 卢昕瞟了一眼秦毓,秦毓朝她笑了笑。 卢昕看似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不管怎么说,2015年的最后一天,明天之后就是新的一年,好像一切又能重新开始了。 而她们也离长大更近一步。 学校的元旦晚会结束后,一起去了秦毓定的包厢。 几人坐在一起,又重新恢复了从前的相处模式。 第97章 主要是祁妙言过了心理上这坎,又跟大家热络了起来。 唐芮白却在思考,该将这个首饰盒怎么还给陆萧然,这玩意儿在她手上一天都觉得烫手。 几人吃了一顿热火朝天的饭,指针划过零点,城市上空燃起烟花。 她们在包厢里举杯庆祝,用同样激情高昂的声音说:“新年快乐!” 虽然是未成年,但都有一颗大胆尝试的心,所以秦毓点了一瓶红酒。 意外的,除凌峰外,所有人都选择喝红酒。 凌峰则是因为酒精过敏,他一喝酒身上就会起红疹,所以只有他在孤独地喝橙汁。 唐芮白第一次跟人一起跨年。 在指针烟花响起的那一刻,秦毓抓住她的手,手指滑进她的指缝里,凑到她耳边低声说:“唐芮白,新年快乐。” 唐芮白转过脸去看她,忽然好希望时间定格在这一刻,什么都不用去想,什么也不用去管,就只是跟她平静地牵着手。 在这一刻望向她的眼睛,能看到她眼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好像满心满眼都是自己。 就连未来也好像变得值得期待了起来。 唐芮白缓声道:“秦毓,新年快乐!” 秦毓说:“以后我们还会有很多很多个新年。” 唐芮白只是笑,双颊红红的,连眼神都有些迷茫。 她的酒量并不好,知道自己有些微醺,所以没有再继续喝酒。 大家一起跨完年,便准备四散回家了。 祁妙言的爸妈中途打了好几个电话来,她们的局一散,祁妙言的爸爸就开着车来接姐弟二人。 卢昕、秦毓和唐芮白还上前打了招呼。 祁妙言的爸爸看上去是个憨直老实的中年男人,见了她们也都笑盈盈的:“大家新年快乐啊,你们都住哪儿啊?我送你们回去。” 秦毓她们摆手谢绝,毕竟卢家的司机还在不远处等着。 祁妙言上了车,在她爸肩上拍了拍:“走吧,她们能自己回去。” 祁父叮嘱她们路上小心。 等三人上了那辆豪车,祁父才回过神:“乖乖,这是几个有钱人家的孩子啊。” 凌峰点头:“是。秦姐家是开大超市的,卢姐家不知道干什么的,反正都很有钱,都住在富人别墅区那一块儿。” 祁父收回目光,略有艳羡道:“什么时候能开上这样的车?” 凌峰乐滋滋地说:“我卢姐说了,以后要招入赘的,爸,你看我有没有这个潜质?” 祁父瞥了他一眼,还没说话,祁妙言一巴掌甩在他脑袋上:“我看你脑子里水有点多。” 凌峰委屈地看向祁父。 祁父轻咳一声:“妙言啊,不能这么打弟弟。” 祁妙言本来喝了酒,眼前就昏头转向的,这会儿一听,冷哼一声:“难不成你还真以为他配得上人家呀?” 凌峰无奈:“姐,再怎么说我也是你亲弟弟。” 祁妙言冷笑一声:“我这是客观事实。” 凌峰:“……” 他姐在卢昕这个问题上有点应激了,真的! * 秦毓和唐芮白牵着手一起下车,卢昕看着她俩紧握的手,眼里闪过一丝羡慕,而后朝她们挥手:“晚安。” 两人回家时太晚了,家里为她们留了灯,但温美云和秦峰都已经睡了。 唐芮白先去秦毓的房间里洗漱,等洗完澡出来后,秦毓正坐在床上看书。 她翻阅的是一本小说,唐芮白瞟了一眼,问:“学起卢昕了?” 秦毓摇头,把书合上放在一边,说:“未来的大趋向会是小说改造ip,所以我看一下这本书,好让温女士去买版权,等她收购了影视公司后再去拍摄这一些影视剧。” 唐芮白微顿:“所以你还是决定去当导演?” 秦毓点头:“是。” 两人在未来这个话题上已经聊过几次,再聊也聊不出什么结果,所以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 唐芮白跟她道了声晚安,便准备回房间. 但走之前,秦毓抓住了她的手腕,沉声道:“就留下来睡吧。” 唐芮白目光幽幽地盯着她看。 秦毓拍了拍身侧的床:“天气冷了,主要是我有点冷。” 这是个很明显的借口,因为秦家的地暖烧得很暖和,唐芮白一个人在房间里睡时,半夜都会被热醒,只穿一件很薄的睡衣。 可她没有拆穿,直接抬脚上了秦毓的床。 元旦三天假期过得飞快。 开学后的第一天,唐芮白就把那个首饰盒当众还给了陆萧然,没有任何余地:“不要再送了,不管你送多少,我都不会喜欢你。” 陆萧然没想到她这么不给面子:“你这连一点机会都不给吗?” 唐芮白:“没必要。” 从那之后,陆萧然隔三差五就给她桌上放一份饭,不出意外的全部被唐芮白扔回到陆萧然桌上。 陆萧然送的东西都很名贵,唐芮白却对她这样的行为越发讨厌。 可当下让她更讨厌的事情是跟唐暮的关系。 刚开学没两天,唐芮白就收到了刘颖警官的消息,跟她说和唐暮的官司将在1月9号开庭,当天她要出席。 唐芮白冷声发了声,回复道:【好。】 9号是个雪天,小雪浅浅地覆盖了一层地面。 秦毓再次陪同唐芮白踏进法院,唐芮白再一次在法庭上见到了唐暮。 那个胡子拉碴、长发很久没有梳洗打理的男人,是她名义上的父亲,也是她最恨的人。 秦毓自然也看到了唐暮,跟印象里在唐芮白葬礼上颇显愤怒的男人有些出入. 因为当时那个男人虽然愤怒,但外表很干净,而现在这个要多狼狈有多狼狈。秦毓觉得还是现在这个看上去顺眼一些。 秦毓偷偷找了秦峰,让他找最好的律师去帮唐芮白打官司。 漫长的审判终于过去。 最终唐暮以虐待罪和故意伤害罪,被判有期徒刑四年。 法庭上,宣判结果前唐暮还在向法官解释,他只是一时冲动才犯下错,这世上哪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儿女。 可当结果宣判之后,他立刻变了一副嘴脸,在法庭上大肆辱骂唐芮白,说她是个白眼狼,说她母亲就是个破鞋烂货,所以生下她也是个烂货,竟然想把自己的亲生父亲送进监狱。 骂得有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可唐芮白至始至终都是那一副冷脸,甚至在唐暮看来有些高高在上。 唐暮骂她傍了大款、不要脸。 可唐芮白平静地看向他,跟他说:“恭喜你啊,终于进监狱了。” 那语气带着刻苦铭心的恨,只恨法律怎么不再重些,直接把他判处死刑。 从法庭出来后,秦毓给唐芮白递了张纸巾。 唐芮白缓缓闭上眼,沉声道:“这一次的结果很好呢。” 秦毓知道她是在跟上一世比,说:“嗯,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 作者有话说:多写了一点,所以迟了。 明天见。 [眼镜] 第60章 一月是个忙碌的月份。 接连下过两场雪后, 天气降温,最冷的那天,直接降到了零下20度。 即便这样, 二中也没有提前放寒假的打算。 二中本来就比其她学校的期末考更晚一些, 每年差不多都得是腊月十五左右。 至于高三, 最起码也在小年夜之后。 其她学校期末考完一放假, 班里的同学便有些坐不住了, 班主任时时敲打着她们,甚至还来了一场小考。 这一次小考, 唐芮白的成绩就像是坐了火箭一样,直接跃至了班内第15名。 她的语文、物理单科成绩都排到了前五,就连科任老师们都惊到了。 她们知道唐芮白是个潜力股, 但没想到潜力这么足。 纷纷庆幸唐芮白是高二转过来的, 不然等高三发现这种好苗子, 她们也都没有精力去带了。 甚至有老师热心去找班主任分析, “按照唐芮白的这个进步速度来说,她是不是都有希望冲击清北了?” 如果不是班主任知道对方的性格, 还以为这话是在阴阳怪气呢。 田老师看着唐芮白的成绩单,进步是很快, 但她的数学和英语成绩没有那么突出。 尤其是英语, 她的英语单科成绩在四十名左右。 从现在开始到高考,想要考到140以上,是一个很大的挑战。 那个老师轻飘飘地说:“这还不简单, 寒假的时候让她家长请一个补习老师,英语成绩很容易就上去了。” 班主任将这事放在了心上,课间单独找唐芮白聊了这件事。 唐芮白在小考之后也分析过自己的成绩,她心里在纠结, 要不要和温美云说这件事。 单独靠她自己去提高英语成绩是一件挺困难的事情,她的底子太差了。 去补习,最大的问题就是补习费,请一个好的补习老师是一笔不菲的费用。 第98章 唐芮白现在手里的钱,也只有之前秦毓问秦峰要了零花钱,直接分给她的那一半,以及明朝中学以前那个班主任夹在书里给她的一千块。 至于法庭判决的,那些混混给她的赔偿费用,因为那些人还在准备上诉,所以目前她一分钱都没收到。 当班主任跟她建议时,唐芮白乖巧的点头:“知道了。” 班主任知道她目前处于一个寄人篱下的状态,所以旁敲侧击的提醒道:“懂得合理利用资源,也是人生很重要的一课。” 这些话温美云也跟唐芮白提过,但唐芮白还是会觉得不好意思。 她住在秦家本身就是一件没那么合理的事。 寄人篱下,便低人一头。 班主任看出了她的犹豫,又道:“你这么聪明,未来有无限可能。 现在欠一些债,未来还能还得上。但如果说你现在就轻易的放弃,那么未来你一定是还不上的。” 唐芮白点头:“谢谢老师。” 班主任:“这个学期你转来的有些晚了,等下个学期吧,咱们学校每年的助学金名额不少,我尽量帮你多争取一些。” 唐芮白知道老师是真心为了她好,提出的所有建议和举措,也都切实地出于她的立场考虑。 从办公室出来,唐芮白看着操场上的飞雪,忽然发现澜市今年下了很多场雪。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秦毓的声音便从身后响起:“在愁什么呢?” 唐芮白回头看向她:“只是觉得,今年的雪好多。” 秦毓笑道:“瑞雪兆丰年,说明明年是个非常好的年份。” 唐芮白嗯了声:“但愿如此。” 她发现秦毓特别能去期待未来。 即便秦毓已经经历过,甚至她知道明年可能会发生什么,可她仍旧能发出下意识的期待。 这样会让唐芮白从潜意识里相信,明年真的会是一个好年份。 但想想又怎么可能呢? 明年可是会迎来地狱一般的高三生活。 光是每天看着几乎不会灭灯的高三教学楼,以及从她们那栋楼旁边经过,就能感受到的沉闷气氛,就能知道她们明年会要经历什么样的日子。 唐芮白整天都在考虑请英语家教这件事。 等到晚上回家,温美云主动道:“你们两位,这个寒假有什么打算啊?” 秦毓笑着问:“寒假还没开始呢,就已经要考虑这件事了吗?” 温美云说:“当然,如果寒假已经开始,那我再安排不就要着急忙慌了吗?还有,我的时间难道就不需要提前安排吗?” 秦峰刚好从楼上下来,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闻言道:“还有我呢,什么家庭活动,我能参加吗?” 秦毓笑笑:“你当然能参加,你得给我们买单呢。” 秦峰爽朗道:“那肯定,只要你们能定出计划来,爸肯定买单。” 秦毓打了个响指,和温美云对上眼神:“听到了吧?妈妈,咱们可以去一些贵的地方玩。” 温美云问她:“你有什么想法?” 秦毓想了下:“北极。” 秦峰疑惑:“这个天儿去北极冷死了吧?你去那儿看什么?北极熊?” 秦毓瞟了一眼唐芮白。 还记得那时她和唐芮白一起约定要去看极光。 但因为她工作太忙,这件事情拖了一年又一年。 直到她们离婚也没有看到这场极光。 这也是秦毓的一大遗憾。 那时她明明在很努力的去挤出时间,也在做去北极的攻略,所有事情她都没有假手于人。 她想着要给唐芮白一个惊喜,却没想到唐芮白在她提出惊喜前,先提出了离婚。 去北极的事情自然也泡汤了。 现在重来一世,她对这个地方仍旧有执念。 温美云从她那个眼神里,立刻看穿了她的想法,在一旁帮腔道:“你只知道北极有北极熊。那边还有极光呢,据说特别漂亮,还有人说在极光下许愿,愿望就一定能实现。” 秦峰嘴快道:“那还有人说在流星划过的时候许愿就会灵验呢,也没见大家都发财呀。” 话音刚落,温美云就在他胳膊上拍了一把:“你这是抬杠。” 秦毓立刻道:“就是,你不愿意去就算了。” 温美云点头:“他不去,咱们娘三个去。” 直接把唐芮白也算上了。 秦峰见自己没有帮手,而且唐芮白从进门之后也一直没说话,便拉拢道:“你们两个倒是想好了,就没有问问小唐。小唐,你说,想去哪儿?” 唐芮白没想到,问题会抛到她身上来。 她以为大家会在商量好了之后直接通知她。 唐芮白思索片刻后道:“我不知道。” 她对世界的认知,只有初中地理学过的世界地图而已。 她的地理成绩还不错,但她并没有任何一个心仪的城市或是国家。 或许是知道自己不太可能离开澜市,所以她在学习时并没有过期待,这会儿自然也说不上来。 秦峰怂恿着问:“这么冷的天气,难道你就不想去一些热的地方吗?比如说马尔代夫。” 秦毓叹气:“亲爱的爸爸,你对马尔代夫是有什么执念吗?咱们六年里已经去四次了。” 秦峰是个非常喜欢海上冲浪运动的人,所以从秦毓初中开始,几乎每年都会去一次马尔代夫。 以至于后来唐芮白提出跟秦毓去旅游时,秦毓直接就将马尔代夫这个目的地pass掉了。 唐芮白本着在这个家里谁都不得罪的原则,笑着回答秦峰:“我都可以的,叔叔。” 秦峰叹气,最终在家庭投票中,他获得了自己微弱的一票,惨败! 温美云简单地总结出行程:“咱们先去冰岛,再去北欧一些国家玩一趟,大概为期15天。 当然,秦总没有这么长的假期,所以他在冰岛之旅结束之后就先回国,剩下的时间咱们三个一起玩。” 秦毓当然举双手赞成。 因为温女士是一个非常有规划的人,跟着她出门,能得到非常完美的旅行体验。 再加上这一趟有秦总赞助,秦毓基本上就可以无忧无虑的躺平了,说是闭眼跟着走也不为过。 温美云定下来之后便提醒唐芮白:“小唐,你应该没有护照吧?等明天你跟我去办一下,护照大概也要一周时间,那个时候你们也放假了,咱们刚好出发。” 唐芮白点头应好,可心里还在天人交战。 温美云对她太好,并且她受了太多秦家的恩惠。 他们所提供的一切,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是弥足珍贵的,所以她也想做出一些事情来回报她们。 这也是唐芮白坚决不去学音乐的原因,她有唱歌的天分,但她没有那么热爱唱歌。 此时她更想的是要考一个好大学,学一个好的专业,等未来回到秦家的企业工作,她也想让温女士看到她的价值。 即便在出国旅游这么一个令人心动的条件下,她仍在犹豫要不要跟温美云提出交换。 心事重重的回到房间之后,唐芮白坐在椅子上思考。 从那天晚上之后,唐芮白偶尔会在秦毓的房间里留宿,她们躺在一张床上,秦毓只是牵着她的手,或者偶尔抱抱她,并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 两个人一起睡,确实是会更暖和一些。 这会儿秦毓在盥洗间洗漱,唐芮白犹豫后,还是出门去找温女士。 温美云刚洗完澡,没想到唐芮白会上来找她,温和地问:“有什么事吗?” 唐芮白在楼下已经做过了心理建设,此时直白的提出了自己的需求:“阿姨,我不出国旅游,可以吗?这个寒假我想补习英语。” 温美云问:“能给我一个理由吗?” 唐芮白以为补习英语就已经是理由了,没想到温美云还会再刨根问底。 她顿了顿:“这次小考,我的物理和语文成绩都有显著的提升,但我的英语成绩很差,所以我想请一个家教老师。” 说完这句话,她的脸颊微红,眼神飘忽。 对于一个自尊心强的人来说,这些话耗费了她巨大的勇气。 可是为了她能有未来站在秦毓身旁的底气,她必须这样做。 目前,她想要考一个足够好的大学,必须从现在把之前所有落下的课程全部补回来。 从她这个分段往上提高20名、30名,甚至50名都很容易,但如果再往上,想要跟那些学霸们拉开差距,她付出的努力便远远不够了。 这个过程单独靠她自己是无法完成的,有一个好的老师会事半功倍,只不过好的老师要钱。 唐芮白早就明白,知识和资源优势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少走弯路,挪出时间,会让现在的她更快的跟上学习进度,这样能为她在高三时打下更好的基础。 温美云看出了她的窘迫,上前拍了拍她的肩道:“我知道,你能短时间内有如此大的进步,就说明我没有看错人,你很棒。” 第99章 温美云向来是一个非常会夸奖人的妈妈,在夸奖秦毓时,她毫不费力。 而从秦毓那儿得知她和唐芮白曾经结过婚后,温美云对唐芮白的宠爱也更上一层楼。 虽做不到一视同仁,但她也将唐芮白当成了自己的女儿。 所以她毫不吝啬的夸奖着唐芮白,并且引导唐芮白去思考一个问题:“你认为学习一门语言最重要的是什么?” 唐芮白道:“单词,语法。” 温美云摇头:“不,是兴趣以及语言环境。” 温美云耐心地给她分析道:“如果你能对一门语言产生兴趣,并且再拥有一个良好的语言环境,那你再去学这门语言的时候会很容易。 不过并不是谁都能拥有语言环境的,所以这就是你的资源优势。 这一次决定去北欧,我也有这方面的考虑,我不希望你只是机械的去学习一门语言,语言最重要的目的还是要去运用它。 所以这一次我们出去旅行,我不会去请向导。 因为秦毓的英语还不错,所以我决定让她来当第一站的向导,而你的学习能力这么厉害,等我们到第二站的时候,我就会希望你能跟秦毓一起来做我的向导。 当然,以目前国内的考试方式来说,你在国外能学到的这些东西,并不足以让你应对考试,所以我会帮你请一个线上的英语家教老师。 每天让你有足够的时间去学习和掌握这一门语言。 相信我,15天可能比你150天的学习都管用。” 温美云的这一套理论当然足以说服唐芮白。 甚至在听完温美云的话后,唐芮白除了钦佩和崇拜,再生不出任何其他的情绪。 不仅如此,温美云还安慰了唐芮白一番,让她在学习方面不要有那么大的压力。 尽人事,听天命,最重要的是身体健康,保持良好的心态。 唐芮白看着温女士那张温和又美丽的脸,对自己那没有印象的母亲,开始有了些许期待。 忽然想问问,未来的那个她有没有找到母亲。 可最终她并没有问,这个问题其实对她没有意义。 即便找到母亲又如何? 当她在年幼时被抛下的那一刻 ,她们之间的母女情便结束了。 她的母亲也不会像温女士这样温柔慈祥,大方耐心。 * 期末考试的难度不算高,可仍旧在每一科考试结束后,学生踏出考场的那一刻便开始哀嚎,抱怨老师们出题太难。 唐芮白倒是很平静。 秦毓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复习后,那些丢掉的知识也差不多都回到了她的大脑。 重新掌握了学习方法,每天就过着这样平淡如水,但又卷生卷死的日子 。 秦毓已经适应了当高中生的生活,所以这一次的考试对她来说并不算难。 两天的期末考结束后,大家便如同从笼子里刚飞出的鸟,各奔东西。 卢昕家要去南方旅游,旅游结束后,便要去卢昕的姥姥家走亲戚。 而祁妙言和凌峰直接去爷爷奶奶家度过寒假。 大家约好了要在群里汇报每天的行程,尤其是叮嘱秦毓,看到了漂亮的极光,要记得发到群里。 秦毓朝她们挥挥手:“放心吧,忘不了你们。” 跌宕起伏的三个月过去,秦毓却觉得像过了很久。 期末考试算是为她跌宕起伏的生活画下了一个句号。 秦毓觉得又能休息一段时间,开始期待起了旅游这件事。 温美云在做计划这件事上非常厉害,她有条不紊的安排好了所有事情, 与当地人交流的活就安排给了秦毓和唐芮白,以至于唐芮白在第一段行程时非常的紧张和忐忑。 每当秦毓和当地人说话时,她都会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听。 到第三天时,她已经可以开口和外国人进行简单的对话了。 当地人问她一些简单的问题,,她听在耳朵里,能够及时转换成中文。 虽然回答地有些磕绊,但对方起码能听懂。 在角落里听着唐芮白和外国人交流的秦峰,低声和温美云道:“小唐的这个学习能力强到离谱啊。” 温美云点头:“确实。” 温美云都没想过唐芮白能这么快的掌握一门语言。 之前她听过唐芮白讲英语,有着非常严重的口音。 但经过这两三天的语言环境同化,她已经将之前的口音差不多掰正了。 秦峰感慨:“以前觉得秦小毓聪明,现在发现在小唐面前,秦小毓这点聪明都不太够看了。” 温美云瞪了她一眼:“怎么,还嫌弃起自家闺女了?” 秦峰讪笑:“怎么可能?闺女再笨也是我好闺女。” 到几人旅行到第二站时,唐芮白要兼职当半个向导,顿感压力。 可对她来说压力也能适当的转化为动力,所以在第二程,她强迫自己与当地人交流。 再加上晚上还会留出时间来参加线上授课,她感觉自己对英文这门语言的掌握很快。 那些单词和句子就像是水一样流进了她的脑子里。 半个月的旅行结束后,唐芮白回到秦家。 第二天便给自己做了一份英语模拟卷,128分,比她之前刚刚及格的分数高了很多。 而且这一份卷子的难度要比她们之前小考和期末考的更高。 秦毓正好敲门进来,看到她桌上的卷子,拿起来翻阅后颇为感慨:“你这样的进步,到明年确实是能冲击清北的程度。” 唐芮白手中转动着红笔,仰头看她:“那你呢?” 秦毓和她的目光对上,在那一刻,她在唐芮白眼中看到了野心。 那是秦毓从未在唐芮白眼中看到的东西,无论是从前还是重生之后。 这一刻的唐芮白像在发光,好像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秦毓沉声问:“什么?” 唐芮白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看:“要和我去一个城市吗?” 秦毓说:“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唐芮白手中转动的红笔戛然而止,唇角勾起一抹笑,忽地站起来,靠近在她的脸颊上印下一吻,而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平静的说:“这样我会认为,你要和我恋爱。” 秦毓笑道:“我表现的不明显吗?我明明一直在说喜欢你。” 唐芮白说:“是和18岁的我。” 秦毓低低应了声嗯。 ----------------------- 作者有话说:恋爱![眼镜] 第61章 寒假通常是以春节为分界线的。 春节结束, 也就意味着快要开学了。 秦毓她们今年的春节在国外度过,所以等她们回国以后,感觉还没休息几天, 就已经迎来了开学。 二中有一个很魔鬼的传统, 就是开学就要再次摸底考。 尤其对于她们这种即将升入高三的学生来说, 考试会成为她们之后的家常便饭。 二中的学生基本上都锻就出了强大的心脏, 不惧怕考试, 只会暗地里骂骂咧咧。 大部分学生都疯玩了一个寒假,这会儿遇上摸底考, 也没什么信心。 反观唐芮白倒是淡定得很,甚至有几分跃跃欲试的感觉。 祁妙言见状悄悄问秦毓:“糖糖在寒假是不是背着我们悄悄用功了?” 秦毓闻言:“用功就用功,怎么还需要背着你呢?你这么做重要吗?” 祁妙言:“……” 感觉自己被秦姐又暗戳戳地扎了一刀。 她们的关系在经过一个寒假后并没有冷却, 反倒更亲近了些。 尤其是祁妙言和卢昕, 两人也不知在手机上聊了些什么, 等开学后, 关系又回到了以前,甚至比之前更加亲近。 因为之前的事儿, 秦毓便长了个心眼,观察她们之间的互动。 这一观察可了不得, 她发现祁妙言竟然悄悄去牵卢昕的手。 那神情和模样, 特像她和唐芮白之间的相处。 所以她去问唐芮白:“有没有发现祁妙言和卢昕不对劲?” 唐芮白说:“这不是迟早的事吗?” 秦毓:“……” 这倒也是。 不过大家的关系恢复正常,相处起来就更加轻松。 这次成绩摸底之后,秦毓便去找班主任提了要准备报考导演系的事。 班主任闻言吓了一跳, 毕竟以秦毓的成绩是可以正常去考大学的,不说清北,985应该胜券在握。 但突然要去学艺术,这让她很是费解。 毕竟在她看来, 秦毓和唐芮白,一定是唐芮白更适合去走艺术,起码目前她没有发现秦毓身上有艺术天分,也可能是她眼拙。 但因为秦毓本身是个非常有主见的孩子,再加上秦家的家庭条件优渥,所以班主任决定听一听她的想法。 秦毓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一场谈话,非常有条理地说明自己报考导演系的理由。 第100章 其实她不说明也没问题,因为班主任无法阻止她去走艺术专业,但出于对老师的尊重,她还是来了。 二中的艺术培训也比较成熟,只不过大多数选择走艺术专业的学生都来自于文科班,秦毓算是其中的另类。 但像秦毓这样的成绩,基本上就可以去冲击国内的一流电影学院,再加上家境优渥,班主任对于她这样的选择只能表示支持。 从现在开始备考,为时尚早,但秦毓觉得可以留出时间来练习,所以她加入了二中的艺术班。 班里一共只有30个学生,大部分艺术生都会选择去走音乐、美术或舞蹈。 开学的摸底考试,秦毓考了全校第八,唐芮白竟然也冲进了全校前50名。 从她来二中到现在,不过小半个学期,成绩进步飞快。 对于她薄弱的科目,就连比较淡定的科任老师全都坐不住了,纷纷开始给她加练。 所以秦毓和唐芮白感觉都提前进入了高三生活。 两人都是闲不下来的性子,这样的忙碌倒让她们觉得充实。 时间就像是上了发条,在日复一日的重复中,就那样缓缓度过。 等她们回过神来的时候,2016年的春天和夏天都那样悄然而逝,她们就这样步入了高三。 高三生活更是枯燥和乏味,看不完的书,背不完的知识,做不完的卷子。 暑假还没有过完,高三生就要提前开学。 不过这个家里忙碌的也不只有她俩。 温女士进入公司之后,迅速接手了收购影视公司的项目。 在那家影视公司即将破产清算时,温女士以极低的价格收购了那家公司。 并且迅速改名,又进行了一系列的整改,砸了不少钱进去。 可她无条件地信任着秦毓,所以这些哪怕这些钱砸进去连个响都还没听见,她也义无反顾地在做这件事。 整改完影视公司之后,她签约的第一个艺人就是秦毓。 同时,在秦毓的建议下,低价收购了一批小说作品的版权。 其中有一些是秦毓看上的项目,准备以后自己拿来拍。 还有一些来她公司面试的小演员,秦毓在翻阅过她们的资料之后,重点圈出了几个,让温女士亲自面试,而后签约进公司。 因为有秦毓这个挂的存在,所以温女士的事业路走得虽然累,但也算顺利。 至于秦总那边,确实有人来找他做担保,也有人拉他下水做一些投资项目,但因为公司的流动资金基本都被温女士拿去做影视公司的投资,所以秦总全部笑嘻嘻地拒绝。 就算再眼馋好的项目,也拿不出钱来去做这件事情。 不过秦毓提出了一些对公司的建议,秦总采纳之后,在公司会议上提出来便让下属去推进这件事,让她们的超市收益翻了30%,也算是一个好的信号。 大家都在各自的轨道上忙碌,还以为日子就会这样一直平静下去。 澜市的九月尚未降温,教室里虽然有空调,却还是能闻到汗臭味夹杂着脚臭味。 人多的地方空气很难清新,再加上天气燥热,人心自然浮动。 大课间很多同学都出去小卖部买东西。 秦毓坐在座位上,手里攥着一支黑色中性笔,转三下停一下,目光沉沉地望向窗外,没有焦点。 唐芮白发现了她的异常,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问:“想什么呢?” 秦毓眉头微蹙,收回思绪:“没什么。” 她看了一眼日历,今天是秦总出车祸的日子。 这一世秦总商业上的事情安稳度过,不仅如此,家里公司的营业额还增加了,但秦毓总还是会有担心。 比起破产,她更害怕的是秦总的车祸。 她不确定这一次的重生能完全帮秦总规避掉这个意外,所以从早上出门前,她便叮嘱秦总,让他今天最好不要坐车。 秦总要飞去外地参加一个会议,秦毓直接让他坐地铁去机场。 秦峰觉得莫名其妙,但温美云在一旁敲打着,秦峰只能应下:“好的。真拿你俩没辙。” 漫长的一天快要过去,秦毓坐在教室里心神不宁,但她的电话也没有响起。 半个小时前,她给秦总发了条消息问:【还好吗?】 秦总一直没回,可能是在开会。 但秦毓的心总定不下来,就连做题也错误率极高。 唐芮白给她桌上扔了颗糖,说:“卢昕给的。” 秦毓拆开包装刚喂到嘴里,手机震动。 她看了一眼,发现是来自柳市的陌生号码。 秦毓的心瞬间慌了神,因为秦总就是在柳市出差。 她接起来,对面的声音焦急:“您好,您是秦风的家属吗?” 秦毓应声道:“是。” “不好意思,秦峰先生今天在广南路发生车祸,目前正在急救室抢救,可能需要签一下病危通知书,你们家人方便过来吗?” 秦毓的心顿时沉在了谷底。 她不知道自己明明已经极力地规避这些事情,为什么还会发生。 难道这就是无法逃脱的命运吗? 秦毓轻呼出一口气:“知道了。但我和我妈妈可能要晚上才能到,可以告诉我是哪家医院吗?” 对方道:“柳市第一人民医院。” 挂断电话后,秦毓拿着手机的手都在抖。 坐在旁边的唐芮白伸过来握住她的手,拍了拍,低声安慰:“会没事的。” 秦毓侧过脸看向她,上前抱了她一下。 祁妙言正跟卢昕聊着天呢,抬头一看发现两人抱一起了,立刻调侃道:“哎呦~没眼看。” 秦毓已经站了起来,祁妙言这才发现秦毓的脸色有些不太对,也顿时收敛了神色问道:“秦姐,怎么了?” 秦毓回头道:“帮我跟老师请个假,到时候我妈会补假条。” 她没说发生了什么事,朝唐芮白挥了挥手机,示意手机联系,便疾步离开教室。 温女士的电话打不通,秦毓便先打给了她的秘书。 秘书告诉她,温女士正在和一个知名导演见面,聊即将开机的新项目。 秦毓想起上一世,秦总车祸后温美云病情加重的事,犹豫片刻后道:“那你让她先忙,说我今晚不回去了。” 之后秦毓挂断电话,给自己订了一张最快飞往柳市的机票,然后打车去往机场。 柳市的天气要比澜市更热,即便是晚上,也燥热得没有一丝凉风。 秦毓落地之后便直奔医院,见到的是被从手术室内推出来的秦风。 他的头上裹得严严实实,双眼紧闭。 秦毓看到后直接红了眼眶,问医生:“我爸爸情况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算是保住一命。以后好好复健,双腿还有恢复的可能。” 秦毓闻言,嘴巴颤抖着:“谢谢医生。” 她补签了病危通知书,又签了一些需要家属签字的文件,这才回到病房。 病床上的秦总裹得像个粽子一样,看着就撞得不轻。 秦毓给秦总的秘书打电话,电话铃声就在门外响起。 秦毓站起来往外走,就看到了秘书和两个穿着警服的男人站在一起。 秦毓上前打招呼:“你们好。” 秘书介绍道:“这是我们老板的女儿。” 又问秦毓,“温总没来吗?” 秦毓说:“她身体不太好,还没有告诉她。” 秘书眉头紧锁,应该是担心她一个未成年处理不了这些事。 秦毓倒是没什么想法,她直接问警察:“请问我父亲的车祸是怎么回事?” 警方已经找秘书了解完情况,准备离开,便道:“具体的情况,你问她吧,我们还有其她事,先走了。” 等到两人离开之后,秦毓的目光才落在秦总的秘书身上。 秘书轻叹一口气:“无妄之灾。” 原来秦总在听了秦毓的叮嘱之后,就没有坐车的打算了。 他们落地柳市之后,秦总带秘书去坐地铁到酒店。 酒店离她们开会的地方只有1公里,所以秦总决定带着秘书走过去, 但没想到在过马路时,被一辆横冲直撞来的车,直接撞倒在地。 车速很快,所以医生才说算是保住一命。 这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肇事司机已经被关入警局,是一个吸多了的。 像这种情况必然会判刑,但不管他判多重,秦总受到的伤害是实打实的。 所以是纯粹的无妄之灾。 秦毓听完秘书的话后,坐在长椅上,久久回不过神来。 所以如果不是她率先提醒秦总,那秦总会选择开车。 很可能这件事情就不会再发生,所以是她过多干预的结果吗? 秘书因为这件事也跑了一天,这会儿眉眼间都是深深的疲态。 秦毓让她先回酒店休息,她守着秦总。 第101章 秘书走后,秦毓就收到了唐芮白的短信:【情况还好吗?】 秦毓回复:【还没醒,具体的要等醒来才知道,手术算是成功。】 【芮芮:我跟阿姨说了这件事,现在我在陪着阿姨。】 秦毓:【她先察觉的吗?】 【芮芮:阿姨这么聪明,她跟叔叔的联系又很密切,自然能察觉到不对劲。】 秦毓:【嗯。】 【芮芮:堵不如疏。你担心阿姨的身体,但要相信阿姨有处理事情的能力。】 秦毓盯着屏幕上的那串话,心情沉重。 不一会儿,温美云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秦毓深呼出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的表情没那么僵,这才接起来。 温美云问:“医生有没有说你爸爸什么时候能醒?” 秦毓摇头。 温美云又说:“那说说车祸的情况吧。” 秦毓将来龙去脉简单讲了一遍。 温美云的眉头紧皱,不由得道:“真是命中注定的劫,怎么逃都逃不掉。” 秦毓沉默片刻:“如果我没有提醒爸,他会不会就不……” 话没说完,就被温美云打断:“这与你有什么关系?你要知道,你没有干涉之前,这就是一个必然结果。但你干涉之后,他起码没有立即死亡。所以你为什么要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呢?” 秦毓看着视频里眉眼严肃的温女士,温声问:“你身体还好吗?” 温美云看着她:“放心,我最近一直有锻炼,而且对这件事情有一个预期。当事情发生的时候,我发现我的承受能力还算可以。” 当温美云从唐芮白口中得知这件事后,她并非像秦毓想的那样难过,而是觉得这把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落了下来。 她从前就一直在想,命运真的是可以被改变的吗? 现在事实告诉她,一些既定的生死命运是无法被轻易改变的。 那事情来了的时候就接受它,像秦峰这种属于意外,不可控。 而她的去世属于疾病范畴,可控。 即便是秦风因为车祸去世,那她也一定要保重好身体,好好守护女儿,绝对不会让她再步之前的后尘,不会让秦毓孤苦伶仃地活在世上。 所以她迅速地安排好了一切。 温美云叮嘱秦毓在附近找个酒店住下,而她会乘明天最早的航班去往柳市。 因为知道秦毓的学习情况,所以温女士也没有强迫她非要离开柳市,只安慰秦毓:“放宽心,一切都会过去的。” 可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了。 翌日,温美云来到柳市,在医院的走廊里看到了秦毓。 温美云几步上前,抬手便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终究还是舍不得打她两下,沉声道:“你怎么这么不听话?我不是让你去住酒店了吗?” 秦毓抹了把眼睛,苦笑道:“根本睡不着,开房也是浪费。” 她在病房里守了一夜,生怕秦总出现什么突发情况,一言不合就去了。 临近破晓,她才从病房里出来。 秦总的车祸算是直接打破了她们平静的生活。 一直到第三天,秦总才慢悠悠地醒来。 还算恢复得不错。 期间,秦毓和温美云一直待在柳市。 公司里的事情基本上都由秘书送到医院来,由温美云处理。 但文件过多,总有温美云处理不来的时候,她便将一些文件给秦毓看。 秦毓哪里懂这些? 上一世活了那么久,也就在影视剧里演过霸总,对于总裁要签的文件,她一看三不知。 甚至给唐芮白拍照发了一次,吐槽道:【这辈子我是没有做总裁的命了。】 十分钟后,唐芮白把她拍的那张图片重新发过来,但图上已经用红笔圈出了几个不合理的地方。 她回复:【你让阿姨重新看一下,这里可能有些问题。】 秦毓:【……?】 她开始质疑唐芮白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秦毓知道唐芮白聪明,但是完全无法想象,一个高中生可以去看得懂公司文件。 而当她把那份文件重新给温女士时,温女士同样感慨:“小唐还真是做什么都很厉害啊。” 秦毓自豪又骄傲:“那肯定。” 妻子的聪慧,她的荣耀。 在医院呆久了,气氛有些沉闷。 温女士便趁着闲暇八卦道:“像小唐这么优秀的女孩子,你上一世在那么落魄的情况下是怎么追到她的?” 秦毓没想到温女士会问她们的感情史。 一想起两人的初遇,她一下便有些不好意思。 因为和唐芮白在最开始,她们确实是属于先做后爱了。 温美云一看她泛红的脸颊,不由得轻叹一口气:“也算是活了那么久,怎么还能在提起初恋的时候脸红呢?秦小毓,没出息。” 秦毓:“……” 心想,如果你知道我是因为什么脸红,那你一定也会不好意思的。 不过再想想温美云可是能给她和唐芮白一人送一套美丽小玩具的母亲,怎么可能会因为床上那点事而脸红? 但秦毓也没有要跟她分享那些私密的事情的打算,只道:“最开始我跟她一起在影视城当群演,还机缘巧合演过吻戏。然后一起吃了一顿饭,一来二去就那么在一起了。” 温美云拉长声音的“哦”了声,带着几分揶揄的意味。 很快又问:“不应该啊,你俩都在澜市,而且就算小唐是在明昭中学读书,你们之前高中就没有见过吗?” 秦毓摇头:“应该没有。” 反正之前她问过唐芮白,唐芮白是否认的。 温美云对此存疑:“按理来说,你算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不是我盲目夸你,你这样的颜值、成绩,都算是学校里的佼佼者,像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肯定都会关注同龄人。她真的能对你没一点印象吗?” 听到温美云的话,秦毓都有点尴尬。 她在温美云眼里自然是哪哪儿都好的。 她刚要否认,却忽地想起来之前在房间里找到的唐芮白的笔记本。 那个笔记本里有一句话,是她名字的自我介绍——秦晋之好,钟灵毓秀。 而那个介绍是她在中二时期才会用的,后来她从未用这种方式介绍过她的名字。 当时秦毓还猜测过,唐芮白跟她高中是否认识? 可当时唐芮白已经去世,她无法再找到答案, 重生回来之后事情太多,也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这会儿突然想起,便立刻给唐芮白发消息:【你喜欢我吗?】 唐芮白觉得莫名其妙:【嗯?】 秦毓:【27岁的秦毓曾在27岁的唐芮白房间里,发现了唐芮白高中的日记本,上边写了我的名字。】 秦毓:【所以我问的是,17岁的唐芮白,是不是也喜欢17岁的秦毓?】 她问的特别直白,因为她觉得自己不该跟唐芮白有秘密。 唐芮白盯着屏幕,低头看向自己刚才写下的那一行字:秦晋之好,钟灵毓秀。 这是她的摘抄本,已经抄完了一整本。 最后那一页,她闲来无事,坐在那儿,莫名想到了秦毓的名字,便悄悄写了下来。 迟疑片刻,唐芮白在手机上敲下:【是。】 但那个“是”字,不一会儿又被唐芮白删掉。 她想,目前她没有勇气跟秦毓说出暗恋的事。 ----------------------- 作者有话说:看在我更新的字数变多的份上,就不要计较我晚更半小时的事儿了。 第62章 暗恋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 如果它能被轻易地宣之于口, 也不会被称为暗恋。 唐芮白合上摘抄本,转头看向窗外,最终在对话框里回复:【那你让17岁的秦毓来问我。】 秦毓回:【?】 唐芮白没再回复, 从书架上拿出试卷, 深呼一口气, 便埋头做题。 很多事情对她目前来说是无法解决的, 但只要随着时间的流逝, 许多在她看来困难无比的事情,都会迎刃而解。 前提是她要足够强大。 唐芮白第一次迫切地想要抓住些什么, 并且觉得自己能够抓得到。 所以她才会对秦毓提出要求,想让秦毓喜欢她。 秦毓没能从唐芮白那儿得到答案,也算是意料之中。 她自然见识过唐芮白的嘴有多硬。 就连旁观的温女士都察觉得到, 朝她笑了下:“怎么?碰壁了?” 秦毓耸了耸肩:“正常。” 生活中有太多事需要忙碌和操心, 这种无关紧要的琐事自然会被抛在脑后。 但秦毓心中隐隐猜测, 其实唐芮白对她撒了谎。 无论是17岁的, 还是27岁的。 在年少时,她们应当有过一场相遇。 可具体是在哪?秦毓想不起来, 唐芮白也不会说。 第102章 那这种问题去问17岁的唐芮白没有意义,问27岁的唐芮白更加不可能, 所以再想下去也注定是庸人自扰。 秦峰这一次算是大难不死, 但双腿无法站立。 从柳市转回澜市的高档私立医院,又请了诸多专家来为他诊治。 得益于当时手术及时,专家都说, 只要复健得当,最迟一年就能正常行走。 但复健是一个很辛苦的事儿。 公司里的事务只能全部压在温美云的头上,所以家里经常只有秦毓和唐芮白在。 秦毓担心温美云的身体,便提出替她打理新收购的影视公司, 最主要的就是去谈她手头要开的几个项目。 对于怎么运营公司,秦毓不擅长。 但影视项目的各种进展和推动,秦毓还算了解,起码比温美云要了解。 可秦毓毕竟是个高三生,忙碌的学业让她每天都像个陀螺似的不停转。 温美云也心疼她,不愿将那些事情压在她身上,只让她专心学业。 在这种关口,唐芮白主动去找了温美云。 她没有像秦毓那样主动大包大揽,而是提出跟在温美云身边学习,每周空出一天的时间来跟着温美云处理公司的事情。 温美云知道她聪明,也想为自己分担一些,可毕竟是17岁的小孩,能做到吗? 温美云不确定,但愿意给唐芮白一个机会,在确保她学习跟得上的情况下,开始教她一些商业上的事。 送到温女士手中的文件会先由唐芮白检查一遍,她觉得有问题的地方圈出来。 唐芮白在她身边充当了小助理的角色,会帮她检查一些文件上的疏漏和错误。 当文件再送到温美云手里时,温美云惊讶地发现,唐芮白在商业层面的敏锐度很高。 这些文件就连她那个名校毕业、因实习经验少的助理都没能察觉到问题。 当温美云发现唐芮白很好用时,自然而然会交给她更多的任务。 唐芮白也不会嫌辛苦,给她多少,她都会做完,并且会比温美云预期中还要好。 等秦总出院已经是三个月后了。 又是一年冬。 秦毓已经在准备最后的冲刺,参加省统考。 秦总是在秦毓省统考考试结束后重新站起来的。 经历了艰难的复健,他已经可以拄着拐杖走几十步。 经过一场意外,秦总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十多岁。 即便每次秦毓她们去看他时,他都笑着说没事,但他的笑里总带着一丝苦涩。 秦毓在考试结束后第一时间去了医院,却没想到,看见的是坐在轮椅上的秦总,背影落寞。 她想着上前拍一下秦总的肩膀,给他一个惊喜。 结果走过去时,发现秦总眼眶泛红,眼中含泪。 她一下子便有些不知所措。 秦峰转过头看到她,也愣了片刻,随后立刻笑道:“在这儿看了太久,眼睛都干了。” 秦毓朝他苦笑。 秦峰说:“你不会以为我是哭了吧?不可能的,你老爸我是那么脆弱的人吗?” 这话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秦毓却没有戳破,她抬手拍了拍秦峰的肩膀,拉了凳子在他旁边坐下,和他一起看向窗外的风景。 澜市的冬景其实很好看,树木虽然枯败,可天空是澄澈的。 那种近乎透明的蓝,她在北辰从未见过。 秦毓知道这段时间秦总经历了人生的大变故。 尽管她和温女士时常会安慰他,可秦总一直是家庭支柱般的存在,如今蓦地倒下来,肯定是不适应的。 这一场意外带走的不仅仅是秦总的双腿,更是他的自信和自尊。 秦毓靠在他身边问:“你有没有感觉我有什么变化?” 秦峰不解:“什么意思?” 秦毓催促:“你直接回答。” 秦峰:“变得更成熟了?” 秦毓:“……” 这一听就是个敷衍的答案。 但秦毓也没想跟他兜圈子,直接道:“其实我死过一回了。” 秦峰一脸问号。 伸手摸向她的额头,确定她没有发烧,才道:“你这不是在发癔症吗?” 秦毓瞪他一眼:“你安静听我讲吧。” 经过一年的系统学习,秦毓讲故事的能力更上一层楼。 比起之前和温女士讲起这段经历时的悲伤和难过,此刻她倒更多了些从容,就连语气也非常淡然。 时过境迁,过尽千帆。 再没有了从前那般刻骨铭心的痛苦。 好像所有的磨难都过去了,迎接她的是崭新的未来。 就像温女士所说的,命中注定的生死劫可能无法避免,但起码没有死亡,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秦峰听秦毓说完后,愣了很久。 他还是不明白,人怎么可能会死过一次又活过来呢? 而且到底是谁活过来了? 一听到他还在纠结这个问题,秦毓就知道他没听明白。 不过这些事情对于秦总来说也确实是超纲了。 秦毓说:“你只需要知道,一条命和一双腿比起来,这双腿就显得没那么珍贵了。最起码你还活着,我很感激。” 秦峰:“……” 秦峰能站起来之后便出院了,在家里请了专门帮他复健的疗养师。 整个冬天,秦总除了复健之外,便是坐在书房里处理文件,偶尔也会穿上西装去往公司总部。 如今公司总部已经搬到了雨台区,之前在秦毓的督促下买了一大块地。 今年那边已经成为了政府扶持的产业项目,也算是赶上了时代的东风。 冬去春来,万物复苏。 秦峰的腿还有些跛,但只要不走那么快,是看不出来的。 秦毓的省统考成绩已经出来,排名很高,但因为要考北城电影学院的导演系,所以还要过校试。 秦毓去北城参加考试时,唐芮白跟着她一起去 了。 在上半年的各种模拟考中,唐芮白的成绩突飞猛进。 二中几乎是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半个月一次模拟的模式。 每隔半个月,唐芮白的成绩会稳步前进几名。 直到在下半学期的开学摸底考中,直接闯入全校前二十。 这个进步让所有老师都叹为观止。 往年二中的前二十名,最起码都是985往上。 所以唐芮白请假陪秦毓参加考试,班主任不批假。 对唐芮白现在来说,最重要的事情是专心备战高考,这可是能冲刺清北的料子! 但唐芮白那天直接没来,给班主任差点气昏过去。 当班主任给唐芮白打电话时,唐芮白已经落地北城了。 秦毓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毕竟唐芮白是个足够自律的人,就算陪她出来考试,路上也在做题。 秦毓将照片发给班主任,汇报:“放心,我会盯着她。” 班主任咬牙切齿地发语音:“你最好是。” 秦毓对于校考也游刃有余。 因为备战时间长,又有过往的从业经历,所以这些考题对她来说很简单。 考完之后,她还带唐芮白去郊区影视城转了一圈。 路上经过从前她和唐芮白租房的地方,她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直接给温女士发过去:【妈,了解一下这里的房价,可以买几套。】 她一开口就是买几套,温女士倒也没惊讶。 毕竟听秦毓的话,之前买的那几套房子,今年已经拆迁。 秦毓不记得彩票号码,只知道一些未来的发展大趋势,她们也只能投机取巧赚点小钱。 所以温女士直接回了她一个ok。 影视城跟秦毓印象中的大差不差,还是那个乱哄哄的样子,门口很多群演。 两人刚走进去,就有人给她们递名片。 秦毓抬头一看,是柳珂。 柳珂曾经是唐芮白的经纪人,这会儿应当刚进演艺圈。 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里当经纪人,还要来影视城挖群演签约。 唐芮白接过她的名片,柳珂看着她的脸,热情介绍道:“美女,有兴趣了解一下我们经纪公司吗?你长了一张很有韵味的脸,一看就很适合大荧幕,我们公司专门拍电影的哦。” 唐芮白摇头:“不好意思,我还没毕业。” 她一说话,柳珂的表情忽地顿住,皱着眉道:“我们是在哪里见过吗?感觉很眼熟。” 唐芮白:“没有,我第一次来北城。” 身侧的秦毓没有说话,这让唐芮白感觉到了不对劲,但她还是以自己的感受为主。 等柳珂走后,唐芮白才问:“我跟她认识吗?” 秦毓道:“她曾经是你的经纪人。” 唐芮白淡淡的哦了声:“那怕是只有一次的缘分了。” 如今她不再避讳提起27岁的唐芮白。 因为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自己是谁。 第103章 唐芮白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了,秦毓站在她的身后,拿起手机拍下了这一幕。 * 高三生活就是在一次次考试中度过的。 而唐芮白的生活基本就三件事:吃饭、睡觉、做题。 非要多算一件的话,就是和秦毓在一起。 升入高三,尤其是下半学期,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一天比一天少。 就连陆萧然都没再纠缠过唐芮白。 班里谁谈恋爱都得被同学们哀怨地多看几眼。 就这样,二中又迎来了第二次模拟考。 唐芮白在一模时成绩还没那么亮眼,尽管排到了全校第十,分数也只在六百八左右打转。 可在二模时,她直接考出了702的高分,跃升至全校第三名! 排名和分数出来的时候,秦毓已经在替唐芮白思考上北大还是上清华了。 这是曾经她自己都没想过的事。 祁妙言则倍感压力,却也是真的为唐芮白高兴,“糖糖,你再以这种坐火箭的速度刷排名,我合理怀疑今年澜市的高考状元会是你啊。” 唐芮白闻言,从试卷里抬起头,语气淡淡:“有何不可?” ----------------------- 作者有话说:下章高考! 第63章 在这样紧张的氛围里, 唐芮白的状态,或多或少都影响到了身边的人。 祁妙言直接跟打了鸡血似的。 但越是这样,越不能自乱阵脚。 祁妙言跟着唐芮白的学习方法和时间学了几天, 发现有些疲惫。 毕竟她从前也算是非常自律的学霸。 可她是有娱乐时间的, 受不了每天都抱着书本和试卷, 无止境的刷题。 但唐芮白可以, 并且唐芮白刷题的速度比她还要快, 几乎是刚看题就能给出答案。 祁妙言:“……” 打扰了。 到后面,祁妙言也不再追求这种极致的学习方法了。 但她的成绩排名一直没能再往前挤, 反倒是稳定在了全校第八左右。 尽管老师们总是说,高考是和全国的学生比,而不是跟学校里这几个人比。 可祁妙言习惯了高排名, 陡然落下来, 会让她有落差感。 不过她也在尽力调整着。 准确来说, 是每个人都在调整着自己的状态, 迅速将自己调整成最合适备战高考的姿态。 澜市一进入五月份,气温便骤然上升。 三模的成绩也下来了, 唐芮白甚至在二模的基础上又上升了一名,考出了720的高分。 大家也没想到, 都已经到了那个程度, 她还能往上升。 就连班主任也开始隐隐期待唐芮白会给她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但是在大家还在准备冲刺高考的时候,唐芮白忽然开始松懈下来了。 她每天不再给自己安排高强度的试题练习,而是最多做两套真题进行模拟。 就把从前做过的真题, 一次又一次翻来覆去的做。 班里很多同学开始恐慌,甚至隔壁班还有一个心理压力过大,昏倒在教室的。 后来传出流言,说她不是因为压力大而昏迷, 而是因为压力过大导致失眠。 所以她为了睡一个好觉,把从医院开来的安眠药全吃了,这才导致的昏迷。 隔壁班送去洗胃的同学,给这场高考笼上了一层愁云。 但这些并不能改变时间的流逝,高考仍旧如约而至。 比起她们,秦毓轻松很多。 因为她的统考和校考成绩都出来了,全国第二名。 也算是很好的成绩,她只要高考考到450分以上就可以被录取。 而450分对秦毓来说简简单单。 但因为身边有一个卷王,秦毓自然也没有歇着。 不过她并没有在学业上再耗费功夫,而是将重心转移到了之后可能要拍摄的戏剧里。 是的,她已经在独立写剧本了。 导演不光要注重镜头,更要有把控一个故事的能力。 即便之后她能够找到很合胃口的编剧,那她也要有判断故事好坏的能力。 除却大量阅读外,最快掌握这项能力的捷径,就是自己动手去写。 秦毓演过很多剧,原本以为写剧本对她来说没那么难。 但没想到等自己上手试的时候,却发现哪哪都是问题。 考导演系所要具备的能力,跟她正儿八经去自己独立完成一个剧本的难度,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不过,即便磕磕绊绊,耗费了两个多月的时间,秦毓还是在高考前写完了自己的第一个原创剧本。 很小的一个故事,如果要拍摄成影视剧的话,也就是16集的体量。 她准备在高考结束后的暑假里,看能不能找温美云商量,拍摄出这个故事。 * 天气预报报道6月7号有雨,但那天早上竟然出了太阳。 秦毓和唐芮白在同一个学校考试,但不是同一考场,这也省了秦峰和温美云的事。 开车将她俩送到学校外,便跟众多家长一起在校外等待。 卢昕的妈妈也来了,几个人凑在一起,在附近找了个咖啡厅坐着闲聊,即便聊也没什么心思。 高考这件事对她们来说其实没那么重要,可想到孩子付出了那么多的辛苦和努力,就想让她们有一个好的结果。 再加上气氛摆在这里,那么多的家长在校外来回踱步,甚至比考场内的学生们还紧张,她们自然也会跟着紧张。 而秦毓记得一些高考题。 在考前,她有帮大家紧急复习过类似的题型,尤其是高考语文的作文题,题目印象还挺深的。 因为那年刚好考的是和亲情相关的内容,而那年她经历了亲情方面比较大的变故。 唐芮白知道她要给大家讲一些相关的内容,但唐芮白没去。 并不是唐芮白高尚,不愿意做这种可能有些不公平的事。 毕竟高考已经过去了十几年,对秦毓来说,就算记得也只是很少的内容。 唐芮白只是单纯认为,以她的实力不需要这些似是而非的类型题。 她做过的模拟题不计其数,无论是什么样的题型变化,于她而言,都能一眼看透本质,这是她大量刷题的结果。 如果听了秦毓复习的内容,反倒会乱了心思。 大家都在说唐芮白聪明,但唐芮白倒觉得聪明和勤奋缺一不可。 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她把大家从前刷过的那些题基本都补刷了一遍。 唐芮白看过祁妙言的学习计划表,她的学习强度比祁妙言还高很多。 并且唐芮白的专注力还蛮高的,所以她学东西要比别人更快。 第一科目是语文。 唐芮白走出考场的时候,发现乌云短暂地遮蔽了太阳。 不一会儿便下了一场雨。 但这雨还没持续10分钟,便潦草停了,好像就是应个景。 这一奇观还上了热搜。 大家走出考场后,便开始哀叹作文题目的变态。 唐芮白则是走下楼去,等秦毓。 两人相遇之后便一起等卢昕,两家的家长一起在校外等待,自然是约了一起吃午饭。 但因为下午还有考试,所以午饭也只是简单的吃一顿。 秦峰订了一家很不错的私厨馆,环境优雅,干净又卫生,厨子的手艺更是没得说。 三人吃过之后就在附近的酒店里短暂休息。 在这种人生大事上,秦峰安排得非常妥帖。 在秦家待了这么久,唐芮白也已经习惯了秦总这种在大事上毫不吝啬的作风。 因为对秦峰他们这种人来说,时间宝贵,将心思花在那些琐碎的小事上非常浪费。 这一点点的时间足以让他们去创造出更多的价值。 所以哪怕只是中午休息一会儿,秦峰也会开一间昂贵的钟点房。 让她们有一个非常好的休息体验,等到下午时可以更好地应对考试。 连续两天的考试,比平时学习轻松多了。 起码在秦毓和唐芮白看来是这样,每天只需要做两套卷子,并且这套卷子的难度只能算中等。 因为二中那从校外买来的模拟题,都要比高考的难度高上20~30%,这样才会让她们更好地绷紧神经,去冲刺更高的分数。 而唐芮白就连那种变态到极致的题目,也能静下心来慢慢解开,更别说是高考题。 考试结束,也就意味着一段青春落下帷幕。 大家在考试结束前就已经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走了。 最后一门考完后,祁妙言在群里发消息:【我们大家明天有没有什么安排?】 秦毓率先回复:【无。】 唐芮白也紧随其后:【没有。】 祁妙言便道:【我们一起吃个饭。】 没有人提对答案的事儿。 对她们来说,考完也就结束了,即便成绩不佳,也能保一个好一些的大学,不至于沦落到要去复读的程度。 第104章 除非有一门缺考,或者是状态特别不佳,考出了自己完全预料之外的分数,否则她们这些人基本都有学上。 所以剩下的时间便是最单纯的狂欢! 而当天晚上,秦峰把秦毓和唐芮白接回家后,就给她们在家里办了场小派对。 只有家里这几个人,但家里客厅的墙上挂满了气球。 秦毓和唐芮白一进门,温美云就给她俩放了礼花筒,庆祝她俩高考结束。 这些仪式感在秦家是非常正常的事,只不过唐芮白没想到,就连高考结束都会有这种仪式。 而这样的派对上不仅仅有食物,温美云还给她俩准备了一份礼物。 是成套的化妆品和一套很漂亮的裙子,有点像礼服,但更适合日常穿。 秦峰送的礼物就比较直白了,盒子里装的除了现金外就是信用卡,而且他没有厚此薄彼,两人得到的额度都是一样的。 秦峰自然也从秦毓那儿得知了,上一世两人就是妻妻的事情。 甚至是在她们去世之后唐芮白和秦毓才在一起的,光冲这一点,秦峰就很感激唐芮白。 秦毓和唐芮白都对两人送的礼物表示了感谢。 原来唐芮白收到她们的礼物还会推诿,觉得太过于贵重,不好意思收,但现在她全盘接收。 对于秦峰和温美云的善意,她接收后会表达感谢,尽量做的让大家都感到舒服。 得到了一大笔现金和一张高额信用卡的两人,算是暂时不愁钱了。 准确来说,在秦家暂住的这一年多时间里,唐芮白也没有缺过钱,尤其她甚至没有什么用钱的地方。 再加上万晴偶尔还会给她寄钱来。 唐芮白每次收到万晴的转账后都会打电话去询问她的近况。 万晴人长得漂亮,性格开朗,人又机灵活泛,所以在那里做了一年后,也升了职,成了小领班。 她给唐芮白打钱,也会问唐芮白最近的生活状况。 得知唐芮白的成绩一次比一次高,就会由衷地说:“看到你越来越好,我特别开心。” 唐芮白知道,她们两个是一样的。 在看过对方的落魄后,会比任何人都希望对方过得更好,因为这样会让她们看到希望。 而现在,唐芮白庆幸她们都看到了希望,不仅仅是在对方的身上。 第二天,两人换上了温美云送的裙子去参加饭局。 饭店是秦总的助理帮忙订的,并且秦总直接提出给她们买单。 秦毓和唐芮白推开包厢门,第一眼就看到祁妙言在抱着卢昕。 两人还以为自己走错了,直接关上门。 ----------------------- 作者有话说:一章过渡 第64章 门被推开的一瞬, 比秦毓和唐芮白更慌张的是祁妙言。 几乎是刚听到门响,祁妙言便下意识推开了卢昕。 卢昕被猝不及防地推了一把,脚下一个踉跄, 差点摔倒在地。 祁妙言见状又赶紧伸手去扶。 卢昕却抬眼瞪她, 将手缩到背后, 直接坐在了圆桌前, 摆出一副冷脸, 明摆着生气了。 祁妙言暗叹不妙,坐到卢昕身边就去拉她的手。 卢昕不给她牵, 抬头朝门口喊道:“进来吧。” 秦毓和唐芮白在门外对了个眼色。 秦毓含笑道:“要进吗?” 唐芮白无所谓地耸耸肩:“等会儿也行。” 想也知道,进去以后可能有多尴尬。 两人正在门口说着话,凌峰来了。 他看着在门口一边一个站着的人, 摸了摸后脑勺, 笑着调侃道:“你俩搁这当门神呢?” 秦毓扫了他一眼, 毫不客气给他挖陷阱, 指向门口:“要不你进?” 凌峰想也不想便推门走进去,嘻嘻哈哈道:“进门而已, 又不是玩密室逃脱,至于这么害怕吗?” 结果他刚进去, 就看见她姐正眼巴巴地往卢昕那儿凑。 卢昕扭过半边身子不理她, 而她姐一只手已经伸到了卢昕的腰上。 凌峰跟见鬼了一样,立刻关上门:“哎呦,我去!” 这两声喊得过于真情实感, 包厢里的两人都听见了。 卢昕也干脆站起来,又喊了一声:“都进来吧。” 说完便找了个离祁妙言最远的地方坐下,一副不乐意再搭理祁妙言的样子。 祁妙言脸皱起来跟个苦瓜似的。 她这也是第一次,没有经验, 自然就跟做贼似的。 她不停朝卢昕眨眼,卢昕直接把她当成了空气。 秦毓和唐芮白推门进来,也没客气,直接坐在了两人的中间。 唯独凌峰看着祁妙言那样,怎么都不敢往她和卢昕中间坐,干脆选了个卢昕旁边的座位。 离祁妙言远点,保命。 落座之后,秦毓才挑起话题:“事情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卢昕没说话,祁妙言欲言又止,气氛一阵尴尬的沉默。 这事儿说明是真的。 秦毓没想到平时妙语连珠的祁妙言,谈上恋爱跟变了个人似的,之前的大大方方变成了如今的唯唯诺诺。 想当初她被祁妙言调侃了多少次,这会儿自然不能放过,“你俩不派个代表跟我们说一下吗?” 祁妙言看向唐芮白,求助:“你管管。” 唐芮白勾唇,摇头道:“我管不住。” 顿了顿后继续道:“我也想知道。” 祁妙言:“……” 秦毓闻言便觉得心里甜蜜,在桌下伸手去牵唐芮白的手,十指紧扣的一瞬,祁妙言轻哼一声:“恋爱的酸臭味。” 秦毓笑了:“那你呢?是吵架的香甜味吗?” 祁妙言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上来,她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放到卢昕身上。 然而卢昕别过脸,就是不看她。 自己的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朋友就在旁边举了个成功的例子,还在那秀。 祁妙言咬牙道:“就是你想的那样。” 说这话的时候,她声音都在颤抖。 凌峰在一旁却听懵了:“什么啊?想的哪样啊?” 祁妙言本就心气不顺,他直接往枪口上撞。 祁妙言直接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抬脚就在桌下踹他。 凌峰错愕地看过去:“你可真是我亲姐,有秘密不告诉我也就算了,问一下还踹我?” 祁妙言道:“小孩子好奇那么多做什么?” 凌峰:“???” 秦毓站出来为凌峰说了句公道话:“你自己惹卢昕生气,干嘛拿凌峰撒气呀?” 凌峰立刻道:“就是就是。” 祁妙言低下头,叹了口气。 没想到自己已经承认了这件事,卢昕还是一言不发,她都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祁妙言调侃别人在行,但真轮到自己身上,怂得很。 她迫切地希望现在卢昕能站出来说几句,可又知道卢昕是个内敛的人,所以这事儿还是得落到她身上。 秦毓笑道:“我想的就是你姐和卢昕谈了呗。” 这话是跟凌峰说的,毕竟她和唐芮白早都看出这俩不对劲了。 也就凌峰这个马大哈,成天跟祁妙言同出同进,也没发现祁妙言的问题,也可能是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凌峰一听,顿时站起来:“谈了?是那个谈了吗?” 话说到后边,他的声音已经弱到几乎听不见。 而后像是受了什么重大打击似的,坐在桌前,环顾这一桌人,皱着眉若有所思道:“所以咱们这个桌上,都喜欢女的?” 秦毓点头:“不出意外的话,应当如此。” 凌峰呆若木鸡。 祁妙言和卢昕这事儿,对他来说打击更重。 因为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亲姐会喜欢女孩。 祁妙言不是一直都极力否认这件事吗? 凌峰还记得初中有个女孩说喜欢祁妙言,祁妙言为此心情郁闷了大半个月,但现在…… 凌峰抬手拍向额头:“苍天啊,救命!” 祁妙言抬手便在他背上扇了一巴掌:“你能混进我们这个群里,都是大家看在我的面子上,现在你还委屈上了?不行就滚出去!” 凌峰看向她,连姐都不喊了,直接道:“祁妙言,你确定不用我给你在爸妈面前打掩护吗?” 祁妙言:“呵呵。” 凌峰:“……” 她没想到祁妙言这么头铁,难道是准备跟秦姐学习直接踹柜门吗? 那他们家可有好戏看了,他们家可不像秦家那么开明。 两人插科打诨地笑骂了几句,话题也被岔开。 菜品陆陆续续被端了上来,祁妙言也磨磨蹭蹭地,颇有心机地坐到了卢昕身边,低声道歉道:“我不是故意的。” 卢昕轻哼一声,没跟她说话。 秦毓拿出相机,将这一幕录了下来,这以后都是青春的回忆啊。 或许是因为站在28岁的时间节点上,重新度过一次青春,所以觉得这些画面都难能可贵,。 第105章 是很多影视剧导演都无法复刻或拍摄出来的情景。 盛景难再来。 当她怀念的时候,便将录像拿出来看看,或许会别有一番风味。 祁妙言见状立刻道:“你别拍我们啊,你拍你自己。” 卢昕捂着脸,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就是,你身边那个长得更漂亮,拍她。” 这个年纪的女孩都不愿意出现在镜头下,可就是那些扭扭捏捏的动作,构成了最漂亮的画面。 秦毓拍够了她们,又转过头问唐芮白:“能拍你吗?” 唐芮白坦然道:“随意。” 秦毓的镜头对准了唐芮白的脸,这确实是一张非常适合大荧幕的脸。 无论是骨相还是皮相,都有故事到了极点,单单是去拍她的那一双眼睛,就能脑补出很多个故事。 秦毓还是觉得有些可惜。 拍了好多照片后,秦毓拿着相机跟唐芮白在那里面翻阅,每当看到喜欢的图,秦毓便要轻叹一声。 唐芮白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无非是因为上一世没能跟那个人演同一部剧之类的遗憾,但唐芮白不准备弥补她这个遗憾。 唐芮白提议跟大家拍合照。 这件事在她们高考前拍毕业照时就已经做过了。 可当时大家都还穿着校服,青涩又懵懂,这会儿也全换上了常服,直接褪去了青涩的模样。 一听到要拍合照,祁妙言顿时炸了:“你俩穿这么漂亮,也不打声招呼,我们站在你们俩身边跟丫鬟似的,这还怎么玩?” 卢昕道:“我提醒你了。” 祁妙言:“……” 凌峰哈哈大笑:“我姐柜子里除了运动服,就是休闲服,裙子这种东西真是为难她了。” 祁妙言瞪他一眼,而后道:“等着!这个暑假我要买七八条裙子,各种颜色、各种风格都尝试一遍。” 说完又打了个响指道,“你们准备染头发吗?” 卢昕最先点头。 秦毓倒是没想好,她之前为了适应角色频繁染发,发质都有些受损,所以现在对于黑长直还没有过够瘾。 唐芮白摇头道:“没想法。” 祁妙言没想到这些人里,卢昕是最积极的,便问道:“你想染什么颜色啊?我陪你去。” 语气要多温柔有多温柔,给秦毓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低咳一声提醒道:“这儿还有我们这么多人呢。” 祁妙言瞪她一眼:“平时你跟糖糖说话的时候,你以为是正常的语气吗?” 祁妙言颇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意味了。 反正今天她的脸也丢尽了,原本不打算说的事,在今天也说完了。 如果在这场饭局上哄不好卢昕的话,那等卢昕回了家,她们在网上聊天,祁妙言会更加体会到什么叫做冷暴力。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她和卢昕也没这么快修成正果。 她怕了卢昕的已读不回,还不如现在舔着脸多哄一会儿,被秦毓她们笑就笑吧,谁谈恋爱的时候不是这样呢? 下次祁妙言得把秦毓低声下气哄唐芮白的画面录下来,等秦毓嘲笑她的时候,她就循环播放。 这一顿饭吃的精彩纷呈。 秦毓也没想到吃饭前还能吃到一个大瓜。 等祁妙言把卢昕哄得差不多了以后,唐芮白忽地抛出一句:“你俩谁先告白的?” 顿时让包厢内的气氛再次尴尬起来,但又带着热络。 祁妙言支支吾吾。 卢昕则看向祁妙言:“你说。” 祁妙言眼神飘忽,隔了会儿才道:“就……我呗。” 这个“我”字说的实在没有底气。 凌峰则好奇:“咱俩天天都待在一块儿,我怎么不知道你告白了?” 祁妙言痛恨他的没眼色,冷笑一声:“我上厕所的时候、睡觉的时候,你也在呗?” 凌峰:“……” 为什么他姐能对全世界的人都很温柔,唯独对他像吃了枪子儿? 吃完饭后大家又拍了很多照片,秦毓成了大家的御用摄影师,几乎给每个人都拍出了人生照片。 拍完照之后,大家又去逛商场。 祁妙言说着要买裙子,但真到了商场里,她试穿了两条后,别扭到不行,最终还是转投了运动服的怀抱。 卢昕也顺便在店里买了一套,刚好凑成了情侣装。 秦毓看她们买,也心痒痒地去隔壁一家店买了一套情侣装,当场便和唐芮白换上,将温美云送的那两套漂亮裙子打包了起来。 凌峰站在她们中间格格不入,尤其当她走到两对情侣中间时,他就像一个分界线。 凌峰哀嚎道:“以后都不想跟你们来逛街了。” 祁妙言翻了个白眼:“说的好像谁求着你来似的。” 凌峰:“……” * 考完试以后的日子轻松又惬意,仿佛是一段最无忧无虑的时光。 高考完的暑假三个多月,除了等待成绩和录取通知书外,便可以自行安排了。 原本唐芮白是计划去打工的,但温美云提出让她们先去考驾照。 毕竟等到了北城后,若是条件允许,温美云会给她们买车,这是一个必须要掌握的技能,而且温美云已经给她俩报好了驾校,教练给她俩单独辅导。 秦毓自然是会开车的,唐芮白则需要自己学。 两人用了不到十天便考完了科一,等去驾校练习科二时,秦毓直接上手,给教练都看懵了。 教练笑着调侃道:“你这是上辈子没喝孟婆汤啊,这么娴熟。” 秦毓讪笑:“可能是吧。” 科二刚考完,高考成绩便出来了。 唐芮白的高考成绩没有直接上官网查,而是班主任打电话给秦峰分享的消息。 秦峰接到班主任的电话,便开了免提,让大家都来听。 班主任激动道:“728分!太厉害了,唐芮白,太出乎我的意料了!” 听到这个分数,秦峰和温美云都愣了,还是温美云反应快,问道:“这个分数是理科状元吗?” 班主任那边一拍桌子:“肯定啊!这两天肯定有清北招生办的老师给你们打电话,你们就慢慢选吧,国内各大高校任选了!” 学生考了这么高的分数,班主任自然也与有荣焉,语气里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反观唐芮白,倒比较淡然。 得知了分数后,到了选专业的环节,秦峰和温美云也没有过多的干涉唐芮白,因为唐芮白直接提出要报考金融专业,自然也就选择了清大。 而秦毓考了621分,稳稳考中。 祁妙言和卢昕分别考了695和672,两人纷纷报考北城的大学。 到了选专业的时候,祁妙言发愁,卢昕则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北师大的汉语言文学专业。 一直到最后一天填报志愿时,祁妙言才选择了北邮的信息工程专业。 而凌峰则跟上一世的选择一样,报考了政法大学的法学院。 五个人又齐齐去了北城。 秦毓和唐芮白拿到驾驶证后,秦毓便进了温美云的影视公司。 如今这家影视公司的发展已具备初级规模,甚至签约了几个还不错的唱跳歌手,为之后的选秀潮流做准备。 而秦毓则是去挑选演员,准备拍自己的第一部影视作品。 唐芮白去了秦家的超市工作,从最基础的岗位做起,开始熟悉整个行业的流程。 秦峰总是念叨着说,让高考状元做这些事情是屈才了,但任谁都看得出来他脸上的笑容,几乎是走到哪儿夸到哪儿。 即便别人没问,也都得说一句:“你怎么知道今年的高考状元是我闺女啊?” 大家一愣:“啊?今年的高考状元姓秦吗?” 秦峰摆摆手道:“姓不姓秦无所谓,主要她是我闺女。” 唐芮白也收到了学校和市教育局给的奖励,一共30万。 她拿出10万给万晴打了过去,万晴得知她考了状元后,给她打电话时喜极而泣,还说今年一定要回一趟南澜市跟她吃饭。 至于唐芮白跟那些混混的官司早已结束,二审是在唐芮白高三结束时判的,保持原判。 其中刘颖和章回雪都出了不少力。 唐芮白至今都与她们有联系,在成绩出来后,不仅请她俩吃了饭,唐芮白还联系了自己在明朝中学时的班主任,请她吃了一顿饭。 两人坐在桌前,老师看着她的脸,眼眶都红了。 唐芮白感恩她的帮助和善良,而她又何尝不欣慰唐芮白的成长? 老师从明朝中学离职后便去考了事业编,这会儿已经在澜市的政务大厅工作了。 所有的事情、每个人,都有了好的结果。 周六,唐芮白在结束了一天工作后去探班秦毓。 秦毓这个班底并不大,预算也只有100万,除了她之前找秦总要的钱剩下来那部分,就是从温女士那儿走的公账,两人还签了个像模像样的合同。 第106章 目前秦毓在拍的部分都是配角的戏份,大部分配角她都找好了,所以能顺利开拍。 但是有一个最重要的角色,她仍旧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在她写这个故事的时候,脑海里浮现的就是唐芮白的身影,可唐芮白不愿意,并且以现在她的阅历,无法演出这个角色的厚重 感。 所以秦毓还在一边拍摄,一边寻找着这个合适的演员,目前她找到了几个平替,也都在洽谈当中。 并且她还邀请了祁妙言和卢昕来客串这部剧。 唐芮白来的时候,秦毓正在拍最后一场的第三镜,喊了action之后,工作人员便进入到了严肃、紧密的拍摄当中。 镜头跟随着演员的动作前进,这正好是一场吻戏。 但两人吻得既不唯美,又没有感情。 秦毓直接喊卡,手里还卷着剧本,开始教两个演员如何找准镜头,如何能够吻得有感情。 话说到一半,她才看见站在一旁的唐芮白。 唐芮白朝她笑了笑,秦毓直接招手喊她过来。 唐芮白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走了过去。 秦毓不习惯拉着演员示范,有了唐芮白,便能更好地演练出太壮,直接拉着她给两个演员示范吻戏的角度和位置。 有几次都差点要吻上去了,如果不是秦毓还在说话,唐芮白感觉她会直接亲上去。 五分钟后,再次拍摄。 一个镜头又拍了半小时,这一条拍摄总算是过了,秦毓也让大家收拾东西下班。 第一次当导演,还有很多的不足之处,略显兵荒马乱。 等结束后,秦毓也松了一口气,上前去找唐芮白。 唐芮白给她递了一瓶水,问道:“累吗?” 秦毓点头,脑袋自然而然地靠在了她的肩上。 唐芮白的心一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等会儿回去好好睡一觉。” 秦毓:“好。” 片场的工作人员忙忙碌碌,秦毓侧过脸,目光落在唐芮白的唇上。 她垂下眼,凑到唐芮白耳边低声道:“刚才,你有感觉吗?” 唐芮白佯装懵懂:“什么感觉?” 秦毓笑了下:“既然这么问我,就说明你没什么感觉。” 像是在打哑谜,但秦毓还蛮喜欢这种暧昧的氛围。 这一年来她跟唐芮白都是这样的相处,来来回回,彼此都知道对方的心意,却又控制在一个合理的范围内。 唐芮白的手忽然捏在她的耳垂上,秦毓抬起头来。 唐芮白凑近,唇直接印在了秦毓的唇上。 秦毓感受到了她柔软温热的唇,直接站直,抱住了唐芮白的腰。 从前她们亲过那么多次,自然知道什么样的姿势是最令人舒服的,什么样的程度是最令人沉迷的。 一切都是秦毓的身体记忆,完全不需要她多想。 两人站在暗处,秦毓的手从衣服下摆钻入了唐芮白的后背。 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 唐芮白的呼吸和秦毓的完全交缠在了一起,自然也感受到了她落在自己后背的手。 在感觉到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时,唐芮白伸手推了下秦毓的肩膀,转过脸,脑袋搭在她的肩上,声音轻喘:“今晚,我到你房间里来。” -----------------------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个小时就步入2026年啦~ 祝大家新的一年学业顺利,工资涨涨,身体健康,心想事成,得偿所愿。 评论区会有红包掉落! 三天假期愉快呀 [摸头] 第65章 唐芮白这话意有所指, 因为她们早就睡在了一个房间里。 从那年冬天秦毓借口说冷将唐芮白留下的那个夜晚,这似乎就成了种无形的默契。 唐芮白偶尔会留宿在秦毓的房间里,洗漱完以后太晚, 她便直接上床睡了。 得益于床大, 两人睡觉时并不会有过多的触碰。 别说接吻, 就连在床上拥抱都很少。 秦毓盯着她看时, 偶尔会露出那种意乱情迷的眼神, 可从未越界。 唐芮白也觉得两人常睡在一个房间里不好,所以隔一段时间会回到自己的房间。 但她回到房间, 还不到半小时,秦毓就会敲响她的房门。 要么是找她借东西,要么说找她有事儿, 进门以后问几个不着边际的问题。 然后就顺理成章地在她房间里住了下来。 当然, 也只有最开始, 秦毓才会找借口。 到后来, 她敲门,唐芮白开门。 没人会问, 也没人会说。 就那样自然而然地住在了同一个房间。 可始终都极为克制,最过分的一次也仅仅是, 秦毓吻在了唐芮白的额头上。 唐芮白几次冲动地想要亲秦毓, 却又在触及到那双眼睛后,变得胆怯。 可现在,唐芮白单独将这句话拎出来说, 便意味着,今晚会发生些什么。 热吻之后的事儿,不言而喻。 秦毓抬手,指腹摁在她柔软的唇上, 轻轻擦拭掉自己的口红。 在温美云送了她们成套的化妆品以后,唐芮白就开始学习化妆了,起初是跟着网络教程学的,妆感很重。 后来还是秦毓手把手教她,这才找到了适合自己的风格。 因为唐芮白的唇色偏红,皮肤很白,所以她从来不用很正统的大红色,豆沙色是最适合她的色号。 秦毓则因为年纪小,却要统筹规划这么多人,为了显气场,所以口红的颜色更深一些。 这会儿,深吻结束之后,唐芮白的唇上沾着秦毓的口红。 看上去又媚又艳。 秦毓的指腹擦过她唇时,心思躁动。 很多事情便是这样,如果没开这个头,倒觉得一切都能忍,可是一旦开了这道口子,便开始浮想联翩。 尤其秦毓是经历过的人。 片刻后,秦毓抱了唐芮白一下,“一言为定。” …… 道具那边出了问题,道具老师找到秦毓沟通。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这才将事情解决。 剧组的工作人员也将东西收拾得差不多,秦毓这才算是下班。 她喊着唐芮白一起往外走,没想到刚走几步,就遇到了隔壁摄影组的道具老师。 他们正在布置婚礼现场,各式各样的假花、拱门都摆了出来,而且是夜间拍摄白天的戏,打了几十盏灯,摄影棚内亮如白昼。 道具老师们搬着几张桌子往里走,见状,秦毓和唐芮白给他们让出路。 唐芮白回头看见这样的状况,不解:“为什么不在白天拍?这样不是省事又省钱吗?” 秦毓扫了眼,“白天的光线不好吧。这几天都是阴天,很难找到合适的太阳光线,但要是用灯光模拟就简单多了。” 唐芮白:“那婚礼场景上的东西都是买的吗?岂不是很费钱?” “也可能是租的。”秦毓回答:“像这种大场景里用到的东西,除了个别组精益求精,找公司自行生产外,大部分都是租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为了躲避匆忙来回的工作人员,秦毓和唐芮白都走在最边缘。 秦毓还让唐芮白走在最里侧。 两人走过一个路口转弯,秦毓伸手想去牵唐芮白,就听见唐芮白惊呼了声,身体直直往前倒去。 而她脚下是一根粗壮的电线。 秦毓急忙伸手去抓,却没有抓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唐芮白直接摔在地上。 朝前摔基本是脸着地,但唐芮白反应快,在摔倒时晃了下身子,侧身着地。 即便如此,唐芮白的脑袋还是磕在了地上,发出很沉闷的一声响。 秦毓赶紧去扶她,可唐芮白两眼一翻,直接昏迷过去。 旁边有好心人见状立刻问道:“要不要打120啊?” 秦毓的心都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她没想到被地上的电线绊一下都能摔倒。 更没想到她会直接昏迷。 秦毓吓到去触摸她鼻息的手都是颤抖的。 那一瞬,她又想起了在浴缸中割腕的唐芮白,眼前是散不开的血红。 难道命运真的是无法改变的吗? 可唐芮白上一世最起码也活到了27岁…… 秦毓的思绪像浆糊一样乱,手指感受到了唐芮白的呼吸,回头喊道:“打急救,谢谢!” 话音落下,怀中的唐芮白眼皮微动,像是在跟什么做拉扯。 挣扎了片刻,她终于睁开眼睛。 那双眼沉寂、淡然,宛若一滩死水。 ……她不应该是死了吗? 难道是秦毓及时出现在她家,把她给救了回来? 如果是这样,那她们应当是在医院。 但这里看上去黑漆漆的,不远处倒是有摄影棚,还有几个工作人员在搬道具,很明显是影视城。 剧组? 唐芮白那失去焦点的双眼逐渐落在了秦毓脸上,四目相对,秦毓松了口气:“你醒了?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头疼不疼?” 第107章 唐芮白没有说话,她只是定定地看着秦毓。 如此亲密的距离,对离了婚的她们来说已经成为了一种奢侈。 昨晚在颁奖宴会的后台采访,已经是她们这一年来最近的距离。 唐芮白怔怔地盯着秦毓看,看得秦毓心里慌乱,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还记得我是谁吗?” 不会摔失忆了吧? 脑仁的疼痛后知后觉地传来,很多记忆就像是走马灯一样出现在她的脑海。 唐芮白眉头微蹙,一帧一帧的画面在她脑海里轮番播过。 最终定格在一个小时前的那个热吻上。 唐芮白觉得自己应当是死了,这是她的死前幻想。 不然秦毓重生到17岁? 还跟她当了同学? 甚至帮她打了官司? 而她竟然考了728分,成为了澜市的理科高考状元? 这个梦太过于荒谬,甚至有种怪诞的意味。 秦毓看她仍旧没有反应,就连眼珠子都没转动。 “你是不是失忆了?”秦毓慌神地说:“我是你女朋友,叫秦毓。你刚刚被电线绊倒摔了一跤,等会儿救护车就来了,我们去医院拍个脑部……” 话没说完,唐芮白忽地仰起身子,直接吻在了秦毓那喋喋不休的唇上。 唐芮白想,既然是做梦,那便做什么都可以。 她想做这件事很久了。 她始终都觉得秦毓不爱她,她们之间隔了万水千山。 哪怕同睡一张床,做过最亲密的事儿,成为了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可她还是感觉不到秦毓的爱。 到后来,她们就连接吻都没那么频繁。 唐芮白知晓这段感情走到了尽头,所以她选择了体面的方式离开。 做出离婚这个决定很难,但真到了跟秦毓说的时候,却发现这两个字很简单。 或许秦毓等她说这句话也等了很久, 所以才会在她提出离婚时,欣然同意。 当感情不复存在,婚姻就成了牢笼,就算固执地坚守,也不过是守着一个空壳子,又有什么意思? 唐芮白不喜欢勉强,尤其是在感情的事上。 更何况,那还是和秦毓的感情。 她当时想,能陪秦毓走过一段最藉藉无名的时光便足矣。 是后来的她贪心,还想要更多,而秦毓站在了熠熠星光下,不再是她一个人的秦毓。 再加上她琐事缠身。 唐暮找到她,失去联系已久的母亲找到她。 唐芮白以为自己对他们早就不抱有期待,就不会被伤害。 却没想到,一次又一次,唐芮白完全想像不到人类的下限。 不,他们都不算人。 他们没有下限。 唐芮白热烈地亲吻着秦毓的唇,她想,也只有她的梦里才会出现这样的场景。 秦毓向她热烈地表达爱意,会如影随形地走在她身边。 她们能光明正大地牵手走在阳光下。 这梦真好。 现在她死了,可以做很久的梦。 梦里她能去上梦寐以求的大学,她能堂堂正正地站于人前,也不必担心随时可能会出现的唐暮。 唐芮白急切地去咬秦毓的唇瓣,秦毓仍旧没有回过神来。 她不知道唐芮白出现了什么变故,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来吻她。 但这吻很有技巧。 比起一个小时前,她们在暗处躲起来亲吻时的那种青涩,这吻技可以说是突飞猛进。 恍惚间还让秦毓以为是她们从前那种炙热的亲吻。 秦毓恍神中被吻,这种熟悉的感觉向她砸来,让她不知所措。 可在接吻的间隙,她关心地问道:“你的头还……疼……吗?” 唐芮白探舌出来。 灵动的舌尖侵入秦毓的口腔。 在那一瞬,秦毓的身体像是触电了般发麻,这娴熟的程度……完全不像是那个执拗笨拙的唐芮白…… 秦毓刚想推开她质问些什么,脸上便掉了一滴水。 她还以为是下雨了,未料想抬起头看见的就是闭着眼流泪的唐芮白。 秦毓的动作僵在原地,一时间不知该做什么。 心情也变得复杂。 是想到了什么难过的事吗?还是因为摔疼了? 秦毓抬手抱住她的背轻拍,唇都感觉发麻了。 周遭响起救护车的铃声,由远及近。 在附近担心她们安危的好心人,站在原地都看麻了。 打完120的手都感觉发烫,从脸皮烫到手上的。 这看起来没什么事儿啊? 但都是在剧组里工作了挺长时间的人,对于这种程度的接吻早就屡见不鲜。 他们这组里,男女主角接吻都得是八个机位,正面、侧面、背面、一吻就是几十次。 所以他们感慨一句,不愧是年轻人便走远了。 当救护车的声音越来越近,唐芮白就像是陡然被人从梦境中拉出来的囚徒,眼神惶恐,目光也从秦毓的唇上移开。 她抬手擦掉秦毓唇上的血迹,扶着秦毓的肩膀站起来。 秦毓伸手去撑她,唐芮白已经撑住了一旁的墙壁。 掌心传来的冰凉感让她清醒些许。 脑海里的记忆和画面逐渐乱成一团,但她再看向秦毓时,朝她笑了一下。 秦毓朝她伸出手,“芮芮,牵住我。” 唐芮白摇头,越过她便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这变故就像刚才的莫名其妙的接吻一样来得突然,让秦毓措手不及。 完全不知道唐芮白在想什么,又在做什么。 秦毓试图找出这件事的底层逻辑,没有! 故事的最初就是唐芮白摔了一跤,再醒来,一切行为都透露着诡异。 唐芮白亲完她以后便转身离开,什么话都没说,最开始还是走的,到后来直接跑了起来。 秦毓见状立刻去追,但没想到刚追了一个弯,人便消失不见了。 秦毓站在原地给她打电话,一直都没人接。 来接患者的救护车也没接到人,秦毓站在那儿付了救护车的费用,便开始不停地给唐芮白打电话、发消息。 【你发生了什么事儿?可以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 【芮芮,不要躲着不见我。】 【你去哪里了?我很担心你。】 “芮芮,接我电话。” 【唐芮白!我要生气了!】 【……我不生气,你接我的电话行吗?】 【说好了,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要一起面对的。】 【芮芮……】 秦毓发消息都是语无伦次的,想到什么便飞速打字发出去。 往上翻动屏幕三页,都是秦毓发来的消息。 唐芮白躲在一个巷子里,不知道该去哪儿,她觉得梦里应该会给她安排睡觉的地方。 但是,都已经是梦了,还能睡觉吗? 唐芮白对这个问题存疑。 但她的手机屏幕还在不停亮起,手机已经开静音了。 所以每亮起一次屏幕,就意味着秦毓给她发了条消息。 唐芮白从没见过秦毓一连串发这么多消息,除了用梦来解释,还能是什么呢? 唐芮白看着她发来的内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就连手机也换了。 之前她都用上了17pm,现在又变成了老旧的机子。 不过看起来挺新的。 唐芮白再后知后觉地看向时间——2017年8月21日22:38。 就连梦,都这么严谨吗? 唐芮白靠在冰凉的墙壁上,脑海里的内容不断增加,与自己的记忆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间分不清这到底是梦,韩都城真是发生的事儿。 她下意识咬了下唇……有点疼。 刚才那炙热的亲吻不仅咬破了秦毓的唇,也咬破了她的。 看来真的是很久没有接吻了,都生疏了不少。 唐芮白起先还坚定地认为这是一场梦。 可慢慢地,她有了困意。 她站在巷子的暗处,看着手机屏幕一次次亮起,电话一次次想起,脑海里的记忆慢慢变得清晰。 就连那些她从未背过的知识点,从未接触过的领域,都刻在了她的脑海。 仿佛她真的是一个即将进入清大的学生。 如果是梦,能这么逼真吗? 梦是一个人幻想的构建,最多再融入想象,也就意味着,这一切的基础都是她自己的认知。 她能有这么高的认知吗? 那些知识点,她没学过,更不清楚。 更重要的是,她站在原地感觉到了冷。 夜晚的风吹进了这条巷子,让只穿着一件t恤的她感受到了寒冷。 屏幕上不断闪动的日期,也在让她的认知摇摇欲坠。 她抬起手腕,那里没有她划下的痕迹。 伸手揉向自己的胸,也不疼。 她看起来好像很健康,前所未有的健康。 第108章 可明明…… 是梦吗? 唐芮白的信念逐渐崩塌,她慢慢地走出了那条巷子,先无视掉秦毓的消息后开始翻阅手机。 从聊天记录到账户余额。 手机里能给出的信息有限,因为她确实不是个能交到朋友的性子。 她能被称之为朋友的人,像冯宝珠、白静姝这种,都是因为她们的性格好且热情。 唐芮白看到了“温阿姨”的来电。 从记忆中得知,这是秦毓的妈妈,但秦毓的父母应该在她高中时就去世了。 那现在这是……? 眼前的一切超出了唐芮白的认知,很明显,这无法用梦来解释了。 也不是她死后,应该来到的地狱。 她有影子,也能感受到风。 所以她是活着的。 那么,记忆里的一切如果都成立,也就意味着是27岁的秦毓回到了十年前,并且在她惹上事儿时,提前找到了她。 在秦毓的帮助下,她不仅解决了官司和唐暮,还转学到了二中,一路逆袭成为学霸,还考上了清大? ……这真的很扯。 扯到唐芮白觉得属实是白日做梦的程度。 并不是觉得她考上清大这件事不现实,而是秦毓会在回来的第一时间来找她,这件事太过于幻想。 秦毓有这么爱她吗? 毕竟那是可以为了拍戏不眠不休的人,几乎把自己卖给了剧组。 两人可以连着三个月不见面,秦毓也不会说一句想念。 她站在台上跟合作演员言笑晏晏,也不会记得台下还站着她。 唐芮白可不觉得,她能在秦毓心中占据如此重的分量。 所以,她死的时候才那么无牵无挂。 原本她也想好好活的,可是最后确诊的癌症成为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在颁奖典礼的后台采访中看到秦毓,与她四目相对时,没能在她眼中看到半分留恋。 她知道,秦毓放下了。 可她呢? 这辈子拥有的东西太少了,除了跟秦毓之间共度的那些回忆。 那是她最美好的东西,她不想慢慢到最后,就连那些都染了灰。 所以毫无牵挂地离开了。 她活不下去。 体面,是她能留给自己最后的东西。 也是她能送给秦毓最后的礼物。 只要她死了,唐暮就不会再纠缠,还试图通过她去找秦毓的麻烦。 只要她死了,唐暮手中的那些照片也不会再爆出来,狗仔手中的恋情视频也不会对秦毓的事业产生什么影响。 毕竟,人死为大。 就算是有天大的绯闻,也都会被她的死讯压下去。 唐芮白一时间陷入了迷茫,她漫无目的在街上走,不知不觉就走了两公里,唐芮白身上热起来,她走进了路边的酒店。 她出门有随身携带身份证的习惯,所以她直接翻到包的最里层。 不出意外,找到了自己的身份证。 身份证上的照片很青涩,但那双眼睛跟自己的很不一样。 那是一种野心勃勃的眼神。 唐芮白只有在演戏时,短暂地找到状态,呈现出了这样的表演。 可她记得,自己的第一张身份证照片,头发还有些毛躁,嘴角向下,身形瘦削,看起来像是个营养不良的苦命女。 与这身份证上的模样截然相反。 等到酒店前台刷了身份证,给她开好房,她才如同走在云端似的,飘飘浮浮地上了楼。 等进了房间,唐芮白先没有插房卡。 房间里有一扇巨大的玻璃,城市的灯光和月光交织映照进房间。 这是唐芮白年少时做过最奢侈的梦。 她想要有一个这样的空间,不会被唐暮找到,而她能舒舒服服地睡一觉。 如今,好像是实现了。 唐芮白坐在床上,心乱如麻。 五分钟后,她下楼去酒店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一瓶酒,一盒烟。 站在酒店房间的窗前,她点燃烟,尼古丁的味道让她的头脑短暂清醒。 那些在她脑海中莫名多出来的记忆,与她自己的记忆整合完整。 现在,她也能毫不犹豫地说出一口流利的英文。 知道物理学的内容,算出高考数学的最后一道大题。 而这些技能,都是十七岁的她学会的。 唐芮白觉得好笑,人死了便是死了,怎么还能再回到年少呢? 今年的她严格算来也就十八周岁。 如果所有人知道,死后会回到少年时,那会不会所有人都争先恐后地自杀? 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唐芮白一边抽烟一边平复思绪。 等到一支烟抽完,她才接起秦毓的电话。 秦毓在那端焦急地问:“芮芮,你在哪儿?” 唐芮白的烟夹在唇间,打火机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昏暗的空间里,她能从玻璃上看到自己的身影。 熟悉,又陌生。 秦毓听到了打火机的声音,沉默片刻:“你在抽烟?” 唐芮白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声音沉沉:“今晚我在外边睡,你不用再打电话来了。” 她需要梳理一下自己当下的处境,更需要整理自己的心情。 包括该如何与秦毓相处,这对她来说都是问题。 那声音冷淡到宛如一盆冷水兜头泼下,让秦毓直接变了脸色。 就在唐芮白准备挂断电话时,秦毓喊:“唐芮白?” 唐芮白淡淡地:“嗯。” 与最初睁开眼看到秦毓时的欣喜完全不同,语气淡然又平静,甚至有种冷漠的疏离。 当她的记忆归拢,得知这是28岁的秦毓时,她便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她们离婚了。 而她强吻了秦毓。 世事无常,但这太过于无常了。 更何况,唐芮白还能想起秦毓几个小时前与她亲吻的画面。 她就像是在看电影一样,是与她一模一样的脸,但又好像不是她。 唐芮白感觉这像是人格分裂的前兆。 秦毓又喊她的名字:“唐芮白。” 唐芮白不厌其烦地应:“嗯?” 尾音微微上扬,轻飘飘地,听起来有几分空灵感,但莫名温和。 秦毓的嗓子发紧,她又喊了一遍:“唐芮白。” 唐芮白:“……嗯?” 唐芮白应完以后那口气便不敢出了,她把弄着手中的打火机。 “啪嗒——” 火光在眼前亮起,点亮了唇间的那支烟。 烟雾轻轻吐出,在撞到玻璃前散开。 良久。 秦毓的声音缱绻又依恋,低声道:“你回来了。” 仔细听,那语气还带着哭腔。 ----------------------- 作者有话说:小秦:我哄我哄我继续哄 第66章 回来了。 很轻的三个字, 却如同重石砸在了唐芮白的心上。 她曾和秦毓共同度过许多个夜晚,她们一起从藉藉无名熬到了人声鼎沸。 几千个日夜的陪伴做不了假。 秦毓熟悉她说话的腔调,就像她熟悉秦毓一样。 所以秦毓知道是她, 而不是那个十七岁的满身是刺、恨不得要跟世界拼个头破血流的女孩。 或者说, 她就是那个女孩。 秦毓在电话那端沉默良久, 久到唐芮白指间的烟已经燃尽, 差点烫了她的手指, 这才后知后觉地缩了下手,却没有扔掉烟蒂, 忍着痛掐灭了烟,这才扔到垃圾桶。 余光扫到被灼了一下的皮肤,唐芮白很轻地在冰凉的窗台上磨了磨, 消解痛意。 秦毓沉声道:“我去找你。” 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但唐芮白的内里早已变化, 不是那个会主动来接秦毓下班的女孩, 相反, 她有着自己处事的行为逻辑。 她亦坚定执拗,平静道:“不用。” 分明只有两个字, 秦毓还是听出了熟悉的腔调。 就像哪怕她喊唐芮白的名字,唐芮白只应她一声嗯, 她也能从变化的尾音里判断出来, 这是27岁的唐芮白,而不是那个野心勃勃的18岁姑娘。 秦毓的心也很乱,她既欣喜唐芮白的重生, 也在好奇18岁的唐芮白去了哪里? 如果将其视为科幻情节,那是否已经分裂出了独立的人格? 为什么唐芮白的出现,直接将18岁的唐芮白取代了,不管是行为还是言语, 都没有半点之前的影子。 秦毓突然开始理解17岁的唐芮白。 对秦毓来说,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人,但对唐芮白来说,她从未经历过那些事,也不具备那些相爱的情感和记忆,所以是完全的两个人。 而现在,秦毓该如何将她们放在一起看呢? 秦毓想,只有先找到唐芮白,才能找到一个答案。 起码,她要唐芮白留在她的视线范围内,否则以今晚唐芮白那种失常的举措来看,她很容易就跑路了。 第109章 “我们见一面。”秦毓退而求其次,“也很久没见了。” 唐芮白不为所动,语气冷硬,“我需要冷静一下。”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关机以后将手机扔进了抽屉里。 当酒精在身体里发酵的时候,她闭上眼,一切画面都犹如电影在她的脑海里播放。 慢慢地,她有了感同身受的能力。 原本她就是个很能共情的人。 可那些画面对她来说始终都像是蒙上了一层灰。 酒意上头,18岁的唐芮白没有经历过要依靠酒精催眠才能睡着的日子,所以酒量自然很差。 不过一杯四十多度的酒,便有了醉意。 唐芮白朝后倒去,陷在沙发里,任由思绪涣散,记忆融合。 而秦毓回到秦家后也有些失神,幸好温美云和秦总已经睡了,她不用再向谁解释什么。 但是很快,温美云给她发来一条消息:【小唐没和你一起回来?她去了哪?】 秦毓敷衍地回复:【她今晚有点事,不回来了。】 具体是什么事儿,秦毓没说,温美云也没问。 只是关心:【能确定安全吗?】 秦毓:【嗯。】 提及这点,也是秦毓最担心的,想起唐芮白电话里的那几声应答,她心底仍旧惴惴不安,打了个电话给唐芮白,结果只有机械的关机音。 还真是唐芮白的一贯作风。 心情不好的时候关机,忙的时候关机,就连平时在家休息时也会因为忘记充电而关机。 手机对于她来说就是个装饰品,偏偏还会在每年出新款的时候第一时间换手机。 秦毓给唐芮白留言:【冷静下来后第一时间联系我。】 却又想起唐芮白死亡的那一幕,冲击过大,以至于她不敢闭上双眼,更别提睡觉了。 秦毓洗漱过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每隔半小时就给唐芮白发一条消息,一直发到凌晨三点半,她才熬不住睡了过去。 翌日,天蒙蒙亮,发红的太阳照进房间里,秦毓倏地睁开眼看手机。 仍旧没有动静。 她再给唐芮白打电话,显示关机。 无奈,秦毓只好联系了章回雪,自来熟地问候道:【姐,今儿上班没?】 章回雪也刚起,耷拉着眼皮回复:【什么事儿?】 秦毓:【唐芮白昨天一夜没回来,你能不能帮我查查她住在哪个酒店?】 章回雪:【?】 秦毓:【……】 两分钟后,章回雪的语音就回过来了:“你俩咋了?吵架吗?小秦毓,你当警察局是你家开的呢?这么做侵犯人隐私,你知不知道?” 秦毓:“那你就帮我报失踪,她手机都关机了。” 章回雪:“……” 等到八点钟,章回雪给她发消息:【昨晚她入住了一家连锁酒店。】 章回雪把酒店的名字发给她,秦毓说改天请她吃饭,结果被章回雪发语音骂了一顿。 大致就是说她浪费警力,不懂事儿。 说是骂,也是调侃颇多。 但这一年里,她们和章回雪刘颖的几次见面,两人对她和唐芮白都十分照顾,倒真像是姐姐在关照妹妹。 尤其是对唐芮白,有一次,秦毓从卫生间出来,还撞见刘颖给唐芮白塞钱。 所有人都怕唐芮白寄人篱下,生活得不如意。 得知了酒店的地址后,秦毓拿着手机便往外走。 但走了几步后又折返回来。 秦毓回到盥洗间,用冷水洗了把脸,狠狠地搓了一把,脸搓得通红。 再抬起头照镜子时, 看到了自己有些淡漠的眼睛。 不知为何,她在想起唐芮白时很难过,却不敢表露。 秦毓也痛恨自己的胆怯,面对年幼的唐芮白什么都敢说,也敢于直面自己的内心。 可对上28岁的唐芮白,便觉得万语千言都堵在了嗓子口,不知该如何是好,所以只能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去。 试图用与她一样的方式来应对她们之间的关系。 就像她们离婚时,秦毓心里明明不舍,却还是痛快地答应了一样。 秦毓拿出化妆品,尽管一年多没化过妆,但手没生,迅速给自己撸了一个妆。 就连头发也拿夹板将发尾烫出了弧度。 她像是要奔赴未知的战场,将自己浑身上下都打扮得精致。 出门时,她还去找温美云要了车钥匙,直接去地库开车去找唐芮白。 至于剧组的工作,她将大部分内容都交给了副导演。 还好平日里她不是大包大揽的性格,这会儿就算她短暂不在剧组,剧组也能运转。 而且她不喜欢拍大夜戏,最迟也会在晚上十点结束当天的拍摄,所以她组里的工作人员,觉够睡,工资不低,自然干得起劲儿。 秦毓在开车途中打电话安排好了所有事儿,等到了酒店楼下时,又给唐芮白打了个电话。 仍旧关机。 秦毓进酒店找前台,询问唐芮白住在哪个房间。 前台最初不告诉她,还是她给对方看她们的合照,还拨打了唐芮白的电话,“我朋友有很严重的抑郁症,我现在联系不到她,要是她在你们酒店出事,你们可能还要但连带责任。这样,你现在带我上楼看一眼,确定她没事儿,我们认识的话,你再下来,怎么样?” 前台被说动了,她咬了咬牙,比起在酒店里出事,让她们担责,现在上楼陪她去看一眼更合适。 秦毓跟着对方上了七楼,一路走到最里边的方面。 酒店前台是个看起来跟她们差不多大的姑娘,一路走一路碎碎念,“昨晚我看她心情不好,想着看看风景可能会好一些,还帮她升级了一个夜景房。我们酒店的窗户防护倒是挺严实的,她应该弄不开,但……” 又怕万一。 这一路上给她吓得,提心吊胆了一路。 一直走到房间门口,前台小姐姐摁响门铃。 摁了三声都没人应,秦毓的脸色逐渐变了,疯狂敲门。 “芮芮。”秦毓慌乱地喊她名字:“芮芮、唐芮白!唐芮白!” 连喊了好几声,就连隔壁房间的房客都喊了出来。 “不好意思。”秦毓跟他道歉,但继续敲门。 前台小姐姐看这架势不对,赶紧去拿备用房卡,就在小姐姐走到电梯口时,房门打开。 唐芮白顶着一张不耐烦,却又温和的脸开门,头发有些毛躁地炸开,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是秦毓。 她沉默片刻,看得出来眉眼之间很烦躁,像是有很多脏话想说。 却又平静地将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前者看起来像秦毓这段时间熟悉的唐芮白。 后者像她同床共枕了很多年的唐芮白。 两种气质截然不同,却诡异地出现在了同一个人的身上。 四目相对,唐芮白却转过脸对被吵醒的房客道:“不好意思,我睡的有点沉。我朋友以为我出事儿了。” 她语气还算温和,再加上她有副好嗓子,让人听了生不起气来。 “没事儿。”对方摆摆手,回房间去了。 酒店前台也走过来,跟唐芮白解释发生的事儿。 唐芮白自是知道原因不在她身上,说了句没关系便让她离开了。 走廊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唐芮白也从那混乱的梦里醒来,还以为一觉醒来能去她该去的地狱。 说不准都已经投胎了。 喝下孟婆汤,投一个好胎。 但是听人说,自杀是罪孽,所以她可能要进畜生道,她想这样也挺好。 唐芮白甚至都已经做好了下辈子当猪的准备,却没想到,再睁开眼还是在现实中,她还在当人,还叫唐芮白。 还在过这糟糕透了的生活。 哦不,她现在的生活不算糟糕了。 托秦毓的福,她现在也算是逆天改命,重新拨动了命运的轮盘。 可怎么又让她回来了呢? 唐芮白不想回来,就让那个17岁的,对未来一无所知的唐芮白继续走下去好了。 她拥有了自信、能力与野心,一定能走出更好的路。 可她已经被那荆棘的未来磨平了棱角。 她生不出一点儿心气去面对未来,只想赶紧结束这人生。 要么重启开始下一段,要么就去做猪、做猫、做狗,做什么都行,但就是别当人。 唐芮白的希望落空,脑海里也多了一段记忆。 只是因为她自己经历过一次灰暗的17岁和18岁,所以多出来的这段记忆总让人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这一晚上,过去经历的一切都变成了梦,让她又经历了一次。 现在,她应当是拥有了所有记忆的唐芮白,却是最行将就木的唐芮白。 哪怕给她一副健康的身体,她也没有要干倒这个世界的想法。 第110章 她找不到能令她快乐的事情,也找不到活着的意义。 所有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虚无的,她甚至找不到自己的立足点。 这是她上次选择结束的原因之一。 而现在,她依靠着门框,看向秦毓,沉声道:“就在门口聊?” 倒也是摆出了要交谈的态度。 只不过她们从前每一次正经的交谈,都会沉默和冷战告终。 这次应当也不会改变。 秦毓进去以后关上门,率先看到的就是床头的烟和酒。 烟盒空了一半,看来她昨晚上没少抽,酒倒是还剩多半。 秦毓的眉头拧紧,拉了把椅子坐下,就见唐芮白先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就着冷水洗了把脸。 冷水把她冲醒,让她随时保持理智,以防做出像昨晚那样冲动的行为。 更为了防止她与秦毓发生争吵,毕竟现在她体内有一股躁动的情绪在冲撞着,那是18岁的唐芮白。 当然,并不是说他的体内困着另一个人,而是唐芮白目前仍无法消解掉那份情绪。 那种年轻的、肆无忌惮的、横冲直撞的躁动! 早已离唐芮白太远了。 唐芮白洗完脸后从洗手间走出来,下意识就往床头走,想要拿烟,却发现烟和酒都已经安静地待在了垃圾桶里。 唐芮白错愕地扭头看向坐在椅子上的秦毓。 秦毓佯装什么都没做,坦然与她对视。 可对上那双冷淡的眼睛,她心头还是一紧。 与当时她刚回来时,看到17岁唐芮白那冷淡的眼睛不一样,如今唐芮白这种冷淡的眼神她太熟悉了,不似刺猬一般,还带着股倔劲儿。 只是平静,静到宛如一滩死水,往进砸块大石头都没响声的那种。 看得久了,还会被她拉入平静的漩涡。 以前很多次,秦毓都害怕与唐芮白对视,那眸光看得她很不舒服。 可是很快,当她再看向唐芮白时,她又变得温和了。 转变快到像是秦毓的错觉。 如今想来,温和应当是她的伪装。 真正的唐芮白就是那样平静孤冷的。 她像是一座孤岛,无人可以停靠。 即便秦毓短暂地在岛上与她相依,可有一天,秦毓还是被赶下了那座岛。 时过境迁,再与唐芮白对视,触及她那平静的眼睛。 秦毓心头紧张过后便是心疼,她知晓了唐芮白的过往,是她从不愿提及的往事。 所以她理解了唐芮白所有的不容易。 再看向唐芮白的目光已然带上了几分心疼与怜惜。 然而,唐芮白眉头微蹙,“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唐芮白讨厌这样的目光,更讨厌秦毓这样看她。 秦毓垂眸,苦笑了一声:“许久不见,我连看都不能看你了吗?” 唐芮白说:“你不要偷换概念。我没有不让你看我,只是我不喜欢你那样的眼神。” 秦毓问:“什么样的?” 明知故问。 但秦毓也只是想跟她多说说话而已,即便她是这样冷淡的态度,可还能听到她说话,秦毓心里也是欢喜的。 唐芮白沉默不语,房间里陷入了一种尴尬的气氛。 可她俩都已经习惯了,仿佛这种沉默才是她俩之间的常态。 就连秦毓之前习惯了跟年轻的唐芮白插科打诨,在面对熟悉的唐芮白时,又会不知所措。 不知不觉,就陷入一种剑拔弩张的姿态。 她也不知道她们两个之间到底是怎么了。 有什么解不开的结?为何就闹到了现在这一步? 她们之间分明是相爱的。 秦毓现在甚至可以断定,唐芮白是从17岁便喜欢她的。 所以,后来她们在北城那么艰难的日子里,唐芮白愿意一次又一次的帮助当时落魄的她。 可现在她跟唐芮白共处在同一个房间里,明明可以有很多的话能说,却相顾无言。 片刻后,秦毓说:“饿了,吃早饭没?” 秦毓率先打破了这种诡异的平静。 唐芮白说:“没。” 秦毓问她:“想吃什么?” 唐芮白下意识就想说“余记包子铺”,可她又从记忆里想起来,前天她和秦毓才一起去过包子铺。 而且包子铺的老板和老板娘,在这一次,并没有与她建立多少亲密的联系。 倒也是,上一次她和包子店铺的老板熟络起来,还是在高二下半学期。 她和唐暮的关系日渐恶化,尤其到了高三。 她发现唐暮在趁她睡觉时,掀开她的被子去拍她的私密照。 甚至有一次去扒她的n裤,被睡梦中的她察觉。 那天晚上,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逃的。 寒冷的冬天,澜市刚下过一场大雪,她就那样跌跌撞撞,三步一摔的,跑到了“余记包子铺”。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住在“余记包子铺”里。 老板和老板娘心地善良,不仅收留了她,还给她发工资。 唐芮白时常觉得自己其实没那么命苦,因为在她的成长过程中,偶尔也还是会遇到一些善良的人。 正是这些善意支撑着她走了那么远的地方,从澜市到北城,从小演员到大明星。 她总是在快要活不下去的时候,就遇到那么一点点的善意,支撑着她一路前行。 而这一次,她和包子铺之间的羁绊断开了。 即便她去包子铺里喊一声“干妈”,对方应该也会觉得错愕。 但这样也好,包子铺的老板并没有遭遇车祸,她们的日子过得辛苦但幸福。 看,这个世界没了她,也还是会照常运转。 她的消失并没有掀起波澜。 她就像是一滴水,落进大海里,无影无踪,毫不稀奇。 而秦毓敏锐的发现了她表情的变化,说到:“去包子铺吧。” 秦毓开车带唐芮白来到二中门口。 唐芮白率先看的还是“明朝中学”的大门,这个时间节点也只有提前开学的高三党和复读党。 复读党里还有几个是秦毓班里的学生,高考成绩不太理想,上不到想去的大学,便狠心复读了。 学校附近的店铺也只稀稀落落的开着几家,并不热闹。 “余记包子铺”里生意倒是还不错。 秦毓带着唐芮白进去,老板娘朝两人笑着问,“吃什么啊?” 看到老板娘熟悉的笑容,她也僵硬的扯出一抹笑,在心里说了声好久不见。 落座后,秦毓拿出一次性筷子掰开后,磨掉毛刺,递给唐芮白。 唐芮白道了声谢,气氛陡然变得尴尬。 秦毓也不知该从什么地方打开话题,倒是老板娘来给她们送包子的时候,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老板娘调侃道:“怎么?俩人吵架了?好朋友之间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的呢?这样别别扭扭的,可不好。” 唐芮白闻言莞尔,“知道了。” 一副乖巧的模样。 秦毓倒是少见她这样,便多看了两眼。 唐芮白低下头吃包子,一边吃一边道:“看我干嘛?吃东西吧。” 确实是很别扭的语气,这种语气让秦毓觉得陌生又熟悉。 好像是之前那个天天都跟她在一起的唐芮白,又好像是她和唐芮白刚谈恋爱的那两年。 一闹了别扭,唐芮白不乐意说话,便借着吃饭的事情提起话题,而后她再找个台阶,两人就这样把这茬揭过了。 反正两人在一起处了那么多年,几乎一直都同处于同居的状态。 两个人生活在一起,怎么可能不吵架呢? 牙齿碰了舌头都是常有的事儿,更别说是一对情侣同居时争执几句。 尤其她们两人都不算是什么特别好的性子,秦毓前些年被娇惯坏了,没学会低头。 唐芮白则是有些别扭,但慢慢的,两人也相处出了一套独属于两人的吵架模式。 但再怎么样摸索出来的相处模式,在经过一次离婚后,也会变得陌生。 如今她和唐芮白就是这样的状态,她没有办法再像之前那样去跟唐芮白说“咱俩是女朋友,我暗恋你”这种死皮赖脸的话。 因为坐在对面的唐芮白是她前妻了。 这可真是一件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刺激事件。 尴尬又难受的吃完一顿饭。 两人走出店,唐芮白就下意识去摸烟,秦毓发现她的烟瘾有些重。 但她在跟小唐相处的这一年多里,已经将烟完全戒掉了。 而因为唐芮白之前的身体状况,秦毓觉得她也有必要把烟戒了。 所以以从兜里摸出一块口香糖给她:“吃这个吧。” 唐芮白接过口香糖嚼了几口,语气沉沉的问:“秦毓,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秦毓不解:“什么?” 唐芮白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潮,说:“找个安全的地方说话吧。” 第111章 于是秦毓直接载她回了秦家。 唐芮白轻车熟路的回到了她的房间,坐在书桌前,环顾四周,也体会到了什么叫做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但她还是决定单刀直入,直接问出自己想问的问题:“即便你重生了,回到17岁,你最先做的不应该是离我远一点吗?” 唐芮白目光直直的看向秦毓的眼睛,很想让自己忽略掉那一抹同情和怜悯。 可她无法忽视。 她在秦毓眼中找不到爱意。 就像是从前,她无法再在秦毓的眼里看到对她的惊艳和欣赏。 爱是会在日常生活中逐渐消磨掉的,更遑论秦毓对她本就没多少爱。 唐芮白缓缓闭上眼,讥讽道:“当救世主是不是很爽啊?秦毓。” 喊出她的名字时,唐芮白几乎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当秦毓脑海中蹦出这个词时,颇为震惊。 恨意…… 唐芮白竟然已经恨她了吗? -----------------------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来迟了! 本章评论抽红包! 第67章 由爱延伸出来的恨最是难消。 而她们在一起很久, 也最知道对方的弱点和软肋,说话专往最痛的地方去。 救世主? 秦毓从未想过这件事。 但触及到唐芮白的表情和目光,秦毓下意识便想回答, 是啊, 我就是为了让你感激我, 所以才在回来后的第一时间去找落魄的你。 一切又会回到她们临近结束时的那种状态。 能够吵起来都还算好的, 怕的是谁忽然说了一句话, 而后便是无尽的沉默。 目光里只有失望和冷漠,最终不欢而散, 各自忙碌。 剑拔弩张,说尽坏话,却解决不了一点问题。 经过一世, 秦毓成长了, 她抿紧唇, 将那些刺耳的话全吞咽回去, 苦涩地笑着问:“就是这么想我的吗?” 唐芮白心情烦躁,下意识就想去摸烟, 但她现在兜里没烟。 18岁的唐芮白还没染上抽烟这个恶习,自然也找不到。 冷厉的目光对上秦毓那张看起来无辜的脸:“不然呢?” 唐芮白点着自己的脑袋道, “你回来的第一天, 便去学校找我。我都记得。” 过往的记忆虽然混乱,可唐芮白大致快要理清楚了。 她知道哪些是自己从前的记忆,哪些是重来一次的记忆。 可两种记忆的叠加, 并未让她对这些事平静以对。 反倒更加焦躁,而这种焦躁在看到秦毓后,被放到最大。 就像是后来,她每次想到和秦毓的见面, 都会难受。 期待的情绪里夹杂着意味不明的痛苦,当爱变成了难以言说的痛苦,而对方并不知晓,就会显得很可怜。 尤其当时,她能在各大平台上看到秦毓。 打开热搜是她和沈江春的词条,打开red书是她的各类八卦和路透,打开动音也全是她的视频,粉丝接送机的图和采访都能做成一个系列。 唐芮白想要看到她的消息,却又一次次地点着不感兴趣。 点到最后,唐芮白都觉得自己是她的黑粉。 可明明,她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人。 所以唐芮白坚持不下去了,她怕她真的开始恨秦毓,干脆提出了离婚。 她曾那么期待能和秦毓一起去冰岛,去看极光,可那天晚上她看到了秦毓订的机票。 应当是想要给她惊喜,可她怕秦毓说出来后她又心软,直接抢在秦毓说话之前开了口。 唐芮白不想让自己显得可怜。 尤其是在秦毓面前。 当她出现在秦毓眼前时,从来都不是一个可怜的人。 反倒是那时的秦毓略显落魄,这样的她们倒也相配。 这便是两人的起点,最好不过。 偏偏秦毓非要挖那些隐秘的过往,挖出来,然后呢? 当救世主吗? 恶心。 唐芮白咬着牙,眼睛逐渐变红,“如果你记得一切,那就应该记得,我们已经离婚的事。你大费周章来找你的前妻,要干什么?看看我的17岁有多可怜吗?”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身体都有些颤抖。 秦毓朝她走了一步,试图离她近一点去解释,但唐芮白后退。 一直退到靠在桌边,两人之间仍旧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秦毓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些话。 沉默良久,秦毓缓缓道:“因为我想你了。” 她看向唐芮白,朝唐芮白伸出手,明知触碰不到唐芮白,却还是悬在空中,轻轻地抓了一把,而后垂下手臂。 “你没看到我发的消息。”秦毓说。 唐芮白的身体有些摇摇欲坠,可她伸手撑在桌子上。 许是意识到秦毓要提起之前的事儿,她摇头道:“我不关心。” 她并不想跟秦毓扯上太多的关系。 起码目前如此。 秦毓出现在她的十七岁,温暖了十七岁的唐芮白。 故事源于那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这些事只有唐芮白知道就好了。 为了那一天,唐芮白后来在北城偶然见到她的身影,便义无反顾地跟着她扎进了群演这个行当。 之前唐芮白还在一家饭店里做收银,不管工资如何,起码稳定。 可开始当群演以后,收入微薄,还得注意她今天要进哪个组,只为了能跟她近一点,所以宁愿出钱去跟人家换名额。 那会儿她穷的要死,却为她跟秦毓制造了一场场偶遇。 从17岁到27岁,十年时间里,只要秦毓出现,必然会吸引她全部的目光。 唐芮白确实不是吃演员这碗饭的人,她看起来很有天赋,实则她的表演全都是一点点摸索着学来的,她用了很长时间才逼着自己习惯镜头。 刚进组的第一天,唐芮白被拍摄的副导演骂,说她小动作太多,影响了别人演戏。 还说她是抢戏份,实际上,唐芮白只是下意识地反应。 被唐暮拍过以后,她就开始恐惧镜头了。 但她知道,想要赚钱,想要离秦毓近一点,就得习惯。 所以她去二手市场淘了个很便宜的相机,打开相机对着自己,只要敢惧怕镜头,她便抬手扇自己一耳光。 唐芮白对自己向来够狠,就这样,她能坦然自若地出现在镜头下,不再下意识地去看镜头,能够自然地表演出一段戏。 秦毓以为是她们之间的偶遇,实则每一次都是唐芮白的蓄谋。 从第一个组开始,甚至就连她们之间的吻戏,也是唐芮白出了五百块跟另外一个群演换来的。 而秦毓至今认为她们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简直可笑。 唐芮白不知道挨了自己多少耳光,在饭局里喝了多少酒,才成为了一个还算合格的演员。 可在演艺圈里混,光是合格根本不够。 所以秦毓才早早走红,而她还在三线小花里打转,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角色。 怎么能不气馁呢?可唐芮白尽力了。 她用尽了所有力气站到了秦毓的身边,可秦毓身边人满为患。 无论是年少时阳光开朗的运动少女秦毓,还是后来万众瞩目的大明星秦毓,全都是唐芮白看似触手可得,实则遥不可及的梦。 就算唐芮白每天睡在秦毓身边,都没有实感。 唐芮白拼命地遮掩掉了自己所有难堪的过去,每次当秦毓问起来时她都表现得不太开心,她以为这样就会让秦毓明白。 她不希望被秦毓知道太多过去的事。 可现在,秦毓重生第一件事就是找她。 堪破她那落魄的过往。 唐芮白在她身上耗了太多心气儿,从最初的期待到后来的平静,便是再来一次,她也爱不动了。 她就是一潭死水,走近了也只会被她溺死,而非将她拉出漩涡。 唐芮白深呼出一口气,“当我们从民政局走出来的那一刻,我们之间万般过往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又是这种狠话。 秦毓沉声喊她:“唐芮白!” 唐芮白漫不经心地:“嗯?” 四目相对,秦毓几乎是请求道:“我知道你不是这样想的,别说这种狠话。” 光是听着,她都觉得难过。 从前两人吵架时便是这样,那样的心情又回来了。 可唐芮白只是轻笑:“抱歉,我真这样想。” 秦毓:“……” 唐芮白:“我们之间已经成了陌生人,我为什么要在意一个陌生人的消息。” 秦毓否认:“你明知道不是这样的。” 昨日种种都刻在了唐芮白的脑海里,毕竟她是在晚宴采访结束后的当晚,便在家里死了。 当她死亡后再睁开眼,便是在这里。 所以她清楚地记得,那天晚上在后台,秦毓一直都在与沈江春聊天。 当她和秦毓共同接受采访时,她也不知是在气谁,故意对着媒体说出了那句离过。 第112章 其实说完她就后悔了,好不容易看到秦毓站上了那个位置,怎么又舍得让她掉下来呢 可秦毓也说:“离过。” 唐芮白生气秦毓的做法,可她没有立场去怪秦毓了。 唐芮白就以这样复杂的心情刷新着热搜,看到引爆了的热搜词条想解释些什么,却又觉得太累了。 经纪人和助理不停给她打电话,她都置之不理。 而她的检查报告还放在桌上,当天晚上又迎来了一阵煎熬的疼痛。 …… 唐芮白反问:“那你觉得应该是什么样?” 秦毓沉默了下来。 太尖锐了。 唐芮白的每一个问题都过于尖锐,以至于让她感觉到窒息。 秦毓烦闷地都想抽支烟了。 良久,秦毓再次提起话题:“那天晚上,我想要找你复合。” 说句实话也没什么难的,秦毓说服自己,总该有一个人先低头。 再说,跟唐芮白,又不是跟别人。 怎么她能承受17岁唐芮白拧巴的坏脾气,却受不了27岁唐芮白的几句讥讽和质问? 不应该啊。 秦毓说完后,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两人很轻的呼吸声。 忽地,唐芮白笑出声。 秦毓问:“你笑什么?” 这是一件很好笑的事吗? 唐芮白不答反问:“不好笑吗?” 秦毓摇头。 秦毓沉声道:“我还是觉得我们之间有太多遗憾和误会,所以我想找你复合,但你没回我的消息。第二天我打开手机,看到的只有你去世的新闻,你明白我的心情吗?” 许是秦毓的话太过于沉重和真诚了。 以往她们之间很少有这种直接坦诚的时刻。 不是你来我往地剑拔弩张,便是冷漠地置之不理,抑或是在床上折腾到筋疲力竭。 不管哪一种,都会觉得少些真心。 可此刻,秦毓更像是捧出了一颗真心,告诉她——我很在意你。 尤其你的死亡。 唐芮白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为什么要找我复合呢?” 秦毓抬头看向她,“你觉得呢?” 话说出口秦毓就后悔了,下意识就用以前说话的方式跟唐芮白说话了。 唐芮白也没让她失望,冷冷道:“这样咱俩都能有热度。或者圆你之前官宣的梦?觉得这样之后,你我才算真正的两不相欠?” 猜测倒是不少,没一句对的。 相反,每一句都让秦毓心梗。 她从未想过,是因为爱吗? 秦毓有很多话想讲,却又堵在了心口,很难找到一个气口去讲述自己的心意。 片刻后,秦毓才继续说:“都不是。” 在唐芮白疑惑的目光中,她缓缓开口:“是因为我还想你,还喜欢你,忘不掉你。所以想跟你重新开始。” 话音落下,就见唐芮白的表情从迷茫变成了惊恐,而后瞪大了眼睛,嘴角微微抽动,眼中似有泪光闪烁。 层次太过于分明,若说这是一段教科书式的演技,秦毓都信。 不一会儿,唐芮白笑出声来,先是低笑,而后沉沉地笑,再慢慢笑出声来,低下头肩膀耸动。 好似听到了一个什么惊天大笑话。 她笑的声音很大,笑到眼睛红了,笑到眼泪飙出来。 当她再抬起头来时,她抬手擦掉眼泪,“秦毓,今天是愚人节吗?说这么好笑的事儿。” 笑完以后就连声音都是哑的,但她的样子看起来倒是正常不少,就连说话的气口也不再别着一股劲儿。 秦毓没想到她完全不信。 “愚人节?”秦毓错愕地看着她,语气不自觉又冷厉起来,“你觉得我跟你说的这些像玩笑吗?” 唐芮白耸耸肩:“不然呢要我相信这些话?” 秦毓把那些下意识反驳的话全部咽回去,认真道:“这是事实。” “我给你发了消息,可我看到的只有铺天盖地的死亡热搜,我丢下所有工作去你家里,见到的只有你的尸体”再提起这些,秦毓的声音还是颤抖。 她现在再次见到了唐芮白,终于可以问一句:“你真的很残忍!对于你的状况我一无所知,最后还用这么决绝的方式离开,我呢?那我又该怎么办?” 质问时,语气不自觉就拔高了。 甚至有种争执到面红耳赤的意味。 可秦毓管不了那么多,她不停地说服着自己要包容唐芮白,要忍让着她,可唐芮白每一句都往她心尖上扎? 在看不见的地方,秦毓已然又被扎了个透。 就跟从前的很多次一样,秦毓与她的争执,从来没赢过。 每次吵完架,若是第二天还要工作,等离开家以后总要烦闷很久。 但涉及到这种事儿,秦毓没法忍,她还是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唐芮白面对着她激动的情绪,反倒沉静道:“你奔赴你的远大前程啊。秦毓,那么多好本子放在你面前,一个又一个奖拿到手软,前途那么明亮,你还在我这棵歪脖子树上吊什么?是不是夜半三更回想起来,觉得我的话刺到你了?继而回忆起你完美的人生里还有一段失败的感情,所以想要重新……” 话音未落,秦毓上前,直接压在了她的唇上。 将她瘦削但又僵直的身体拢在自己身体的阴影里。 两具身体猝然靠近,分明从前的每一天都走在一起,可感觉还是不一样了。 秦毓无法形容这种感受,她只觉得胸腔里的那颗心快要跳出来了。 被唐芮白气的! 明明有无数句话可以说,可她偏偏选择最难听的一种。 每一句都在让秦毓的血压无限升高。 还是接吻好了。 她现在不想听那张嘴里说出来的话。 面对着熟悉的唐芮白,秦毓可没有客气。 唇覆上去,舌头也相继探出,结果下一秒就被唐芮白恶狠狠地咬上去。 唐芮白仿佛要把她的舌头完全咬下来。 秦毓吃痛,却又莫名觉得爽。 而且她也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 秦毓感觉口中有血锈味,她收回自己的舌头,在唐芮白想要后退的时候,手紧紧压在她的后颈。 让她退无可退,继而咬在她的唇上。 她们可太熟悉彼此的身体了。 秦毓去咬她的唇瓣,血锈味在两人的口腔中蔓延。 看似 横冲直撞的动作,实则已经调动起了彼此身体里的火焰。 可唐芮白在快要被她吻到软下来之前,额头狠狠地撞了过去。 趁着秦毓吃痛的空档,她转身就要走。 但手腕却被秦毓拉住。 秦毓的声音哑了,“你去哪儿?” “离开这里。”唐芮白说:“去哪都行。难道还要留在这里,跟你继续这样不清不楚吗?” 唐芮白的每一句话都像是软刀子,杀人不见血的那种。 秦毓几乎是吞了一口血,舌头都在发麻,被唐芮白咬过的地方很痛,还远不及心里的痛。 秦毓反问道:“什么叫不清不楚?我们之间不是很清楚吗?” 唐芮白讥讽地笑:“你回到17岁,仗着自己的先知去找17岁的我,给了我另一种人生,将无知的女生哄得团团转,对你死心塌地,就算清楚是吗?” “我没有!”秦毓反驳:“我指的是你跟我之间,为什么不清楚?哪里不清楚?你明明也还爱我是吗?” 唐芮白勾唇:“秦毓你怎么还是这么天真。我们之间说过爱吗?在一起的那几年,什么时候说过爱了?怎么离婚了又谈起爱啊?” 她越说越觉得这是件好笑的事儿,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张扬热烈却让人痛苦。 “难不成你是因为回到17岁,谈了两年青涩的恋爱,就觉得自己是什么清纯的人,而我们之间的开始也是单纯的了吗?” 秦毓上前又想去封住她那张嘴,怎么能直接让人气到快要原地炸开,而她还是那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秦毓忽然明白,她跟17岁的唐芮白差别在哪儿了。 17岁的唐芮白还不熟悉她,所以不知道说什么话能让她感觉到痛苦。 就算再抗拒也不过是说几句脏话,对秦毓的伤害几乎为零。 可27岁的唐芮白了解,只要想让她痛,每句话都可以精准地戳进她的心里。 不带一个脏字,能让秦毓气到疯掉。 所以秦毓看17岁的唐芮白闹脾气,包容性极强。 只觉得她像个小刺猬。 而现在,秦毓只想把唐芮白扔床上,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解决问题。 曾经有很多次,她们也是这样解决问题的。 嘴有很多种用法,不该浪费在争执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上。 可秦毓不过只靠近了一步,唐芮白已经明白了她的想法,伸出一根手指戳在她的胸口上。 “可以了。刚才那个吻就算我还你昨晚的。就连利息都连本带利地收了,所以现在,别再用以前的方式对我。”唐芮白说:“我们之间没有关系。” 第113章 秦毓深呼出一口气,试图平复情绪跟她讲道理:“你在家里住了这么久,突然搬出去该怎么跟爸妈解释?她们都知道你和我的事儿。” 唐芮白平静道:“那是你要解决的问题。” 秦毓:“……” 很好,一句话就能让她爆炸。 秦毓咬了下唇,用疼痛来缓释糟糕的情绪,“那你离开这里以后要去哪里?九月份开学还去不去?” 唐芮白:“嗯,会去的。” 秦毓又问:“那这些朋友你还要不要?后天祁妙言还约了我们去玩密室,你之前同意了。” 秦毓真怕唐芮白再来一句,那是17岁的唐芮白同意的,跟她有什么关系? 但还好,唐芮白说:“会去,这也算是我交到的朋友。” 说完她又顿了顿:“等会儿我会跟叔叔阿姨打招呼,感谢她们这段时间的照顾。” 秦毓皱眉:“所以你维持跟所有人的关系,独独断了和我的?为什么?” 唐芮白:“你我之间,本就不该再有牵扯。” 秦毓:“唐芮白!” 她生气地喊唐芮白的全名,唐芮白只是平静望向她,唇上还有被咬的痕迹,破了一道口子,这会儿还在渗血。 刚才真是发了狠咬的,这会儿秦毓又开始后悔。 秦毓问:“你不想知道我是怎么重生的吗?” 唐芮白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记得所有的一切。” 自然也包括秦毓讲述的那些重生的事。 秦毓不解:“那你为什么还要与我断掉?我就是因为你……” “我不信。”唐芮白盯着她,一字一句道:“你用来骗17岁小女孩的措辞,我一个字都不信。” 秦毓:“……” 唐芮白拉开抽屉,看到了清大的录取通知书,而在录取通知书上放着的是她和秦毓的合照。 合照背面写着:[梦想和她,此生不负。] 还挺浪漫的。 倒不如让那个什么都没经历过的她来继续这样的生活,那该是怎样的光明未来。 可偏偏她又回来了。也可能仅仅是她的记忆回来了。 唐芮白已经经不起任何风雪,即便秦毓真的爱她,真的是因为她回来的。 她也不想再爱了,不如不信。 唐芮白继续道:“就算你所说的都是真的,那你想要找我复合,我就要同意吗?” 秦毓抿唇:“那你的意思……” 唐芮白说:“结束了。” 她拿出录取通知书和身份证、银行卡,其余什么都没带走。 秦毓看着她决绝的背影,说不出一句挽留的话。 唐芮白走到门口,背对着她说:“我们之间已经过去了。秦毓,往前走吧。” 而后头也不回地走出那扇门。 ----------------------- 作者有话说:好久没写过这么酸涩又复杂的文了。 这拉扯写得我……酸爽~! 明天见~! 第68章 过去了。 多么残忍的三个字。 就像唐芮白离开时的背影一样。 她从来都果断决然, 从不会停留、回头。 可是秦毓呢? 秦毓站在那儿想喊她的名字,却觉得苍白无力。 她以为一切都变好了的,分明在往更好的方向而去, 怎么一夜之间全都变了? 海市蜃楼幻灭的那刻, 只有秦毓还站在原地。 假的永远真不了, 空中楼阁放在那儿看起来漂亮, 可一阵风来, 全都化作了一缕烟。 秦毓颓然地坐在床边,整颗心空落落的。 对于感情, 每当她感觉懂了的时候,就会迎来新的课题。 而这一次的课题,就像是汪洋大海, 她无法横跨。 甚至茫然看不见头, 只能被海浪冲得东倒西歪, 最终被浪潮吞没。 * 唐芮白下楼时没见到秦峰和温美云。 在楼上跟秦毓装得淡定, 其实她心里也没底。 即便她有和两人往日相处的记忆,但毕竟只是记忆。 在她的印象中, 秦毓每次提起父母都会有些伤感,一边说他们是最好的父母, 一边又说这世上再也没比他们更坏的父母了, 而后怅然再也见不到他们。 提起家庭来,秦毓总是会眼眶泛红。 唐芮白无法与她感同身受,只能拍拍她的背。 而她记忆里那些相处的片段, 也能让她意识到秦毓的父母是非常好的人。 正是因为她们太好了,所以她提出要搬出去住这件事,会显得尤为突兀。 此时,唐芮白也松了口气。 走出秦家别墅, 外边阳光正好。 这么好的天气,她却用来跟秦毓吵架,真是不应该。 不过,她也算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在手机上打了辆车,便站在路边等待。 等待间隙,她翻阅了最近的新闻,没有熟悉的名字出现在热搜词条上。 她看这里的一切都感觉非常陌生。 不一会儿,一辆车驶来。 唐芮白认出那是卢昕家的车,却没想到车在她身前缓缓停下。 后排车窗降下来,卢昕那张看起来乖巧的脸探出来,问道:“去哪儿啊?糖糖。” 唐芮白下意识,温声道:“市中心。” 卢昕又看向别墅里问:“秦毓呢?” 唐芮白摇头:“她不走。” 卢昕也没多想,往另一侧坐了坐,打开车门道:“那你上来吧,我正好要去。” 唐芮白也没客气,把在手机上打的车取消订单后,上了卢昕的车。 卢昕觉得她有点怪,说不上来的奇怪感。 不过平时她们三个人一起去学校,也习惯了唐芮白这样沉默。 得益于之前唐芮白那不太好惹、沉默寡言的性子,一路上她们都没怎么说话。 卢昕问了几个跟秦毓剧组相关的问题,唐芮白也都对答如流。 车子一路驶到市中心,卢昕问要把她放到哪里,唐芮白随便指了一个商场,然后问她:“你去找祁妙言?” 卢昕点头:“约了看电影。” 唐芮白嗯了声,没有多问。 从卢昕的车上下来以后,唐芮白开始思考她的行程。 目前她是一个快要开学的准大学生,并且还在秦家的公司兼职。 既然想跟秦毓切断联系,那么秦家的那份兼职也该辞掉。 但唐芮白想到她未来即将就读的专业,以及脑海里多出的那么多管理和金融类知识. 便知道之前她是想要替代秦毓进入秦家的公司,这样秦毓去追逐梦想,背后有最坚强的后盾。 她并非是想要吞并秦家的财产,只是单纯的做一个代理人。 这样既保证了秦毓可以轻松逐梦,也保证了秦家的资产不会有外泄的风险。 这是她在心里暗暗发誓过的事,所以唐芮白现在也不太想要破坏它。 唐芮白尽力地按照从前那个17岁少女的路走。 那条路光明璀璨。 除了又像一只飞蛾似的不惧烈火,疯了一样的扑到秦毓身上,其余事唐芮白都准备沿着那条路走下去。 如今她从秦家搬离,最要紧的就是给自己找一个暂时过渡的房子。 酒店是不能住的,廉价的酒店,卫生品质得不到保证。 但昂贵的酒店,唐芮白现在住不起,她手里的那些钱未来都有大用处。 所以她在各路网站上疯狂刷帖,不到半小时就在网上找到了一个短期转租的房子。 一间主卧转租一个月,850块钱。 唐芮白没有行李,买一套全新的四件套就能入住。 唐芮白当天跟她联系看了房子,在商场买了一全新的四件套,当晚便睡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晚上她接到了温美云的电话,铃声响起的那一刻,唐芮白竟有些紧张。 可思前想后还是接了起来,礼貌的跟她打招呼:“阿姨。” 温美云嗯了声。 她一回家便听保姆说了白天的事。 最重要的是说唐芮白拿着录取通知书和身份证离开了。 两人在楼上的争执,保姆阿姨并没有听清,但她们说话的音量倒是比平时大很多。 所以阿姨判断她俩是吵了架之后,唐芮白离家出走了。 等温美云上楼去看秦毓时,发现她竟然借酒浇愁,一瓶40多度的威士忌喝完,半截身体倒在床上。 闭着眼睡觉,就连眉头都是皱的,看上去痛苦又难过。 温美云也不想过多干涉她俩之间的事情,但昨天晚上唐芮白就没回来,今天又闹了这么大的动静,她再不关心也说不过去。 便打了电话去问。唐芮白对她的语气倒是很温和。 温美云问道:“今晚你有事儿吗?阿姨想跟你聊聊天,但我看你还没回来。” 温美云做事向来是滴水不漏的,说话又委婉,一看就知道是因为她和秦毓的事而来,却不明说。 第114章 但温美云之前很多次都以这样的方式保护了她的自尊。 唐芮白也不想卖关子,干脆利落道:“阿姨,我和秦毓分开了。之前答应过您的事情,我还会继续做,但我这样一直留在秦家不太好,所以决定先搬出来。这一年多,谢谢你和叔叔的照顾,等过几天我请您们吃饭。” 言辞之间圆滑世故,倒让温美云错愕。 从前的唐芮白就算有这种七窍玲珑心,也说不出如此巧舌如簧的话来,听上去像换了个人似的。 温美云微顿,问道:“阿姨方便问一下吗?你们两个是因为什么分开?” 唐芮白沉默片刻:“就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吧。” 话说到这,温美云还能问什么呢? 多少情侣都是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分开。 若真能说出是某件具体的事,这件事或许还有解法,可若是许许多多的小事凑在一起,忽然有一天爆发,那可真是谁都拦不住。 所以温美云只能轻叹一声,问:“你决定了?” 唐芮白很轻的应了声:“嗯。” 子女的感情身为父母本就不太好插手,尤其秦毓和唐芮白之间的感情又更为特殊。 温美云能做的事很少,但也亲切地关心着:“你现在住在哪里?” 唐芮白道:“租好了房子,您不用担心。” 温美云:“怎么可能不担心呢?其实你没必要搬出去的,家里这么多房间,你可以选另一层住。女孩子在外独居,总是不太方便。” 唐芮白从记忆中感受到的和温美云的每一次相处,都觉得是隔了一层雾似的。 她知道温美云很好,但等到你真正和她相处时才会发现这个人的是滴水不漏,无懈可击的。 以至于让她的心蓦地软了下来,却还是冷下心道:“没关系的,这边环境还不错。” 这也算是昧着良心在撒谎了。 再怎么样不错的环境,跟秦家别墅比起来,肯定是天壤之别的。 可像这样的环境,唐芮白之前住过不少。 跟那年18岁,刚到北城的她比起来已经算是很好了。 温美云仍还是不放心,提出见一面。 唐芮白思索过后道:“您想什么时候见面?” 温美云道:“明天下午两点怎么样?那会儿我有空,请你吃下午茶。” 唐芮白应下。 温美云又在电话里关心了唐芮白几句,最重要的是提醒她注意安全,最好把自己的电话设成紧急联系人,遇到事儿温美云也好第一时间得知。 挂断电话后,唐芮白有些怅然若失。 因为她发现在经过跟温美云的电话交流后,她对她和秦毓的这段关系又一次升起了新的希望。 这是一个非常不好的现象。 她就应该决绝的离开秦毓,跟秦毓一刀两断,再无牵扯。 但温美云的出现给了她一个错觉,让她以为温美云会成为她和秦毓之间的粘合剂。 这样的话,那她和秦毓是否还能有重新开始的可能,光是这个念头升起来,唐芮白就打了个冷战。 而后抬手扇了自己一耳光。 被好好呵护保养过的肌肤,不再似从前那般粗糙,反倒是又白又嫩,即便是27岁的唐芮白,经过精致的护肤管理之后,也无法比拟。 因为18岁的脸本就充满了胶原蛋白。 巴掌声回荡在空旷的房间内,脸上很快升起了红色指痕。 唐芮白照着镜子,看着陌生又熟悉的自己。 脑海里不知想到了什么,也可能是什么都没想,情绪忽然崩溃。 缓缓蹲下来将脑袋埋进膝盖里,无声的流泪。 不知哭了多久,等她再抬起头来时,天已经黑了。 肚子有些饿,但她好像又感觉不到饥饿的状态。 这真是一种复杂的状态。 不过看着沉下来的夜色,唐芮白还是决定出门去觅食。 她不能再将自己困在房间里,不愿意出门。 久而久之,便又会像上一世那样,选择在一个平静的夜晚,悄无声息的结束掉自己这糟糕的一生。 可如今,17岁的自己为她走出了一条新的道路,只要沿着这条路走下去,前途一片光明。 她是该再挣扎一下的。 再挣扎一下吧,求求你了,唐芮白在心里对自己说。 可即便如此,她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脸颊上的红痕还未消散。 那点疼痛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可这印记让她痛恨自己。 人怎么能贱到这种地步,就连自己都在伤害自己。 这样还能指望谁对你好呢?配吗? 唐芮白深呼出一口气,不敢再逼着自己想下去。 跑到卫生间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然后到公共空间里的冰箱找了个冰袋。 在脸上敷了好一会儿,脸上的指印才慢慢变成红痕,看起来好了很多。 出门前,唐芮白抬起袖子闻了闻自己身上的衣服。 因为昨晚抽了很多烟,所以这会儿身上有一股很难闻的烟味。 但她又没有带换洗衣物,所以这会儿只能去附近的店里买。 幸好她租的这个地方算是在闹市区,下楼不到100米就有很多卖衣服的店。 不过那些店的衣服品质跟秦家提供的那些没法比。 唐芮白是个对物质生活没有太高要求的人,东西只要干净就行。 在走进那些店铺里前,唐芮白是这样想的,可进去以后闻到那些衣服的味道后,她又默默的退了出来。 那些衣服的味道就像是积压在仓库许久,快要发霉的劣质味道,难闻到令人窒息。 最终,唐芮白还是去商场买了几件品牌的衣服,不算是什么奢侈品。 但一件卫衣也要300多。 她换上了自己最喜欢的黑色卫衣,黑色牛仔裤,以及一双浅色的运动鞋。 将卫衣宽大的帽子往脑袋上一戴,几乎能遮住她大半张脸。 这样让她会有安全感,即便跟陌生人擦肩,也不会担心被人家看到或注意到。 唐芮白开始回想18岁的自己高考完在做什么? 思来想去,也只能想到一件事,那就是买彩票。 在一个晚霞漫天的傍晚,她走进了一家彩票店。 然后用身上拿来买晚饭的10块钱买了5张双色球。 那可能是她这辈子运气最好的一天,没过几天,她发现自己中奖了,1万块。 她拿着身份证去兑奖。 在兑完奖的当天便买票离开了澜市,那是她这辈子做过最勇敢、最对的决定。 因为她高考没能如愿参加完所有的考试科目。 在第一天高考结束后,她回到家里拿东西,结果却遇见了唐暮。 唐暮拎起板凳就将她脑袋砸了个稀巴烂。 血沿着她的额头流下来,唐芮白不可置信地瞪着她,吼了一句:“我明天还要高考,你知道吗?” 吼完以后,她自己都愣了。 很想骂自己一句,你在期待什么? 果然,唐暮哈哈大笑道:“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才了,老子拿那么多钱供你读书,结果你次次考那么烂。 高考完又怎么样?你能考上清华北大吗?废物。还不如赶紧找个人嫁了,给老子拿一笔彩礼回来。” 唐芮白听这些混账话,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但那天是她最委屈的一天。 她无法相信,就在她如此重大的日子里,唐暮还能这么不做人。 不过同样的事情她也经历过一次。 中考那次也是这样,不然她也不可能沦落到明朝中学去。 命运好像总是在跟她开玩笑,在经过中考的那一次之后,唐芮白不知道自己怎么还能再在同样的事情上栽跟头。 可偏偏她就是栽了,其实那一天她想回家拿的就是她的身份证。 唐暮怕她偷跑,把她的身份证也藏了起来。 那天唐芮白突然有了高考之后要出去打工的想法,猜测唐暮肯定也觉得她在忙着高考,不会回去,掐算着唐暮应当不在家的时间点,回去想偷偷拿走自己的身份证。 可没想到她刚翻找到,便遇到了回家的唐暮。 太过凑巧的事情放在一起发生,唐芮白就知道,那是命。 那天她像发了疯一样的跟唐暮反抗,与唐暮撕扯,对打,去咬唐暮的胳膊、肩膀。 她像是穷途末路的兔子,即便发了狠,也没能对唐暮造成伤害,反倒是被唐暮打到连站都站不稳。 当天晚上她回到雨“余记包子铺”,夜里就发了高烧。 第二天在考场上连看字都是晕的,所以最后一科考试她缺考了,就连上午的那一门考的也并不理想,所以她对自己的高考成绩不抱期待。 高考过后,她就在澜市找了家店打工。 怕被唐暮遇见,所以专门找了家比较远的地方。 她精准的给自己规划出每天要用的钱,为自己离开澜市做准备。 第115章 一张去往北城的车票要185元。 可在去往北城后,还有相应的花销,所以她每天最多只有20块钱的生活费。 那天她不抱期待的走进彩票店。 在中了1万块后,第一时间便买了去往北城的车票。 这个出现在书本上最多的具有包容性的大都市,应该能容纳下她这具羸弱的身躯。 在那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唐芮白几乎每天都会关注彩票开奖的数字,不过她后来也买过几次,没再中过。 但得益于她的记性好,她还记得那几期开奖的数字。 唐芮白看了一眼日期,临近8月底,刚好是她最痴迷彩票的时间。 唐芮白在附近找了一家小店吃饭。 但她没什么食欲。 并非是饭不好吃。 相反,这家店里几乎每一张桌子都坐满了客人,每个客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只有她木着一张脸。 等离开饭店后,她走进了旁边的彩票店。 拿出了几组她提前写好的数字。 如果精准的只买一组,便买到了大奖的号码,那一定会被人怀疑。 所以唐芮白连写了几组数字,将正确的那一组混在其中,然后买了100块钱的。 买完之后她还顺带买了一本刮刮乐。 但她当场没有刮。这是她27岁时的一个习惯。 买一本30张的彩票,然后每天刮一张,给自己定一个目标,以有利于她对新的一天产生期待。 但刮的次数多了之后,就没有了那种感觉。 后来不管是中了1000、2000还是没有中,她的内心都毫无波澜。 唐芮白走出店之后刮了一张。 中了100块。 刚好覆盖掉了她买双色球的钱。 唐芮白离开彩票店后,便混在人群中,漫无目的的走。 她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也不想回到那个空荡的房间。 不一会儿电话响起。是远在苏州的万晴打来的。 唐芮白上一世跟万晴的交际,也就仅限于是打工是一起做过的兼职。 上一世事情闹得没这么大,但她之后还是听人说,万晴不读了。 也是去往了苏州。 后来再没有听过万晴的消息。并不知她过得如何。 唐芮白接起电话来,就听万晴开心道:“小白,我发工资了。这个月我发了有近一万哎。” 唐芮白闻言,错愕地问:“你加了多久的班?” 万晴微顿:“怎么这都被你知道了?” 但即便是每天加班到快要睁不开眼睛,可拿到工资的这一刻,万晴还是很高兴,她觉得自己的付出有回报。 和万晴聊天,唐芮白不用多说什么话,万晴自然会引导话题。 她兴高采烈地分享着自己在苏州的生活。 即便每天都是枯燥乏味的流水线工作,也能被她做出别样的乐趣。 唐芮白似乎能从她的言辞中拼凑出她零碎忙碌的一天,听起来非常疲惫,但万晴的声音充满了活力和希望。 这种鲜活的人生是唐芮白迫切需要的。 她就像是一个身中剧毒的人,迫切地寻找着她的解药。 所以在万晴喋喋不休的叙述中,唐芮白忽地出声道:“你最近有假吗?我去苏州找你玩。” 万晴的话戛然而止,欣喜道:“好啊,你什么时候来,我请假出去就行。” 唐芮白想也不想地说:“明天买张票,后天早上就到了。” 从澜市去往苏州的车,她坐过,但她坐的是后来开的那一趟高铁。 现在从澜市去往苏州只能坐火车。 不过火车也挺方便的,买一张卧铺,睡一觉便到了。 挂断电话后,唐芮白直接买了明晚去苏州的车票。 而电话那端的万晴在打开日历后,翻开通讯录,找到最下边的那个号码发了条短信过去:【宝珠,对不起。后天我们不能见面了。】 对面的短信很快回复过来:【为什么?我酒店都订好了。】 万晴回复道:【我好朋友要来苏州玩。】 隔了会儿又问:【你知道苏州哪里好玩吗?】 对面似乎是生气了,隔了一个小时才给她回复。 【请我做向导啊。晚上她一间,咱俩一间。就说我是你最好的朋友。】 温美云在给唐芮白打完电话后,还是担心秦毓,便去秦毓的房间里看她。 这会儿秦毓似乎醒了,坐在床上,眼睛对不上焦。 温美云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还能认出我是谁吗?” 秦毓抬眼苦笑:“妈,你别开玩笑了。” 她现在确实是没有开玩笑的心情。 温美云干脆道:“我约了小唐明天见面。你要不要跟我说一说,你俩为什么吵架?” 秦毓有些痛苦地闭上眼,凄声道:“现在的小唐是27岁的唐芮白。她和我说,我们回不去了,只能往前走。 她不愿意和我再有牵扯。我不明白,她明明是爱我的。” 说到最后一句,秦毓的声音有些哽咽。 她说:“我有时很确定她爱我,但我又不知道该怎么从她口中逼出这句话来。” 温美云平静地反问:“为什么要从她口中逼出这句话呢?” 秦毓闻言抬眼道:“如果不让她承认这一点,我不知道该怎么坚持下去。她总是一次又一次地推开我。” 温美云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你们为什么离婚呢?” 秦毓回想着她跟唐芮白离婚那天的对话,每复述一句都像在她的心上扎了一刀。 但当她说到自己同意离婚的那句话时,温美云直指要害道:“秦小毓,你不该那样说的,太伤人了。” 秦毓很想反驳一句,“我再怎样,能有唐芮白伤人吗?” 这句话虽然没说出来,但温美云看她的表情便知道她的想法,沉声道:“你是跑起来的那个人,但小唐一直在慢慢的走,所以你该回头看看的。” 第69章 温美云一句话让秦毓的酒醒了大半。 秦毓脑海中似有一根线, 慢慢绷紧,将过往的一切都串了起来。 从前她不知道,为什么唐芮白总是会盯着她的背影看。 分明她察觉到了注视的目光, 等她回头时, 却发现唐芮白已经移开了视线。 即便她去问, 唐芮白也只会说:“没有啊, 你的错觉。” 可秦毓总觉得那不是她的错觉, 这也是秦毓一直认为唐芮白爱她的原因之一。 在秦毓心里,她与唐芮白一直是站在同一起跑线上的。 只不过是她可能运气好一些, 先被观众看见,先得到了资源,获得了奖项。 而唐芮白的实力并不差, 需要那么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 就能让人看见。 娱乐圈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小火看运, 大火看命。 可能唐芮白就是差了那么一点运气。 娱乐圈中美女犹如过江之鲫, 不管是多么漂亮的人,进到那个圈子里, 第一反应都会觉得自己不够美。 最初的秦毓经历过,唐芮白也经历过。 所以秦毓一直都认为她俩是一样的, 只不过是步调快慢的问题。 她也从未想过唐芮白会因为这些事而自卑, 或是有其她的想法。 因为每次唐芮白在听到她获奖,或是拿到好剧本、好角色的时候,都会表现出由衷的开心。 秦毓的脑海里慢慢地将这些过往穿起来, 试图找到唐芮白如此决绝的原因。 温美云见状又适时地说了一句:“很多感情并不是在共苦时崩盘的,而是在同甘时。 你走快了,小唐跟不上,便希望你能回头去看看她。 你仍旧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等她追累了,想放弃了,你才回头去问‘咦,她怎么不见了’。” 秦毓双手捂着脸,沉声道:“我好像明白了。” 温美云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人生还长,未来的时间也很多。谁也不是生来就会谈恋爱的,但人要懂得总结,学会反思,再一步步改进,否则你们只会一次一次地停在原点,最后两败俱伤。” 这个结果是温美云最不愿看见。 经过这一年多的相处,她也早已将唐芮白当做了自己人,这会儿难免担心唐芮白在外睡得好不好。 晚上秦峰回来以后,发现唐芮白不在家,还关心地问了一句:“小唐这两天怎么一直没回家,去哪儿了?” 温美云没跟他说具体的事儿,只道:“两人吵架了,闹别扭呢,小唐搬出去住了。” 秦峰闻言立刻拍桌子道:“吵架就吵架,怎么还能搬出去呢?她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住多不安全!” 说完便拿起手机要给唐芮白打电话,准备让司机去接唐芮白回来住。 再不济给唐芮白在外面的五星级酒店开个房间,或是把家里其他房子收拾出来让唐芮白搬进去。 温美云摁住他的手说:“小唐搬出去就是不想让我们两个去影响她的决断,所以我们现在最好是不要去打扰她。 第116章 安全问题 ,我已经问过了,明天我会去和她见面,再劝一劝。” 秦峰这才恋恋不舍地放下手机,犹豫道:“能劝回来吗?” 温美云摇头:“不确定。” 如果是18岁的唐芮白,温美云很有信心能说服她。 但27岁的唐芮白是个完全陌生的姑娘,她只能从秦毓的描述中拼凑出对方的性格。 从今晚电话中短短几句的交谈里,大概能感受到唐芮白对她仍留有尊重。 但有多少,不好说。 秦峰听到温美云的回答,有些难受,嘟囔道:“好好的两人怎么能吵架呢,是谁的错?不行我去说说秦毓,让她带着礼物去找小唐道歉认个错。” 温美云就知道他要干这种事儿。 反正在秦峰的眼中,家里这些事都不算什么大事儿。 即便是他每次惹到了温美云,也都是说几句软话,买些礼物,好好哄着劝着,便能哄好。 道歉认错这事儿,秦峰拿手。 可横亘在秦毓和唐芮白之间的问题,并不是道歉认错就能够解决的。 秦峰这样的处理方式只会让秦毓也变得委屈,就像今天温美云去劝秦毓的时候,秦毓那委屈的眉眼,似乎在说“明明我很努力地在靠近她了,为什么她不能理解我呢?” 亲密关系里总是一方对另一方去妥协,并不是个好现象。 从前温美云默认秦毓对唐芮白的退让和包容,是因为唐芮白才17岁,仍处于懵懂无知的状态。 而秦毓已经是一个大人了,她可以很好地引导唐芮白的成长。 可现在两个同龄人在一起,又有7年的感情基础,贸然让谁认错都不太好,成年人该有成年人的处理方式。 秦峰这人,你跟他说生意她在行。 但你要是跟他谈感情经,提起来他一个头两个大,却还热心肠地想要给你干出点大事儿来。 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按兵不动。 可秦峰也担心秦毓和唐芮白散了,躺在床上怅然道:“我这可是精心培养的好儿媳,总不能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吧?太可惜了。我现在看小唐,可是哪儿都好。” 温美云无奈地瞥了他一眼:“你说这话也不怕人误会。” 秦峰顿时瞪大了眼睛:“误会什么?我这不是在夸小唐吗?” 温美云:“什么叫‘煮熟的鸭子飞了’呀?你对小唐好,难道是因为想让她当你儿媳?” 秦峰点头:“不然呢?像小唐这么好的女孩,以后要是没跟秦毓结婚,还不知道便宜了哪家的王八蛋。” 温美云彻底无语,被子一盖,冷声道:“睡觉。” 秦峰叹了一口气,还是觉得这事儿让温美云去处理有些太过于柔和。 当了大半辈子夫妻,他是最了解温美云的。 这人情商高,处事手段了得,但就是边界感太强。 感情这事儿吧,还真不能有太强的边界感,否则两个有情人可能就错过了。 为了防止这种悲剧的发生,秦峰等温美云睡着后,悄悄拿出手机。 找到唐芮白的微信,斟酌了下措辞后发道:【小唐,睡了吗?】 唐芮白忽然收到秦总的消息,也是一愣。 而后便猜测是来为她和秦毓说和的,不然就是给她转零花钱。 回看她和秦总的聊天记录,基本上都是逢年过节,秦总给她转账,或是隔三差五给她发个红包,让她去买点吃的喝的。 可秦家旗下就是做超市的,家里什么东西都不缺,就连零食都可以按筐拿。 不得不说,在秦家这一年多的生活经历,让唐芮白有了温暖的依恋。 这会儿躺在陌生的床上,她并没有想念自己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几年攒下的房子。 而是想念秦家别墅里,给她留的那一个温暖空间。 唐芮白点击屏幕回复:【还没睡,叔叔。】 礼貌又温和。 不一会儿,秦峰继续发来消息:【听说你和秦毓吵架了? 唐芮白正打算回,秦峰的消息又蹦了出来:【她是不是惹你生气了?你告诉叔叔,叔叔给你教训她。】 唐芮白回复:【没有。】 秦峰:【别不好意思开口,叔叔把你当亲女儿的,手心手背都是肉。】 唐芮白知道这话肯定是在哄着自己开心。 但因为她这么多年的成长经历里,很少遇到像秦总这样的男性长辈。 唐芮白一直以为这种男人,只会在电视剧里出现。 但从这一年多的记忆里看,秦总是真的将“爱家守礼”这四个字刻到了骨子里。 而作为他捧在掌心里的宝贝女儿秦毓,自然是第一位。 说什么要为她教训秦毓这种话,听听就行了,不能当真。 所以唐芮白很平静地回复道:【我知道,谢谢叔叔,但真的没有。】 秦峰:【那你们是怎么回事儿啊?你就算是跟她吵架,也不要搬出去住。】 唐芮白:【我们两个是分手,没有吵架。】 消息发过去5分钟,才等来了秦峰的回复。 这次他回的是几个楼盘的名字。 秦峰:【这些都是家里的房子,你看想住哪套?叔叔让人收拾出来,你之后搬进去。别在外面一个人住,不安全。】 看来刚才那几分钟秦峰是去给她找房子名单去了。 这会儿看到唐芮白的这句话,秦峰才又回复:【没吵架怎么会分手呢?】 唐芮白不知道该回复什么了,只能发一个尴尬的表情包。 是一个小女孩蹲在角落里画圈圈的表情。 秦峰不懂这些,他只觉得是唐芮白受委屈了。 思来想去,也只能找到一个原因,便问:【是不是最近秦毓太忙,忽略你了?】 唐芮白:【没有。】 面对唐芮白的回复,秦峰也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大半夜在被子里抓耳挠腮,就想着该如何让秦毓和唐芮白和好。 他在被子里翻来又覆去,绞尽脑汁,最后给唐芮白又转了两万块钱。 秦峰:【那你在外边吃好喝好,别累着自己,有事儿就吱声。】 唐芮白没有收他的转账。 这一夜秦峰失眠了,他疯狂思考秦毓和唐芮白为什么会分手这个问题,思考到早上7点。 等温美云醒来时,就看到了一双大大的熊猫眼。 温美云吓了一跳:“昨晚做贼去了吗?” 秦峰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看,沉声道:“是不是秦毓出轨了?” 温美云一巴掌打在秦峰肩膀上:“咱们家的基因能出这种事儿吗?” 秦峰哎哟两声,抓了一把头发道:“不然我想不出来为什么小唐突然要和秦毓分手。” 温美云:“……” 人类还真是天生爱八卦啊。 本以为跟他简单说几句就能劝住了,结果为这事儿想了一晚上? 温美云没搭理他,只道:“你上午在家睡一会儿,等我跟小唐聊出个结果,我再跟你说。” 到了餐桌上,秦峰就那么幽怨地盯着秦毓看。 秦毓也吃得心不在焉,家里一派死气沉沉。 昨天秦毓就没去剧组,今天怎么说也不能再请假。 吃完饭后便准备拿车钥匙去拍摄基地,却被温美云喊住:“你这状态还是别开车了。” 双眼无神,目光呆滞,一看就受了什么打击。 真怕她路上出点什么事,温美云直接让司机送她。 秦毓也没拒绝,但真走到门口,她又想起来,今天她约了卢昕和祁妙言一起去剧组拍摄。 两人要在她组里继续客串角色,所以今天她可以蹭卢昕的车去片场。 等秦毓上了车,卢昕才开口问:“糖糖呢?” 秦毓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卢昕这才说起昨天唐芮白去市区的事儿,见秦毓没什么反应,又追问:“吵架了?” 秦毓点了点头。 这些事太过复杂,她跟卢昕一句两句也说不明白,而且她也没心情细说,干脆保持沉默。 卢昕本还想再问,可看秦毓的状态实在低落,便识趣地闭了嘴,顺便给祁妙言发了句消息:【今天在秦毓面前,先不要提糖糖了。】 祁妙言回了个问号,紧跟着又发来一句:【why?】 卢昕:【她俩吵架了。】 * 秦峰是个急性子,昨晚给唐芮白发的消息虽然没得到回复。 但他直接让秘书从昨天列举的那几个楼盘里,挑了个安全性高、适合女孩住的房子。 不仅请了保洁去打扫,还把家具购置得一应俱全。 随后,他将房子的地址和门锁密码发给了唐芮白。 唐芮白早上醒来后看到消息,愣了片刻。 她没想到秦峰会做到这个地步。 按理说,当她和秦峰说出自己已经跟秦毓分手的事后,秦峰就该不再与她联系。 第117章 就算是场面话,也顶多是点到为止。 结果秦峰又出钱又出力,难道真的是因为这一年多的相处,处出了感情吗? 可这份感情,本应该是建立在她和秦毓的关系之上的,当这段关系彻底结束,这些所谓的美好,也该随之倒塌才对。 思来想去,唐芮白只能觉得,或许是十七岁的自己太讨大人喜欢,才为如今打下了这样的关系基础。 可翻遍记忆,她与秦峰的关联少得可怜,两人一个月可能都说不上几句话。 不过对方既然递来了这样的善意,唐芮白还是礼貌地道了谢。 反正她也不会去住。 发完消息后,唐芮白在床上又消磨了无所事事的半天。 她麻木地等待着下午和温美云的见面,也麻木地等待着今晚坐上去往苏州的火车。 但转念想到祁妙言约了去密室,她便给祁妙言发了条消息:【我临时有事,密室先不去了,改日再约。】 发完后又立刻撤回,删掉了 “改日再约” 四个字,重新发送。 祁妙言正在片场刚化完妆,看到消息后便去找卢昕商量。 今天的片场处处都是低气压,演员走位频频出错,拍出来的镜头全都白费。 秦毓那张脸黑得像锅底,就连最跳脱的祁妙言,今天也不敢去惹她,更别说去碰她的逆鳞了。 卢昕也给不出什么好主意。 思索片刻后,拿起祁妙言的手机发语音给唐芮白:“糖糖,方便告诉我,你临时有什么事吗?” 她的声音比祁妙言甜软,听上去没什么攻击力,乍一听还像是在撒娇。 唐芮白回复:【要去外地找个朋友。】 卢昕继续发语音追问:“去哪里呀?我和妙言最近也想出去玩呢。” 唐芮白言简意赅:【苏州。】 对于这些问题,她全都没有隐瞒。 祁妙言听着卢昕的回复,还以为她要搞什么大动作,压低声音道:“难道我们要一起跟糖糖去苏州吗?这也太地狱了吧!” 卢昕抬眼瞥了她一下:“这有什么地狱的?” 祁妙言捂着心脏,一脸惊恐:“你、我、糖糖,就咱们三个人的话,秦姐不得把咱俩劈了?” 卢昕笑了笑:“她没那么吓人。” 随即又跟祁妙言解释,“我们不去,我只是替秦毓打听一下唐芮白的行踪罢了。” 至于秦毓要不要去,那是她的事,作为朋友,她只能帮到这儿了。 卢昕继续给唐芮白发语音:“好好玩呀,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就发给我们,等下次我和祁妙言去的时候,直接抄你的攻略啦~” 卢昕跟唐芮白说话时自带一丝颤音,听上去乖巧得紧,任谁都不忍心拒绝。 唐芮白回了一个字:“好。” 卢昕顺势又问她是几点的火车,几点能到苏州。 唐芮白没设防,直接将车票信息截图发了过去。 卢昕反手就把车票照片保存下来,转发给了秦毓。 秦毓这会儿正忙着指导演员的走位和演技,忙得焦头烂额,根本顾不上看手机。 祁妙言忍不住问:“这样有用吗?” 卢昕说:“有没有用,得秦毓试过才知道。” 祁妙言却有些不安,小声嘀咕:“那咱们这样做,算不算背叛糖糖啊?” 卢昕屈指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那你就掂量掂量,是想失去糖糖这个朋友,还是失去秦毓这个朋友?” 祁妙言:“……” 她苦着脸道:“当然是一个都不想失去啊。” 心里有了这个答案后,她再看卢昕,便觉得眼前这人实在不简单。 卢昕喝了口奶茶,察觉到她的目光,挑眉问:“你看我干嘛?” 祁妙言悠悠道:“总觉得你不像是第一次谈恋爱,说,你以前到底有没有谈过?” 卢昕无奈扶额,懒得再跟她掰扯。 * 唐芮白准时去赴温美云的约。 两人约在了一家格调雅致的咖啡厅。 唐芮白穿着她那身纯黑的卫衣加运动裤,一见面,温美云便察觉到了她的不同。 十八岁的唐芮白也偏爱暗色调的衣服,但绝非这般沉闷的纯黑。 更重要的是那双眼睛,十八岁的唐芮白,眼神里满是野心与自信,看上去冷淡疏离,实则内心燃着一团火。 每次跟她聊天,温美云都能感受到她身上那股蓬勃的干劲。 可现在坐在面前的唐芮白,眼神冷得彻底,是那种对万事万物都毫不在意的淡漠。 温美云心里掠过一丝惊讶,这与她想象中的模样偏差甚远。 毕竟在秦毓口中,唐芮白是个积极乐观、阳光开朗,浑身充满人情味的姑娘。 但温美云并未将这份惊讶表现出来,依旧如常地与唐芮白闲聊。 先关心她昨晚的睡眠,又询问她现在住在哪里,还缺些什么东西。 言辞之间全是事无巨细的体贴与细致入微的关心,让唐芮白无从拒绝。 唐芮白一一作答,随后又提起秦峰给她房子钥匙的事儿。 她直言自己不会去住,谢谢他们的费心,姿态摆得很明确 —— 要与秦家彻底划清界限。 温美云看她这般油盐不进的模样,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聊她和秦毓的事。 倒是唐芮白先主动提起了话题:“我知道您是为我和秦毓惋惜,但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和她之间,确实再无转圜的可能,您也不必再劝了。” 一句话,便将温美云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温美云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劝了。今天约你出来,就当是谢谢你。” 唐芮白疑惑地看向她。 温美云微微一笑,温声道:“你和秦毓的事,我听说了一些。谢谢你在我们没能陪在秦毓身边的时候,陪着她熬过最难的日子。也谢谢你,愿意包容她的坏脾气。 你们相互扶持着走了这么长的路,如果没有你,或许就没有后来的秦毓,更不会有风光无限的影后秦毓。所以,阿姨要谢谢你。” 唐芮白的神色从疑惑渐渐转为怔忪。 她甚至怀疑温美云从前是不是做过心理医生,否则怎么能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中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那些她拼命想要忘记的过去,那些刻在骨子里的自卑与敏感,就这样被温美云风轻云淡地说了出来,还是以这样一种充满感激的姿态。 她仿佛被看穿了所有心事,却又无从辩驳。 唐芮白端起咖啡杯的手微微颤抖。 许久,才低声道:“陪伴是相互的,她也曾照亮过我。” 跟温美云见完面后,唐芮白的心情愈发沉重。 温美云的那番话,让她想起了和秦毓最初的相遇。 那时的她,分明是用尽了心机才刻意接近家道中落的落魄公主。 靠近了、恋爱了,甚至与她共度了那么多日夜。 那会儿,她们真的只剩下彼此。 终究却越走越远,走到了如今这般让她不敢面对的境地。 午后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可唐芮白却只觉得冷。 她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潮,忽然想起那年夏天。 她和秦毓挤在同一个剧组演丫鬟。 影视城的物价高得离谱,一根普通的冰棍都要卖三块钱。 可三十几度的高温天里,穿着厚重的戏服,人人都热得难以忍受。 唐芮白咬咬牙,给秦毓买了一瓶冰水和一根冰棍。 秦毓拿到手后,却皱着眉问她:“你的呢?” 唐芮白摇摇头,强装镇定道:“我不热。” 秦毓定定地看了她几秒,没再多说什么。 却在片刻后,将冰凉的双手直接覆在了她的额头上,随即又挪到了她的后颈。 “咱们这穷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熬出头啊?” 秦毓感慨并憧憬着:“等以后我红了,或者你红了,咱们就在剧组里放个冰柜,再热的天,也得一次吃两根冰棍。” 其实那时候,他们也没到连冰棍都吃不起的地步。 可房租、水电、外债,种种压力叠加在一起,让他们恨不得把一块钱掰成两半花。 唐芮白当时笑着用力点头:“好啊。” 那时的她,是真的满心期待着那样的未来。 可后来,秦毓真的红了,她也渐渐有了些热度和名气,两人却再也没能在同一个剧组里拍戏。 唐芮白在街头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下午。 傍晚时分,才打车去了火车站。 她买的是软卧车票,对于检票进站的流程,早已熟稔于心。 离检票上车还有一个小时,唐芮白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戴上了耳机。 这些年,她听歌的品味几乎没什么变化,歌单里也还是那些熟悉的老歌。 她随手点了随机播放。 没想到歌声响起没一会儿,跟着哼唱了几句的她,眼泪竟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第118章 一只耳机忽然被人摘掉。 唐芮白茫然地抬起头,就看见秦毓站在她的面前。 秦毓将那只耳机戴到自己耳中,缠绵又伤感的旋律在两人耳畔响起: “可能的,可以的 真的可惜了 幸福好不容易,怎么你却不敢了呢 我还以为我们能不同于别人 我还以为不可能的,不会不可能 ……” 当唱到 “我还以为我们能不同于别人” 这句时,唐芮白的泪凝成珠子,滚落下来。 秦毓伸出手,轻轻接住那滴眼泪,将它握在掌心,双眸泛红。 ----------------------- 作者有话说:可能的,可以的 真的可惜了 幸福好不容易,怎么你却不敢了呢 我还以为我们能不同于别人 我还以为不可能的,不会不可能 ——梁静茹《崇拜》 战歌响! 最近越写越刹不住,就写多了。 qaq发个红包赔礼道歉! 第70章 眼泪很烫。 秦毓感觉自己的手, 都被灼伤了。 两人的眼中满是水雾,就那样在嘈杂的环境里,对视了许久。 耳机里的歌还在不停放着, 这一首难过的歌, 只是个开始。 下一首更是绝杀, 一首粤语老歌在两人耳中响起: [这段情越是浪漫越美妙 离别最是吃不消 我最不忍看你背向我转面 要走一刻请不必诸多眷恋] 这首歌是秦毓第一部担任女主角的电影《夜白》的插曲。 也不知道导演是怎么看出, 秦毓身上有这种忧郁且悲伤的气质, 竟觉得她适合诠释女同性恋角色。 但当时导演找上了她,邀请她出演一部双女主的电影。 那时, 同性恋婚姻法还没有通过,可已经有很多小道消息传了出来。 娱乐圈自然要赶这个风口,可又不敢明着拍, 只能隐晦地拍摄一些女性友情向作品。 这类故事中间必然夹杂着一个男人。 但她们对那个男人的感情, 其实映射着对彼此的感情。 电影上映时, 刚好赶上了婚姻法通过的热潮。 秦毓在其中贡献了史诗级的演技, 她在《夜白》中饰演一个暗恋好友多年的女生。 但害怕这点心思暴露出来,让彼此的关系更加尴尬, 所以她一直都没有说。 可现实生活中,她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以好友为中心, 和好友共睡一张床、共看一场电影, 甚至共用一支润唇膏。 她会在好友需要的时候,随时赶到对方身边。 好友不止一次说过:“如果你是个男的,我一定嫁给你。” 此时, 她只能苦涩地笑笑。 无数次,她都想开口跟好友告白,说对她其实并不只是好友那么简单。 可又怕好友接受不了这种不被世俗所容的情感,便将这份喜欢深深埋在了心底。 可有一天, 好友告诉她:“我恋爱了。” 当好友兴冲冲地带着男友与她见面,三人同坐在一张桌上时,她如坐针毡。 就在此时,她决定停止对好友的爱恋。 可好友还是习惯依赖她,家里停电停水了让她交费,家里的灯坏了找她来修,跨年夜、情人节也要一起度过。 好友能容忍男友与别的女生举止亲密,却容不得她身边出现别人。 当她未能及时满足好友的需求时,对方会哭会闹、会崩溃,甚至埋在她怀里,求她不要有别的好友。 直到她遇见了一个和好友长得相似、性格也相像的女生,她的心有所松动,想要找一个避风港。 两人逐渐走近。 电影便是从这里开始的。 整部电影采用了插叙的手法,结局也是开放式结局,定格在好友决定去向女主告白的画面。 而这首插曲,是制作方买来,用在她和好友决定不再联系时播放的。 当时电影上映前的宣传期,制作方让她们邀请圈内好友来宣传,就是坐在首映礼的观影席上,届时会有媒体采访之类的活动。 秦毓便提出要找唐芮白,却被经纪人、公司以及制作方全部否定。 因为唐芮白没有名气,这是很现实的事情。 秦毓想让唐芮白出现在自己这部女主电影的首映礼上,毕竟这是她第一部女主电影。 但她没有话语权,在电影制作及上映的整个流程中,她看起来很重要,实则没有那么大的权力。 所以最后,秦毓邀请了一位不太熟的影后姐姐,两人曾一起拍过电影。 娱乐圈也最迷信这种,请影后来压阵,能蹭热搜、有热度,还可以沾沾她的运气。 中间有一段时间,秦毓很想邀请唐芮白去首映礼。 可又怕被公司发现,导致她和唐芮白的前程就此中断,犹犹豫豫便错过了最佳时机。 直到首映礼前一晚,唐芮白忽然问了句:“明天是不是你电影首映?” 好笑的是,那家电影院就在她们家五公里的地方。 秦毓点头说是,唐芮白笑着说了句“票房大卖”。 没问还有没有首映礼的票,也没有说要去首映礼。 唐芮白在她的事情上一直很“懂事”,到一种能让秦毓愧疚的程度。 可秦毓没有决定权,只能沉默。 不过那天首映礼,唐芮白还是去了。 她坐在最后一排,戴着口罩和帽子,安静又沉默地看完了电影,就像是电影最忠实的观众。 即便坐在最角落的位置,秦毓还是通过身形,一眼就看到了她。 到了最后采访环节,唐芮白先行离场。 可从那天之后,唐芮白就很喜欢这首歌,时不时要哼唱几句。 秦毓问她是不是初听粤语歌,唐芮白顿了几秒,才点头:“算是吧。” 她们很少共享歌单,秦毓有休息时戴耳机听歌的习惯,唐芮白却没有。 所以即便两人一起听歌,也会用秦毓的手机。 这是秦毓第一次听到唐芮白的歌单,感觉每一句都在讲她俩之间的故事。 良久,秦毓才摘下耳机,缓缓蹲下来,抬手擦掉唐芮白的眼泪。 唐芮白低下头,表情有些痛苦,就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她在忍耐着哭声,也不敢说话,害怕一开口哭腔就露出来。 掉眼泪这件事已经很狼狈了。 尤其是在曾经的爱人面前掉眼泪。 听到这样的歌便流泪,很容易让人怀疑,她是因为失恋而哭。 这样会让秦毓产生更多错觉……其实也不是错觉。 但唐芮白不想再陷入这样的挣扎与纠缠之中。 她会想起秦毓演的第一部电影《夜白》。 其中的挣扎与难过,唐芮白每一帧都能感同身受,即便她俩的故事与电影中完全不同。 可那种麻木与空洞的难过是真实的。 唐芮白总觉得和秦毓之间还有可能,可只要抱着这份念想,就会永远陷在这种麻木空洞之中,为这段感情耗尽所有。 秦毓低声问她:“你要去哪里?” 其实她是知道的,从卢昕给她发唐芮白的车票起,就知道唐芮白要去苏州找万晴。 可秦毓还是想亲口听唐芮白说。 唐芮白倒也不避讳,深呼吸了几口,将那种悲伤的情绪强压下去,又调整好状态,才开口道:“你人都来了,应该知道我去哪,何必再问呢?” 即便已经调整过,开口说话还是带着哭腔,听上去很脆弱。 唐芮白讨厌这样的自己,不想在秦毓面前露怯,更不想在离开时显得这么不体面。 本该是潇洒的、痛快的、毫不在意的,就像当时同意离婚的秦毓一样。 离婚后的秦毓,状态一天比一天好。 唐芮白时常看着出现在媒体镜头下的秦毓,和旁人站在一起,显得格外般配,两人仿佛是天作之合。 所有营销号剪辑的cp向视频,她几乎都看过。 最开始她并不信,毕竟秦毓演戏时,有一双看谁都深情的眼睛。 可慢慢的,唐芮白发现,那些秦毓只在她身上做过的动作,也会对旁人做。 两人之间还格外有默契,倒确实是情投意合的一对。 很多小细节骗不了人。 她的存在,似乎耽误了秦毓的路,所以她选择离开。 离婚后,她整个人都陷在悲伤情绪里走不出来。 连着半个月没有出工。 她以为秦毓或许会注意到,起码会打个电话来问问。 但春风得意的秦毓,怎么会想起她呢? 就连她半个月没出现在任何新闻媒体上,也没有进组消息,秦毓也未曾察觉。 这真是件悲伤的事。 唐芮白当时想,要是秦毓再给她打个电话、发一条消息,她就会回去。 她对秦毓向来这么没原则,提出离婚是想让彼此不再陷入这种消耗的状态里生活。 第119章 可如果秦毓觉得这样很好,她就愿意继续被消耗。 但是,没有…… 她从早等到晚,最终只等来了秦毓和旁人官宣新剧、即将进组的消息,还有两人一起录制的剧宣综艺。 综艺里做游戏时,两人回答问题丝毫没有犹豫,比起她,秦毓更了解旁人的喜好。 秦毓不知道她最喜欢什么颜色,却清楚旁人偏爱蓝色,只因蓝色有生命力。 而她是个即将枯萎的人。 半个月后,唐芮白去剪了头发。 开始跑组、见导演、见制片人、试戏,忙着各种各样的事。 又过了小半个月的空窗期,就在她开始考虑退出娱乐圈时,接到了《落夜》的剧本。 人家都说,情场失意,职场得意。 这话在唐芮白身上格外适用。 《落夜》是改变她工作轨迹,甚至人生的作品,就像当初《夜白》之于秦毓。 巧的是,两部电影名字里都包含一个“夜”字。 唐芮白得知消息时还在想,她和秦毓又有了连接。 或许热搜上会骂她碰瓷秦毓,也可能骂她想红想疯了。 但无论怎样,她的名字会和秦毓一起挂在热搜上。 唐芮白不在乎外界看法,观众怎么想也不重要,她只在意秦毓的想法。 开始忙碌后,唐芮白以为自己能忘记秦毓。 可每次在剧组拍完戏,导演喊“卡”,她从角色里回归唐芮白的世界时,总会下意识拿起手机,想给秦毓发消息。 可每次看到两人对话框里,最后一句是她发的。 而秦毓没有回复,她就会默默删掉输入框里的内容。 到后来,她实在受不了,怕自己哪天冲动做出不理智的事,便删掉了秦毓的微信。 至于微博和其她软件,两人从来没有互关。 在互联网世界里,她们就像同处一个圈子,却并不熟悉的陌生人。 后来在她也有些名气和粉丝后,两家粉丝要么不开战,一旦开战便互相辱骂,甚至到了屠广场、p遗照的地步。 秦毓和唐芮白也曾亲自下场引导粉丝,可两家公司却对此乐见其成。 毕竟在这鱼龙混杂的娱乐圈,黑红也是红。 只要能撕起来,就代表还有热度,每一次撕完,都能很好地固粉。 身在这样的环境里,很多事都无可奈何。 因为你没有无可替代的实力,也没能成为背后的资方,只是一颗随时可能被替换的螺丝钉。 如果你不听话,随时会有人顶替你的位置。 公司不会觉得,你的成就源于自身实力,只会认为是他们砸的钱足够多。 两人的关系从一开 始就很畸形。 走到如今这一步,唐芮白并不意外,反倒觉得是自己太过优柔寡断。 事情本可以有更体面的结果,可她还是在秦毓面前落了泪。 两人听着同一首歌,想起了同一件事,却没人主动提及那些过往。 嘈杂的候车室里人来人往,除了烟味就是泡面味,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让人鼻子很不舒服。 秦毓很多年没闻过这种混乱的味道,不由得打了几个喷嚏。 等她转过脸揉了揉鼻子,唐芮白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上了。 秦毓抬头一看,发现她正往卫生间方向走,生怕她是为了避开自己而跑掉,便直接追了上去。 在卫生间的洗手池前,秦毓看到唐芮白低着头,用冷水洗了很久的脸,鼻子和脸颊都被搓红了。 秦毓看着镜子里的两人,不由得想起从前。 在影视城当群演时,两人时常要熬大夜拍通宵。 在大剧组里等待的时间通常很长,只能时刻待命,根本不敢睡觉,生怕误了拍戏时间。 那时,她们也这样用冷水一次又一次洗脸。 近乎自虐的方式,却一点也不觉得累。 偷偷跑到角落里,依靠在对方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几句,也觉得浪漫。 可现在,她们站在彼此身边,却无话可说。 秦毓来找唐芮白之前,本是想好了说辞的。 经过温美云的点拨,她也认清了自己的问题。 白天拍戏状态虽不好,但还是完成了所有工作,来火车站前,也把这两天的工作全部安排妥当,做好了和唐芮白一起去苏州的准备。 秦毓知道,现在的自己是成熟的大人。 作为剧组导演,本该挑大梁、担责任,不该为儿女私情耽误剧组拍摄进度。 可她心不静。 总忍不住想起那几年,为了拍戏没日没夜地忙,几乎很长时间见不到唐芮白。 两人所有的相处都是挤出来的,从剧组、综艺、剧宣等各种活动里抽时间见一面。 说话不超过两个小时,短暂相聚后便是离别。 她跑得太快,根本忘了身后还有唐芮白在看着她的背影。 忙到忘了停下来。 直到唐芮白离开,她才发现自己其实可以停下来,可一切都晚了。 经历过一次失去,秦毓更懂见面的难能可贵,甚至不愿在电话里和唐芮白聊这些琐事。 她能想象到,唐芮白会用尖锐的话回应她,让她再一次难过、崩溃、失望,乃至想放弃这段感情、放弃唐芮白。 她以为自己能为唐芮白放下一切,面子、尊严、骄傲,这些都可以不要。 可当唐芮白那些像软刺一样的话,直直扎进她心里时。 她还是会退却,纯属是人的自我保护机制。 她会觉得,或许放手也是一种成全。 所以她想看着唐芮白的脸说。 如今,她不想成全。 她想跟唐芮白道歉,表明心意,想让唐芮白再给她一次机会,两人重新开始。 可真见到唐芮白,打好的腹稿却一句也说不出口。 秦毓仿佛看到了一个濒临破碎的人。 唐芮白就站在她面前,可她还是觉得,唐芮白像风一样,抓不住。 从卫生间出来后,唐芮白去便利店买烟。 秦毓想阻止,可动作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伸手不是去夺唐芮白的烟,而是替她付了钱。 买了烟和打火机,唐芮白便走向吸烟处,也没说要递给秦毓一支。 她抽到一半,秦毓也犯了烟瘾,多半是心里事太多,脑子乱糟糟的。 看着唐芮白这副模样,她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两人就这么以互相折磨的姿态站着。 过了好一会儿,秦毓伸手从唐芮白兜里去摸烟。 唐芮白抬眼看她:“不是戒了吗?” 秦毓应声:“你又没戒。” 唐芮白:“抽烟不是好习惯。” 秦毓看向她,声音平静,“所以,你得过胃穿孔、乳腺癌后,仍旧戒不掉烟,是因为知道它不是好习惯吗?” 这话就带着刺了。 唐芮白闻言轻笑一声,让秦毓的心被刺了一下。 唐芮白没说什么,只转过头不再看她,吐出来的烟圈却格外大。 看着她这副模样,秦毓心如刀绞。 从前她一直觉得,“心如刀绞”只是个形容词,很多人这辈子都体会不到。 可秦毓在有限的人生里,却体会了三次。 一次是父母去世时,一次是唐芮白离开时,还有一次就是现在。 她仿佛看到唐芮白在自己面前沉沦、堕落,走向深渊。 可她却拦不住,心有惴惴地害怕唐芮白再一次重蹈覆辙。 秦毓的烟夹在手里,最终也没抽。 唐芮白那支烟快抽完时,旁边一个抽烟的男人走过来搭讪:“妹妹多大了?有男朋友没?” 秦毓眼神冰冷,吐出一个字:“滚。” 唐芮白却朝对方笑了笑:“我刚结婚,怀着孕呢。” 那男人闻言看向她的肚子,讪笑两声:“算了算了。” 说着往外走,走到朋友跟前还念叨:“我去,是个孕妇,哥们儿眼拙了。” 秦毓不可置信地看着唐芮白,不明白她为何要用这样迂回的借口。 唐芮白掐灭烟,语气平淡:“很多事情,不是非得撞个头破血流才能解决。” 这个道理秦毓自然懂,可她心情太差,若是那人没眼色硬凑上来,她能跟对方打一架。 开往苏州的列车即将开始检票。 唐芮白和秦毓什么都没聊明白。 除了秦毓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唐芮白身后。 走到检票口,唐芮白劝她:“非要这样吗?回去工作吧。你是导演。” 秦毓:“导演也有人情世故,也有突发情况。” 唐芮白没再多说,不像以前。 那会儿若是秦毓在剧组请假,她总会急得团团转。 会劝秦毓别因小事给导演、制片留下坏印象,别耽误其她工作人员进度,免得传出去名声不好。 要是名声坏了,这圈内哪个导演敢用她? 第120章 所以,即便唐芮白发烧到四十度,也不会告诉秦毓。 检票时,秦毓也拿出了自己的车票。 可她买得太晚,没有卧铺,只买到一张站票。 近十三个小时的车程,还要熬过漫漫长夜,一张站票能把人熬死。 唐芮白这时已经缓过劲儿来,平静地劝秦毓:“不用在我身上费心思了,我们之间,结束就是结束。你知道我的,从来不走回头路。” 秦毓在经过温美云的疏导后,决定按温美云教她的方法来应对。 对不喜欢听的话就当没听见,沉沉应了一声:“嗯。” 没听见,不代表不回应,一个“嗯”字,表示她听见了,但不赞同。 唐芮白:“……” 唐芮白侧过脸看她,有些不解,却也不好再问。 问下去反倒显得自己过于较真。 按常理,秦毓听到这话该走了,可她没有。 反倒跟着唐芮白检了票,一起去站台上等车。 两人不在同一节车厢,秦毓却依旧站在她身边等。 直到火车缓缓从远方驶来,秦毓还问:“你不会把我骗上车后,自己却不上车吧?” 唐芮白沉默。 心想,她在秦毓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看着秦毓小心翼翼又满是希冀的模样。 她终究还是心软,沉声道:“我去苏州有事,要见人,不会失约。” 秦毓应了声“嗯”,往自己车厢的方向走,在火车鸣笛声中大喊:“我也要一直见到你。” 唐芮白的鼻子忽然一酸,她转过脸不再看秦毓。 可她的余光却还是会下意识扫过去。 只要秦毓站在那里,她就忍不住去看,这也是她不愿和秦毓同台的原因之一。 爱一个人,真的藏不住。 起码她,很难藏住。 唐芮白上车后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看向窗外。 灰蒙蒙的天空中,月亮高高挂着。 这让她想起当年第一次踏上开往北城的列车,一切仿佛又要重新开始。 她不喜欢车厢里的嘈杂,想戴耳机听歌,却发现只剩一只耳机,另一只被秦毓拿走了。 就像现在。 她的心,好像还有一半落在秦毓那里。 秦毓一上车就去找列车员补票。 列车员让她稍等,起码要等大家坐稳、列车启动后,才能查看是否有多余的卧铺票。 可秦毓眼巴巴地站在一旁,小声恳求:“您帮我看看吧,我真的有急事儿。” 她实在怕自己上车后,唐芮白会中途下车。 那这一趟,她真的会怄死。 更怕经此之后,唐芮白彻底避开她,那她就再也找不到唐芮白了。 列车员被她软磨硬泡得没办法,只好答应:“你等等。” 恰巧十六号车厢还有一张余票,能补到常州站。 距离苏州还有两站,只剩几十分钟路程。 秦毓二话不说付了钱。 拿到新票后,莽撞地穿过人群,一路不知说了多少声“对不起”,才赶到唐芮白所在的十六号车厢。 途中遇见卖瓜子、饮料、矿泉水的小贩,还顺带买了两桶泡面。 进入十六号车厢后,她沿着号码找过去,最终在中间位置,下铺靠窗的位置看到了她。 唐芮白正目光深沉地望着窗外,孤独地坐着。 秦毓的心微微一动。 她好像看到了很多年前的唐芮白。 那时在片场,唐芮白也常这样安静坐着,好像是一座无法停靠的孤岛,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秦毓直接走过去坐下,朝她摊开掌心。 唐芮白错愕地转过脸。 秦毓朝她笑了笑,轻声说:“我来给你送落下的耳机了。” 这话落在唐芮白耳朵里,仿佛在说—— 我又来找你了,唐芮白。 ----------------------- 作者有话说:这段情越是浪漫越美妙 离别最是吃不消 我最不忍看你背向我转面 要走一刻请不必诸多眷恋 -谭咏麟《讲不出再见》 第71章 火车哐当哐当地向前行驶。 驶出站台, 那束刺眼的灯光便消失了,车厢内的光也变得柔和。 再看向窗外,亮灯的居民楼也逐渐变少, 隐隐还能看到远处的山峰。 很多房子坐落在半山腰, 光是看着也觉得冷暗。 澜市多山, 所以这一路上隧道也多, 手机动不动就没了信号。 软卧车厢内的环境比候车室好一些, 起码没那么吵。 四个位置,除却唐芮白外, 剩下的三个也都是女生。 秦毓把耳机还给唐芮白后,也没去问唐芮白的意见,直接走到她斜对面的上铺。 秦毓询问正在放东西的女孩:“您好, 可以和我换个位置吗?我的票在隔壁的隔壁, 也是上铺。但因为我只买到了常州站, 所以我可以给您补 100 块钱, 您看可以吗?” 秦毓长了张阳光开朗的脸,走到哪儿都吃香, 再加上语气好,小姐姐麻利地收拾东西, 从卧铺上下来, 朗声笑道:“早说呀,我都懒得上去了。” 说完便把自己的车票拿出来和秦毓换,却不要秦毓给她补的钱:“多大点事儿啊?” 秦毓反倒觉得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这是应该的。” 最终在秦毓的坚持下,女孩打开收款码,拖着行李箱去了她的位置。 得到了和唐芮白同个包厢的位置,秦毓这才安心地坐在唐芮白旁边, 把泡面往她面前一推,问:“吃吗?” 秦毓拍摄完就来找唐芮白了,今天心情不好,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这会儿感觉肚子里空落落的,甚至胃都一抽一抽地疼。 她担心唐芮白今天也没吃东西,所以买了两桶泡面。 两人很少有一起出门旅游的时候,尤其是在秦毓爆火之后。 在最开始恋爱的那几年,两人手头紧、工作多,也没什么机会能一起出行,好不容易凑个合适的时间,却只想在家里床上躺着。 但有一次唐芮白拍戏,剧组没给开机红包,而是给了两张滑雪的票。 就在隔壁城市,坐火车一个半小时。 两人没买到硬座,干脆就买了两张卧铺。 正好是午饭的点,她们对火车上的餐食不抱希望,干脆一人一桶泡面,刚吃完就到了目的地。 在从前那些幸福的日子里,时间仿佛如同流沙,还来不及做些什么,就悄然逝去。 那次的行程,秦毓几乎什么攻略都没做,只需要闭着眼跟着唐芮白走。 但其实跟唐芮白在一起之前,她是个强计划的人。 读书时也会给自己列学习计划和目标,高中时便可以独自去往一座城市旅游。 可跟唐芮白在一起时,她很轻松。 唐芮白会事无巨细地安排好一切,只要她人到位,所有的路仿佛自然而然地在她们脚下展开。 而且跟着唐芮白几乎从不用走弯路,她们所去的每一个地点、走的每一条路线,几乎堪称完美。 那次之后,秦毓便想着有朝一日一定要跟唐芮白每年都来一次旅行,她们要一起走很多城市,看很多风景。 到后来,她太忙了,唐芮白也太忙了。 她们都因为拍戏独自去过了很多城市,唯独没有彼此。 即便两人在不经意间撞了行程,也无法光明正大地走在一起。 印象最深的就是有一次两人都在南京,秦毓在南京拍戏,唐芮白参加一个旅行类的综艺录制。 秦毓听说南京的鸡鸣寺很灵,所以想邀请唐芮白一起去。 想着游客那么多,两人带上帽子和口罩混在人群中,肯定不会被发现。 但唐芮白的综艺行程是 24 小时式的,也就是说她一天 24 小时都要出现在镜头里。 而在南京录完之后,她们又迅速转战了下一个城市。 就这样,近在咫尺,也没能见上一面。 不过秦毓剧组最后一天在鸡鸣寺附近拍摄。 她忙里偷闲,独自一人去了鸡鸣寺。 但都已经快走到寺门口,就听旁边有人说鸡鸣寺正缘不灵。 她不懂是什么意思,旁边的人声情并茂地讲着:“你要是想谈恋爱呀,求对象千万不要来,有对象、感情特别好也不要来这儿,这儿是专门帮你斩断孽缘的。” 秦毓听着有所退却。 最后被经纪人一个电话打来,去参加了剧组聚餐,也没能走进鸡鸣寺。 当时她连着吃了两天的鸭血粉丝汤。 因为唐芮白在这边参加综艺录制时,吃到了一家还不错的鸭血粉丝汤。 在微信上推给她后,她就点了两天。 秦毓总是在一些奇奇怪怪的小事上,格外在意。 这么多年来,秦毓也走遍了国内大大小小的城市,对于出行这件事也并不稀奇。 但稀奇的是她跟唐芮白一起出行,尤其两人是乘坐火车,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公开场合。 第121章 这让秦毓感到欣喜。 安静地坐在唐芮白身边,跟她一同看向窗外。 风景不断在倒退,窗外的树木朦朦胧胧,拿起手机随便拍一张,只能留下残影。 门一关,倒把外面的喧闹声也隔绝开了。 这个包厢里的乘客都挺有素质的,即便在看电视也都戴着耳机,几乎没人说话。 顶头的小灯并不算亮,反倒平添了几分柔和。 拿回自己的耳机后,唐芮白也没再听歌。 她沉默专注地看向窗外,实则是害怕回头与秦毓对视,害怕看到秦毓的目光。 可在相对密闭的空间里,总不可能一直保持这种沉默。 吃东西也算是打破尴尬和沉默的一种方式,所以唐芮白点了点头,闷闷地应了声:“嗯。” 秦毓听到回答,嘴角扬开,坐在那儿拆起了泡面。 一打开调料包就闻到了油腻的味道,怕影响到其她两人,秦毓提议道:“要不去外边吃?” 这会儿已经过了饭点,软卧也相对舒适,坐在走廊里的人并不多。 秦毓一开口,唐芮白就知道了她的心思,端起一桶泡面,直接往外走。 简陋的环境,不健康的食物,就像是她们刚认识那会儿。 两人之间没了那种剑拔弩张的对峙气势,反倒多了几分淡淡的悲伤。 即便如此,秦毓也是开心的,起码她能跟唐芮白一同坐下来,面对面地吃东西。 她只能安慰自己,唐芮白没再排斥她了。 两人安静地吃完了泡面,在外边又站了会儿。 唐芮白起身往车厢交接处的位置走,秦毓便知道她是烟瘾又犯了,只好跟着去。 她没有立场坚定地让唐芮白戒烟,也没办法强制阻止唐芮白去做这件事。 反倒是看着唐芮白拿出烟,她戒了半年的烟,这会儿也想复吸,最后还是忍下了。 就连唐芮白走到交接处时,看到有两个男人在那儿抽烟。 闻到那劣质的二手烟味,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记忆,吸了吸鼻子,转头又回车厢里了。 秦毓沉沉地问:“戒烟不行吗?” 带着几分乞求的意味,语气也算温和,只能以这样的方式迂回地去劝两句。 唐芮白闻言淡淡道:“我都死过一回,也没戒掉,你觉得呢?” 这带着刺的回答让秦毓不知该怎么说,气氛又冷了下来。 她们回到包厢,有一个姑娘都蒙着被子睡着了,还能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声。 实在受不了这样安静又紧张的气氛。 秦毓拿出手机打开了缓冲的电影,问:“你要一起看吗?” 她已经做好了唐芮白会拒绝的准备,所以想的是退而求其次,和唐芮白一起听歌。 但没想到唐芮白犹豫片刻,把自己的耳机拿出来,也打开手机,放了电影:“看我的吧。” 刚才在候车室,唐芮白就已经预料到了车上的信号不会太好,所以在候车室里缓冲了好几部电影。 重活一次,便意味着又比别人多了些时间。 那多出来的时间可以做自己从前想做但没有时间做的事,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唐芮白曾经攒了很多电影,想跟秦毓一起看。 但秦毓百忙之中抽空回家,也很难想起看电影这件事。 而她独自一人又不想打开这种影片,所以一直都没看。 可如今她打开视频 app 找到电影那个分类时,发现有很多经典电影她都没看,譬如《怦然心动》。 就在那一瞬间,她决定自己一个人看。 从前认为只有两个人才能做的事,如今她都决定一个人做。 未曾想,这部电影还是两个人一起看了。 唐芮白拿着手机做人形支架,过了会儿,秦毓便主动接过。 最开始两人还隔着半臂的距离,可手机屏幕很小,想要看得清楚就只能慢慢靠近。 唐芮白一只耳朵里是好听的英文台词,另一只耳朵里还能听到火车富有规律的哐当哐当的声音。 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在有些人听来非常折磨,但落在唐芮白耳朵里竟觉得催眠。 因为当她在火车上时,说明她的处境是绝对安全的。 跟唐暮同住的那些年里,她的房间从没有门锁。 导致她后来的很多年里,睡觉都很没有安全感。 可为了不让秦毓发现,她总是会装睡。 等身边的秦毓真正睡着了以后,再听着秦毓的呼吸声,慢慢适应她呼吸的规律,以此来找到一个支点,来让自己寻求足够的安全感。 后来秦毓常不回家的日子里,唐芮白便习惯了锁门。 她每天晚上几乎都要确认两到三遍,房间门有没有锁紧,室外门有没有关上。 这种生活习惯让唐芮白苦不堪言,可如果不这样做,她睡觉会很不安。 可在列车行驶的途中,无论是在汽车上还是火车、高铁、飞机上,她都会睡得格外安稳。 那会儿就连经纪人都说,没见过她睡眠这么好的人。 听到这话,唐芮白总是笑笑。 所以后来面对采访时,她对外立的人设也是睡眠很好。 以至于秦毓在看到这段采访后,还将视频转给她,说:“你的睡眠确实很好,每次做完我还在跟你说话,你都睡着了。” 唐芮白回了几个笑哭的表情,其实秦毓每次说的话她都能听到。 唐芮白用这样的方式去掩饰自己的异常,希望所有人都能觉得她是一个正常人,尤其是秦毓。 事实上秦毓一直也都这样认为的,唐芮白伪装得很好,也很满意。 可到了后来,她装不下去了。 因为她发现即便跟秦毓同躺在一张床上,她的想法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前会听着秦毓的呼吸声去寻找支点,尝试入睡。 后来却会在漫漫长夜里,转过脸看向秦毓,听着她的呼吸声产生埋怨。 唐芮白都在问自己,埋怨什么呢? 可她还是不可自控地产生了这种情绪。 她埋怨秦毓,在她还没有睡着就已经睡熟了,她埋怨秦毓很少过问她的心情。 很多话题总是戛然而止,边界感很强,带着疏离,完全不像是情侣。 她们之间最亲密的时刻就是在床上,仿佛可以缠绵至死。 但人与人之间的羁绊和情感建立,并非只有床上共度的那点时光。 唐芮白也开始期待她能够看到真正的自己,开始期待她能够多了解、关心自己一些。 可又害怕她真的了解之后,觉得她很可怕。 矛盾心理让唐芮白在面对秦毓时变得更无理。 她都觉得自己陌生。 当人开始对外索求时,就会越来越痛苦,尤其像唐芮白这种人。 唐芮白很清醒。 她知道,跟秦毓这段关系始于她的算计。 秦毓就像是一只兔子,走进了她的陷阱里。 而她也不是猎人,她是最开始就在陷阱里等秦毓的人。 她无法圈养秦毓,试图给秦毓最大的空间和自由,甚至想不自量力地托举秦毓去往更高的地方。 可当秦毓真正去了时,她又希望秦毓能回头看看自己。 这种希望非常容易破灭,所以唐芮白就在日复一日的挣扎与内耗中度过。 就像她躺在秦毓身边,也失眠的漫漫长夜。 电影看到一半,秦毓转过头发现唐芮白睡着了。 她的脑袋轻轻地搭在自己肩膀上,只有很小的一块地方,看起来睡得并不熟。 因为秦毓一转头,她的眉头便皱起来,睫毛微颤,看上去就像要醒。 但她没有睁开眼,脑袋反倒往后靠了下,离开了秦毓的肩膀,像是试图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入睡。 秦毓默默往她那边挪动了一下,几乎靠在了她的身边。 但唐芮白仍旧没有将脑袋搭在她肩上。 几分钟后,秦毓忍不住伸出手,将她已经歪到另一侧的脑袋,直接压在了自己肩上。 电影还在放着,可声音已经被秦毓调小。 耳机里的英文台词就像是音乐,漫不经心地落在耳朵里,并没有落进秦毓心中。 因为她的心这会儿都挂在旁边的人身上。 秦毓时不时地转头看一眼熟睡的唐芮白,偷偷拿出手机给唐芮白拍照。 手机的闪光灯忘了关,拍摄第一张照片时晃到了唐芮白的眼睛。 即便这样,唐芮白也没醒。 秦毓想起她从前的采访,不由得笑了。 看来时隔多年,唐芮白的睡眠还是很好。 但秦毓的笑,瞬间又僵硬,因为她想起唐芮白死后,她追到柳珂家里,听来的那些信息。 唐芮白重度抑郁,重度焦虑,每天都需要依靠安眠药来入睡。 她在人前所展现的一切光鲜亮丽,都是假的。 事实上,她比谁都痛苦难熬。 第122章 电影播放完毕,车厢的灯也关闭了。 她们这个包厢的车帘并没有拉,火车不停地驶过城镇与村庄,灯光亮度也全然不同。 秦毓拍了她好几张睡着的照片。 正翻看着,唐芮白倏然睁开眼,目光冷冷,沉声道:“删了。” 秦毓猛地一转头,就对上了唐芮白冷漠的眼神。 秦毓的手一顿,在她耳边低语道:“只是觉得很可爱,我发给你,然后删掉行吗?” 唐芮白摇头:“直接删。” 秦毓说:“我不会给别人看。” 唐芮白不说话,只盯着她瞧。 片刻后,秦毓退让:“好,我删。” 删完后,唐芮白便开始赶人:“我要睡觉了。” 说完直接躺下,被子随意往身上一搭,便闭上眼假寐。 秦毓不知哪里又惹到了她,却看到她蜷在最里边的样子。 自己坐在床边,也确实影响她休息,恋恋不舍地回了上铺。 躺下以后,她便给唐芮白发消息。 【我只是想记录一下,没别的意思。】 她看到唐芮白的手机屏幕亮起,但唐芮白却将手机倒扣,没看。 秦毓轻叹了一口气,合上手机。 随即又拿出来,开始在网上搜索苏州旅游攻略。 之前出去玩的那次,是由唐芮白全程做的攻略。 所以这次她觉得应当在唐芮白面前表现一下,况且是去见唐芮白的朋友,不该当甩手掌柜,除了经济方面的花销外,她应当再多付出些心力。 不到半个小时,秦毓就整理好了一份旅游计划。 直接做成表格发给唐芮白,唐芮白也没有再看手机。 在车上,秦毓很难睡好。 她不习惯这种一沉一浮、晃晃荡荡的状态,所以总是睡睡醒醒。 一直到天蒙蒙亮,火车已经驶入平原,抬眼望去是漫山遍野的绿,偶尔还会经过河流。 实在睡不着,秦毓干脆坐起来看风景,顺带看唐芮白。 在车上睡觉时,唐芮白一直都是背朝外的,她保持着这个姿势睡了一夜。 所以秦毓也不知道她醒没醒。 昨晚发给唐芮白的消息,对方也没回复。 这会儿在消息下边,秦毓继续发:【醒了吗?】 列车员开始来车厢喊人起床。 尤其她们这个包厢里有一个下一站就下车的女孩,列车员敲敲床铺,催她赶快起来收拾东西。 女孩顶着一头毛躁的鸡窝头,打着哈欠从上铺下来,但踩在下铺借力时,不小心直接踩在了唐芮白的脚上。 唐芮白倒吸一口凉气,女孩再大的困意也顿时清醒,急忙道:“对不起,对不起。” 连说了好几声,唐芮白这才坐起来,低声道:“没关系。” 可她伸手去揉脚的动作,却让秦毓知道,一定很痛。 毕竟唐芮白是个很耐得住疼的人。 秦毓干脆也从铺上下来了,还有一个小时到苏州站。 秦毓看向她的脚,唐芮白蜷回去,什么都没说。 唐芮白开始看消息,有万晴发来的,也有秦毓发来的。 当着秦毓的面,她率先打开了万晴发来的消息。 【朝阳.jpg 】 【我已经坐上地铁啦,大概一个小时到车站。】 【早上吃银丝面,可以吗?】 唐芮白回复:【好,麻烦了。】 可在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她又意识到这种说话方式太过于疏离。 十八岁的唐芮白和万晴建立了还算深厚的友谊。 所以她撤回消息,又用更亲昵的语气回复:【好啊,等你。】 不得不说,十八岁的她,社会性比自己要强一些。 唐芮白在娱乐圈混迹多年,仍旧没交到什么知心朋友,除却冯宝珠和白静姝。 不过她倒是很擅长伪装,所以在旁人看来,她是一个长袖善舞、善于交际的人。 身边朋友也来来往往,但私下里唐芮白会联系的没几个。 列车到站。 唐芮白和秦毓一同下车,跟着人潮往外走。 在出口处她一眼就看到了万晴,在人群里还挺显眼,因为她染了一头火红的发色,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万晴在唐芮白的记忆里,还是很朴素的形象。 乍然一见,摇身一变成了都市丽人。 穿着紧身 t 恤,搭一条浅蓝色牛仔裤、松糕鞋,化着浅淡的妆容。 从前在学校里,万晴也算是漂亮的。 这会儿学会了化妆,整个人也更自信明媚。 繁琐疲惫的流水线工作,并没有消磨掉她那份朝气,反倒让她慢慢长出了棱角,看上去比从前更抓人眼球。 唐芮白还未上前跟她打招呼。 万晴便兴奋地从人群中朝她摆摆手,直接一个箭步跑过来,一把就抱住了她:“啊啊啊,你终于来了!” 秦毓站在一旁,心里泛酸,正想着如何不动声色地把唐芮白从万晴怀中拉开。 下一秒,万晴身边便出现了一个戴着墨镜的女人。 一头棕色波浪卷发,把她那张白皙的小脸都快裹住一半,声音清脆,却带着几分不悦,直接伸手把万晴往身后拽:“你慢点。” 万晴脸色一囧,随后耳朵泛起红晕,又有些不可思议地低声问:“你怎么来了?” 唐芮白和秦毓则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讶,因为来人也是唐芮白的熟人,冯宝珠。 相比起万晴,唐芮白跟冯宝珠更熟一些。 而此时的冯宝珠并不认识秦毓和唐芮白。 她将墨镜推到头发上,那一双看上去乖巧温和的荔枝眼,漫不经心地扫过唐芮白,而后朝她伸出手:“你好,我是万晴最好的朋友,冯宝珠。” 说的时候,刻意加重了“最好的”三个字。 唐芮白看向万晴,又看向 冯宝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但从前从未听过冯宝珠提起过万晴。 她不知道,两个天差地别的人是如何走到一起的。 更不知道冯宝珠竟然也喜欢女生。 唐芮白定定地看着她,不疾不徐地伸出手握住,莞尔一笑:“你好,唐芮白。” 冯宝珠的目光缓缓右移,落在秦毓脸上,问万晴:“这也是你朋友?” 万晴笑了笑:“这是小白最好的朋友。” 唐芮白在见到冯宝珠后,眼睛就像定在了她身上一样,仿佛想从她的脸上看到自己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但就像十八岁的唐芮白陪着秦毓去北城参加考试时,与柳珂在影视城擦肩而过。 此时的冯宝珠与她,也不再是可以把酒言欢的朋友。 甚至,冯宝珠把她当情敌。 冯宝珠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大大方方地对上,歪了一下脑袋,笑道:“我们以前见过吗?” 唐芮白说:“这是我第一次来苏州。” 她倒是知道冯宝珠是苏州人,也是在苏州出道的。 冯宝珠也曾热情邀请她来苏州玩,可她一直都没找到时间,如今也算是阴差阳错地圆梦了。 四人一同走在路上。 唐芮白忽然想起一句话,命运总会把你推到该去的地方。 所以这就是她的命运吗? 重来一次,了却遗憾。 可她的遗憾是什么呢? 唐芮白扭头看向秦毓,一辆电瓶车忽地风驰电掣地朝着她们驶来。 秦毓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目光呆滞。 眼看着那辆电瓶车就要撞上来,唐芮白伸手拉住秦毓,往自己身边带。 电瓶车还是划过了秦毓的右手,撞得她一阵发疼,这才回过神来。 对方也停下来,是个黄毛,语气不善地骂道:“走路不看路啊,白痴!” 唐芮白看到秦毓胳膊上出现了一道极长的红痕,还有点渗血,眉头顿时皱紧。 还不等秦毓说话,唐芮白和冯宝珠几乎异口同声地骂道:“你骑这么快,赶着去投胎啊?傻缺!” 两人就连说话的气口几乎都一样,而唐芮白口音还跟冯宝珠有些像,就连冯宝珠都错愕地转过脸看她。 唐芮白则无视了她的眼神,因为这句骂人话就是冯宝珠教她的。 黄毛见两个人都这么凶,嘴里骂骂咧咧地说了几句,便准备骑车离开。 唐芮白却上前,直接抓住她的车把:“滚下来道歉。” 秦毓看了眼胳膊上的伤口,不算严重,不想坏了大家来玩的心情,便道:“算了吧。” 唐芮白冷冷地睨了她一眼,秦毓这才意识到她做错了。 黄毛立刻嚣张道:“听见没?当事人都说算了,你算老几?” 唐芮白抬手就扇到黄毛脸上:“道歉。” 黄毛被这一巴掌扇懵了,顿时丢下电瓶车,就要去打唐芮白。 但没想到唐芮白直接抓住他的手臂,一个过肩摔就将他摔在了地上。 第123章 把他手臂反绞到背后,脸也摁在地上,指骨都在用劲,冷声道:“道歉。” 黄毛遇到了硬茬儿,最后窝窝囊囊地跟秦毓说了声“对不起”,这才骑着电瓶车走了。 秦毓看着唐芮白阴沉的脸色,既高兴又担心。 最终还是在几人走到饭店后,秦毓跟到唐芮白身边,低声道:“对不起。” 唐芮白冷着脸:“命是你自己的,你都不在意,跟我说什么对不起。” 秦毓一时语塞,立刻解释道:“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唐芮白没有说话。 不远处的冯宝珠和万晴在选菜,万晴想去找唐芮白聊天,但冯宝珠不让。 万晴很严肃地道:“今天我好朋友来苏州,我想让她知道我在这里过得很好,我也想跟她多聊聊天,你不要这么霸道。” 冯宝珠闻言冷哼一声:“你想跟人家聊天,人家想跟你聊天吗?” 万晴理直气壮地:“怎么不想!” 冯宝珠指了指唐芮白和秦毓的方向:“你还怕说出咱俩的事情,你好朋友会看不起你,你有没有想过,你好朋友自己就是?” 万晴转过脸,看到唐芮白和秦毓并一前一后走在一起,立刻否认道:“不可能,她们俩就是朋友。” 冯宝珠:“……” 真是个笨蛋。 第72章 江南这一带吃细面, 但她们有一个更雅致的名称,银丝面。 面条筋韧而不硬,汤底是白色的, 浇头都会另外端上来, 看上去很漂亮。 她们去的这一家店, 也是开了好多年的老店, 大早上便客满为患。 几人坐在角落里, 面前不仅摆着银丝面,还摆了许多小菜, 大部分是冯宝珠拿的。 冯宝珠这人向来大方,尤其在吃上,从不亏待自己。 即便要为了上镜减肥, 她也总是要点很多道食物, 哪怕每个只能吃一口, 她也坚持要点。 剩下的她都会分给工作人员。 所以那会儿她的工作人员几乎全部珠圆玉润。 还有人调侃冯宝珠的团队只招丰腴的人, 甚至有营销号爆料说冯宝珠的癖好其实是喂猪。 冯宝珠看到这条爆料后,直接就把营销号给告了。 这件事当时在她们的小群里, 还笑闹了好一阵。 冯宝珠气得连发数十条 60 秒语音,控诉这个营销号的恶劣行径, 而白静姝则发了一连串的哈哈哈。 这会儿看到冯宝珠的行为, 唐芮白已经见怪不怪了。 反正现在她不需要保持身材,更不需要为了角色减重,可以肆无忌惮地吃。 十八岁正是新陈代谢最好的时候, 怎么吃都不会发胖。 不需要戒油戒糖,甚至都不需要运动,足够瘦就会有马甲线。 这一桌的美食摆在眼前,可桌上这几人心思几乎都不在饭上。 除了万晴。 万晴看到这一桌饭后, 先是惊讶地看向冯宝珠,低声道:“你怎么拿了这么多呀?” 冯宝珠斜睨她一眼:“又不用你花钱。” 万晴瞪圆了眼睛,嘴巴微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在余光扫到唐芮白和秦毓后,选择闭嘴。 可低下头,给众人分筷子时,还是忍不住嘟囔道:“谁花钱也不能这么糟蹋食物啊。” 很低的一声嘟囔,但没逃过冯宝珠的耳朵。 她是学音乐的,对声音格外敏感,听见后伸手去戳万晴的腰。 万晴佯装无辜地与她对视:“我就是心疼钱。” 冯宝珠不客气道:“又没花你的,你心疼什么?” 万晴:“……” 虽是事实,可这话落在人的耳朵里总有些不舒服,尤其还当着唐芮白和秦毓的面。 她轻哼了声:“我朋友来,当然是该我请客的。” 冯宝珠没察觉到问题,继续道:“逞什么能?” 万晴坚持道:“我刚发完工资,不至于连一顿饭钱也出不起。” 这话里已经带了些情绪。 唐芮白太了解冯宝珠了,知道这人是从小被娇惯着长大的,性情骄纵,说话向来不客气。 所以冯宝珠常跟她们说:“我以前都没交到过朋友。” 身为知名主持人的白静姝,在口才这块儿向来没输过,听到她的抱怨,便会感慨道:“正常的,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受虐狂。” 冯宝珠:“……?” 两人就会进行一番激烈的辩论,如果是当面说的话,冯宝珠还会动手。 唐芮白通常就坐在那里当个看客,或者在群里发几个表情包,表示她还存在。 在意识到她俩吵着吵着可能会认真的情况下,唐芮白也会出面劝和,双方各打五十大板,做一回判官,就把这事儿轻而易举地揭过了。 和稀泥,唐芮白最擅长。 现在唐芮白也面临着这种情况。 十几岁的少女正是自尊心最强的时候。 冯宝珠没受过挫折,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小姐,人生可谓是顺风顺水,当然耀眼又自信。 她不会去考虑自己的话会不会伤到对方的自尊心,只管随心所欲。 可万晴明显已经生气了,最起码在闹别扭,冯宝珠看不到。 唐芮白想,怪不得后来她没有从冯宝珠的口中听过万晴的名字。 即便在她们聊起感情这个问题时,冯宝珠那么健谈的人,也会闭口不语。 当白静姝问得狠了,冯宝珠也会说:“恋爱有什么好谈的,搞钱!” 白静姝错愕:“你冯大小姐还缺钱吗?” 冯宝珠:“难道你会嫌钱多吗?” 两人你来我往地争论几句,便又是新一轮的吵闹。 当时白静姝还悄悄和唐芮白说过,她猜测冯宝珠可能有个非常拿不出手的前任,导致她封情绝爱了。 但没想到,冯宝珠的前任会是万晴。 气氛有些紧张。 唐芮白及时出声道:“现在的重点是谁请客吗?” 她语气从容,给坐在对面的两人一人夹了一筷子青菜,“先消消火,再享用美食吧。” 冯宝珠轻哼一声:“消什么火?我又没上火。” 万晴听到她这语气,顿时冷了脸。 刚才冯宝珠怎么说她,她都没有真的生气,只是心里有些委屈罢了。 想着回去过几天缓一缓,等下次跟冯宝珠见面时就好了。 但没想到冯宝珠竟然连她朋友也怼,这让万晴很不开心。 万晴直接放下筷子,严肃道:“你没上火,语气这么冲干嘛?” 冯宝珠第一次听万晴用这种语气说话,那双明亮的眸子染上怒意:“你为了她凶我?” 秦毓坐在一旁,轻轻晃了一下唐芮白的胳膊。 唐芮白转过脸看她,秦毓朝她做口型道:劝劝。 唐芮白耸了耸肩,也没遮掩,直接道:“劝过了,谁曾想是火上浇油啊。” 她直接把话摊在了明面上,倒让万晴有些不好意思。 她没有理会冯宝珠的质问,诚恳地和唐芮白道歉:“对不起啊,小白。她这人说话直了点,但没什么坏心思的。” 当着冯宝珠的面便替她道歉了,冯宝珠更不能忍,伸手拍桌子道:“万晴,你这是什么意思?” 万晴知道她家境好,人又有才华,而且万晴也喜欢她。 人生中第一次有了喜欢的人,愿意处处忍让,可不代表万晴真的没有底线。 现在冯宝珠就在一而再再而三地触及她的底线,所以万晴对她的问题沉默以对。 秦毓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眼看着两人就要吵起来了,她及时开口道:“这饭再不吃可就凉了。” 冯宝珠想也没想地回呛道:“饭凉了算什么?我现在心更凉。” 万晴皱着眉瞪她。 冯宝珠直接瞪回去:“看我干嘛?我说错了吗?” 为了带万晴和她朋友一起玩,她推掉了一个综艺的试镜。 原本她计划要在这个综艺上发布新歌。 这个综艺是由知名经纪公司主办的,第一名不仅可以得到奖金,还会有知名制作人量身打造歌曲。 直接能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艺人变成大明星,也是她从小舞台走向大银幕的好机会。 毕竟她在进娱乐圈这事儿上跟家里有分歧,若是这个机会没了,以后她可只能回家继承家业了。 但她一想,万晴来苏州才多久啊? 每天除了窝在她那个厂子里,出来便是和她一起吃饭,能知道什么好玩的地方? 所以为了万晴的面子,冯宝珠决定亲自带着她朋友玩儿。 可万晴是怎么对她的? 竟然为了朋友吼她! 冯宝珠倒是第一次知道,万晴原来对朋友这么好。 那她还是万晴的女朋友呢。 冯宝珠心里委屈,可面上不显,就那样梗着脖子与万晴对视。 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这一桌的美食倒真无人享用了。 第124章 唐芮白见状,沉声道:“我说个事儿。” 万晴这才转过脸看向唐芮白,语气变得温和了些:“什么?” 唐芮白思索片刻,指了指自己和秦毓:“我俩分手了。” 万晴错愕地 “啊” 了一声。 但这错愕只是她本能的反应。 对于唐芮白抛出来的这个重磅信息,她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分手? 分手不是谈恋爱专用的吗?朋友只是绝交啊。 那是不是意味着…… 冯宝珠也惊讶,她以为两人是朋友,结果告诉她是前任。 前任还一起来找万晴干嘛?只为了告诉她分手的消息吗?难不成她俩是在路上分的吗? 冯宝珠小小的脑袋上全是问号,一时间都忘了跟万晴争执。 在错愕过后,万晴慢慢消化这个消息,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说的分手,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唐芮白点头:“应该没有其她的意思。” 秦毓闻言顿时苦了脸,她知道唐芮白这一招是声东击西。 为了转走冯宝珠和万晴的注意力,但突然抛出这个消息,就没考虑过她的感受吗? 算了。 秦毓看向唐芮白的侧脸,她淡定平和,从容优雅,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即便大家看向她的目光充满了质疑和惊讶,她也没有任何其她的反应。 只是坦然地看着冯宝珠,仿佛在给冯宝珠鼓励,让她可以大胆地提问。 显然,冯宝珠没有对于刚认识一天的人要保持边界感这种想法,毕竟刚才她都差点在秦毓和唐芮白面前和万晴吵了起来。 所以在和唐芮白的目光对上之后,她直接问道:“为什么都是前任了,还要一起来苏州?苏州这么吸引你们吗?” 唐芮白想要回答,却听秦毓直接道:“我死缠烂打。” 唐芮白嘴角一抽,表情有些复杂,但没反驳这个观点。 冯宝珠却看向秦毓:“所以是你更喜欢她喽?” 秦毓不假思索地点头:“应该是这样的。” 唐芮白也没否认。 将话题抛出来之后,秦毓便跟冯宝珠聊上了。 万晴目光落在对面的唐芮白身上,阳光穿过窗户,落在她的发梢,看上去朝气蓬勃。 可万晴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光线很耀眼,唐芮白也很耀眼,可唐芮白看起来死气沉沉。 这和万晴离开澜市时见到的唐芮白大不相同。 之前在车站,万晴只以为是她们太久没见,两人都变得更成熟了。 而且即便是之前两人在一起时,唐芮白也比较沉默,她是主导话题的那个,所以并没有多想和怀疑。 可现在唐芮白向她说出和秦毓的这件事后,万晴心底的怀疑扩大了许多。 是因为恋爱和分手才导致唐芮白变成现在这样的吧? 那这段感情应该不像是秦毓说的那样了。 或许是因为两人的命运曾同频共振过,所以万晴总觉得自己了解唐芮白。 起码在某些时刻,她可以共情唐芮白的想法。 当冯宝珠问秦毓 “你俩为什么分手” 时,万晴看到唐芮白的眼皮跳了下。 万晴及时阻止道:“好了,吃饭吧。” 有些事情不必问得太详细。 唐芮白愿意自剖伤口以化解她和冯宝珠之间的争执,可万晴不能将其视为理所当然,更不能任由冯宝珠将这个伤口不断深挖。 了解那么多又有什么用呢?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窥私欲罢了。 人人都爱吃瓜,尤其是前任还能出现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的这类感情烂瓜,向来能成为茶余饭后人们津津乐道的谈资。 所以唐芮白的一句话,直接化解了万晴和冯宝珠的矛盾。 从前在冯宝珠和白静姝吵上头时,她也是这样做的,用一个很炸裂的消息去吸引两人的注意。 但以前在娱乐圈见的人多了,能八卦的事儿也多,随便说一个都是能引爆热搜的炸裂性新闻。 再加上唐芮白经常去各剧组客串,也不嫌角色大小,跑的组多,见到的人就多,知道的八卦自然也更多。 每一个剧组的大化妆间里、卫生间里可从来不缺八卦,而唐芮白就像是一个天然的八卦收集机。 可现在没有别人的八卦能说,唐芮白只好自己现身说法。 但经过这一番交谈,几人的关系倒是更近了一些,主要是冯宝珠和她俩之间。 最开始见面,冯宝珠对唐芮白还有些敌意。 可现在知道她跟前任一同出行,还是前男友死缠烂打之后,对她顿时多了些同情,甚至还殷勤地给她夹了几筷子菜,让她多吃一点。 唐芮白坦然接受:“嗯。” 这一顿饭吃得惊心动魄,起起伏伏。 虽然最后万晴和冯宝珠没吵起来,可万晴对冯宝珠的态度冷淡了许多。 在之后几人一起逛街时,冯宝珠跟万晴说话,万晴总是爱答不理的。 冯宝珠几次想生气,又都被唐芮白拉到一边说话。 唐芮白提出的话题总是她很感兴趣的,说完之后,冯宝珠就忘了之前跟万晴在闹什么别扭。 冯宝珠这人向来如此,有了更感兴趣的事儿,便会把之前的事儿忘到一边。 唐芮白和她认识五年,能精准地掐住她的命脉。 对于冯宝珠来说,游客们爱去的景点都上不得台面。 所以她安排的行程里没有网上攻略里的那些大众景点,几乎全都是一些很小众的私人会所。 冯宝珠想,万晴的家庭条件不好,而从万晴口中得知,她这个朋友的家境也不怎么样,所以想着带她们来体验一下豪奢的生活。 最重要的是想带万晴来,之前每次她想要带万晴来时,万晴便会以价格太过高昂而推诿。 这次她直接作为东道主来安排朋友的行程,总没有问题了吧? 冯宝珠安排得面面俱到。 几人走进这家私人会所,然后先去换泳衣,泡汤泉。 冯宝珠为了给万晴撑场面,直接将这地方包了场,一天上百万砸进去,眼都不带眨的。 工作人员的服务态度极好,甚至还包含了跪着换鞋这种服务,让第一次来到这种场所的万晴有些不适。 一旁的唐芮白直接道:“不用跪了,直接把鞋拿给我就好。” 她从容得不像第一次来。 万晴知道冯宝珠家有钱,但没想到她能豪奢到这个程度,说是一掷千金也不为过。 虽然早上还有点生冯宝珠的气,可现在她只担心冯宝珠的信用卡会不会刷爆,她父母知道了她这样的败家行为后,会不会直接停掉她的卡。 怀着这样的心思,她又悄悄去找冯宝珠,别扭地问道:“这里一天要多少钱?” 冯宝珠也没消气:“你管这些干什么?我乐意花。” 万晴撇嘴:“如果不是为了招待我的朋友,你不会花这一笔钱。” 冯宝珠说:“那又怎么样?你要是想说还我,那就算了。” 万晴拿出手机,把昨天发的工资全部转给冯宝珠,低声问:“这些够吗?” 一万多块,心疼得她都在滴血。 但冯宝珠只是扫了一眼,敷衍道:“够了够了,还能剩呢。” 说完还转回了她一半。 万晴想着,这消费水平,人均千元,确实也很贵。 不过她没有收冯宝珠转回来的钱,只道:“下个月是你生日,我也不知道给你买什么礼物,你自己拿去选一件好了。” 冯宝珠闻言,气得直掐她:“什么意思?拿钱就打发我了?我缺钱吗?” 万晴:“我知道你不缺,正因如此,我才不知送你什么礼物。” 冯宝珠气呼呼的:“不知道就去想!你今天别再跟我说话了,总惹我生气。” 万晴:“……” 她低声道:“你今天说话也不好听,对我朋友那么凶。” 说起这事儿来,冯宝珠更气:“那你还为你朋友凶我呢!你说女朋友重要还是朋友重要?” 万晴垂眸,看着那张可爱的脸,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 余光扫过四周发现没人,然后直接抱了上去,商量道:“你说我要不要告诉小白咱俩的事儿?” 冯宝珠说:“我有这么见不得人吗?” 万晴立即解释道:“当然不是。要说见不得人,也是我更……” 万晴在冯宝珠面前总是词穷,挠挠头,又继续道:“我怕她难受。” 冯宝珠:“……?” 还不等万晴说下一句,冯宝珠便跟连珠炮似的怼道:“怕她难受,就不怕我难受吗?万晴,你朋友分手了,你是不是也想跟着分手啊?” 万晴:“没有,不是……” 两人在这儿打情骂俏。 秦毓和唐芮白则在换了泳衣后,舒舒服服去泡温泉了。 第125章 对于冯宝珠的安排,两人都很满意。 尤其冯大小姐财大气粗,包场以后,让两人都放松许多。 不过她们即便在同一个汤池里,靠得也不近。 在下汤池前,唐芮白便扫了眼秦毓胳膊上的伤口。 秦毓以为她在关心自己会因为泡汤池而感染,急忙道:“没事的,我胳膊搭在边缘。” 唐芮白却道:“不是这个意思,我问你想去哪儿?” 秦毓:“……” 秦毓当然不会自恋地认为唐芮白是想跟她去一个汤池里泡,这里几十个汤池,选择可太多了。 但秦毓有私心,她想离唐芮白近一些,所以温声道:“我跟着你。” 唐芮白沉默片刻:“离远一点。” 似是知道她拗不过秦毓的坚持,也不想在万晴和冯宝珠面前吵起来,平白让人看一场戏,所以就那样平静地接受了这件事。 一进入汤池里,唐芮白便闭上眼假寐,温水让她的身体迅速暖和起来。 没一会儿,冯宝珠和万晴也从更衣室里走出来。 冯宝珠招呼道:“有什么就直接跟工作人员说,她们会尽可能满足你们的一切需求。” 唐芮白闭着眼比了个 ok 的手势,秦毓道了声谢。 趁着道谢的功夫,她已经挪到了唐芮白身边,之前还是对角线,现在已经和唐芮白一臂之隔。 唐芮白睁开眼,目光冷厉:“做什么?” 秦毓眼睛一转:“想和你聊会儿天。” 唐芮白:“我不想。” 秦毓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在水池上指向冯宝珠的方向:“是关于她的。” 唐芮白看着秦毓的眼睛,对视良久,这才松口:“说完便回去。” 秦毓点头。 秦毓走到她身边往下一坐,身体骤然靠近。 在水中是无法准确判断自己坐在哪儿的,尤其有水晃荡着,身体的反应会更加灵敏。 秦毓坐下来时,腿直接碰到了唐芮白的腿。 两人选的泳衣都不是那种保守型的,在娱乐圈待久了,自然也习惯了大大方方地秀身材,尤其两人身材都不算差,这样泡汤池更舒服一些。 这靠近让唐芮白下意识地往另一边挪,但她的另一边是角落,只好要求道:“你往那边点。” 秦毓 “嗯” 了声,但也只挪动了一点,而后又凑过去跟唐芮白说话。 突如其来的热气让唐芮白打了个冷颤,从耳后一直到背部,直接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就连腿都不自觉地往起蜷。 对于秦毓的身体还是太熟悉了,熟悉到只是她的唇轻轻靠近,便好像能知道她的下一个动作,甚至提前起了反应。 唐芮白佯装淡定道:“你说话归说话,别靠这么近。” 秦毓无奈:“那就让人听到了。” 这还算什么悄悄话呀? 唐芮白抿唇,垂眸道:“你说。” 秦毓侧过身,俯在她耳边低语道:“你之前没说过冯宝珠家里这么有钱啊。” 唐芮白的耳朵传来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就连心绪都乱了。 秦毓还在她耳边说话:“她家里是做珠宝生意的吗?” 唐芮白摇头否认,刚转了一下头,耳朵便直接和秦毓的唇碰在了一起。 秦毓下意识地含住。 ----------------------- 作者有话说:秦毓唐芮白belike:做过很多爱,但我们是纯爱 第73章 秦毓纯粹是下意识的反应, 就连她自己也愣住了。 湿热温软的唇,轻轻含住唐芮白泛着凉意的耳垂。 甚至,舌尖都不经意地掠过。 唐芮白的身体微微颤抖。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 仿佛周边的空气里带着暧昧的气息。 回来了, 一切都回来了。 那熟悉的感觉。 比她们灵魂更相近的永远是对方的身体。 熟悉到只要碰在一起, 就能感觉到对方的欲望和敏感点。 不远处, 冯宝珠和万晴在聊天, 具体说什么听不清,但能听到缓缓流淌的水声, 和她们的说话声混杂在一起。 在这偌大的空间里回荡,隐约朦胧。 而她们这里,仿佛只有从脸颊上滴落的水滴声。 况且地方越大, 就显得她们的距离越近。 除却唐芮白刚重生回来时与秦毓的那个亲吻外, 她们之间几乎很久没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 起码在唐芮白的印象里是这样的。 从开年之后, 秦毓的行程很忙, 在北城能待的时间不超过两天。 即便如此,大部分时间也都在工作。 就算偶尔能回家, 也不一定能赶上唐芮白在的时候。 两人通过微信对行程,几乎很难才能见一面。 见面之后聊聊现状, 再聊聊戏, 通常还没说上几句话,秦毓就会睡着。 根本没有精力去做那些事。 人家通常都说,温饱思□□。 她们之间好像将这事剔除掉了, 反倒是在最贫寒的那几年靠欲取暖。 这真是一个奇怪的现象。 秦毓最先反应过来,身体急速往后退。 未料想,脚底一滑,直接整个人都摔进了池子里, 颇为狼狈。 唐芮白仍处于耳朵酥麻的状态,直到汤泉的水溅到她脸上,这才如梦初醒。 回过神来,唐芮白的耳垂像充血了似的涨红。 她木着脸,站起身往别处走。 秦毓也意识到自己做错了,喊了声:“唐芮白。” 唐芮白却没回头,去另一个池子里泡汤。 秦毓也跟着坐起来,心里懊恼来自身体的下意识反应。 更难受的是,她和唐芮白竟疏远至此。 汤泉里的水用来泡身体还好,但弄在脸上很不舒服。 秦毓干脆去洗手台前,用冷水洗了把脸,这才将心里和身上的邪火给压下去。 等再回去泡汤时也不敢靠近唐芮白,只在另一个相近的池子里泡。、 半小时后,冯宝珠便喊两人去吃东西。 不同于两人之间的紧张和尴尬,冯宝珠和万晴之间那点别扭已经消失了。 冯宝珠直白热络,即便闹别扭,也会将矛盾的点指出来,万晴又是个再好哄不过的人。 刚才还互不搭理,甩脸子的两人,这会儿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倒是秦毓和唐芮白,连最基础的体面都快维持不下去了。 幸好冯宝珠和万晴都是健谈的人。 吃东西时,万晴和唐芮白坐的近,面对着很多从未见过的美食,她一刻不停地跟唐芮白分享,恨不得开一个美食鉴赏大会。 唐芮白偶尔应和几句,但心思完全不在食物上。 跟秦毓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就让她乱了心神,是从未想过的。 唐芮白以为她要放弃秦毓了,所以不会再对秦毓有反应,可她的身体如此诚实。 诚实到她想要抛弃掉这具身体。 唐芮白知道自己那种让人痛苦的崩溃情绪又袭来了。 她无法大喊大叫,无法嚎啕大哭,无法采取一些让身体疼痛的方式来缓解心理上的痛苦。 现在不是深夜,她并不是在独处,所以还需要装得云淡风轻,平静从容。 谁也不知道她看上去满是笑意的脸,心里正泪流不止。 万晴也察觉到了唐芮白的不对劲儿,但又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拼命给她拿甜食,“多吃甜食心情会好。” 唐芮白低低地嗯了声。 到了下午,唐芮白便借口身体不舒服,在酒店里休息。 冯大小姐的服务非常到位,就连酒店都订的是五星级套房。 不过之前她以为唐芮白一个人来,所以只订了一间,这会儿要再给秦毓订一间。 思考过后,冯宝珠让人给秦毓订了间普通的大床房。 就连楼层都不在同一层。 唐芮白从万晴那儿得知以后,心想冯宝珠还是那个冯宝珠。 一切似乎都变了,一切似乎都没变。 这天晚上,唐芮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海里总是频繁出现白天那一幕。 她想念秦毓的身体了,就像秦毓想念她的身体一样。 她们都一样,太过于契合彼此的需求。 可唐芮白不允许自己就这样沉沦下去。 这个酒店的服务很到位,床头的柜子里不仅放了润滑的东西,还有能让人独自体验x生活的用品。 并且包装精美,还不另外收费,应当是已经包含在酒店的费用里了。 早年唐芮白是有羞耻症的,不仅是x羞耻,还有美丽羞耻。 她总是羞于表达自己的诉求与欲望,觉得自己想要与秦毓欢好是太过于放浪的表现。 她也羞于展示自己的美丽,就连化妆这种行为都一度让她抗拒。 可她现在已经改掉了这些问题,她能大大方方地对着镜头演戏,也能面对自己的欲望。 第126章 只不过当这欲望是因秦毓而生时,她就很痛苦。 她迫切地想要摆脱秦毓,就像当初疯狂地想要甩掉唐暮这个讨厌的父亲一样。 唐芮白拆开包装,就像无数个秦毓不在的夜晚里,熟练地进行着一个人的游戏。 不需要亲吻的前戏,也不需要拥抱和抚摸,将自己蜷在被子里,只需要五分钟就能简单结束。 可结束后,她躺在床上 ,眼神空洞地望向天花板,完全不爽。 只是一种解压的方式。 这种形式对她来说跟抽烟没什么区别。 唐芮白干脆起床披着浴袍,站在窗边点了支烟。 这家酒店临湖,站在窗边就能看到波光粼粼的湖面。 一支烟抽完,唐芮白觉得没劲极了。 她来苏州是想看看万晴生活的状态,想以此来激励自己更好的活下去。 可没想到在看过了万晴之后,她仍旧没找到积极生活的方式。 也不知道这样的人生有什么意义。 她好像彻底陷入了虚无之中。 烟燃了两支以后,她下意识想要点燃第三支,结果又想到上一世的体检单。 默默又将烟塞回烟盒,算了,别死的那么难看。 楼下的秦毓也睡不着,她以为追来苏州就敲过和唐芮白的关系修复,未曾想反而闹得更僵了。 祁妙言给她发消息问情况,秦毓只能发个表情包:【一言难尽.jpg】 祁妙言:【咋回事儿啊?你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祁妙言:【总不会是出轨了吧?】 秦毓:【……滚。】 祁妙言被隔着屏幕骂了,却还是忍不住这颗八卦的心,【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就吵到要分手的地步了?难不成是糖糖出轨?】 秦毓不懂:【为什么你的脑子里只有这个选项?】 祁妙言:【因为你们平时关系很好啊。突然发生了急转直下的变化也只可能是因为这个。】 秦毓无奈,认真回答:【不是。】 可真要问她是什么,她也答不上来。 凌晨三点,她仍旧没能睡着。 打开手机翻遍所有的社交软件,最终给唐芮白发了条短信:【睡了吗?我们谈谈。】 本以为不会得到回复,原本就是在凌晨失眠冲动发出的短信。 发出去就有点后悔了,正因猜到了自己这样的行为,所以秦毓才会选择发短信,而不是发微信。 否则她现在一定会选择撤回。 但没想到,五分钟后,唐芮白回复她:【房间号。】 秦毓将房间号发给她,而后便打开房门看似平静地等待。 其实要跟唐芮白谈什么,她还没想好。 可她觉得她们之间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们之间分明没有任何实质性的问题,为什么要走到这一步? 凭什么她都已经重生了,还不能逆天改命? 她努力地做了那么多事,如今一夜回到解放前,甚至更加糟糕? 秦毓也想问个答案,她也想像唐芮白说的那样往前走,可她往前走是应该与唐芮白一起走的,而不是独自一人。 唐芮白裹着浴袍就下来了。 她习惯贴着墙走,这样比较有安全感。 等走到秦毓房间门口,曲指敲门,秦毓直接起身去迎。 唐芮白坐在那儿便点了支烟,神色淡淡,开门见山地说:“要谈什么,你说。” 秦毓笃定地开口:“你还爱我。” 唐芮白斜睨了她一眼,突出一口眼圈,沉声道:“说点我不知道的。” 秦毓微怔,熬夜到现在,她的脑子其实已经混沌了,全靠一口气吊着。 猛地听到唐芮白这个回答,秦毓接下来要说的话全都哽在了喉咙里,顿了几秒后道:“为什么非要与我划清界限?” “那你又是为什么非要与我在一起?”唐芮白说出的话里带着醉意,声音哑哑的。 秦毓问:“你喝酒了?” 唐芮白将抽了一半的烟掐灭,烟蒂将她的手指烫红了一块,她就像感觉不到疼似的。 她站起来,当着秦毓的面解开浴袍,露出近乎完美的身体。 寸缕不着。 秦毓的眼睛顿时都瞪大了,“你……你……” “难道不是这个意思吗?”唐芮白看向她:“为什么来找我?不就是因为咱俩在床上契合吗?干床上那点事的时候你没找到更好的对象,所以又回过头来找我。” 秦毓皱紧眉,被她这带着尖刺的话刺痛,上前给她去系浴袍的衣带。 唐芮白却抓住她的手,“说啊。为什么?” 秦毓的脸跟她靠得极近,四目相对,能清晰地从彼此瞳孔中看到对方的脸和表情。 从前有多春风和煦,如今就有多面目可憎。 难道,所有感情走到最后都会这样吗。 秦毓紧紧撰着她的衣带,将她往自己脸前带,几乎快要贴住脸。 秦毓很认真地说:“因为我还爱你。” ----------------------- 作者有话说:真的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崩掉了。 因为我写文是纯靠情绪推动的,当我情绪崩盘的时候写的东西会很难看很难看,甚至就是写不出来。 所以连请了两天假,今天终于把这个小坎度过了。 也在积极找工作,准备用忙碌来打败我的焦虑。 之后应该会按时更新的,感谢陪伴和等待,随机红包! 第74章 听到这话, 唐芮白笑了,笑着笑着又掉下眼泪,哭出声来。 她哭的时候, 像在拍电视剧。 即便没有导演, 也没人要求她必须哭出情绪的层次感, 可她哭的状态随意放到镜头下, 都是一段能拿奖封神的演技。 哭得让秦毓不知所措, 心情复杂。 秦毓也不自觉被她的情绪感染,眼泪夺眶而出。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事情不该如此的, 她们之间共度过那么多的困苦,偏偏在苦尽甘来以后,开始互相折磨。 等哭够了, 唐芮白抬手抹了把眼泪, 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别开玩笑了, 秦毓, 耍我很好玩吗?” 秦毓反驳:“我没有开玩笑。” 走到这一步,她哪还有开玩笑的心思? 她的每一句话都出自真心, 甚至害怕唐芮白不信,还用了最认真的语气。 可偏偏, 这对唐芮白没用。 唐芮白从心底里就认为她在骗她, 从始至终就没信过她? “为什么?”秦毓心里想的终于也问了出口:“你从来都不信,我说的是真话。” 唐芮白看向她,眼中还有残余的朦胧水雾, 眼尾泛红,就连鼻尖都是红的。 唐芮白只要一哭,眼睛鼻尖脸颊都会红,脸颊会变得很凉。 以前秦毓在她哭过以后, 都会伸手去摸她的脸颊,或者用自己的脸颊贴过去。 她们曾经那么亲昵,可如今,以这样的状态针锋相对。 就连这种幼稚的话,都得问出口来试图寻找一个答案。 秦毓离唐芮白近到快要抱住她,能闻到她发稍的清香,似乎回到了她们之间最要好的那几年。 可秦毓知道,回不去了。 从这一刻开始,就连她也心生退意。 破镜真的能重圆吗?会不会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以为回到过去就能改变未来,实则只是欺骗了17岁少女的纯真感情。 以为是回到过去把唐芮白重新养了一遍,实则毫无意义。 当27岁的唐芮白回来时,她所做的一切毫无意义。 她需要重新去处理跟唐芮白之间的关系,面对新的情感课题。 最难跨越的坎就是她们曾分开过一年。 唐芮白沙哑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秦毓,你要我怎么相信呢?” 还没等秦毓说话,唐芮白便自顾自地说起来,“是你答应要跟我一起去的北极,迟迟未兑现,还是你一年跟我在一起的时间不超过半个月。你算过吗?我们一年里一起吃过多少顿饭。” 秦毓微顿。 唐芮白一根手指戳着她的心口道:“十二顿。平均一个月一顿饭。你用这样的状态来跟我说爱吗?” 秦毓:“可忙的人不止有我,还有你,不是吗?” 唐芮白沉沉地嗯了声,扯出一抹嘲讽的笑:“是啊,所以我放弃。” 秦毓:“……” 对话不知怎地又陷入了死局,她们之间仿佛真的无路可走。 秦毓几乎快要抓狂,终还是不甘心,她说:“答应要一起去的北极,我已经做好了攻略,也定好了票,是你跟我提出了离婚。” 唐芮白的目光逐渐平静下来,冷冷地盯着她看。 这样的眼神让秦毓心里很不舒服,她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让唐芮白高兴。 分明从前是唐芮白催着她去拍戏,每次跟她说接到了新的剧本、综艺、代言,唐芮白会表现的比她更高兴。 第127章 可为什么,现在又变成了她的错? 秦毓不知道原因,但唐芮白只是沉默。 她们之间好像就这样了,沉默成为最终章。 秦毓受不了这样的气氛,吸了下鼻子道:“你说话。” 唐芮白勾唇冷笑:“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秦毓抓着她的肩膀,手上几乎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她看到唐芮白的脸色微变,知道她疼,可现在她的心更疼,就像是被人挖了个洞似的,空落落地在灌风。 怎么会这么疼?怎么会这么疼! 从前离婚的时候,她也没觉得如此疼过。 秦毓想要声嘶力竭地质问唐芮白,为什么明明提出离婚的人是她,竟还表现的如此若无其事,好像做错事的人是秦毓一样。 又是为什么,她总是不把话说明白? 更为什么,要选择独自承担所有事,就连得了绝症,选择自杀都不告诉自己? 所有的问题都堵在喉咙口,可话到嘴边,秦毓只是哽咽着说,“我没有答案,唐芮白。我的答案全都被你否定了,好像我们之间所有的过去也都被否定了……” 就在此刻,秦毓将自己的脆弱全部袒露出来。 她难过地跟唐芮白说:“我以为我们之间能回到过去的,我还爱你,所以在听到你去世的消息后,我崩溃到没法工作,应该是死了吧。” 唐芮白最初还能平静地听着,可听到她说死了的那一刻,唐芮白垂下眸,刚还坚硬的心摇摇欲坠。 秦毓没敢看她的脸,闭上眼睛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选择自杀,但我真的很痛苦,我想要跟你复合,就是因为我放不下你。至于上床的事儿,我承认对你是有感觉,我们之间就是契合,可我们之间也不只有床上那点事儿啊。” 她拢紧了唐芮白的睡袍,把她袒露出来的身体重新包裹。 也让唐芮白那颗满是尖刺的心,慢慢变得柔软。 秦毓察觉到她的态度软化,紧紧抱住她:“我们重新开始行吗?唐芮白。都已经重活一世了,为什么还要揪着过去的事不放,我们一起向前看,向有彼此的未来看,行吗?” 唐芮白的身体僵硬片刻。 过了好一会儿,唐芮白轻轻推开她。 秦毓还以为事情有转圜的余地,未料想,唐芮白缓声道:“对你来说是过去,对我来说从未过去。” 秦毓刚刚好不容易被自己粘住的心,再次破碎。 唐芮白低头系好自己睡袍的衣带,沉声道:“还睡不睡?不睡我上楼了。” 秦毓顿住:“你……” 唐芮白看着她懵怔的眼神,倒还真有几分清澈懵懂的意思。 挺像个大学生的。 唐芮白弯了弯唇:“怎么?没睡过?不知道我说的睡是动词还是名词啊。” 秦毓:“……” 对于唐芮白这样的放浪,秦毓还有些无法适应。 就仿佛,唐芮白变了个人。 既不是18岁那个沉默寡言的唐芮白,也不是28岁禁欲清冷的模样。 印象里,在这事儿上唐芮白向来是半推半就的,通常是秦毓食髓知味更多,因为沾染上唐芮白就像有瘾似的。 可如今,这种话从唐芮白口中说出来,有种莫名的割裂感。 唐芮白见她没反应,转身往门外走。 秦毓抓住她的手腕,鬼使神差地问了句:“要是睡了,我们能跟以前一样吗?” 唐芮白挑眉:“跟以前一样?当炮|友?” 秦毓:“……” 就不该开这个口,纯粹是自取其辱。 但话都说出来了,秦毓便道:“当然不是,我们之间一直都是很正当的关系。” “那不行。”唐芮白说:“我现在只想跟人保持睡觉的关系。” 秦毓沉默片刻,就听唐芮白继续道:“你不行有的是人可以。” 说完刚迈出一步,就被秦毓直接拉住后拽:“你这是什么意思?” 唐芮白眸光看向她拽着自己的手腕:“我还想问你呢,这是什么意思?” 劲这么大,生怕自己胳膊不被拽断啊。 秦毓目光沉沉:“什么叫我不行,有的是人可以?” 唐芮白笑:“字面上的意思。” 语气已经戴上了几分挑衅。 秦毓忽然明白自己看唐芮白时的割裂感来自于哪里了。 眼前这人既不是27岁的唐芮白,也不是18岁的唐芮白。 她是两个人的结合体。 身上既有18岁那股嚣张跋扈、不屈不折劲儿,又有平静无波、淡然从容的状态。 两者结合起来,就变成了现在这般,既张扬又淡然的疯劲儿。 唐芮白有着重塑过的记忆,那么多经历自然不可能对她全无改变,起码会增加很多自信。 所以她现在坦然地挑衅地秦毓……也可能不是挑衅。 唐芮白脸上的笑容让秦毓丝毫不怀疑,她现在就是这样想的。 秦毓顿时变了脸色:“唐芮白!” “我听得见。”唐芮白不甚在意地看向她:“我们之间应当没有为彼此守贞的义务?” 秦毓:“……” 那张嘴真的很让人生气。 秦毓直接把她拽过来,带着怒意的亲吻甚至比柔情似水时的接吻更刺激人的感官。 尤其秦毓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激烈的欲望。 她亲吻的唐芮白的唇,恨不得把她给揉进骨子里,让她不要再说一句气人的话。 更不要去找别的女人。 唐芮白起先还被她吻的懵了片刻,原本只是在说气话,未料想秦毓直接吻上来,让唐芮白略有些不知所措,可又不能表现出来。 后来干脆沉浸地去享受这个吻。 她的脑海里开始不停闪动着这一年多来,秦毓看向她的眼神,对她所做的所有事。 仿佛种种都在证明着一件事——秦毓是爱她的。 但过往的那些记忆又在否定着这件事。 还是make love 好。 这样只顾着身体的欢愉,就不会去纠结心灵是否互通。 唐芮白的身体在秦毓怀中软了下来,房间里的灯也被摁灭,只留下了床头那盏微黄的灯。 照得两人光影绰绰。 在唐芮白倒在床上的那一刻,浴袍的衣带就那样散开。 秦毓单膝跪在床边,强势地分开了唐芮白的腿。 唐芮白忽地感觉到有一阵风拂过身体,秦毓的长发落在了她的腹部。 太久没有过这种体验,唐芮白下意识就想合拢双腿。 然而下一秒却被秦毓抓住脚腕。 秦毓的指腹在唐芮白的腕骨处摩挲,舌尖却碰触到了湿润的黏腻。 ----------------------- 作者有话说:今天是准时更新的一天。 谢谢大家在评论区的鼓励,我都收到啦! 还以为断更两天=又减少了更新量会让大家骂我的。 没想到大家都是香香软软的贝贝! 蟹蟹~我争取给大家做香香的饭~ 第75章 唐芮白下意识地揉皱了床单, 紧绷的身体随着秦毓的动作慢慢放松下来。 两人之间最熟悉的,莫过于彼此的身体。 每一个动作都能恰到好处地让对方爽。 唐芮白发出的每一声闷哼,都能直直地敲在秦毓心尖上。 秦毓却想起她刚才说的那些话, 动作更加用力。 长发胡乱地扫过唐芮白的腿, 唐芮白忍不住伸手去抓她的脑袋。 在抓住头发的那一瞬, 秦毓的动作戛然而止。 唐芮白轻呼出一口气, 正欲开口, 喊了一个字便发现自己的声音太过沙哑,于是又闭了嘴。 反倒是秦毓仰起头看向她, 唇边一圈水渍。 眼尾泛红,就连鼻尖都带着莹润的水汽。 看上去暧昧又旖旎,这房间里似乎都散发着令人沉醉的香气。 秦毓纤长的手指沿着唐芮白的腕骨一路往上, 最终落在唐芮白抓着自己头发的手上。 秦毓声音微哑, 语气沉沉, 却带着暧昧:“给我扎个头发。” 说着便将发圈套在了唐芮白的手腕上。 唐芮白单手撑着身体试图坐起来, 可腰却是酸的,她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 不过被轻轻舔了几下,怎么就缴械投降了? 但要说起来, 今晚她在房间里独自做完的那一场, 可不及现在被秦毓摁在床上,看似杂乱无序地咬几口来得舒服。 唐芮白从不否认秦毓的床上功夫。 就连她们最开始,也是由秦毓主导。 秦毓在这方面似乎可以无师自通, 同为新手的前提下,秦毓学的更快更好,干脆唐芮白就当了枕头公主。 只不过当枕头公主也不是那么容易,该有的情绪价值必须给到位。 比如喊一些平时羞于启齿的称呼, 或是喊出来的声音要让人听起来春心荡漾。 当然也包括了要给秦毓扎头发、戴指/套这种事。 第128章 这是唐芮白做习惯了的事儿,以往她会嫌秦毓的头发太过于凌乱,扫过她的身体时觉得不舒服。 但此时,她喜欢秦毓的长发,她享受那种被她发稍拂过的感觉。 也享受抓着秦毓长发的感觉,这让她有安全感,仿佛找到了支点。 或许,被爱的人轻抚,与爱的人共赴一场欲望的盛宴,本就是美好的事。 没好到让人忘却所有。 她们之间的那些纠缠与痛苦,挣扎与迷茫,所有尖锐的话都外边悉数吞没。 只剩下吻在一起的唇。 不管说出了多么刺人的话,这会儿她们之间对彼此的欲望是最真实的。 当生理欲望压过了心理上的痛楚,唐芮白说话的声音也变得平和许多,用那沙沙的声音道:“别扎了,就这样。” 秦毓沉默片刻,顺势抓住了她的手,手指滑入她的指间,交叉相握。 唐芮白舒服地轻哼了一声,抓着秦毓的手往一侧平移。 秦毓俯下头,唇再次与那柔软的地方贴在一起。 那地方水淋淋的。 以至于让她觉得自己的唇都不够温软。 …… 直到窗帘缝隙之中投进了橙色的光芒,那是朝阳的颜色。 两人才气喘吁吁地躺在床上,一身的汗。 唐芮白浑身没了力气,秦毓也没劲儿了,可脑子里仍旧绷着一根弦,在唐芮白眼皮子快要合上的时候,她凑过去哑着声音问:“还出去找别人吗?” 唐芮白:“……” 她没听清,懒洋洋地起了个尾音:“嗯?” 秦毓咬她的耳朵,刚结束的唐芮白全身都很敏感,这会儿哪能受得了秦毓这样做。 直接伸手去搓自己的耳朵,并且捂住,整个人下意识就朝着秦毓怀里滚去。 秦毓手臂一伸就把人揽进了怀里。 做完以后还没洗澡,身上仍有点黏,汗味与体味混合在一起,还有彼此身上沐浴液的香味,各种复杂的味道混杂,倒让人觉得安心。 最重要的是,两人都累了。 折腾了一夜,再好的精力都受不住。 可酒店的被子已经被两人卷着扔到了一边,刚才嫌热,这会儿却是冷了起来。 秦毓抱着唐芮白去弄被子,往身上一盖,忽然生出极大的满足感。 刚才跟唐芮白互相咬彼此的肩膀时,只觉得所有的坏情绪都发泄了出来。 她们之间的爱恨交织仿佛全都揉进了这一场酣畅淋漓的情事之中。 秦毓的身体是爽的,精神是痛的。 她甚至无法用语言精准地描述出那种痛苦。 就像此刻,她也无法精准地用语言描述出此时的满足。 光是抱着唐芮白,她就觉得好幸福,幸福到希望时间暂停在这一刻。 她的目光贪婪地描绘着已经睡熟的唐芮白的眉眼,恨不得把这一幕深深地刻在脑海里。 好让以后回忆起来,最先浮现的永远是这一幕。 秦毓的头缓缓贴近她,轻轻地吻在她的颈间,低声道:“好梦。” 这才缓缓睡去。 不一会儿,秦毓的呼吸声变重,唐芮白忽地睁开眼。 天花板上也有了闪动的日光,唐芮白深呼吸了两口气,很熟练地将自己从秦毓怀中挣出,然后下地捡起自己的睡袍,套在身上。 她拿着手机出了门,回到楼上套房洗澡,又在房间点了套衣服。 苏州这座城市苏醒得很早,准确来说,南方很多城市都苏醒得很早。 唐芮白并不困,身体虽有些困倦,可精神是清醒的,所以她换了套衣服后便出门吃早点。 她给万晴发消息,向万晴道谢,同时谢谢冯宝珠的盛情安排,往后她们若回澜市,她一定好好招待。 唐芮白客气又热络地打了很多字,中心思想就是她离开苏州了,想去别的城市逛逛。 并且请万晴原谅她的不告而别,她实在是不喜欢离别的场景。 万晴收到她的消息后有些失落,坐在酒店房间的椅子上垂头丧气地耷拉着脸。 冯宝珠刚睁开眼,懒洋洋地伸出手臂去攀她的脖子。 万晴直接将她抱在了怀里,以前万晴是没这么大力气的,但从工作以后,她的体力好了不少。 冯宝珠瞟了眼她的手机,声音慵懒:“她是跟前女友一起离开的吗?她们难不成是在搞分手旅行?” 万晴没听过这么时髦的词,分手就分手,怎么还有旅行? 但冯宝珠下楼以后问酒店前台,发现秦毓并没有退房,也没离开。 早上前台看到的只有唐芮白一人离开的身影。 冯宝珠有些纳闷,吃早饭的时候跟万晴碎碎念地聊了好一会儿,万晴已经在微信上问唐芮白了。 【你跟秦毓吵架了吗?】 唐芮白正在平江路闲逛,她并没有直接离开苏州。 这座江南水乡的城市对她来说还挺有吸引力的,从前她一直想来,但偶尔来到附近也都是因为工作,根本没有闲暇时间去玩。 这会儿穿梭于热闹的人群之中,感受着迎面吹来的湿热的风。 也算是一种别样的体验。 以前她看心理医生时,医生跟她说多去寻找活着的意义,看风景,养动物,去做各种各样的事儿,说不准哪天你又找到了活下去的动力。 也或许活着这件事本身就具有意义。 心理医生给她所做的很多疗愈在某一时刻是有用的,但也会在某个时刻被彻底击垮。 很不幸,唐芮白没能跨过最崩溃的时刻。 她回想起来,那天决定去死只是很平常的一件小事。 她接到了来自许久未联系的母亲电话,打来无非是说那件事,连最基础的寒暄都没有,只哭着求她。 唐芮白听烦了这样的哭声,偶尔在做梦时她还能听到这残忍的哭声。 于她而言,这是堪比凌迟的酷刑。 她以前拍戏常演女配角,无一例外,女配角的下场都很凄惨。 她们通常会有一句台词:杀人不过头点地。 唐芮白说过挺多次,再遇到这种事时也忍不住会想,杀人不过头点地,怎么她却遇上了给了她生命,却恨不得想要把她活活折磨死的父母? 从前她没见过母亲,因为挨过唐暮太多次打,所以在想起那个模糊的身影时,她没有怨恨过母亲,甚至庆幸母亲离开了那里。 可再见母亲,却是让她开始怨恨了。 唐芮白恨不得这辈子都没有与她相见。 那天晚上,在挂断电话以后,她起身想要给自己倒杯水喝,结果手上无力,颤抖着打碎了杯子。 弯腰去捡杯子碎片时,却不小心被玻璃划伤了手。 在血珠冒出来的那一刻,唐芮白忽然有了这个想法,然后就去实施了。 唐芮白看着手机,回复万晴:【没有。我上飞机了。】 说完便把手机关了机。 她漫无目的地闲逛,对于街道两旁的旗袍店没有兴趣,反倒是对街边的各种小吃挺喜欢。 她一边吃一边走,穿过了一条又一条的街巷,最后买了一张评弹的票,去听评弹。 秦毓醒来的时候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 愣怔了片刻便拿手机给唐芮白打电话,却处于关机状态。 恍惚间她还以为是自己做的一场梦,但她照镜子时还看到了唐芮白在她肩膀上留下的牙印。 秦毓又不死心地打了几次电话,都是关机,又发消息给温美云,让她尝试打一下唐芮白的电话。 因为她不确定是唐芮白把她拉黑了,还是唐芮白手机真的关了机。 秦毓先去冲了个澡,换好衣服又在手机上处理剧组的事儿。 她这趟临时的行程本就赶,这会儿剧组里很多事等着她敲板,她干脆去找万晴。 温美云也很快给她回来消息:【关机了。你俩发生了什么事?】 秦毓:【聊了聊,再醒来她就关机了。】 秦毓给她发完消息便联系万晴,之前在澜市时,秦毓就有万晴的电话。 从万晴那儿得知了唐芮白独自离开苏州的消息,秦毓一口气堵在胸口。 秦毓本以为睡醒以后还能看到唐芮白,跟她一起吃个早餐,再聊聊以后。 结果,一睁眼,人没了? 良久,秦毓吐出一口浊气,拿出手机给唐芮白发了条信息。 而后火速定了回澜市的机票。 她发:【我会在澜市一直等你。有我在的地方,永远是你的家。】 第76章 给唐芮白发出的消息像是石沉大海, 再无回讯。 秦毓先买票去上海,等下午才坐上回澜市的飞机。 人在没有网络的时候会静下心来思考很多事情,她回忆着这一次冲动的苏州之行。 看似度过了很长时间, 实则只有一天。 但她跟唐芮白却做了很多事情。 秦毓脑子里纷乱如雪, 各种各样的碎片在她脑海中回溯, 最终在她落地澜市时, 拼成了一幅画卷。 第129章 是唐芮白对她的欲拒还迎。 用欲拒还迎这个词好像不太恰当, 唐芮白的这种状态更像是痛苦的抽离。 从一段让人痛苦的感情之中抽离出来。 而唐芮白问她的那两个问题,也正好跟温女士的话对上了。 正因为她走得太快了, 自以为压缩时间进行高强度的工作,就能挤出空来跟唐芮白去看极光。 但她忘了,当初唐芮白提出去看极光时, 曾跟她说:“我们最近在一起的时间有点少啊。等腾出空来, 一起去看极光吧, 我最近总是刷到视频, 感觉很好看。” 当时秦毓正在看剧本,高强度连轴转的拍摄让她的大脑挤不出更多的空间来容纳别的事, 但她下意识地答应了。 等她再想起来这件事时,已经是两个月后了。 秦毓试探地给唐芮白发消息, 问她什么时候有空可以出去。 唐芮白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秦毓开始梳理自己的记忆, 那是唐芮白好像是说:“我都可以啊,是去看我喜欢的极光,我当然什么时候都有空。” 秦毓叹气道:“但我的工作积压了很多, 我尽量安排时间,你等等我。” 这一等便是大半年。 秦毓一直都觉得她为两人的感情做出过很多努力,在她红起来以后给唐芮白提供资源,还给唐芮白介绍导演和角色, 如果不是经纪公司不允许,她想跟唐芮白共同演一部戏。 用尽她的全部去捧唐芮白。 可现在回想起来,似乎从那时起,唐芮白的状态就很不对劲了。 更别提唐芮白还瞒着她独自完成了胃穿孔手术,那时的唐芮白该有多疼啊? 应当不亚于她自杀时的疼痛了吧。 记忆总是会选择性地留下对自己有利的一面,如果不是唐芮白再次提起,秦毓根本想不起来。 如今再回想过去,似乎一切都有迹可循。 未能完成的旅行,未能一起吃的晚饭,未能见的面和未能公开的恋情。 她们之间有太多遗憾了。 可如今重来一次,秦毓想重新弥补遗憾,唐芮白却只想远离这种痛苦。 两个人的选择出现了分歧,秦毓也很想尊重唐芮白,可她又很害怕,唐芮白会重蹈覆辙。 两个小时的行程,秦毓的思绪就没停下来过,她仿佛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做出了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决定。 等回到澜市后,秦毓先回家换了身衣裳,又开车赶往片场。 像个没事人一样,有条不紊、按部就班地继续着自己的生活。 闲下来的时候她就给唐芮白发一条短信,问她走到哪儿了,什么时候回澜市。 发消息的频率没以前高,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低频。 即便如此,唐芮白也没回复过她任何一条消息。 手机无论什么时候打都是关机。 不仅是她,祁妙言她们打过去也都是关机。 秦毓都怀疑唐芮白是把她们这些人都拉黑了。 但三天后,秦毓收到了唐芮白发来的短信:【回来了。】 简单的三个字,让秦毓的心都跟着松了下来。 她也确实害怕唐芮白从此会不回澜市,可又一想,她可是考上了清大金融系,这么好的机会又几个人能放弃呢? 即便是从前的唐芮白,也不会放弃。 因为唐芮白最是知道每一个机会都来之不易。 从前,唐芮白就连一部烂戏的配角都愿意去 下功夫,跑组去试镜。 如今像这么好的名校机会,她怎么可能舍得放弃? 但转念一想,唐芮白就连活着这件事都能放弃,又有什么是不能放弃的呢? 秦毓得知她回来了,悬着的心也就落回去,发消息问:【吃晚饭了吗?】 正好是傍晚,到了该吃晚饭的时间点,剧组已经在发放盒饭了。 秦毓原本随便扒拉口盒饭就行,可这会儿又隐隐期待与唐芮白见面。 未料想,唐芮白回复:【还没有。给我在你剧组留一盒饭吧。】 秦毓几乎是不加思索地:【好。】 但回复万以后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再倒回去看和他唐芮白的聊天记录。 唐芮白说的是在你剧组留一盒饭…… 难道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秦毓心里惊喜,却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所以把唐芮白按条消息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咬文嚼字地看。 这会儿卢昕正在她组里当群演,一部现代戏,卢昕在其中实验一个咖啡店的店员,类似npc的那种角色。 卢昕还挺喜欢这种当群演的感觉,她说自己在写一本小说,正好在秦毓的组里取材了。 但具体是什么小说,卢昕没说。 秦毓每天都能看到她拿着电脑敲敲打打,一向安静内敛的人,在码字时偶尔皱眉,偶尔崩溃地用脑袋嗑键盘,甚至秦毓有一次看到她把电脑放在桌上,脑袋直接在石桌的桌面上可乐好几下。 这行为给秦毓看的十分不解。 但秦毓当时也不敢问,主要是看卢昕抬起头来的时候双眼泪汪汪的。 她干脆把这难题交给了祁妙言处理。 还是昨天,几人邮局在一起吃饭,秦毓才试探地问卢昕那是在干什么。 卢昕脸颊一红,低咳一声道:“我卡文了,实在是写不出来,想求电脑帮我码字。” 秦毓:“……” 这种行为可以列入行为艺术范畴了。 秦毓的无语写在脸上,祁妙言也觉得神奇,但她见过卢昕更奇怪的行为,比如她会接一把水,把她写的小说打印出来扔进水里,然后对着水杯开始拜。 祁妙言大为震撼,问她在干什么。 卢昕:“我把一个文种进水杯里,来年就可以长出很多文。” 祁妙言觉得她可能是写文写疯了。 但当着卢昕的面她又不敢这么说,只跟秦毓委婉道:“可能是作家的时大脑世界比较奇妙,是我们这种普通人无法理解的。” 秦毓:“……” 属实太奇妙。 所以当卢昕在码字时,秦毓一般不敢惹她,这会儿实在是憋不住了,先给卢昕在q上发了条消息问:【你这会儿能暂停一下手头的工作吗?】 卢昕收集到扣在桌面,戴着眼镜,头发微散,十根手指在电脑键盘上乱飞,一看正文思泉涌。 秦毓心里叹气,再次把唐芮白的消息翻来覆去地看。 卢昕忽然出声喊道:“秦毓。” 秦毓急忙跑过去,“你写完了?” 卢昕摇头,扶了下眼睛,认真询问道:“我有个问题,你说两个影后,要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能分手啊?要很痛苦的那种。” 秦毓:“……嗯?” 卢昕眼神澄澈,“我表述的不清楚吗?就是两个相爱的人,会因为什么分手?你说要不要设置个车祸?失忆?还是让她们彼此误会对方出轨,一边恨到了骨子里,一边又忍不住爱对方?” 说着说着,卢昕的声音变得愈发高昂,打了个响指道:“就这个了!双误会!恨海情天的狗血味最爽了,但这两个人怎么才能同时误会呢?” 她思考情节思考得起劲儿,丝毫没发现秦毓的脸色已经变得非常难看。 “一个就设置成误会她的青梅,就像当初糖糖误会我那样,另一个设置成……” 卢昕没有进过娱乐圈,追星也很少,这会儿自然想不到那么多。 倒是秦毓几乎咬牙切齿地为她提供素材:“荧幕 cp ,线下营业。” 卢昕闻言顿时眼前一亮,“秦毓,你太厉害了,不愧是导演!” 秦毓:“……” 呵呵。 卢昕迅速在电脑上敲下这一段话,而后才抬头看向秦毓,“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啊?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吗?” 秦毓已经完全不想问她的意见了。 唐芮白那话是什么意思,她再等半小时自会知晓。 当前最关键的是—— “卢小昕,你一天天到底在写什么破小说?!” 几乎是发自灵魂的质问! 秦毓真搞不明白,卢昕是住她跟唐芮白床底了吗?编的这都是些什么故事情节? 卢昕无辜地眨眨眼:“怎么了?我小说很破吗?我感觉还行啊。人家网上都说了,写小说就是旧瓶装新酒,看谁装出来的酒更上头。” 秦毓:“你既不是影后,又没分过手,写点校园小甜文不好吗?搞什么恨海情天那一套?” 卢昕耸了耸肩,继续敲击着电脑键盘,“你不懂,我就爱看点这玩意。尤其是心情不好的时候,多看几本追妻文,一边难过一边流泪,还一边被吸引,这是我人生的乐趣之一。” 秦毓:“……这难道不是给别人创造痛苦吗?” 卢昕:“觉得痛苦可以不看啊。” 秦毓沉默了。 她果然是自找罪受,自己过来挨了一脚踹。 但她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写双影后?” 第130章 卢昕:“这样有看点啊。而且就得要顶峰相见,针锋相对,针尖对麦芒才有意思。” 秦毓听得快要心梗了,深呼出一口气坐在她对面,试图跟她商量:“不行你换个题材,写双影后甜甜蜜蜜的恋爱过程,到时候我给你改编成影视。” 卢昕双手比叉,“不。我写了这个给温姨看,她说很有潜力,要给我改。” 秦毓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合理怀疑她妈也是想看热闹的。 就在她跟卢昕正聊着时了,卢昕朝不远处点了点下巴,“糖糖回来了,在那等你呢。” 说完便扬起笑和唐芮白挥挥手:“糖糖,好久不见。” 唐芮白也走过来,“好久不见。” 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平和从容的气质,看上去成熟了许多,虽然给了卢昕一种说不上来的陌生感,但卢昕并不讨厌。 并且卢昕直接抱着电脑去一边儿了,“地方留给你俩,我撤了。” 秦毓再看到唐芮白,沉默片刻后,张弛有度地问:“这几天玩的好吗?” 唐芮白坐下,“还不错。” 秦毓一时又不知该说什么,再看到唐芮白,还能看到她肩膀露出来的地方上有牙印。 那夜欢好的痕迹未消,让人有些心猿意马。 “我去拿盒饭。”秦毓说着便往场务那边走。 唐芮白坐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恰好,秦毓回过头。 四目相对,唐芮白从容地勾起一抹笑,看上去倒像是俩人热恋期的样子。 秦毓拿饭回来递给她,真当着她面又不好意思问刚才在信息上说的那句话了。 但扒拉了几口饭后,秦毓还是忍不住问:“你来就是单纯地吃盒饭吗?” “是。”唐芮白说:“也不是。” 秦毓看向她,就听唐芮白温声道:“你剧组不是一直缺个女主吗?我来试试。” 第77章 唐芮白的回答出乎了秦毓的预料。 秦毓以为唐芮白会再拉扯推诿一番, 但没想到,她干脆利落地说要来试试。 秦毓这个剧组的女主一直没定下来,这段时间一直在拍的就是配角戏份。 很快, 配角戏份已经要拍完了。 再不定女主, 约档期, 剧组就要开天窗了。 这两天她都在面试, 来试戏的女演员都很青涩, 就连科班毕业的来试,也完全演不出秦毓要的那种感觉。 秦毓开始懊恼, 当时写角色的时候,脑子里浮现出的完全是唐芮白的脸。 就连角色的语言习惯,也都是根据唐芮白来的。 简而言之, 这个角色是为唐芮白量身定做。 可没想到之前软磨硬泡, 没能让唐芮白来出演。 如今唐芮白倒是自己找上门来。 秦毓错愕之后, 佯装平静地询问:“是什么契机让你改变主意的?” 唐芮白朝她笑了下, 让秦毓产生了一种初相识的感觉。 “你这是在采访吗?”唐芮白声线就冷,可语气称得上是温和。 起码跟前几天比起来是这样的。 秦毓摇头:“只是好奇。” 唐芮白一边听着她的问题, 一边把盒饭吃光。 吃饭的姿势很优雅,但速度很快, 就连秦毓都没反应过来, 好像只是眨眼的功夫,唐芮白已经吃完了。 秦毓看着她这样,心里不太好受, 连忙把自己的盒饭也递过去,“这几天去哪了?没吃好饭吗?” 很熟稔的关心语气,甚至带着微不可察的嗔怪。 唐芮白嗯了声:“在流浪。” 她也不客气,从秦毓盒饭里扒拉了一小半, 埋头继续吃。 剧组的米饭口感偏硬,秦毓又拧开水杯放在一旁,等唐芮白吃完以后再喝。 唐芮白不疾不徐地吃完,又捧着她的杯子喝了口温水。 这才重新接回之前的话题。 “你缺演员,我缺工作。”唐芮白想了下:“这不是刚好吗?难不成你这剧组不发工资?” 秦毓没想到是如此朴实无华的理由。 “工资是给,但……”她刚想解释什么,就被唐芮白打断:“好了,剧本给我一份,最早的话我明天就能来拍。” 秦毓:“……” 思来想去,她还是道:“你现在不缺钱的。” 这会儿早跟她们最初去影视城的时候不一样了,那会儿两个人兜比脸干净。 一顿饭都不敢吃太饱,不是为了上镜,单纯没钱。 现在的唐芮白有之前存下来的钱,有赔偿金,有成为高考状元,考上清大给的奖励。 秦毓从没问过她具体有多少钱,但大致估算有个三十多万。 所以当时得知唐芮白去别处玩,她也没有太担心。 只是有些失落。 如今虽然因为唐芮白要来她的剧组演女主高兴,但也不想逼唐芮白做她不喜欢的事情。 孰料唐芮白闻言,淡淡道:“这世上还有谁是嫌钱多的吗?” 再一次将秦毓说得哑口无言。 但秦毓知道,根本原因不是这个,可唐芮白不愿意说,她便问不出答案。 唐芮白的嘴太紧了。 很多事情都得她自己去品味,去猜测。 不过事到如今,最关键的是要将这部剧拍完。 否则很快到了九月份,她们陆陆续续都要开学了。 初到北城,虽然已经有过一次生活经验,但即将面对的是更崭新的生活,也不敢说熟悉。 秦毓亲自去打印了一份剧本,交给唐芮白。 又去打印了合同跟唐芮白签,在唐芮白看都没看合同便大手一挥签下自己名字的时候,秦毓问:“你也不怕我坑了你?” 唐芮白随意道:“无所谓。” 她不过只独处了三天,身上却多了种洒脱不羁的气势。 倒更让秦毓好奇她这几天去做了什么。 就连卢昕也压不住这份好奇,最重要的是祁妙言好奇。 卢昕只是为了满足祁妙言。 只不过卢昕的问法更委婉,“糖糖,苏州有这么多好玩的吗?你竟然待了好几天。” 唐芮白微怔,摇头:“没有一直待在苏州。” 卢昕又问:“那你去了哪里?” 唐芮白如实以告:“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去了哪里。 甚至不知道自己走的是哪条路。 她不停地往前走着,在遇到分岔路口时就转圈圈,最后把自己转晕,随便选一个方向往前走。 她走得鞋底都快磨烂了,有饭店的时候她就进去要杯水,买点吃的。 没有就继续往前走。 日升月落,她走了三个轮回。 最终停在了一处旷野,身后是一座很小的山,眼前是一片宽阔的湖。 左侧是绿油油的田野,右侧是村落。 像这样的场景,她感觉自己像是在梦里追寻过。 可意外地,她却并没有感到太过于惊喜。 她坐在灰扑扑的地上看蚂蚁搬家,看云朵漂浮。 她感觉自己不过是这大千世界里的一粒尘埃,最多是许多尘埃组成了一个生命体,所以才开始会思考。 可是思考有时并没有用。 就像现在,她漫无目的地走,却鬼使神差地来了一个让她最心驰神往的地方。 她将其看作是命运的指引。 同理,是不是她少些思考,只漫无目的去做自己当下觉得很想做的事,也会去往自己最想去的地方? 简而言之,放下理智与情感的博弈。 抛却所有的思考,去做一个纯粹的“人”,也可以是任何生命体。 “人”不过也只是大千世界里的生命体之一。 而她恰好成为了“人”。 非常玄妙的一种思考方式,却让唐芮白豁然开朗。 她在看蚂蚁搬家的时候,将自己想象成蚂蚁。 在看土地里成长出的植物时,闭上眼去感受她们的呼吸。 她将自己当做是一株植物,站在土地里也随着风摇摆。 可能在很多人眼中,她这种行为跟神经病一样。 但那也是她们认为,唐芮白自己觉得,这种行为很酷。 因为这一刻她不再是她,她是植物、是蚂蚁、是云朵……是这世界的千千万万分之一。 唐芮白把手机开机,看了几条消息后选择性地回复了几条,然后找到自己的定位。 那是快要走到上海的一个小村子。 名义上还属于苏州,却已经非常偏僻了。 唐芮白最终买了一张从上海飞往澜市的机票,落地以后回去洗了个澡,换了件衣服,不再是那种蓬头垢面的模样。 重新回到熟悉的摄影棚,看到来来往往的人,都让她很有安全感。 尤其,她也很想和秦毓共事。 从前她真的很想和秦毓接同一部戏,但秦毓的公司不允许。 像秦毓这样的上升期,爆出恋情都是致命事,更遑论是爆出婚姻。 第131章 唐芮白希望秦毓站到高处,自然愿意事事都以秦毓为先。 所以她从未提及过合作这件事。 就算有本子找过来,当她得知女主是秦毓时,也会主动拒绝。 因为觉得是很好的剧本,如果她选择了这个角色,那么秦毓的经济热风在为秦毓选择这部戏时自然会有所考量。 找秦毓的剧本那么多,自然也不在意这一两部。 不过唐芮白只是个女二号,当两人之间出现相冲时,制作方肯定也会优先秦毓。 而她就是被刷掉的那个。 既如此,她何必讨人嫌,还不如主动一点放弃。 慢慢地,圈内都传出了她跟秦毓不和的消息。 甚至唐芮白还听过一个八卦,说是有个制片人有个双女主的本子,看上了她和秦毓,想找两人来演一部。 秦毓一番,她二番。 当时唐芮白还小小地期待了一下,却未料想,这制片人找到秦毓后,直接就pass掉了唐芮白。 而是换上了同公司的沈江春。 两人的cp这才变得火热。 这个八卦流传了很多版本,有说秦毓为沈江春争取了一个角色的,也有说两人在谈地下恋的。 有一段时间,秦毓和沈江春的cp粉舞得极高,连日霸榜热搜。 看着这泼天的流量,刚发新歌的冯宝珠羡慕道:“那位置秦毓待得不累吗?就不能让我上去呆呆?” 唐芮白沉默不语,反倒是白静姝道:“不行我给你问问沈江春。” 冯宝珠:“那感情好。她俩这cp炒的明白吗?不行让我宣传一下我的歌。” 结果当晚,沈江春就拍了一条舞蹈视频。 bgm用的就是冯宝珠的新歌。 沈江春为冯宝珠打歌,网友震惊两人竟然认识。 而冯宝珠震惊白静姝竟然真用得动沈江春。 “你怎么回事儿?”冯宝珠问白静姝:“竟然有这种人脉?花了多少钱啊。” 唐芮白却道:“她是主持人,你忘了吗?” 身为主持人,人脉自然多。 冯宝珠却不以为意道:“区区一个电视台的小主持人,都没见她采访过名人。” 白静姝翻了个白眼,“破落歌手。” 两人针锋相对地互损。 那时几人都还没什么名气,可娱乐圈就是一个很神奇的地方。 之后的一年里,冯宝珠的歌大火,一跃成为最受欢迎的ost 女歌手,不少电视剧都来找她写歌唱片尾曲。 白静姝从原来的单位被调到了更大的电视台。 还成为了大热综艺节目常驻主持人。 唐芮白也演了自己的人生角色,成为炙手可热的新晋影后。 只是,唐芮白和冯宝珠至今不知道白静姝为什么能让沈江春为冯宝珠打歌。 冯宝珠也不知道,为什么秦毓会用她专辑里的另一首歌拍视频。 那是唐芮白在跟秦毓打视频时提了一嘴,说冯宝珠的新专辑很好听,而她最喜欢其中那首欢快的曲子。 唐芮白平时很少分享这些事,说到这基本就是在故意提醒秦毓了。 秦毓也不负她所望,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但这样的事只是少数,很多情况下,秦毓无法听出唐芮白的言外之意。 唐芮白也习惯了,习惯了不主动去要东西,也习惯了对方不会给。 可当那个人是秦毓时,她的心理便一天天地失衡。 这真不是一件好事。 在漫无目的行走的那几天里,唐芮白的脑海里又会浮现出这种小事。 于她而言仿佛过去很久了,又仿佛近在眼前。 可那种遗憾萦绕在她心头,难以解开。 所以她决定,重来一次。 大家不都说,不要美化你从未走过的那条路吗? 那她就每条路都走一次。 她这次,还是想站在秦毓身边。 没办法啊,秦毓的光芒太耀眼了,以至于唐芮白在走到筋疲力竭的时候都会想,如果秦毓在就好了。 可她没告诉秦毓她要去哪里,秦毓怎么会在呢? 所以她回来了。 秦毓不知道唐芮白经历了这么长的心路历程,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连带着更仔细地观察着唐芮白的行为。 以至于今天唐芮白来剧组大半天,一直坐在角落里看剧本,而秦毓就心不在焉地偷看了她大半天。 吃晚饭时,唐芮白低声说:“你以后别这样了。” 秦毓不解:“哪样?” 唐芮白:“现在组里都说,我是狐狸精附体,一来就把你魂都勾走了。” 秦毓:“……?” 她怎么不知道?! ----------------------- 作者有话说:原本今天是不用更新的! 周六啦! 今天这章补上昨天的更新~ 我们小情侣不走对抗路啦,开始暗流涌动。 我要去上班啦,明天见~ 第78章 很多流言并不会进入上层的耳中。 就像从前, 唐芮白听到过很多和秦毓沈江春的绯闻,但秦毓却固执地认为她否认过以后就不会再有。 仿佛只要她辟了谣,粉丝就会信。 就像现在, 秦毓作为导演, 根本不会听到任何对她不利的流言。 因为大家蛐蛐肯定会避开她, 无论是作为领导还是作为被蛐蛐的人, 她自然都会被大家排除在外。 但唐芮白不一样, 她只是突然空降的女主。 以前虽然也来剧组探过班,谁也没想到她会来演女主角。 大家都在议论她是关系户, 走后门的。 这些话,唐芮白只是去了一趟卫生间,就听了不下三次。 从前, 唐芮白不会告诉秦毓这些信息渠道, 也不会说这些内容。 但这会儿她犹豫片刻后道, “没事儿你去卫生间的隔间里待半个小时, 什么都知道了。” 其实入行那会儿,秦毓也知道这些行业内的“潜规则”, 但慢慢地,身处高位久了, 就不在意这些。 她已经成为了人人尊崇的“秦老师”, 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另眼相待。 酒店会配最好的,远途行程都是商务舱,落地就有商务车接送, 就连在剧组,也会有单独的化妆间和卫生间。 所以秦毓一时没想起来这事儿。 突然听唐芮白说了这话,怔愣片刻。 当晚,秦毓就趁着不忙的时候去卫生间待了十几分钟, 基本上就听到了大家是怎么议论她和唐芮白这种关系的。 秦毓甚至听到有人在议论唐芮白过去的事儿,指的是她把唐暮告进监狱这事儿。 澜市就这么大,你的亲戚我的朋友,来来往往地传,自然有重合的圈子。 但秦毓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快地传播开来。 秦毓干脆推开隔间门走了出去,目光扫过站在那里闲聊八卦的两个工作人员。 两人的脚仿佛被钉在原地了似的,表情大变。 这两人,秦毓并不眼熟。 她淡然地站在那里洗手,冷水流经她的手指。 最终在两人推搡着走到门口时,秦毓关了水龙头道:“我记得在开机仪式上,我定过规矩。第一,咱们剧组,男女平等。第二,背后不搬弄是非,不论人长短。大家也是出来讨生活的人,好好工作不行吗?非得去关心这些跟自己工作毫不相干的事。” 两人硬着头皮,异口同声道:“秦总,对不起。” 秦毓擦干净手上的水,直接从旁边走过,声音冷淡:“你们该说对不起的人不是我。” 顺带,秦毓看清了她俩胸牌上的组别和名字。 第二天,两人就收到了离职通知。 秦毓并没有将这事儿轻拿轻放,而是暂停了半小时拍摄,专门把人聚起来说这个事儿。 她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举着喇叭在剧组里当着几十号人喊道:“咱们剧组的规矩在开机前我就强调过,我希望咱们能共同创作出一个好的作品,而不是创造一个便于流言蜚语传播的环境。” 秦毓把她在开机仪式上提的原则又重复了一遍,并且多加了一条:“如果你们对剧组内的谁有任何意见,都可以来跟我说。再不济,咱们剧组有群,你加我联系方式,给我打电话,都可以。” 整个剧组里鸦雀无声。 毕竟刚开除了两个,大家在这个组里干得挺好,钱多事少。 薪资比同水平剧组高多了,而且几乎是能不熬夜就不熬夜,拍夜戏也都会集中在同一天,拍完以后第二天还会让大家休息一整天。 像这样的良心剧组,现在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了。 众人都以为年纪轻轻的导演没有脾气,毕竟她能很耐心地给新人演员讲一个多小时演戏技巧,还能半点不生气。 却未料想,一旦踩了她的逆鳞,那就是什么都没商量。 离职的那两个妹妹也托副导演去找了秦毓,但秦毓这次谁的面子都没给。 第132章 甚至在这次会议上把这种现象也批评了一番。 之后让众人散会,下午又自掏腰包,以唐芮白的名义请全剧组喝了奶茶。 剧组里的工作气氛比之前更浓厚了。 唐芮白熟悉了剧本后便开始定妆,等定妆照拍好的时候,秦毓就坐在机器前感慨,果然是她心目中的天选梁翊。 定下了女主人选以后,剧组拍摄的强度陡然增加。 因为之前落下的进度还挺多的,为了能够在开学前拍摄结束,之后的每天她们几乎都像是上了发条似的。 而唐芮白也没什么空闲时间,除了在剧组里拍戏,就是回家睡觉。 她仍旧住在短租的那个房子里,秦毓几次提出过要送她,她也没有同意。 唐芮白跟秦毓仿佛变成了单纯的同事关系,只是导演和演员而已。 唐芮白的演技也不用秦毓指点,大部分情况下,唐芮白都能演出角色的灵魂。 梁翊这个角色仿佛就是为她而生的,当镜头对准她的身影时,唐芮白就是梁翊。 唐芮白入戏很快,偶尔有把控不准,或是情绪太过于激昂的地方,秦毓只要点两句,唐芮白很快就能演出秦毓想要的感觉。 所以大家拍摄的进度都很快。 就连工作人员每天得知,这一天都是唐芮白的戏份也会松一口气。 因为很多时候她都是一条过的。 最多也就拍三条。 所有人的工作都省了很多事,除了唐芮白。 因为她拍的快并不意味着拍得少,每天最起码拍十五个小时,她的台词量大得离谱。 可她却都一字不落地演了出来,情绪层次分明。 秦毓感受到了跟唐芮白合作的美妙,甚至都想给自己安排个角色跟唐芮白演对手戏。 但这种机会太少了。 终于有一天,群演没招够,秦毓直接自己上,演一个便利店的店员。 一共三句台词。 “要袋吗?” “三十一。” “满三十送饭团,这个是临期产品,明天以前要吃掉哦。” 当天这一段演的是梁翊经过了一天的忙碌后,在家附近的便利店买东西,却发现身上只剩下三十四块。 在结账时看到剩下的钱后情绪崩溃,而便利店的店员送了她一个饭团。 秦毓在写这一段的时候,想体现人与人之间的情谊和温暖。 在陌生的地方,任何一点温暖都可能成为人支撑下去的动力。 而此时的梁翊正是最艰难困苦的时刻。 这会让秦毓想起刚到北城的她。 秦毓换上了便利店店员的衣服,熟练地进行收银,负责拍摄的是副导演。 在经过简单的走位后,副导演就喊了声:“action!” 话音落下,镜头便跟着唐芮白走动起来,从在货架上挑东西,再到收银台结账,镜头来到秦毓的脸上。 秦毓一件件扫码,然后念出台词。 一直演到这里,大家的情绪都很对。 每个人都在角色状态之中,就连坐在监视器前的副导演都觉得这一段表演行云流水。 副导演之前也在各大影视剧中打过杂,也在一些大制作的剧组里担任过小组导演。 负责拍摄一些小角色的镜头。 小角色演技自然没办法跟已经有诸多经验的大演员比。 所以在她的期待中,只希望秦毓和唐芮白演的不要太拉胯,让她不知该从哪里下嘴夸就行。 但没想到,两人表演出乎她意料的好。 让她坐在监视器前看入迷了。 对于唐芮白的演技,这几日大家已经有目共睹了。 很多最开始说唐芮白是凭借关系才成为女主的言论已经消失,全都是在夸赞唐芮白演技的。 却没想到,就连秦毓演的都让人惊喜。 这还当什么导演啊?直接转型当演员好了。 完全有这个能力。 但是当秦毓把饭团装进塑料袋,跟唐芮白说最后一句台词时。 唐芮白盯着她的脸,眼睛像是被雾气打湿,眼皮微颤,两行眼泪便滑落脸颊。 哭得很唯美,也很漂亮,但不适用于这个场景。 而且唐芮白这个眼神也不该出现在“梁翊”的身上。 梁翊是麻木的、痛苦的、悲伤的,而现在唐芮白看向便利店店员的眼神是含情脉脉的。 这是梁翊第一次走进这家便利店,在此之前,店员与她素昧平生。 就算对方给了她一个临期饭团,也不至于能让她哭。 所以唐芮白这一哭,直接把这一趴给毁掉了。 副导演犹豫着要不要喊“咔”,毕竟她在期待秦毓能把这段戏给合理地圆回去。 秦毓看到唐芮白哭了以后眉头微蹙,递了张纸过去。 秦毓也在思考该如何让唐芮白的这段哭戏合理。 “回家睡一觉吧。”秦毓说:“一切不开心都会过去的。” 没想到,唐芮白的眼泪更加汹涌。 终于,她也意识到自己代入了不该代入的情绪。 她垂下眸,直接用手擦掉了眼泪,转身往外走,哽着声音道歉:“不好意思,我独自消化一下情绪,等会再拍。” 说完便离开了摄影棚。 这一出把大家也整懵了,面面相觑。 秦毓吩咐道:“大家拍了这么久也累了,先休息会儿。” 说完便出去追唐芮白。 唐芮白的情绪崩盘并非是因为梁翊的窘迫,而是她看到秦毓站在对面,穿着便利店店员的服装,又一次见证着自己的窘迫。 这个情节仿佛是为她量身而写的。 唐芮白都怀疑秦毓是不是记得些什么,怎么能如此精准地写出这样的情节。 唐芮白深呼了几口气,尝试着让自己的心绪平复下来。 转头就看见了秦毓。 秦毓走到她身边,温声询问:“怎么样?好一点没?” 唐芮白点头:“嗯。” 秦毓不知该不该问她为什么哭,沉默片刻,反倒是唐芮白先开了口:“你是怎么想到这个情节的?” 秦毓说:“这种场景比较常见吧。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喜欢去24小时便利店待着,很安静也很舒服。” 所以她才为梁翊设计了这样一个“治愈”的情节。 但没想到,对唐芮白却变成了“致郁”。 “哦。”唐芮白佯装风轻云淡地说:“我以前在便利店打过工。” 而你还走进了那家店,送了我一个生日蛋糕。 唐芮白剩下的话哽在喉头,满含期待地看着秦毓。 这目光落在秦毓眼中,倒像是对她在抱怨,很平静地抱怨。 秦毓垂下眸:“很辛苦吧?” 唐芮白:“……” 过了会儿,秦毓又想起一件事,“有一年我经常在体育馆那边打篮球,有天跟我爸吵架,还跑去那边的便利店待着,我记得那天我还给一个小姐姐买了生日蛋 糕。” 唐芮白沉默,欲言又止。 秦毓谈起来:“我感觉她跟我差不多大,却总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但她长什么样我已经不记得了。可我偶尔会想起来那天的便利店,这也是我会写这个情节的原因之一。” 所以秦毓的潜意识里认为便利店是个非常治愈的地方。 唐芮白忽然掰过秦毓的脸:“秦毓,你看看我。” 秦毓猝不及防地和唐芮白的目光撞上。 就听唐芮白一字一顿道:“我说我在便利店打过工。” 第79章 秦毓原来还沉浸在回忆之中, 突然被唐芮白捏住脸,怔愣片刻。 而后才开始消化她的话。 她在唐芮白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那双眼睛里仿佛只有自己。 又来了。 这样的眼神怎么能不让人以为她爱的人是自己呢? 秦毓与她对视良久,脑海中忽地电光火石闪过些什么。 “你……”秦毓起了个头, 唐芮白却轻呼出一口气:“还想不起来吗?” 唐芮白以为只要她说出这件事, 秦毓就会回忆起来, 最起码也会联想到一起。 但秦毓的反应又一次出乎她预料。 果然, 她在秦毓记忆里留下的印象很浅。 这话说出来唐芮白就后悔了。 还不如就跟以前一样, 将这个秘密深藏在心底。 无人知晓,也不会有任何期待。 更不需要回应。 而且这个问题一天不提出来, 就永远是薛定谔的猫。 她永远都觉得,打开盒子会看到求秦毓其实记得她。 再回忆起学生时代的事,唐芮白觉得已经离自己很远了。 可记忆里的秦毓, 永远都是那么干净明媚, 就像是往她阴霾世界洒进来的一道阳光。 这下好了, 说出来以后两个人都很尴尬。 要秦毓为不记得她这件事而道歉吗? 第133章 秦毓又做错了什么呢? 唐芮白想, 她还真是个喜欢为难自己,又为难别人的人。 最终, 唐芮白后退一步,朝秦毓无所谓地笑了下:“想不起来就算了,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唐芮白转身往摄影棚那边走, 想去角落里平复下心情,再接着回去拍摄。 她没有工作到一半撂挑子的习惯。 但刚迈出脚,秦毓就急速走到她身前, 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看:“所以,你以前骗我。” 跳过了所有的步骤,直接下了结论。 就连唐芮白听见都有点懵:“嗯?” 秦毓这才急道:“以前我问过你,我们是不是在中学时期见过, 你说没有。但我遇见的那个便利店女孩就是你,早在以前我们就见过,而且你记得我。” 唐芮白沉默以对。 秦毓脑海中把一切都串了起来。 为什么每年她生日的时候,唐芮白都会给她订巧克力蛋糕。 因为她高中的时候最喜欢巧克力味,但后来进了娱乐圈,因为要保持身材,戒糖戒油都是最基本的操作。 慢慢地,秦毓已经不喜欢巧克力的味道了。 可是每年,唐芮白都会雷打不动地选择巧克力蛋糕。 因为那年她送给那位便利店店员的就是巧克力味的蛋糕。 那是她最喜欢的味道,在她非常乐于分享的那年,送给了一位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却没想到,这份善意隔了好多年,回到自己身上。 可她却一直都不知道。 秦毓在心里默默地算时间,她特别喜欢去那家体育馆打篮球是在初三。 那会儿中考压力大,虽然她没跟人说,但心里一直都卯着一股劲儿。 运动就成了她最好的解压方式。 打篮球则是她的最爱。 因此她也结识了一群爱打篮球的女生,直到中考完她还会跟她们一起约着去体育馆打篮球。 那家体育馆外的便利店是她们运动完最喜欢光顾的地方,永远都是干干净净的,就连玻璃都擦得锃光瓦亮。 而且那家店里有她最喜欢喝的汽水口味。 但她去过很多次,从未注意过店员的样子。 记忆里她总是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穿着黑色印花的围裙,眉眼耷拉下去,经常还戴着口罩。 跟朋友们一起去打篮球的秦毓,身边人太多了,以至于她们之间说说笑笑,根本不会让她有时间和精力注意到一个陌生的便利店店员。 但…… 秦毓问:“你的生日不是在11月吗?” 而那年秦毓离家出走到便利店里散心时,正是暑假。 中间差了四个多月。 唐芮白沉声说:“11月那个是我身份证上的生日。其实我7月份出生的,但他们给我上户口的时候晚了几个月。” 这事儿唐芮白从小一直记得,所以她不愿意去过11月的生日。 但后来要跟所有人去解释这件事太麻烦了,她干脆一年过两个生日。 七月的那个她自己过,11月那个就变成了一场应酬。 而她过七月份那个生日还有一个原因,是她认为这个日期不止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日子。 更重要的是她与母亲正式断开连接的日子。 她思念母亲,却不记得母亲长什么样子,脑子里只有一个隐约的轮廓,所以她用这种方式来让自己记得对方。 最重要的是,在被唐暮虐打的时候,她也期待母亲会突然出现,拯救她于水火之中。 哪怕她丢下自己去了别的地方,但唐芮白仍旧爱她。 出于一个孩子对母亲最原始的眷恋。 但后来她和母亲相遇,当两人再见面,相对无言。 唯独给她一点温情,是为了问她要钱。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反正那时她有钱。 可却不仅如此。 唐芮白所期待的一切化为泡影。 她也认清了现实,她的母亲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无奈。 从始至终,只有她在需要母亲。 而她最终没能被谁拯救。 除了自己。 所以后来几年她已经很不喜欢过生日了,甚至再也没有在七月吃过蛋糕。 那个孤立无援,只能依靠生日来寻求慰藉的女孩长大了。 到如今,她能平静地接受这个结果。 “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回去拍吧。” 语气听起来很无所谓,就连表情都淡淡的。 看上去是真的不在意这件事,但她背在身后的手已然掐出了指印。 唐芮白说完之后,也不愿再与秦毓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 越过秦毓,便往摄影棚走。 但又一次被秦毓拦下。 “如果这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那你告诉我什么是大事?” 秦毓终于忍不了了。 她不喜欢唐芮白在说起她们之间的事时,总是一副有也行、没有也无所谓的态度。 这件事对她们来说,分明就是一件大事。 甚至对秦毓来说,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尽管之前她猜测过,两人在高中时便认识。 不然不会那么凑巧,唐芮白会在她的笔记本上写下 “秦晋之好,钟灵毓秀” 这 八个字。 毫无相干的成语出现在笔记本上。 除了是她的名字外,再没有任何可能的解释。 过往种种,一切都指向了一个答案。 那就是唐芮白曾经喜欢她 在她的高中时代,而她一无所知。 这也就很好的解释了,为什么当时在西郊影视城,她刚见到唐芮白时,唐芮白便一直盯着她看,目光深邃。 当时她还开玩笑地问:“咱俩是不是以前认识?” 唐芮白只是摇摇头道:“觉得你长得很好看。” 她用一见钟情来解释了两人之间的感情。 但事实是,两人之间唐芮白先认识的她,并且在北城时她们再次相遇。 所以当她重生之后,在小巷子里见到 17 岁的唐芮白时。 唐芮白会在看清她的脸后变了脸色,还让她滚。 自尊心强的唐芮白,不愿意让学生时代暗恋的人看到她狼狈的样子。 当时,秦毓还以为是 17 岁的唐芮白就是这样尖锐、锋利的性格。 但在后来的相处中,她发现这种尖锐和锋利,只针对她。 而这些,秦毓曾经察觉到了端倪,却对此一无所知。 她们之间存在着巨大的信息差。 这件事一直被唐芮白瞒得很好。 如今好不容易提了起来,被秦毓窥到了端倪。 却在她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之时,唐芮白又轻飘飘地放下。 那她呢? 她就该一直被蒙在鼓里吗? 唐芮白平静地跟她对视,在察觉到她的怒意后,轻轻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冷冽:“都是过去很久的事儿了,再提起来也没有意义。过好当下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秦毓抓着她的手腕,逼近着问:“如果没有意义,那你刚才在拍摄时为什么哭?” 唐芮白的心口忽然像是被谁打了一拳,又闷又痛。 她强撑着开口:“忽然想起了自己在便利店打工的那段日子,觉得辛苦,仅此而已。” 秦毓看着她的脸,不一会儿无奈地笑了。 她指望唐芮白这张嘴能说出什么好话呢? 虽然这段时间在剧组内,两人各司其职,偶尔也会交流几句话,但大多时间都是跟拍摄有关的事儿。 两人好像刻意避开了那些会让她们争执的问题。 可是,没用的。 那些事情堆在两人中间,就像是平静的火山,只需要一个引子就会爆发,就像现在。 秦毓吸了吸鼻子,脑袋微垂,额头便与唐芮白的贴在一起,两人的鼻尖也随之碰触在一起。 她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几分祈求:“我们之间不该这样的,唐芮白。” 唐芮白想要后退,却被秦毓步步紧逼,最终倚在栏杆上,上半身微微往后倾。 秦毓的身体也随之倾斜,双臂展开,将她圈在怀里,好像画了一个牢。 唐芮白沉声问:“那我们之间该怎样呢?” 她对这个问题也好奇了很久,也追寻了很久。 这段时间,她试着以自己最舒服的状态去跟秦毓相处。 事实上,她俩之间已经没有相处舒服的状态了。 最舒服的就是谁都不说话,也不联系,就像她们离婚前那大半年一样。 她们之间的状态好像是一杯温水,有也行,没有也可以。 生病的时候,就想喝一杯,但当身体好了,就不会再想起来。 但这与唐芮白的预期有所违背。 而且唐芮白感觉自己好像特别炙热的沸腾过,所以在变得平静时,就很难过。 令她更难过的是,秦毓似乎从未沸腾。 第134章 说话的时候,唐芮白的呼吸与秦毓的交缠在一起。 听到她略带无奈的话,秦毓嘴唇颤抖着,靠近她亲了一下,“说我爱你。” 而不是嘴硬的否认她俩之间所有的关系。 ----------------------- 作者有话说:十点还有一更的哈,这章是补昨天的 第80章 我爱你这三个字, 从秦毓口中说出来时,唐芮白便觉得心酸。 重生之后,秦毓总是在说我爱你, 可她感觉不到。 她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秦毓口不对心, 还是她实在没有安全感? 秦毓的我爱你好像只是随口而出的一句话。 从前, 唐芮白想听的时候, 秦毓从不愿意说。 如今,她说出来, 唐芮白却不相信了。 那些孤独难过的日子里,她很想听秦毓说一句我爱你。 每次给她打电话,听到的总是秦毓疲惫的声音, 或是在与旁人谈事。 她们之间的对话却简短。 后来网上流行一句话说钱在哪里, 爱就在哪里。 但对秦毓这种大方的人来说, 只要唐芮白主动和她提要什么东西, 秦毓都会给买。 所以这一点似乎完全不能构成爱的要素之一。 对那时的秦毓来说,最珍贵的莫过于她的时间, 但她留给唐芮白的时间太少太少了。 唐芮白都不知道,这个爱字从何而来? 只是因为在发现她的死亡之后慌了神吗?还是说难过呢? 唐芮白想不明白。 她不是秦毓肚子里的蛔虫, 也没那个能力把秦毓读得明明白白。 偏生她还多疑, 当秦毓把话说出来以后,那些话还要在她的脑海里过滤一遍又一遍,最终留下来的有效信息几乎都是她不喜欢的。 唐芮白轻叹一声, 嘴皮子也在哆嗦。 和秦毓靠得这么近,两人之间身体已经发出了致命的吸引,可她们的心却无法靠近。 “可我不确定我还爱不爱你。”唐芮白说。 她伸手搭在秦毓的肩膀上,身体往另一侧偏移了下, 下巴也搭在了秦毓另一侧的肩膀上。 很缱绻眷恋的姿势,可说出来的话却很冷淡。 “我总觉得我应该是爱你的,秦毓,但每当我觉得我爱你的时候,我就会觉得我是错的。” 秦毓的手握在冰凉的栏杆上,声音很紧:“为什么?” 唐芮白也说不上个子丑寅卯来。 若是她能说出来,此刻她便不会站在这里与秦毓互相折磨。 说白了,两个人现在的状态无非是看谁更舍不得,谁更狠下心,偏偏两人都优柔寡断。 说来也奇怪,在其她的事情上,唐芮白是个非常干脆利落的人,快刀斩乱麻向来是她最擅长的事情。 秦毓虽然比不上她,但也不是那种磨磨唧唧的人。 可在感情这回事上,她俩一个不如一个。 谁都知道痛定思痛,断臂求生。 可这过程真的太痛了,痛到让人光是想想就觉得心悸。 唐芮白只能摇头:“我不知道。” 秦毓说:“ 是因为我从前忽略了你吗?以后我会改的。” 夜晚的风很安静,摄影场地这边虽然人多。 但她们所在的这块地方,平时基本没人来。 安静到能听见不远处另一个剧组的台词。 那个剧组也是在拍现代戏,是一个情感题材。 这会儿就听女演员正声嘶力竭的喊:“以后,我们可能有以后吗?你总说以后要怎么样,你考虑过现在吗?我们连现在都没了,还讲什么以后?” 女演员基本功不错,这样一段有爆发力的戏,再配上她歇斯底里的声音,以至于让两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而这台词,就像是为她们量身定做一样,十分应景。 应景到两人在听完之后都觉得有些好笑。 在这样的场景下,既有些悲伤,又有些幽默。 唐芮白嘴角向上扬了下,又很快变平,“台词虽然狗血,但道理却是对的。” 唐芮白甚至觉得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指引着她和秦毓。 所以才会凑巧的出现这么一段台词,在告诉她和秦毓,两人是没有以后的。 秦毓却否认道:“台词只是戏剧,戏剧需要有张力,但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么多拉扯和张力,我们就过我们自己的生活。” 唐芮白仰头看向她,双手放在秦毓的双颊,目光与她对视,忽而轻笑道:“秦毓,这就是我很喜欢你的一点。” 秦毓不解,话题怎么跳跃到了这里,但还是问道:“什么?” 唐芮白:“你总是乐观,无论什么情况,在你那儿好像都不算事儿。哪怕现在告诉你天要塌了,你都能躺下来晒会儿日光浴。” 在这样的情境下,秦毓听到这话也不知道是在夸她还是骂她。 但斟酌过后,她决定还是拿它当好话来听,温声道:“只要你还有欣赏我的地方,那就好。” 唐芮白再次摇头:“可看到你这么乐观,我既为你高兴,又会嫉妒。” 是的,嫉妒。 偶尔唐芮白会出现这种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情绪。 她嫉妒秦毓这样没心没肺,不会往深层次的想事情,但又喜欢秦毓的乐观。 这个特质在秦毓身上融合的很好,是她自己的心态产生了割裂。 所以她谁都没法怪。 怪自己吗? 不。 从未享受过优待的人生,处处都是严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在这种情况下,她还要怪自己的话,会不会有点太残忍了? 唐芮白想起张爱玲的那个比喻,红玫瑰与蚊子血,白月光与饭米粒。 一个人身上也会出现这种矛盾。 同一个特征,在吸引她的时候如此致命,但在令她讨厌时也不遑多让。 说白了是因为唐芮白朝着这方面努力过,却发现自己做不到秦毓这般肆意潇洒。 秦毓的每一句话她都会拿出来细细咀嚼品味,直到品出许多不同的意思。 尽管很多时候她知道秦毓说话可能只有字面上的意思,但这样做会让唐芮白有安全感。 因为害怕在秦毓面前出糗,笨拙敏感,小肚鸡肠,所以她总是装的很无所谓,很大度。 到后来秦毓真的将这几点作为了她的优秀品质。 秦毓不明白唐芮白这种复杂的心理。 她只是抱住了唐芮白:“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说的,我都会改。” 唐芮白却轻叹道:“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所以要改也得是两个人一起改。” 但唐芮白在这段感情里伤筋又动骨,已经没有了改变自己的激情和热情。 就连要随着自己心意做事,这条原则都会随着她的心情而不停改变。 改变的速度快到无法成为她的原则。 秦毓听出她的抗拒,沉声道:“我改,你继续做自己,剩下的事都由我来,好不好?” 唐芮白嗤笑,笑她天真:“你真的以为光靠你一个人就能办到这件事吗?” 秦毓语气坚定:“你喜欢我,我也爱你,而我愿意为了我们有以后这件事儿去接纳你的一切,为什么办不到呢?” 唐芮白手指戳着她的心口,道:“秦毓,你扪心自问真的爱我吗? 还是因为我死了这件事对你来说冲击很大?你无法接受一个在跟你离婚后过得风生水起,却突然自杀的结果? 还是无法接受我竟然会比你先离世的这件事?” 秦毓听她为自己找了一堆理由,不由大声道:“难道就没有纯粹的我爱你这个可能吗?为什么我说爱你,你从来不信?” 唐芮白看着她欲言又止。 最终抿唇,什么都没说。 气氛突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秦毓困着唐芮白不让她走,追问道:“你说啊,为什么?” 唐芮白张了张嘴,目光转向别处,斟酌着回答:“因为没有人爱我。” 唐芮白的声音很空灵,也不似之前那般平静淡然,反倒透着一股颓丧。 她仿佛是在陈述事实:“从出生我就是被嫌弃的存在,所有小孩都应该有的爱,我从未有过。 后来我跟你谈恋爱,你也很少说爱我。所以我觉得是不是跟你一样,有粉丝追捧,有影迷喜欢就能得到爱。 后来我发现粉丝爱的也不过是我这副皮囊,是我所演绎的角色,而不是真正的我。 所以你要我怎么相信你呢?秦毓。” 她们平静的喊着对方的名字,可光是几个字从她们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都带着缱绻与眷恋。 秦毓听到唐芮白这一大段话,先是愕然,而后震惊,慢慢的才回过味来。 听起来好像是在质问自己给她的爱不够多,但秦毓好像读懂了她话里的真实意图—— 她在求救。 唐芮白在为了缝合她俩的关系而求救。 第135章 从前唐芮白是绝不会说出这样一段话的。 就像她会把她曾在便利店打过工,而她们曾在很早之前就相遇过的事隐瞒那么久,让秦毓一直都以为两人之间从前毫无交集。 直到秦毓重生以后,她也一直固执的认为她爱的比唐芮白更多。 因为唐芮白总是那样淡淡的,冷冷清清的,很少表达爱。 所以连带着秦毓也跟她学,像在比赛一样,好像谁先说我爱你,谁就输了。 可感情里面哪有输赢,就连对错,也得斟酌。 二十多岁,好像正是逞强斗狠的年纪。 她们都自以为成熟了,实际上,在骄傲和自尊面前,爱情都会被她们先放弃。 可当真的失去了以后,却又开始懊恼,后悔,为什么要因为这点小事放弃了对方呢? 可现在,秦毓发现她远不及唐芮白爱她更多。 因为在她最艰难困苦的时候,唐芮白出现在她的世界里,把一无所有,甚至还负债累累的她照顾得很好。 而现在,唐芮白都已经艰难的死过一次。 一定想了无数让她放弃这段感情的理由,但她又回来了。 她好像不善言辞,困在沼泽之中,却拼命的朝自己靠近。 说着最尖锐伤人的话,可实际上那些刺早就扎在了她心里,最先伤到的人是她自己。 秦毓目光灼灼的看着唐芮白,温声道:“我们会有以后的,我会在以后的每一天里,都让你感觉到我是爱你的。 十七岁的你,十八岁的你,二十几岁的你,后来在大荧幕上大放光彩的你,我都喜欢。” 唐芮白的眼眶泛红,轻叹道:“不可能的。” 她嘴上虽然说着否认的话,可语气已经变得柔软。 秦毓却反问:“为什么不可能呢?宝贝,你要知道,因为你的皮囊爱你,因为你演绎的角色爱你,那也是爱,只不过是很浅的爱。 但我对你,我们之间,是跨越了漫长时间的。 我们见过对方最不修边幅的样子,也见过彼此最狼狈窘迫的模样。 你从未嫌弃过我,你又怎会觉得我无法接受这样的你呢?” 秦毓温柔的喊她宝贝。 唐芮白听着,好像回到了她们最开始恋爱的时候。 那会儿在温存之后她们还很青涩,秦毓也会用这样温柔的语气和自己说话。 所以为了让秦毓多跟自己用这样的语气说几句话,唐芮白总不知疲倦地缠着秦毓。 她喜欢听到秦毓无可奈何的笑,以及看似毫无底线的纵容,这样会让她感觉到自己是被宠爱着的。 她在为自己编织一种假象。 而现在秦毓好像主动在为她制造这样的场景。 唐芮白问她:“为什么我都这样糟糕了,你还要爱我,难道不该躲得远远的吗?” 秦毓抱住她,真诚道:“我从未觉得你糟糕,芮芮。” ----------------------- 作者有话说:那天去找工作了,然后又放弃了。 我发现体力工作仍旧无法治好我表达缺失的问题,反倒会让我更累。 现在就是很艰难地写,但在坚持着。 会坚持好好完结这本文的。 第81章 秦毓的语气认真到堪称虔诚。 微凉的夜风掠过身侧, 将人的思绪吹得更清醒。 良久,唐芮白忽地说:“是啊。觉得我糟糕的好像只有我自己。” 这句话是她的心理医生曾告诉过她的。 如今唐芮白发现,她已经死过一次, 却还是没能走出这个怪圈。 唐芮白想, 那又何必折磨秦毓呢? 拿着这种自己都说不出标准答案的问题去问秦毓, 她说出来的每个字也不会让自己信服。 说来说去, 问题还是出在自己身上。 尽管唐芮白很不想承认, 可她确实很矛盾纠结地活着。 二十七岁的她,远不如这一次十八岁的她坚定。 看来, 十七岁的唐芮白在遇见秦毓以后,被养得很好呢。 以至于现在她脑海里总是会出现两个声音。 唐芮白都担心时间久了,她会不会得人格分裂。 秦毓听到她这句话, 沉默片刻, 握住她的手道:“我想不通, 你哪里糟糕?” 唐芮白勾了勾唇角, 自嘲地笑:“性格啊。你不觉得跟我在一起掰扯这些问题很累吗?” 秦毓:“感情本来就是这样。” 唐芮白摇头:“不是的。我们这样是病态的,畸形的, 没有一对情侣会像我们现在这样。” 秦毓却否认道:“我们这样恰恰证明,我们之间还有爱, 否则我们不会在这里为一个看似很小的问题聊这么久。” 唐芮白不认同她的话, 但也知道再聊下去,会拖累剧组拍摄的进度。 直接打断了秦毓接下来准备的话,“先工作吧。我们该冷静一下。” 秦毓却不愿意, 抓着她的手不松:“等到你冷静下来,不会再跟我谈这件事了。” 唐芮白挣不开她,也无法说服她,更不愿继续聊下去。 事实上, 她现在就已经对这个话题感到厌倦。 因为她觉得再聊下去,只会让她越来越讨厌自己。 分明是退一步就能解决的事,分明当初是她自愿付出,分明后来离婚的时候是她与秦毓共同的决定。 可为什么就是在这些事上过不去呢? 她不敢多想,也不敢多问,可又忍不住靠近秦毓。 一边唾弃着自己,一边又暗暗期待秦毓能给她回应。 唐芮白都忍不住在心里骂自己,可骂几句又觉得委屈,这世上太多人对她苛刻了。 她自己得对自己好点。 最终,唐芮白退了一步,“我答应你,以后会跟你聊的。” 先敷衍地答应,至于以后在多久以后,那就看她的心意了。 偏偏着套路被秦毓识破,“是多久以后?今晚?还是明天?” 秦毓步步紧追,唐芮白轻呼出一口气:“给我点时间。” 隔了好一会儿,秦毓才松开唐芮白的手:“好。” 她让唐芮白先进去,唐芮白却摇头:“你先回去吧,很多事需要统筹,我缓一会儿就回去。” 秦毓目光深沉地盯着她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抽烟是吧。” 话音刚落,便倾身从她的衣服兜里摸出烟和打火机。 “为了你的身体健康着想,以后戒烟。”秦毓义正言辞地说:“我也不会再抽。” 唐芮白眉头微蹙:“你管我这些做什么?” 秦毓不反驳,不解释,更不说话,直接回了摄影棚。 徒留唐芮白站在原地,下意识就烦躁地想要摸烟,结果摸了个空。 竟然被秦毓管了…… 唐芮白吸了一大口冷风,把自己弄得格外清醒。 嘴里干巴巴地,迫切地需要点儿什么东西提味,结果在衣服另一个口袋里摸出来一颗糖。 薄荷味的。 唐芮白拆开糖含在嘴里,又吸一口冷风,这下差点把她呛死,顿时就咳嗽起来。 这下好了,烟瘾直接散了。 秦毓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她这些莫名其妙的行为。 说实话,她最开始还挺害怕唐芮白追上来又跟她争执的,那她一定会怂。 毕竟从情理上来说,她站不住脚。 按照两人如今的这种关系,秦毓根本没有立场,也没有身份去管她抽烟这事儿。 更何况,以前两人是法定妻妻时,秦毓都没管过这事儿。 毕竟她也抽。 但今时不同往日,只要想到唐芮白年纪轻轻得那么多病,秦毓就想管控她的身体。 在二十七岁的唐芮白回来之前,秦毓还带着唐芮白做过一次全身体检,当时显示没什么问题。 终于有了一个健康的体魄。 秦毓当然希望她能保持下去。 但没想到,唐芮白只是站在原地散着烟瘾,除了表情有点臭外,其余一切正常。 这让秦毓心里又更有底了。 她跟唐芮白之间还没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就这样一点点来吧。 秦毓觉得自己能在她们目前的相处中看到一点点变好的希望,都非常开心。 再次回到拍摄现场。 秦毓和唐芮白都发挥出了最高水平,一条过。 拍完以后,副导演都调侃秦毓:“秦导,你有这天赋还当什么导演啊,直接当演员,说不准这会儿都得奖了。” 秦毓回到在审着刚才的片子,闻言挑眉:“这话说的,难不成我当导演拿不了奖?” 副导演立马澄清:“我可没说这种话,只不过是觉得你演技好。” “行,谢谢你慧眼识英雄了啊。”秦毓回应着她的调侃:“以后周导有好剧缺演员,也可以找我。” 她们剧组的副导演叫周林林,以后在影视圈内也是炙手可热的导演。 第136章 桂市人,但在澜市读大学。 这次秦毓剧组筹备拍摄的片子招人时,秦毓一下就看到了她的简历,直接把还在读大四的周林林挑来做她的副导。 同在读导演系的周林林受宠若惊,但她虽然是第一次做副导,却在统筹规划和把控成片质量上格外有天赋。 又因为两人年纪差不多,也处成了朋友。 周林林听她这么说,心念一动,“我倒是有个还不错的本儿,你要不要再跟我合作一把?” 秦毓怔住:“不是吧?你着给我下套呢?” “别误会。”周林林解释道:“本儿是我一个朋友写的,她前两天发给我,我觉得很不错,但她去给几家大公司投,都被拒绝了。” 周林林说起她这个朋友的剧本,侃侃而谈了五分钟。 最后终于说到了关键点。 “但我资金不足,根本盘不起一个组,就想着咱们能不能合作一把?” 经过这段时间的共事,周林林对秦毓心服口服。 而且她大四面临着毕业,毕业作品还遥遥无期,光是有目前这个组的作品倒也 说得过去,但拿不了高分。 她同学们已经在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 她也只能拉下脸来求求人。 毕竟她家里条件普通,不是富二代。 她们家这辈子都不可能拿出几百万让她码一部戏,还不如踏踏实实地干副导。 但要是能拍出来上映,她的资历肯定会跟着水涨船高。 周林林早就知道,在这个世界上,选择比努力更重要。 如果选错了路,努力只会让你在错路上越走越远。 很明显,眼前的秦毓就是她最好的选择。 年纪轻就意味着愿意给你让渡权力,天真赤诚就意味着不会抢夺你的劳动成果,富二代就意味着她能拿出钱来码一个新组。 周林林只要拿出足够好的东西说服她就行。 秦毓见她目光明亮,满含希冀,便问:“什么类型的剧本?发我邮箱,明天给你答复。” 周林林就喜欢秦毓这做事不拖拉的性格,“没问题。” 今天剧组顺利在十二点前收工。 很多配角都已经杀青,就剩下女主,也就是唐芮白还有两天的戏份。 这部剧就彻底拍完了。 之后就是剪成片,广电送审,再与平台洽谈。 她们这种小成本的剧根本卖不上价格,平台也不愿意担风险,基本都是走分账模式。 目前国内几个大的影视平台都有了较为成熟的模式,所以只要审核顺利,后期就不会太麻烦。 秦毓对这部剧并未抱太高的期待。 一部剧能不能爆会受到各方面的影响,她有期待和压力也没用。 反正会坚定地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秦毓心里还惦记着要跟唐芮白谈的事儿,工作结束以后便在停车场等唐芮白。 她还专门给唐芮白发了信息,结果十分钟以后,唐芮白回复她:【我打车走了。今晚有点累,改天再谈。】 秦毓看到这消息,颇为无奈。 没想到唐芮白竟然又放了她鸽子。 但转念一想,这几天唐芮白的工作确实很累,几乎是“顶天立地”式的工作密度,也就是从早排到晚。 干脆等到杀青以后再聊。 她们也差不多开学了。 秦毓便回复:【好吧,那你好好休息,晚安。】 回完以后查看邮箱,看到周林林发来的剧本,名字叫《在月亮落下时说爱你》。 秦毓看到这个名字就不由得皱眉,好文艺的剧名啊。 像这种爱情偶像剧,目前的市场很难杀出来。 这个名字就让秦毓在心里打了叉,再看编剧的名字,柒柒。 看上去很像是笔名。 但因为是周林林倾情力荐,所以秦毓还是硬着头皮点开了。 最开始她并没有当回事,但是当她看到三分之一时觉得这剧情有些眼熟,浏览的速度逐渐加快,再看到二分之一时确定了。 这剧本她很熟悉,这故事情节她也很熟悉。 准确来说,除了剧本名字和角色名字外,秦毓都很熟。 因为她就是靠着这部作品打开娱乐圈大门,一跃成为领奖台的宠儿,炙手可热的影后。 这部作品最后的名字会变为《夜白》。 不过周林林给她发的这个版本是八集四十五分钟电视剧的体量,在电视剧里算是少的。 秦毓以前最终拍的成品是两个半小时的电影。 所以剧情必然是有所缩减。 但秦毓无法言说再次看到《夜白》初始版剧本的震撼,就仿佛兜兜转转,她还是在命运的轨迹上转圈圈。 她将剧本里边的一段情节截图发给唐芮白。 唐芮白回复:【你准备拍《夜白》?】 秦毓更为吃惊:【你怎么知道这是《夜白》?】 这段情节的导向性并没有那么明显啊。 第82章 唐芮白一共看过九十三次《夜白》, 这是她重温过最多的一部电影。 从片头开始,到结尾的彩蛋,每一幕都像是刻在了她的骨子里。 她甚至会不厌其烦地听这部电影里的每一首插曲, 还曾将这部电影的台词抄录在笔记本上。 所以, 随便拿出其中的一个片段, 唐芮白都会一眼认出来那是《夜白》。 她以为是作为主演的秦毓将剧本写了出来, 准备复刻。 却未料想, 秦毓问的是如此奇怪的问题。 唐芮白回复:【这很难看出来吗?】 秦毓:【这应该是《夜白》的初稿,目前还不叫这个名字。】 唐芮白:【但故事内核没变, 人物的说话风格也很独特。】 《夜白》的编剧后来还创作出了几部堪称封神的作品,捧红了无数流量花和小生。 冯宝珠也曾在她的剧作中唱ost,那是冯宝珠获奖最多、知名度最高的一首歌。 并且, 那首歌的词是由那部剧的编剧创作的。 也就是说, 她是未来的天才编剧。 还真是给她们挖到宝了。 唐芮白没有多想, 直接道:【可以联系周林林, 去让阿姨跟盛编剧签约了。】 秦毓:【会的。】 秦毓当然会做这件事,不仅是这个编剧, 就连冯宝珠,她也想签到这家公司里。 据她所知, 冯宝珠家里虽然家大业大, 但没有往娱乐行业发展的想法。 而冯宝珠本人就是从一个唱歌节目里出道的,最后直接签约了那档唱歌节目背后的经纪公司,中途还闹过一次解约的风波。 冯宝珠的事业也是在解约之后越来越好的。 但目前, 从冯宝珠的职业规划来看,跟她们经纪公司合作是最好的方式。 作为熟人,秦毓肯定会开出最大的诚意去合作。 冯宝珠自己又有才华,她们公司有资源, 也舍得砸钱去包装营销,未来还会参与到选秀行业当中。 冯宝珠在她们公司里,一定能得到最大化的自由。 至于盛宁,也就是《夜白》的编剧,秦毓也会拿出最大诚意去谈。 但一个人是没法同时去做这么多事的,秦毓只能去跟温美云商量。 公司的事上,温美云对秦毓的意见十分看重。 基本上只要秦毓提出来,温美云就会去做。 尽管目前来看,这家经纪公司在两年内是没有办法实现扭亏为盈的目标,甚至她们还在依靠主公司的支援维持运营。 但温美云会想尽办法去做到秦毓提出的每一个要求,也从不问为什么。 包括签下了很多目前看起来还平平无奇的练习生,还给她们请了业内还不错的声台形表老师,各方面多元发展。 幸好那些孩子还算能吃苦。 就算每天要练习12个小时以上,她们也没有任何怨言。 反倒开开心心的,眼里闪烁着梦想快要实现的光芒。 温美云偶尔去练习室里看一眼她们的排练情况,都觉得颇感欣慰。 目前国内的偶像市场,空缺还是挺大的。 有温美云为秦毓稳固后方,秦毓才能放开手脚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今天晚上,秦毓便跟周林林提出要和盛宁见一面,同时也跟温美云提了冯宝珠的事。 但最让她放在心上的,还是唐芮白一眼就认出了《夜白》片段的事。 如果不结合前后剧情,她自己也没办法认出这是《夜白》。 这是秦毓第一次做女主挑大梁的戏,她自然格外认真。 当初就连人物小传都写了有五千多字。 她整个剧本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小字标注,其她人根本看不懂她的剧本。 这般熟悉,她都差点没认出来改头换面过的《夜白》,可唐芮白却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是巧合吗? 已经有过一次经验的秦毓,直觉这应当不是巧合。 第137章 唐芮白的回复,就像是有意把她往“她在拆解剧情和人物方面有天赋”的方向去引导。 诚然,唐芮白是个有天赋的演员。 可大部分人都会受既定印象的影响。 当看到一个剧本时,最先注意到的肯定是角色的名字。 当角色都已经改头换面后,还能在第一时间认出来。 除了对《夜白》格外熟悉之外,没有其他任何解释。 而且秦毓觉得,只有等她认定了这件事,再去问唐芮白,才可能得到真实的答案。 否则唐芮白只会一直否认。 所以在睡觉前,秦毓直接给唐芮白打去了电话。 唐芮白刚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 回到澜市以后,她就拿着彩票去兑了奖,除去交税和用来做公益的钱,到她手里还剩四百万。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这已经是一笔巨款了。 唐芮白没打算往后再去依靠谁,所以当钱打到账户里以后,她就把钱投入到了理财当中。 一个人如果运气好到连中两次一等奖彩票,难免会被怀疑其中有猫腻。 可如果一个人炒股能稳赚不赔,只会被大家奉为股神。 唐芮白也不想当什么股神,但那会儿她手里稍微有了点钱之后,便一直在研究理财方面的相关知识。 可能是因为以前太穷了,也可能是她确实有几分天赋,在投资理财方面,她每年都能拿到百分之十五以上的利润。 随着她后来更深入的学习和了解,她的收益也在稳步增长。 到最后,钱于她而言,确实就变成了一串数字。 因为她的消费欲望并不高。 当她的赚钱能力远远超过消费能力之后,她对钱的渴望便没那么强烈了。 但现在,她的账户余额还远远达不到那个水平。 说不定去北城买一套房子,她的账户就会归零,甚至可能欠债。 所以唐芮白新开了一个账户,在做了一系列问卷之后,直接买了几支股票。 在做理财研究之前,她曾经非常认真地研究过股市增长的规律,可最后也没研究出什么头绪。 也看过一些金融类的书籍,只学到了一些专业术语,但这些知识对她在投资理财方面的帮助并不大。 不过唐芮白的记性好,她记住了这几年一些牛股的代码,以及它们涨跌的时间。 所以她飞速选了三支股票,将钱分散投入,只留了自己未来半年内要用的资金,其余的全部投进了股市。 她甚至还准备把这三只股票的代码发给秦毓。 却没想到刚从浴室出来,就接到了秦毓的电话。 犹豫过后,她还是接了起来,以为秦毓会继续聊她们今天晚上没聊完的问题。 毕竟现在的秦毓,看起来求知欲很旺盛。 对于过往的一切,她似乎都格外好奇。 可从前的她,总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对家里的一切都毫不在意。 可没想到,电话接通后,秦毓问的却是:“你究竟看过多少次《夜白》?五十次以上吗?” 这是一个极具诱导性的问题。 唐芮白捏着手机的手,力气都重了几分。 脑子里飞速思考着,到底要不要说实话。 下意识地否认,仿佛是刻在她骨子里的习惯。 羞于启齿、不愿承认自己对秦毓的感情,也仿佛是刻在她骨子里的本能。 可现在,她犹豫了。 因为身体里那个十八岁的唐芮白,正自信又坦诚地告诉她:“是啊,我就是很喜欢《夜白》,它的每一个片段,每一个情节都让我觉得治愈。” 关于《夜白》的拍摄,秦毓只知道,是她的经纪人直接把剧本拿过来,说这个女主的位置目前还空缺着。 让她好好看剧本、打磨角色和演技,等试戏的时候一鸣惊人。 最后,秦毓反复揣摩这个角色,然后去试戏。 试戏之后就收到了通过的消息,全程都是正常且顺利的流程。 可她不知道的是,这部戏最先接触的是唐芮白。 说实话,秦毓和唐芮白在圈内,有些像是竞品关系。 她俩无论是外形条件,还是经纪公司给的定位,几乎都是同一个类型。 或许在她俩自己看来,彼此之间是天差万别的存在。 可在外人眼里,她俩却很雷同。 这在娱乐圈内是大忌。 毕竟资源有限,你拍了自然就没她的份。 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里,但凡两个人去同一个剧组面试不同的角色。 也一定会被导演选中让两人试同一个角色做比较,最后在她们当中选一个更合适的。 这种行为在圈内无可厚非,但对她俩的关系却十分不利。 人这种复杂的生物,就算嘴上说得再不在意,心里也难免会感到失落、难过,甚至是嫉妒、仇恨。 唐芮白和秦毓之间,虽然不至于到那种地步。 可时间久了,两人的相处还是变得很微妙。 唐芮白最先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后来她尽可能地避免和秦毓去面试同一个剧组。 当夜白的制片人去接触她时,唐芮白仔细看了剧本和角色,最后向制片人推荐了秦毓。 这也是制片人会去联系秦毓经纪人的原因。 娱乐圈里,能被看到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而唐芮白,给了秦毓被看到的机会。 并不是唐芮白不喜欢《夜白》这个剧本。 而是她觉得,这个角色更契合秦毓,会成为秦毓的救赎。 当然,也成为了她的救赎。 所以,她才会在漫漫长夜里,在等不到秦毓回家的日子里,一次又一次地去看《夜白》。 唐芮白有一个电影记录本,看过的每一部电影都会写在上面。 如果看了一遍,就会在后面打一个勾。 直到有一天,她看了一部新电影。 想要记录电影名字时,翻开记录本,才发现《夜白》后面被打了一排勾,她数了数,是九十二次。 而她之所以清楚地知道是九十三次,是因为在她决定去死的那天晚上,她又翻出《夜白》看了一遍。 看到最后,泪流满面。 唐芮白想起《夜白》里的各种经典片段和画面。 最终决定听从脑海里的声音,平静地告诉秦毓:“有的,比五十次多一些。” 听到这个答案,秦毓脑海里因为问出这个问题而绷紧的弦,“咻”的一声断了。 她仿佛听到自己心里,响起了一声很重的回响。 秦毓的声音有些发紧:“为什么?” 唐芮白理所当然地回答:“因为喜欢。” 秦毓的嗓子更紧了,她轻声问:“是喜欢电影,还是……喜欢我?” 最后两个字,她几乎是用气声说出来的,不知为何,竟有些紧张。 若是面对面看着唐芮白,她或许还能多几分勇气。 可隔着手机,她只能听到唐芮白平缓的呼吸声,脑海里浮现出的,是唐芮白平日里淡然的模样。 她又忍不住去想,此刻的唐芮白,或许是笑着的。 这个答案,让秦毓满怀期待。 最终,唐芮白轻叹了一声,没有让秦毓失望:“比起电影,我更喜欢女主。” 唐芮白想,诚实真是个很好的品质。 可只有自信的时候才能做到面对面的诚实。 尽管现在她还没有,可她在努力了。 秦毓的心猛地一跳,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雀跃:“女主不就是我吗?” 唐芮白很轻很轻地“嗯”了一声。 隔了会儿觉得不够,顿了顿,又加重语气,继续道:“是。” 这个字像是在她的舌尖滚了好几圈,最后才说出来的。 对于唐芮白来说,这是很难跨出的一步。 可当她真的说出这句话时,又觉得不过如此。 身体里那个十八岁的唐芮白所拥有的勇敢,仿佛还剩下一些,支撑着她说出了心底藏了许久的心里话。 听到这个“是”字,秦毓的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样。 呼吸瞬间变得急促,她几乎是脱口而出:“你在哪里?我现在就去找你。” 她迫切地想要见到唐芮白。 ----------------------- 作者有话说:晚安~大家 第83章 唐芮白没有将自己的地址发给秦毓, 也拒绝了秦毓要来找她的提议。 如今她们都处于一个冲动的状态,在得到预期之外的答案后,会觉得心潮澎湃, 所以自然而然地想要见面。 那见面之后做什么呢? 还聊那些会让她们争吵的话题吗? 当然不是。 她们之间太过于熟悉了, 或许有时心靠得没那么近, 但身体一定是最熟悉对方的。 所以见面之后, 一定会再发生一些亲密的事。 而现在, 她们之间不适合这么亲密。 第138章 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对于她们如今的关系, 是最好的一种方式。 最忌讳的就是重蹈覆辙,用身体去建立连接。 很明显,唐芮白那天晚上就已经犯了忌讳。 她还是没能抵挡秦毓对她的致命吸引。 但现在, 她要克制。 唐芮白虽然在慢慢学着诚实, 却并没有想好未来该如何去跟秦毓相处。 就只能是以这样互相折磨的方式往前走。 事实上, 她和秦毓都知道, 两人离开对方是最好的选择。 再找一个新的对象,感受新鲜的肉/体带来的冲击感, 再接触一个更有趣的灵魂。 而不是在如今这堆废墟上精心雕琢,试图复原成一个漂亮的建筑。 这难度堪称地狱级别。 以她们两人的条件来说, 再找一个并不难。 但唐芮白没有丝毫心力, 也不觉得这世上有任何一个人会比秦毓更吸引她。 并不是说再遇不到比秦毓更好的人了,只是当秦毓出现在人群中时,她的目光一定是最先落在秦毓身上的。 她所有的想念、热恋、爱恨嗔痴, 全都给了秦毓。 所以她很难再把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其她人身上。 从前她试过将注意力转移在工作上,但即便是每天高达16个小时,甚至是20个小时的工作时长,仍旧会让她在空闲时想到秦毓。 最终她找到了能够终止这份注意的方式, 却没想到实践之后,却又再一次与秦毓产生了更加紧密的联系。 如今她的脑海里,除却秦毓,还是秦毓。 她的人生仿佛已经被秦毓绑定了,想要再重新开启,只能是回到没有遇见秦毓的时候。 可这样的话,也就不会有现在的唐芮白,这样诚实、勇敢、有自信的唐芮白。 唐芮白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变成这样,身上拥有的优秀品质多到令她不敢相信。 即便如此,她也时常会陷入到自己破碎的情绪之中,急需在一些事情上证明自己的价值。 就像她想不明白,为什么秦毓重活一世,还要来找她。 如果是想要看前妻的笑话,这种心情,唐芮白还能勉强理解一下。 并且心安理得地想,原来秦毓是这样的一个烂人,根本不配她爱。 当有了这样心理的时候,那唐芮白慢慢也就能放下秦毓了。 可偏偏秦毓做得这么好,好到让她挑不出错来。 最后好像又只能把答案归结在,秦毓是真的爱她这个结果上。 可这个结果,唐芮白又无法接受。 所以她纠结,内耗,挣扎,彷徨,用这样的情绪和秦毓对抗着。 直到她决定勇敢一点,往前迈出一步。 但没想到她刚刚迈了一步,秦毓便想要直接将两人的关系拉回到最初。 所以唐芮白是抗拒的。唐芮白回答她时,也很明确地表达:【我今晚不想。】 秦毓收到唐芮白的回复后,愣了几秒,下意识地打了几个字,却又删掉。 这会儿秦毓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对唐芮白的心思是真的不纯。 因为她下意识想到的回答是:【你月经来了吗?】 这个答案,就默认了她去找唐芮白是想要做些什么的。 事实上,她俩之间每次情绪过于激动或是别扭时,最后的走向一定是接吻,拥抱,做、爱。 她们之间就是这么的纯粹,会以身体作为情感的锚点,来连接两人的心。 秦毓对着屏幕沉默了片刻,才回复道:【我没有想其他的,我只是想和你见一面。】 三分钟后,唐芮白发来消息:【那打电话吧。】 秦毓看到消息后,立马给她拨了个视频电话。 唐芮白挂断,然后打来了语音电话。 秦毓接通后有些不满:“难道不能打视频吗?” 唐芮白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太晚了,我房间的灯已经关了。” 秦毓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凌晨了,明天上午九点还有唐芮白的戏份要拍,并且是要拍一整天的。 秦毓才接受了这个答案:“好吧,那我们就打电话聊一会。” 煲电话粥这种行为,一般都只会出现在热恋的小情侣之中。 但秦毓和唐芮白是从未经历过这种阶段的,两人从最开始恋爱就几乎天天黏在一起。 秦毓因为想在影视城内做群演,但她白天要上课,只有晚上有空来拍,以及周末和寒暑假,所以她的时间跟舍友的休息时间完全对不上。 所以在两人恋爱之后,就火速租了房子,搬到了出租房里一起住。 准确来说,最开始是在唐芮白租的房子里住的。 那会儿唐芮白也不讲究,为了省钱就住巴掌大的地方。 也曾想过要为了秦毓住得舒服一点,去换一个大点的房子,但秦毓身上的债太多了。 有时唐芮白会听到秦毓和债主打电话,那语气让唐芮白听了不太舒服。 人穷了,脊梁就弯了,所以连带着说话的声音都低了。 唐芮白当时就放弃了要换房子的念头,把赚来的大部分钱都给了秦毓,让她去还债。 这些事儿都是唐芮白心甘情愿做的,为秦毓付出,她开心。 这让她觉得活着是有价值的,起码她帮到了自己喜欢的人。 这会儿唐芮白仍旧住在自己租的小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微弱的台灯,将手机屏幕照亮。 语音电话在计时,看着数字不停的跳动,唐芮白格外安心和平静,仿佛再一次让她找到了支点。 在解释完缘由之后,两人一时都不知要说什么,电话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可这沉默并未让两人不舒服。 起码唐芮白是舒服的。 片刻后,唐芮白问:“你还不困吗?” 秦毓嗯了声:“我有点兴奋。” 唐芮白问:“兴奋什么?” 秦毓不答反问:“你说我还能兴奋什么?” 分明就是因为刚才两人聊到的内容,得到了唐芮白从前、现在都喜欢自己的答案,秦毓当然兴奋。 唐芮白却道:“我不知道,你说说。” 秦毓也坦然地回答:“因为我喜欢的人说喜欢我。” 唐芮白闻言沉默片刻,才道:“那互相喜欢的两个人,为什么最后还是分开了呢?” 秦毓兴奋的情绪忽然一落千丈,就像是从万丈高空坠下。 心想唐芮白是怎么知道如何精准地往人身上插刀的。 可真是让她鲜血淋漓啊。 但转念一想,唐芮白应当也被这问题缠了许久吧。 秦毓思索道:“因为太忙了吧。我忙到没有时间回家,没有时间和你联系,甚至都没能跟你解释一句。我以为你也是做这行的,你会懂我的辛苦和无奈。” 唐芮白说:“我懂的,秦毓。我知道你很辛苦,也知道你很多时候都身不由己。” 唐芮白戴着耳机,将手机放在一旁,仿佛是在自言自语,但又能听到秦毓的回答。 这种方式让她更轻松,尤其在经过一天的疲倦工作之后,整个人躺在床上,大脑进入到一种放松的状态,意识介于清醒与混沌之间。 这会儿去说出自己的感受,就变成了一种自然而然的事情。 所以唐芮白非常真诚地说:“我太知道你的不容易了,秦毓。可这些并不能作为我们之间分开的理由。” 秦毓的思绪随着她的话而走:“那你当时为什么要提出离婚呢?真的不爱了吗?” 唐芮白轻笑一声:“你觉得呢?” 秦毓说:“我不知道。” 唐芮白却毫不留情地拆穿她:“其实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吧,否则,你怎么会去找我复合呢?” 秦毓却坚定道:“找你复合是因为心里一直想你、念你、爱你,所以才愿意和你再试一试。 而且那天晚上你当着记者的面说‘离过’,那时你看了我一眼,我就以为我们之间还有戏。” 秦毓说话就像是电影演员的台词,一点儿都不刻意,却又觉得温柔缠绵。 听得唐芮白心里发酸。 秦毓最开始还觉得打语音电话一点都不好,因为看不到对方的脸。 但此刻又觉得语音电话可真是太妙了。 正因为看不到对方的脸,所以她可以在电话里畅所欲言。 不用去猜测唐芮白此刻是什么表情,也不会因为唐芮白的任何一个表情而胡思乱想,停止自己的提问。 尤其是她现在以一个平等的姿态去和唐芮白对谈。 自然而然,那就聊到了唐芮白去世前的事情。 那天晚上,秦毓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给自己和唐芮白一个机会。 都是快三十岁的人了,再磨叽下去,又不知道会再耽误几年。 秦毓把自己的想法全盘托出,就像是把赤/裸的自己展现在唐芮白面前。 无比清楚地告诉唐芮白,她就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但唐芮白错过了。 第139章 突然听到秦毓如此真诚的告白,唐芮白愣怔片刻,才道:“如果你想我、念我、爱我,为什么从来不联系我?” 秦毓顿了顿:“不敢。我以为你在恨我。” 离婚时,她俩一个比一个潇洒,一个比一个干脆。 离婚后,一个比一个怯懦,一个比一个软弱。 秦毓看着唐芮白的事业发展得如日中天,看着她出现在大荧幕上光鲜亮丽。 唐芮白的人生是新的开始,而秦毓仿佛是唐芮白人生中的污点,是一个该被抹去的错误。 但唐芮白那晚在记者采访时的回答,让秦毓知道,唐芮白并没有想要抹去她的存在,说明她对唐芮白来说还是特殊的。 恰巧,唐芮白在她这里也是。 唐芮白听到她说“不敢”,这个答案让唐芮白觉得好笑,心中却又酸又涩。 眼泪顺着眼角流在枕头上,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道:“你知道吗?当时在我提出离婚后,我给了自己一个月的时间。 如果在这一个月内,你提出拒绝或挽留,并稍微做出一点改变,我都不会离婚的。” 这件事,就像唐芮白曾在便利店喜欢上秦毓,并暗恋了一整个少女时代,甚至延续到了她死亡的那一刻一样。 如果在正常情况下,唐芮白会将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 可现在,秦毓让唐芮白觉得悲伤、难过,所以唐芮白也用这件事来报复她,让她后悔、痛苦。 果不其然,秦毓在听到这件事后,呼吸都变了,沉重许多。 她讷讷地说:“我以为你真的不爱我,不想再看见我。” 唐芮白冷笑道:“是我不想看见你吗?是我看不见你吧。你一年有三百五十天都待在剧组。 而我不能出现在你的剧组里,甚至是视线里。 我都好奇,如果你爱我,会不想我吗?” 唐芮白在说完这句话后,自己都愣了一下。 是她会说出口的话吗? 思考后发现,是的。 是那个才十八岁,还对这个世界抱有热忱和期待的唐芮白能说出来的话。 因为她身上还具有着横冲直撞的品质,在感情里亦如此。 而不是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被磨平了棱角的二十七岁。 而她现在,既有二十七岁的心境,也有十八岁的横冲直撞。 秦毓在听到唐芮白的提问后,沉默许久,她说:“我想的。我想赶紧做完这些事情,然后和你安安静静地去看极光。” 唐芮白平静又残忍地道:“但你那天晚上为什么没说呢?我看到你定了去冰岛的机票。” ----------------------- 作者有话说:大家晚安,明天不更嗷,别跑空了 。 我溜走 第84章 唐芮白这句话直接把秦毓的困意给击散了, 让她的思绪回到了离婚那晚。 秦毓一直觉得自己对离婚那晚的记忆淡了,但再想起来,每个细节都那么清晰。 清晰到那天晚上唐芮白喝了几口水, 她又在房间和客厅来回走过多少次。 即便如此, 她还是不知道唐芮白是如何看见机票信息的。 可在她看见却没有说, 仍旧提出离婚的事前, 这件事似乎无关紧要了。 秦毓问:“那你为什么不问呢?” 她们两个, 一个不问,一个不说, 还真是绝配。 唐芮白却道:“我问过太多次了,秦毓。” 她冷淡地喊她的名字,尾音却是缱绻的。 就像是曾经在她怀里蜷缩时那样。 隔着听筒, 两人的呼吸缓缓交缠在一起。 良久, 秦毓说:“可我没听到你的提问。” 唐芮白没有再说话了, 她的呼吸逐渐平缓, 听起来像是睡着了 。 秦毓很轻很轻地道了声晚安,心里埋怨唐芮白说了这么多事, 把她的思绪搅成一团乱麻,自己却沉沉睡去。 可又庆幸, 还好她听到了唐芮白的这番话。 这会儿忽然就明白, 为什么很多人宁死都想做个明白鬼。 因为糊涂是真的会错过很多东西。 糊里糊涂地结束是她跟唐芮白之间做过最错误的事。 秦毓脑海里回忆着从前跟唐芮白一起经历的那些事,思绪逐渐涣散,缓缓睡着。 但唐芮白慢慢睁开眼, 独自看向洁白的天花板。 很多话说了出来,却也没感觉到太轻松,反倒变成了另一块压在她心头的重石。 开始害怕明天去片场见到秦毓该怎么办。 果然,十八岁横冲直撞的勇气用完了, 就开始内耗二十七岁的情感。 唐芮白失眠了一整晚,天蒙蒙亮时才眯了一小会儿。 闹钟响起时她下意识拉开窗帘,结果发现外面下了雨。 她眯了眯眼,起床用冷水洗了把脸,这才赶往片场。 唐芮白这一世没准备当艺人,都考上清大了,谁还往娱乐圈挤啊。 没必要。 唐芮白也不觉得自己是个合格的艺人,如果不是上一世被一步步地推着走到了台前,她也不会成为艺人。 来拍秦毓的戏,既是完成自己的愿望,也替秦毓还愿。 所以她并没有去签约经纪公司,更没有配备房车这种东西。 就跟朝九晚五的上班族一样,出门都是地铁。 但今天她有些疲累,下楼走到小区外就直接打了车。 一整天的戏,唐芮白早已把台词记住了,但为了到片场能以更好的状态拍摄,她在出租车上又看了一遍剧本。 到了剧组以后,秦毓已经坐在监视屏前了,工作人员们各司其职。 她们这个戏最好的就是棚内戏多,不管外面是什么天气,每天都能雷打不动地拍摄。 秦毓今天把头发随意扎成了丸子头,白色t恤外加了件黑色冲锋衣,简单地打了个底,面庞虽稚嫩,但气质已经很干练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秦毓在剧组内已经能运筹帷幄地分配所有事宜了。 唐芮白看见她后,跟她点头算作打招呼。 而后就去化妆间去做妆造,秦毓目送她而去。 一整天的拍摄让唐芮白忙得团团转,高强度的拍摄让两人虽然一直都见面,却没说上几句话。 就连中午吃饭的时间都被压缩得很紧。 秦毓拿着盒饭去找唐芮白,发现唐芮白坐在折叠椅上闭着眼睡着了。 秦毓喊醒她以后,唐芮白机械地扒拉了几口饭便继续闭目养神。 看到这样的唐芮白,秦毓还好意思说什么话呢? 给她披上自己的冲锋衣,就坐在一边审片子了。 之后两天的拍摄皆是如此。 唐芮白独自扛起了演员的大旗,身为导演的秦毓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那天晚上的聊天仿佛只是两人的错觉。 但两人都知道不是的,她们在剧组里的相处变得小心谨慎了许多,可说话的氛围却变得更加温和。 就连工作人员也看得出来,两人的关系好了很多。 所以有比较开朗胆大的,直接调侃秦毓:“秦导,你的眼珠子都快粘在咱们小唐身上了。” 不知为何,唐芮白常这人真的会给人一种很好相处的感觉。 只要她露个笑脸,大把的人喊她小唐。 明明秦毓才是更开朗的那个。 面对她们的调侃,秦毓也不生气,笑着应答道:“到底是谁把我眼珠子扣下来的?这得扣工资。” 片场内传来一阵哄笑声。 卢昕喜欢上了片场的气氛,整个假期她有大半时间都待在秦毓的剧组里。 除却跑龙套的时间,她就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里抱着笔记本码字。 秦毓剧组杀青这天,她的小说也迎来了终章。 身为她第一个读者的祁妙言,立刻开始阅读,读完以后疯狂输出几千字彩虹屁。 卢昕却不买她的账,直接把小说发布在网站。 很明显,卢昕写小说的过程是没有她的人生这么顺的。 秦毓不知道卢昕的笔名,也不知道她发布在哪个网站,一切都是听祁妙言零碎说的。 只说数据一般,读者也不多。 所以祁妙言每天都用她的两个读者账号,在下面疯狂评论,还送礼物。 后来这事儿被卢昕知道以后,生气了好一阵。 小情侣就这样在吵吵闹闹中度过了一整个假期。 剧组杀青以后,秦毓准备了杀青宴,定了个大包厢,剧组几十号人一起庆祝。 她们剧组全是年轻人,但最年轻还是秦毓她们了。 酒过三巡,秦毓作为导演举杯感谢大家这段时间的努力和辛苦,场面话说了两分钟,又喝了一杯酒。 大家纷纷跟着举杯。 唐芮白自然也不例外,按照剧组的惯例,作为整部剧中戏份最重的女一号,她也要站起来发言并敬酒。 等秦毓落座以后,她站起来也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喝了杯酒。 第140章 祁妙言在一旁跟卢昕低语:“我怎么有种她俩很熟悉这个过程的感觉?” 卢昕喝着果粒橙,评价道:“可能是电视看多了,跟着学的” 祁妙言:“……” 杀青宴结束后,秦毓作为导演自然要保证大家的安全。 将所有人都送上车,就剩下了她们四人。 秦毓问卢昕和祁妙言:“你俩怎么回?” 她今晚喝了不少酒,这会儿脸颊还泛着红晕,眼神迷蒙,却还强撑着。 反观唐芮白,倒是看上去跟没事人一样。 但今晚唐芮白喝的不比秦毓少,甚至中途还帮秦毓喝了几杯。 祁妙言立马挥挥手道:“你还是想想你自己今晚咋回吧。等会儿卢昕开车送我。” 卢昕考了科二以后,妈妈直接带她去4s店买了辆奔驰。 拿到驾照后便找老师练习了一周,如今已经能独自上路了。 祁妙言这会儿就是卢昕的小尾巴,天天被卢昕送也不觉得丢人,反倒乐呵呵的。 秦毓知道卢昕晚上没喝酒,叮嘱她路上小心后便朝她们挥挥手,丝毫不提自己的归宿。 卢昕的目光扫过她和唐芮白:“那你俩?” “没事。”唐芮白声音冷冷清清地道:“我照看她,你俩先回家吧。” 卢昕哦了声:“那就辛苦你啦。” 说完拉着祁妙言便离开了。 祁妙言看着这一幕心里仿佛被什么给触动了,都已经走出几米远还恋恋不舍地回头看。 卢昕问:“你看什么?” 祁妙言拽了下她的手,“你也看。她俩像不像你小说里描写的双影后情侣?这一幕好有感觉啊。特别像是你在写她俩分手以后的那一幕,我感觉小说的文字突然在我脑海里活了!” 能让祁妙言这个非常理性严谨的脑子说出这么多话不容易。 卢昕也好奇地回过头,直接让她愣在原地。 两人站在路灯下,橙黄色的灯光把两人的发丝都打上了一层朦胧的光影。 雨势初歇,空中还飘着些细细密密的雨丝。 如同透明的柳絮飘在两人的头顶,在橙光色的光影里不断飞舞着。 自由却又凄凉。 秦毓喝多了酒,半眯着眼,站在原地还有些摇晃。 唐芮白单手插兜,另一只手伸到她眼前晃了晃,秦毓忽然一把抓住她的手,朝她笑了下。 卢昕在被震撼以后,飞速拿出手机将这一幕录了下来。 两个外形条件优越的人,站在那儿没有摄影机,行为也像是在拍电影。 光是用手机录制下来的景象,都让祁妙言直呼是爱情电影的程度。 卢昕拍了一段便停止,心潮澎湃地将手机揣回兜里,表情却非常严肃。 祁妙言直觉不妙,“你怎么是这个表情?” 卢昕忽然抓住她的手,“妙妙,你得帮我。” 祁妙言:“啊?” 不知道卢昕要干什么的祁妙言怔住,就听卢昕铿锵有力地说道:“我决定,我小说的影视化就交给秦毓了!我一定要让她和糖糖来演女主。” 祁妙言摸了下脑袋:“秦毓能同意吗?她是学导演的,又不是演员。” “你没在剧组看到她给演员示范吗?我觉得比那些演员表现得好多了。”卢昕看似平静地说着,实则内心已经澎湃到不行了,她开始疯狂想办法怎么能把秦毓和唐芮白凑到一个剧组,来演自己的小说。 “那应该可以吧。”祁妙言说:“如果她会演的话,没道理不帮你。” 卢昕却摇头:“不,糖糖说这是她最后一次演戏。以后要专注学业了。” 祁妙言:“……” 对于秦毓,祁妙言觉得还是挺好说话的。 反正秦姐热心,只要软磨硬泡好一阵就能同意。 但唐芮白…… 祁妙言开始劝卢昕:“不行咱换个人呢?我最近看到一个演员,长得跟糖糖挺像的。” 祁妙言说着给卢昕翻照片:“你看这个,沈江春,脸型和糖糖差不多。” “不。”卢昕看都不看,坚定地说:“没有谁能演出她俩的氛围感。” 说着把祁妙言的脑袋掰过去。 祁妙言转头就看见秦毓拉开了冲锋衣的拉链,把唐芮白拉进了怀里抱着。 祁妙言:“……” 这一幕是很好看没错,但为什么感觉怪怪的? 没记错的话,现在应该是夏天吧? 而被抱住的唐芮白同样也觉得奇怪,她推了一下秦毓:“我不冷。” 秦毓说:“我冷。” 她的声音比平日温柔,下巴搭在唐芮白的肩膀上,温热的唇不经意掠过唐芮白的耳朵,惹得唐芮白下意识往另一侧偏。 唐芮白无奈道:“你这样很不雅观。” “我就是想抱抱你,芮芮。”秦毓说:“我现在喝醉了,所以我在肆意妄为。” 唐芮白闻言不由得笑了,这跟耍赖有什么区别? 秦毓还就是在耍赖,她刚才看着唐芮白的脸,很用力才压制下自己想要亲吻唐芮白的念头。 然后借着冷的理由,抱住了唐芮白。 怀里的人是暖的,没有抗拒的。 秦毓感受到了巨大的满足。 唐芮白说:“可是这样解决不了问题。” 秦毓抱着她:“问题是什么。你说,我改。” 唐芮白:“……” -----------------------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来迟了~ 随机红包掉落! 我昨天去看演唱会啦~开森开森 第85章 若是从前能听到秦毓这样一句承诺, 想必她们之间也不会走到今天这步。 但事情兜兜转转,又走回到原点。 命运仿佛总是这样,欲语还休。 推搡着挣扎着, 不停让她们在同一个问题上得到不同的答案。 唐芮白沉默片刻, 拍了拍秦毓的背, “我送你回去。” 秦毓却不肯, 温声道:“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告诉我, 要改什么?” 唐芮白心里有万语千言,但对着秦毓却说不出口。 那些话似乎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想, 说出来的话会显得矫情忸怩,会觉得你这个人小气又别扭。 并且,人很难去整理自己在感情方面的混乱思绪。 所以才会有那么多错过。 良久, 唐芮白说:“没什么, 我乱说的。” “才没有。”秦毓抓着这个问题不依不饶了起来, “你从来没有乱说的话, 芮芮,你一定有话想告诉我, 对不对?” 秦毓喝多了,脑子晕晕乎乎, 却还残留这几分理智思考她和唐芮白的事。 “你想说什么呢?” 她抱着唐芮白晃啊晃, 就像是一只粘人的树袋熊。 唐芮白本来没喝醉,却被她晃得快要晕了。 “我想让你回家。”唐芮白佯装平静道。 可是听到“家”这个字,秦毓忽然怔了几秒, 声音悲怆:“家?我还有家吗?唐芮白,你以前说我们是彼此唯一的家人了,但是我们离婚以后我还有家吗?那都是房子,不是我的家……” 秦毓的记忆好像短暂地陷入了混乱。 唐芮白说把她送回父母在的家里, 秦毓却凄然地诉苦:“我父母早就不在了啊,他们不在了,我只剩下你了,唐芮白。” 唐芮白还没见过秦毓撒酒疯的样儿。 秦毓在娱乐圈的路走得还算顺,没经历过陪酒这种事儿,就连喝酒抢角色这种事也有经纪人唐韵兮在前面顶着。 秦毓更多是将重心放在了演戏上,她的专业能力强,自然没人用这种事儿为难她。 况且秦毓以前就算喝多了,回去也只是睡觉,从来不会这样。 唐芮白听着她的话,心情复杂,但也做不了什么,只是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秦毓抱着她不撒手,唐芮白也没办法带着这样的她回秦家,用她的手机给温女士发了条消息,直接带着她在附近酒店开了间房。 进了房间后,唐芮白就把一直架着她肩膀的秦毓扔到床上。 床垫松软,秦毓落下以后还弹了弹,她半眯着眼不满地哼:“芮芮,你这样不对。” 唐芮白的酒劲儿这会也上来了,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这才清醒些。 双手背后撑着洗手台,几缕发稍被水打湿,声音有些嘶哑:“我哪里不对?” 秦毓强撑着坐起来,“你怎么能扔下我。” 唐芮白摇头:“我没扔下你。” 秦毓仍旧盯着她看,“上次你在苏州,扔下我了。还有刚才,你也直接把我……砰……” 秦毓描述声音也绘声绘色的,可这算账的架势倒让唐芮白怀疑她是真的喝醉还是假的。 唐芮白上前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结果直接被抓住手往床上带,滚了一圈,秦毓很自然地用一条腿压着她。 唐芮白眉间染上愠怒:“你耍我,秦毓。” 第141章 秦毓脑袋埋在她颈间蹭了蹭,“才没有。我是真的醉了,芮芮。我在想,我们之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呢?你不愿意说,我也想不明白,但我觉得,我们是相爱的,所以不该落得这样的结果。” 秦毓听起来很委屈。 连带着把唐芮白都说得心软了。 仿佛她真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唐芮白伸去推秦毓的手连带着都没什么劲儿。 秦毓抱紧了她:“芮芮,芮芮,芮芮……” 每喊一遍都抱唐芮白更紧。 似是情人间的低喃细语,如春风徐徐。 抱得唐芮白快要喘不过气来,也让她的心理防线一点点后退,最终崩溃。 秦毓只是低低地喊着她的名字,唐芮白却抱住秦毓的脖子哭出来。 唐芮白想,如果真的知道我们之间出了什么问题就好了。 能够说出来的问题是可以解决的。 真正横亘在我们之间的,是无法诉之于口的事啊。 唐芮白说不出口她想多得到秦毓的关注与目光,也无法说出她那些用来靠近秦毓的卑劣手段。 令她更痛苦的是,她好像在某一刻真的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却抓不住,握不紧。 因为当她出现在大众视野里的时候,她就成为了一个靶子。 有很多人都在朝她刺来。 为了避免误伤秦毓,她只能离得远远的。 唐芮白的眼泪流入秦毓的颈间,那些催动神经的酒精在这一刻终于发酵。 湿润的眼泪与温热的皮肤相触,秦毓怔愣片刻,这才伸手去摸唐芮白的脸。 秦毓惊讶又错愕,动作却小心翼翼,连带着自己说话也带上了颤抖的哭腔:“你怎么哭了?乖乖,你别哭……” 印象里的唐芮白是个不会哭的人,就连她们离婚,唐芮白都没有哭过。 秦毓一度都以为唐芮白是不会演哭戏的。 但此刻唐芮白哭的像是一只迷途的羔羊,她的眼泪不停地掉下来。 秦毓慌乱地吻她脸上的泪珠,唐芮白却不愿,伸手去擦。 秦毓的唇落在她的掌心里。 唐芮白睁开泛红的眼睛,隔着蒙蒙水雾与她对视。 不知是谁先动的,两人的唇颤抖着轻轻地贴在一起。 秦毓温柔地含住了唐芮白的唇瓣,连带温软的唇瓣一起感受到的还有湿咸的泪水。 秦毓不知道唐芮白为什么哭的这么伤心,她亲吻的动作都变得温柔。 脱去衣服前,唐芮白推了她一下:“洗澡。” 声音沙哑迷蒙,还带着几分未消的情欲。 浴室里,花洒打开,水直接淋透了两人的衣服。 水温缓缓上升,氤氲的雾气渐渐散开,湿透了的衣服也被扔到地上。 两人浑身上下都沾满了水,身体紧密地贴合在一起。 绵长的亲吻结束之后,秦毓却抱着唐芮白低声问:“芮芮,我们就这样好好在一起,行吗?” 唐芮白去吻她的侧颈,没有回答。 秦毓没有听到想要的答案,掰正她的脸,水珠沿着脸颊蜿蜒流下。 狭小的空间里,除了淅淅沥沥的水声就是她们急促的呼吸声。 秦毓迫切地想要一个答案。 她这才知道,之前所有的淡定和坦然都是她装出来骗自己的,对于这份感情,她充满了不确定。 秦毓总觉得唐芮白像一阵风,随时就要飘远飞走了。 这世上没有她在意的东西,所以即便当她功成名就,她也能放得下一切选择离开。 包括秦毓。 “我不想再等下去了。”秦毓说:“我们已经错过了那么久,以后还要错过吗?” 唐芮白却木讷地盯着她看。 良久,唐芮白仰起头,嘴角微微扯动,露出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但是看上去那么绝望。 唐芮白说:“但我过不了自己这关,秦毓。” 她指着自己的心口说:“我这里很疼,很疼,秦毓你明白吗?我只要想起以前,我这里就很疼。” 秦毓说:“从前的事怪我,是我忽略了你的心情。以后不会了,我们都已经重来一次了不是吗?” “不怪你。”唐芮白说:“我知道不怪你,可我真的不知道该怪谁……实在不行我们还跟以前一样算了。” 跟以前最开始那样,不谈爱情,只满足身体最基础的需求。 唐芮白离不开秦毓,就像是有瘾一样。 一个在阴暗角落里待久了的人需要阳光。 但是她不知道该如何去处理这段关系。 从未处理过亲密关系的人,是不知道如何经营爱情的,更遑论是婚姻。 所以她们婚姻的破碎是意料之中。 可她们好像又很想缠着对方,那就以最简单的方式好了。 秦毓要的不是这种答案,她捧着唐芮白的脸说:“不,我们不能再重蹈覆辙了。” 可是具体怎么做,秦毓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们演过很多戏,说过很多台词,过了很多角色的人生,拧巴的人也演过很多。 可再没有一个角色能比得上她们现实里这样。 拧巴到每一句话都词不达意,每一个表情都无法表达出自己当下的情感。 她们仿佛走入了死胡同,在努力地往前走,可再怎么走都会走回原点。 所以愈发迫切地寻求破局之法,未料想越努力,越像是无头苍蝇似的。 撞了个头破血流,也还是困于其中。 唐芮白踮脚吻住了秦毓的唇。 她在水声中含糊不清地说:“这是得过且过。” 秦毓:“……” 秦毓想说,这难道就比重蹈覆辙更好吗? 但她的话说不出口了。 唐芮白吻她时那么用力,那么用情,很快将她所有的情愫都调动了起来。 …… 翌日清早,秦毓睁开眼时脑子还有些混沌。 宿醉的感觉并不好受,而且还熬了夜,但她的生物钟还是照常让她醒来了。 房间里有些暗,秦毓动了动有点僵硬的身体,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胳膊上有人。 唐芮白不满地哼唧了声,翻身侧过去睡。 昨晚醉酒后的记忆慢慢地回到脑子里,秦毓盯着唐芮白的背影顿了几秒,而后直接从后边抱住她。 就像是从前她们度过的无数个清晨一样。 唐芮白感受到了那种桎梏,她下意识要挣开,但身上却没什么力气。 秦毓醒来以后,她也就跟着醒了。 房间里安静到两人的呼吸声好像缠在一起。 秦毓的胳膊收紧了些,唐芮白却还记得她刚才下意识的动作,声音沉沉地问:“我们有多久没睡在一起了?” 秦毓一怔。 她记不清了。 唐芮白说:“昨天你问我是什么问题,你改。这就是第一个。” 秦毓愣住。 倒不是改不了,但…… “你刚醒来就跟我算账吗?芮芮。”秦毓抱着她,脑袋也紧紧贴着。 唐芮白说:“不是。我怕等会儿就不想说了。” 所以要在积蓄了勇气的时候,先说出来。 这样就不会给自己留有回旋的余地。 ----------------------- 作者有话说:一拉一扯直到拉拉扯扯。 第86章 澜市的雨接连下了几日, 天一直都阴沉沉的。 秦毓和唐芮白从酒店出来时,手里只有一把伞。 秦毓撑开伞将唐芮白罩得严严实实,唐芮白余光扫到她肩膀湿了一半, 往她身前站了些。 这才让两个人都不用淋雨。 即便如此, 秦毓还是感冒了。 夜里就发起了高烧。 也可能是连轴转的高强度拍摄为她的身体敲响了警钟。 秦毓夜里昏昏沉沉, 半梦半醒, 下意识喊唐芮白的名字, 却没有人应。 她不太清醒地睁开眼,用了好一会儿才分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凌晨两点零五, 大部分人都去梦周公的时间,她强撑着起床给自己测了体温,三十八度八。 秦毓翻出退烧药和感冒灵, 囫囵地吃下去以后才翻开手机。 并没有唐芮白的消息。 仿佛今早两人在酒店里的缠绵和你侬我侬, 都是错觉。 实际上, 秦毓在唐芮白说完那句话后便得寸进尺地问:“往后我们都睡在一起?好啊。” 唐芮白却摇头, 矢口否认:“不是现在。” 秦毓又问:“那是什么时候?” 唐芮白从她的怀里离开,秦毓顿时抱了个空, 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唐芮白背对着她想找衣服穿,这才想起昨晚两人在浴室里吻得动情, 衣服全都湿透了。 如今只能重新点两套新的。 唐芮白又回到床上, 蜷缩在秦毓的怀中。 房间里莫名安静下来,过了会儿,唐芮白才说:“等去北城吧。” 第142章 得到了唐芮白肯定的答复后, 秦毓抱得她更紧,“好。” 之后秦毓对她也更热情,但唐芮白始终都那副不冷不热的模样。 两人之间也没到无话不谈的地步,随意地聊了几句便离开酒店。 一起雨中漫步, 一起吃了早餐。 之后秦毓接到温美云的电话,说是冯宝珠来公司勘察,让她去一趟公司。 秦毓也借机邀请了唐芮白,却遭到了唐芮白的拒绝。 之后两人各自去忙。 秦毓去公司见了冯宝珠,头头是道地给她介绍着公司的情况。 冯宝珠却说她在苏州读大学,签约以后还得两地跑,对这些事肯定有顾虑。 但秦毓却给她打了一剂强心针:“我们公司只是暂时在澜市,以后应当是会去北城的。相比起澜市,北城的发展前景更好,也更容易让我们招揽到更多的艺人。而且你跟我们签的是经纪约,不需要按时按点来公司打卡签到,我们会给你更好的平台和资源。” 最关键的是,温美云那边已经在跟业内知名的平台洽谈了。 选秀、影视,全面开花。 温美云不仅在做自己的事业,也在努力为秦毓提供一个强有力的避风港。 冯宝珠见到温美云后,在办公室里聊了半小时,便决定签约。 但她提出一点,以后她不需要公司安排助理,她的助理要自己带,但工资是要公司来发的。 并且,公司要给她交五险一金。 秦毓一听她这要求,就知道她是在为谁铺路了。 “行。”秦毓毫不客气地揶揄道:“可以带助理,但别因为个人感情影响事业发展啊。” 冯宝珠:“……” 冯大小姐反唇相讥道:“像你这样的,应该比我更容易因为感情影响事业。” 秦毓笑不出来了,还是温美云出来打圆场,请二人一起吃了饭。 吃饭时,冯宝珠还问起唐芮白。 因为万晴提过,她有个朋友唱歌很好听,所以冯宝珠有意无意地说起这件事,问秦毓有没有近水楼台先得月,把唐芮白签到自家公司名下。 秦毓说:“她目前专注学业,没有考虑这些事。” 冯宝珠便没再说什么。 饭局结束以后,秦毓便给唐芮白发了消息。 但唐芮白的回复都很冷淡。 秦毓回到家洗了个澡,头就有点疼,躺在床上再给常唐芮白发消息,还没等来回复便睡着了。 等再醒来便发现自己发烧了。 而她在临睡前给唐芮白发去的消息,并没有回信。 这真让人懊恼。 分明早上还那么要好。 秦毓想给唐芮白打电话,却考虑到时间太晚,唐芮白这会儿应该已经睡了,最终又放弃。 正当秦毓思索着要不要再给唐芮白发条消息时。 唐芮白却忽然打来了语音电话。 秦毓错愕又震惊,但很快接通,用有些哑的声音打招呼:“喂。”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 唐芮白在电话那端微顿,精准地询问:“生病了?” 秦毓更加惊讶:“啊?” 就这样的一个鼻音,就连温女士都不一定能准确地听出来她生病的事。 可唐芮白却听出来了。 而她啊的这一声更让唐芮白确定了。 唐芮白问:“吃药了没?感冒灵和板蓝根对你都不太管用,你吃感康。” 秦毓听着她平静柔和的语调,仿佛回到了她们没离婚的时候。 唐芮白是真的要跟她复合了。 光是确定了这一点,秦毓就觉得什么病都好了。 “没事的。”秦毓说:“我已经冲了感冒灵喝。” 唐芮白严肃地喊她的名字:“秦毓。” 秦毓忽地感觉后背一僵,“嗯……” “发烧了吗?”唐芮白说:“别吃布洛芬,吃对乙。” 秦毓还想说什么,但听唐芮白又轻叹一声道:“算了。明天你再吃药的时候再换,现在吃这么多也不一定好。” 唐芮白的声音顺着听筒传来,每一句都很妥帖。 听得秦毓心里暖洋洋的,于是自然而然地说:“芮芮,我想你了。” 唐芮白低低地嗯了声。 “要是你在家里就好了。”秦毓说:“这样我会好受点。” 唐芮白说:“我不在澜市。” 一句话直接让秦毓蹦了起来:“你不在澜市?在哪儿?” 唐芮白倒是淡然:“在北城,刚到没多久,这会儿在酒店,准备明天去租房子。” 秦毓更不淡定了:“不是说好到时候我送你去学校报到吗?” 秦毓的开学时间比唐芮白晚,所以早在之前她们就规划好开学怎么做了。 但那是跟十八岁的唐芮白商量的。 可是现在她们的关系恢复了,应该按照原计划执行啊。 怎么突然一个人跑去北城? “没事。”唐芮白说:“我租好房子在北城瞎逛几圈,可以自己去报到。” “唐芮白……”秦毓喊她的全名,但声音哑着,语气也不严肃,听起来一点气势都没有,反倒有些可怜。 唐芮白嗯了声:“我就是不想在澜市继续待了。一个人散散心。” 秦毓沉默片刻后问:“你准备在哪里租房?” 唐芮白:“五柳区那片吧。” 在北城待了那么多年,秦毓早已对北城的地图也熟悉了。 她一说出来五柳区,秦毓便知道是两人学校的中间。 而且那地方离西郊影视城也不远,地铁直达,开车出门的话两公里直接上高架。 相比起两人的学校附近来说,有点偏僻,但很方便。 但那毕竟是北城,再偏僻也偏僻不到哪里去。 周遭的生活设施还是一应俱全的。 最重要的是,秦毓心念微动:“那等开学以后,我们就同居?” 同居这两个字说出来还挺不好意思的。 两人以前什么事儿都是囫囵着过,如今想想,就连求婚都很简单。 秦毓心里顿时不由得愧疚,“你一个人找房子吗?” “约了中介。”唐芮白的声音听起来还挺轻松的,“不是一个人找难不成还两个人?” 秦毓沉默。 唐芮白却想到了她的意图,犹豫着要不要出言阻止。 可等了片刻,秦毓没说话,唐芮白便道:“你别来。还在生病,没必要。” 唐芮白说:“以前房子也是我找的,我很熟练了。” 秦毓低咳了一声,她说:“那怎么行?” 唐芮白却道:“有什么不行?实在愧疚就给我打点钱吧,房租aa。” 秦毓大方地说:“我来出就好了。” 这一世的她可不像之前,穷的每天都要靠唐芮白接济。 唐芮 白却拒绝:“不用。aa。” 她坚持这一点,秦毓却又小心翼翼地问:“真不要我去啊?我想陪你。” 唐芮白想都没想地拒绝:“你来了把病气过给我,等几天我没法军训了。” 秦毓说:“那不是更好?军训晒成炭,还很累。” 唐芮白:“但我没体验过,我想试试。” 秦毓:“高中不都有军训吗?” 唐芮白顿了几秒:“请病假了。” 秦毓这才意识到又触到了唐芮白的伤心事,沉默了会儿,秦毓又问一遍:“真不用我去吗?两个人的房子只有你一个人选……” 唐芮白反问:“是怕我选的你不满意吗?那到时候你来了再换。” 事实上,每一次唐芮白选到的房子都是性价比最高的,而且不论是从地理位置还是装修风格来说,都是秦毓喜欢的。 秦毓只是……想让唐芮白邀请她一起去。 就像是当初两个人买第一套房子的时候。 她们精挑细选,开始在毛坯房里思考要放置什么东西,又考虑精装房的性价比。 对两个人共处的空间充满了期待与想象。 但唐芮白却没这个意思。 这让秦毓有些失望。 秦毓仍旧不死心地问:“不用我去吗?两个人一起选会更好吧,能砍砍价。” 唐芮白闻言笑了:“没必要。你那点砍价水平不会有太多帮助的。” 说完唐芮白便催促秦毓睡觉,打了个呵欠道声晚安,便挂了电话。 北城的天空倒是澄澈,月亮高悬,路灯也很明亮。 唐芮白站在窗边,看着手机上发来的消息:【北城中介都很坑的,你真不用我来给你镇场子吗?】 唐芮白搓了搓手指,想起刚才电话里的那片刻沉默,最终选择了否认:【不用,你安心养病。几天后见。】 秦毓看着屏幕,心情顿时变得糟糕。 就像是有感应般,温女士给她发来消息:【还不睡?】 秦毓刚回复了个“嗯”,敲门声便响起。 第143章 温美云推开门,看到她蔫了吧唧、脸色潮红地躺在床上,伸手去摸她的额头。 结果烫得把她吓了一跳。 “怎么发烧这么严重?吃过药了?”温美云拿着手机就要找家庭医生,秦毓却伸手把她拦下:“没事,明天就会好了。” 温美云刚做了个噩梦,醒来以后准备喝口水压惊,推开楼上的门就听见秦毓房间传来的咳嗽声。 她担心秦毓生病,没想到还真是。 “吃过药不睡还熬着。”温美云戳了下她的额头,嗔怪地说:“真当自己身体是铁打的啊。” 秦毓摇头:“没有。妈妈,我有事要问你。” 温美云直接猜:“和小唐有关的?” 秦毓笑了下,略带苦涩:“是啊。我们两个和好了。” “这是好事。”温美云调侃道:“没想到,小唐这么好哄呢?不对,现在不该叫小唐了,是大唐。二十七岁的大唐,也挺可爱。” 秦毓撇嘴:“她说要去北城租房子,一个人悄无声息就去了,我要去陪她,她也不让。” 温美云不解:“你怎么说的?” 秦毓就把那两条聊天记录给温美云看,结果被温美云曲指敲了下额头。 秦毓顿觉委屈,“这样的话我说了好几次呢,她只要一次给我个台阶下,我不就飞过去了吗?怎么连你也打我,明明就是小唐,不对,大唐的问题。” 都已经决定好好在一起了,怎么都不愿意给她稍稍地递个台阶呢? 温美云轻嗤道:“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笨的女儿,都随你爸了。” 正在房间里睡得正香的秦总无辜躺枪。 秦毓想要反驳,就听温美云继续道:“你爸好歹还有个厚脸皮呢。你怎么脸皮又薄小性子又耍得厉害?” 秦毓:“……” 她把被子往脑袋上一蒙,闷声闷气地说:“你还是不是我亲妈?” 有这么说亲女儿的吗? 温美云道:“就是亲妈才这么说。” 温美云直接给她和秦毓订了明天飞往北城的机票:“这种事别问,直接做,懂吗?我的傻女儿。” 秦毓眉头微皱:“可是我去了,会惹她不开心。” “你不去才会。”温美云说:“谈恋爱不能只有一个人体贴退让,当人家体贴你的时候,你不能理所当然地享受着。” 秦毓没懂,“什么意思?” 温美云无奈扶额,“虽然当妈的很欣慰自己的女儿能被爱人好好照顾着,但我想起大唐的经历,也会出于人性去心疼她。” 秦毓:“……?” 秦毓用她还发着烧的脑子试图理解温美云的话,最终总结道:“你的意思是,唐芮白和我结婚很辛苦?” 温美云点头:“不然呢?” 秦毓低声反驳:“我也很努力在跟她合拍啊。” 温美云拍了下她的肩膀,“秦小毓,大唐跟你不一样,她需要坚定不移的答案,而不是选择。” ----------------------- 作者有话说:温女士上线! 第87章 对于唐芮白来说, 她不想秦毓做任何违背本心的决定。 所以她会在察觉到秦毓没那么积极的时候,拒绝秦毓的到来。 秦毓看似在向她寻求答案,实际主动权仍旧握在秦毓手中。 唐芮白并不认为她的答案能动摇秦毓的决定。 唐芮白更不擅长让自己成为“漩涡”, 当秦毓问出这个问题时, 也就意味着最终结果要由唐芮白承担。 唐芮白害怕担责。 所以从最开始就规避这样的行为。 但这些落在秦毓眼里, 是推诿, 是拒绝, 是不欢迎。 甚至害怕自己做了这样的事,会惹得唐芮白不高兴。 秦毓这会儿发着烧, 脑子晕晕乎乎的,听温美云那温柔如水的声音在自己耳边不断响起,非常努力地去识别温美云到底说了些什么。 可这些话落在她耳朵里时她还明白, 到了脑子里转一圈, 好像只剩下了浆糊。 但她听明白了温女士的意思, 对待唐芮白这样的人, 不能一直问,得去做。 哪怕做了以后她看上去不高兴, 但她心里是欢喜的。 准确来说,唐芮白属于那种看上去什么都不在意, 但比谁都渴望得到爱的人。 秦毓听着温美云的总结, 眨了眨眼问:“妈妈,为什么感觉你比我还了解她?” 温美云说:“我不是了解她,是了解人。” 人似乎都是这样的, 乐观开朗的人自信又明媚,肆意潇洒,光芒万丈。 她们从不在意自己得到了多少关注与爱,因为站在那儿就足够吸睛。 很多东西不需要刻意追求, 就会落在她身上。 但从未得到过这些的人,突然有一天即便得到了,也会惴惴不安,生怕什么时候就消失了,所以不停地推拒着。 然而每一句推拒似乎都在说:其实我想要的。 温美云其实没怎么跟二十七岁的唐芮白相处过,她们只见了两三面。 可每一次见面都会给温美云留下深刻的印象。 温美云感觉她身上有散不去的悲伤和忧郁,那是十七岁的唐芮白从未有过的。 十七岁的唐芮白看上去充满戾气、冷淡漠然,但她是张牙舞爪的,对谁不爽会露出爪牙。 但二十七岁的唐芮白看上去被磨平了所有棱角,她的每一句话听起来都很得体,每一个行为都非常妥帖,让人照不出任何纰漏。 可她死气沉沉的,就像是一朵阴云,似乎被风一吹,就那么轻飘飘地散去了。 这些话温美云给秦毓说的时候,说一半留了一半。 一来是秦毓现在这样,很明显是听不明白的。 就算听到了,也会非常地烧cpu。 在硬件条件已经发生损伤的时候,还非要修复软件,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二来是温美云适当地点拨几句秦毓可以,总不能把东西掰开揉碎了全讲给她听。 感情里的事还是要局中人自己把迷宫走出来。 局外人只是站在局外,看得比她们透彻一些而已。 秦毓听得迷瞪,只记住了一件事:“那明天我们一起去北城找芮芮吗?” “嗯。”温美云说:“你现在赶紧睡觉,等睡醒来我们一起去。” 秦毓闻言,脑袋在她腿边蹭了下:“妈妈,这样我会不会显得很没用,像个妈宝女。” 温美云:“……” 温美云给她掖好被子:“我去北城是有事要办,不是掺和你俩事的。” 当然,温美云最重要的事是将秦毓安全地送到唐芮白身边。 虽然现在的秦毓看上去病殃殃的,但估计明天就会生龙活虎了。 秦毓这体格,好着呢。 温美云心里虽这样想,却还是放心不下。 这一晚上不停给秦毓用毛巾物理降温,一直忙碌到凌晨四点,摸着秦毓额头没那么烫,她又给秦毓喂了颗退烧药,这才回了房间。 两人的航班是第二天上午十一点的。 秦毓八点钟睁开眼,起床便给唐芮白发消息:【早啊。】 唐芮白几乎秒回:【早。】 仍旧是不咸不淡的回复,但秦毓并不气馁,【吃早饭没?】 唐芮白拍了张照发来,热气腾腾的包子和豆浆。 没想到在北城,唐芮白还能精准无误地找到这种小店。 秦毓评价:【看上去跟“余记”有点像。】 唐芮白:【是挺像,不过没那儿的包子好吃。】 秦毓发了个萌萌的表情包。 唐芮白问起秦毓的病,秦毓回复:【已经好很多了。】 秦毓确实比昨晚好了很多,但她的嗓子还是有些干痒的痛,所以下楼吃饭时刚说了一句话,就被秦总听出了问题。 秦总经过那次车祸以后,十分注重养生,平时没事儿就让秦毓喝点养生茶,以至于秦毓年纪轻轻就拥有了保温杯,里边泡的还是枸杞红枣这种东西。 秦毓也试图反抗,但她二十七岁的灵魂十分适应,并且感觉到愉悦。 这真是一件诡异的事。 秦总却将其视为孝顺。 秦总听出她的鼻音,立即勒令她休息,从现在开始就玩儿,说着又给她拿出一张卡。 “你看看别家的小孩儿,这个年纪不都是在玩吗?你倒好,高考完就考驾照,然后就想着拍戏当导演,咱们家缺你赚的这点零花钱吗?你这么努力做什么?” 秦总在餐桌上一顿输出,听得秦毓无奈扶额。 秦毓比了个手势,说出来的话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停停停,秦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在炫耀,而不是教训我。” 温美云昨晚熬了夜,也没什么精神,这会儿一边喝着燕窝一边笑道:“他就是炫耀呢,哪还舍得教训你。” 秦峰被她俩一说,没了面子,却还是道:“严肃点,我这是教育你呢,秦毓。你不要这么努力,你这样,爸爸妈妈压力会很大的。” 第144章 秦毓撇嘴:“有什么压力?以前你们养我,以后我养你们咯。” 秦峰:“……” 秦峰嘴巴翘得都能挂油壶了,却轻嗤一声:“可得了吧,你拍的那点东西能拿咱们澜市的文艺奖我就谢天谢地了。” 温美云在一旁拆台,“昨天我看见某人的搜索记录上有一条,奥斯卡最佳电影奖能买吗?” 秦峰和秦毓都沉默了。 尤其是秦峰,脸肉眼可见地红了。 秦毓埋头低笑起来,“秦总,你比我有志向。” 大清早的餐桌上,大家笑闹了一阵。 尤其是秦峰得知两人今天还要去北城时,表情顿时严肃,义正言辞地批评了秦毓的任性行为。 又批评了温美云的放纵溺爱行径。 但是没用。 这个家里,秦总的地位约等于空气。 很重要,但没有人会听空气的话。 秦毓早上出门前又吃了药,跟温女士出门最爽的就是什么都不用发愁,可以直接不带脑子就出门。 但秦毓还是很想唐芮白,她想给唐芮白发消息告诉她这件事,但又想给唐芮白一个惊喜。 于是反反复复地点开和唐芮白的对话框,想要发条消息,却又放弃。 来回几次,唐芮白先发来了消息:【你有事?】 秦毓装傻:【什么?】 唐芮白直白地说:【我看到了“对方正在输入”。】 隔着屏幕,秦毓感觉被唐芮白那冷厉的目光给锁定了,慌乱之中想到借口:【想问问你房子找的怎么样?】 唐芮白:【跟中介约了十点半。】 秦毓:【几居室啊?】 唐芮白:【我的想法是两室一厅。】 秦毓:【两室?有点大吧……】 唐芮白:【可以用来做书房。】 秦毓:【那是不错的。电影房呢?我们可以找三室一厅。】 唐芮白:【直接租个别墅吧。】 秦毓:【……】 秦毓和温女士已经过了安检,这会儿正在贵宾休息室里等待,不少人在吃东西,秦毓却没什么胃口。 你来我往地跟唐芮白聊着,却猝不及防被唐芮白的回答噎住了。 但她还真的在考虑这件事。 秦毓:【我们可以直接买一套吧,就之前我们住的那套。】 这次变成唐芮白给她发省略号了。 唐芮白问了一个很诚恳的问题:【钱从哪来?】 还不等秦毓回复,唐芮白又提出非常现实的问题:【我没有那么多钱,a不起。】 依照她现在的账户盈利,起码要五年,她才买得起北城一套别墅。 秦毓:【不用你出。我们可以贷款,现在房价还属于低位,如果买咱们之前住的那套,只需要三千多万。】 唐芮白:【……】 唐芮白好心提醒她:【如果你不想被骂死的话,聊天记录不要往外发。】 秦毓恍惚一阵,觉得她这句话有点耳熟。 等飞机起飞以后,她关了手机,迷迷糊糊中才想起来,这是以前唐芮白和冯宝珠常说的一句话。 唐芮白偶尔在她面前也提起朋友,譬如财大气粗的冯大小姐。 那时秦毓也不知道冯宝珠家里有多富,也并不关心。 但听唐芮白说起来,会觉得冯宝珠过于骄纵任性,跟荧幕上的形象完全不相符。 但唐芮白说:“她充其量也就是天真纯粹了些。” 听到这个形容,秦毓对冯宝珠的好印象就更没了。 娱乐圈哪有什么天真纯粹的人。 但当秦毓真的见了这人,才发现唐芮白形容的并没有错。 是她当时太过于想当然,太过于狭隘。 而她现在的发言,竟与冯大小姐有了异曲同工之妙。 秦毓顿时警觉,但她并不认为自己的想法什么问题。 然而当她试探地跟温女士提起时,温女士也摇了摇头:“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扩张产业,站到风口上,公司所有的流动资金是为了让我们能站稳,不被洗下牌桌的。现在去考虑在北城买房的事,有些早。” 秦毓这才想起温女士来北城的目的。 她们的经纪公司是要搬迁到北城来的,而且要改名。 最初这家经纪公司叫“毓秀”,但秦毓觉得太过于文雅,最重要的是跟文娱行业没有关联,所以要求改名。 如今一致决定叫做“夜星”。 这名字还是秦毓起的。 温美云问她寓意,她说:“我和唐芮白大爆的那部电影里都有一个‘夜’字,星就意味着我们公司培养的都是明日之星。多红红火火的名字。” 在娱乐圈待久了,多少沾点玄学迷信。 秦毓觉得这个“夜”字就挺有说法。 在听过温女士的回答后,秦毓也就放弃了先买别墅这事儿。 但是一年多前,温女士在她的建议下用账户里的余钱在北城买了两套高层房子。 这会儿正出租用来盈利,有一套刚好这个月底到期,温女士让她可以考虑一下。 秦毓拿到了地址,在机场就跟温女士分道扬镳了,打车直奔五柳区。 手机也开了机,给唐芮白发了消息,问她这会儿在干嘛。 唐芮白:【看房子。】 秦毓:【满意吗?】 唐芮白:【不满意。】 秦毓:【那等我一起来看。】 唐芮白:【等你开学吗?也可以。】 秦毓发了定位过去:【我来找你啦,芮芮。】 ----------------------- 作者有话说:给自己关了个小黑屋,写完了这章,结果没写完小黑屋的字数,所以发迟了qaq 随机红包抽抽=v= 第88章 唐芮白没想到秦毓会来, 毕竟她昨晚还在生病。 而且秦毓不是这种被她拒绝了好几次,还会上赶着来的人。 唐芮白还算是了解秦毓,自小娇生惯养的, 吃过最大的苦就是家里破产, 父母离世那几年负债的日子。 但她早期养成的性格和习惯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所以在两个人的相处过程中, 唐芮白尽量会让着秦毓。 可能秦毓感觉不出来, 她偶尔是有些自我的。 唐芮白却是个没什么自我的人。 最开始的时候, 确实相处得很和谐。 唐芮白的自我是伴随着跟秦毓的日夜相处慢慢重塑的,所以连带着沾惹了秦毓的自我。 混杂着她原有的别扭与自卑, 让她整个人特别拧巴。 唐芮白只要一感觉到秦毓的不悦,便下意识不会让她去做任何事。 再加上,唐芮白这人本来就很不喜欢别人为她做什么, 更讨厌去接受别人对她的好。 可能是从小就没接收过什么好, 所有人对她的好都是有条件的, 所以她更习惯别人对她坏一点。 这样, 起码能让她心安理得去活着。 可慢慢的,她也期待那些隐秘的付出能被秦毓看见, 希望秦毓能顾及到她的心情,能看透她的词不达意与故作傲慢。 但是像秦毓那样忙碌的人, 连听她好好说话的功夫都没有, 怎么有时间去听她的言外之意呢? 久而久之,唐芮白变得更加尖锐,跟秦毓说话也更隐晦。 秦毓好像看不懂她了, 可能秦毓以为她变心了 实则是她更加在意了。 唐芮白已经习惯了两人之间这样的相处方式,她想着重来一次,尝试着说一些从未说过的话,做一些从未做过的事。 但也不意味着要和盘托出, 更不意味着她要涅槃重生,变成另一个人。 更重要的是,她做不到。 所以她只能做到凭借一时冲动决定跟秦毓重新开始,再来北城找房子要跟秦毓同居。 可她没办法在秦毓那样一次又一次的提问下,说出希望秦毓来北城的话。 明知道秦毓是不愿意的啊。 如果愿意,秦毓怎么会沉默呢? 她应该会很欣喜地提出来北城和自己一起。 唐芮白自认看透了秦毓的想法,所以她说服自己不要去在意,也不要在这种小事上斤斤计较。 可这件事还是在她心里埋下了一根刺,就像是上一世那样,桩桩件件的小事把她压得喘不过气来。 唐芮白安慰自己,循序渐进,一次性改变所有事是不可能的。 但是早上睁开眼那一刻,她还是觉得悲伤。 重来一次,她似乎还是在原地兜兜转转。 她的内心是那样的煎熬痛苦,她体内似乎有另一股力量告诉她要勇敢自信一点,可她又被磨掉了所有的心气。 所有的情绪堆积在一起,让她整个人都有些崩溃。 最终她还是起床,洗了把冷水脸,强逼着自己下楼吃饭,如常地跟秦毓聊天。 跟秦毓聊天的过程,痛并快乐着。 她是那样的患得患失,回复消息时都觉得自己的手指是不是肌无力了,怎么能做到那么软弱。 第145章 分明她曾那样决绝地跟秦毓撂过狠话,也曾跟秦毓说过老死不相往来。 她也曾逼着自己跟秦毓离婚,试图去过没有秦毓的生活。 但有什么用呢? 她的人生好像就是个怪圈,上不去下不来,兜兜转转,徒添怅然。 胡思乱想了好一阵,想到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时,她接到了中介的电话。 唐芮白专门找了一个年轻的女中介,为人热情开朗,干这一行的,似乎都挺外向。 这样可以避免唐芮白在看房时的尴尬与无聊。 当她的胡思乱想被打断,重新进入到一个新的环境,也就意味着注意力被转移走。 此时她只需要跟着别人的步伐去做事就好,需要她思考的内容也并不多。 并且她发现,脑海里有一个理智的声音存在,为她分析着所有的事,这套房子的利与弊自然而然在脑海里被量化,甚至列成了表格。 唐芮白从前也是个挺有计划的人,可做不到现在这样严谨。 她知道这是十八岁的唐芮白,因为重新建构了自己的知识体系和思维方式,所以变得更聪明了。 唐芮白想,真好啊。 而这样好的人是自己。 唐芮白听着中介侃侃而谈的话,最终却在脑海里做出了决定,这套房子并不适合。 性价比太低,房屋的装修风格也不尽如人意,如果搬进来的话需要花很大一笔费用去重新添置东西和装扮。 理智让她说出了拒绝的话,中介却还在给她讲述着这套房子的优点。 唐芮白也算是老北漂了,她在北城换过很多套房子,搬过很多次家。 中介的这些话术早已骗不了她,所以她要求看第二套房子。 两套房子离得不远,就在同一个小区,步行过去就五分钟。 第二套房子的装修还算可以,但价格太高。 就在唐芮白跟中介聊的时候,她收到了秦毓的消息,带着几分不耐烦回复了秦毓的消息。 但没想到,秦毓竟然说她来了北城。 看着定位上的那个小光点,唐芮白那颗焦躁的心忽然像是被春风拂过,就那样被抚平了。 中介看着她对着手机出神,试图出声吸引她的注意力:“如果您跟朋友一起合租的话,每个人也就两千八百块,在这样的地段租到这么好的房子,很划算的。这些家具都是进口的,房东买来都没用过,上一个租户也比较爱惜……” 中介正说着,唐芮白忽地说了声:“不是合租。” “那您是独居吗?但您之前不是说两个人一起住……”中介忽然懂了:“是跟男朋友吧?哎呀,这房子对你们来说再合适不过了,要是以后住的合适了都能直接买下来,用来当婚房都合适的。” “不是男朋友。”唐芮白把这里的定位给秦毓发过去,捏着手机澄清道:“女朋友。” 中介一怔,错愕道:“啊?” 这一年,同性婚姻法还没通过。 同性恋也不是会摆在明面上谈论的事情,但毕竟是大城市,中介也只是愣怔片刻,立马笑道:“女朋友好啊,两个人同频比什么都重要。那您女朋友是做什么的呀?她喜欢什么样的风格呢?您要是不喜欢这套,我手里还有几套别的……” “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唐芮白说:“她等会过来,一起看行吗?” 中介看了眼表:“等多久啊?” 唐芮白知道她后边还要接待别的客户,温声道:“那你先去忙,我们去小区外,等她来了我另外跟你约时间。” 中介也怕这单跑了,可她确实挺忙的,跟唐芮白约到一个小时以后,立马跑去带别的客户看房了。 唐芮白就站在小区外的树底下等。 车流如梭,人来人往,时间好像都变得漫长。 她给秦毓发消息:【感冒好了吗?】 秦毓在车上,脑子还有点晕乎,从空中落地,脚底下似乎一直都是悬空的。 又不是第一次坐飞机,不知道这次的后遗症怎么这么明显。 可是看到唐芮白的问题,她立马回复:【好了!】 秦毓:【我现在身体壮得跟牛一样,两颗药下去,什么病毒都得退退退!】 这话里的梗还只有唐芮白能看懂,毕竟这个梗还没出现。 唐芮白:【真假?】 秦毓:【真哒真哒~】 发过来的消息都带波浪号,隔着屏幕似乎都能感受到她的喜悦。 唐芮白试探地问:【来北城这么开心?】 秦毓很真诚地回复:【不是来北城开心,是来见你开心。】 唐芮白看着这句回答,下意识是否认,是不相信。 可她又找不到秦毓撒谎的动机,所以说服自己去相信。 唐芮白又问:【真的吗?】 若是以往,秦毓会反问,“这种事还会有假的吗?” 反问表示肯定,但这样的话落在唐芮白耳朵里就是逃避,所以唐芮白后来就很不喜欢问了。 但此刻,秦毓的回答是:【真的!】 秦毓:【我现在好想见到你啊芮芮。】 唐芮白看着她发来的消息,再次提出了质疑:【是吗?为什么?】 发完以后,唐芮白便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点烦人了。 这种行为或许会被列入恋人的禁忌问题之中吧。 可她总控制不住自己的多疑与敏感,她总期待想要一个令她安心的答案,可是一个回答之后会引起她的另一个疑惑。 所以就显得问题很多。 而她这样的人,注定是会被讨厌的吧。 还不如就像当初一样,什么都不问。 那时她也能压下所有的问题,不去找秦毓求证答案,一切默默地去做。 下意识的,唐芮白就想回到过去的相处模式,然后撤回了刚才发出的那条消息。 但还是迟了。 秦毓已经看到了。 秦毓先问:【为什么撤回?】 重来一次的秦毓已经学会了耐心和真诚。 当秦毓在温女士的点拨下,意识到唐芮白的每一次提问都是在寻求一个支撑,来为她建立足够的安全感后,秦毓已经可以不厌其烦地回答唐芮白的每一个问题了。 没等唐芮白的答案,秦毓直接回答道:【因为我只要想到我们重修旧好,你还来找房子,我就很开心啊,当然想要见到你了。】 唐芮白:【可你并没有很想来。】 唐芮白都想摁着自己的手别发了,可她还是好奇。 就这样,她再次等来了秦毓的回复:【我想来啊。不然我为什么问你那么多次?】 唐芮白:【提问约等于不想来。】 秦毓:【可是提问很多次就意味着很想来。】 唐芮白:【是吗?】 唐芮白的每一句回复都落在秦毓意想不到的地方,却又觉得熟悉。 从前,唐芮白偶尔也是这样的。 那时的秦毓是什么样的呢? 秦毓当时想,为什么明知道答案的问题还要问这么多遍?不累吗? 所以她的回答总是很没有耐心。 现在她知道了,唐芮白不是明知道答案的问题要问这么多遍,而是她真的不知道答案,或者说,她认知的是一个错误答案。 她需要秦毓直白地告诉她一个正确答案。 而秦毓从前没有做到。 这次,唐芮白没有等到秦毓的消息了。 她轻呼出一口气,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确实挺烦人的。 那她要不要再改一下?还跟原来一样吧。 那样起码看上去体面。 唐芮白想,这样的她或许真的有点烦人。 同一个问题来来回回的问。 刚才还因为得知秦毓要来的心情一瞬间又跌到了谷底,甚至产生了逃避的心理,不想再见秦毓了。 但下一秒,她听到秦毓在大声喊她的名字:“唐芮白!” 唐芮白回过头,就看见高挑的秦毓从出租车下来,朝着她挥了挥手,然后逆着光朝她跑来。 唐芮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但秦毓直接把她抱起来转了一圈。 还在她耳边低语:“我特别特别想见你。” 第89章 八月底, 北城的阳光炙热又温暖,穿过树叶缝隙洒在人身上。 来来往往的行人见到这一幕,不约而同地停下来驻足观赏。 秦毓的鼻音还很重, 脑子也晕乎乎的。 但她看见唐芮白被抱起来以后懵怔的样子, 忽然就明白了什么叫“幸福到发晕”。 她甚至想在人潮熙攘的街头, 去吻她的唇。 可这样太过于高调了。 唐芮白不会喜欢, 而她也确实没做过这样的事。 所以她退而求其次, 将有些泛凉的唇贴在了唐芮白的脸颊上。 原以为唐芮白的脸颊应该是热的,但没想到是软的, 冷的。 秦毓没有在意周遭路人的眼光,重生回来的一年里,她早已放下了从前的明星架子。 第146章 当明星是很好, 聚光灯下, 众星捧月, 无数人为她欢呼。 可她也没办法随意地走上街头, 更没办法和自己的爱人牵手走在大街上。 像这样的行为若是放在前一世,早就被放在头版头条 , 炸了几个服务器吧。 现在的秦毓做了以前想了很久,但从来不敢做的事儿, 有种美梦成真的感觉。 她又亲了一下唐芮白的脸颊, 就见唐芮白的表情从惊讶错愕到不好意思,脸颊和耳朵就像是被染上了清透的绯色。 仿若初升的朝阳,渐渐在她每一寸白皙的肌肤上渲染开来。 唐芮白没想到秦毓会做出如此外放的行为, 她倒是笑得眼睛眯起来,看不见周 围人的目光。 但那些人的目光落在唐芮白身上,让人颇为尴尬。 所有人的目光都没有恶意,甚至带着几分欣赏和祝福。 即便如此, 唐芮白也不习惯在大庭广众之下,和爱人如此亲密。 从前每次拍有点亲密的戏份时,她也需要做很久的心理准备。 而且那会儿她是演员,那些行为全部是基于她角色做出来的,而非是她本人,所以尴尬会减少。 可现在,她是唐芮白。 将完整的唐芮白直接摊开在阳光下,她有些害怕,所以伸手去推秦毓:“放开我。” 秦毓正好也有点失力,感冒让她变得头重脚轻。 以前她抱唐芮白,十分钟都不带累的,可现在不过两分钟,额头都汗津津的。 她听话地将唐芮白放下来,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唐芮白仿佛在她明亮的眼睛里看到了点点碎光,一时间,竟耀眼地让人无法直视了。 她别过脸,轻咳一声道:“跟撒欢了似的。” 说完又意识到这词像在评价一条狗。 可秦毓毫不介意,她莞尔一笑,唇角上扬:“是啊,我看到你高兴。” 唐芮白很轻地嗯了声,不知该说什么了。 话题戛然而止,秦毓却没让气氛尴尬下去,她上前去牵唐芮白的手。 唐芮白的掌心被汗浸湿,有些抗拒牵手这个行为。 但秦毓极为强势地站在她身边,不仅要牵手,还要十指相扣。 “你昨天跟我说话都不冷不热的,我以为你又要厌倦我了。”秦毓说话带着鼻音,听起来颇为怨怼。 唐芮白是有这种想法。 她只是单纯地想为两人的感情降降温,免得让她总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况且,昨天她是坐火车来的,一路上信号不好,所以接收消息没那么及时,等到她看见消息再想回些什么的时候又犹犹豫豫。、 反倒错过了机会。 唐芮白没解释,只淡淡否认:“没有。” 听见秦毓的鼻音,她伸手去探秦毓的额头。 “我吃过退烧药了。”秦毓说:“这会儿好着呢。你约的中介呢?咱们先去看房子。” 唐芮白哦了声,还问:“怎么突然感冒了?是不是因为淋了雨?” “可能吧。” 秦毓牵着她的手漫无目的地走,唐芮白跟她始终差小半步,抬起头就能看到她的侧脸和肩膀。 一时间光顾着听她说话,失神到忘了去辨别方向。 直到走进死胡同,唐芮白才回头看了眼周边。 两人面面相觑。 片刻后,秦毓笑了,“这里没路了。” 唐芮白抿唇:“我忘记看路。” 秦毓捏了捏她的手指:“是我带着你乱走。” 唐芮白转过身,秦毓却突然从后边抱过来。 这里鲜少有人经过,身后便是一堵爬满了绿色藤蔓的高墙。 秦毓的胳膊箍住唐芮白,将她整个人都环抱进怀里。 唐芮白的身体一僵,“不是去找中介吗?” “让我抱一会儿。”秦毓闷闷的声音飘进耳朵里,让唐芮白脚步都有些虚浮。 仿佛像是活在梦里。 再仔细想想,似乎也不是。 从前的秦毓生病时就这样粘人,即便是半夜她起床去给秦毓冲药,秦毓也会抱着她,不让她离开。 但后来秦毓忙碌到回不了家,就连生病的信息,唐芮白也是从热搜上知道的。 她们离婚的前一年,临近春节。 唐芮白想问秦毓在结束了跨年的节目表演以后,要不要一起回家里吃饭。 那时唐芮白觉得两人的关系岌岌可危。 为了拯救这段关系,她刻意推掉了一档综艺,那段时间几乎都在家里。 可漫无目的的等待并没有换回和秦毓的共处时光。 在她准备给秦毓发消息时,新闻就给她推送和秦毓有关的消息。 【知名影后秦毓排练时晕倒,已送往急诊抢救>>>】 新闻流出的配图很少,但从那些图片里看,能看到消瘦的秦毓。 那天晚上,唐芮白去了秦毓看诊的医院,却没能见到她的面。 医院外不知道蹲守了多少狗仔营销号,还有无数人都开着直播。 担心秦毓身体状况的人太多了,狗仔们为了流量,几乎快将那所医院变成景点。 并且狗仔们拍到了沈江春的画面。 身为搭档的沈江春,就连春晚的表演也是跟秦毓一起的。 两人虽然合作多年,但是第一次合体上春晚。 选上的是一档合唱节目。 按理来说,并不累人,但秦毓的行程是连轴转的。 就连排练也是抽空去,与此同时,她还有一档常驻综艺,一部电影。 她每天的休息时间基本是在两地行程往返之间时,在车上能眯一会儿。 每天回酒店也不过洗个澡,睡不了两个小时就会被喊醒。 她像是一台不会停摆的机器。 终于在那天,停下了。 却是当着很多人的面,被无数人关注着,以至于唐芮白都无法靠近。 沈江春在医院吸烟区抽烟的画面被送上热搜。 这一幕再次被很多人解读,她和秦毓的超话热度一夜飙升,直接跃至第一名。 而唐芮白在医院外的停车场,车子没熄火,就在那里放歌。 手机不停地刷新着消息,极为克制和压抑才让自己没有进去。 她给秦毓发了消息。 秦毓没有回。 这会儿她的手机还不知道在助理还是经纪人的手里。 凌晨两点半,唐芮白没熬过自己的担心,给秦毓的经纪人打了电话。 唐韵兮接到她的电话,语气并不是很好。 许是因为接了太多人的电话,声音疲惫,“她还没醒,现在应该没什么事儿,就是劳累过度。” 唐芮白嗯了声,挂断电话后便是漫长的等待。 等待总有尽头。 后来秦毓醒了,给唐芮白发消息时,唐芮白还在医院外。 秦毓发来的第一条就是:【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唐芮白就连想让她休息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那时唐芮白问:【你的工作不能停一停吗?】 秦毓:【合同都已经签了,没办法。】 唐芮白还能说什么呢? 她们之间的消息已经很少有温情脉脉,就连晚安都很少。 好像太久不亲密,已经丧失了对彼此表达亲昵的能力。 唐芮白甚至不敢提出去见她一面,因为秦毓没有说。 这会儿重新被秦毓抱在怀里,唐芮白忽然又想起这件事,她不知道秦毓当时是什么感受。 一个人的习惯是不会突然改变的。 所以当时秦毓是找到了更能让她依赖和粘着的人吗? 还是说她当时不需要自己了。 可从现在来看,秦毓好像不是这样的。 唐芮白像是站在天平中间,不停地摇摆着。 良久,唐芮白沉声道:“你也曾这样黏着沈江春吗?” 猛地听见这个名字,秦毓愣了好一会儿,才从自己有点混沌的脑子里想起这是谁。 “怎么会?”秦毓想也不想地否认:“我们两个除了拍戏,私下往来很少。” “但并不是没有。”唐芮白站在阳光底下,背对着秦毓,所以不用去看秦毓的眼睛。 这样就能做到,只要秦毓说什么,她就可以信什么。 而她第一次把埋在心底的秘密问出来。 “你很久没有这样黏着我了,秦毓。”唐芮白说:“你那时生病,都是沈江春在陪着你。” 秦毓错愕地啊了声。 隔了会儿,她才反应过来:“所以你怀疑我出轨吗?” 秦毓也没生气,继续闷声道:“我没有。我记得我跟你解释过我跟她之间的关系。” “你没有。”唐芮白笃定地说:“在流言最热烈的时候,你从没跟我解释过。” 而且这种东西也不是解释了就有用的。 唐芮白其实心里知道,秦毓不会出轨。 但她想起那些流言和传闻,心里就是会不舒服。 第147章 就像她知道,只要她出现在医院里,就会掀起狂风浪潮,可她还是选择了规避。 因为这样能让秦毓少些麻烦。 不至于让她在累到进医院后,还要去解释绯闻。 秦毓忽地低笑出声:“你是在吃醋吗?芮芮。” 唐芮白沉默了。 秦毓也没想过唐芮白会回答这种问题,毕竟唐芮白一向嘴硬,在这种事儿上从不会承认。 片刻后,唐芮白说:“我没有吃醋。” 秦毓觉得自己可真了解唐芮白啊。 但没想到,唐芮白深呼出一口气道:“我很嫉妒,秦毓。” 秦毓抱着她的手顿时发紧,心头像是被钝击了一下。 她从未想过沈江春会成为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问题。 而这些话,唐芮白从前从未跟她说过。 秦毓此时发现,重生并没有让她们的关系有所改善。 反倒是决定重新开始以后,回到北城,更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许多问题接踵而至。 最先被提起的,竟然是她从前完全没放在心上的沈江春。 唐芮白说,她会嫉妒。 秦毓声音在颤抖:“你嫉妒什么呢?” 唐芮白说:“你是觉得我不该嫉妒吗?真是很抱歉,我竟然是一个会嫉妒的小人。” 说完以后,唐芮白下意识就要脱离她的怀抱。 秦毓此时就庆幸自己抱得紧。 唐芮白却觉得自己又像是个笑话,开启了一个很可笑的话题。 仿佛身处阳光下,她就可以将内心深处的自己也对秦毓摊开来。 沈江春便是她内心里最过不去的那道坎。 秦毓抱着她,温声道:“我很开心你会嫉妒,说明你在意我。” 秦毓将唐芮白抱得更紧,脸颊也贴紧:“我喜欢你嫉妒的样子。” ----------------------- 作者有话说:周五和周六都没更,但我睡了一个好觉。 美滋滋。 之后会在某一天突然补上一更的! 第90章 嫉妒是一种什么情绪呢? 胸腔内就像是有一把火在烧, 看着新闻里登对的她们,会忍不住红了眼眶。 甚至想一怒之下戳穿她们的虚假关系。 即便就此毁掉秦毓的事业,也在所不惜。 这种念头哪怕只短暂地出现在唐芮白脑海中, 也还是让她觉得恐怖。 从前无数次她都想像自己是一个恶人, 这样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对唐暮和她的生母都很恶劣。 可她偏偏不是。 甚至被温水煮青蛙似的养了几年。 从一个藉藉无名、一无所有的贫困底层, 成为娱乐圈万众瞩目的影后, 得到那么多粉丝的喜爱。 她就连最初的那点勇气和血性都没了。 只想着事情因她而起, 那也因她结尾好了。 怪不得十七岁的唐芮白会鄙夷二十七岁的唐芮白,完全没有活成她梦想中的样子啊。 可当时, 唐芮白真的尽力了。 她每天都感觉自己在漩涡里挣扎,不被浪潮吞没就已经是她做的最了不起的事。 如今,她鼓起勇气向秦毓提起自己的嫉妒。 她害怕嫉妒这种情绪。 总觉得这种极端的情绪会令她变的面目全非。 但秦毓却告诉她, 嫉妒是因为在意。 她的这种极端情绪会让秦毓觉得高兴。 唐芮白心想, 真的会欣喜吗?会有人爱如此卑劣的自己吗? 坏念头止不住地从她脑海中冒出来, 让她的身体有些发冷。 此时就连秦毓的怀抱也变冷了。 她不自觉地发了下抖, 然后像是报复似的,冷声道:“如果我因为嫉妒而毁了你呢?” 秦毓懵怔地问:“什么意思?” “嫉妒代表在意。”唐芮白轻呼出一口气:“但嫉妒的后果你承担不起。” 阳光照在人的身上仍旧是温暖的, 唐芮白想,这些问题着实没有意义。 从前没有, 现在更没有。 可人就是这样一种神奇的生物, 会为了一些虚无的问题和情感导致自己的精神疲惫。 而她,被虚无折磨了很久很久。 如今即便决定放下了,痛痛快快地往前走, 却还是会在看到一点苗头后,立马杀一个回马枪。 试图从这些细枝末节里拼凑一个过去被爱的证据。 又有什么意义呢? 唐芮白沉声道:“算了。” 当秦毓还想问的时候,中介的电话打了过来。 终于让她们结束了这个无意义的话题。 但唐芮白的脸色有些凝重,算不上是不开心, 只是眉头无法舒展。 秦毓感冒导致脑回路无法迅速地跟上唐芮白的思绪,以至于被唐芮白拉着手往外走的时候,还有些懵。 她看着唐芮白的背影,莫名觉得孤独与萧索。 秦毓拽住唐芮白的胳膊,“宝宝。” 她声音闷闷的,带着很浓重的鼻音,喊唐芮白时,语气比之前还软。 这亲昵的称谓已经很久没有喊过。 在这熟悉的城市里,突然喊出来更显亲昵,可却让唐芮白怔在原地。 唐芮白错愕地回头看她,秦毓站在她面前,双臂只要微张就能将她抱在怀里。 秦毓轻叹一声,再次将她抱在怀里,“我不害怕你对我做什么事,我更怕的是你不要我了。” 唐芮白的心就像是被什么给击中了一样,钝痛。 秦毓的下巴伏在她肩膀上,“我现在有点晕,但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宝宝,我知道你怕表现出爱我的样子,因为你担心我没那么爱你。其实,我很爱很爱你的,宝宝……宝宝……我以前错了。” 唐芮白内心的震惊已经不足以用语言表明了。 秦毓这是在做什么? 表白吗? 剖析心迹? 她远道而来,就是为了说这些话的吗? 不得不说,今天秦毓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出乎了唐芮白的预料。 唐芮白以为秦毓应当只是来陪她一起租个房子,她们的关系要在之后的相处中再慢慢缓和。 这也符合唐芮白的构想。 因为经历过一次急速的恋爱与婚姻,所以这一次她想让一切都慢下来。 巴不得每个步骤都变成0.5倍速。 可是秦毓的爱好像变得直白又热烈。 年纪重新回到十八岁,表达爱意的方式也随之改变了吗? 唐芮白不知道,但她现在的心无法安定。 “中介还在等我们。”唐芮白推了她一下,试图将两人之间的温度降下来。 “你还是不相信我。”秦毓耍赖似的不愿意起来,抱着她站在原地晃啊晃,“我要说多少遍你才能相信呢?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唐芮白,我爱你,我真的爱……” 她越说声音越大,两人已经离开了那条荒无人烟的小径,这条路随时都会有人来。 让这个小区出门散步的人看到她俩这样,肯定很尴尬。 唐芮白生怕她把人招来,慌乱地去捂她的嘴。 结果手刚触到秦毓的脸颊,立马皱起眉头,手再往上探,额头也很烫。 唐芮白扶起她的肩膀,与她额头相抵。 秦毓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倏尔笑了,嘴角弯起一个漂亮的弧度。 “宝宝,要和我亲亲吗?”秦毓抿了下唇。 唇色苍白片刻后变得像是刚绽放的玫瑰一样红,还带着湿润的气息,朝着唐芮白而来。 这种行为看上去跟喝醉了似的。 唐芮白早该察觉到异常的,在秦毓莫名其妙地说那些话的时候。 喝醉了的秦毓都没有生病的秦毓能胡说八道,能像小狗一样粘人。 这话她说的一点也害臊,但当她的唇真正碰过来的时候,唐芮白的脸移开。 唐芮白已经拿出手机在打车了,秦毓没亲到她的唇,不满地哼唧了一声,撒娇地喊:“宝宝~” 唐芮白拍了下她的额头,“都已经烧成这样了,没知觉的吗?” 秦毓错愕地抬起头,就连眼睛都显得无辜:“啊?” 唐芮白带着她去医院挂急诊,一路上,秦毓在车里极不安分。 先是嫌出租车内的味道太呛,又是想要缠着唐芮白要亲亲。 唐芮白把她摁在怀里,强制性地让她眯了一小会儿,等到了医院这才把她喊醒。 唐芮白觉得秦毓这种行为也能列为怪病的一种。 每次一发烧,总是神志不清的,甚至会断片。 可她在生病以后又特别会哄人,说放多唐芮白平时根本听不到的情话。 尤其是在唐芮白事无巨细地照顾她时。 到了医院后,唐芮白一直忙着照顾秦毓,也没来得及接电话。 直到把秦毓安排好,坐在病床边时才看了眼手机。 来自那位热情开朗中介小姐的七个未接来电。 因为临时爽了约,唐芮白给中介发了个红包,又表达歉意。 第148章 将自己的诉求再次告知以后,让中介找到合适的房子,过两天再去看房。 中介很爽快地收了,本来因为被爽约的不满情绪,也被红包给抚平。 还再三保证会帮唐芮白找到满意的房子。 秦毓在医院终于安分了下来。 可她这一睡,直接从白天睡到了夜里。 晚上十一点,秦毓缓缓睁开眼,率先闻到的是呢刺鼻的消毒水味,恍惚间还以为自己躺在私立医院的vip病房里。 洁白的天花板让她产生恐惧,她就是在医院里这样望着天花板,脑海里一遍遍想起唐芮白自杀的新闻。 所以醒来以后直接拔针。 结果刚一伸手就把唐芮白摁住了。 唐芮白眉头蹙起:“为什么生病了都不安分?” 秦毓看着她的眼睛,思绪逐渐回拢。 哪怕已经重生了一年多,秦毓每次生病还是会恍惚,生怕眼前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但现在,唐芮白就坐在她眼前。 秦毓上前紧紧地抱住她。 病房里还有其他人,见状不约而同地看过来。 唐芮白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了,实在是因为秦毓抱得太紧。 “你干嘛?”唐芮白问:“做噩梦了?” 秦毓摇头,又点头。 唐芮白便知道她又在患得患失了。 因为自己的死亡而患得患失,这是不是一种在意呢? 也算吧。 唐芮白忽然就懂了秦毓所说的,嫉妒代表在意。 就像她在细枝末节的相处中寻找秦毓爱她的证据,那秦毓是否也在寻找呢? 她们中间好像有某些壁垒。 此刻,壁垒似乎开始摇摇欲坠。 秦毓挂的点滴刚好结束,唐芮白呼叫护士来拔针。 护士顺带给她测了个体温,终于降了下去,但今晚还要留院观察。 唐芮白理所当然地陪护,秦毓却不忍心让她在医院里受罪,提出要去外边住酒店。 唐芮白摁着她,“安分点。” 秦毓躺在床上,白日里昏了一整天,这会儿脑子清醒许多,开始回忆白天的事。 “这话有点耳熟,今天你是不是跟我说了很多次?”秦毓问。 唐芮白嗯了声:“或许吧。” 她脑子里在想别的事,所以回答的心不在焉。 秦毓倏地抓住她的手:“你还打我来着。” 唐芮白闻言顿时转过脸盯着她看:“你确定你的记忆对吗?” 秦毓莞尔,摇头道:“我记得你摸我的脸。” 她声音很小,所以离唐芮白很近。 秦毓在她耳边低声道:“我记得,你问了我一个问题。” 唐芮白挑眉:“什么?” 在唐芮白思考她和秦毓之间的壁垒到底是什么的时候,秦毓直接踹来一脚。 秦毓说:“宝宝,我好像还有问题没回答你。” 唐芮白不知道她这话题为什么跳跃的这么快,但这会儿也只能跟随着她跳跃的思绪走。 “你说。”唐芮白的耐心好像很足。 但她知道,她只是在秦毓面前才有这么多耐心。 若是换了旁人,她根本不会在这里待到现在。 更遑论是听这些风牛马不相及的话题。 秦毓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道:“我跟沈江春从来都没有关系,我也从未有一刻变过心。我喜欢的从始至终都是你。” 唐芮白眸中的惊讶都快要溢出来,随后又变得淡然:“嗯。” 秦毓再次靠近她:“你问我,我到底是不是真的爱你。” 唐芮白下意识地后退。 秦毓说:“宝宝,这个问题再问一千次一万次,我还是这个答案。” 唐芮白抿紧唇,有些不好意思听了。 早知道白天就不问了。她想。 秦毓却不觉得尴尬,她很认真地说:“我爱你,唐芮白。” ----------------------- 作者有话说:快完结了,正文大概四十五万字左右吧。 收收线,写写快乐的大学生活,还有各自的事业发展~ 第91章 唐芮白是以为秦毓醒来后, 会忘记掉高烧时所做过的事。 所以才那么大胆的询问。 当秦毓真认真回答她的时候,她却觉得尴尬。 开始懊恼今天的冲动。 秦毓是清醒的,她看着唐芮白的眼睛, 双手捧着她的脸, 避免唐芮白再逃避。 “我说, 我是爱你的。”秦毓说:“我以前好像没有表现出来, 所以你不知道。” 唐芮白下意识就要去摸她的额头, 还以为她仍旧在发烧。 秦毓却噙着笑朝她摇头:“宝宝,我现在很清醒。” 唐芮白一时倒不知该如何回应。 就好像她做了一个完美的计划, 尽管做的时候非常痛苦,可她又想享受那种快乐。 所以为了这点短暂的欢愉,再次将自己放进了痛苦的牢笼之中。 她以为会延续下去, 直到她再一次撑不住再结束。 唐芮白当时还想, 她真是个懦弱的人。 上天都已经给了她再来一次的机会, 可她仍旧在重蹈覆辙。 后来想想, 上天不是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 上天偏爱的是秦毓。 所以先回来的人是秦毓。 如果先回来的人是她,她们应该不会再走到这步吧? 再来一次, 唐芮白会离秦毓远一些。 可能会想念,所以会偷偷地去二中门口悄悄看秦毓的日常, 也可能会装作是陌生人, 跟意气风发的秦毓擦肩而过。 当然,也会尽可能去避免秦毓父母的意外,好让她一直都过无忧无虑的日子。 唐芮白一直以来患得患失的点, 就在于秦毓的身边太拥挤了。 从前,她身边呼朋唤友,每次来便利店的时候总有很多人陪着一起,就连买饮料都不可能只买一瓶。 后来, 她身边有沈江春,有那么多粉丝,有忙不完的工作。 每一次的颁奖典礼和盛会,她们之间总是隔着万水千山。 只有中途很少的时间里,在她的蓄意靠近下,她们才产生了交际。 才有了她短暂地独占。 唐芮白很讨厌这种感觉,她想要牢牢地把秦毓绑在身边,好让她的世界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唐芮白最想要做的事就是跟秦毓待在家里,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去做。 她们只有彼此。 但唐芮白压下了自己最原始的欲望,压下了自己的贪婪,让自己变成一个大度的人。 实际上,唐芮白小气极了。 所以她每一次都记得,她退让的每一步都记得。 到后来,就变成了她应该退让,她应该大度。 可这一次,她想自私一点生活,即便她在痛苦,她也是按照自己心意在活的。 但秦毓却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把她的“完美计划”直接打散,让她的痛苦出现了其他的选择。 仿佛看见了黎明的曙光。 秦毓见她愣怔,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宝宝,你说句话。” 唐芮白微顿:“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像说什么都无法表达她此刻的心情。 “说你也爱我。”秦毓得寸进尺地要求。 “我们之间,好像从来不习惯说这些。”唐芮白有意跟她隔开安全距离。 但是安全距离再一次被打破,秦毓靠近她,抱紧她:“以后慢慢习惯。” 唐芮白听到以后这个词,轻呼出一口气:“或许吧。” 可是现在,她说不出口。 病房里慢慢安静下来,隔壁病床的呼噜声还挺大的。 秦毓拍了拍身边,示意唐芮白上来一起睡。 唐芮白摇头,“我不困。” 秦毓却抓着她的手,“那我们就出去开房。” 唐芮白:“……” 在很多小事上,唐芮白是拗不过秦毓的。 她小心翼翼地爬上那张小床,两个人身上所有的肌肤都紧密贴在了一起。 秦毓从后边抱着她,说话时的呼吸悉数喷在唐芮白的耳朵上。 “我们以前就睡这样一张小床。”秦毓几乎是用气声在说,追忆过往:“我记得你那张小床旁边的墙很凉,每次半夜我不小心靠在上边,都会被冷醒。” “那会儿我很喜欢冬天,因为我们会抱得很紧。” 唐芮白就安静地听她说。 两人之间似乎很久没有过如此亲密的距离。 秦毓的胳膊环住她的身体,而她的背紧紧地靠在秦毓怀里。 光是这一个动作,就足以让唐芮白心里的冰全部化掉。 她也想起她们之间那些窘迫的日子。 蜗居在一个小房子里,一张很小的床,秦毓又长得高,有时候脚都得搭在床边。 即便如此,她也不回宿舍里睡,就跟她一起在深更半夜把那张小床一起摇的吱呀乱响。 第149章 更好笑的是,有天半夜,摇摇欲坠的木床塌了。 秦毓随意套了件t恤,跟唐芮白两人大眼瞪小眼。 唐芮白翻箱倒柜找出工具来修,秦毓却笑着看她,“还挺有劲儿的。” 唐芮白斜睨她一眼:“不然你来?” 那天晚上,她俩钉床钉到凌晨四点,然后又在那张小床上相拥而眠。 秦毓把这件事笑着说出来,说着说着,唐芮白却感受到了温热的眼泪。 眼泪滑入她的颈间,带着湿润的凉意,唐芮白的眼眶也随之而红。 她知道秦毓在追念什么。 “难道你怀念的是无人问津的日子吗?”唐芮白压低了声音问。 她深呼吸了好几次,尽量没让自己的情绪变得激动或是悲伤,就用平静的声音问,连哽咽声都被她隐藏。 “当然不是。”秦毓说:“我怀念的是我们之间亲密的日子。” “可那样的日子很穷,很苦。” 还不等唐芮白说完,秦毓立刻打断道:“不是的。跟你在一起的日子我从来没觉得穷苦,但是你没出现以前,我一个人确实很难熬。” 秦毓抱得她更紧:“宝宝,我以为很多话我不说你也会懂的。” 她们之间,分明只有彼此。 为什么还要说那些肉麻的情话呢? 秦毓也觉得,自己能给的都给了,为什么唐芮白还是没有安全感呢? 如果不爱,秦毓不会选择跟唐芮白结婚,可为什么,她们之间还是走到了那一步? 今天唐芮白在她发烧胡言乱语的时候,问的那几个问题,秦毓庆幸自己没忘。 这会儿她细细地回味着,发现唐芮白根本没在她这儿得到安全感。 准确来说,唐芮白就是个没有安全感的人。 可偏偏,她以为唐芮白成熟稳重强大,足以托底她们之间所有的坏情绪。 所以那时她从来不愿意说,即便有时听懂了唐芮白试探的言外之意,却还是像捉迷藏那样,把自己的心藏了起来。 这样唐芮白怎么能看得见呢? 像唐芮白这样的人,得时时刻刻确认你的爱。 而秦毓,之前从不知道。 秦毓这会儿抱着她,心里酸酸涩涩,说出来的话却比她的心更酸。 “我们那会儿只剩下对方了。”秦毓说:“我怎么会不爱你呢?” “那是因为你只剩下了我。”唐芮白的喉咙哽住,闭了闭眼,干脆戳破了她们之间最后一层遮羞布:“如果我告诉你,就连这个只剩我,也是我制造出来的假象呢?” 秦毓的手臂微松:“什么意思?” 唐芮白的身体僵直,闭上眼,眼前一片黑暗。 就像是她和秦毓的未来一样。 可是唐芮白真的累了。 她不想再这样跟秦毓活在虚假之中,如果一段关系的开始就是谎言,那在此之上所建立的一切,也不过是海市蜃楼。 唐芮白惴惴不安地藏着这个秘密,到最后死亡也没有将其公之于众。 或者说,没有告诉过秦毓。 她和秦毓的相遇本就始于她的“设计”。 “我们之间的巧遇全是我制造的。”唐芮白说:“我不喜欢演戏,是我那时看你脆弱孤独,所以才跟别人换了剧组,频繁地出现在你眼前,试图趁虚而入。” 这些话说完,已经耗尽了唐芮白的所有力气。 秦毓的世界观也遭受了极大冲击。 恰好,此时秦毓的手机响了。 是温女士的来电。 唐芮白麻溜从床上爬下来,这会儿的秦毓抱得也没刚才紧了。 唐芮白抬手抹了下眼泪,直接往外走。 她并没有像之前那样,一言不发地离开,只是走到走廊里喘口气,害怕在那样的环境里直接哭出声来。 尽管她挺有信心做到不哭出声来这点,但毕竟她面对的是秦毓。 想要在秦毓面前维持稳定的情绪,对她来说还挺难的。 秦毓脑子里乱糟糟的。 什么叫一切都是她制造的? 唐芮白说的每一句话她都听得懂,但却不明白意思。 可是唐芮白又走了,她下意识去追,手机还不停在响,又害怕吵醒隔壁病床的人。 秦毓赶紧先接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问:“妈,什么事儿?” “没什么事 。”温美云说:“就是问问你身体怎么样,看来我电话打的不是时候?” 秦毓立马否认:“没有。” 秦毓在走廊里没有看到唐芮白,又像只无头苍蝇似地转来转去。 唐芮白在吸烟区抽烟,秦毓在转过拐角就看到了。 “妈妈,我没什么问题。现在有点事要处理,等我闲下来给你回信。” 秦毓说完就挂了电话。 唐芮白则在看到秦毓过来以后便掐灭了烟,伸手扇了扇还没散去的烟雾。 这味儿太呛,唐芮白又想开窗,却又怕加重秦毓的感冒。 干脆自己探出半个身体去吹风。 秦毓走到她身边,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看:“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唐芮白抿唇不语。 很多话说出来是需要勇气的,而她的勇气在刚才已经消耗殆尽了。 秦毓又问:“什么叫都是你制造的?” “就是我利用你的脆弱和孤独,骗了你。”唐芮白几乎是低吼出来的这句话。 吼完便觉得自己太过于丢人,根本没法再见秦毓了。 她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呢? 她跟秦毓的这段关系也要结束了吧。 “我骗了你。”唐芮白像是报复一样,又重复了两遍:“你最怀念的过去全是我在骗你。” 说完便直接离开,留下还没回过神来的秦毓站在原地。 唐芮白站在电梯里,在电梯门缓缓合上的瞬间,她看见了秦毓错愕又悲伤的眼神。 ----------------------- 作者有话说:最后一次拉扯! 第92章 chapter 你也是我的软肋 唐芮白的情绪太过于激动, 以至于在电梯门合上以后,秦毓才慢慢回过神来。 她的脑子里不断回荡着唐芮白那句:“我骗了你”。 这一句的杀伤力比所有的理由都强,甚至让秦毓没能反应过来她具体说了什么事件。 但秦毓回神以后, 立刻就去按电梯。 眼看着数字键逐渐变化, 也就意味着唐芮白已经离开了电梯。 北城夏日的气候纵是捉摸不定的, 尤其在快要入秋的季节。 白天温度高达二十八度, 到了晚上只剩下八度。 甚至还起了风。 唐芮白从医院里出来, 猛灌了一口冷风,这才让激烈的思绪稍微平静。 可是她也无法继续在医院里待下去了。 准确来说是无法面对秦毓。 怎么就把这件事说出来了呢? 可是建立在欺骗上的感情, 能是真正的感情吗? 唐芮白对此一直摇摆不定。 于她而言,如果感情最开始就源于欺骗,那她无法接受。 而且唐芮白习惯了她的思考模式和思维逻辑。 十七岁的唐芮白会因为喜欢的人出现在眼前而感到无休止的自卑, 以至于对对方恶言相向。 二十七岁的唐芮白依旧没能学会如何跟喜欢的人正常相处。 爱情这个命题对唐芮白来说, 简直无解。 却会不停牵动着她的情绪。 所以在情绪变得更糟糕之前, 唐芮白离开了那里。 最重要的是离开秦毓面前, 否则她不知道自己还会说出多么伤人的话。 来来往往的行人很多,大家都拢紧了衣服。 唯独唐芮白试图让冷风强制自己清醒。 片刻后, 唐芮白轻呼出一口气,给温美云发了条消息, 说了秦毓住院的事儿。 这才找了个长椅, 疲惫地坐在上边放空。 唐芮白想了很多答案,也没想到这道题的解法。 或许,本就无解。 秦毓从医院门口出来, 四处张望,最后在不远处的长椅上看到了唐芮白。 她立刻小跑着过去,却又在靠近唐芮白时慢下脚步。 昏黄的路灯照在唐芮白身上,显得孤寂又萧索。 反倒是唐芮白率先出声, “来骂我的吗?觉得我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说完勾唇一笑,侧过脸去,声音肃冷:“我没有再瞒你的了,秦毓。现在无论什么结果我都接受,想骂我的话随意,我不会反……” “驳”字还没说出口。 秦毓直接猛冲上去抱住了她。 秦毓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抱得唐芮白几乎快要呼吸不过来。 直到唐芮白轻咳了一声,秦毓才稍微松了些力道。 秦毓闷声道:“我为什么要骂你呢?” “这是欺骗。”唐芮白说。 秦毓摇头:“不是的。你只是没有告诉我……” 第150章 “那这就是欺骗。”唐芮白笃定地说。 唐芮白坚持着自己的这个观点,倒让秦毓想起了一些事。 她好像明白唐芮白为什么会这样想,因为唐芮白就是这样做的。 防御性极强的唐芮白最讨厌别人看到她软弱狼狈的模样,所以在她重生后第一次见到唐芮白的时候,唐芮白直接让她滚。 所以唐芮白理所当然地认为,秦毓也是一样的。 但秦毓只觉得,感谢唐芮白的出现。 让当时的她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秦毓不敢想,如果那一年没有唐芮白的出现,她会活成什么样子。 就算她考上了还算喜欢的大学,但在陌生的环境里,却没有再交到新的朋友。 而她从前的那些朋友,因为卢昕的死亡,所以连带着大家都不怎么联系了。 秦毓从一个开朗健谈的人变得孤僻,还深陷在多到还不完的债务里。 唐芮白把当时孤立无援的她带了出来。 所以秦毓一直都很感激唐芮白,对唐芮白的爱里也掺杂着这样的情愫。 并不是说她对唐芮白的爱不纯粹,而是太过于复杂了。 不仅仅是身体的吸引,而是两个孤独的灵魂在那一刻相遇并碰撞了。 无论唐芮白是基于什么样的原因去靠近她,秦毓都不会生气。 因为靠近本身就有意义。 况且当时的秦毓要了这一份靠近,不能还要去批判背后的动机。 即便是唐芮白别有目的的接近,那也只是因为喜欢。 在秦毓看来,唐芮白虽然在说“你骂我吧”,背后却是在说“我无法接受自己这样的行为”。 可是秦毓接受。 甚至秦毓在得知这件事后有几分欣喜,原来不只是她剃头挑子一头热,也不是她的错觉,唐芮白就是很爱她。 只不过唐芮白装得太好了,以至于让她差点都没有感觉到这份感情,也因为忙碌而理所当然的忽略了唐芮白的想法。 她们之间一个不说一个不问,却又拼命的想要让对方能顾及到自己的情绪,但这怎么可能呢? 那些心有灵犀的情侣似乎也只存在于影视角色当中。 那些完美的人和堪称模板式的恋爱,大多也只会出现在文艺作品当中。 因为是由一个人去写的双人叙事。 上帝视角明白她们之间付出了多少。 可是对方看不清楚,身处于其中,就像是困于迷雾之中,眼前就是一片灰蒙蒙。 除非对方拨开云雾走过来,直白的向你说“我就是爱你,我就是没有你不行”,每天每时每刻都在表达对你的在意。 即便如此,你可能仍旧会觉得对方是在哄骗你。 语言偶尔能让人振聋发聩,却也让人无能为力。 秦毓此时就处于无能为力的阶段,她心里藏了好多话想跟唐芮白讲。 可是抱着唐芮白的时候,只觉得心绪复杂。 想反驳唐芮白所说的每一句话,却又不知该从何处说起。 所以只能紧紧的抱住唐芮白,好让她能感受到自己猛烈跳动的心。 思来想去,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了一句:“我知道你是爱我的,宝宝。” 唐芮白再次强调:“可这爱是有目的的。” 秦毓吸了吸鼻子,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说道:“你这话不对,你靠近我就是为了爱我,最终目的是为了让我爱你,所以这怎么算是一种欺骗呢?” 唐芮白说:“动机不纯。” 这话说的时候,唐芮白都没有什么底气。 她仿佛被秦毓的话给说服了。 秦毓靠在她的肩膀上,终于开始慢慢找回自己的理智。 用严密的逻辑来跟唐芮白分析这其中的关系:“你只是用了不一样的方法追我,怎么就算是动机不纯呢? 如果照这样说的话,那在我和你演了吻戏之后,就对你起了歹念,那我的动机就纯吗?非要这么说的话,那这世间所有的爱情都属于欺骗范畴。” 唐芮白皱眉道:“这不一样。” 秦毓反问:“哪里不一样?” 唐芮白沉默了。 唐芮白这辈子也就喜欢过秦毓一个人,谈过这么一段畸形的恋爱,最后潦草收场。 这件事一直是梗在她心里的一根刺,好像重回北城之后,让她不得不将这根刺拔出来。 可真的当着秦毓的面说完以后,她的情绪又崩溃。 如今秦毓将她崩溃的情绪安抚,让她又能静下心来去思考这件事。 良久,唐芮白说:“我好像走进了死胡同。” 秦毓摇着头道:“你只是太在意我了。” 唐芮白的手一直悬在身侧没有动作。 秦毓说:“你抱住我。” 唐芮白的手这才慢慢落在秦毓的背后。 很松的环抱动作。 秦毓要求道:“你抱得紧一点,我感受不到。” 唐芮白轻呼出一口气,也学着秦毓的动作紧紧的抱住她。 两人仿佛都要把对方揉进骨子里。 秦毓这才在她的耳边道:“没关系,现在走出来就好。如果你能早一点告诉我,我们之间不至于走到这一步的。” 唐芮白笑了一下,很悲伤地说:“我一直期待你能发现,可我又很害怕你会发现。” 就像是那个日记本,当秦毓说出来的时候,唐芮白极力否认。 就像是她曾经暗恋秦毓的事,因为害怕秦毓觉得她心机很重,故意接近。 更害怕秦毓会因此看不起她,导致两人的感情分崩离析,所以这些秘密全部都被她藏了起来。 可是当她们要再次重新开始的时候,唐芮白害怕这些秘密成为她们之间的雷,会在之后的相处中随时爆出。 最重要的是她觉得秦毓的这份喜欢和爱来的太过于突然。 她拼了命的想要去证明自己是一个不值得被爱的人,拼了命的想赶走秦毓。 可是当她真正去做了这件事的时候,又很害怕秦毓真的离开。 她可真是个矛盾到极致的人。 唐芮白把自己这种羞于启齿的想法低声说出来,每一个字都用掉了她当下所有的勇气。 她本来就不是一个爱剖析自己的人。 如果不是因为这一年多在秦家所经历的事件和记忆。 估计这些话她这辈子都说不出来。 说完之后,她又下意识的抓紧了秦毓。 秦毓说:“我知道的,我都知道。”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声音已经有几分哽咽。 唐芮白的手从上至下摸着她的背,温声道:“如果你全都知道,我们为什么还会离婚呢?” 秦毓说:“从前我没想过这些,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干脆利落,温柔强大的人。就算没有我,你都能过得很好。 可现在我发现,你很爱我,特别特别爱我。” 唐芮白闻言,倏地笑了:“完蛋。我的软肋被你发现了,你会因此要挟我吗?” 秦毓摇头:“不会的,因为你也是我的软肋。” 风尘仆仆赶来医院的温美云,在不远处看到这画面,无奈扶额。 两个看上去面容青涩的女孩坐在那儿,抱着哭着,贡献出了能让无数人疯狂的演技。 倒真漂亮得像一幅画一样,只是略有些违和。 因为这样复杂的感情,不应该在两个18岁的女孩脸上出现。 即便如此,温美云还是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 在这种情况下,温美云通常会很识时务地退出。 但这次不一样。 她拍完照之后便上前轻咳一声:“看来我来的很是时候,你们把所有的误会都说开了吗?” 秦毓恋恋不舍地松开抱着唐芮白的手,嗔怪地看了一眼温女士:“是。” 温女士斜睨她一眼:“这样的话,不知二位可否赏脸跟我一起吃个饭呢?” 温美云主要是看着唐芮白说的,目光柔和:“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唐芮白也站起来,朝她微微颔首:“阿姨。” 温美云挑了下眉:“按照你们的关系,不应该叫我这个称呼吧?” 唐芮白面色一窘,即刻道:“我们离婚了的。” 温女士却道:“但结婚的时候我也没听到一句,所以现在是不是可以补上?” 唐芮白:“……” 这还能补的吗? 第93章 温美云当然是开个玩笑, 缓和一下这略有些沉重的气氛。 见到唐芮白脸上出现了熟悉的神色,温美云含笑道:“逗你的。” 唐芮白松了口气,就连秦毓也察觉到了她的紧张, 抓着她的手轻轻捏了下, 喊了声:“妈。” 示意温美云见好就收。 温美云耸了耸肩, 看都没看秦毓, 直接道:“等你们办婚礼的时候, 我给了大红包再改口。” 唐芮白:“……” 秦毓当下就急了:“妈,别说了。” 第151章 温美云这才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嘴角微扬:“到底是真不想让我说,还是假的啊?” 秦毓抿了下唇,眼神飘忽。 温美云可太了解秦毓了, 即便十七岁的秦毓突然换成了二十七岁的, 即便她缺失了许多岁月, 却还是能在秦毓所有日常的动作里感觉到她的变化。 更别提这些变化带来的心情改变。 温美云笑道:“秦小毓, 你嘴角别翘啊。” 秦毓整张脸被臊红了,“妈, 你不是说要去吃饭吗?走啊,等会儿饭店关门了。” “你看。”温美云看向唐芮白, 一副无奈的模样:“她害羞了说话就是这样的, 好一通胡言乱语。这里可是北城,饭店怎么会关门?” 秦毓:“……” 她是真被温美云说的无地自容了。 也知道唐芮白在这种情况下,可能会有些窘迫。 这场景也完全不符合她带女朋友回家的幻想。 可是当温美云说出办婚礼那三个字的时候, 她确实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好像这一次,幸福真的触手可及了。 秦毓吐出一口气,调节了下心态,一副摆烂的模样:“行吧,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能不能去吃饭啊?好饿好饿好饿。” 连说了三个好饿,牵着唐芮白便往医院门口走。 硬是奏出了逃命的架势。 温美云在身后看着她们的背影,忽然有点心酸。 或许作为母亲,总会接受自己的孩子有专属于她的爱人。 不一会儿,唐芮白扯了下秦毓的手腕,秦毓停下脚步看她:“怎么了?” 唐芮白侧过身,回头看向温美云,嘴巴微张,似是在给自己做心里建设。 温美云朝她们微笑着,单手插在大衣兜里,正欲跟她们说自己订好了饭店。 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唐芮白喊道:“妈,一起走。” 这一声把温美云和秦毓都喊愣了。 温美云最先回过神,大大方方地笑道:“放心,等回北城妈就给你包个大红包。” 说完又道:“这是补上的。以后还有。” 唐芮白尴尬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秦毓后知后觉地回过神,目光灼灼地盯着唐芮白看。 唐芮白却坦然面对她:“看什么?还饿不饿了?” 这一声倒真让她回到了最初的状态,但比之前更好。 秦毓也说不上哪里变化了,但她就是觉得现在的唐芮白变了,好像更加自信明媚。 也更加耀眼。 秦毓嗯了声,然后悄悄在她耳边说:“其实我不饿,我怕你饿了。” 唐芮白也没客气:“是有点饿了。” 秦毓下楼的时候就穿了件单薄的病号服,这会儿风一吹,还有些冷。 她刚吸了吸鼻子,唐芮白就把外套披在了她肩膀上,“我尺码比你小,将就穿,别冻得更严重了。” 秦毓看着唐芮白,她身上也就一件白t恤。 十八岁的女孩穿着t恤,显得身形更加单薄,但却有种自由感。 就像是这掠过身边的风。 秦毓顿时抓紧了唐芮白的手,“你不会再离开我了吧。” 唐芮白疑惑地侧过脸:“怎么突然说这话?” 秦毓说:“就是很害怕你又一声不吭地消失。” 唐芮白:“……” 最终唐芮白也没有给个肯定的答案,因为她说:“我从没有一声不吭地消失过。” 她们之间,她都整理得明明白白。 后来她消失的时候,总不能还要给前妻打电话吧? 那还有什么意思? 唐芮白做不出这种事来。 温美云请她俩吃饭是一早就订好的事儿,只不过临时听见秦毓进了医院,还以为吃不成了。 没想到,兜兜转转,这顿饭还是吃上了。 全程,秦毓都在给唐芮白夹菜。 温美云也在给唐芮白夹菜,唐芮白碗里堆的跟山尖一样。 但进了饭店以后,温美云再没有打趣过唐芮白以前的事儿。 温女士就是这样一个有边界感的人,她知道那段过往对唐芮白来说太沉重,所以适当地调侃几句,却不会过多地提。 反倒问起了她看房子的事儿。 秦毓举手道:“我的问题。我刚来没多久就晕了,她为了照顾我就没去找。” “生病也不是你愿意的事儿。”温美云道:“又不差这一天时间,明天再去看看呗。” 唐芮白也跟着点头,却直勾勾地盯着温美云看。 温美云莞尔:“怎么了?” 唐芮白缓缓摇头,沉声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您很温柔。” 以前唐芮白经常听秦毓说起妈妈,每次提到这个称谓,秦毓的语气都会不自觉变得缱绻。 唐芮白也好奇过,秦毓的妈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虽然已经有过一年多的相处,但那毕竟是以另一个视角,自然也带上了十七岁的唐芮白的想法。 而如今,是二十七岁的唐芮白和温美云正式相处,以彼此都知晓对方身份的角色。 仅仅一句话,唐芮白便被打动了。 所以之前在医院里,唐芮白喊的那一句是真心的,她甚至觉得,只有这样的妈妈才配称之为妈妈。 若是这种事放在她身上,一定会被骂什么都做不成,或者是非要闹着来,来了以后却拖后腿。 总之是各种令人难堪的话。 可温美云总是第一时间宽慰秦毓。 “以后相处的日子还多着呢。”温美云说:“等你们开学以后,我和你爸也都搬到北城来住。” 秦毓闻言错愕道:“啊?你们难道要跟我们一起住吗?” 温美云当然知道她的意思,但还是道:“怎么?嫌弃我们了?” 秦毓无言以对。 温美云轻哼一声:“放心吧,我们可不会这么没眼色。你们过你们的二人世界,我们也得过我们的。” 秦毓松了口气:“那就好。” 所以温美云提出等明天看房子的时候,她陪着两人一起去。 吃过晚饭后,温美云想让唐芮白回酒店,她留下看护秦毓。 秦毓却觉得两人都应该去住酒店,就连她都想去住酒店。 最终,唐芮白凭借自己的执拗,留在医院陪秦毓。 回到医院,唐芮白跟秦毓牵着手慢慢散步往楼上走。 进了电梯以后,两人自觉寻找最偏僻的角落,虽然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人。 这都是那些年出门留下的后遗症,下意识就要躲起来。 在电梯门缓缓合上的时候,门口有人喊了声:“等等……” 唐芮白率先出手,摁了电梯。 已经快要关上的电梯门再次打开,唐芮白和秦毓的目光都落在了来人身上。 尤其是唐芮白,她的眼睛就像是钉在对方身上一样。 是个女人,看上去四十岁左右,鼻子很高,看上去像是混血,表情和善,进来以后就朝她们笑着点头:“谢谢。” 秦毓先回答:“没事儿。” 随后就移开了目光,但她发现唐芮白正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看。 秦毓疑惑地凑过去问:“你认识?” 唐芮白就像是受惊了一样,倏地别开脸,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不。” 女人在十六楼下去。 秦毓并不是住院,只是观察,她们应该在八层下楼。 可进电梯以后两人都忘了摁电梯,这会儿直接跟着女人一起来了十六楼。 再一次在电梯门快要合上的时候,唐芮白忽然去摁打开键,像疯了一样往女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秦毓不知道唐芮白发生了什么事儿,但也迅速追上去。 最终在一间病房门口停下来。 女人正在病房里和病人说话,温声细语的,而唐芮白小心翼翼地站在门口。 她侧着身,避开了女人的目光。 看了几分钟后,失魂落魄地往电梯口走。 秦毓上前握住她的手,低声问:“你认识她吗?” 唐芮白想说不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深呼吸了几次,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以后才跟秦毓说:“之后跟你解释,我现在需要平静一下。” 秦毓嗯了声,伸手摸着她的背,“没事的,会好起来的。” 等回了病房,唐芮白终于缓过那股劲儿来,在秦毓关切的目光下开了口:“我……妈。” 这个字被她念的格外晦涩。 秦毓也因此愣住:“啊?” 秦毓一直以为唐芮白的母亲去世了,这会儿突然知道这个消息自然震惊。 唐芮白却没看她,自顾自地陷入回忆当中。 现在的韩素易看上去还挺年轻的,远没有五年后沧桑。 倒也是,那时的韩素易为了儿子的病东奔西走,日夜操劳,哪里会来得及梳妆打扮? “她叫韩素易。”唐芮白先说了一句,然后顿住,隔了好久才接下一句:“在我们离婚那年,她来找我了。” 第152章 秦毓眉头皱紧:“所以我们离婚也有她的原因?” 这话里带着情绪。 一时间让唐芮白酝酿好的悲伤情绪没了。 唐芮白惊讶她的脑回路,又觉得有些好笑,轻笑道:“没有。” “那……”秦毓问:“为什么是在我们离婚那年,她才来找你的?” “因为那一年她儿子的病情恶化了。”唐芮白说:“aldald肾上腺脑白质营养不良,一种很罕见的病症。” 秦毓微顿,表情凝重道:“不会是让你去捐肾捐肝捐脑细胞吧?” 不知怎地,唐芮白忽然有一种,如果是这样的话,秦毓会冲上去跟对方打架的感觉。 唐芮白心口郁积的那股劲儿忽然就散了。 当下,她只记得去安抚秦毓的情绪:“不是。捐骨髓而已。” 秦毓紧张地问:“那你捐了吗?” 唐芮白摇头:“没有。” 所以韩素易每次给她打电话,除了哭着求她,就是骂她。 ----------------------- 作者有话说:抱抱小苦瓜 第94章 那一年递到唐芮白手中的剧本不知凡几, 她都没遇到让她合心意的角色,所以迟迟拖着没有进组。 恰好,每天晚上临到她睡觉的点, 刚吃下从精神科开来的安眠药。 不到十分钟, 韩素易的电话就会打进来。 时间精准到让唐芮白怀疑韩素易在她家装了监控。 为此, 唐芮白还在家里翻来覆去地折腾了一番, 找了好几遍都没找到。 甚至找了专业人员来家里检查窃听设备。 她的经纪人柳珂觉得她的精神状态堪忧, 要为她约业内知名的精神科医生。 结果唐芮白拉开抽屉,堆了大半抽屉的药物。 “我已经看过了。”唐芮白说:“在调理, 在疗愈。” 但这并没有什么用。 唐芮白是那种微信上出现一个小红点都必须点掉的人,在消息方面,她向来很难做到置之不理。 所以在韩素易给她连续几晚打过电话后, 唐芮白临睡前将手机调成睡眠模式。 然而每当她快要睡着时都会猛然惊醒。 再打开手机看一眼手机, 会发现韩素易已经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 后来唐芮白才知道, 韩素易之所以这时候给她打电话, 是因为她的儿子和丈夫都睡了。 她悄悄躲在书房里,给唐芮白打电话以恳求唐芮白去做配型, 求她给生病的儿子捐骨髓。 韩素易说这分明就是一件很小的事,怎么就不能答应呢? 如果唐芮白怪她, 来打她一顿都行, 只要唐芮白愿意给她儿子捐骨髓。 韩素易哭着说,“小旸还那么小,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啊, 你帮帮他不行吗?再怎么说你也是她姐姐啊。” 在半个月后,唐芮白接下了她的新剧本。 一部悬疑剧,在剧中饰演一名精神分裂的病人。 而这个病人的两个人格分别是精神病人和精神科医生。 分别有不同的记忆和人生,在某天, 她卷入了一场杀人案中。 唐芮白进组以后会严格控制自己玩手机的时间,大多时候都在研究剧本和角色。 她认为自己在演戏方面着实不是个有天赋的人,所以会更多地花时间来提升自己。 毕竟赚那么多钱,总要对得起观众。 她的休息室和酒店房间里都有一面很大的镜子,她习惯对着镜子去练习表演。 然而有天韩素易闯入了片场。 她戴着黑色的鸭舌帽,一身黑色运动服,在唐芮白拍摄的时候躲进她的休息室。 唐芮白坐在那儿练习时,她突然从暗处走出来。 争执时,韩素易打碎了那面镜子。 唐芮白的手腕不小心被镜子碎片割到,那时她从韩素易的眼睛里看到了害怕与惊惧。 唯独没有愧疚与心疼。 唐芮白知道,从久未见面的母亲身上寻找爱是很愚蠢的一件事。 而她觉得自己足够聪明,所以只想从韩素易身上找到一点点愧疚。 毕竟将年幼的女儿和擅长酗酒家暴的丈夫放在一起生活,而她独自抽身开始新的生活。 不要求她有爱,总该有点愧疚吧? 然而唐芮白还是失望了。 也是从那天开始,她发现心里的难过是可以通过身体的疼痛去缓解的。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有人试图通过伤害自己,来缓解病情了。 但她没有那么做,每当她想去做的时候,就会想:割哪里呢? 每一次出席各种场合,她都需要穿礼服。 各式各样的礼服需要露出身体的不同部位,而她身上的伤疤已经足够多了。 幸好那些年被唐暮打过以后留下的伤痕,都在悄然无声的岁月中慢慢被抹去。 实在有那些去不掉的细小伤痕,都会涂抹粉底来覆盖。 如果她再新添伤痕的话,那她又会给化妆师造成负担。 唐芮白从韩素易提出捐骨髓的事后,就再没主动跟韩素易联系过。 但韩素易却不停地缠着她。 与此同时,《落夜》上映,几乎是一夜之间在国内大爆。 连带着唐芮白这个名字也跟着火了。 从来不看电视的唐暮,也在商场的大屏上看到了唐芮白的海报。 他从澜市来到北城,来到了唐芮白的经纪公司。 几经辗转,他在停车场蹲到了唐芮白。 唐芮白见到唐暮后,更想去问问韩素易凭什么敢这么做?怎么好意思的啊? 可是,唐暮拿出了一摞摞照片,说自己只想要钱。 否则就去毁掉她的事业。 对于当时的唐芮白来说,钱本来就是身外之物。 况且那些东西确实令她痛苦。 她看到唐暮还是会忍不住地颤抖,害怕,尤其唐暮这人最恶心的一点是像块狗皮膏药一样。 在她外出的时候,竟然使手段进了她家。 还在抽屉里翻找出了她和秦毓的离婚证。 不仅如此,还有一些她偷偷打印下来的,和秦毓的合照。 那是她们为数不多的合照,是她们曾恋爱过的证据。 唐芮白将这些东西都锁在了衣柜的最深处,可唐暮多了解她啊? 从小就能找到她偷偷藏钱的地方,不允许她留多一块的零用钱。 唐暮除了用那些私密照威胁她,还用她和秦毓的关系威胁她。 唐芮白开始给唐暮固定打钱,但唐暮的胃口被越养越大。 后来有一次,唐芮白被唐暮威胁得狠了,跟唐暮起了争执,在唐暮伸手要打她的那一刻,下意识掏出了一把刀。 这是拍戏时角色的道具,道具老师说是没开刃的。 可唐芮白用的时候,竟然意外地锋利。 刀刃钉穿了唐暮的手掌,鲜血淋漓。 唐暮难以置信地盯着她看,那个眼神唐芮白这辈子都忘不掉。 仿佛是被自己从小养大的哈巴狗咬了一口。 鲜血带来的刺激过后,唐芮白又冷静地将他送到私立医院处理伤口。 其实当时想过完全不管唐暮的,可她又害怕唐暮会因此去威胁秦毓。 当她和秦毓的关系被唐暮知道以后,唐暮用来威胁唐芮白的东西又多了一条。 不知是不是唐暮被她那天的疯劲儿吓了一跳,从那天以后安分了好一阵,拿了钱就消失。 然而好景不长,豺狼永远是豺狼。 唐芮白很不愿去回想那段日子,总觉得黯淡无光。 直到她去医院查出癌症,竟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再次回来,唐芮白没想过要再见韩素易了。 上一世也是机缘巧合下的碰面,韩素易并没有认出她,甚至忘记了唐 芮白这个名字。 但唐芮白还记得她。 原以为模糊的身影,在看到韩素易的那一刻陡然变得清晰。 过去多年,韩素易都没怎么变化。 唐芮白盯着她看的时候,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直到后来她亲自上门,与她相认。 但没想到,这一次竟然让她们相遇的这么早。 病房里的气氛变得很沉重,秦毓不知该如何开口去问她那段时间过得如何,怎么跟母亲相认的。 唐芮白也不知从何开口。 思来想去,也只能说一声:“我不想再跟她扯上任何关系了。” 秦毓捏了捏她的手指:“好。” 对于她的决定,秦毓自然支持。 两人缩在那张很小的病床上,秦毓从后边抱着唐芮白。 隔了会儿,唐芮白转过身,将脑袋埋在秦毓怀里。 她声音很闷地说:“秦毓,我真的很羡慕你。” 秦毓拍着她的背,温声道:“你忘了吗?我们两个人就是一个家。” 两人去领结婚证的时候,秦毓说:“我们成家了。” 买房的时候,秦毓也跟唐芮白说:“咱们有家了。” 第153章 但唐芮白很少回应,她只是用那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秦毓。 那时秦毓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可时至今日,终于明白,唐芮白对“家”这个字并没有什么归属感。 对秦毓来说很重要的东西,对唐芮白来说很恐怖。 唐芮白没有主动去找韩素易,就当那是一场简单的偶遇便翻了篇。 自然也没再去楼上的病房里去看过那个小孩。 但是第二天秦毓出院的时候,在一楼有个小孩不小心撞到了唐芮白的腿上。 唐芮白低头看向他,对方腼腆的笑笑:“对不起,姐姐。” 唐芮白愣了一瞬,不一会儿小孩的父亲走过来,“不好意思啊,有没有撞到您?” 是个很儒雅的男人,说话也温声细语的。 唐芮白摇头:“没关系。” 她看起来淡定得很,直到跟秦毓走出医院才深呼吸了一口气。 等她再次回头时,在马路对面看到了韩素易正牵着那个小孩,神色温柔,儒雅的男人站在她身边。 非常和谐的一家三口。 有车疾驰而过,不过眨眼,他们已经上了出租车。 唐芮白冷不丁地跟秦毓说:“她们的幸福真刺眼。” 秦毓问:“那是她的丈夫吗?” 唐芮白点头:“是啊。在北城一家事业单位工作,家庭条件还不错,只生了那一个孩子。” 所以如果那个小孩不出事,韩素易这辈子都不会愿意跟唐芮白相认的。 可是唐芮白不想去干涉她的命运。 就像她上一世,无论韩素易怎么骂她,如何可怜地哭着求她,试图唤起她的怜悯,她都没有同意。 和当年的韩素易离开澜市时一样。 她想,命运在她死亡的那一刻已经完成了闭环。 而她现在,是新的生活。 偶遇只是她生活里最不起眼的小插曲。 温美云陪她们一起去看房子,最终定下了一套月租六千的三室一厅。 仍旧找的上次那个中介,就在附近的小区里,属于性价比还不错的房子。 定下来以后,立刻就找来房东签合同,唐芮白本来想付,结果被温美云抢了先。 而且温美云一租就是四年,直接给房东付了四年的房租。 因为她这行为太过于直爽,房东也很爽快地免了个零头,给她们少了八千块房租。 付完款以后,温美云便着实帮她们买了些软装,稍微改造了一下。 主要是给她们换了冰箱和沙发。 因为那个床垫太软,温美云也帮她们换了床垫。 唐芮白全程跟着,觉得太过于麻烦温美云,便道:“床垫还好吧,挺新的,没必要换。” 温美云很淡然地说:“你不是睡不习惯软床垫吗?换一个吧,要住很久的。” 唐芮白沉默片刻:“您怎么知道的?” 秦毓也纳闷,这事儿她还是当年在跟唐芮白结婚时才知道的。 两人去买房,唐芮白专门换了个稍硬的床垫。 秦毓这才知道,唐芮白原来不喜欢软床垫,睡着会腰疼。 但温女士怎么啥都知道? “我帮你调整过的。”温美云含笑看她:“你房间里的床垫一直是我在负责啊,你没发现最开始住那个房间的时候,床垫要软一些吗?” 唐芮白:“……” 确实如此。 温美云并没有多说什么,“剩下的就你们自己来弄吧。芮白,我这样做你也别有负担。目前你们都是学生,依靠家里是正常的。我和秦峰没什么愿望,你跟秦毓好好的就行。即便哪天你要跟秦毓分开,也不用顾虑我们,一切全凭自己的心意。” 秦毓闻言立马道:“不行啊。我跟芮芮不会再分开的,妈,你不能刚给我加了分就拖后腿吧。” 温美云斜睨她一眼:“老婆要靠自己追,靠妈妈算什么本事?” 两人你来我往地说着,秦毓也是插科打诨的语气。 唐芮白站在客厅里,却觉得充满了温情。 不过还没等她多熟悉这个房子,就已经迎来了开学。 清大是八月底开学。 开学那天,秦总也从澜市赶来了。 不仅如此,卢昕、祁妙言、凌峰也都一起来了。 几人开学的时间都比唐芮白晚几天,来北城以后在清大附近的酒店开了几间房,趁着唐芮白有空闲就一起出去玩。 就连万晴也给唐芮白发消息,说是买了来北城的车票。 于是在唐芮白开学那天,一群人浩浩荡荡地送她去宿舍。 ----------------------- 作者有话说:这是补更。 晚上十点更新昨晚那章(四舍五入提前一天休息了) 就这样水灵灵地用掉了这周的假期,真是难过。 第95章 唐芮白也是见过大场面的。 颁奖典礼、商业晚宴、走红毯等等, 更遑论她还有过获得最佳女主角的经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灯光落在她一个人的身上。 她要走很长的路,站上领奖台, 对着镜头致谢。 但这些大场面, 跟这么多人送她来学校, 完全不同。 不仅出乎了唐芮白的意料, 还让她整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尤其是到宿舍以后, 唐芮白完全不需要自己拿东西。 凌峰已经非常有眼力见地将她的行李放到位置上。 四人间的上床下桌,舍友来了两个, 她们也都是由家长送来的,但都没有唐芮白这么大阵仗。 刚见面以后,还是家长们先打招呼。 尤其是秦总和温女士。 在唐芮白不知情的情况下, 温女士还给舍友们准备了礼物。 将礼物送过去, 又寒暄似地说几句客气话, 也就为唐芮白未来和舍友们的相处打下了基础。 唐芮白几乎没经历过集体生活。 在她的学生时代,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受欢迎的人。 更遑论住校这回事。 当她这会以学生身份重回校园时,有种别样的新奇感。 尤其这还是一座知名高校, 同学们都是高考六七百分的大神。 站在这里,唐芮白的底子是虚的, 可那些东西让她来听, 她也是能听懂的。 慢慢地,她开始接受自己和那个重新活过一次的十八岁的唐芮白是同一个人。 准确来说,她的记忆逐渐被覆盖了一层。 从那个充满苦难悲切的十七岁, 变成了励志勇敢的十七岁。 接连两天,唐芮白几乎都没在宿舍里住,跟舍友们也只是打了照面,做过自我介绍的程度。 第三天就是军训, 大家也都各自散去,开始忙碌自己的开学事宜。 除了秦毓。 唐芮白开始军训以后,秦毓去车站送了万晴。 这一次,万晴来北城逛了很多地方。 她是独自一人来的,中途给冯宝珠打过视频电话,让唐芮白和冯宝珠打招呼。 万晴和秦毓没那么熟,但因为唐芮白这条纽带,也算是见过挺多次面。 离开北城前,万晴诚恳地跟秦毓说:“你俩要好好的。” 秦毓嗯了声:“会的,你和冯宝珠……” 还不等秦毓说完,万晴打断道:“会好的,加油啊!” 秦毓觉得有些奇怪,回去时还给唐芮白发了条消息,但唐芮白正在忙碌的军训。 她干脆去两人的房子里收拾,因为家里看上去没什么生机,所以秦毓去花鸟市场买了好多绿植摆在家里。 考虑到两人工作日要上课,都会待在学校,所以秦毓直接pass掉了所有需要经常照料的植物。 买来的基本都是绿萝和仙人掌这种耐旱的,桌面多肉也买了几盆。 买完绿植以后,路过一家宠物店,她一眼看中了一只白色的布偶猫。 圆溜溜的蓝色眼睛盯着她一直看,让秦毓动了恻隐之心。 但因为她和唐芮白都没有时间养,所以还是狠心没卖。 * 唐芮白人生中第一次参加军训,并没有出什么风头。 她只是一如既往地隐匿在人群里,跟舍友们的关系说不上近,也不算远。 舍友们来自五湖四海,有南方的,也有西部地区的,还有一个土生土长的北城人。 唐芮白跟她们比起来,算文静的那类。 因为要日夜相处,所以没多久大家都熟了。 去食堂吃饭、上厕所,几乎都是四人一组。 因为唐芮白不爱说话,大家还会刻意多照顾她一些。 唐芮白觉得这样的集体生活还不错。 除了每天晚上秦毓都会来找唐芮白一起吃饭这个变数外。 秦毓还没开学,剧也拍完了,一些后期的事儿现在也不需要她处理,所以她有空来找唐芮白。 起先舍友们还没察觉到不对,只以为秦毓是唐芮白关系比较好的朋友。 毕竟开学那会儿,那么多人来送唐芮白的情况,她们也都看见了。 第154章 不过经过几天相处后,大家也很意外,像唐芮白这样的性格是如何交到那么多好友的? 思来想去,也只得出了慢热这个答案。 事实上,唐芮白只是还没有掌握主动社交这个技能。 从前能在娱乐圈里看上去游刃有余,只不过是大家都很会社交,她只需要站在那儿应和几句,就显得是非常合群的人。 尤其她还有白静姝这个嘴皮子非常利索的朋友。 秦毓每次来找唐芮白,也都是跟她们笑笑,给她们买一杯奶茶,然后就和唐芮白一起走了。 但是等到一周后,秦毓再来找唐芮白时,抱了一捧花。 舍友们顿时诧异,请问普通朋友之间会送花吗? 当然,可能会。 但会送红玫瑰吗? ……不会。 大家吃饭时讨论了好久,都觉得不会。 其中性格最为直爽的韩霜说:“这么好奇的话,问问她不就知道了吗?” “对哦。”年纪最小的杨珏笑笑:“咱们宿舍好像还没开过感情专场呢。” 于是当晚,唐芮白把玫瑰带到宿舍,就遭到了大家的围观。 杨珏朝韩霜使了个眼色,韩霜摇摇头,表示自己不问。 杨珏也不好意思问。 还是一直没发表意见的蓝语戎问的:“唐芮白,你有对象吗?” 蓝语戎是宿舍里唯一土生土长的北城人,说话带着很正的北城人腔调。 有点慵懒,就像她这个人一样。 一米七五的身高极易带给人压迫感,又留着狼尾短发,看起来不像是会出现在清大的学生。 反倒更适配秦毓她们学校。 唐芮白听到这个问题,顿了一秒道:“有的。” 杨珏佯装错愕地应和:“是男孩子吗?” 问出来以后拍了下脑门:“我这个问题好像有点冒昧。” 韩霜受不了这尴尬的气氛,直接道:“就是想知道你和经常来找你的那位是什么关系,不然我们总是瞎猜,怪尴尬的。” 唐芮白把玫瑰放到桌旁,环顾一圈,发现三人都看着她,在等她的答案。 唐芮白也很干脆地敲了敲柜门:“嗯,是我女朋友。” “女生朋友?”杨珏感觉自己脑子晕乎乎的,她生活里还没见过同性情侣,所以下意识地找补。 唐芮白直截了当道:“女朋友。跟你们不太一样的,爱人。” 思来想去,唐芮白说出了爱人这个词。 宿舍里静默片刻,杨珏后退了半步。 毕竟大家都住在同一个空间里,突然得知自己的舍友性取向为女,还是有点不太适应。 蓝语戎则淡然多了,打了个响指道:“既然如此,我也说一下,我喜欢的也是女生。” 杨珏啧了声:“你不会也有对象吧?” 蓝语戎摇头:“那倒是没这么幸运。从小到大,我也就见过两三个跟我性向相同的。” 说着她看向唐芮白,“真巧啊。” 唐芮白扯了扯唇:“是挺巧的。” 巧到她身边有好几对呢。 但是涉及到了别人的隐私,唐芮白没有说,兀自去洗漱了。 仿佛这只是个很简单的话题,随便聊了几句就翻篇了。 秦毓给她送花只是突发奇想,路过花店时她看到了这捧玫瑰,开得很热烈。 于是走进花店,买了这一捧花,光明正大地送到她手里。 不像以前,即便秦毓手中有一束花,也从不敢递到她手中。 但这样也有好处,起码让大家免于猜测。 只是从那天开始,大家的边界感变强了,不会再肆无忌惮地挽着唐芮白的手臂,或是去拉她的手。 尽管之前也很少,但偶尔也会有挽手臂这种动作。 反倒是蓝语戎,对唐芮白更亲近了些。 但也仅限于占座、打饭这种小事上。 军训的时间过得很快。 在唐芮白军训快结束时,秦毓和卢昕、祁妙言陆续开学了。 大家都开始了苦兮兮的军训生涯。 祁妙言开始在群里问大家要防晒霜牌子,卢昕直接道:【给你书包里放了两瓶。】 祁妙言:【啊啊啊!昕昕我爱你呜呜呜~~】 卢昕:【……嗯。】 秦毓揶揄道:【啊?这群聊只有你们两个人吗?】 凌峰立马跟上:【最该说这句话的人是我才对吧?】 一个群里五个人,只有凌峰单身。 凌峰开始在群里吐槽:【我舍友里有一个脚滂臭,每次一进宿舍,我感觉自己的鼻子都要死了。】 祁妙言:【如果真的死了,那你就不会闻到滂臭的脚。】 凌峰:【忽然发现你们不喜欢男人是正常的。】 祁妙言:【……】 卢昕:【……】 秦毓:【……】 唐芮白:【……】 凌峰的发言换来了满屏的省略号。 唐芮白给秦毓私聊发了消息:【所以,凌峰喜欢的是男生还是女生?】 以前唐芮白对这种事儿根本不关心的,但现在跟大家在一起混迹久了,也跟着说说娱乐圈的八卦,揶揄打趣几句。 秦毓回复:【女生。】 唐芮白:【那他什么时候脱单的?】 秦毓:【……这我就不知道了。】 毕竟凌峰毕业就进了红圈所,一路加班开挂,从底层牛马做到中级牛马,恋爱这事儿仿佛从他的生活里剔除掉了。 只不过有次两人吃饭,秦毓听凌峰提了一嘴,说是跟女友分手了。 秦毓还想多问几句,祁妙言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再多的承,秦毓就不知道了。 这会儿干脆在群里大胆开麦:【难道你喜欢吗?@凌峰】 凌峰:【别搞了。天天跟这帮臭男人待在一起我快被熏死了。】 祁妙言:【一个秘密。】 凌峰:【……你撤回。】 祁妙言:【这就是能说的意思。】 凌峰:【……】 祁妙言:【其实他高二的时候喜欢陆萧然。】 “祁妙言撤回了一条消息。” 卢昕:【。】 凌峰要炸了:【说好保密的呢!祁妙言啊啊啊!】 祁妙言:【你让我撤回,我撤回了啊。】 唐芮白却发了句:【陆萧然是谁?咱们都认识吗?】 这会唐芮白正结束了一天的军训,洗过头洗过澡,坐在椅子上擦头发。 看到群里的消息以后,下意识就问了出来。 她是真对这个名字没印象了,却又觉得眼熟。 没一会儿,卢昕:【?】 祁妙言:【别逗我,你失忆了吗?糖糖。】 凌峰直接发了语音,背景声音吵闹:“你真不记得还是开玩笑啊唐姐。” 秦毓在群里发:【学着点吧@祁妙言@卢昕@凌峰】 唐芮白见她们在群里发了这么多条,终于想了起来。 唐芮白:【她是班里的文艺委员。】 祁妙言:【学会了@秦毓】 祁妙言:【以后我也得叫声唐姐,这恋爱还得你会谈。】 唐芮白不知所以然,截图问秦毓。 秦毓问:【回宿舍了吗?能不能电话?】 唐芮白刚回了个可以,秦毓直接打开了视频电话。 她也在学校宿舍,舍友还在各自收拾东西。 唯独秦毓坐在椅子上,看到视频里出现的唐芮白,顿时从苦瓜脸变得明媚。 “怎么了?”唐芮白问:“她们在群里说什么呢。” 秦毓说:“想你了。” 唐芮白:“嗯?” 秦毓撇嘴道:“她们说你会谈恋爱。” 唐芮白问:“你这是什么表情?” 秦毓摇头,“没事儿,就是两天没见到你了。” 唐芮白沉默片刻,“确实。” 秦毓错愕地瞪大眼睛:“就这样?难道你就没别的话想说吗?” 唐芮白抿唇,隔了会儿,将听筒凑到嘴巴跟前,低声说:“我也想你。” 两个已经计划好同居的人,这会儿却开启了异地恋模式。 不可谓不苦。 晚上唐芮白不用再训练,但秦毓还得苦命地军训,所以打了会视频后她就挂了,继续去操场。 影视学院的军训稍微宽松些,到了晚上训练时基本都是文艺演出。 两个班组成一个方阵,特长生不计其数,每个方阵都在选人出来表演。 秦毓百无聊赖地坐在其中,思绪根本不在上边。 倒是在方阵里看到了眼熟的人,正是她们今晚刚提到的陆萧然。 她也考上了北城电影学院,音乐专业。 这会儿正唱歌呢。 而唐芮白在电话挂断后,从衣柜里拿了件外套出来。 蓝语戎正打游戏,轻松熟络地问了句:“去找你对象?” 唐芮白嗯了声:“她说想我了。” 第155章 语气平淡,但当她走出门以后,宿舍里顿时响起一阵尖锐爆鸣。 来自于杨珏。 她盯着蓝语戎看,眼睛亮晶晶的:“妈耶!女孩子之间谈恋爱都是这么甜的吗?我的天!我快被甜死了!来人呐,给我上胰岛素。” 蓝语戎想起唐芮白那平静的语气和急促的脚步,撇了撇嘴道:“是挺甜,就是不知道甜甜的恋爱什么时候能轮到我。” 杨珏立刻鼓励道:“你赶紧谈!太甜了!!!” 蓝语戎:“……” 而唐芮白出去以后,直接走到校门口打车去电影学院。 ----------------------- 作者有话说:甜甜的日常线开启! 第96章 秦毓开学那天, 唐芮白还在军训,所以唐芮白没能来送她报到。 秦总和温女士一起来送秦毓报的到。 不过那天晚上,秦总专门开车去接唐芮白, 一起去饭店吃了晚饭。 唐芮白以前是来过电影学院的。 《夜白》曾在电影学院举办了一场特别的点映礼, 而她作为主创团队的一员, 在电影学院的大礼堂里跟大家分享在演这部戏时的心得。 作为一个半路出家的演员, 在一群科班教师和学生面前, 大谈演技确实是一件很荒谬的事。 所以当时唐芮白极尽谦虚,所有的发言都是基于角色而言的。 当天她的发言还被捧上了热搜, 被网友大夸特夸。 一时间,大家都以为她学历很高。 结果扒出来她只有高中学历。 因此她又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网暴。 不像当初秦毓的爆红,一条优点接着一条砸出去, 把粉丝硬控成死忠。 而她当时的爆红, 几乎是黑红交加, 她的名字就是天然的流量。 几乎炼虚一个月, 她的名字都是住在热搜词条上的。 正因如此,在电影播完的一个月内, 她的热度极高。 即便上映作品断了层,依靠这些黑热搜, 她也维持住了热度, 被“撕”成了内娱影后。 从查无此人的五线小花直接跃升至第一梯队。 起因就是当天她在电影学院点映礼上穿的那一套衣服,商家直接卖断货。 而她戴的那条项链,是找品牌借的奢侈品。 结果因为热度太高, 品牌销量与日俱增。 两个月后,那个奢侈品品牌原本的代言人合约到期,直接签约了唐芮白作为她们品牌的全球代言人。 这也是唐芮白拿到的第一个高奢。 完成了从作品到时尚资源的大跃迁。 如今回忆起来,她跟电影学院也还是有缘分的。 而那些喧嚣浮华的日子, 于她而言早已是过往。 她并不眷恋。 出租车在电影学院门口停下,很多大二大三的学生来来往往。 而大一新生全在操场上待着,没有训练,几乎都在表演节目,甚至还有方阵与方阵之间的battle。 唐芮白也没急,看了眼时间,大概还有一个小时。 她拿出手机,翻开最近加入书架的电子书,用手机自带的图书软件看起来。 这些都是重活过一次的唐芮白养成的习惯。 在这些方面,唐芮白都很好地保留着。 而且因为多活一世,所有的知识在她脑海里也都有了架构。 这也算是优点。 舍友们在一起,不止会闲聊八卦感情,更多的还是会聊专业方面的问题。 当她们在聊这些的时候,唐芮白也能插上话,但她感觉自己的记忆还是没能完全融合,在思考时总会有掉帧的感觉。 所以她另外找书开始看。 上一世做的不算是特别喜欢的行业,而这一次有了重来的机会,唐芮白也想尝试换条轨迹。 当下就很好。 校园外的小道人来人往,隔着一道栅栏就是操场,唐芮白就那样站在角落里,戴着耳机看书,以及等秦毓。 秦毓在听陆萧然表演完以后,象征性地鼓了鼓掌。 旁边还有男生在讨论:“这是哪个专业的啊?长得是我的菜。” 另一个人起哄道:“那你去追。” “人怎么能单纯看脸呢?” “加个好友了解一下也行啊,你是不是不敢?” “……” 他们嬉笑玩乐着,忽然有人慢悠悠地蹭到秦毓身边。 秦毓觉得身边的味道不对,一转身就看到了陌生的脸,颇为惊恐。 结果对方尴尬地朝她笑笑,低声说:“你好,加个微信吗?” 秦毓:“……” 秦毓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不加。” 男生被拒绝了也不恼,继续纠缠道:“我是导演系二班的,你是三班的吧?我们以后都是同学了。” 秦毓:“那又如何呢?” 男生抿唇:“你有男朋友了吗?” 秦毓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淡淡道:“我是女同,有女朋友,可以吗?” 因为这人说话的语气让秦毓有点不爽,所以连带着她说话的声音都忽然变大,生怕对方听不见。 结果恰好她们方阵的表演者,唱歌到了尾声,有那么一瞬的空白。 就这样,秦毓那句“有女朋友”就这样小范围地传播出去。 听到的人在经过一秒的迟疑后,全都不约而同,没什么道德地揶揄起来。 没听见的还在那问:“什么什么?发生了什么事儿啊?” 秦毓的脸瞬间爆红,直接蹿到了耳朵根。 带她们的教官是个女兵,离得并不算远,自然也听到了秦毓的话。 可同学们起哄的声音却更大,她顿时一个凌厉的眼刀扫过来:“都忙着打听什么呢?接下来谁上?” 大家瞬间鸦雀无声,再没人关心秦毓刚才那句话。 不过艺术院校,她们这个方阵虽然全是导演专业的学生,却也基本都学过点其他才艺。 所以很快就有女生上去展示舞蹈。 方阵再一次热闹起来。 而秦毓尴尬的眼睛都不会转了,一直盯着同一个方向看了许久,这才慢慢缓过来。 以前从未习惯在集体生活中当焦点,这么多年经过了镜头和各类线下活动的打磨,以为不会被这种事儿主导情绪。 结果仍旧会在人群里觉得紧张和尴尬。 她坐在那儿,还能感受到大家投递来的好奇目光。 但很快她就挺直了脊背。 怎么了? 在电影学院这种情况很多的好吗? 就算是少数又怎么了?不丢人。 秦毓很快说服了自己,却也对那个过来搭讪的男生讨厌极了,怎么会有那么自我的人? 她讨厌人如此冒昧。 在她看来,这并不是表达喜欢,更像是在展示自己的征服欲。 忽然就想到,如果当年唐芮白也如此直白的话,那可能就没有后续的故事了。 毕竟她这人在自卑和自厌的情绪里时,很难会去相信有人真的喜欢自己那么久。 更遑论她讨厌别人直白又傲慢地表达出这种称不上是喜欢的搭讪。 一旦对方表现出这种行为,会迅速被秦毓拉入黑名单。 所以当年唐芮白是阴差阳错地做了对的选择? 秦毓想起这件事,心情忽然低落。 好想唐芮白。 她们已经两天没有见面了。 虽然可以打视频和语音电话,可她们现在都住在宿舍里,很难说些柔情蜜意的话。 所有的行为都是“端”着的。 秦毓胡思乱想着,眼神也飘忽不定,目光忽然游移到学校外,定格。 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后,秦毓又兀自摇了摇脑袋。 坐在她旁边的舍友这会刚好回来,问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儿?怎么大家一直看你?” 秦毓充耳不闻,盯着栅栏外的那道身影叹气。 她一定是太想唐芮白了,以至于都出现了幻觉。 舍友见她不回答,用胳膊杵了她一下:“你发什么呆呢?” 秦毓这才回过神,转头不瞒地扫了她一眼:“你好意思说?刚才怎么让人坐我旁边来了?” “啊?”舍友纳闷:“我不知道啊,我就是去了个卫生间。” 秦毓刚还以为是舍友跟那个男生换的位置呢,这会听了对方的解释也不生气了。 舍友又重复地问了一遍,秦毓言简意赅:“有个下头男过来要联系方式,我没给。” 舍友闻言皱眉:“长得丑啊?” 秦毓:“……” “没仔细看。”秦毓说。 舍友又问:“那你怎么没给?就当是交个朋友咯。” 秦毓认真道:“没有养鱼的爱好,而且我不喜欢男的。” 舍友惊讶:“不喜欢男的?” 这一连串的问题密度,不亚于秦毓当年接受那位号称内娱言辞最犀利的记者采访。 直接把秦毓逼急了,再次重申:“是,喜欢女的,有女朋友,而且现在我很想……” 第156章 秦毓的话没能说下去。 因为在她说完那个“是”字的时候,刚才跳舞的那个女生恰好卡在了ending动作上,热烈的音乐声也戛然而止。 秦毓后续的话秃噜皮似的说了出去,但到了最后几个字,她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而这一次,她说话声音的传播范围更广。 因为刚才那个表演者唱的是一首抒情歌,这一轮人家跳的是个节奏很热烈的舞蹈。 为了稍微地压过音乐声,她需要控制自己的声音在对方能听到的强度。 所以这一次,她的声音格外大,而且演员的台词功底发挥了作用。 每一个字都清晰明了,抑扬顿挫。 于是,她们方阵安静了几秒。 舍友惊讶地捂着嘴巴,唯独秦毓坐在那儿快要石化了。 开学的第三天,她想退学。 人怎么能在同一个地方栽倒两次? 人不应该,至少不能在公开场合下社死到如此地步。 她已经可以想像,未来的一个月里,整个大一都会流传着和她有关的流言。 甚至无须一个月,当下别的方阵里就有人来八卦了。。 基本都是觉得她有病的。 秦毓麻了,生无可恋地看向舍友。 舍友同样朝她尴尬地笑了笑。 教官这会儿喊她:“来,就你。上来表演个节目吧。” 秦毓:“……” 秦毓不大情愿地站起来,看上去表情酷酷的,单手插兜,实则手心里全是汗。 既然被教官点名了,她也没忸怩,直接说要唱歌。 教官问:“唱什么?” 转头就去那儿给她找伴奏。 “《如果的事》。”秦毓说。 前奏响起,秦毓深呼吸一口气,准备开始唱。 然后再一抬头,就看见唐芮白站在不远处,正笑意吟吟地盯着她看。 秦毓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毕竟那边光线很暗。 但她看到唐芮白张开嘴在跟着伴奏唱歌。 秦毓一紧张,直接进错了拍。 秦毓听不见唐芮白的声音,但她能看懂唐芮白的口型:“好好唱。” 秦毓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看到唐芮白仍旧站在那里,忽然被前所未有的安心感所笼罩。 她脚上踩着节奏,在所有人感到无聊的眼神里 ,进了拍子。 温柔缱绻的声音在操场上响起,听起来格外悦耳。 能让人眼前一亮的那种悦耳。 第97章 秦毓属于中音, 唱歌和说话的音色有挺大差别。 在座的同学基本都是艺术生,身边唱歌好听的不要太多。 尤其这里是电影学院,进入这所学校的人, 谁身上没点儿特殊才艺? 所以在这里, 能够抓住人耳朵的歌声太多了。 可秦毓这样的嗓子, 却抓住了人的灵魂。 哪怕只有一瞬间, 也让人能够安静地坐在那儿听她唱歌。 真的因为特别好听吗? 倒也不是。 只不过秦毓在唱这首歌的时候, 眼睛一直望着同一个刚想,声音缱绻又温柔。 一首恋爱歌曲被她唱的别有韵味, 仿佛人已经身处在恋爱的甜蜜里了。 一曲终了,她们方阵的同学都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就连隔壁方阵的同学都在为她鼓掌。 秦毓将话筒还给教官,赶紧往地上坐, 回到人群之中才让她重新拥有安全感。 主要是因为刚才太社死了。 不过她刚坐下, 就听教官揶揄道:“人长得漂亮歌唱的也好听, 活该你有恋爱谈。” 秦毓抿唇, 强忍着才没有反驳。 唐芮白喜欢她可不止是因为她人长得漂亮,唱歌也好听。 不管如何, 表演完一个节目以后,大家的目光终于从她的身上移开了。 但她却如坐针毡。 军训不能拿手机, 所以她现在也没办法跟唐芮白聊天。 只能频频回头看后方, 唐芮白仍旧在不远处站着,看起来就像是大二大三的学姐。 单独站在那儿时,唐芮白身上有种肃然清冷的气质。 当看到有男生走到唐芮白面前时, 秦毓终于坐不住了,她灵机一动,捂着肚子跟教官说:“报告教官,我肚子疼, 可以去趟卫生间吗?” 教官狐疑地扫了她一眼,又看向了不远处的女生。 刚才从唱歌的时候,秦毓就一直看着那里。 但教官没有点破,看了眼表道:“还有十几分钟就散了,要是肚子疼就回宿舍休息吧。” 秦毓朝着她双手合十,脑袋也顺势点了下:“好人一生平安。” 教官睨她:“行了。少贫,快去找你女朋友吧。” 最后那半句是压低了声音说的,听得秦毓耳朵根一红,但人跑得特快。 最开始过来找她的时候还捂着肚子,离开的时候都已经捂在心脏上了。 装都不知道装的像点。 隔壁方阵的教官过来跟她闲聊:“你们方阵有个小女孩说自己有女朋友,是不是就她?” 教官耸了耸肩:“这我哪知道?” “嗐。都传遍了。”隔壁方阵的教官说:“大家都在问这人是谁呢?我一看就是她,看见人跟狗撒欢一样就跑过去了。” 秦毓的教官说:“你这话说的,明晃晃的嫉妒啊。” “我这是羡慕。”隔壁教官说:“年轻真好啊,这就是青春!” 秦毓教官翻了个白眼:“得了吧。说得好像你七老八十了一样。” 说完推了他一把:“快去吧,该收队了。” 等最后一个节目表演完,教官拍了拍手:“来,全体起立!” 那边开始了最后的训练,秦毓已经跑到了唐芮白面前。 在快要碰到唐芮白时,及时停住脚步,慢慢地走过去。 就见那个男生有点垂头丧气地走了。 秦毓走过去先看唐芮白的手机屏幕,唐芮白问:“你不军训了?” “我们教官让我休息。”秦毓说着又看向刚才那个男生离开的方向:“他来干嘛的常?是不是要微信?” 唐芮白摇头:“没有。” 秦毓:“那就是替别人要。” 唐芮白歪了下脑袋,揶揄道:“你不能自己受欢迎,就把我也想象得这么受欢迎吧。” 秦毓话到嘴边,一时不知该不该说。 片刻后,秦毓还是道:“主要是我们学校这些人太爱谈恋爱了。我这不是担心你被骗吗?” 唐芮白嘴角微翘,“难道你忘了,我也是在娱乐圈混过几年的人?” 秦毓:“……” 秦毓还是很在意:“那人真没问你要联系方式?” 唐芮白说:“他是来问路的,我说我不是本校的,他就走了。” 秦毓这才松了口气,这才想起来问唐芮白:“你怎么来了?” 唐芮白表情平静地回答:“你说想我了。” 秦毓一时间怔愣在原地。 很难想象,她说了一句想你,唐芮白就会从学校赶过来。 她以为自己就是撒撒娇,跟唐芮白互诉一下衷肠。 这个夜晚会像所有普通的夜晚那样过去。 反正她们已经好几天没有见面了。 秦毓在宿舍里睡的并不安稳,很久没有经历过集体生活。 每天都是失眠到凌晨两点多。 她跟唐芮白自从那天晚上打过语音电话以后,这几天几乎都是打着语音电话睡觉的。 即便她的耳机里会传来唐芮白清浅的呼吸声,她还是会觉得难受。 甚至下意识地想要去抱唐芮白。 昨天晚上她还下意识转身去抱,结果抱了个空,差点就从床上摔下去。 幸好床边有围栏,她的腿搭在了冰冷的围栏上,这才清醒。 可是清醒以后又是怅然若失。 她也不敢把这种事告诉唐芮白,害怕唐芮白笑她,更害怕唐芮白知道以后也没什么反应。 只在今天打视频的时候,实在想念难忍,这才跟唐芮白说了一声。 却没想到,唐芮白会直接来她们学校。 秦毓怔住的表情太过于呆萌,唐芮白伸手在她嘴角扯了一下。 把秦毓整个嘴角扯大,这才让秦毓回过神来。 她露出了一个苦笑不得的表情:“你干嘛?” 唐芮白问:“看你好像不欢迎我的样子,让你欢迎我一下。” 秦毓上前直接抱紧她,“才没有不欢迎你。我就是太感动了。” 唐芮白的“嗯”拉长了尾音,“为什么会感动呢?” 在唐芮白的认知里,遇到这种事应该是欢欣雀跃的,怎么会出现感动这种情绪? 意料之外的惊喜最应该得到的情绪回馈就是开心了。 秦毓抱着她晃了晃,夜风轻拂过她们的身侧。 身后传来了一声“解散”,同学们顿时在原地散开。 秦毓的声音也在唐芮白耳边响起:“我以为你在被伤害以后,不会再愿意主动踏出一步。” 第157章 唐芮白也理所当然地回答道:“我没有主动踏出。是你说想我了。” 你说想我了,所以我就来了。 而且之前秦毓也去她们学校找过她很多次。 经由秦毓一说,唐芮白也在思考,为什么她这次义无反顾就来了呢? 或许是因为感受到了足够多的爱,所以愿意拿出来回馈给秦毓一点。 毕竟在她军训的那段时间里,秦毓几乎都在她们学校附近转悠,甚至出了一份美食探店清单,还把她所需要的东西全都买齐。 秦毓不算是个很会生活的人,从她们恋爱的最初,也是唐芮白照顾秦毓更多的。 而唐芮白也习惯性去付出了。 所以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总觉得没有感受到秦毓的爱。 但现在不一样,她能在日常的点滴中感受到秦毓的存在,秦毓的在意,所以她好像被爱包裹了。 她无须再用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去让自己确定秦毓的爱。 秦毓听到她的回答觉得好笑,但又说:“以后我每次说想你了,你都会出现在我面前吗?” 唐芮白微顿:“看情况。” 因为来来往往的学生变多,秦毓牵着她的手往学校外走。 秦毓和她的手十指交叉,一边走一边笑:“还好你没有一口答应。” 唐芮白问:“这有什么好笑的?难道是什么值得庆祝的事吗?” “你要是一口答应了,说明是在哄我。”秦毓说:“但你思考以后再回答一个不确定的答案,说明你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件事。” 唐芮白:“……” 唐芮白原本不想笑的,但看到秦毓脸上张扬的笑,嘴角不自觉也扬起一个弧度。 两人走到学校门口时,有人喊了声:“秦毓。” 声音有点耳熟。 秦毓和唐芮白齐齐停下脚步,回头后,秦毓下意识挡在了唐芮白的身前。 唐芮白也看到了来人,班上的文艺委员,陆萧然。 被十七岁的唐芮白拒绝过的女生。 说实话,如果是二十七岁的唐芮白当时站在她面前,应当做的会更委婉点。 毕竟二十七岁的唐芮白,欣赏她那种一往无前的自信,以及唯我独尊的傲气。 奈何她遇到的是十七岁的唐芮白,所以只有非常直白的拒绝。 记忆里,在高考完以后,唐芮白还和陆萧然偶遇过一次。 陆萧然问过她,是不是跟秦毓在一起了。 十八岁的唐芮白回答她:“是啊。” 陆萧然说:“真遗憾。” 唐芮白挑了下眉,没说话。 陆萧然说:“你错过了这么好的一个我,怎么不算是遗憾呢?” 唐芮白还挺给面子地说:“那确实。不过我有更好的了。” 一句话把陆萧然气走了。 但没想到三人又在这样的情况下相见了。 陆萧然染了个挺酷的发色,薰衣草紫色,在路灯下看起来特别显白。 她上前跟唐芮白打招呼,“好久不见啊老同学。” 秦毓警惕地问:“干嘛?” 陆萧然轻嗤一声:“这么护着啊?怕我挖你的墙角?” 秦毓理所当然道:“你又不是没干过。” 陆萧然:“……” 陆萧然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这才道:“我又挖不走。你放心吧。” 唐芮白适时出声:“你喊我们有什么事?” 陆萧然这才将话题拐到正轨上:“两件事。一,我是找秦毓说,不止你喜欢女生还有女朋友。我也有了。所以你可以把心放肚子里。” 秦毓闻言,脸色微囧。 陆萧然继续道:“二,我……” 陆萧然有些不好意思,眼神飘忽道:“我听说你在拍电视剧,这是我写的歌,你要是觉得合适,我们可以合作。我能给你的电视剧唱ost,很便宜。” 说完把两张纸塞进她怀里,“你要是觉得可以就找我,不行就算了。” 秦毓错愕地啊了声,这转折太快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等到陆萧然走远,秦毓才展开纸看。 秦毓没有系统学过音乐,只能看懂歌词,完全不知道怎么唱啊。 但唐芮白只是看了眼她的表情,便兀自低声唱了起来。 唱完以后,唐芮白跟秦毓的感受几乎相同。 曲很契合秦毓暑假拍的剧,就是词有些太幼稚,稍微改一改就行了,不算是什么大缺点。 关键是陆萧然说自己能来唱ost。 秦毓当时想的是找冯宝珠唱一首,让唐芮白唱一首,剩下的还没想好。 现在又多了个陆萧然能用,自然不会拒绝。 定下这件事后,唐芮白才说:“听说你一晚上跟所有人说了两遍你有女朋友?” 秦毓:“……是啊。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我有女朋友了。” 唐芮白跟她一起往前走,漫无目的,却一点儿都不觉得枯燥。 “全世界吗?”唐芮白说:“有人曾说过,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我是她的。” 秦毓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唐芮白说:“有个人食言了,所以这次,你还食言吗?秦毓。” 第98章 曾经, 在她们都曾藉藉无名的日子里,当然会做一夜爆红的美梦。 两人都曾问对方:“要是你以后红了,会怎么做?” 唐芮白望着天花板说:“如果我红了, 那就跟所有人介绍, 你是我……女朋友。” 其实当时唐芮白想说, “你是我的。” 但话到嘴边, 又换了措辞。 终究还是没有自信。 更害怕自己的话给秦毓带来负担, 所以小心翼翼地藏好所有情绪。 唐芮白说完便问秦毓,秦毓想也不想地道:“我不一样, 我会跟所有人都说,你是我的。我要把你捧红,然后我们一起演一部剧。” 唐芮白但笑不语。 不管当时的秦毓是真心还是假意, 光是听到这句话就足以让她开心许久。 秦毓说着还去用鼻尖蹭她的脸, “你觉得怎么样?双女主, 演悬疑的那种, 还是古装?你更喜欢什么?” 唐芮白莞尔,“你以为是我们想演什么就能演什么吗?难道这几年的群演生活还没把你的棱角磨平?竟然做这种不切实际的梦?” 秦毓直接抱住她。 唐芮白在秦毓怀里的时候, 会觉得很踏实。 或许是因为在年少时就遇到了她,所以每当被秦毓抱在怀里时, 总让唐芮白有种找到了年少时的避风港的感觉。 秦毓笑道:“我们都敢梦一夜爆红了, 还有什么不敢梦的啊?既然要梦,就梦大一点。” 唐芮白低声嘟囔了句:“不切实际。” 秦毓说:“做梦就是做梦,要那么现实做什么?” 说完便开始构想未来的美好蓝图:“我都已经爆红了, 当然可以选择剧本。几百个剧本递到我眼前,她们都得求着我说,大明星,求您看看我们的剧本吧, 写的真的很好!” 秦毓一边说着,手也不安分。 说到后来,秦毓都已经将唐芮白推倒在地。 那是她们经济稍微改善些后,租的第二套房子。 客厅的地毯是灰白格子样式,挺廉价的材质,唐芮白的背被地毯上的毛磨得并不舒服。 秦毓的手却垫在她背后。 那时的秦毓仍旧开朗,笑起来很漂亮。 唐芮白想,她要是一直在自己眼前笑的这么灿烂就好了。 后来,她仍旧笑得很灿烂,却并不是在自己面前。 每次出现在自己面前时,都是一脸疲态。 她们也未曾想过,曾经的玩笑变成了现实。 秦毓一夜爆红,但随之而来的忙碌像是浪潮一样淹没了她,顺带也淹没了她在那天与唐芮白的承诺。 或许只是个兴起之时的玩笑,当不得真。 偏偏,唐芮白还记得。 唐芮白有时也觉得自己记性过于好了,有些事是不该记得的。 可她总是会想起来,那天温暖的阳光,明媚的秦毓,以及美好的承诺。 秦毓当时俯下身来吻她的背脊,双手轻拂在她的肩膀。 秦毓的语气是那样的认真和虔诚,她说:“如果有那天的话,我一定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 可是秦毓食言了。 唐芮白从未提醒过她,只是在等。 等到后来已经有人站在她身边,成为她光明正大的cp。 她发现她等不到了,所以选择放弃。 如今再提起来,唐芮白说:“做不到的事就不要承诺。否则我会一直等着。” 秦毓面色凝重,她说:“我还记得这件事,只是我没有机会。” 当时的情况她是真的没有办法,最开始是在忙碌与慌乱中度过每一天,无暇去思考。 后来是不经意间已经与沈江春绑定了深度的合作关系,即便她已经辟谣了两人的关系。 第158章 可每次出席活动,只要两人同框,哪怕只是简单的说一句话,也会被网友解读为热切的爱。 实际上,她俩真的不算熟。 秦毓也一直以为还有机会,反正来日方长。 她心里已经计划好,等她们从冰岛旅游回来以后就直接在网上官宣。 到那时消息已经发布出去,公司也只能做事后公关,算是破釜沉舟。 就像她拉着唐芮白去结婚一样,当她察觉到唐芮白的情绪不对劲时,便用这样的方法来维系。 而且她也很想做这件事,不然总觉得被处处掣肘。 但没想到,意外突生。 夜风徐徐吹拂,秦毓握着唐芮白的手都出了汗。 当她平静地跟唐芮白说起这件事。 她以为唐芮白不记得,唐芮白以为她不记得。 她们总是做得多,说得少,久而久之便造成了隔阂与误会。 就像唐芮白一直以为秦毓并不爱她。 准确来说,唐芮白觉得,没有人会爱自己的。 像她这样的人,很难得到别人的爱。 更遑论是秦毓的。 如果不是秦家破产,唐芮白这辈子都接触不到秦毓。 在那家便利店里,她给她送的哪一个生日蛋糕就会是她们全部的交际。 然而命运弄人,又将两人绑在了一起。 秦毓跟唐芮白解释完以后,小心翼翼地看着唐芮白的表情,低声道:“放心,这次我绝对不会再食言了。” 比起做万人喜爱的影后,她还是更想做唐芮白一个人的爱人。 秦毓说:“我一直以为人声鼎沸、万人空巷就不会孤单,但是我们离婚那会,我站在汹涌的人潮里,忽然就会出神,会被巨大的孤独感包围。可是在你身边,我从来没有过。” 秦毓很少说这种话,尤其是在外边,声音压得很低很低。 她这会儿真的捧来了一颗赤诚的真心。 像唐芮白这样的人,应该要将爱她这件事,说千遍万遍亿亿遍。 说出爱她的每一个瞬间,爱她的每一个理由。 直到让她开始相信这件事。 秦毓意识到,自己从前做的太少,说的太少,以为只要站在唐芮白身边,只要吻住她的唇,唐芮白就会懂了。 实际上,唐芮白从未信过。 秦毓的眼神有些飘忽,不敢去看唐芮白。 唐芮白却掰正了她的脸,温声问:“今晚去酒店还是回家?” 秦毓:“……啊?” * 秦毓第二天早上还要军训,唐芮白也要回学校。 所以为了方便,她们在附近酒店开了一间房。 一进房间,唐芮白的唇便贴住了秦毓的,主动又猛烈。 秦毓都懵怔了一瞬,而后才开始回应。 这样的唐芮白很少见,以前基本都是秦毓去开这个头。 温暖柔软的触感很快便让秦毓沦陷。 秦毓的体温逐渐升高,动作也变得熟稔起来。 有过那么多次的经验,自然知道对方哪里最敏感。 无论是唐芮白还是她,几乎都使出了浑身解数。 所以甚至在她们还没去到浴室里,衣服甚至只解了一半。 靠在浴室门上,唐芮白抱着秦毓。 手抓着秦毓的背,身体抖了下。 光是听她的声音,秦毓就知道她到了哪种程度。 秦毓停下动作,让她能更好地靠着自己。 唐芮白抖完以后,下巴搭在秦毓的肩膀上,哑声道:“真厉害啊。秦毓。” 秦毓说:“是你太敏感了。” “是吗?” 唐芮白去咬她的耳垂,秦毓也忍不住闷哼出声。 唐芮白这一下报复让秦毓失笑。 走进浴室以后,唐芮白又直接打开花洒,直接将两人淋了个透彻。 在水中湿吻,闭上眼睛去感受对方的体温。 这大概是她俩最激烈的一次。 以前也不是没有食髓知味的时候,甚至上次她们在酒店里,也像是要把对方撕碎般去做。 但这一次不一样。 唐芮白的主动度不是一般的高。 每一句都让秦毓的精神变得紧绷,那个敏感的人还真的成了她。 在浴室里做了两次,这个澡才算洗完。 当身体陷在柔软的床里。 温暖的小夜灯照亮了两人的身体。 所有的节奏又慢下来。 秦毓去亲吻唐芮白微微颤抖的眼皮,去亲吻她的眉心,沿着她的鼻尖一路往下。 整个房间里都弥散着旖旎的气息。 一直到凌晨三点,她们洗了最后一个澡。 躺在床上时才昏昏欲睡。 体力透支后的空虚与精神充实的满足感交织在一起,谁也没有先睡。 秦毓将自己的胳膊递给唐芮白枕,唐芮白就那样枕着,半眯着眼睛看着秦毓。 秦毓单手玩弄着唐芮白的发丝,仿佛回到了她俩最初的样子。 不,是比最开始还要甜蜜。 因为那时只有身体被满足了,而现在是精神和身体的双重愉悦。 秦毓亲亲她的鼻尖,“睡吧。” 声音已然嘶哑,而唐芮白更不必提,说话时只有气声:“想再看看你。” 秦毓说:“我一直都在。” 唐芮白没说话,靠得更近,似是在用行动表达亲昵。 唐芮白摸着她的脸说:“真的好害怕这只是一个梦。” 秦毓说:“不会的。等明天你睡醒来我还在。” 唐芮白又问:“真的吗?” 秦毓点头,拍着她的背,郑重其事地道:“唐芮白,我爱你。” 唐芮白嗯了声,秦毓又问:“你呢?” 唐芮白仍旧没说话,半眯着的眼睛已经要闭上了。 秦毓去拨弄她的眼皮,结果被唐芮白轻轻撞了下:“睡觉吧。” 秦毓问她:“你爱我吗?” 唐芮白嘴角微勾,“爱啊。” 得到了肯定回答的秦毓这才慢慢睡过去。 等她睡着以后,唐芮白关掉了床头的灯,在黑暗中轻轻地亲了下她的脸颊。 翌日清早,唐芮白醒来以后,发现房间空荡荡的,顿时心情有些糟糕。 难道因为她睡过头了,所以秦毓提前走了吗? 这个认知让她很不爽。 但还没等她拿手机去看消息,房间门便被打开。 秦毓拎着热气腾腾的早餐和新衣服进来,看见唐芮白在床上坐着,立刻打招呼道:“早啊,宝宝。” ----------------------- 作者有话说:就是一些日常内容了。真的感觉会随时完结。 第99章 唐芮白没有睡懒觉的习惯。 即便昨天很晚才睡, 身体也很疲倦,生物钟仍旧让她七点钟左右就醒了。 只不过她以为自己醒来得很晚。 看到秦毓拎着早餐进来的那一刻,她忽然松了口气。 也说不出来是在紧张什么, 但看见秦毓以后, 情绪放松下来, 用困倦的声音跟她打招呼:“早啊。” 秦毓把早餐放在桌上, 又走到床边, “是我吵醒你了吗?” 唐芮白这才瞟了眼时间,七点十分。 “你几点醒的?”唐芮白一边问一边朝秦毓伸出手。 秦毓直接把买来的新衣服递给她。 两人在这种事上已经极有默契, 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懂对方的需求。 唐芮白也没忸怩。 衣服是全套的,从里到外都有,而且秦毓买的是她最常穿的那个牌子。 在这种时候, 唐芮白便能从细节中找到秦毓爱她的证据。 在所有的细枝末节里找到痕迹, 从而去佐证秦毓的爱。 穿好衣服以后, 唐芮白又去洗漱。 秦毓也跟着一起到了盥洗间, 两人并排站在洗漱台前,唐芮白挤牙膏的时候也给秦毓挤好。 秦毓早上出门前就用冷水随便抹了把脸, 戴着口罩便去买东西了。 这会儿又细致地跟唐芮白一起洗漱,这才不疾不徐地一起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唐芮白没什么胃口, 但看着秦毓吃得香, 也跟着多吃了几口。 等到吃完,时间便差不多了。 秦毓要去军训,唐芮白也该回学校。 离开房间前, 秦毓不舍地抱住唐芮白,“真想跟你一直待在一起啊。” 语气软绵绵的,唐芮白问:“国庆回家吗?” 秦毓说:“应该不回吧。” 大学的第一个假期,对于她来说虽然是经历的第二次, 但唐芮白毕竟是第一次。 而且她们平时学校离得远,没办法每天都见面。 国庆是最合适去出租屋里你虚度时光的,否则租的房不就浪费了吗? 但秦毓后知后觉地想到:“你不会是想说我们国庆再见面吧?” 还有大半个月,秦毓熬不到那时候。 但秦毓她们学校军训结束,也临近国庆假期了。 第159章 唐芮白倒是只剩一个汇演便完事了。 开始正式上课以后,大一新生的课不算多。 唐芮白的时间会充裕一些,但也只是相对而言。 唐芮白问:“那你想让我什么时候来找你?” 秦毓微顿,“我去找你。” 两人说着也离开了酒店,一边往秦毓学校门口走,一边聊着这个严肃的问题。 最终,两人约定等唐芮白军训结束以后再来找秦毓。 军训是没有周末这个概念的,但等到正式上课就有了。 所以两人算了一下,唐芮白军训结束后的第三天就是周六。 那天唐芮白可以来找秦毓。 定好了下次见面的日期,离别也没能变得轻松。 秦毓抓着唐芮白的手指捏了又捏,直到同学们陆陆续续开始往操场走。 操场上聚集的大一新生越来越多,秦毓才恋恋不舍地让唐芮白走。 唐芮白打车回去的,按照她的计划,应该可以严丝合缝地赶上军训。 但她误判了北城的早高峰。 于是她在出租车上堵了半个小时,在车上跟辅导员请了个假。 她们的辅导员非常通情达理,对于军训没有那么看重。 所以等唐芮白回学校的时候,她换好衣服再去操场,也没人说什么。 只不过唐芮白回到队伍里以后,感觉身体没什么劲儿。 太久没做,透支太多了。 等到休息时,几个舍友都暧昧地盯着她看。 尤其她颈间有一个草莓印。 但大家又有分寸,问了几句便不再聊这个话题。 * 军训结束后的第一个周末,身为北城人的蓝语戎在周五晚上就收拾东西回家。 杨珏问她北城有没有什么好吃的餐厅。 蓝语戎推荐了几家。 在自己位置上埋头看书的韩霜抬起头问道:“咱们宿舍要不要聚一下餐?” 杨珏愣怔:“啊?” 韩霜说:“我看其他寝室都在张罗这个活动,所以想问问你们有没有意向。” 刚开学没多久,班里就选过了宿舍长,当时她们一致推选了看上去踏实能干的韩霜。 这会儿韩霜提起来,大家都有些犹豫。 蓝语戎倒是洒脱:“我都可以。你们要是约饭就提前给我发消息,我直接去。” 有人开了头,杨珏也道:“可以啊。咱们要一起住四年的,这周一起去北城逛逛呗。” 两人都表了态,大家自然而然地看向了唯一还没说话的唐芮白。 唐芮白是不太喜欢参加这种活动的,但在一个还算不错的新环境里,合群也是必修的一课。 蓝语戎倒是识趣:“白白要去找女朋友的吧?” 杨珏啊了声:“你女朋友周末也得军训吧?咱们白天吃,晚上你去找她?” 韩霜说:“自愿原则哈,咱们不勉强。如果白白有事,咱们下次再聚也行。” 听到她这句话,唐芮白思考了一下自己那天的行程:“去吧。” 倒不是被韩霜道德绑架,只是觉得如果这次不去,下次再一起就更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她应该是每周都要回她和秦毓租的那个房子。 偶尔温女士和秦总来了北城,也得见一面。 能跟舍友们相处的时间寥寥无几。 定下聚餐的事儿后,韩霜就把蓝语戎推荐的几家餐厅发在了群里,让大家投票。 蓝语戎在看了天气预报后,果断的抉择了涮羊肉。 “雨天跟火锅最配了。”蓝语戎说:“但是这家很火爆,得提前预约。” 韩霜问:“提前一天吗?” 两人在那里商量聚餐的事儿,唯独唐芮白听到了那句雨天。 所以周六会下雨吗? 唐芮白打开手机自带的天气软件,只显示是个阴天,降雨概率20%。 对于北城这几天的天气来说,是个几乎不会降雨的天气。 等两人聊完,唐芮白才问蓝语戎:“你用的什么天气软件啊?” 蓝语戎一怔,直接打开手机给唐芮白看。 屏幕上显示的是另一款天气软件。 唐芮白下载了那个软件,上边显示,周六那天是小雨转中雨。 真是奇怪的天气预报。 不到那一天永远也不知道是晴天还是雨天。 晚上唐芮白跟秦毓打视频电话的时候说起了聚餐的事,也提到了周六的天气。 秦毓问起她们聚餐的餐厅。 唐芮白打开地图搜了下,发现离秦毓学校只有两公里。 “要是那天下雨的话,说不准能一起吃。”秦毓说:“或者改天跟你舍友说一声,我请她们吃饭呗。” 唐芮白问:“为什么?” 秦毓说:“一点传统。” 那会儿她跟唐芮白恋爱的时候,也请舍友们吃过饭。 只不过当时她没告诉唐芮白。 大学里总是流传着各种各样的传统,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儿,而且是图个热闹。 秦毓那会大学时吃过同一个舍友的三任男友请的客,只能说司空见惯。 唐芮白听她说完,便道:“行,改天我问问。” 相当于把自己的女朋友介绍给舍友们,提前办了一个小型的仪式。 唐芮白的舍友们都挺好相处的,所以唐芮白对这事儿也不抗拒。 两人闲聊了会儿,秦毓忽然说:“我今天见着白静姝了。” 唐芮白微顿,作为她曾经的好友,两人这一世可能没什么交际了,所以沉默过后只能问一句:“她怎么样?” “在我们学校读大三。”秦毓说:“我今天在食堂看到的她,舍友跟我说她是她们系的风云人物啊。上个月已经进广电实习了。” 唐芮白嗯了声:“她家境挺好的。” 唐芮白知道白静姝是北城人,也知道她家境好,还知道她有一个联姻的未婚妻,但具体的就不知道了。 当时白静姝说也是圈内人,但为了保护对方的隐私和名声就不说了。 最重要的是保护她们之间的友情。 这事儿白静姝跟谁也没说过,如果哪天真的不小心被爆料出去了,白静姝第一反应肯定会怀疑她们。 但白静姝也觉得她们不会做这样的事。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告诉她们,反正她正努力解除这门亲事。 唐芮白将此事讲给秦毓听,秦毓越听越觉得这故事耳熟。 “以前沈江春也说,她有个未婚妻是圈内人,未来她肯定是会联姻的,所以让我不用担心跟她的绯闻。” 秦毓说完以后沉默了。 两人对视许久,不可置信地说:“不会吧?” 如果这是真的,那这也太凑巧了。 但这事儿不管是不是真的,也都无法验证了。 这一次唐芮白走了不同的路,交到了不同的朋友。 无论是跟冯宝珠,还是跟白静姝,都不会再有过多交际。 秦毓察觉到她眉宇间的落寞,问:“怅然吗?” “还好。”唐芮白说:“其实人跟人之间就是一段段的缘分。” 她跟冯宝珠和白静姝是上一段,而这一段又是她跟别人了。 只要知道大家过得好就行。 * 周六果然是个阴天。 唐芮白起床的时候,两个舍友已经坐在桌前看书了。 从前她觉得自己是个挺努力的人,但跟舍友们相处以后,发现大家都很努力。 准确来说是自律。 而且她们并非是来自外来压力的行动,而是强大的自驱力在让她们早起。 早起以后,她们会看财经新闻,会看一些课内的书和资料,还有一些金融类的书籍。 有这样的舍友,唐芮白基本是睁眼便起床,洗漱以后也坐在位置上看书。 看了一会儿后又打开自己的证券账户,开始复盘自己这一周的操作。 恰好韩霜路过,瞟到她屏幕上那些红色的数字,扶了下眼镜道:“大神啊!你这是模拟盘还是实操?” 唐芮白深知财不外露,所以从容道:“模拟盘。” 韩霜说:“那也很厉害了。我暑假开了个账户,把我的压岁钱亏了一万。现在正走在艰难的回本之路。” 杨珏更是纳闷:“你们都已经开始炒股了吗?” 韩霜说:“我爸妈老股民,我从小耳濡目染。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报这个专业?” 杨珏笑道:“你忘了吗?咱们老师前两天上课刚说,金融系不教炒股。” 韩霜叹气:“所以我这不是梦碎了嘛。” 韩霜一边晾衣服,一边跟唐芮白说:“白白,以后有好票记得喊我一声啊。我跟着你研究研究。” 唐芮白说:“我也是看感觉。” 韩霜摇头道:“你竟然会复盘。我爸妈说,人要是学会在股市复盘,那就距离赚钱不远了。” 唐芮白:“……” 第160章 最后唐芮白跟她说:“下个星期,600832你可以看一下。” 说完以后,唐芮白忽然想到可以帮秦毓理财。 她恰好研究过这几年的周期产业和走势,目前她的账户里已经盈利几十万了。 一是因为她本金多,二是她及时止盈。 大概等到明年这会,她手里的钱在股市里翻个倍应该不成问题。 而且这一轮房价也快到启动的时间了。 唐芮白心里盘算着,顺带给秦毓发了条消息:【你现在有多少钱?】 过了三分钟,她直接收到了一条银行卡转账信息。 秦毓给她转了十二万一千六十八块,有零有整的。 唐芮白:【?】 秦毓发来语音说:“我要去军训了宝宝,这是我账户里所有钱,你要拿来干什么啊?” 唐芮白:“……” 唐芮白:【拿来挥霍一空。】 秦毓没再回复,看来是走得很急了。 秦毓在钱上对唐芮白一向很大方,但以前也没做到这么毫无保留的信任。 所以唐芮白在收到秦毓这笔转账后,还是小小的感动了一下。 不过后来感动的人就变成了秦毓。 因为这笔钱后来翻了好多倍,直接给秦毓码出了她人生中的第一个大爆剧。 ----------------------- 作者有话说:,秦毓和唐芮白99 第100章 蓝语戎推荐的那家饭店离秦毓学校很近。 唐芮白在地图上看了眼距离, 然后规划今天的行程。 等吃过午饭后,舍友们回学校或是闲逛,她可以来看秦毓。 等到秦毓开始军训, 她便在附近的咖啡馆, 或是去图书馆自习。 晚上两人可以一起吃晚饭, 在附近酒店开房或是一起回租的房子里, 都可以。 唐芮白规划的很好, 但并没有告诉秦毓。 临近中午,三人一起从学校出发。 原本准备坐地铁的, 但是算了一下,三个人拼车的费用跟坐地铁差不多,干脆直接打车。 而蓝语戎从家里直接过去, 四人在饭店汇合。 这家店很火爆, 幸好昨天韩霜预订了位置, 否则来了以后她们得排一个小时的队。 她们运气还不错, 给安排到了靠窗的位置。 在阴天吃涮羊肉确实是不错的选择。 铜锅里只放了简单的佐料,调了一个底味, 主要是吃羊肉的鲜嫩。 很快,铜锅里的水开始沸腾, 羊肉往锅里一下, 很快就变了色。 唐芮白以前也跟冯宝珠她们来吃过类似的店,但不是这一家。 记得以前冯宝珠在网上刷到好评时,问白静姝这个本地人。 但白静姝就三个字:“不好吃。” 却没想到, 兜兜转转,唐芮白还是吃到了这家店。 竟意外地合她口味。 就在她以为是个人口味不同时,就看见正对面的桌上坐了两个女生。 其中一个是她很熟悉的白静姝。 而另一个,则是秦毓非常熟悉的沈江春。 唐芮白看到这一幕, 锅里的筷子一时间都忘了往起拿,还是蓝语戎提醒她。 结果唐芮白手一抖,直接被锅沿的热气给烫了一下。 她的手侧便被烫红了。 韩霜赶紧去找服务员要冰袋,杨珏也起了身:“我去买个烫伤膏。” 唐芮白解释道:“我没事的,不需要。” 杨珏赶紧道:“我也没事儿,就在马路对面,我买完回来赶得上吃。” 她说完便去买了。 根本听不到唐芮白的拒绝声。 冰袋很快拿过来,唐芮白敷在手上,跟韩霜道谢。 韩霜莞尔:“没事的,咱们一起出来吃饭,不能让你受伤回去啊。” 蓝语戎看到外边有电影学院穿着军训服的大一新生,“就是,让你对象看见了这不得心疼死?” “对了。”韩霜说:“你对象应该散了,要不要喊她一起来吃?” 唐芮白抿了下唇,正要说什么,手机微振。 就见秦毓回了她早上的消息:【一上午过去了,挥霍一空了吗?】 唐芮白看着失笑,正要打字就听蓝语戎也说道:“让她一起过来呗。之前给我们带了那么多水果零食,这会过来请她吃饭。” 韩霜看着桌上吃到一半的局,颇为尴尬道:“如果她不嫌弃我们的话。” 唐芮白有些拒绝不了大家的好意,能看得出来是非常纯粹的热心。 就像是祁妙言她们一样。 唐芮白说:“那我问问她。” 她给秦毓发消息:【在你们学校附近吃涮肉,你来不来?】 秦毓直接道:【位置。】 唐芮白把定位发给她,秦毓回复:【五分钟到。】 没一会儿,杨珏买了烫伤膏回来,“我也不好意思给你抹,你自己能行吗?” 唐芮白:“……” 她把冰袋打开,是红了一小片,但看上去无伤大雅。 不到要涂烫伤膏的地步。 而且刚才坐在唐芮白旁边的蓝语戎起身,坐到了唐芮白对面去,直接把唐芮白旁边的位置空了出来。 唐芮白错愕地看向她。 蓝语戎解释道:“等会儿你对象来了,我再坐那不合适。” 韩霜扶了扶眼镜:“但是我们这样做,会不会有点像三堂会审?” 杨珏笑道:“哪有这么可怕?咱们就是一起吃饭。这家店这么好吃,你们还顾得上三堂会审啊?” 几人你来我往地聊着,话题很快就跑远了。 热闹的话落在唐芮白的耳朵里,唐芮白顿时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鲜活起来。 不仅如此,她还能听到另一桌上白静姝和沈江春的聊天。 白静姝说话不似主持,字正腔圆的,但毕竟是土生土长的北城人,说话跟蓝语戎一样,带着股懒散的劲儿,听起来很舒服。 能让人不自觉就听进去。 两人应该是在聊订婚宴的事儿。 并且还在约法三章。 一个表示自己要搞事业,一个表示自己对她绝没有意思。 订婚只是为了敷衍双方父母。 这既让唐芮白惊讶有父母可以接受两个女生联姻的事,也让唐芮白感慨,这世上的缘分还真是神奇。 还没等她听仔细,秦毓已经来了。 她换掉了军训服,穿了套干净清爽的休闲装过来。 t恤搭牛仔裤,很简单朴素的装扮穿在她身上,倒有几分阳光清爽。 完美验证了那句,时尚的完成度要靠脸。 秦毓就长了一张可以完成时尚完成度的脸。 她也不怯场,经历过那么多大场面的秦毓,要完成这些社交简直就是小case。 上来先跟大家寒暄,笑着问好,又问还有没有需要点的菜。 大家让她扫码自己看需要加什么,她们都够了。 秦毓也没客气,直接又加了三斤肉。 秦毓落座以后自然也看到了坐在另一桌的沈江春和白静姝。 昨天还在猜测这件事,今天就验证了两人真有关系。 这跟买彩票直接中奖有什么区别? 但碍于唐芮白的舍友们都在,秦毓只当没看见。 这一桌就算是来了秦毓,也没有尴尬的气氛,反倒是秦毓适当抛出的话题让大家更有表达欲。 这顿饭吃了一个小时,秦毓直接把自己聊成了宿舍第五人。 以至于她去结账的时候,韩霜杨珏她们伸出胳膊把她拦住:“这顿饭我们来,就当是祝福你和白白长长久久。” 这种话都说出来了,秦毓也不好意思再抢:“那下次我请你们吃饭。” 杨珏灿然一笑:“行。” 几人吃完饭后时间还早,但其余三人也很自觉地不当电灯泡,找了个借口便开溜。 结果刚出门,空中一声闷雷炸响。 阴沉了一上午的天,这会儿乌云开始翻滚堆积。 就在秦毓准备拿手机看天气预报的时候,雨直接落了下来。 噼里啪啦的大雨冲刷着世界,将窗户都打得划出了蜿蜒的雨线。 唐芮白看着外边的雨:“今天应该不军训了吧?” 这么大的雨,按理来说会让学生们回教室待着。 秦毓说:“但是这种雨一般都不会持续太久。” 唐芮白说:“那就等等看。” 找借口开溜的三人也被大雨困在了店里。 干脆就坐在那儿闲聊。 话题自然绕不开两人的感情史。 还是杨珏先抛出来的问题:“你俩是高中就在一起了吗?” 不等秦毓和唐芮白回答,蓝语戎先道:“也可能是高考完才在一起的。” 韩霜点头附和:“白白像是这种理智的人。” 唐芮白和秦毓对视一眼,而后由秦毓回答这个问题:“算是高考后吧。”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次,她们恋爱的节点都在高考以后了。 第161章 蓝语戎好奇地问:“那你俩,是谁先告白的?” 秦毓:“我。” 唐芮白:“我。” 杨珏立刻道:“哇!那就是双向奔赴了,我的妈呀太甜了,呜呜呜。” 蓝语戎无奈地瞥了她一眼:“你这么容易嗑cp的吗?” 杨珏:“啊?嗑cp?那是什么?” 蓝语戎:“couple,一对的意思。” 杨珏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只是看着她俩在一起就很甜蜜,跟我看电视剧一样。” 韩霜也道:“确实是。你俩的颜值应该去闯娱乐圈,一定能有你俩的一席之地。” 隔壁桌的沈江春和白静姝话题戛然而止,许是因为涉及到了娱乐圈三个字,她们不约而同地看过来。 当看到秦毓和唐芮白的脸时,又不约而同的沉默。 还真是很适合拍戏的两张脸呢。 秦毓反问道:“你们猜猜我读的什么专业?” “不会就是表演专业吧?”杨珏说:“那以后爆火记得给我签名啊,我将珍藏!” 蓝语戎则道:“你们这一届好像有个明星,是谁来着?” 秦毓说出了那个人的名字。 每年电影学院都会有几个明星报考,这很正常。 秦毓在军训时也看见了她们,跟前一世她在娱乐圈见到的样子比起来,多了些青涩和懵懂。 其余的倒是没怎么变。 几人在那聊娱乐圈,唯独韩霜面露担忧地问:“我听说娱乐圈谈恋爱都不能公开的,尤其你俩……” 一句话让秦毓和唐芮白想起了当年的事。 唐芮白下意识想松开秦毓的手,但这次秦毓就像是预判了她的动作一样,抓得很紧。 “不会。”秦毓说:“我读的是导演系。暑假已经拍了一部短片,到时候上映了让芮芮告诉你们。” 杨珏面露惊讶:“这么厉害?!未来的大导演,你好!” 杨珏真的是个很捧场的人,自然也不会让场子冷下来。 闲聊间,外边的雨下小了,有停下来的意思。 蓝语戎她们去了附近的商场,剩下唐芮白和秦毓两人,也准备离开。 但身后传来了一声:“两位小姐,你们好。” 秦毓回过头,看到的是沈江春。 沈江春拿着一张纸条递过来:“我是沈江春,电影学院大二表演专业的学生。如果以后你要拍摄视频,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可以无偿出演。” 秦毓愣了一瞬。 而唐芮白则看向坐在桌前岿然不动的白静姝。 四目相对,白静姝朝着她莞尔一笑。 唐芮白回以同样的笑容。 秦毓收下了沈江春的纸条,而后和唐芮白一同离开。 沈江春回到餐桌前,看见白静姝正目不转睛地看向窗外。 沈江春问:“你认识她们?” 白静姝说:“看着很对脾气。” 沈江春一愣,“能让你说出这话的人可不简单。” 白静姝顿时冷了脸,“吃你的饭吧。” 秦毓和唐芮白也找了个避雨的地方,那张纸条正让秦毓犹豫,是该扔进垃圾桶还是该留下。 唐芮白一眼就看了出来:“留下吧。她是个好演员,不是吗?” 秦毓却摇头道:“但我不是非用她不可。” 当她得知唐芮白介意她跟沈江春的事,那为什么还要留这个缝隙呢? 唐芮白倒是意外:“我以为你会给她一个机会。” “她的机会很多。”秦毓说:“但我不可能有一次又一次的机会。” 秦毓说完以后将那张纸泡了水,然后揣在兜里,字迹晕染开来,但没有人看见。 唐芮白垂下眸:“你变了很多。” 秦毓说:“我只是以前不知道。” 或者说,无力改变。 当时的她太受制于人了。 秦毓问唐芮白下午的安排,唐芮白正说着,秦毓手机响了声。 秦毓打开手机一看,挑了下眉道:“下午不军训。” 唐芮白又问:“放假吗?” 秦毓:“在教室里放电影,点个到就能走。” 秦毓看向唐芮白:“你跟我一起去。” 唐芮白拒绝:“不了吧。” 这怪尴尬的。 秦毓却道:“没事,反正现在全大一的新生都在传,我有个特别喜欢的女生。” 唐芮白:“……?” 所以是非要让她一起社死吗 ----------------------- 作者有话说:大概还有七八章完结!开始进入完结倒计时啦~~~ 昨天情人节加周六,所以给自己放假了。 之后每天都会按时更新啦。 第101章 秦毓那天的事迹在新生群里都传遍了。 最开始大家好奇谁喜欢女生, 后来就变成了乐子。 毕竟没谁会这样大肆宣扬自己喜欢的是女生。 更重要的是秦毓颜值高。 电影学院里最不缺的就是帅哥美女,颜值高的人一抓一大把。 但秦毓站在那儿就足够吸睛。 关于美女的流言总是传得格外的快。 秦毓解释那只是个意外,也没人信, 都夸她专一深情。 秦毓:“……” 她是真没招了。 幸好大家的好奇也就一阵, 过完这一阵就有了新的话题。 这几天已经没人提起这事儿了。 唐芮白嘴上虽然抗拒, 但还是跟秦毓一起去了班里。 教室里电影还没开始放, 三三两两的同学来到教室。 是上公开课的教室, 四个班的学生一起上。 后排角落的位置向来抢手,她们来得还算早, 所以坐在了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 但这个位置要偷溜出去就得经过一排人,太过于招摇。 秦毓提议坐在前一排的边缘。 唐芮白却拉着她坐下,低声道:“反正下午也没事儿, 坐在这看电影也挺好。” 秦毓说:“怕你不自在。” 唐芮白:“没什么人注意我们的, 但如果要是中途出去, 一定会被看见。” 最重要的是秦毓一定还会被调侃, 何必呢? 唐芮白不缺这点时间,而且可以当做这是一场约会。 秦毓没想到这一层, 以前她读大学时没有这么高的关注度,有的课老师根本不强求去上。 毕竟很多同学都会自学, 老师们给的自由度相对比较高。 但在这里, 新生正式备受关注的时候。 尤其她们辅导员是刚毕业不久的博士生,第一次当辅导员,对她们看管得要相对严格一些。 听完唐芮白的话, 秦毓也歇了离开的心思,顺带把她旁边的位置给舍友占了。 等秦毓的三个舍友来了以后,看见秦毓先打了声招呼。 然后就暗戳戳地盯着秦毓身侧看。 她们之前见过唐芮白,也只是那天唐芮白来找秦毓的时候浅浅看了下背影。 都挺好奇能被秦毓一直挂在嘴上的女友长什么样。 秦毓被看得都不淡定了, 主要是怕唐芮白不好意思,低咳一声警告舍友们:“你们差不多得了。” 反倒是唐芮白大大方方地跟她们问好:“你们好,我是唐芮白。” 秦毓宿舍里都是三个北方人,性格也挺开朗,当下越过秦毓就跟她握手:“你好你好~” “我是牛萌萌。她左铺。” “我是常睛,她对铺。” “我是顾荔,住在她斜对面。” 秦毓:“……” 之前她和唐芮白打视频的时候,这几个就花招百出。 现在见了真人,更是揶揄得不行。 幸好辅导员很快进了教室。 她们辅导员带两个班,剩下两个班的辅导员并没有来。 今天给看的电影是《情书》,电影史上评分很高的一部。 辅导员也没说要写影评和解析之类的话,进来以后放了电影便去找了位置坐着,跟她们一起看。 看电影过程中也有几个同学溜走,但秦毓和唐芮白就那样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看完了一整部电影。 这个电影她俩也一起看过。 秦毓很喜欢这部电影里的镜头,有很多帧都美得不像话。 看电影的时候,秦毓的手一直不自觉地捏唐芮白的手指。 电影结束,辅导员说:“今天不训练了,大家休息吧。” 还挺人性化的。 她们这个位置要出去还挺困难,只能等大部分学生离开以后再走。 这就给了她们聊天的时间。 牛萌萌就坐在秦毓身边,趴在桌上看唐芮白,“你长得真漂亮,当初怎么没报我们学校啊?” 坐在她旁边的常晴啧了一声:“你别太搞笑,秦毓她对象是清大的。能上清大谁来咱们学校啊。” 顾荔也附和:“又漂亮又高智的小姐姐去哪里找?秦毓你真是手快。” 秦毓跟她们打着哈哈,唐芮白则主动道:“今晚大家有空吗?我请大家吃饭。” 第162章 在听过秦毓的那套传统理论后,唐芮白便有这个想法了。 之前经常是秦毓去她们学校,给舍友们带零食水果什么的。 换到她身上,也该表现一下。 正好今天大家遇上了,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是最合适的日子。 “我有空。”顾荔第一个响应:“但是不好意思让你请客,咱们一起a,或者我们用舍费请你。” 宿舍一起住难免会有一些公共开销,所以大家会出一部分钱交由宿舍长打理。 唐芮白她们宿舍也是这样的。 其他人也说:“是啊。怎么能让你一个人请呢?大家都是学生,a呗。” 秦毓耸了耸肩道:“得了。我俩请你们,别客气了。” 有了秦毓这话,大家就没再忸怩了。 但也很有边界感地没点特别贵的餐厅,就选了学校附近的一家烤肉店。 秦毓和唐芮白已经很久没有吃这种高热量局了。 以前在娱乐圈里为了保持身材,基本上一天都得饿一顿。 重生以后在秦家,每天都有保姆做饭,营养均衡,味道也会。 但大多是以炒菜为主。 今天一顿火锅一顿烤肉,连轴转让她俩晚上吃饭的时候都没什么胃口。 可是她俩请客,她俩不吃其他人也不太好意思吃。 所以唐芮白一直负责烤,秦毓就给她打下手。 两人烤出来的肉基本都给三个舍友吃了,忙得她们都没时间调侃两人。 吃完饭后,三人一起回学校。 秦毓自然是不回去的,在学校附近找了家酒店。 回到酒店第一件事就是洗澡,身上的味道太重了。 洗澡当然不能一个人洗。 秦毓放好热水便去喊唐芮白,但从浴室里出去就看见唐芮白胳膊撑着桌子,脑袋搁在掌心里,一晃一晃的,看上去像睡着了。 秦毓顿时放缓了动作,就连脚步也变轻了。 结果唐芮白睁开眼,表情倦怠:“好了吗?” “你没睡着啊。”秦毓声音温柔许多,上前抱了抱她,觉得无比满足。 “早知道你这么累,就不让你请她们吃饭了。”秦毓说。 唐芮白摇头:“没事,我只是昨晚没睡好。” 秦毓问:“怎么了?” 唐芮白没说,直接转移话题:“洗澡吧。” 但秦毓却借机开口:“我这几天也睡不好。经常以为你还睡在我身边,那天差点从上铺掉下来,要是真摔伤了怎么办啊?” 唐芮白抿了下唇:“过段时间就习惯了。” 秦毓摇头:“不想习惯。” 说着在唐芮白侧脸亲了一下。 秦毓说:“想跟你一起住。” 唐芮白眉头微皱:“可能吗?” 两人的学校离得远,之后要是有早八,来回通勤能把两人累死。 不过比较舒服的是大学没有晚自习,只要你不参加什么乱七八糟的社团和活动,你晚上就足够自由。 可问题是不参加社团活动,就没有综合分,到了期末考试时,除非你卷面成绩非常高,否则基本与前几名无缘。 这些对秦毓来说都不算事。 她之前在学校里找了几个没什么事儿但能加分的社团,一个学期只有一次活动的那种。 照样也拿过奖学金。 所以她已经在网上查过攻略,打算只加几个能加分但又不忙的社团。 毕竟她没有那么想社交,更不需要社团去培养发展爱好。 早已知晓自己的方向在哪里,所以走的时候就不会迷茫,目标坚定地朝着那个方向走好了。 对于秦毓来说,只要不耽误她上专业课,怎么样都行。 房间里沉默片刻。 沉默过后,唐芮白开始思考同居这个计划的合理性。 秦毓抱着她晃了晃:“一起住嘛,大不了有早课的时候我住宿舍。你有早课的时候也住宿舍。” 两人的课表还没出来,这会儿很难决定。 所以只能容后再议。 秦毓拉着唐芮白一起进浴室,氤氲的雾气落在两人身上,气氛顿时就变得旖旎起来。 …… 转眼便是国庆节。 普天同庆的大日子,让人最高兴的就是放假了。 这个假期秦毓和唐芮白都不回澜市,而是秦峰和温美云过来北城。 两人本就有扩大产业,换个城市居住的意思。 之前忙着公司里的事儿,现在秦毓和唐芮白已经开学。 秦峰和温美云也找中介看了几套房子,最终选定了一个高层的大平层,两百多平。 居住条件比秦毓她们好多了。 国庆节当天,秦毓和唐芮白在他们大平层吃的饭。 吃过饭后,秦毓坐在落地窗前看风景,唐芮白感慨了一句:“这风景还不错。” 秦毓立马拿起手机查房价,最后查出来,七千万左右。 确实不错。这价格也不错。 在北城也算是中等偏上的房子了。 当然,跟人家那种土著的四合院没法比。 就连她跟唐芮白之前奋斗多年买的那套别墅,也没这里贵。 主要是贵在了位置和小区配置上。 即便这么漂亮的房子,还有五个房间。 到了晚上,秦毓和唐芮白还是回了她们的出租屋。 等她们走后,秦峰失落地坐在沙发椅里,看着如此漂亮的景色,心如止水。 温美云给他倒了杯红酒,坐在另一侧品酒观景,笑道:“都说了你这招没用的。现在你女儿一颗心都在恋爱上,再漂亮的景色也没小唐漂亮。” 秦峰叹了口气:“咱们这么大的房子,她俩一起住进来怎么了?” 温美云说:“早就劝过你了,还耍这些小心思。” 这个房子一个月租金二十多万,他们原本没必要租这么好的房子。 但秦峰觉得来了北城就是为了给秦小毓一个家,给秦毓打造一个避风港,所以狠心租了个房子,想让秦毓和唐芮白一起住进来。 但没想到,失算了啊! 秦毓跟唐芮白回去以后就开始盘算,依照两人的赚钱速度,什么时候才买得起大平层。 唐芮白在她盘算的时候打开了购物软件。 秦毓抽空瞟了一眼:“你买全身镜做什么?” 唐芮白说:“你不觉得家里缺一面镜子吗?出门的时候都没办法看到全身的穿搭。” “倒也是。” 秦毓说着微顿:“要不要再买一架钢琴?你之前还挺喜欢弹的。” 重来一次的缺点出现了,那就是已经赚过的钱还得重新赚一次。 已经买过的东西也得再买一次。 有种努力了那么久,但是白努力了的感觉。 唐芮白点头,秦毓转头就去下单钢琴了,结果看好了品牌到了付账那一步,显示余额不足。 秦毓无辜地看向唐芮白:“没钱了……” 唐芮白莞尔:“那就先不买了。” 秦毓嗯了声,转头就去给秦峰发消息:【爸,我今天看你们房子里那个钢琴不错。】 秦峰:【那你明天过来弹呗。那架钢琴还是房东她女儿用过的,她女儿是国际知名钢琴家。】 秦毓:【我的意思是能不能给我点钱,我买个便宜的。】 秦峰:【……】 最终秦毓收获了秦峰数十个发怒的表情包,以及十万块。 唐芮白买的全身镜两天后也到了,就放在客厅里。 这个房子逐渐有了家的样子。 ----------------------- 作者有话说:大家除夕快乐呀! 假期愉快~~今天评论有随机红包掉落哦! 第102章 国庆假期, 北城人潮涌动。 从前秦毓和唐芮白很少在这种节假日出门,最开始认识那会儿是因为没钱。 后来是因为没时间,也没办法。 所以今年秦毓还挺想出去玩的。 北城的几个著名景点, 她以前跟父母旅游的时候去过, 但没跟唐芮白一起去过。 唐芮白倒是还录过一个旅游综艺, 就在北城一日游。 秦毓没有接过这种轻松旅综, 一是公司总爱打包她和沈江春一起上综艺, 二是旅综占据的时间太长。 有这么多时间,她宁愿去跟唐芮白见面。 所以这种工作, 即便对曝光和固粉有帮助,秦毓也没有去接。 跟她有同样想法的还有秦峰。 只不过在秦毓还在犹豫,跟唐芮白商量要去哪里玩的时候。 秦总这个行动派已经订好了票, 直接约她们去欢乐谷玩。 假期前三天, 秦毓和唐芮白就在中午去秦总他们租的那个房子里, 吃了一顿饭。 剩下的时间不是在床上躺着, 就是在客厅看电影,亦或是各自做事。 但做事的时候要做到互不打扰, 也挺困难的。 秦毓在忙着写新剧本,她已经让温女士买下了《在月亮落下时说爱你》的版权。 第163章 并且决定亲自操刀改这部剧。 上一世拍这部电影的导演是圈内知名的新锐导演, 也是出了名的“不拘一格用人才”。 否则也不可能直接选角, 女一号就交由名不见经传的秦毓来演。 秦毓是想换女主去演这部电影的。 但《夜白》对她来说有特殊意义,她更想自己来演。 在当时演《夜白》时,还有很多遗憾。 因为许多表演的细节并不到位, 而现在以她的演技可以更精准地表达出角色和故事的内 核。 秦毓一边跟编剧商量如何更改剧本,一边去向如今还只是不知名导演的谢晗发去邀约。 邀请她来做《夜白》的第二导演。 事实证明,人的审美和偏好不会轻易改变。 如今的谢晗,在看到前半个剧本时, 便痛快答应了这个请求。 并且约在咖啡厅和秦毓见了一面。 面对对自己由知遇之恩的谢晗,秦毓的姿态也放得很低,再加上两人以前关系就不错。 见面以后,谢晗面对秦毓,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经过商议后,秦毓决定与谢晗共同拍摄《夜白》。 对已经做过一次的项目,秦毓把握比较大。 但她还有一些想涉及的题材,所以要自己去写剧本。 真到了要写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脑袋空空,可她又不想做ip改编的项目。 温女士的演艺经纪公司如今主做这个项目,而且这半年里已经落地了两个项目。 甚至拍摄都已经进入了尾声。 明年经纪公司能不能有钱送她们的练习生出道,就看影视项目的播放成绩了。 但因为有秦毓把关,从原ip到演员、导演,都有秦毓这个“过来人”掌眼,偶尔秦毓去探班,也会发现剧组的拍摄水平是偏上的。 在如今的市场里杀出一条路来,应该也不难。 秦毓的剧本写不出来,在书桌前死磕一会儿便去书房看唐芮白在做什么。 唐芮白倒是专注,她可以对着那些对秦毓来说都有些晦涩难懂的书,看得津津有味。 只不过秦毓的出现会打破书房的平静。 秦毓嘴上说着不打扰唐芮白,但她光是站在那儿,就让唐芮白注意力无法集中。 在这样的相处中,时间过得飞快。 假期第五天,秦毓和唐芮白出门去往欢乐谷。 她们到的时候,秦峰和温美云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秦总脑袋上还戴着个兔子发箍,秦毓一看见就乐得不行。 正笑着,秦总直接给她手里塞了两个:“笑什么笑?都有。” 秦毓和唐芮白就这样在秦总的眼神逼视下,戴上了兔子发箍。 一家四口,整整齐齐的。 秦毓还是高一时跟父母一起来过欢乐谷,当时暑假,人也多。 可跟今天比起来,算是好多了。 今天真是人山人海,秦毓都不敢牵着唐芮白的手,生怕一不小心就被挤散了。 而是让唐芮白站在自己身前,双手搭在唐芮白肩膀上,这样不容易走散。 但她们和秦总走散了两次,还都是打电话才联系上的。 秦总买的是通票,所以进去以后大家一起玩。 秦总前年出车祸还有点后遗症,走路没那么利索,但不管怎么说,捡回来了一条命,也不影响正常生活。 自从车祸以后,秦总玩心大发。 高一那年陪秦毓来欢乐谷都没玩的项目,这会儿只要秦毓和唐芮白想玩,他便也跟着一起。 四人在欢乐谷玩了一天,说说笑笑倒也不觉得累。 从欢乐谷出来已经有些晚了,秦峰恋恋不舍地问两人:“你们晚上回哪里住啊?” 秦毓看懂了秦总的眼色,但还是坚持道:“回家里。你俩路上慢点啊。” 秦总:“……” 回去的路上,温美云笑秦峰:“你就是不死心。” 秦峰绷着个脸不说话,过了会儿又叹气道:“算了,闺女大了不由人。” 他不能做粘人的父亲。 还是保持现在,做个大方的角色。 秦峰又问温美云:“你看今儿小唐玩得开心吗?” 温美云点头:“还挺好的,笑了好几次。” 秦峰单指摩挲着下巴道:“这个小唐哪儿都好,就是有点冷淡。” 温美云斜睨他一眼:“你知足吧。小唐今天对你多客气啊,张口闭口都是叔叔你先来,叔叔你慢点。” 秦毓一听,笑了:“倒也是。这么贴心的小棉袄,咱家有两件,知足了。” 说完又开始盘算:“她俩以后肯定是留在北城了,一毕业就给她俩办个婚礼?还是等上大三就能办?以前咱们也没见到……” “她们以前也没办过。”温美云早把小唐也回来的事儿跟秦峰讲了,但许多细节没跟秦峰说。 这会儿聊起来也自然说了:“秦小毓以前做的确实不好,两人结婚就扯了个证,成了大明星也没公开过恋情。要我说,小唐也是爱她得很,要我遇见这种人,这辈子都不能再跟她好了。” 秦峰为秦毓说话道:“那不是特殊情况嘛。要是咱俩在,肯定早就给她俩操办了。” 温美云捏了捏眉心说:“倒也是。咱俩把秦小毓惯得不知世事,结果突然撒手走了,秦小毓不知道人情世故也是正常。” 秦峰点头:“小唐也是个可怜孩子,没有亲妈,爸爸又是那么个德行,哎。” 温美云说:“是啊。所以我还挺意外两人能走到一起去的。我一直以为秦小毓要找对象,肯定是找像昕昕那样的,性格互补。” 秦峰忽然皱着眉道:“说起昕昕,她跟她们一起玩的那个女孩是不是也有点不对劲?” 温美云:“谁?妙言?” 秦峰:“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反正她们几个经常一起玩。上次我看两人抱着呢。” 温美云直接拍了他一巴掌:“你管管自己这眼睛,什么都乱看。” 秦峰:“……” 温美云把话题又扭正到秦毓和唐芮白的身上。 但是两人说来说去,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去了。 还决定要等四年后给两人在北城买套房子,而且还得给两人策划一场盛大的婚礼。 这就需要强大的经济基础了。 于是,晚上两人回到家里,分开处理公司事务,一直忙到凌晨一点才上床休息。 秦峰和温美云躺在床上沉默以对。 隔了好一会儿,秦峰才道:“要不然还是让她们自己努力吧。咱们年纪都这么大了……” 温美云:“……” 温美云只说了一句话:“想想你女儿父母双亡的日子……” 秦峰立马坐起来:“干!不给秦小毓攒三个亿的遗产,我死不瞑目。” 温美云抬手捂住脸,表示没眼看。 秦毓还不知道她爸这么有志气,若是知道了恐怕也得哭笑不得。 她跟唐芮白从欢乐谷离开以后,坐地铁回家。 路上没有座位,基本上人挤人,秦毓就那么公然把唐芮白拢在怀里,给她创造出一个僻静的空间。 一直回了家,她们坐在沙发上,秦毓还拉着唐芮白的手。 秦毓问唐芮白:“开心吗?” 唐芮白点头。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以至于她到现在还没完全缓过神来。 跟长辈一起出去玩完全是很新奇的体验,哪怕她的记忆里有十八岁的唐芮白跟秦家父母一起出国旅游的经历。 但那毕竟隔了一层朦胧的雾。 可今天随着她跟秦总和温女士一起玩,那些记忆慢慢又在她脑海中熠熠生辉。 她一会儿觉得自己是十八岁的唐芮白,一会儿觉得自己二十七岁。 但不管几岁,她都觉得很开心。 所以完全不觉得排队很枯燥,拥挤很难受,只在旁边听着秦毓跟她们聊天都觉得幸福。 这世上怎么有人可以幸福成这样? 完全不扫兴的父母,以及做什么都会被夸赞和鼓励的氛围。 在那样的环境下,唐芮白去玩都觉得自己会成为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不管她是不是客观地成为了厉害的人,她知道在他们的眼里,她就是闪闪发光的。 因为她看到了秦毓她们眼中的欣赏和喜爱。 这会儿跟秦毓瘫软在沙发里,她低声跟秦毓说:“你爸妈真好,秦毓。” 秦毓莞尔:“是吧?以后她们也是你爸妈了。” 唐芮白耸了耸肩:“她们是因为你才对我好的。” 即便如此,唐芮白也知足了。 秦毓也不否认,“可我也对你好啊。我会对你很好,这样她们也会对你更好。世界上就有三个人拼尽全力地对你好了。” 唐芮白心里顿时被幸福的情绪填满。 良久,她捏了捏秦毓的手指说:“等同性婚姻合法的那天,我们就去领证吧。” 第164章 她不知道该怎么去表达自己酸胀的情绪,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表达她的在意。 有一刻,她看到了秦毓的爱。 那是具象化的爱,是她能捕捉到的爱。 所以她义无反顾,愿意再跟秦毓重新开始。 “真的?”秦毓紧紧地抱住她,唇落在她的耳边:“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失望了,宝宝。” 唐芮白顺势倒在了沙发里。 秦毓双臂撑在她身边,四目相对,仿佛有什么东西一瞬间炸开。 秦毓俯身,牙齿咬在唐芮白的锁骨处,轻轻咬了一口。 唐芮白身上那一片的肌肤顿时变得敏感起来,抬手摸在秦毓的耳后。 秦毓顿时有些发痒,低笑出声:“宝宝,痒。” 唐芮白却不理会,继续摸。 秦毓见状,立刻收敛笑意,“这都是你先惹我的。” 她脑袋刚埋进唐芮白怀里,便被唐芮白推了一下,“先洗澡。” 秦毓:“……” 打着这个心思的唐芮白,最后还是没能逃脱。 秦毓直接把她抱去了浴室。 当时租这个房子,看中的就是浴室大,还有浴缸。 她们租了以后,把浴缸彻底大清洁了一次,刷得锃亮。 这还是浴缸第一次使用。 第103章 国庆假期结束前两天, 祁妙言和卢昕偷偷返回北城。 卢昕借口要到北城来找秦毓,因此秦毓还接到了卢昕妈妈的电话。 温女士也给她发微信,询问卢昕是不是真的来找她了。 秦毓刚刚醒来, 看到消息一脸懵。 怀里的唐芮白还在熟睡, 依稀能看到从窗帘中间的缝隙透进来的光, 提示她今天是个晴天。 秦毓眯瞪着睁开眼, 翻了一眼聊天记录。 发现卢昕在一个小时前给她发了消息, 让她跟她妈妈对一下口供。 秦毓没想到两人小时候都没做过这种事,到了长大却要干这种为彼此打掩护的事。 秦毓回了她一个【ok】的消息。 之后跟温女士和卢昕妈妈一致回复, 卢昕是来找她的。 然而消息发出去没半个小时,凌峰又在群里发消息控诉祁妙言:【@祁妙言,你怎么能这样!我可是你亲弟弟!】 秦毓本着看热闹的想法发了个探头的表情包。 等了不到一分钟, 祁妙言在群里回复:【正因为是亲的, 才这样对你。】 凌峰:【……】 秦毓又扣了一个问号。 这可给凌峰找到了诉苦的地方, 直接艾特秦毓:【秦姐, 祁妙言偷偷抛下我溜回北城也就算了。 为了不让我爸妈多问,在我的房间上画了一只王八, 然后溜了。 现在我爸妈都以为是因为我惹到了她,所以她才提前去学校的。】 秦毓:【……】 不得不说祁妙言这波操作确实很六。 秦毓抱着唐芮白不好打字, 所以只能慢悠悠的回复:【你姐只是为了谈恋爱, 不行你也谈一个吧。】 凌峰:【……?】 他意有所指的回复:【如果谈恋爱就要做这种缺德的事,那我宁愿这辈子都不谈。】 这个群里一共5个人,除他以外两对情侣。 看到他这句话之后, 卢昕率先出来发了个表情包:【鄙视.jpg】 祁妙言紧随其后,秦毓也跟着加一。 没看到唐芮白在群里活跃,凌峰还问了声:【我唐姐呢?让她出来说句公道话吧。你们都是一丘之貉。】 祁妙言发了个哈哈哈的表情包:【难道你以为糖糖就会站在你那边吗?别忘了,她跟秦姐……】 凌峰彻底绝望。 还是卢昕出来发了几个红包, 接连几次凌峰都是运气王。 他立马狗腿的艾特卢昕:【还是你好啊,卢小昕。】 祁妙言:【/白眼】 一大清早,大家就在群里吵吵闹闹的。 祁妙言和卢昕还问秦毓她们今天的安排,秦毓直接回复:【看电影。】 每年的国庆档都是电影对打比较激烈的时候,所以会出挺多好片。 可是最开始那几天电影院里人太多了,不太喜欢热闹的秦毓和唐芮白肯定不会去凑这个热闹。 但这会儿不同。 电影院里一些不太热门的片子,基本上去看的人就很少了。 家里也有投影和电视,但还是跟去电影院看的氛围不同。 所以两人商量今天是约会日,去外边吃个饭,再去看个电影,逛逛商场或是去公园散散步。 算是比较惬意悠闲的一天,并没有想过要招待朋友。 还不等祁妙言说,秦毓便直接道:【我们两个人一起。】 祁妙言:【放心秦姐,我不是那没眼色的人。我们今天也去看电影。】 卢昕:【你们看什么电影?@秦毓】 秦毓:【《捉迷藏》吧。】 祁妙言:【这不是恐怖片吗?】 秦毓:【是,但口碑挺好的。】 祁妙言:【……】 约会去看恐怖片,口味也是蛮独特的。 秦毓正回着消息,唐芮白醒了。 抬眼看了看她,然后脑袋又埋进她怀里,轻轻滚了滚,十分亲昵。 唐芮白是个习惯冷脸的人,所以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表情都很冷。 可她会像小狗一样,在秦毓的怀里滚滚脑袋,就像是用秦毓的睡衣给自己头发做按摩一样,有种反差萌的感觉。 她们以前同居的时候,唐芮白经常会比秦毓更早醒来。 所以秦毓很少会见到这样的唐芮白。 但最近自从同居以后,唐芮白总是睡懒觉的那个,她每天看起来都有些困倦,懒洋洋的。 不一会儿清醒后,唐芮白看到秦毓嘴角带着笑,问:“有什么好事吗?笑得这么开心。” 秦毓把她炸起来的头发给抚平:“就是在群里跟她们聊了会天。那要说有什么好事的话,就是看到你醒来了。” 唐芮白眉头微蹙,低声道:“看见我醒来了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吗?” 秦毓点头:“看到你在我怀里醒来就非常的开心了,很幸福。” 唐芮白对这句话没有做出反驳,反倒是思考了会儿,点头道:“那倒也是。” 因为当她在秦毓怀里醒来的那一刻,也感觉到幸福。 甚至幸福到让她有些害怕,包括每天晚上跟秦毓一起睡觉,听着耳边传来平缓的呼吸声,总觉得这像是一场梦。 人在靠近幸福的时候总会害怕失去,所以她总是患得患失的。 有时甚至会在秦毓睡着了之后,忽然睁开眼看向她。 然后凑过去亲一下秦毓的脸,确定她是真的在自己身边。 所以她要熬到很晚,等她的身体到达了一个非常疲倦的临界点,才会缓缓睡去。 每天都会比秦毓晚点醒来。 但在秦毓身边,她的睡眠已经比独居时要好得多,最起码不会频繁地陷入胡思乱想当中。 两人在床上眯了会才起,秦毓先起床去洗漱,然后就去厨房做早餐。 简单的三明治,火腿煎得酥酥香香。 秦毓专门买了一个煎蛋的容器,是桃心的形状,所以煎出来的鸡蛋是两颗桃心。 不过夹在面包里就看不太清了。 即便如此,秦毓也乐在其中。 唐芮白在被窝里腻了会儿,又翻看群里的聊天记录。 在凌峰艾特她的那一条消息下回复到:【我跟她们也是一丘之貉,凌峰。】 凌峰:【……】 唐芮白:【我们都是一起谈恋爱的人了,你竟然还对我抱有幻想,真是为难你了。】 凌峰:【/大哭/大哭/大哭】 唯有卢昕回复凌峰:【@凌峰,你可以谈一个,正是谈恋爱的好时候。】 凌峰:【我要打游戏。】 所有人:【……?】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只能祝他游戏顺利了。 早上唐芮白洗漱完就能吃到秦毓准备的三明治。 秦毓的厨艺没有她好。 事实上秦毓只会做一些简单的菜品,还是在她的教学下学会的。 但秦毓的简餐做得确实不错,要放多少酱,那个量拿捏得恰到好处。 吃完之后,两人一起在衣柜中找今天要穿的衣服,互相给对方搭了一身,并且非常迅速地化了个妆。 出门前,秦毓才开始订电影票。 以前这些事都是唐芮白会去做的。 因为唐芮白的行程规划能力非常强,所以会提前去做完这些事儿。 但现在在秦毓的强烈要求下,就成了秦毓去做这些事。 完全贴合秦毓的做事节奏来,秦毓希望两个人是慢的、很舒服的节奏去约会。 唐芮白整个人都没有以前那种紧绷感了,反倒变得特别放松。 秦毓没有订电影票,她也不催,只是窝在沙发里看书。 第165章 每天要做的事情太多了,以至于让她不会去过多纠结这种细碎的小事。 因为她知道秦毓会将这些事处理好,并且秦毓是满心欢喜在做这些事的。 从前她总担心秦毓很不情愿去做这些事。 如果做多了,秦毓就会想要离开她。 最近唐芮白开始看一些情感方面的书籍,甚至准备等国庆假期结束以后,去清大的心理咨询室跟心理医生聊一聊她的心理状况。 从前在发现自己心理疾病有些严重的时候,她是为了工作才去看心理医生。 因为害怕自己哪天突然倒在镜头前。 可现在她是主动的想要去解决自己心理上的这些问题。 毕竟逃避无法解决问题,而她的生活还得继续。 看书也是一种疗愈的方法。 并且她一边看书,一边在思考她们两人从前的相处模式。 归根结底,唐芮白认为是她害怕秦毓会离开。 因为她不相信,会有人无条件的爱她。 秦毓之所以会待在她的身边,是因为她有价值,所以她不停地在向秦毓展现自己的价值。 但当她看到街边的情侣,大家都不是这种相处方式,并且她的这种付出得不到回应,也不被人所看到的时候,她就会摇摆不定,觉得痛苦。 可现在她开始肯定秦毓是爱她的。 她无需向秦毓展现她的价值,秦毓也不会离开她。 当开始笃定了这份爱以后,唐芮白整个人就变得松弛了许多。 两人牵着手一起出门。 买两杯咖啡,不用她提醒,秦毓也知道她喜欢的口味。 然后再一起慢悠悠的去电影院。 恐怖片是两人都还算喜欢的类型。 而且国庆档来看恐怖片的人很少,一直到电影开场也只稀稀落落的坐了十个人左右。 甚至有三对情侣,其中包括她们。 大家都分散的坐在不同位置,所以还算轻松。 看恐怖片的话,秦毓属于人菜瘾大的类型因为她怕黑,怕鬼,怕很多东西。 但唐芮白什么都不怕。 她们一起去玩密室的时候,唐芮白就是铁坦。 再加上人又聪明,所以跟唐芮白一起玩密室,非常有安全感。 就是缺少了一些体验感,因为她几乎什么都能做。 甚至唐芮白从前还上过一档密室逃脱的综艺,当过一期飞行嘉宾。 那一期让她圈粉很多人,因为太有安全感了。 以至于到她后来去出演《落夜》红了的时候,大家都觉得唐芮白是完全进入了角色的。 而此时在电影院里。 短短十分钟,秦毓就已经吓得缩到了唐芮白怀里,一整个“大鸟依人”的状态。 第104章 唐芮白非常从容地应对这种情况。 也很吃秦毓这样的表现, 会让她觉得秦毓确实很依赖她。 不过这一场恐怖片的观影体验并不算特别好。 秦毓属于就算再害怕也会强压下自己尖叫声的人。 但有的人害怕,会直接在公共场合里尖叫出声。 在她们后边三排坐了一个男生。 嗓子有点尖细,乍一听还以为是个女生。 只要电影放到稍微有些诡异的地方, 甚至是只出现了一个音乐。 导演的镜头还没有往前推到黑暗里。 那个人就会发出尖锐短促的一声叫, 把所有的害怕气氛都给搅散了。 以至于秦毓看到后来都有点儿不害怕了, 只剩下对那道声音的烦躁。 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 发现是一个男生。 而跟他来的朋友也满脸嫌弃地看着他, 也提醒过几遍让他小点声。 但他毫不在意地说:“看恐怖片就是要这个氛围啊。” 声音不算小,因为秦毓和唐芮白都听见了。 一直持续到电影结束前半个小时。 导演的镜头刚推到那个画了特效妆的演员脸上, 还没出现大特写,甚至都没有出现一点恐怖的镜头。 那个男生再一次“啊”的叫了出来。 秦毓有点压不住火气了。 但还不等她有所动作,唐芮白直接站起来冷声道:“这里是公共场所, 不是你家卫生间, 当众尖叫跟随地大小便有什么区别?能不能有点儿素质?” 唐芮白不知道这人是一个博主, 专门来测评国庆档电影的, 所以说话完全不客气。 当然,如果提前知道他是博主的话, 唐芮白说话可能更不客气。 这个男生也不是什么善茬,听到唐芮白这样直截了当的斥骂以后, 立刻站起来道:“我买了电影票进场, 关你什么事儿?你要是听不惯就走啊!” 唐芮白说:“不巧了,我也买了电影票,但我没有包场, 所以我知道不应该在公共场合做这些没有素质的事情,影响到别人。” 那个男生说:“我影响谁了呀?” 唐芮白勾唇冷笑:“没影响的话,我会出来骂你吗?” 那个男生说:“可把你厉害的,就是没事儿找事儿呗。” 唐芮白冷声道:“首先我不是没事儿找事儿, 是你先不遵守秩序我才站出来提醒你。 但在我提醒之后,你不仅没有认为自己做错,而且态度强硬。 说明你确实不认为自己在公共场合不停尖叫、造成别人的观影体验极差是错的。 那就说明你这个人不仅不讲理,而且还不带脑子。 如果你承认这点的话,那我确实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我只会提醒你旁边的那位,不要把你这样的人带出门,否则是对公众的霸凌。” 这话一出,那个男生和他身边人的表情顿时跟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电影院里的其他观众在看向唐芮白时,眼里多了几分钦佩。 而那个男生反应好一会儿,气势汹汹地撸起袖子道:“我看你是个女生,忍了也就算了。结果说话这么难听。 靠,有本事出来打一架呀!我看你的拳头是不是跟你的嘴一样厉害!” 说完直接往外走,就要来揍唐芮白的架势。 秦毓见状立刻起身也往外边走,然后告诉唐芮白:“报警。” 唐芮白想也不想地就要拨打110。 那个男生比秦毓刚高一点点,跟秦毓的体型差不多,算是男生里比较瘦小的那类。 观众们哪还看得进去电影,这会都在看他们这场好戏。 那个男生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往前走。 因为是恐怖电影,很多镜头都很暗,所以光线很差。 他走到前一级台阶时没看到,直接摔在了地上。 幸好秦毓离他还有几步的距离,不然都得被碰瓷。 秦毓见状立刻举起双手道,“电影院里都有监控的,你可不要碰瓷。再说还有这么多目击证人。我都没有动手,你可冤枉不到我头上来。” 那个男生站起来,朝着秦毓就挥拳头,结果被他旁边的朋友制止了。 他朋友还算是懂礼貌,跟同场观影的大家道歉之后,又跟唐芮白和秦毓单独说了对不起。 然后拉着他就离开了电影厅,步履匆匆。 这场闹剧才算是落下帷幕,但中间情绪断开了,电影讲了什么大家也都不再关心。 从那两个人离开之后,电影院里还响起了掌声,都是给唐芮白的。 因为影响了大家的观影体验,所以唐芮白单独点了奶茶,在电影散场的时候送给大家。 有拿到奶茶的小姐姐跟唐芮白说:“你太酷了!我早就想说他,但是一直没敢,你做了我不敢做的事情。” 唐芮白倒是没什么感觉。 她只是因为秦毓很不爽,本来非常完美的约会计划,就这样被这个人给弄得不完美了,所以才站出来斥责对方。 但如果是她自己一个人来看电影的话,很可能也就忍一忍过去了。 不过因为这个举动能得到别人的夸赞和崇拜,也是在唐芮白预料之外的。 这倒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等到离开电影院,两人意见达成一致,都更愿意去附近的公园散步。 所以又在附近的公园走了走。 看到还不错的风景,秦毓便提出想要一起拍照的想法,甚至拿出了提前备好的相机。 唐芮白在她提出拍照时眉头便皱起来,但仔细思考之后道:“我可以帮你拍。” 秦毓问:“我们不能拍些合照吗?” 唐芮白说:“不是很想,但如果你想的话可以拍。” 秦毓微顿:“为什么不能是拍合照呢?以前我也给你拍过单人照的啊。” 只不过那时秦毓没有发现唐芮白眼中的抗拒。 其实秦毓大概也知道唐芮白为什么会如此抗拒拍照。 但她没有明确的问,想让唐芮白主动告诉她这件事。 从上次两人一起坐在去往苏州的火车上,她想要偷偷拍唐芮白。 结果唐芮白非常厌恶地看向她时,她忽然想起了一些事。 第166章 在唐芮白去世之后,唐暮曾拿着唐芮白的私密照去威胁她。 所以拍照这件事对唐芮白来说有阴影,可是她从不知道。 如果主动问的话,必然要牵扯出唐暮曾在她葬礼上出现。 并且在她去世后还不知悔改,甚至变本加厉。 这件事对于唐芮白来说应该很难受,所以秦毓一直避免去提出这件事。 反正这是唐芮白没有看到的,就当做没发生吧。 唐暮带给她的痛苦和难堪已经够多了,这件事不会再发生。 秦毓希望唐芮白能够在时间的冲刷下,慢慢淡忘这些事。 可是记忆一直留在那里,不去改变的话,对唐芮白来说始终都是一种伤害。 秦毓就想让唐芮白主动说出来,慢慢释怀、忘记,让美好的记忆去覆盖掉那些痛苦。 当痛苦的记忆消失,接下来的日子就只剩下幸福了。 而不是始终被痛苦困扰,每次看到拍照就会想起那些痛苦的事。 两人面对面的站着。 四目相对,在对峙之后,唐芮白道:“等晚上回家我再跟你说吧。” 她总有种预感,秦毓好像知道了一些事。 一直不说,是在等着她坦白。 这件事对唐芮白来说很难说出口,但对于她这破烂的人生来说,又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再说她并不是不能拍照,只是不喜欢。 就像她以前每次出现在公共场合,会遇到热情的粉丝,希望她可以拍合照时,她也会配合,并且笑得非常灿烂。 秦毓一听到她的回答就知道这件事在今天会被解决。 也并没有再进一步要求唐芮白做什么,只是将相机递给她,希望她给自己来拍几张照片。 唐芮白拍照的姿势还蛮专业的,拍出来的照片也非常好。 可以说跟专业的摄影师水平不相上下。 秦毓在检查照片时不停夸赞,发现唐芮白的光影和构图都非常巧妙。 能够最大限度地表现出,她当时的状态和她的美貌。 毕竟秦毓现在属于没有被精心打扮的状态,能拍出这样的照片,已经属于完成度很高了。 秦毓开玩笑地揶揄道:“你是不是在拍戏的时候跟摄影老师学过啊?” 唐芮白说:“有观察过他们拍照。剧组的摄影老师和拍杂志的摄影老师风格几乎完全不同,甚至不同的摄影师风格也不一样,但有一些基础的东西都差不多。” 秦毓本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还能挖掘出唐芮白的隐藏爱好。 因为唐芮白拍得很好,秦毓的情绪价值也给得足。 她们在公园里一路拍拍,拍到了晚上。 一直到秦毓感觉唐芮白快要拿不起相机时,秦毓才恋恋不舍地从唐芮白手中拿过相机。 下意识地就想要拍唐芮白,但在镜头对准唐芮白的前一刻,又立刻收回来。 唐芮白见状不由得觉得好笑,一点被镜头注视的紧张感都没了,只剩下对秦毓这个动作的心动。 会在一瞬间,因为秦毓的小表情产生那种“我女朋友好可爱啊”的想法。 所以她嘴角扬起笑,温声道:“你想拍的话就拍吧,可以抓拍。” 她实在是不喜欢由摄影师指定动作,让她去做那些很虚假的笑容和表情。 这种拍照让她觉得非常虚伪。 尽管娱乐圈就是个挺虚伪的地方。 但她始终想在独属于她的镜头里真诚一点。 得到唐芮白的同意,秦毓高兴极了,拿起相机便开始对焦,然后给唐芮白拍照。 结果拍的第一张就糊了,幸好唐芮白的颜值扛得住。 到后面秦毓才慢慢找回一些手感,抓拍的每一个瞬间都非常漂亮。 这些 照片秦毓并不想用电子版,所以晚上找了家店就去打印了。 相机里一共拍了一百多张。 如果非要精挑细选的话,大概有三十张左右比较好。 但秦毓觉得每一张都好,所以大手一挥,将衣摆多张都打印了出来。 光是等待照片打印,就等了近一个小时。 中途秦毓和唐芮白又挑了一个比较好看的相册。 晚上回家以后,秦毓就坐在客厅把两人的照片全部拼在一起,放进相册里。 不仅如此,她还拿出来拍照发了朋友圈。 配文:【照片是拼的,但爱是真的。/心】 第105章 这个文案被卢昕吐槽, 一点都不像是编导系学生写出来的文案。 祁妙言也评价:【土里土气。】 但后边加了个括号(一点不酸),实际上酸死了。 过了会儿又评论:【但奈何两位太配了,配的我原地打滚三百圈。】 凌峰在下边评论了三个流泪猫猫头的表情。 秦毓一向不是个高调的人, 以前也很少发朋友圈。 逢年过节的时候发张照片, 或是感慨地记录一下, 更新频率基本上是按季度来的。 上一次发朋友圈, 还是在收到电影学院的录取通知书以后。 这还是秦毓第一次, 在朋友圈里发跟唐芮白相关的内容。 大大方方,坦坦荡荡, 明明白白。 得亏朋友圈里没有艾特功能,不然秦毓得艾特唐芮白一下, 让唐芮白跟她一起感受社死, 当然, 是祁妙言和卢昕这样觉得。 秦毓当下只觉得自己很酷。 毕竟做到了上一世没能做成的事。 上一世她多想发条微博, 艾特唐芮白的大号。 两个人的名字并排出现在微博热搜第一条, 后边再跟一个深红的“爆”字。 当全世界都在讨论她们配不配、真的还是假的的时候。 她们两个在家里吃火锅,或是在外边一起喝咖啡, 完全不理会网络上的那些言论。 但直到唐芮白去世,唐芮白的名字跟冯宝珠的放在一起, 跟白静姝的放在一起。 甚至是跟一些只是和唐芮白一起录过节目, 只能被称之为是泛泛之交的人放在一起,却没有秦毓的名字。 其实当时秦毓心里很难过,不仅是因为唐芮白去世难过, 还因为她甚至连个名分都没有。 连公然去祭拜唐芮白的资格都没有。 她会觉得那一段婚姻很荒谬。 分明她们才是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到最后,她竟然连个跟唐芮白的名字放在一起的资格都没有混上,简直可悲可叹。 所以现在秦毓跟唐芮白拍到了照片之后,秦毓就立刻发在了朋友圈里。 甚至在很多人给她评论之后。 她又在下边补充了一条:【以后可能会经常秀恩爱。不愿意看的可以屏蔽, 但不要恶语相向,否则我会骂人。】 秦毓的这条威胁实在是没有什么威慑力。 但幸好她加的好友们还算正常,基本上都是在祝福和夸赞的。 要么是夸她和唐芮白的颜值相配,要么是表示想要多看她秀恩爱。 毕竟两个女孩子太养眼了。 首当其冲的就是秦总和温女士。 秦峰:【这是多么相配的两个孩子。/心心/心心/玫瑰】 温美云:【永结同心,百年好合。/心心】 与此同时,秦毓还开了一个微博账号,名字就叫“余白的碎碎念日记”。 基本上只发一些跟唐芮白相关的内容。 还有一些两人日常相处时,秦毓觉得有意思的对话和情节,完全是当随手记录来写的。 只为了让以后的自己回头再看这些内容时,能回忆起跟唐芮白相处的点点滴滴。 也算是提醒自己,这段感情来之不易,要好好珍惜。 可别再弄丢了。 当然,秦毓不会把自己和唐芮白重生的这种事写进去。 毕竟是在公共平台,万一真被人较真,或是扒了什么东西出来。 那她又要去解释,对她和唐芮白都不利。 秦毓也没有想着要把账号经营成什么样,更没有想过火。 唐芮白就更简单了,她完全没有创建这些账号。 她的生活就两件事,学习和恋爱。 到了晚上,秦毓已经准备好要跟唐芮白夜聊了。 没想到,万晴给唐芮白打了个电话。 唐芮白是去阳台聊的,打完电话回来以后表情就有些凝重。 秦毓问:“发生了什么事?” 唐芮白说:“万晴和冯宝珠分手了。” 秦毓错愕地“啊”了一声:“没记错的话,她俩上一世也并没有在一起吧?” 唐芮白摇头:“我不知道她俩在一起过。” 唐芮白也挺意外的,两个不同世界的人,竟然会谈恋爱。 上次去苏州时,她有问过万晴,两人是怎么在一起的。 万晴简单地说了一下。 两人是在网上玩游戏认识的,有个网友攒局,跟大家一起玩“你画我猜”。 每次冯宝珠画的东西都很抽象,但万晴总是第一个猜对的。 第167章 一起玩了两次之后,冯宝珠就加了万晴的微信,两人偶尔会聊天,也会一起玩那种联机的小游戏。 后来网友又组织了一个线下见面会。 当天万晴是没去的,她要上班。 冯宝珠去了见面会后,没见到她就有点生气,给她发微信时,语气有些不好。 万晴又约她私下见了一次面。 见面前是有点紧张的。 但见面以后发现冯宝珠长得漂亮,说话也挺软萌,所以两人的联系更加密切。 到后来聊着聊着就有些不对劲了。 两人会因为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吵架,会因为跟谁说话说得多了吃醋。 万晴在上班的时候也会去想冯宝珠,这让她觉得别扭。 所以决定要跟冯宝珠疏远一些。 没想到,冯宝珠当天晚上就找到她们厂里去了。 当时万晴还在加班,等她十点钟下班以后才看到手机。 当时冯宝珠在她们厂子外,等了两个小时。 万晴出去以后,看到冯宝珠站在路灯下。 一副蛮横的大小姐姿态,但表情又楚楚可怜,她当下就觉得心里难受。 所以后来冯宝珠去抱她时,她没有抗拒。 两个人又去酒店开房间,决定聊一聊。 聊着聊着她就被冯宝珠亲了,这才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一直以来她没敢跟唐芮白说,就是怕唐芮白觉得这有违常理,怕唐芮白看不起她,这才一直隐瞒。 但没想到唐芮白跟她是一样的,甚至比她更游刃有余。 所以到后来唐芮白回到澜市以后,万晴又在微信上跟她零零碎碎的说了些自己和冯宝珠的事情。 两人现在算是相处的还不错。 基本上已经过了初期的磨合过程,正是甜蜜的时候。 所以猛地得知万晴和冯宝珠分手,唐芮白觉得很不可思议。 打电话的这半个小时里,万晴一直都没说为什么跟冯宝珠分手。 只说她可能要在一周后来北城,因为不想在苏州待了。 她也攒了一笔钱,这期间可能要回澜石陪奶奶生活几天,然后转道来北城找工作。 万晴说话也是说几句哭一阵,声音沙哑的不行,看来是真吵得狠了。 唐芮白这人去安慰别人的感情问题确实不在行,所以只是安静的听着她说,时不时的安慰几句。 尽管这安慰在唐芮白自己听来都感觉苍白无力,更别说是正难受的万晴了。 但唐芮白尽力了。 唐芮白坐在床上跟秦毓聊了好一会。 但因为不知道她们分手的原因,所以也只能胡乱的猜测几句。 令唐芮白没想到的是,国庆假期后开学的第二天,冯宝珠就来她们学校找她了。 刚一下课,唐芮白就听到同学喊她,结果一转头就看到了冯宝珠。 舍友们本打算一起去吃饭,见唐芮白有事,便问她需不需要等她。 唐芮白朝她们挥手说:“你们先走,我等会自己去。” 舍友们便一起离开。 唐芮白朝着冯宝珠走过去。 冯宝珠还带着墨镜,声音淡淡的:“想找你可真不容易。” 唐芮白平静地回答:“我们之间好像也没熟悉到你能直接来找我的地步。” 冯宝珠:“……” 尽管之前唐芮白跟冯宝珠是好友,但现在在冯宝珠的眼里,她们毕竟不熟。 所以唐芮白说这句话还是很有必要的。 毕竟她了解冯宝珠,这种话根本不会伤害到冯宝珠一星半点。 就听冯宝珠下一句道:“我跟万晴谈恋爱,你是万晴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 唐芮白心想,看吧,冯宝珠就是一个内心非常强大的大小姐。 不过冯宝珠的泪点很低,而且一哭就容易眼睛肿。 所以她猜测现在冯宝珠的墨镜底下,是两只臃肿的熊猫眼。 唐芮白知道她来找自己,肯定是因为和万晴分手的事儿,直接道:“要不要找个咖啡厅聊?” 冯宝珠对她的好态度都有些错愕。 毕竟她已经准备好要被唐芮白多讽刺几句了,但没想到唐芮白这么好说话,一时间愣在原地。 唐芮白已经往前走去,走了会又回头喊她:“你不去吗?” 冯宝珠这才跟上。 安静的咖啡厅里,唐芮白和冯宝珠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 唐芮白直接给冯宝珠点了冰美式。 每次冯宝珠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喝冰美式。 她有自己的歪理:“喝到这么苦的东西,就不觉得自己的心里苦了。” 但没想到冯宝珠听到她点冰美式,立刻摇头道:“我不喝这么苦的东西,我要喝七分糖的拿铁。” 唐芮白愣了下,难道是因为还没到爱喝冰美式的年纪吗? 不过唐芮白很快就接受这个事实,让服务员给冯宝珠换成了拿铁。 落座以后,冯宝珠仍旧没有摘下墨镜,只是声音闷闷地道:“万晴跟你说什么了?” 唐芮白从容道:“只说你们分手了。” 冯宝珠问:“那她有说原因吗?” 唐芮白摇头。 冯宝珠摘下墨镜,露出了哭红的眼睛,吸了吸鼻子道:“她出轨你知道吗?她竟然出轨!她找到了我这么好的女朋友,她还出轨。” 听得出来,出轨这件事对冯宝珠的伤害有多大。 而且“出轨”这两个字,对吃瓜群众来说也非常具有吸引力。 一时间,咖啡厅里还忙着写论文的同学都朝她们看了过来。 唐芮白默默用手遮了下脸,低声道:“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冯宝珠冷笑一声,直接把手机甩给唐芮白:“看。我照片都拍到了,你能说这是个误会吗?” 唐芮白看了一眼照片,照片里的万晴跟一个男生说说笑笑地走在一起。 还有男生朝万晴靠过去的照片,看起来好像挺暧昧。 但不至于到出轨的程度。 况且照片的角度也看摄影师的位置,所以这照片的真实性存疑。 唐芮白又问:“是拍到了在酒店吗?” 冯宝珠抿唇不语。 唐芮白便知道了,也就是说没有实证,冯宝珠却笃定万晴是出轨了。 唐芮白回想了一下两人的相处氛围,忽然问道:“这个照片是你拍到的吗?” 冯宝珠依旧不说话。 唐芮白顿时冷了声音道:“冯宝珠,你是找了私家侦探去拍万晴吗?然后就用这样的照片去污蔑万晴出轨,你是想分手吧。” 冯宝珠立刻道:“我怎么会想分手?我只是太在意她了而已。” 唐芮白缓缓摇头道:“宝珠,你这样不对。” 冯宝珠说:“可是她一直在忙工作,不理我。我总想知道她在干什么,想知道她到底在忙什么,我这样有错吗?” 说完以后又吸了吸鼻子道:“算了,你是她的朋友,当然一直给她说话。” 唐芮白平静道:“我是你俩的朋友,我只是站在公平的角度说话。” 冯宝珠垂着眼不说话,眼泪已经掉下去:“我只是想让她再多爱我一点,但她竟然要跟我分手。如果不是因为外边有人了,怎么会想跟我分手,我对她这么好。” 唐芮白说:“汝之蜜糖,彼之砒霜。你所认为的对她好可能让她觉得很有压力。” 冯宝珠:“……” 唐芮白就这样给冯宝珠做了近一个小时的心灵导师。 到最后的时候,她也不知道冯宝珠到底有没有听明白。 但她确实说得口干舌燥了。 冯宝珠离开以后,唐芮白心累地拿出手机。 就看到秦毓发来的消息,是一张餐盘的照片。 秦毓:【吃午饭。你吃了吗?】 秦毓:【宝宝,在忙吗?】 秦毓:【为什么不理我?qaq】 秦毓:【我下午只有一节课,上完课去你们学校找你吧。】 秦毓:【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秦毓:【我这样你不会嫌我粘人吧!】 她发来的消息几乎快要铺满屏幕。 唐芮白嘴角勾起一抹笑:【我下午满课。你要来的话只能陪我上课了。】 秦毓:【真幸福啊。要不是有一个清大的女朋友,这辈子我都听不到清大的教授讲课。】 秦毓:【我要去接受知识的洗礼了。】 唐芮白:【刚才冯宝珠来找我,我才发现她的控制欲有点强。她竟然找私家侦探拍万晴。】 秦毓:【所以你刚才去做心灵导师了?】 唐芮白:【聪明。】 秦毓:【宝宝辛苦了。等下午见面我要抱抱你。】 唐芮白:【……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秦毓:【没有。】 秦毓:【我只是单纯想抱你。】 ----------------------- 第168章 作者有话说:还差一更了qaq 前两天实在太难受了。 痛苦的时候写不出甜甜的文字,所以都留在今天补上了。 之前欠的一更还在! 今天大家可以爽看了 第106章 唐芮白还是第一次感觉到秦毓这么粘人。 两人以前在一起时, 彼此都挺克制的。 看上去像在谈一段很成熟、情绪非常稳定的恋爱,就连吵架都很克制,实际上非常消耗彼此的感情。 每次, 唐芮白都感觉她们之间似乎有一堵无形的墙。 现在墙被打破了。 尤其是自从开学以后, 两个人没办法天天见面。 所以秦毓发消息的时候非常粘人。 每当唐芮白患得患失的时候, 秦毓的消息就会让她感觉到这一世是不同的。 她们之间的情感连接在发生变化。 所以唐芮白看着屏幕, 给秦毓回复道:【那等你来了再抱。】 唐芮白中午从食堂打饭回宿舍吃, 人刚到宿舍就接到了秦毓的视频电话。 秦毓已经吃完饭回了宿舍,把手机架在一旁, 便开始写剧本。 唐芮白就在一旁安静地吃饭,偶尔抬眼看向屏幕,就发现秦毓的目光直愣愣地看过来。 她还以为卡了, 结果伸手在镜头前晃了晃。 秦毓的嘴角就会翘起来。 唐芮白木着脸问:“你在看什么?” 秦毓说:“看你啊。” 理直气壮的。 唐芮白眉头微蹙:“有什么好看的。你不是在写剧本吗?” 秦毓叹气:“想你了呗。我以为我能多熬几天的, 结果还打着电话我就想你了。下午那节课也不是很想上了。” 唐芮白:“……” 她想, 如果以前秦毓经常把这些话挂在口头上的话, 那么她俩应该也不至于走到离婚那一步。 但往事不可追,或许就是因为重新回到了少女时代, 所以又重新拥有了少女的勇敢和无畏。 非常热烈地去表达自己的情感。 唐芮白不由得又去想,如果这样的话, 那等到她们再次走到二十七八岁, 进入到另一个阶段时,是不是仍旧会变成以前那样? 想到这里,她的表情有些丧气。 镜头那端的秦毓很快就察觉到了。 但她还以为是因为自己那句话让唐芮白不高兴了。 毕竟唐芮白一直是努力生活的人, 可能看不得自己如此不思进取。 连忙解释道:“你放心,我就算很想你也会忍着的,等下午那节课上完再去找你。” 唐芮白点了下头,就没有再多说了。 一直到舍友们要午休, 秦毓宿舍里也变得安静下来,视频电话才被挂断。 但秦毓仍旧给她发消息:【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唐芮白:【没有。】 秦毓:【你的表情不是很好看】 秦毓:【我真的会上完课再去找你的。】 唐芮白:【你看错了,我只是在想别的事。】 秦毓:【什么事?】 唐芮白犹豫了下,还是发道:【一些过去的事。】 秦毓继续打破砂锅问到底,还聊起了她那天说要跟自己说的事。 因为万晴的那个电话,导致两人去聊万晴和冯宝珠的事了。 所以秦毓到现在也没听到唐芮白要跟她坦白的原因。 唐芮白便道:【等下次放假的时候再说。】 秦毓对这件事没有那么强的好奇心,更重要的是她想帮唐芮白放下这些事。 不知为何,秦毓感觉唐芮白回消息时,语气都淡淡的。 虽然文字感觉不出来语气,但结合她发过来的每一条消息,就是感觉唐芮白不高兴了。 秦毓在打字聊天中也问不出什么来,很快就到了上课时间。 去教室的路上,舍友们都在热聊,唯独秦毓看上去像沉浸在另一个世界里。 一直到上课,秦毓都心不在焉的。 还是中途老师提问,把她游离的思绪拉回来一些。 这样的状态让秦毓有些难受,一下课立马打车去清大找唐芮白。 打车过去以后,唐芮白已经到上第二节课的教室了。 秦毓来清大,几乎每次都是在操场和宿舍外等唐芮白。 对教学楼还不那么熟悉,所以唐芮白发给她定位以后,又担心她短时间内找不到。 等会儿老师已经进来上课,她再偷摸溜进来,容易成为老师的“眼中钉”。 要是遇上没那么在意课堂秩序的老师还好,会对这种情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偏偏这个老师是挺较真的那种。 上一节他的课上,刚点完名有同学再溜进来。 前后不过一分钟时间,就被老师在平时分签到的那栏,扣掉了第一次考勤。 唐芮白给她发完消息以后,又问她的位置。 说完以后又怕出现偏差,干脆开了位置共享。 几百米的距离,并没有找太久。 唐芮白看见秦毓以后,朝她挥手打招呼,结果秦毓直接冲上来抱住了她。 学校里人来人往,大多是赶着去上课的学生。 看到这一幕也并不惊奇,还以为她们是很久没见的朋友。 唯独刚从另一栋教学楼过来的杨珏看见,立马拍照发宿舍群。 而后目不斜视,当做不认识一样地从她们身边路过。 唐芮白被秦毓这一抱也有些吃惊,单手推了她一下:“快上课了。” 秦毓放开她,闷声道:“我还以为你得让我自己走过去呢。” 唐芮白:“……” 这语气听起来为什么这么委屈? 秦毓也不想的,看见唐芮白以后就不自觉拉长了尾音。 两人牵着手先往教学楼走,进教室的时候刚好踩着点。 几乎是她俩刚一落座,老师就进来了。 秦毓坐在最外边,上课连本书都没有,就拿了唐芮白一支笔来装模作样。 老师讲什么她还听进去了,但听得没那么明白。 不过觉得这课对于开公司的很有帮助。 所以在老师播放视频教学的时候,她拿出手机在家族群里发消息: 【@秦总@温女士,爸妈,我觉得你俩可以上上mba的课,受益匪浅。】 秦峰还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在群里回复道:【上这课有啥用?能让我变成世界首富吗?】 温美云一眼就看出来秦毓的这点小心思:【去小唐学校了吧?是去蹭课还是去看女朋友?】 消息发出去以后,秦总立刻明白了,这是在跟她俩秀恩爱呢。 秦峰立马道:【@秦小毓,恋爱脑!】 秦毓:【这是遗传。】 温美云:【@秦小毓,今晚上回家吃饭吗?跟小唐一起,我让阿姨做你俩爱吃的菜。】 秦毓思考片刻,把聊天记录给唐芮白看。 虽然她很想跟唐芮白一起过二人世界。 但总觉得每次在跟她爸妈待过以后,唐芮白对她就更好一些。 唐芮白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可以啊。” 秦毓在群里回了她俩。 等这节课结束以后,就到了晚饭时间。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往食堂走。 舍友们也没打扰她俩,跟两人打过招呼以后就去食堂了。 唐芮白跟着秦毓一起离开学校。 正是晚高峰时期,打车完全没有坐地铁舒服。 实际上,两人坐地铁也很拥挤,这倒是让两人的距离更近了。 由于一直在公共场所,两人根本没有什么单独说话的契机。 秦毓想问问唐芮白今天中午的事,也没找到合适的气口。 一直到回家吃完饭以后,秦毓带着唐芮白去秦总说的那个琴房里。 跟唐芮白一起弹琴时,佯装不在意地闲聊,才问出来:“你今天中午是不是生气了?” 唐芮白闻言,顿了片刻:“没有。” 她那种情绪远远谈不上是生气。 只是一想到过去会感觉到失落,会觉得她俩之间错过了好多。 她仿佛没有真正地认识秦毓,也没有真正地得到过这段感情。 秦毓去抓她的小手指:“但你下午一直都闷闷不乐的。” 唐芮白挑眉反问:“有吗?” 秦毓点头。 琴房内沉默了会儿,唐芮白才尝试着开口:“我只是惋惜,我们之前好像不该是这样的结果。” 秦毓闻言叹了口气:“我也这样认为,可是我们那会太不成熟了。 我们自以为自己成熟,其实根本不具备谈恋爱的能力。” 唐芮白错愕,感觉这不像是秦毓会说出来的话。 秦毓几乎是一秒就读懂了她那个眼神的意思,立即道:“这是我妈说的。温女士这人可太有智慧了,我每次跟她聊完都会豁然开朗。” 这一点唐芮白无比赞同:“确实。” 温美云在人情世故这一块简直堪称完美。 第169章 包括恋爱这方面。 唐芮白偶尔看到温美云,还会想如果这是我妈就好了。 她理想的母亲就是温美云这样。 即便温女士说过几次,让她把自己当做亲妈看待。 可她毕竟不是秦毓,中间肯定还存在隔阂,这是无论说多少话都无法消除的。 秦毓说:“我妈的经典名句,谈恋爱最重要的不是恋爱,是谈。” 包括婚姻关系。 秦毓一直觉得是因为秦总挺好的,温美云也挺好的,所以两个人在一起过日子就过得这么风生水起。 温美云却摇头说并非如此。 事实上,两个都很好的人不一定能把婚姻经营得风生水起。 往往很多看上去都非常好的两个人,过起日子来一地鸡毛。 闹到最后,会把两个人都变得非常不堪。 但有的是两个在世俗眼里并没有那么好的人,婚姻关系反倒更好一些。 重要的是看两个人的相处。 而相处过程中,最重要的是两人的情感需求有没有达成一致。 这些话有的是温女士跟秦毓说的,有的是秦毓自己琢磨出来的。 在温美云跟她说了那么多话以后,她开始琢磨如何经营跟唐芮白的这一段亲密关系。 就连讲亲密关系的书都读了好几本,感觉自己都快成亲密关系的专家了。 她以为自己在这种家庭里,是天生具备爱人能力的。 因为她得到了很多爱,所以可以轻而易举地给出去很多。 但这会儿琢磨过味来,她给出去的是善良,而不是爱。 她从前根本没有认真去听唐芮白的表达,从未正视过唐芮白的情感需求。 但唐芮白因为爱她,看到了她的痛苦,拥抱并接纳了她的痛苦。 第107章 这些深层次的东西是秦毓慢慢想明白的。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再主要是她开始创作, 每一个人物想要设计得让人印象深刻、有讨论点,自然需要创作者从“人”和“人的情感”两个维度去思考。 越是思考,秦毓就会越反思她以前跟唐芮白的相处。 那些在她看来已经是无限对唐芮白好的事情, 对唐芮白来说并没有触及到她真正的情感需求。 换句话说, 她们之间从未真正触及到彼此。 反思并不是内耗, 秦毓反思之后很快就调整了这种情绪。 在跟唐芮白的相处上, 不停地去修正自己过往的习惯。 当然, 她也看到了唐芮白非常大的改变。 秦毓非常耐心地坐在那里跟唐芮白聊这些话,唐芮白看她的眼神越来越震惊。 等到秦毓侃侃而谈结束, 她才有些讪讪地说:“有哪里你觉得不对吗?” 唐芮白摇头。 秦毓摸了摸鼻尖:“我的话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唐芮白仍旧摇头,但眼中泪光闪动。 秦毓有点急了:“那你是什么意思?别哭呀,你一哭我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只不过, 从前秦毓也不太会说哄人的话。 她那会也不知道, 为什么从前在家里能轻而易举跟父母撒娇耍赖、柔声轻哄。 怎么在谈了恋爱以后非要拗那一口气。 每当唐芮白哭的时候, 她就跟个木头一样站在那儿不知所措, 或是与唐芮白针锋相对。 这会儿再想起来,倒觉得是因为父母去世以后, 她又很长一段时间逼着自己坚强起来。 所以在遇到唐芮白以后,反倒是不会哄人了。 还挺好笑的。 而她那个反应落在唐芮白眼里, 感觉会像是她很不耐烦。 事实上秦毓是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秦毓越是这样, 唐芮白就越不知道该说什么,时常会因为过于幸福而流泪。 唐芮白的眼泪掉下来。 秦毓看得心里难受,忽地凑上前去在她的脸颊亲了一口, 刚好把那一滴泪吻掉。 这个动作做完以后秦毓自己都感觉不可思议。 琴房内安静下来,四目相对,秦毓有些紧张。 手指下意识在琴键上敲了一下,发出声音。 这声音打破了寂静, 也让唐芮白笑出声来。 唐芮白吸了吸鼻子,平复好情绪才说:“我只是很开心。” 开心秦毓会去思考这么多,开心秦毓会总结出她们那段感情致命的问题。 秦毓听到她的回答这才松了口气,握着她的手道:“那就好,我以为是我惹你生气了。” 唐芮白说:“我只是会遗憾,我们之间从前竟然什么都没说过。” 秦毓说:“因为我们不懂。 我们两个都是第一次谈恋爱,也很少去看别人是怎么谈的,而且我们那段时间太辛苦了,根本无暇去思考其他的。” 如果这一世不是温美云点拨她,她估计也想不明白。 二十几岁本就是年少轻狂,自我自大的年纪,离开了父母,其实也不过是刚开始认识这个世界,刚开始一点点重新塑造自我。 尤其是唐芮白,在那样的家庭里长大,能够做到那个地步,把她所拥有的一切都给予秦毓,就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剩下的事该由秦毓来做的,但她没能做到。 所以秦毓很感激老天再给她一次机会。 让她重回十七岁,遇见十七岁的唐芮白。 否则她们之间全是遗憾。 或许等到她四五十岁的年纪也能想明白这些道理,但那时已经太迟。 唐芮白嗯了声:“珍惜当下吧。” 这几个字说起来简单,可人总是很难去控制自己的想法,所以才会有那么多如果当时。 两人在琴房里谈了会心,等从琴房里出来的时候,唐芮白的眼睛看上去还有点红。 温美云看见以后倒是没说什么。 就秦总问道:“弹个琴怎么还给自己伤感成这样?要我说就不要弹钢琴,弹弹吉他不挺好嘛。” 温美云坐在一旁无奈扶额,就连秦毓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在秦峰话里话外的挽留中,两人还是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洗过澡后并肩躺在床上,手拉着手。 秦毓总会下意识摩挲唐芮白的手指。 因为有了之前的那些聊天,所以这会儿再聊天时就有了基础。 唐芮白先跟秦毓提及不愿意拍照的原因。 大致就是秦毓猜的那样。 唐暮这人家暴、抽烟、喝酒、赌博都沾点,可以说是五毒俱全了。 但因为唐芮白无处可去,还想要读书,所以才一直留在那里。 在她高三的时候,唐暮赌输了一大笔钱。 不知道听谁说女孩的私密照上传到网站可以赚钱。 唐暮起先拍路人的,甚至还在公共卫生间装过摄像头。 后来被警察发现,抓他进去关了一段时间。 但因为这种事情节较轻,所以并未关多久。 等他出狱以后,就开始打起了唐芮白的主意。 唐芮白晚上睡觉的时候都会穿睡衣,甚至她从来 不穿睡裙。 哪怕是炎热的夏天她穿的也是长袖长裤。 即便如此,唐暮还是趁她睡着以后…… 话说到这里,唐芮白几次说不下去。 即便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她还用刀钉穿过唐暮的手掌,可并没有缓解她的痛苦。 这段记忆只是被她强硬尘封了起来。 可这些事并没有过去,说起来还是会觉得痛苦。 她无法原谅唐暮,所以提起来的时候对唐暮几乎是咬牙切齿。 事到如今,她都开始想不明白,自己当初为什么会被唐暮一次又一次勒索。 当时就该什么都不在意,直接把唐暮送进监狱。 然而当时她没了棱角,没了傲气。 只剩下一个什么都不太愿意计较的躯壳。 或许是因为哀莫大于心死吧。 心都死了,要那些身外之物也没什么用。 而她也确实没有什么血缘相近的人,所以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跟自己和解的这条路,她经历了一场生死。 死过之后又重新活过,这才慢慢想明白了。 秦毓猜到了,但再听唐芮白说的时候也觉得难过。 她一边抱着唐芮白,拍着她的背安慰,一边跟她说没关系的,以后有我呢。 一边自己也跟着哭,心疼、悲伤、种种复杂的情绪交杂在一起。 让她后悔当时在唐芮白的葬礼上,怎么没有多打唐暮几拳。 像那样的人渣败类值得去死。 唐芮白听到了她的哭腔,抬头再看她的时候又莫名笑了。 秦毓哭得眼睛红红,问她:“你笑什么?” 唐芮白心里还是酸涩居多,但她看到这样的秦毓就是会想笑。 她说:“你在心疼我,我不能笑吗?” 秦毓撇嘴:“我何止心疼你,还很爱你呢。” 第170章 唐芮白说:“所以我一直不相信你会无缘无故地爱我。” 倒是相信这世上有无缘无故的恨。 秦毓说:“哪有无缘无故?你这么好,全世界的人都应该爱你。” 唐芮白莞尔:“怕是只有你会这么想了。” 秦毓:“那就只有我一个人爱你。我会很爱很爱你。” 唐芮白说:“好。” 秦毓又问:“那你呢?” 唐芮白顿了下,回答:“我也很爱你。” 秦毓又问:“有多爱?” 唐芮白也会问她:“那你呢?有多爱?” 秦毓说:“特别特别爱。” 唐芮白说:“那我也特别特别爱。” 秦毓不乐意了,说:“你这是抄答案。” 唐芮白耸了耸肩:“是啊,我有答案可抄。” 两个人聊着没什么营养的话题,并肩躺在床上。 感觉还没多久,结果等看时间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多了。 秦毓一拍脑门:“完蛋,明天我还有早课。” 唐芮白说:“说的好像明天谁没有一样?” 唐芮白的课表比秦毓的课表满一些,而且几乎每天都有上午第一节。 估计是为了锻炼大一新生的意志力。 在宿舍住的时候,韩霜是个不赖床的,唐芮白也没有赖床的习惯,所以起床还算轻松。 但她跟秦毓两个人一起。 根据唐芮白最近的起床记录来看,七点钟醒来的概率很低,所以两人订了四个闹钟。 订完闹钟以后,秦毓笑了:“没想到我还有这一天。” 她一说,唐芮白就想起那会儿她前一天拍夜戏拍到很晚,第二天要回学校上第一节课的情况了。 跟现在是一样的。 只不过那会只有秦毓一个人要早起,现在是两个人一起。 事实上,秦毓只要一起床,唐芮白就会醒来。 她知道秦毓会在刷牙洗脸后在她脸颊处亲一口,然后再离开出租屋。 那时候的一个吻能让唐芮白高兴一整天。 就算那天在片场被导演骂了,她都不会觉得郁闷。 这会说起来,秦毓错愕地说:“我一直以为你还睡着呢。” 唐芮白摇头:“我怕我醒来以后你就不好意思亲我了,所以我一直都是装睡的。” 有好几次,唐芮白都想更早地起来给秦毓做个早饭,让她带着路上吃。 但只要一想到,如果她起来了的话,就没有那个亲亲了。 她就在床上闭着眼纠结,到最后,只是给秦毓买了点面包之类的放在家里,让她可以带着垫肚子。 唐芮白这会说的时候都觉得不好意思。 秦毓在她额头上亲了下,又在她脸颊处亲了下:“以后每天早上醒来我都先亲你。” 唐芮白眼睛转了下:“只亲脸和额头吧。” 秦毓说:“那肯定。” 唐芮白又补充了句:“如果刷完牙,是可以接吻的。” 秦毓:“……” 片刻后,秦毓说:“那以后每天早上刷完牙都要亲亲。” 唐芮白立刻闭上眼:“赶紧睡觉吧。不然明早起不来要迟到了。” 话音刚落,秦毓就亲在她的唇上。 秦毓低声道:“现在还是晚上,可以亲亲。” 唐芮白起先还保存着理智,想提醒秦毓明早要上课。 但很快,也陷入这个吻里。 凌晨四点,唐芮白疲惫地躺在床上,抱着秦毓。 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美色误人。” 秦毓说:“这话该我说。” 唐芮白轻哼了声,秦毓抱紧了她,低声道:“本来想要结束的,但奈何夫人实在貌美,为妻把持不住很正常。” 唐芮白听着她这古风腔调,问道:“你这是要去拍古装剧了吗?” 秦毓说:“最近没有这个想法,只是想喊你一句夫人。” 唐芮白:“……” 秦毓这个一高兴,就开始用各种称呼喊她的习惯没有改变。 秦毓说:“宝宝,晚安。” 唐芮白闭上眼前的最后一句是:“希望我们明天早上不要迟到。” 第二天两人确实都没有迟到。 但因为早上起来刷完牙以后,要开启第一天的亲亲。 原本只是想蜻蜓点水地亲一下,没想到变成了深吻。 吻到两人差点又滚到床上去。 最后抱了五分钟平复翻涌的情绪。 这才一起出门,各自去学校,最后是踩着点赶上的。 ----------------------- 作者有话说:快完结了! 第108章 秦毓和唐芮白都没把那天电影院里的争执放在心上。 像那种人渣, 当场骂完就算了,再放心里得多膈应? 所以也没想到,那天电影院里的视频会被挂到网上。 这天中午刚下课, 唐芮白从座位上一起身, 就见班里有人看向她的目光有些不善。 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上了大学以后, 她并不是一个出彩的人。 除了颜值在班里算是比较高的之外, 其他方面都属于平平无奇。 毕竟她们班里全都是各个地方的高考状元。 谁不是七百多分进的清大? 唐芮白又是个不争不抢的性子, 在班里也没想过混个一官半职。 就连大家都去参加的社团,唐芮白也是挑那种事少人少加分多的社团。 开学那阵她观摩了好一会, 还真让她找到一个。 象棋社。 相比起围棋这种还算热门的棋类活动,象棋就显得老掉牙了。 每个月只举报一次活动,一个学期举办一次比赛。 比赛赢了的话还能得奖, 加综合分。 她在班里除了跟舍友们走得近一些外, 其她联系最紧密的就是学委和班长。 所以这会儿她坦荡地回看两个同学。 站在一边的蓝语戎单手插兜, 平静提问:“你俩想说什么就过来说?这眼神让人不舒服。” 此话一出, 杨珏和韩霜都惊讶地看向蓝语戎。 因为大家都是一个班里的同学,再怎么说也要相处四年。 就这么直来直往的语气, 真的不怕得罪同学,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尴尬吗? 事实上, 蓝语戎就是不怕尴尬。 她身上有股北城人自带的慵懒和散漫劲儿。 那两个同学闻言, 低咳一声道:“就是在网上看到个视频,我发给韩霜了,你们自己看吧。” 说完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唐芮白, 离开教室前还低声嘟囔:“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蓝语戎听见以后直皱眉,杨珏也听见了。 这些人智商挺高,怎么情商这么低? 唐芮白倒是不在意,她经历过的恶言恶语多了去。 就这两句话并不会对她造成什么伤害。 她直接让韩霜把视频发给她。 结果刚拿出手机就看见了秦毓发来的消息。 秦毓比她先看见视频, 所以也转发给了唐芮白。 视频是那天在电影院里唐芮白怼那个男的。 那男的全平台加起来有两百多万粉丝,平时因为犀利的语言,咋咋呼呼的性格,被大家所喜爱。 而他发出来的那个视频经过剪辑,早就把唐芮白剪辑成了一个不讲道理、蛮横无理,甚至有点恶毒的形象。 视频里还有不少花字和其他的恶搞,包括但不限于把唐芮白的脸给p成狗头等等。 韩霜看完以后都有点错愕:“这人怎么能这么做?” 杨珏也说:“这人真奇怪,明明就是他在电影院里不收敛。 别人说他,他竟然还有脸剪视频,真是不要脸的烂男人。” 蓝语戎看完视频以后说:“你告他吧,像这种一告一个准。” 唐芮白的情绪甚至没有舍友们激动,还算平静地看完了这个视频。 然后回复秦毓:【你准备怎么做?】 秦毓:【已经出律师函了,告他。】 秦毓发完以后又说:【但这视频出的时机有点巧妙。】 唐芮白:【?】 等回到宿舍两人打视频,秦毓才说暑假拍的那个剧已经剪辑好并且过审了。 因为温美云有点人脉,并且她拍的那个剧体量并不算大,所以进度推进得非常快。 目前已经在跟平台洽谈合作,看是要放在哪个平台上面播。 因为唐芮白是女主,现在大家看到这个视频后,她们这个剧一下子还挺抢手的。 相当于这个视频给她们引流了。 即便如此也是一些黑流量,平台方也是在赌,她们能完美解决掉这个黑料。 再炒作营销一下,直接就是小成本撬动大收益。 都是在娱乐圈待过好几年的人,对于这些套路再熟悉不过。 现在要是让秦毓来做,肯定下意识是去公关,并且宣传剧。 第171章 可她并不想这样做,即便那是收益最大化的做法。 秦毓干脆跟平台那边延后了合作,先去起诉那个博主。 第二天,那个视频就全网下架了。 但网友不是吃素的。 那天跟她们一起在电影院里,经历这件事的,还有好几个人。 这些人都陆陆续续在网上发声。 还有个小姑娘,也是玩互联网的,只有一万多粉。 她还po出了那天的视频,还有偷偷拍的唐芮白照片。 并且发文:【这个人仗着自己流量大就颠倒黑白!事实真相根本不是他说得这样。 那天他一直在尖叫,非常影响大家的观影体验。 小姐姐是实在忍不下去才说的他,结果他撸起袖子就要打人。 而且他给对方p了丑照,对着视频一帧帧地把人家p丑。 也真是辛苦你了,一定很耿耿于怀吧。 事实上小姐姐长这样,/图片/图片。 我进去以后第一眼就看到了小姐姐,还以为是哪个明星悄悄来电影院了。 所以只偷偷拍了两张照没敢打扰。 要不是因为这件事,我也不会把小姐姐的照片发出来。 欣赏一下吧,什么叫美神降临。” 大家的澄清陆陆续续发出来。 尤其是那个小博主,一下子就把舆论的方向给逆转了。 因为她拍的那两张唐芮白照片确实很美,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美丽。 而且散发着自信,还带着几分高贵的清冷疏离感。 网上都在说唐芮白那两张照片是富家千金风,于是变成了全网寻找唐芮白。 但都没有找到唐芮白的微博,最后竟然是在秦毓的微博里找到了。 一天之内,秦毓的微博粉丝涨了一万,也算是沾到了唐芮白的光。 甚至还有很多经纪人,来秦毓的微博里留言,说自己是哪家经纪公司的。 想要跟唐芮白达成合作,一定会为她提供非常多的工作机会,把她捧成大明星。 秦毓一一婉拒。 直到她在私信列表里看到柳珂。 唐芮白上一世的经纪人。 她们之前在北城的影视城偶遇过一面,当时的柳珂还在影视城里挑选好苗子,但她当时一眼看中了秦毓。 这会柳珂已经又换了一家公司,却又看中了唐芮白。 只不过她还记得秦毓和唐芮白,身为经纪人,她的观察能力和记忆力很不错。 所以她在私信里先套了个近乎,表达对秦毓和唐芮白的赏识。 秦毓再次婉拒了她。 最重要的是唐芮白没有进入娱乐圈的打算,但她并没有就这样结束跟柳珂的对话。 反倒是向她抛出了橄榄枝。 邀请她到温女士的经纪公司里入职,去带一些新的艺人。 就像是她之前的经纪人唐韵兮一样。 其实两人的工作能力都挺强。 只不过在娱乐圈里奋斗,时也运也命也,缺一不可。 唐韵兮和柳珂分别带出了她和唐芮白两个人。 就说明她们命里带火,就算是换个公司也能带出好艺人。 柳珂则表示自己会考虑一下,毕竟她现在就职的这家经纪公司,在业内也还算可以。 贸然去到一个初创公司,很容易失业。 但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只要陪着这个公司成长起来,那一定是能赚得盆满钵满。 就这样,柳珂和秦毓加了微信。 同时,万晴辞掉了苏州的工作。 回澜市待了一周后再来北城,跟唐芮白见面吃了顿饭。 恰好是周六,秦毓班里有个活动,所以没有一起去。 吃完饭后,唐芮白带着万晴在清大逛了一圈。 走在清大的学校里,万晴目不转睛地盯着每一处地方看。 操场、宿舍楼、教学楼。 她感慨这地方比她们厂房大很多倍,。 语间既有对唐芮白能读大学的羡慕,也有对清大的滤镜。 就连看到走在路上的学生,她都得感慨一句:“能读清大的不是一般人啊。” 唐芮白就在一旁安静地听着,问她之后的规划。 万晴说:“我打算去卖衣服。” 她喜欢打扮,而且口才还不错,所以在厂里一直挺受欢迎的。 就连她们领导都夸她适合干销售。 所以她决定在北京找个商场,去卖衣服。 要是以后能开一个自己的档口,自己当老板娘就更好了。 这也能勉强称为她的梦想。 唐芮白没有跟她提起冯宝珠的事儿,倒是万晴自己提了一嘴:“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唐芮白嗯了声。 但没想到,晚上唐芮白刚到家,就接到了冯宝珠的电话。 她知道了自己跟万晴见面的事,然后别扭地想让唐芮白帮她跟万晴牵线。 顺带问问万晴到底有没有喜欢别人。 ] 唐芮白非常诚恳地劝了一句:“要是你连这种事都要怀疑的话,那继续在一起又有什么意义呢?” 冯宝珠在电话那头沉默许久,挂断了。 日子就是在一天天的重复中度过的。 但唐芮白和秦毓的日子看似重复,实则充实。 大一的第一个学期,秦毓暑假拍的剧上映。 没有太多钱宣发,拍摄的设备也很一般。 但胜在演员的演技好,剧情新颖,竟然也成为了口碑黑马剧。 作为本剧的女主角,唐芮白也注册了一个微博号,首页简介写的是:学生,业余演戏。 大家纷纷感慨,不是科班毕业却演得这么好,太有灵气了。 同时唐芮白也接到了其她导演的邀约。 但唐芮白对这些剧本的兴趣都不是很大。 在跟万晴聊过几次后,她脑子里的创业想法更加坚定了。 当初十七岁的唐芮白想要读金融专业,就是想要为秦毓保驾护航。 而现在,唐芮白完全是对创业感兴趣。 所以她直接攻读第二学位,计算机。 毕竟未来是人工智能和机器人的时代。 作为重新活过一次的人,唐芮白肯定不能错过时代的风口。 别问她为什么准备进这一行,毕竟家里已经有一个准备在文娱风口上大干一场的人了。 ----------------------- 作者有话说:大概还有两章就能完结了,刚好补之前欠下的那一更。 预估就是明天完结,收一收之前的线,写写她们的大学生活。 番外大概写个四五章的样子,大家可以留言想看什么番外啦 第109章 两人在大一上半学期就开始商量同居的事, 主要是秦毓强烈要求。 但在唐芮白的坚持下,两人并没有完全同居。 最主要的还是唐芮白基本每天都有上午第一节课,挤着早高峰的地铁去学校上早课是一种折磨。 当然, 这只是客观原因。 对唐芮白来说, 她一直都希望跟秦毓的进度慢一点, 再慢一点。 她时常觉得, 自己跟秦毓上一世悲剧收尾, 就是因为太快了。 快到两人还没有确定彼此的心意,就靠着身体的吸引, 当时的孤独在一起。 所以导致两个人都没什么安全感,自然也没办法坦诚相待。 早课刚好被唐芮白拿来当了借口。 即便如此,在秦毓的软磨硬泡下, 只要有机会, 两人就会共同回到出租屋。 再不济, 只要秦毓有时间, 都会去清大蹭饭。 晚上跟唐芮白一起去学校外开房。 而且秦毓和唐芮白都属于比较专一的人,在学校附近找到一家还不错的酒店, 下一次还会去那个酒店。 去过几次之后前台都认识她俩了。 每次只要一走进去,前台就会给她们订同一间房。 不过这样的日子也没持续太久。 北城下起了冬天的第一场雪。 到了冬天, 大家就更懒得外出了。 尤其是在北方, 室内室外温差极大。 唐芮白因为有了想要申报第二学位的想法,所以泡在图书馆的时间也变多了。 秦毓偶尔来找她的时候,就陪她一起在图书馆里泡着。 或多或少的, 也增进了秦毓的创作进度。 秦毓开玩笑说,自己以前正儿八经读大学时,都没有泡在图书馆里这么长时间。 高中的同学们在升入大学后,要么忙着谈恋爱, 要么忙着认识新朋友。 连带着她们那个小群里说话的人都变少了。 但如果有一个话题能引起大家兴趣,一聊起来很快又是99+。 下雪那天,凌峰先在小群里转发了一条别人的评论。 大致意思是初雪要请人喝第一杯奶茶。 这些年来大家的营销话题和手段真是从未变过。 秦毓还以为是凌峰在要奶茶喝,给他发了个红包。 第172章 结果凌峰直接说:【我给你们四个,一人点了一杯,不用谢我。】 秦毓表示惊奇,像凌峰这种傻小子,竟然还有开窍的一天? 她立马艾特祁妙言:【是不是你拿你弟手机发的?】 祁妙言:【他喜欢上学校一女孩,正学怎么追人呢。】 祁妙言:【我劝你们不要喝他的奶茶。】 祁妙言:【只要喝了就得当军师。】 卢昕:【凌峰也没这么不开窍吧?这不是还会给大家点奶茶?】 凌峰:【就是。我这学的不是挺好的吗,就你每天都在打击我自信心。】 祁妙言:【呵呵,学得好就是给我们擅自点奶茶。知道我们什么口味吗?】 凌峰:【……】 他只知道祁妙言的口味,给其他人一概点的热门款。 偏偏卢昕不爱喝热门款。 祁妙言:【你这属于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凌峰在群里发了好几个emo的表情包。 秦毓和唐芮白趁势加入群聊,只是闲聊了几句。 卢昕就在群里问大家想不想去滑雪。 唐芮白率先发问:【去哪里?】 卢昕说北城郊区新开了一家滑雪场,场地还挺大的。 她们已经有许多同学去过了,评价都很好。 就是人太多了,玩项目什么的都得排队。 秦毓便约大家去外地,往更北的地方走。 群里顿时叫苦不叠。 眼看着马上进入1月,大家即将迎来可怕的期末周。 这个时候约别人去旅游的都是其心可诛。 但身在编导系,已经有了成功播出作品的秦毓,完全不必在意期末周这种东西。 以她手上那部作品,就算是拿去当大四的毕业作品都绰绰有余。 一时间,秦毓就成了众人的讨伐对象。 开玩笑归开玩笑。 大家这一个学期都没怎么聚过,还是很想一起出来玩一趟的。 所以就听了卢昕的意见,在周六那天,约在城郊的滑雪场见面。 前一天晚上,秦毓和唐芮白是在她们家里睡的。 两人想着第二天有体力活动,所以临睡前就连洗澡都是分别洗的。 洗完以后穿着睡衣回到房间,准备早点睡觉。 但睡觉前总要抱吧? 都抱在一起了,晚安吻也是需要的吧? 原本只是蜻蜓点水的一个吻,之后就刹不住车。 在这方面,两人的自制力确实有点差。 所以在凌晨三点半睡觉的时候,她们又反思了一下。 但这样的反思在之前的好几个凌晨,都有过。 但都没用。 以前拍戏那会,两人经常有大夜戏,通宵都是家常便饭,也没觉得特别困倦。 但上学让她们的作息,正常了一段时间。 以至于突然熬夜,第二天精神萎靡不振,出门前两人喝了一杯咖啡。 一直到上了出租车也还在打呵欠。 只不过一下车,凛冽的寒风迎面扑来,直接就把两人给吹醒了。 滑雪场人确实多。 五个人凑齐以后,光是排队入园就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 对于这种情况,卢昕早就提前给她们打过预防针,所以谁也没怨言。 倒是几个人许久没见,凑在一起聊的话题又多又杂。 嘴就没个闲下来的时候,排队时也热闹的不行,甚至灌了一肚子冷风进去。 滑雪场内人多,但应该是已经火过一阵。 比之前卢昕给她们看视频的时候,好了很多。 起码每个项目都能在十分钟内玩上,所以大家玩的还算开心。 出门的时候凌峰专门带了相机,但他拍的照很一般,所以都是由秦毓和唐芮白来拍的。 滑雪场内大家的单独照片和合照,加起来拍了有四五百张。 等到晚上一起吃完饭,各奔东西回到家里以后,凌峰开始在群里发照片。 她们最开始是有一个q群的。 凌峰先把照片发在微信群里,经过祁妙言提醒,才想起来微信群的图片会在七天后过期。 大家一张张地找图太麻烦了。 还不如直接常传到q群的群相册里,能保存很久。 凌峰传照片的时候,秦毓把唐芮白拉进了q群,还煞有其事地介绍:【大家好,这是我女朋友,未来的老婆。】 祁妙言:【666。】 卢昕:【恭喜恭喜,我能提前预订伴娘位吗?】 祁妙言:【+1008611】 凌峰:【那我怎么办你们还需要伴郎吗?】 祁妙言:【你可以女扮男装。】 凌峰发了几张上吊的表情包。 等到凌峰把图上传完,群里就沉默下来。 大家都去选图了。 不到半个小时,几人先后发朋友圈和q空间。 就连秦毓也发了三张照片,两张和唐芮白的合照,还有一张大合照。 配文是:【我、女朋友、朋友。】 同样的内容,秦毓也发到了微博。 因为合照很养眼,所以还上了一个最新热搜。 只不过很快就被别的事件给顶下来了。 唐芮白在群相册里翻看着照片,看见喜欢的就保存下来。 等到保存完了去相册一看,几乎全是秦毓的照片。 她的朋友圈比起秦毓,更是贫瘠。注 册完账号以后几乎就没发过动态,因为没有什么想分享的。 她也没有给别人朋友圈点赞的习惯,除了秦毓的。 她从那些觉得特别好看的照片里精挑细选,选出了觉得特别喜欢的三张发了朋友圈。 只不过顺序是秦毓的独照,她和秦毓的合照,还有跟大家的合照。 文案也很简单:【我们。】 秦毓出柜这事儿,在军训时就已经人尽皆知了。 不仅是编导系,就连隔壁的院系也知道,编导系有个漂亮女生是女同。 而且还有个很相爱的女朋友。 但唐芮白常从未曝光过,只有她们宿舍的人知道。 可能是她表现的太过疏离,开学以后也没人找她表白过,就连想跟她暧昧的人都没有。 所以唐芮白这一条消息发出去以后,还挺让人震惊的。 其实最开始同学们还没意识到,这可能是一对情侣,毕竟平时秦毓也偶尔来清大蹭课。 女生之间走得近、牵牵手也是常有的事,只要不往歪想,什么样的亲密都是友情。 但杨珏最先在城唐芮白的动态下,评论了一句:【神仙爱情,99~】 一下子把她们班里的其他人给震惊到了。 唐芮白知道这事,是因为班里有个同学不知道在跟谁八卦,结果发错群了。 隔了十分钟想要撤回,发现根本撤回不了,尴尬的她连发数十个表情包,把那条信息顶上去。 唐芮白倒是非常“善解人意”地回复了句:【是。】 那个女生在群里发的是,【你们看到了吗?唐芮白竟然跟经常来找她玩的那个女生是情侣!】 班级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但一分钟后,班长发了个红包,【恭喜恭喜。】 一场风波就这样平息。 并没有唐芮白想象中的腥风血雨,大家只是好奇和震惊。 之后也就跟没发生这事儿一样。 等到期末周,秦毓来唐芮白班里再蹭课时,还收获了很多暧昧的目光。 只不过都是打趣她和唐芮白的。 秦毓还觉得莫名其妙。 等到唐芮白说她那条朋友圈的事,秦毓才摸了摸脑袋,笑道:“原来我宝宝把我官宣了啊。” 这官宣让秦毓高兴了好一阵。 很快就是寒假,秦毓一直在创作的剧本也到了尾声。 开始找演员和联合导演,准备先拍摄《夜白》。 这期间秦毓再完善剧本,尽可能想在明年暑假把手里这个剧本拍出来。 《夜白》的拍摄过程还算顺利,毕竟有秦毓这个已经在剧组打磨过很多次的演员,以及原本的导演和编剧。 最终定稿的那一版《夜白》跟秦毓印象中差不多,所以拍到秦毓的镜头时,几乎都是一镜到底。 只用了不到二十天就杀青。 《夜白》杀青后,秦毓也没闲着。 因为唐芮白放假以后便去了温美云的公司实习,从基层干起,秦毓在杀青后也进了温美云的公司。 这可把秦总给羡慕坏了,每次在家里一吃饭便长吁短叹,说是没人帮他。 唐芮白直接道:“叔叔,明年暑假我还想去您公司里实习,您看方便吗?” 秦峰顿时眉开眼笑,“可以啊。别说是实习,以你的资质,直接来当总经理也是可以的。” 唐芮白:“……” 唐芮白想要自主创业,顺带还考虑到了温美云和秦峰公司未来转型的问题。 属于走到了时代的前沿,提前布局。 第173章 唐芮白了解了时代,却还不了解这两家公司,所以进公司实习是必须要做的事。 秦毓还不知道唐芮白心里这么多想法,只是坚定不移地朝着她理想生活而去。 第110章 正文完结 她终于再次找到了…… 寒来暑往, 岁月飞逝。 选秀时代开启之后,温美云公司里培养的那些艺人,分别打包送到了不同的选秀节目里去。 甚至温美云提前布局, 也成为了一档大热选秀综艺节目的投资公司之一。 就连冯宝珠也去参加了比赛。 她跟万晴之间还有联系, 但一直没有复合。 万晴在北城找到了商场服装销售的工作, 但在做了半年后, 搭上了一个富二代姐姐。 对方直接把她介绍到了奢侈品店里做销售。 刚开始业绩不好, 富婆姐姐就经常来帮她刷业绩。 这事儿被冯宝珠知道以后,气了好一阵。 所以冯宝珠在参加比赛之前来找万晴, 直接拿出信用卡,买了店里三百多万的东西。 有别的导购想来抢万晴的业绩,冯宝珠眼也不眨地点名让万晴来。 东西买完以后, 冯宝珠一股脑就送到了完全的出租屋里。 那个月万晴的工资开了近十万, 但她狭小破旧的出租屋里装着三百多万的奢侈品。 就连卖二手都能卖两百万。 冯宝珠就是这样一个人, 蛮横地闯入你的生活里, 完全不讲道理。 万晴也并没有真的放弃冯宝珠,只是因为两人之间天差地别。 最开始年纪小, 还真以为这些都不算什么。 可是真当在一起了,她努力攒的那些钱对冯宝珠来说连一顿饭都吃不起。 她也担心冯宝珠会瞧不起她。 自卑让她变成了阴沟里的老鼠, 总是害怕和恐惧, 却又贪婪地奢望着不属于自己的一切。 万晴目前 对这些问题常无解,只能让自己再努力一些。 之所以愿意去奢侈品店做销售,就是因为赚得多。 但是高端的客户往往需要维系关系, 给予情绪价值。 一般像冯宝珠这样的大客户,万晴肯定是得私下维系的。 逢年过节送祝福都算没诚意,起码送些上档次的节礼。 可是万晴面对冯宝珠,实在拉不下那个脸。 就这样别别扭扭地, 过了一天又一天。 一直到冯宝珠参加选秀,万晴开始学着如何打投,如何建超话,粉丝群,如何产物料。 追星是个很费钱的事,万晴身体力行蒂体会到了这句话的深层含义。 她半年赚的钱全用在送冯宝珠出道上了,但还是杯水车薪。 那个比赛里有几个选手是以前就有点名气的,所以人气比冯宝珠高很多。 冯宝珠前两期在节目里并不出彩,名次岌岌可危。 但是在第三期,她拿出了她的原创作品,直接在现场投票中断层第一。 一周之内,她的那首作品风靡网络,一时间流量迎来了大爆发。 三个月后,冯宝珠以第一名的成绩在那个综艺正式出道。 也算是厚积薄发。 结果在出道那天晚上,冯宝珠拿着话筒说感言,一连串的感谢辞说完以后,吸了吸鼻子道:“万晴,我想你了。” 直接引炸了热搜。 如果这是录播,导演还能剪辑,偏偏这是一场热度极高的直播。 全网开始搜寻这个叫万晴的人。 万晴当时就在现场,藏在人群里,听到冯宝珠的话以后第一反应是这人疯了。 怎么会有人在出道夜自毁前程的? 但后来又想了想,这件事对冯宝珠来说是酷。 毕竟她的前程就算不用努力奋斗,也足够闪闪发光了。 有些人生下来就已经前程似锦了。 秦毓当时也在台下,看到冯宝珠的行为以后不由得进行了反思。 以前她常恨自己不够果断,现在却觉得是自己不够勇敢。 唐芮白在一旁评价道:“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敢爱敢恨。” 从此这个标签就刻印在了冯宝珠的身上。 不过冯宝珠自身实力过硬,就算出道夜做了那样的事儿,评价也不过是好坏参半。 爱她的人特别爱,恨她的人特别恨。 但冯宝珠常全都不在意。 封闭式比赛结束以后,她就鸽掉了庆功宴,偷溜去了万晴的出租房里。 万晴是租的小单间,密码锁。 冯宝珠以前来过一次,但只是在那狭小的空间里喝了杯水,聊的不欢而散。 这一场选秀比赛算是拉开了选秀时代的帷幕。 各种各样的选秀层出不穷,但再也没人像冯宝珠那样大胆。 次年,秦毓和谢晗联手导演,由秦毓作为主演的《夜白》上映。 电影上映以后,口碑一路发酵,票房连续逆跌。 秦毓以强势的姿态进入大众视野,这次是新锐导演秦毓,新晋演员秦毓。 《夜白》再次爆火,而秦毓这张脸也被大众所熟知。 秦毓火了,她并没有像上一世那样沉溺在流量之中,让自己忙得像陀螺一样。 反倒是慢了下来,开始沉淀自我。 陪唐芮白一起去图书馆,或是一起在公园散步,闲聊最近的趣事,照旧是她生活的主旋律。 不出意外的,《夜白》提名多项大奖。 秦毓却只要了最佳女演员的提名,最佳导演报的是谢晗。 秦毓仍旧选了唐韵兮做她的经纪人,但她作为资方,有了主导权。 只要是她不喜欢接的项目,她都不接。 唐韵兮只是帮她处理日常工作而已。 唐芮白则一直在做一个“学生”,她读了第二学位以后,课程满得不行,日常不是在上课就是在写作业。 在清大待久了以后,她愈发自信。 大三那年,她开始筹备创业的事,先在清大的计算机系找了四个志同道合的人,参加了一次比赛赢得了原始资金。 但是那点奖金只是杯水车薪。 可唐芮白有钱,这两年她在股市里投资的几百万,早已复利变成了两千多万。 就连她单独给秦毓投资的那十五万,都变成了五十多万。 创业这事儿唐芮白不熟悉,但一边摸爬滚打,一边研发,倒也做的不亦乐乎。 整个大学期间,秦毓和唐芮白都在各自的专业领域忙碌着,却也没有忘了跟彼此联系。 反正她们一周最起码见五次面。 秦毓就算再忙也要回她们租的房子里睡觉,等唐芮白回来以后,两个人抱一会儿,秦毓就给她递浴巾。 如果秦毓回来的晚,唐芮白也这样做。 两人已经很久没有回学校的宿舍里住,但跟舍友们的关系都还不错。 二零年同性婚姻合法化,秦毓和唐芮白就去领了结婚证。 祁妙言和卢昕看到她们在朋友圈晒的结婚证以后,立马开小窗私聊,开始思考她们什么时候领证合适。 时代不停在变化,而她们的感情倒是越来越坚定了。 温美云是在秦毓和唐芮白领证的前一天晚上知道这件事的,当天晚上温美云还问秦毓准备什么时候办婚礼。 秦毓回答:“大四下学期吧。” 毕业即婚礼,这是秦毓早就计划好的。 虽然她知道温美云和秦峰会帮她安排婚礼,可她还是想要自己来设计婚礼上的一切。 毕竟这是她和唐芮白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婚礼。 应该也是唯一一次。 自然要认真些。 唐芮白身上越来越有工科女的气质,冷静自信,那双冷淡的眼睛看上去还有些锐利。 上一世不近视的唐芮白,这一世因为太爱看书,还有一百五十度的近视。 所以她在书房里待着的时候经常戴着眼镜,即便经过眼镜的缓冲,她那双眼睛仍旧有锋芒。 年底,秦毓和唐芮白一起回澜市参加了章回雪的婚礼。 章回雪是当初负责唐芮白那个案子的警官,如果不是她们,17岁的唐芮白应该也很难撑下去。 两人在席间见到了刘颖,仍旧气质干练,岁月似乎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什么痕迹,反倒更加有韵味了。 几人聊了几句,谈及过去,刘颖很欣慰地看着唐芮白,感慨地说了句:“真好。” 通过聊天,她们得知刘颖警官也有了稳定交往的女友。 刘颖看到了她们晒在朋友圈的结婚证,甚至反过来询问她们结婚是什么感受,看上去有些恐婚。 秦毓跟唐芮白异口同声道:“很好。” 结婚这件事对她们来说似乎是水到渠成的。 唐芮白这两年隔三差五会去清大的心理咨询室,只是当成很日常的一个聊天在做。 前段时间那位心理咨询师还跟唐芮白说,看到了她这两年的蜕变,就像是看到了一只蝴蝶在破茧。 第174章 唐芮白也明显地感觉到,自己这几年过得更游刃有余了。 大概是因为自己更强大了。 因为强大,所以才能自洽。 无论是什么样的环境,第一时间不会去害怕自己无法处理,所以去回避。 而是先解决问题。 这种思维让她在生活中越发坚韧。 但在看见秦毓以后,心还是会变得柔软。 大四上半学期的最后一个月,唐芮白和伙伴们的创业项目得到了第一笔融资。 为了庆祝,她们在学校外吃涮肉。 外边呵气成冰,她们桌上的气氛却火热。 正吃着,有人朝着唐芮白走过来,是白静姝。 白静姝朝着唐芮白递出名片,她现在在财经频道实习,要做一档大学生创业的节目专项报道。 恰好看到了唐芮白她们项目得奖的照片,所以选择来采访唐芮白。 唐芮白没想到会这样再次跟白静姝产生交际。 命运仿佛是一个圆环,无论怎么走都能闭起来。 项目正式启动以后,唐芮白就变得更忙了。 而秦毓所执导的剧也在大平台的黄金档上映,为了宣传,秦毓也忙得不可开交。 两人再次回到了见面都困难的情况,但这次,秦毓太想唐芮白了,直接推掉了后续几座城市的宣传,天天像个跟屁虫一样的陪着唐芮白。 等他再去跑宣传的时候,唐芮白那边的工作也松快一点,就去现场看秦毓。 两人终于找到了平衡的节点。 来年,秦毓执导的作品被提名金橡奖,与一众大导并肩争辉。 所有人都不看好秦毓,但偏偏当晚,秦毓爆冷得奖。 因此,秦毓的名字登上热搜。 而当天晚上的颁奖典礼上,秦毓效仿冯宝珠,却比冯宝珠更直截了当。 她站在台上说获奖感言,第一句就是:“谢谢我的妻子,唐芮白。如果没有她的支持,我走不到现在。虽然我们已经领了结婚证,但我想在这里跟她说一声,唐芮白,我爱你,我会一直爱你。未来的日子,我们一起走吧。” 唐芮白就坐在领奖台下,导播还贴心地将镜头切给她。 作为一个业余演戏的人,唐芮白已经很久没有演过戏了。 突然受到聚光灯的关注,还挺懵的。 但是很快她就调整好了状态,朝着秦毓点了点头:“好啊。” 看上去淡定无比,实则手心已经出了汗。 晚上两人领完奖回去,都觉得心情有些奇妙,所以卸妆以后换了身衣服,就手拉手去附近的公园散步了。 两人还被路人偶遇,拍了合照。 于是这条晚上的热搜就是#秦毓金像奖最佳导演##秦毓唐芮白##唐芮白我爱你#。 网络上舆论纷纷,但她们两人在公园岁月静好。 两人走累了,就在公园的长椅上坐着,唐芮白自然地靠着秦毓的肩膀。 湖面波光粼粼,路灯照下来,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 唐芮白忽然感慨道:“一切都好像假的啊。” 秦毓说:“我也觉得,总害怕是一场梦。” 唐芮白伸手在自己脸上掐了一下,“会疼,不是梦。” 秦毓无奈,去看她的脸,都已经掐红了一道印子,温声道:“你对自己这么狠干嘛?” 唐芮白说:“我又舍不得掐你。” 秦毓脑袋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沉沉:“分明昨晚还在掐我。” 唐芮白眼神乱瞟,“还不是你昨晚太用力了。” 说完以后,两人都转过头低咳一声,但是抓着彼此的手更紧了。 在走着回家的路上,秦毓和唐芮白路过楼下的便利店,进去买了一盒指套。 结完账,秦毓往兜里一揣,拉着唐芮白的手就往家走。 唐芮白笑她:“你走那么急干什么?” 秦毓说:“急着办事。” 唐芮白看着她的背影,好像在那一瞬间看到了十七岁的秦毓。 就那样像光一样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她笑着踢飞路边的石子,大喊了声:“我爱你,秦毓。” 秦毓停下脚步,不可置信地转过身:“什么?” 路人的目光落在她们身上,但她们却没有在意。 她们四目相对,眼中只有彼此。 唐芮白说:“我说,我爱你。” 秦毓看着她的模样,眼里忽然泪光闪烁。 “我也爱你。”秦毓笑着说:“很爱很爱。” 便利店里的音乐恰好响起—— [你说命运很坏吧 幸好有我 …… 交换余生是我非我苦与乐 阴天之后总有续命的晴空 如果我们几经转折 结局一样不动] 唐芮白想,她终于敢承认爱秦毓了。 秦毓想,她终于再次找到了她的爱人。 ——正文完结 ----------------------- 作者有话说:[你说命运很坏吧 幸好有我 …… 交换余生是我非我苦与乐 阴天之后总有续命的晴空 如果我们几经转折 结局一样不动] ——林俊杰《交换余生》 正文完结啦!大家想看的番外我都在评论区看到了,明天先写婚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