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 千亿未婚妻空降冰帝之后》 第1章 [bg同人] 《(综漫同人)千亿未婚妻空降冰帝之后》作者:沉睡蘑菇头【完结】 本书简介: 爱看运动番的张佳佳,穿越成了网球同人里迹部大人的未婚妻,一名经典的恶役女配,德久英美里。 富有、霸道,对未婚夫占有欲极强,不允许网球在他生命里占据如此重要的地位。 最后因爱生恨,给冰帝全员下泻药,导致大家错失进入全国的良机,结局是被迹部大人送进橘子铁窗泪。 上辈子唯爱运动番的英美里:…… 实在是不必! 青春少男什么的,还是汗水淋漓最吸引人了! 于是空降冰帝之后—— 迹部:你别以为本大爷会履行这种三流漫画才会写的老套婚约(冷笑 英美里:可是你在的漫画也没有很一流啊? 迹部:? 英美里和忍足联系密切—— 迹部:嘴上说不喜欢其实在接近我的好友四舍五入就是接近我……! 忍足:英美里,这是宍户和向日的球风调研报告,请查收 英美里:收到,明天开始正式训练 迹部:? 后来成了社团经理—— 迹部:未婚妻她知错了吗? 忍足:少爷,英美里已经带领我们打进全国了! 迹部:? 大少爷发现,这位未婚妻似乎比他想象的要有趣得多。 意图履行三流漫画老套婚约,却发现未婚妻转学去关西,照拂另一部运动番了。 迹部:? * 身家千亿的超级大小姐驾到稻荷崎了! 所有人望眼欲穿,不知道她会选择什么社团,大小姐的话,插花、茶道、烹饪…… 但这位德久大小姐,居然去了排球部?! 想起排球部里一堆祖宗,大家纷纷打赌,赌她什么时候会被气跑。 祖宗们也在打赌,赌谁能最先把她气跑。 听说赌约之后—— 英美里:听话的小孩有奖励 宫兄弟(一年级版):呵呵,能有什么了不起的奖励,值得我们乖乖听话? 英美里:每人每学期五百万日元 宫兄弟:为学姐效死!!!(即答) 宫兄弟乱斗—— 角名:学姐请看这是战地记者前线情报[图片][图片] 英美里:干得不错,说好的报酬 英美里:[转账] 角名:学姐大气!! 英美里不在的场合—— 侑:今天我要大闹天宫! 治:同上 角名:好耶,学姐不在 尾白:听说英美里去见她未婚夫了 宫兄弟:什么??!! 角名:什么??!! 大耳:什么??!! 银岛:什么??!! 宫兄弟:现在该怎么办? 角名:啊啊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把学姐叫回来? 银岛:不行吧,那不就打草惊蛇? 所有人,沉默二十秒,齐声大喊:北学长——你在哪里——学姐要被骗走了——快回来—— 迹部:本大爷才不是骗子!本大爷是,她货真价实的未婚夫!(恼) *英美里大人if线3 **是笨蛋国中生和高中生的故事! 内容标签: 网王 综漫 少年漫 排球少年 爆笑 吐槽役 主角视角德久英美里一个男主配角排球人网球人 一句话简介:她又空降了稻荷崎 立意:财富只有用在正确的地方才有意义 第1章 千亿未婚妻第一天 这是一张机票。 这是一张从巴黎飞东京的经济舱机票。 英美里拿到机票的第一句话是:“妈妈,我们家终于破产了吗?” “当然没有。”妈妈摸她脑袋,“而且为什么是终于?咦?难道说小美你很期待这件事发生吗?” 英美里沮丧地把票塞进钱夹:“……我以为属于我的灰姑娘故事终于要开始了。” “说什么傻话呢。比起灰姑娘,小美是公主才对!” 不,妈妈。 她沉痛摇头,再次仔细打量这张机票。 不过这次,德久英美里已经站在成田机场的入境大厅里了。 比起灰姑娘和公主,至少不要是反派炮灰女配吧!! * 穿越以来已经14年,英美里适应良好。 一开始发现自己出生在日本人家庭,她毫不惊讶:穿越女嘛,二次元总比古代和星际舒服。 后来发现自己出生在富豪家庭,她也不大惊讶:上辈子那么苦这辈子就该爽爽爽!! 确实过了几年好日子,以至于她小小年纪都快把上辈子的愿望清单做完了。 即将进入“不惹事也不怕事也不来事也不做事的富二代”阶段时,妈妈在餐桌另一头说:“小美呀,有件事忘了告诉你,其实你从出生开始就有一份婚约需要履行呢~~” 到这里为止。 英美里坐在机场星○克,陷入沉思。 到这里——“你的未婚夫在日本哦,叫做迹部景吾,是个很可爱的男孩子啦~”——为止,她都还算可以接受。 问题在于,她想起来了。 德久英美里、豪富家庭、有个《网球○子》之中大人气角色的未婚夫。 ——这不就是她年少轻狂时最爱看的黑化同人文炮灰女配关键词吗!! 那部原作无甚闪光点,她没什么记忆,只是依稀记得“德久英美里”此女仗着自家权势、豪掷日元,对女主角张牙舞爪多次。 占有欲极强,认为自己的未婚夫就应该无条件心里眼里只有自己。 甚至不满足于此,还对迹部本人和网球部众人下手,多次在大少爷雷区蹦迪。 虽说有钱,但被抓住了犯罪的证据,送进局子里端铁饭碗去了。 …………一点都不爽啊!! 刚开始新人生的英美里誓死不从,反正不回去就不可能有这样的剧情,她就能享受一辈子富二代美好生活,那干嘛要回去?! 结果就是被塞了这张机票,人也来到东京。 老妈有言:“不回去的话,我和爸爸就不会给你零花钱了哦?回去的话,在你接受小景之前,零花钱也要减半。” “……怎么就自说自话叫上‘小景’了啊,跟小美是什么情侣名吗?” “不要吐槽妈妈啦!” 其实,主要也不是为了钱。 英美里吸掉最后一口星○乐,忧郁看窗外:“还是想见一下啊……” 毕竟,《网球○子》里,她也是有本命的好不好! * 东京市区内,冰帝学园。 露天网球场四周,人声鼎沸,女生声音高而尖,男生低且厚,就跟两个声部似的,你来我往。 “胜者是迹部~~~” “胜者是忍足——” “胜者是……” “冰帝!!” 场地里,穿着灰白运动套的少年选手们,大多露出难以忍受的表情。 这也是人之常情,但出口对面遮阳伞下,灰紫色短发的少男却格外与众不同。 他站起身,两腿分开而立,挺胸抬头。 纤细浓密的长眉底下,双眼皮窄而深,嵌在琉璃珠般的瞳孔上,令人愿意相信他有几分混血血统。 只看五官,厚薄适中,透出健康粉色的嘴唇、那双流光溢彩的凤眼、眼下迷人的泪痣,似乎都很有美丽的天分。 不过当这个人举起手来时,谁也不会觉得他是个全靠外貌立足的人。 他食指朝天,满面享受,从欢呼声中穿梭而过,走到场边。 对面的蓝发少男已经受不了了:“就这么喜欢这种场面吗?迹部。” 迹部右手垂下,与地面平行,场外立刻换了个口号: “k·i·n·g!aobe king!” “k·i·n·g!冰帝のking!” 场边,红色波波头的向日岳人,向后倾斜身体:“那什么,这句是什么时候排练的?” “……上周。” 上周,校内选拔刚刚结束,迹部景吾一个人打败所有网球部正选前辈,荣升冰帝网球部部长。 “嘛,不过对那家伙来说,也谈不上荣升吧?”回答向日的人有一头柔滑靓丽的棕发,如融化的巧克力,不过口吻粗粝,“毕竟他还当选了学生会会长。” 但凡是迹部景吾感兴趣的领域,他就必然会参与,必然会拔得头筹。 虽然不满意他过度张扬的性格,不过宍户发自内心敬佩他的能力,并没再纠结于应援的话题。 这也是因为场内的比赛正式开始了。 冰帝是东京都大会头号种子,实力强劲,与其跟其他学校对战,还不如内部对练。 公认的天才忍足侑士和冰帝唯一的王迹部景吾,两人的比赛有多么引人注目,看看周围的人数就知道了。 宍户聚精会神之时,向日在旁边打了个呵欠:“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我好像忘了什么……” 第2章 “那太多了吧。别想了。一会儿你就会把‘忘了什么’这件事也忘记的。” “宍户!你小子说话别那么难听好不好!” 直到场上打完,迹部6-3取胜,向日都没能想起来。 赢家表情也没多得意,他拧着眉毛擦汗,对忍足抛去质问:“你什么时候能在练习的时候也认真点?” “哎呀,认真了反正也会输给你不是吗?” 忍足笑眯眯的,并不担心他的部长为此大动肝火。 毕竟,正是因为知道迹部不是那样的人,他才甘愿接受领导的嘛。 “说起来啊,迹部。”他的毛巾搭在肩头,“你之前不是说,要去接你的未婚妻吗? ” “——啊!!!”向日大叫,“没错!没错啊侑士!就是这个!我忘记的事,就是这个!!” 没记错的话…… 他抬手一看表:“完蛋了。迹部,她已经降落半小时了……” 从冰帝过去还要至少一小时,也就是说她要等至少一个半小时…… 向日搓搓胳膊:“应该会大怒吧?” “……”迹部揉揉额头,“这次是我的失误。” 他实在是发自内心不想见到这个莫名其妙蹦出来的“未婚妻”。 因为这件事,还被面前几个人嘲笑好几次,以至于迹部连管家的消息都屏蔽了——家里正热火朝天给她布置房间呢! 当然,迹部严令之下,是离他自己的房间远远的了,不过生活空间被陌生人入侵,并不是什么很好的感受。 也因为这个,否则无论如何管家会提醒他去接人的。 紧急前往机场的路上,迹部撑着头看窗外,反思自己:既然这么不愿意,当时就该让管家派车去接,至少别让她干等。 而不是随口答应了,又没做到,失信于人——虽然是不喜欢的人——这可不是什么高贵的举动。 反思完毕,精神抖擞的迹部走进机场大厅。 找了一圈。 又一圈。 再一圈。 ……人呢???? 妈妈给他看过照片,无论如何不会出现见面不相识的闹剧。 所以,人呢??? 迹部心念电转,一个又气又好笑的想法从脑子里滑过。 他点开那个早就加了但从没聊过的聊天框:【你到我家了?】 【[图片]】 对面发过来一张他宝贝玫瑰园的照片。 虽然只是一张风景图,但迹部总觉得好像能听见她的嘲笑声。 …………呵呵。 又加紧赶回去,他还是头一次在经过玫瑰园的时候没能感到惬意,下了车,快步走进客厅。 无视了管家略显责备的神情,冲那个沙发上美滋滋吃着水果看电视的人微微一笑:“久仰大名啊,德久小姐。” 英美里也站起来。 虽然很青涩,不过蛮帅的。小伙子,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 她也微笑:“哎呀,这不是原本答应了要来接我结果没有来让我苦等一小时最后只好自己想办法一路颠簸来你家做客的,迹部大少爷吗?” “肺活量了得啊,一口气说这么长的抱怨。” “在你听来是抱怨吗?只是实话而已啦,实话~” “关于这一点,我向你道歉,是我没有做到答应的事。” “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什么?” “…………等等,角色是不是反了?” 这台词不是该本大爷来说吗?? 管家站在一旁。 欣慰地擦了擦泪。 夫人,老爷,你们看到了吗? 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啊……能跟景吾少爷互相甩眼刀的女孩子! 作者有话说: ---------------------- 小美:不计较,嗯嗯 小景:完全计较了吧?一直在计较吧?哪里不计较了啊?! 管家:但是我的内心os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 终于!小美3.0驾到了! 说实话有点紧张,也有点压力,因为知道大家很喜欢小美,喜欢这个系列,面对这份期待,多少是有点压力的。 捏大纲的时候回头看过两遍小美1和小美2,试图找找感觉,最后发现这就是我最擅长的轻松喜剧吐槽风,所以还是决定靠直觉而非经验去写了! 整体走向就是国中冰帝、高中稻荷崎,男主不出意外会是小景嗯嗯。 其他就不多说了!应该还是每天18:00更新,坑品一绝哦~~~ 顺便,也因为有很多宝宝想看小美去青城,加上之前给帝光写过短短番外,所以捏了个小美4.0的版本!请笑纳! 《在运动番当第二又怎么了》 德久英美里,原名张佳佳,绩优主义受害人,卷了一辈子,好不容易穿越了。 以为可以躺了,入学的时候一看,好么,帝光! 除了第一名之外其他统统没有价值的帝光! 进校之前她给自己定下人生目标:能混则混! 为了学分,加入篮球社混日子,结果被当做劳动力往死里用。 英美里欲哭无泪:“我只是想混个[冠军队饮水机看守员]的称号而已啊!” 赤司笑眯眯:“其实,入社的测试是用来筛选教练的哦。” …………好阴险的红发小子!! 赛前,赤司发表讲话:“总之,力争优胜,勇当第一。” “第一第一,脑子里就只知道第一!当当第二怎么了?人生可不是只有第一才有价值!!” ——全中联赛三冠王,帝光名师德久英美里女士,如是说。 * 只求第二的英美里来到宫城念高中。 进校第一天,被告知在这里只有第一名能生存下去。 及川笑嘻嘻:“害怕了吧?害怕了的话要好好帮我获胜,帝光名师唔噗……” 被新前桌暴打之后又被幼驯染暴打,及川委屈抱头:“人家只是想赢而已嘛,又没有错!” 英美里淡然处之。 你想赢,可以;但我又不想赢,跟我有什么关系? 被哄去当排球部经理,她依然很淡定:“那个谁,包子君,帮我拿下运动饮料,我要桃子味。” “谁是包子啊!我是花卷!” “反正都是面食。” “那个谁,松树君,看下教练走到哪了,我要翘训。” “你背后。” “吓!” “那个谁,岩泉君……” “为什么只有他的名字是正常的啦!!” 当然是因为这偌大的排球部里,只有岩泉君是难得的正常人。 “那我呢?” “及川,你应该来帝光。” “?” 帝光才能满足你拿第一的夙愿啊!我又不是许愿池! “喂,英美里,”赛场上,网对面,来自宫城霸主白鸟泽的表哥天童君气喘吁吁,“不是说好不争第一的吗?” “拿第一怎么了?” 教练席上,英美里很淡定:“第一那么好,也该我们青城拿一次了吧。” 第2章 千亿未婚妻第二天 睁眼之前,英美里先闻到了无处不在的玫瑰花香气。 她默默掀开眼罩——上面也是玫瑰花的纹样。 家里用的香氛肯定是定制款,她从没在别的地方闻过这种恰到好处,不甜腻又不媚俗的玫瑰香。 硬要说的话,会让人感觉自己身处霍格○茨图书馆,正为了魔药学作业查找资料。 嗯,就是那种很有高智感的香味。 洗漱完毕,拉开窗帘,伸个懒腰。 眼前正对着花园,右侧一条不起眼的小路上,迹部正在跑步。 晨跑啊,不错不错。 他穿一身灰色无袖衫,黑短裤和黑跑鞋,发带是雪白的,上面绣有红色的商标。 简洁的颜色,像日式料理惯用的朴素托盘,让食物看上去甘美可口。 美男子啊! 其实,要是婚约的副产物只有这位每天都赏心悦目的未婚夫,她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惜不是! 英美里长叹一声,换校服下楼。 当然咯,被老妈老爸赶回日本,借住在迹部家里,她当然也得去冰帝上学。 一起坐车的时候,迹部有言在先:“第一,不要向任何同学透露我们两人的婚约关系。” 英美里眨眨眼。 迹部认为这是她答应了的意思:“第二,在校期间,你的成绩需要维持在某个水准。我没打算替你父母管教,但你最好留意,否则后果自负。” 英美里眨眨眼。 迹部皱眉:“什么意思?答应,还是不答应?” “我想你应该不是搞不清楚状况的人。”他盯着英美里,慢吞吞勾起唇角,“在机场的时候不是很有主观能动性吗?” “答应啊,迹部少爷。”英美里学着他的语气,也慢吞吞说,“那我跟你在一个班吗?” 迹部不是很情愿:“嗯。他们要求的。” 第3章 他总觉得这家伙每次说“迹部少爷”,听上去都不是很舒服。 车在冰帝校园附近停下,迹部下车前又叫住她:“对了,德久,明天开始我会安排另一辆车送你。” “ok~”英美里给他比了个同款手势,“那我可以要求给我来一辆自行车吗?” 迹部家虽说是独栋别墅,却在市区很好的地段,骑到冰帝也就只是20分钟而已。 迹部挑眉:“可以。” 他在这方面从不吝啬,英美里也不觉得他会拒绝。 跳下车,快步拉开距离走到学校门口,看着那道金碧辉煌的大门,英美里深吸一口气。 ——冰帝学园,你们的转学生还是来了! * 转学生并不怎么引人注目。 实际上也才开学没几个月,老师介绍的时候大家还以为是因为度假来晚的学生。 “英美里,你就在……”她点了一个名字,“寺田同学,寺田宁宁,举手示意一下。” 一个黑色长发的女孩举手了,小圆脸丹凤眼,没什么笑容,但看上去很和善。 “在她前面坐下吧,有什么问题,可以在课间时间问她。” 这位估计就是无冕之班长之类的角色了吧? 英美里跟她打了个招呼,刚坐下没多久,收获了来自寺田的指示单,上面写着该去哪领教材、校服,又有什么流程最好尽快走完。 “其他的都可以等一等,不过社团你最好赶紧选。”寺田提醒,“热门的社团都已经没什么名额了。” “好的,谢谢你。” 要说社团取向,人人不同,对英美里来说,肯定是事少活少没什么存在感的幽灵社团最合适。 她找老师要来社团名单,决定到处逛逛。 第一站,就在同一层楼的自然科学之谜研究社。 一开门,里面的人大叫:“等等!别踩!那里是我们刚画好的未知飞行物召唤阵!” 英美里吓了一跳,赶紧关门道歉:“不好意思打扰了……” 第二站,楼下的新型农学基地。 只是经过就闻到了浓郁的各色肥料之味,英美里面无表情路过。 第三站,女子棒球社,一记全垒打雄浑有力。 英美里目测她小腿还没击球手的胳膊粗,嘟嘟囔囔“那咋了平平凡凡的也很可爱”“不就是肌肉吗多吃点蛋白粉我也能有”“可恶真的好帅啊”,窝囊地离开了。 第四站…… 精疲力竭在小花园后门停下,英美里在自助贩卖机买了一罐冷藏苏打水。 边喝边往前走,远处传来喧闹的人声。 听这击球的节奏,多半是网球社吧? 反正迹部说不让透露婚约,又没说不准从网球社边路过。 她找了个空位,从人堆缝隙里看网球场,正好是迹部-向日对战泷-忍足。 看上去倒是蛮激烈的,不过英美里总感觉迹部在放水。 唔……与其说放水,其实好像是只需要发挥到这水平就够了。 向日倒是一直被他跟忍足调动得累死累活,眼看都要把自己挂网上了,对面那个泷,落点找得也很准…… 就是对忍足跟迹部两个人,估计起不到什么锻炼效果。 迹部站在场中,似有所感,抬眼往铁丝网外一道身影看去。 跟他对上眼神,英美里扬扬眉,比了个手势,表示自己没打算进去,接着转身走了。 “在看什么啊迹部?走啦走啦,换场地啦!” “嗯。” 她在干什么?散步?这么闲? 英美里不知道那之后的事,她来到图书馆前,站在沉思者雕像面前。 这里是她的最后一站,也是原本设想中最期待的社团。 但是就目前看下来的情况,不是很乐观啊……这个冰帝不像是有正常社团的样子啊! 算了算了,也不是非得要找个社团,实在不行就报个体弱多病,成为光荣的回家社一员好了! 她一路走上图书馆二楼,来到尽头的某个房间,推门进去。 “你们好,我是刚转学来的德久英美里……” * 因为自行车还没到位,所以今天放学英美里依然搭迹部的便车。 他戴了副平光镜,握着一本德文书在窗边看,硬壳精装,书不小,握在他手里很小。 英美里看了他一眼。 车开到一半,又看了他一眼。 “别偷看了。”迹部懒洋洋说,眼皮都没抬,“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或许也是在今天发现了本大爷无可阻挡的魅力吧。” “不过,你别以为本大爷会履行这种三流漫画才会写的老套婚约。” 英美里呵呵:“其实我是想说你在车上这样看书迟早会近视的,戴厚底眼镜的话就没那么帅了,迹部少爷。” “你……” “而且,你在的漫画也没有很一流啊?” “?” 迹部皱眉盯着她,但英美里不说话了,一路哼着歌玩手机。 ……总说这种让人无法理解的怪话。 玩了一会儿,眼看汽车越过铁艺大门,拐过喷泉,就要往大宅门口停下。 她放下手机,用一种通知的口吻跟迹部说:“对了,少爷,有件事跟你讲一下。” 要不就是迹部少爷,要不就是少爷,好像从没听她正经叫过自己的名字。 迹部走神之时,听见她说了一句让人瞠目结舌的发言: “下周开始我要参加【有钱人中艰难求生】社,所以你可能会在图书馆、餐厅、教务处等等地方看到我。别太惊讶哦~” 作者有话说: ---------------------- 很久之后的英美里:别以为本大爷会履行~~~三流漫画的婚约~~~(那种语气) 很久之后的迹部:………………不是说好不提了吗!!! ====== 昨天忘记开段评了,现在已经开放!欢迎来玩! 第3章 千亿未婚妻第三天 【有钱人中艰难生存】社,顾名思义,是勤工俭学活动社。 冰帝内部也有为数不多的特优生,这部分学生成绩优异,学费全免,生活费也有一部分补贴。 不过学校并没一口气包揽所有开销,反而是设立了大量学生岗位,给大家在校内兼职提供机会。 “……野兽必须要在合适的空间活动,才能保持捕猎的能力。”社长小野翔太是个瘦削的少男,“我们穷人也是一样。要是被学校过分优待,以为自己和大少爷大小姐是同类人,那就糟糕了。” 他留着中长的黑发,刘海也很长,额头只露出一个小小三角:“德久同学,你……” 小野打量她。 新来的转学生,加入社团有一周了,室外永远都是平价运动鞋,校服也没有特别改造或者点缀,连润唇膏都不用。 更重要的是——她的态度! 说话不卑不亢,又十分有礼貌,是那些想潜入本社的有钱人做不到的! 更何况那天在校门口遇见她,这位德久同学,竟然是骑自行车来上学的!! 自行车! 这太令人感动了! 小野很信赖地一挥手:“也是时候该给你分配工作了!” 英美里眼睛一亮:“当然,社长!我早就准备好了!” “那么,就先从图书馆开始吧。” 图书馆的登记管理员岗位,是独属于【有钱人中艰难生存】社的校内工作之一,主要负责管理室内纪律、登记借阅、整理图书等等。 社团本身就在图书馆楼内,上岗很方便。 英美里胸前别了个珐琅质地的徽章,上面是青红渐变的苹果样式,据说象征着“现在的努力是为了日后的甜美”这样的概念。 在图书馆查阅台边找了个位置坐下,她翻开课本,竖起耳朵。 嗯嗯,果然还是美妆的话题聊得比较多啊……不过冰帝校内女生浓妆的很少,最多就是点点唇蜜,扑扑粉饼,眉毛都不怎么画。 校风还是蛮好的。 快结束的时候,面前来了一队人。 英美里收起笔记本,露出职业微笑:“请问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忙的吗?” 迹部表情淡淡:“我们需要一个讨论室。” 讨论室,小组活动必备资源,图书馆二层左右各有四间。 英美里在电脑上查询、确认,打印订单出来递给他:“写一下使用者的名字,最后右下角签你自己的名字。” 迹部……当然是没做的,他怎么可能自己写? 订单在几个网球少男手里流传一圈,迹部最后签名,交给英美里。 他俯视坐在面前的少女,似笑非笑:“可以了吧?管理员同学。” “哦哦,可以进去了,迹部同学。” 说完,又低头开始忙自己的事。 一行人走进讨论室,迹部往桌边一坐,两手抱胸:“好了,想笑就笑吧。” “噗、噗哈哈哈哈!你看,迹部,人家根本就没打算跟你相认嘛!” 第4章 向日擦眼泪,他真是憋坏了:“哎呀,该怎么说呢?她看上去很有气势诶!” “赞同。”忍足慢悠悠举手,“要不是你提前告诉我们,我都要觉得她根本不认识你了,迹部。” 迹部望天。 从见过德久开始他就知道,自己一定会因为提前告诉这帮人婚约的事而后悔。 说不好是满意,还是截然相反——至少德久确实做到了他们的约定。 …………但本大爷人就在面前还一副“这位同学一直盯着我看是不是眼睛干涩来一瓶眼药水吧现在打折”的表情,是不是太挑衅了?? “说到底,她为什么会在勤工俭学社?”宍户不耐烦地推开向日,“别笑了,一会儿她进来维持纪律怎么办?你不会笑死在这里吧?” 迹部摇头:“不知道。” “难道家里快破产了?”忍足发挥想象力,“为了求得迹部家的经济援助,所以定下这门婚约,作为双方绝不背叛的象征……” 向日赶紧接下去:“倔强的她,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身负重任,心中忧郁难忍……” 泷藏在宍户身后开口:“傲慢的他,一开始就极其不乐意面对这份婚约,心中怒火弥漫……” 宍户:“……” 宍户:“我不要、别戳我啊!喂,向日,你竟敢掐我、忍足!!” 腹背受敌,他忍辱负重:“无奈之下,她只好投身勤工俭学之路,也不愿向未婚夫求助——绝不会给你看不起我的机会!” 也不知道是不是幻想出来的那个女主角,跟他本人比较契合,宍户把自己给说兴奋了:“迹部!你等着瞧吧,我总有一天会打败你的!” 忍足摇头:“没有最后这句就好了。” 向日:“是啊是啊,明明我们接龙接得很完美!” 迹部持续望天。 虽然早知道他的队友们文化水平都不差,但你们就不能用在更有价值的方面吗……? 网球部众人今天来讨论室,一是有作业要完成,二是讨论接下来都大会的上阵问题。 迹部是无可动摇的单打一,忍足灵活机动,单打可以,配向日上双打也可以。 “学长那边,能凑出来一对双打,或者挤出一个单打。”迹部的钢笔在指间转了半圈,“所以,宍户、泷,你们两人考虑一下,结为双打?还是各自单打?” “我不双打。”宍户先说,“泷,你知道的。” 泷温文尔雅,点头微笑:“我的话,都可以。” 迹部龙飞凤舞写了几个字:“那就你们俩单打,新垣-石原学长双打,忍足-向日双打,最后本大爷单打一。” “慈郎呢?”向日探头探脑。 “作为今天不开会的惩罚,没球打。” “而且啊迹部,这应该是指导老师,或者经理的工作吧?”向日融化在桌面,“榊监督呢?” 那位当然是按时按点下班,看音乐剧去了。 至于经理…… “冰帝不需要经理,天无二日,有本大爷一个就够了。” 快速决定好,迹部拍板:“我的部分已经写完了,报告书剩下的内容,明天中午之前写完交给我。” 留下一片“讨厌文书工作”的哀嚎,他起身走人。 “他今天怎么走这么早?” “本来我们就是训练完过来的。”忍足没抬头,在纸上写写画画,“说明社团活动也快结束了吧。” 勤工俭学,说到底也是社团活动呢。 * 迹部让司机在校门口等了五分钟,果不其然看见那家伙骑着车往外冲。 到底在冲什么? 第二个拐角,黑色宾利把英美里的粉色自行车拦下来。 “有事吗?少爷?” “上车。” 有车不坐白不坐。 自行车折叠进后备箱,英美里折叠进后座。 “今天怎么没看你的德文书了?” “害怕近视。” “诶?少爷是在跟我开玩笑吗?迹部少爷?跟我?” 她故作荣幸的表情,让迹部想起图书馆里那几个白痴的接龙故事,头皮一阵发麻:“你为什么去勤工俭学了?我可没听说德久家有财务危机啊。” “德久家没有,德久英美里可能有。” 迹部挑眉,示意她往下说。 英美里就把老妈给她的条件如此这般说了一遍:“……其实一半零花钱也够用的,不过我猜应该还有其他用意吧?” “锻炼你的独立能力?” “bingo!不愧是迹部少爷~~” “……别掐着嗓子说话。” 迹部疲惫地看了眼窗外。 天知道他为什么要把这女人叫上车,让她自己骑回去,累得半死再发问,事半功倍不好吗? “毕竟老妈老爸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就算真的不答应婚约,也不至于让我饿死街头。”她从冰箱里找出一瓶苏打水,“可能是想乘机让我有点危机感之类的吧?” “但你选择了勤工俭学。”迹部稍微思考就知道她的意图了,“收集信息?寻找……机会?” 英美里笑眯眯点头:“图书馆、食堂、球场、教学楼,到处都会有我的身影,还请少爷你不要见怪啦。” 说起来很诡异,但迹部莫名其妙相信,是她的话说不定真能做到。 明明没见她多用功苦读,小测的成绩总是名列班级前茅; 明明没见她跟哪些女生黏黏糊糊一起走,但每到小组作业,她总能找到合适的同伴; 明明没有如何踊跃发言过,但课堂讨论到最后,总能精确总结、整合每个人的意见。 “那天,你经过网球场的时候,”迹部忽然问,“在想什么?” “什么都没想。”英美里速答,一饮而尽,“我在想,苏打水真好喝~” “撒谎。” “能原谅女人谎言的,才是真正的男人。学着点吧!”* 迹部切了一声:“晚上吃披萨。” “真的?太好啦!是火炉的吗?” “烤箱做出来也好吃的,才是真正的披萨。” “……剽窃、这是赤裸裸的剽窃啊!给我版权费!” “发家致富的第一步,竟然是从本大爷开始么?”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快给我版权费!” 迹部又给她塞了一瓶冰镇苏打水。 司机透过后视镜,欣慰地观赏这温馨一幕。 少爷很久没……呃诶? 德久小姐手里的苏打水,是这周开始,后勤新采购的吧? 没想到合了她的口味,还真巧呢。 作者有话说: ---------------------- *能原谅女人谎言的,才是真正的男人。——《海贼王》山治台词 第4章 千亿未婚妻第四天 国一生活对英美里当然是手拿把掐,谈不上什么挑战,就连社团活动也是如鱼得水。 据小野部长称,她已经荣获“本学年最受欢迎勤工俭学者”提名。 这个英美里熟,最佳员工嘛!用各种修辞变着花样形容的最佳员工,她得过很多次啦! “虽然刚来不久,但已经十分融入了呢!”小野很看好她,“不管是负责的老师还是接触过你的同学,都赞不绝口,真厉害啊!” 校图书馆,她去了一周,据说是开学以来学习氛围最好、最安静的一周; 体育用品保管处,她去了一周,一辈子都在争球场的足球队和棒球队突然握手言和,体育老师感动不已。 “下周该去餐厅帮忙了哦,唯一的要点就是干净!我们虽然进不了后厨帮忙,但也要彰显本社的品格!我想你肯定能做到!” 小野部长,还是一如既往不服输。 几周的接触,已经充分让英美里刻画出他的人物画像:好强、不服输、严格要求自己、很有集体荣誉、在奇怪的地方热血。 再就是,不太喜欢有钱的同学们,嗯。 一切都按部就班,要说最近有什么变数——英美里总觉得,路上的偶遇变多了。 毕竟是冰帝选手,原作角色,又在同人文里被她毁过拍子、扔过鞋、砸过餐盘、下过泻药…… 抱歉肯定是没有的,毕竟她没做过;不过要是不往来,也不算什么遗憾。 问题就在于! 不仅谈不上“不往来”,最近的往来好像越来越多了! “这是偶然吗?”英美里冲底下伸手,“红笔,谢谢。” 忍足给她递了笔:“小心一点呀,需要就直接说,不用伸手。” 英美里正在凳子上誊写本周菜单,这也是餐厅工作的内容之一。 当然有人会说,菜单用电子屏显示不就好了么?但借用小野部长的话,那样就无法体现冰帝の品格了。 英美里斗胆揣测:“冰帝の品格,应该就是瞎折腾吧。” “很欣赏你的一针见血。”忍足颇有共鸣,“有什么样的学生会会长,就有什么样的校风,英美里应该很清楚才对。” 第5章 自来熟。 压在自来熟底下,像黄油红豆面包里隐藏的咸黄油那样,少但确实有的“谈谈迹部吧让我们谈谈迹部吧”的意图,让英美里很心累。 她唰唰唰写着菜单,忍足帮她校准水平线,三十分钟完成工作。 “所以你为什么没在练习?” “被指使出来跑腿了。”忍足笑容有点可怜,指着堆在一旁的饮料,“很累啊。” 接着就被她默默地盯了一眼。 还没等忍足回味出这一眼是什么意思,英美里已经毫不留情开始赶人了:“谢谢你的帮忙。现在,回头,直走,右转,就可以回到你温暖的网球部了。” 她实在油盐不进,忍足也不急于一时,笑着应声走了。 有趣的人。 这么有趣的人偏偏是迹部的未婚妻……那就更有趣了啊。 刚靠近铁丝网,榊监督幽幽问:“怎么回来这么晚?” “呃、啊,这个……一口气拿这么多饮料,很累呢,哈哈。” “绕场十圈。” “……是!” 跑了一半,忍足回过味来了。 刚刚,英美里看他的眼神……跟榊监督一模一样。 ——都是“别装了大哥我能不知道这对你来说轻如鸿毛吗”的眼神啊! * 周末,迹部难得在家,准备游游泳,看看电影,陶冶一下艺术情操。 听管家讲,德久平时回家就不再出门,偶尔会用用家里的健身器材,不过她也真能坐得住啊。 不知道德久有没有什么擅长的运动。 迹部在一楼找了一圈,没见到人。 专门发消息,显得好像他多在乎似的,肯定不行。 他换了衣服走到泳池边,热身下水,一口气就是五百米,靠在池边休息的时候,突然看见有人在池边躺椅上喝果汁。 虽然心里吓了一跳,但迹部是不会表现出来的:“……你什么时候来的?” “吓了一跳吧你!” “…………你怎么知道?” “当然是通过越来越长的省略号!” 莫名其妙。 他干脆出水,管家立刻递上浴巾。 迹部不是很在意地随便一裹,大步走过去:“盯着本大爷看什么?” “知道我在看还专门走过来,让我看得更清楚吗?好贴心的少爷~~” 想噎人失败反被噎住,迹部表情一僵,德久那家伙哈哈大笑。 毫无淑女风度! “你的头发,为什么游泳也不会塌下去啊?”她一直在研究这个问题,“难道其实是假发?其实本人是光头,碍于面子戴了钢丝做的假发?” “……最不可能成真的猜测。” 迹部叹气:“有时候真想知道你脑子里到底都在想什么。” “很重要的东西。”英美里举手,“请问,我可以摸一下吗?” 迹部挑眉:“帮本大爷擦头发的话,可以。” “yes,my lord。” “什么口音?” “呜呼呼,在下只是一介执事罢了。” ……到底在说什么? 英美里兴奋蹿过去,管家适时递上一条厚软的毛巾。 她包住迹部的脑袋,从头顶到后脑勺按了一番,接着又小心地把他每一丝头发都包起来。 “?”迹部总觉得哪里不对,“太紧了……喂!” 英美里的脸,突然反着出现在他眼前:“突袭!无刘海纯五官赏析!” “呵,本大爷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完美无缺……不对!突然搞这一出做什么?!” 英美里扁嘴:“还真挺帅,可恶啊,这世界还有没有道理?” 她不回答,迹部也无法追问——头发还在她手里——只能气鼓鼓地憋着。 越想越气,心想一会儿不让她上桌吃饭了! 本来就是,这里是他的家,是迹部宅!他是迹部景吾,是这座房子的主人,想让谁吃饭就让谁吃饭,想让谁饿肚子就让谁饿肚子! 英美里松开他的头发,换了干燥的一面重新帮他擦。 先把发根的水吸干,接着轻轻揉搓发丝:“很软嘛,但居然还是弹弹的,好神奇。” “那当然。本大爷的头发也是……你做什么呢?” 迹部感觉到水珠轻飘飘落在脸上:“……喂,你该不会在弹我的头发吧?” “因为它手感很好嘛。” “谁准许过?” “你说的,要是我帮你擦头发就可以。” “不是这个可以。” 迹部心里叹气,脸上平静无波:“算了,随便你。” “啊,水落你脸上了。” “还用你说?”他早就感觉到了,“帮我擦掉。” “遵命~~~” 英美里伸手,那滴水珠恰好落在他泪痣的位置,她轻轻拂去。 然后,忽然,捏住了迹部的鼻子。 “少爷你脸怎么这么红了啊——少爷——来人啊救命啊——少爷游了五百米就喘不过气了,多么体弱多病的少爷——” 迹部喘不过气,反手想抓她,但英美里很灵活,又居高临下,避开好几次捕捞。 “你、”他一听自己说话鼻音奇重,立刻闭上嘴,试图用眼神把她杀死。 可惜没能成功,英美里笑嘻嘻跑走了,徒留头发半干的迹部少爷在躺椅上喘气。 脸颊通红,眼泛泪花。 可恶的、德久英美里——!!! 晚上吃了饭,英美里从房间里拿下来一摞打印纸:“少爷少爷~帮我看看这个。” 迹部穿着酒红色睡袍,这种颜色被他穿着居然一丁点都不俗气。 也可能是露出来半片雪白胸膛的稀释作用。 英美里走过来,他也没有要把衣服穿好的意思,接到手里翻了两眼,眉梢挑起:“策划案?校内助学企划?” 这么快就做完的调研,迹部原本没报多少期望,但看着看着,他把背挺直了一点。 “……有一定可行性。”他放下企划案,“下周一我……” 本来想说“我帮你交给校长”的,结果迹部抽了抽嘴角:“你在干什么?” 英美里面前摆了半瓶无酒精香槟,瘦长如郁金香的香槟杯里只有浅浅一层底。 “我看你拿出来了嘛,喝一点喝一点,别小气!” “谁小气?”迹部没好气,“你至少问我一下,万一有酒精怎么办?” “不会的,你可是游五百米都会脸红气喘的体弱少爷嘛!” 英美里目光滑过他平直的两肩,结实的胸膛,笔直的两腿。 气色良好的脸颊,光亮的瞳孔,有力的手指。 脸不红心不跳:“嗯嗯,体弱少爷!” 迹部:“……” 迹部:“…………” 刚刚有一瞬间,竟然还觉得她是不是其实非常聪明,只是平时都不用心,也懒得发挥。 ……肯定是幻觉!! 作者有话说: ---------------------- 错过真相的迹部大人(悲) 第5章 千亿未婚妻第五天 迹部养了一只名叫peer的阿富汗猎犬,非常黏人,对英美里不假辞色。 每天早上出门,路过它的地盘,英美里总是蹑手蹑脚。 偷偷摸到自行车,然后,一个飞跃冲刺! 身后传来汪汪的无能狂怒,英美里已经得意地骑远了。 冰帝学园平平无奇的一天,门口的寄存箱里已经塞满了各色违纪物品。 她跟今天凑巧执勤的寺田同学打招呼,后者问她:“今天体育课的小组,你选好了吗?” “小组?” “难得你也有没提前准备好的事。” 英美里这才知道,今天的体育课是实况演练特别课,讲究一个两军对垒,分成红白两组,目标是破坏对方阵营内的气球,让自己的队友尽可能多的留下来。 小组只有组长是提前分好的,红方是寺田,白方嘛…… “迹部同学?” “很好猜吧?那位是不可能让自己被别人管束的。”寺田撇撇嘴,说不上来是什么神情。 她看着英美里:“你当然是要跟我一队的,是不是?” 冰帝的女生,分为仰慕迹部的,和对他无感的。 寺田对他无感,至于德久……她觉得跟自己应该是同一边的。 英美里正要点头,身后一声轻笑:“既然是比赛,当然要选能赢的那一边才对。德久?” 英美里:“……” 不要用叫peer的口吻叫我啊! “这个嘛,迹部同学,寺田同学,容我考虑考虑……” 一考虑就考虑到了体育课开始,也不用她选了,全班四十二人,二十个去了迹部那边,她得加入寺田队才好维持平衡。 众人换上运动服,腰上用特殊绳索绑着自己颜色的气球。 英美里戳了戳那枚红色气球:“怎么破坏啊?捏爆吗?” “以前大家都是这样做,或者将对手绊倒,用脚踩,这样可能更方便。”寺田给她支招,“你人缘比较好,关键时刻逃不掉的话可以及时求饶。” 第6章 “这也可以?” “战略攻防,什么都有可能的。” 英美里若有所思。 比赛范围是整个足球场,一分两半,左红右白。 因为场地很大,考虑到后面还有其他课程,热身五分钟,比赛二十分钟,留了十五分钟给大家休息。 刚吹哨,白方就扑过来一串人等,全是玩体育的少男。 “这肯定是他们的先锋队,小心应对,保存自己!”寺田高喊。 说来奇怪,迹部这个人,论外表能力作风,都是碾压同龄男生的存在,却又跟他们奇异的关系不错。 不不不,还不如说他的威望在整个冰帝都是非常奇异的存在,事实上为什么会被一个国一男生统治校园?竟然没有任何人明面上反对? 今天的比赛也是如此。白队对他的指挥言听计从,如臂指使,不说200%的完美发挥,起码是一字不差照着迹部的计划安排在行动。 100%的迹部,足以成为一个恐怖的敌人。 寺田也很用心,但指挥这种事,本质是信息的传递。 精确度、速度、时机,都能从根本上改变一次指挥的结果。 又一次指令丝滑传递到前线先锋队,迹部把握着场上局势,心中毫无意外。 目前场上人数是12:18,优势已经拉开,只要维持节奏,那么就…… “砰!”“砰!” “喝!” 迹部往旁边闪开,回头:“你……!” 英美里不知道从哪里跳了出来,竟然恰好落在他身后,手里一根削尖的树枝。 刚刚也不是冲着迹部,而是冲着在他旁边守卫的两人。 一人一戳,气球爆开,只能遗憾离场。 迹部立刻转身,将气球护在身后:“我还以为你要敷衍到最后。” “诶,我怎么就敷衍了?那叫观察、观察你懂吗?” “我能不懂吗?” 迹部轻嗤。世界上比他更会观察的人……没有第二个。 德久英美里,既然是德久家的独生女,可想而知,从小到大的体育锻炼不会少。 就算她看上去没有明显的锻炼痕迹,运动神经也必然相当不错,就像—— 起跳! 英美里握着树枝,反手朝他的气球刺去。 迹部再次闪过,但没能喘息,因为她的下一次进攻又来了。 “你这树枝到底哪来的?” “刚刚捡的,用石头削尖之后变成很好的武器了呢!” 毕竟寺田和迹部都说过,战略攻防,百无禁忌嘛。 果然体育老师也没叫停,只是走得更近一点,担心她戳伤同学。 两人纠缠一会儿,迹部忽然笑道:“你是无法击中我的。” 他比英美里高至少十厘米,天然就有优势,再者他只需要将气球护在身后,体格天然就是一道防御墙。 “你的武器,反而成了你的阻碍不是吗?”他含笑说,“因为削得太尖锐,不敢往本大爷的身体上刺,束手束脚,这样是无法赢过我的。” 英美里停下脚步,气喘吁吁。 迹部站在面前,并不急着反击,游刃有余。 “呼、呼……”她撑着膝盖抬头,“可能吧。但我赢过你有什么意义?” 什么? 刚刚被拖住心神,这时英美里不演了,迹部立刻从她神态里意识到不好。 “再坚持一分钟——”寺田在喊叫,“最后四十秒!!” ……时间啊。 “刚刚一直纠缠着我,是因为要让我无暇指挥?”他立刻理清了思路,“不对,你确实也破坏不了我的气球。不过顺水推舟,反而让我更难猜到你的目的了。” 英美里点头:“是的,这就是雷霆战胜蓝雨却被兴欣反制之《拖慢指挥你拿什么跟我耗》战略!” ……听不懂。 但这不妨碍迹部用一种全新的目光,看向面前他名义上的未婚妻。 “10:9!”体育老师吹哨了,“红队,胜利!” 英美里不跟他大眼瞪大眼,扭头跑去找寺田等人庆祝,徒留白队其他人围过来。 “其实我们已经发挥得很好了!” “是啊是啊,迹部君,要不是你,我们一开场也拿不到那么大的优势……” “还是我们太不懂得随机应变了。不能什么都依靠你啊!” 迹部站在人群中,点头,应声。 脑海里却是刚刚英美里得逞的笑容。 ……狡猾的家伙。 * 英美里的社团兼职岗位又到了轮换时间。 这次比较特殊,她的半个前辈,勤工俭学社的社员京极奏问她要不要提前观摩。 英美里当然答应了,跟部长申请之后,两人一起来到了网球场边。 这里早就被围满了,就算是由四块场地拼起来的巨大下沉网球场,也耐不住几乎全校一半的男男女女都来围观。 何况冰帝网球部本身还有两百多个部员。 “真有钱啊……”她感叹。 就算这辈子是富二代,见到这种规模,还是忍不住回归小市民思维呢。 京极很有同感:“该说是花了这么多钱幸亏成绩不差,还是正因为成绩不差才值得花这么多钱……” “对迹部同学来说,是两位一体的吧。”英美里说。 京极听得一愣,越琢磨越觉得有滋味:“德久,你说的还真挺有道理!” 就算勤工俭学社算得上这学校对迹部景吾最不感冒的一批人,她也得承认,德久的话说得没错。 自信、强大、富有、豪爽。 正因为是他,所以才能如此圆满地将旁人难得其一的东西,全都统一在自己身上吧。 好像有人在看她们。 英美里找了找,发现是迹部。 她没招手,微笑了一下,做出比较夸张的可怜神色。 估计想说“反正是少爷你不让我打招呼的,但我也没有无视你哦?”之类的话吧。 长凳上,迹部轻轻切了一声。 “嗯?小景,你在笑什么?”忍足随之看去,发现目标人物,“哦,她来看训练了?不会是来看你的吧?” “不是。”怎么可能?“再说我也没有邀请过。” 向日、宍户等人也接连发现了她,训练期间不免留意,却发现她基本都是一副神游天外的呆样。 “肯定没看懂吧!”向日断言,“今天普通训练比较多,比赛没两盘,外行人肯定觉得无聊了!” 宍户跟泷要了半瓶冰水:“反正也没进场。跟其他来围观的女生没区别,无所谓啦。” 外行不外行…… 迹部收回目光,擦拭汗湿的球拍手柄。 “在想什么?”忍足凑过来问他,“要不要把她请进来看?” 迹部摇头。请进来还得了?不知道她又要说什么怪话,在家也就算了,当着这么多人,他的部长威严岂不是荡然无存? 让她进来是不可能的,三年内都不会让她踏入网球部的。 但脱口的话却是:“不用。别看她那副呆样,绝对在划水。” 他没发现忍足看过来了,还在自信地侃侃而谈:“那家伙,就算在那么远的位置,也能把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这一点,本大爷是确信的。” 忍足还是那副笑脸:“嗯,确信呢……” 谁问你这个了? 作者有话说: ---------------------- 不久之后,迹部:有件事,你们听了之后不要惊讶、不要尖叫、不要意外……之前我说三年不会让她进入网球部,这句话取消。 忍足:。 忍足:0人意外 ====== 昨天说的五章,是从昨天开始算的啊啊啊啊!!大概9-10章左右英美里入主网球部吧,请大家燥候! *雷霆战胜蓝雨却被兴欣反制之《拖慢指挥你拿什么跟我耗》战略:出自隔壁《全○高手》 第6章 千亿未婚妻第六天 这一周的社团活动是体育活动后勤保障管理。 冰帝体育老师不多,大多数都被抓去做社团指导老师了。 所以放学后的社团活动时间,体育用品的发放和相关安全检查,需要额外派发人手,也就设立了这个岗位。 “你是第一次,这个岗位比之前的工作量大,让京极带你吧。”小野如是安排,“她领着你做两天,熟练之后就可以自己上手了。” 英美里跟京极奏见过几次,这位国中二年级的学姐剪着向日岳人同款的波波头,活力四射。 家境在社团里算中等,省吃俭用的话,生活费也够用,只是想减轻家里的负担。 “京极学姐上次说,阿姨最近在考虑盘一个铺子?” “嗯,她做的那些针织帽家里都摆不下啦!”京极奏皱了皱鼻子,“这附近肯定不可能,估计会去远一点的地方吧?在我家那边?” 她家在横滨,英美里听她提过。 两人很快来到体育用品保管室。 第7章 “保管室装备和用品的收发,基本逻辑跟图书馆差不多。” “有人申领,就在电脑上留下记录,归还的时候必须确认是本人。” “一般都会在社团活动刚开始的时候集中领取,所以没人来了就可以去巡逻啦。” 巡逻是出于安全考虑,冰帝毕竟学生众多,之前就有同学被足球砸中断了一根骨头的事。 “也没有为了社团活动,限制其他同学行为的道理……啊,除了那边。” 听她语气,英美里就知道她们正在靠近网球场了。 【有钱人中夹缝生存】社,对迹部大少爷的恩怨情仇,还真是一时之间难以说完啊…… 毕竟他们整个社团,作为勤工俭学的好学生,是靠成绩在冰帝立足的。 但年级第一、学生会会长,又是迹部景吾。 对他感到复杂,那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英美里于是提议:“那,京极学姐,网球场那边的巡逻交给我吧?” “可以吗?真是麻烦你了……” “没事,反正以后也要一个人干的嘛。” 她别着徽章,戴着袖标,上面是【有钱人中夹缝生存】社的全名。 其他人纷纷为她让开一条道。 “呀,这不是英美里吗?”忍足跟她打招呼,“好久不见了~” “你好你好,忍足君。” 她对网球部这群人还是挺有好感的。 先不说本来就是童年神作的角色,这么久了,还没人知道她是迹部大少爷的未婚妻,更没人知道她是德久大小姐,可见他们不是喜欢到处乱讲话的人。 各色体育活动场地都集中在这里,英美里巡逻了一圈回来,发现网球部的训练还没结束。 他们是留到最后的,就连棒球社都撤退了,网球部还在训练。 她在周围找了个位置蹲下,观看了一会儿。 泷,应该是叫泷吧?明明很美男子的一张脸却因为输给宍户痛失正选之位而没了出场机会…… “巡逻结束了吗?德久同学。” “对,我的身份是带刀侍卫,职责是拥护~” 泷:“?” 他甩甩问号:“想不想进来看看呢?现在已经没多少人了。” 围观人士走得差不多,两百号社团成员还有一小半的样子,粗粗一看不到八十人。 英美里正要说“这是我们家少爷的命令啊他不准我进来跟你们相认我一个可怜的女国中生又能做什么”,迹部走过来。 脸色不是很好看。 “要进来就进来。”他臭着一张脸,“蹲在那里装什么可怜?” “才没有装……” “反正也是在想着‘这是我们家少爷的命令啊他不准我进来跟你们相认我一个可怜的女国中生又能做什么’之类的话吧?” 英美里,大震撼! “少爷,你原来是有读心术的吗?” “本大爷天资聪颖,洞察人心,你最好牢记这点。” 迹部哼了一声:“不想进来的话,自己找个地方坐下吧。”蹲着像什么样子? 说完,带着泷又回到场上去。 他们的训练跟拉练似的,打一会儿比赛,又做一会儿基础练习,又打一会儿比赛。 眼看快结束了,迹部又走过来:“真的不进来?” “少爷啊……”英美里很深沉。 迹部看她这表情就担忧,总觉得德久没在打什么好主意:“你想说什么?” “请读心!限时三秒,3、2——” “哼,想让我离你远一点吧?” “啊。” “看来是答对了。” 他不仅没走,反而伸手抓住英美里面前的铁丝网:“刚刚都看出来了什么?说说。” “唔。”英美里也没保留,“宍户同学,好像不是很适应你们的训练节奏。” “少爷你跟忍足君是体力耐力都有的,泷同学也不差。” “向日君体力不怎么样,但大家都知道,所以基础训练给他的休息频率很高。” “不过宍户同学,其实耐力也没有看上去好呢。”她耸肩,“不能因为人家长了一张很坚毅的脸就一定要吃苦吧!我们这部作品可不是那种现实主义巨作啊!” 又说怪话。 但之前那半句还有点道理。 迹部凝神回想这段时间的训练,一时居然发现他无法分辨宍户是因为耐力好才能完成,还是因为咬牙坚持下来所以被所有人认为耐力好。 “你的意见我会考虑……就走了?” “嗯,我对这个没什么兴趣啊,我又不打球。” 这句是谎言。 迹部沉吟片刻:“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我?”英美里指自己,娇羞道,“少爷今天怎么这么关心人家了……” 迹部镇定自若:“关心一下我的未婚妻,不是应该的吗?” 他这样说,英美里反而无计可施了,只好坦白:“去校长室。” “交你的企划案?” 迹部心生一计:“本大爷跟你一起。” 英美里:“……呃我一会儿还得回体育馆,因为要登记体育用品入库。” “到时候本大爷跟你一起回来,正好这边也该训练完毕了。” “呃可是……” “你不是一直想摸peer吗?”迹部抛出筹码,“回家我让它乖乖给你摸。” “成交!!!” * 他的离去有没有在网球部掀起轩然大波,英美里不知道,她只是第一次发现冰帝居然有这么多人。 这、么、多、人!! 每个人都在盯着他们看!!! 她往旁边树荫下挪开一点,迹部不动声色就跟了过来:“我说迹部同学,你要是对自己有点自知之明,就该知道你在本学校是非常引人瞩目的。” “嗯哼?” “还嗯哼!要是不想被别人发现我们的婚约,就不要跟我走这么近啊!”她都快被人盯穿了! 迹部不解:“同班同学,一起去校长办公室也很合理吧?” “……别装好吗?” 迹部难得开怀大笑一次:“总算让你露出这种表情了!” 两人走到校长办公室,很是让这位四旬老人吃了一惊。 他是知道英美里家世的,也知道这两位的婚约,看他们入学以来谁也不提,估计关系不佳。 这时突然一起上门,难道是要演一出“冰帝有他没我有我没他”的戏码?哎哟,那他可要怎么办才好? 德久家、迹部家,哪个他都得罪不起啊! 迹部:“……” 迹部:“总算知道忍足他们的戏剧天赋都是哪里来的了。” 英美里:“?” 她歪头,还没问,就被迹部用话堵上:“校长,德久写了一份企划书,打算让您过目。” 又补充:“本大爷已经看过一遍,没什么问题。” 他能这么说,完全是拿自己的信誉给英美里担保了。 英美里偷偷给他比了个拇指,迹部轻飘飘一个白眼,大意是“就这?”,英美里立刻变脸,面无表情,目视前方。 校长快速看完了企划书。 “这……很让我惊讶。”他认真说,“没想到你的企划书能够考虑得这么完善。”明明也只是个国中生而已啊! “哎呀,您谬赞,谬赞啊!”英美里微微有一丝良心不安。 一开始混进勤工俭学社,确实是因为可以合情合理全校乱窜,搜集信息,撬开爸妈的钱包。 但大家人都非常好,搞得她总想做点什么,让社团多一个可以动用的岗位也好,多一笔收入也好。 后来就想到了学校的空铺子。 冰帝校内,满打满算有三个正在运营的商铺:初高中部各有一间小卖铺,再就是一间书店兼文具店。 这之外,还有一间空余的铺子,因为整个学校连地皮都是私产,所以空着也没着急往外承包。 英美里深吸一口气,难得有了当年面试第一份工作时的感觉:“拜托了,校长,请将空余的商铺交给我来运营吧!” 作者有话说: ---------------------- peer:爹地你是把我卖给这个陌生的女子了吗?爹地,直视我!! ====== 今天还有一章[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第7章 千亿未婚妻第七天 “可以。”校长答应得很爽快,“我相信德久同学不至于拿不出合同约定的资金。” 按合同的约定,空商铺由她承包运营,主要业务是跟【有钱人中夹缝生存】社的活动对接,售卖部分学生家长经过审查的商品。 因为涉及勤工俭学的项目,校方可以给一部分租金减免。 “但,我们要求提前开业。”校长表示,“如果两方签字,那么下个月就要开门营业。” “这……不太可能吧?” 英美里稍稍一想,装修、审查、进货,都不是能在大半个月里做完的。 第8章 要加速?那肯定就要成倍加钱。 但校长应该是认真要支持这份企划的…… “如果预算不足,校方会支援吗?” “财务处可以支援一半。” 一半啊?聊胜于无,但还是不够。 …………谁让她现在手里没多少钱呢! 想到这里,英美里怒瞪迹部一眼。 被校长捕捉到,他一下笑起来:“至于剩下的预算,你忘了吗?德久同学,这毕竟是社团活动的延伸啊。” “可以找我们的学生会帮忙嘛。” * 英美里回家吃饭。 英美里饭后在玫瑰园散步。 英美里抱着平板去书房。 英美里找管家要泳衣准备游泳。 …… 到底在忙什么? 平时本来也不怎么留意她的行动,今天凑巧观察了一会儿,迹部发现她竟然还过得挺充实。 看上去她倒是不着急。 既然这样,那他也懒得多说什么。 校长的意思其实很简单,德久的企划他肯定是支持的,不过那只老狐狸肯定猜到她手里没那么多钱,所以才让她找学生会批预算。 到这一步,学生会的操作空间就很大了。 分红、人手、管理,都是可以谈的。 而学生会,说白了也是学校内部的机构,相当于在她的商铺里安插了校方的眼睛。 出于校内安全,以及德久本人只是个国一生的考虑,迹部也不得不说,这是非常完备,有远见的做法。 不过…… 他可不觉得,德久英美里会让校长轻易如愿。 在已知他就是学生会会长的前提下,他们两个也不是没有交情,恐怕这不难想到吧? 要是她一上来就像之前那样谄媚,他肯定是不会让她如意的,要把气氛拉回严肃认真的商业谈判。 不可能容许她嘻嘻哈哈就把这件事糊弄过去,迹部对自己说,要看看德久真正的本事! 日薄西山,眼看快九点,迹部没等到上门来谈判的某人。 问管家,管家疑惑:“德久小姐本来打算游泳,但今天比较冷,就出门逛街去了。” 接着大喜:“少爷,您打算去找她吗?我这就备车!德久小姐似乎是打算去梅田……” “本大爷才不去!!” 会替她操心这桩事,是他今年做过最愚蠢的事! 迹部暗暗发誓,绝不会在空商铺上为她说一句话! 与此同时,不知自己已经得到又失去一大助力的英美里,正在闲逛。 校内的铺子当然很好,校外的铺子也不是不可以看嘛。 她自己的钱,肯定不够,不过可以从公益影响的角度来说服老妈老爸,挂上德久家回馈社会的名号,她少拿点分成,不失为一种可行性。 走着走着,两旁高耸的建筑不知什么时候消失,英美里来到一片气质柔和的街区。 一股油香迎面而来,她四下找了找——中华料理!! 而且不是日式中华料理,是仿佛很正宗的一家四川料理!! 不过今天没有很饿啊…… 她在迹部家吃过饭了,十个大厨任点,个个手艺精湛,各大菜系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眼前滑过一串打扮差不多的少男。 穿着墨绿立领外套和白衬衣,一看就是校服。 为首的那个茶绿短发,皮肤白皙,戴金丝边椭圆框镜,正朝她看过来。 只瞥了一眼,接着就带着身后那一串进了四川料理店。 哎呀,突然饿了呢。 英美里鬼鬼祟祟,也跟着进了店门。 都穿越女了,见到主角能不驻足观赏一番吗?她才不相信有人能这么淡定! 反正她是做不到的。 英美里心安理得在四人位坐下,怒点麻婆豆腐青椒肉丝超魔鬼激辣担担面等一系列“日本人最爱の中国菜”,果不其然听见隔壁羡慕的声音:“大石,你说她点那么多,能吃完吗?” “人不可貌相,英二,万一那位女生是大胃王呢?” “喵!大胃王!好厉害!” ……好让人不忍卒读的对话。 是说这才是国中生正常的谈话水平吗?这么想来未婚夫是迹部大人不是菊丸君真是太好了,她可不想年纪轻轻就开始抚养一只猫啊! 看看大石的头发掉成什么样子了!明明五官也是清秀英俊男子一枚的好吗?! 突然收到大胃王女生投来的同情目光,大石秀一郎不明所以:“诶?是觉得我吃不了那么多很可怜吗?” “什么?!”菊丸大叫,“这可不行,不能让人看扁了我们青学网球部!” 左看右看,略过手冢,略过不二:“乾、河村,我们一起加油!一定要比她吃得多啊!!” 不二呵呵笑了:“不知道英二什么时候才能发现,那女生只是点了很多,其实自己并没有怎么吃呢。” 手冢低头喝水,镜片一阵不详的反光。 不二,说是这么说,你不也没提醒吗? 他们这桌六个人,点的肯定比英美里多多了,店家送了一碟甜点,说是开胃消食的山楂糕。 手冢想了想,还是分了几块给隔壁的女生:“请收下吧。” “给我的吗?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菊丸还在窃窃私语:“真难得啊,居然有人会说这个手冢是好人……明明是个冰人!” 英美里憋笑。 眼神赶紧移开,试图不要在亲切友善的好人手冢面前失礼。 但更坏的人出现了:“与其说是冰人,不如说,是山人呢。手冢比起冷冰冰,更像是稳如泰山……” 山人手冢! 英美里忍不住了,立刻笑出声,周围几个青学人也哈哈大笑起来。 手冢扭头,那几人像是后知后觉了什么恐怖惩罚,立刻噤声。 没人掩护,英美里也没笑了,问他们:“你们是青春学园的学生吗?” “对哦~”菊丸自来熟地叼着山楂糕坐到她旁边,“你呢?你应该也在念国中吧?” 英美里刚刚听见他们讨论都大会,提到过冰帝,这时就含糊其辞:“我就是普通私立学校啦,不重要,不重要。” “诶……那你的名字是?” “德久英美里。” 菊丸一愣,搓搓胳膊:“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是个很熟悉的名字。” “呵呵,难道不是因为今天英语课文女主人公的名字就叫emily吗?”不二开解他。 手冢,推推眼镜。 说是这么说,不二,你不是也觉得很熟悉吗? 这时,英美里让店家帮忙打包的菜装好了:“我还有事,先走了!预祝你们比赛顺利!” 这个还是挺真心的。 反正,国一嘛,谁也打不过她本命就是了。 她美滋滋回迹部家,大少爷还没洗澡,正听着拉丁音乐看《魔戒》。 “好有品味!”英美里一进门就说。 迹部挑眉,心道来了。 谄媚的部分,来了。 结果英美里话锋一转:“对了,你知道我今天遇见谁了吗?青春学园的手冢君!” “那是谁?”迹部没看她,捻着一页书,侧脸美如白玉,“手里是什么?” “诶?你不知道手冢君吗?青春学园网球部国一生,很厉害的单打选手!说不定你们会对上哦?” 啊,对了,差点忘了问问他手有没有受伤,今天看上去好像还好?毕竟大石表情都没有什么异色。 先不说基本人道主义,毕竟迹部大少爷嘛,人还是蛮可爱的,就算为了让他享受一场毫无保留的对决,少挨点骂,阻止手冢手臂受伤也是很值得去做的事。 英美里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很伟大的使命,要是已经受伤她必须请医生,可能是蛮麻烦,但现阶段只是一句话的提醒而已。 “早知道该留个联系方式的。”她嘀嘀咕咕。 迹部像是被她念得烦了,突然合上书,看过来。 “你,答应我一个条件。”他没头没尾地说,“我就让学生会批准你的预算申请。” 就很霸道,就很不容置疑。 英美里默默盯了他几秒。 ……虽然说他应该是想帮忙、应该是出于好心,而她应该是需要报以感激之心……应该!!! 但—— “对了,先不说那个。”她笑眯眯掏出打包盒,“吃点担担面吗?很好吃哦,特意打包回来给你的,还热着呢。” 见迹部矜持地握起筷子,她扭头就跑。 三、二、一—— “给本大爷滚回来!!德久英美里!!!” 作者有话说: ---------------------- 超魔鬼激辣呢。 小景,相信会有一天会被小美宠爱的吧?应该。 第8章 千亿未婚妻第八天 “从今天开始,德久英美里将担任冰帝网球部的经理职位。” 第9章 周一晨训,网球部部长兼学生会会长,迹部景吾大人如是宣布。 一听这个头衔,就知道他的命令基本没有人会拒绝。 闹腾如向日,也只是问他:“可是迹部你不是说只要有你在的地方就无须第二个领导犹如天无二日一样自然……吗?” 宍户阻拦不及,默默跟泷站在一起,当两面长发美男背景墙。 迹部脸刚黑下去,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他身后探出一个脑袋。 “啧啧,天无二日啊~~” “经理和部长当然不同。”迹部面不改色,“总之这是你答应过的条件,记得上心一点。” 英美里没跟他计较。 昨天迹部给她的条件就是这个,据说因为网球部人手匮乏——虽然有200部员——资料整理、时间规划等等,令大少爷分身乏术,不想分散精力在这些日常工作上。 英美里本来想说“不需要学生会的资助哦我已经想好怎么找钱了”,但迹部笃定的表情让她咽下这句。 转而问:“为什么,你觉得我肯定会答应呢?我对网球部又不感兴趣。” “不对吧。” 他毫不犹豫反驳:“正是因为很感兴趣,所以才时不时路过的不是吗?” 如果她不愿意,迹部相信,她能有一百种方法绕开网球部。 事实显然并非如此。 只要有那么一丝可能,他相信自己能说服面前这个人。 英美里一愣,随即磨了磨牙。 ……该死的洞察力、该死的超级自信心! 说真的,会有穿越女对原作角色毫无兴趣么?虽说英美里的本命另有其校,但对冰帝肯定说不上讨厌,不如说…… 好吧好吧!确实挺感兴趣的!! 除了同人女本能的“我倒要看看摘掉xfg的假面你们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看着一众青春靓丽活泼男子,被训练折磨得两眼无光,又因为想要赢得比赛而咬牙坚持,多有趣啊!* 所以这时站在网球部里,众人面前,她没有再推脱。 “大家好,我是德久英美里。”英美里直入正题,“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被迹部少爷要挟……好吧好吧,邀请,来暂时担任经理一职。” “接下来三天我主要会在场内观察,请不要觉得奇怪。” “顺便,如果今天训练有人迟到早退的,可以现在报备,因为是第一天,我会当做不知道。” 说得好听。 迹部一听就明白了,什么当做不知道,底下那群人还欢呼雀跃呢,一个两个真开始回想了,还有人拿手机问对面“今天确认不来吧大赦天下咯”,天真。 天真! 这女人只是想记下到底都有谁不守规则而已! 他看得很清楚,但也没说话,这才第一天,她不立威之后更不好上手。 忍足略显忧愁地出现在他侧面,迹部铁面无私:“不管你今天要去哪里开家族聚会,本大爷都不会批假的。” 这个忍足家,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每天都那么闲散么?动不动就是家庭聚会,一会儿在北海道一会儿在冲绳,还记得自己是大阪人吗? 忍足摇头:“不是,小景,你忘了……” “正选,一年级应到六人,实到五人。”宍户正在打小报告,“少了芥川慈郎,德久同学。” 英美里醍醐灌顶。 她就说、她就说!!这整整八章的违和感是哪里来的,原来是这个!少了个人啊!! 呵呵,她还以为是作者写忘了,没想到是在这里等着她呢! “怪事。”英美里喃喃,“话说我不是女主角吗?女主角不是应该享受[随便在一棵树下吃便当就会被他询问‘这个看上去真好吃啊我可以吃吗?’,一抬头发现此人就在树上睡觉的待遇]吗?” “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迹部开解她,“其实你没带过便当吧。” 贵族学校冰帝学园,当然是吃餐厅了。 英美里恍然大悟:“不愧是少爷!漫不经心的说话将我疑惑解开!” 奇怪的韵律,奇怪的语言。 迹部大感不妙,当机立断:“好了,开始晨练!” 网球部的晨练从早六点半开始,一直练到八点半,休息半小时,九点开始上课。 英美里看了半小时就开始困,头重脚轻,即将原地睡过去之时,有人从后面支住她:“诶诶,这位同学,小心一点——我没见过你呢,你是新来的、呃、诶?女生???” 来了个白痴。 她半梦半醒间,一把抓住来人的卷毛。 ……卷毛? 英美里睁开眼:“哦哦,芥川同学。” 睡眼惺忪,不妨碍她下达指令:“去,跟大家一起热身。” 芥川:“?” 芥川:“不是,你到底是谁啊?怎么一来就让我跑圈??是跑圈妖怪的化身吗???” “不,芥川君,那个称号另有其人。”英美里推他,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想见的话我找机会安排,不过现在你先给我热身去。” 众人训练,她在旁边观察。 两个小时下来,什么也没说,抱着一只本子走了。 冰帝网球部两百来人,全靠对迹部大人的崇敬,以及“迹部大人不可能胡乱介绍不靠谱的人当经理”的信念,坚持到了下午部活时间。 下午,总该露出点真本事了吧?! 结果新鲜出炉的经理大人根本没来。 倒是迹部,捏着一张纸,表情复杂。 ……第一次,被人当成跑腿的了。 他这么说的时候,英美里站在对面,很惊讶:“小时候叔叔阿姨没让你帮忙跑腿过吗?我妈很信奉那套教育方法的。” 帮忙做点小事然后得到零花钱,原则是不劳者不得食。 迹部想说他要是做这种事,管家会焦虑到睡不着觉,就算为了老人的心理健康也不该。 但英美里已经跑走了。 ……说着“哎突然想起来还有几次跑腿费没兑现,给妈咪打个电话,东西你帮我带过去啊!”就跑走了。 搞得他不得不面朝两百部员,一字一句念: “忍足侑士,六边形战士,长于摸鱼,短于竞争心,实际挺骄傲,下次让他二打一;” 忍足擦了擦冷汗:“英美里,好狠啊。” “向日岳人,敏捷lv5,速度lv4,耐力lv0000,上场即为鱼肉,基本无法补救。说来他头发这么鲜亮,应该是热带鱼吧?” 向日气得要飞到图书馆去打一架:“德久、你说话真难听——” “芥川慈郎,技术不错,有好胜心,敢于冒险,但大哥你能别把球场当实验室吗?噗、咳,招数给我在场下开发好了再端上来啊!你那是盘菜吗就上桌?!” 芥川大哭:“迹部——我不要这个经理哇——而且你念的时候是不是笑出来了?是不是微妙地模仿了她的声线?” …… 迹部念完,视线往上,落在某一行字上,嘴角抽了抽。 【迹部景吾,最最英俊潇洒宽容大度的少爷大人~~力量耐力速度智慧都超完美!球风更是如本人那样华丽强势,让人喘不过气~要是能大手一挥给我几千万的预算就更好了~0w】 最后那是什么?wink吗?以为很可爱吗? 他当然没念出来,把那张纸叠好塞进口袋。 评语嘛,正选人人都有,非正选分了四组,分别得分a、b、c、d,每组点了三个代表。 平时没凑在一起考虑过,现在被她一整合,众人又一副“还真是嘿!”的表情。 这下,正选也不得不对她简短的评语认真对待了。 其中又以被批评最惨的向日和宍户为首。 “迹部,她明天还来吗?”宍户咬牙切齿,“我要让她当面告诉我,‘自以为能全场守护实则漏洞百出,以为自己是七代目火影吗’是什么意思?!” “一边去,你那个有什么好问的?”向日也大怒,把他挤开,“什么叫‘上场即为鱼肉,基本无法补救’啊!迹部,我可是你认可的正选哦?!她必须要为自己的话负责!” 如此种种,让迹部头疼不已。 “——所以,如果你下午还是要去勤工俭学社,那就在平时抽空跟慈郎他们做个答疑吧。” 饭桌上,迹部如是说。 “那样的话,接触会越来越多吧?”英美里挠头。 “所以?” “你不是说不让透露出去吗?婚约什么的。” 迹部智珠在握:“没有关系。反正你们也不会很熟,你来网球部是因为本大爷不是吗?” 英美里听着怪怪的:“虽然也可以这么说……”但不要搞得好像我对你痴心一片所以死缠烂打而你走投无路只能点头应允一样好吗?! ooc也就算了,这太容易联想到那本同人了啊!她可不要一路璀璨丝滑通向监狱! 她要享受,富二代的人生!! 她避之不及的表情,让迹部磨了磨牙:“而他们也是因为本大爷才会认识你,不会对你有多少兴趣,所以你就不要乱操心了。” 第10章 英美里听了,英美里信了。 她想了想,认为这正可以成为一种掩护。 跟迹部毫无往来,这是不可能的,所以还不如假装“是网球部的工作才不得不跟他一起啦”,这样既能自然化解他人的疑惑,也不至于让人想到婚约上去。 迹部也很满意他的安排。 反正网球部恰好缺一个八面玲珑机敏得体的人,德久恰好是这么一个能力出众人缘奇好的人,一切都是这么恰好。 一开始,事情也确实如他所料。 德久不在的时候,向日找他抱怨,说这人怎么什么时候看上去都没睡醒一样,说生气没生气,但脾气一点也不好。 “明明夸过我长得漂亮啊!为什么也没有好脸色?” “只是说你像热带鱼吧。” “闭嘴!亮!” 不止他,连忍足都说过:“迹部啊,你有没有听说过,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英美里……” “你的意思是德久一来就把你压垮了。很弱啊,忍足。” 男人,不能说弱! 饶是忍足,也咬牙忍了下来。 这倒很合适,一开始迹部就是这样设想:德久指出他们的问题所在、他顺水推舟增加训练、收到关于德久的抱怨、他从中说和…… 虽说她有些能力,但必不会掩盖身为部长的本大爷的光辉!! 可是,好景不长。 又是一日午餐时间。 宍户老生常谈“德久威胁论”,声称放任她在网球部为所欲为的结果就是众人训练意愿下降,应当从制度上加以限制,把这只老虎关进笼子。 迹部正要如常让他习惯成自然,向日突然说:“英美里很聪明的好不好!亮你不就是被说了几次吗,别这么小心眼!” 连宍户都不那么坚定了:“我也没说什么……算了。” 两人难得在两句话内结束争吵,低头吃饭。 迹部:“?”我还没开始劝呢。 ……被掩盖了!! 他看了眼忍足,后者没有任何要向他解释的打算,一脸温柔的微笑。 是在对着一桌子菜温柔什么? 迹部不理他了。 兀自皱眉思考。 被附身了?被威逼利诱了?被她花言巧语哄骗了? 还是说,其实正在暗中计划,要射杀他这个官方唯一指定太阳…… 成为冰帝唯一的王?! 作者有话说: ---------------------- 英美里:哦我是后羿 英美里:那你就是嫦娥了,太阳和月亮一定要有一个属于你才行吗?迹部,你这家伙…… 第9章 千亿未婚妻第九天 事情要从那天放学下暴雨说起。 一整天都晴朗舒畅的天气,到四点突然乌云密布,转眼就暴雨倾盆。 天刚阴沉下来,迹部就发现英美里开始坐立不安。 真是没定性。 不过也不是不能理解,想来估计是没办法骑车回去了。 他大发慈悲,搭她一截。 ……忘了还要搭几个网球部的人一起。 迹部家的轿车,坐几个正选是绰绰有余,本来是要挨个把人送回家的,结果因为路面积水,好几条路不通行。 向日反正想一出是一出:“那我们一起去你家住一晚上可以吗?” “啊。”他来回看英美里和迹部,斟酌了一下,“你、你们家?” 迹部:“……” 英美里:“……” 那是什么“哎哟忘记你们在同居了”的口吻啊,不要搞得好像我们在地下恋一样!!! 虽然是搞了点地下工作,但不是恋啊!! 总之,一行人在迹部家暂住。 当晚就打起了桌游。 这是一款类三国杀的桌游,不过角色变成了日本战国武将。 英美里靠着记牌和骗术表演,成功坐稳大赢家之位,赢得了来自向日和泷的崇拜。 “后来他们问我是怎么记牌的,我说了,他们没听懂。”英美里摊手,“又问了几遍,来来去去就熟了嘛。” “为什么本大爷不知道?” “我怎么知道为什么你不知道?” 英美里纳闷:“一定要知道吗?你是全知之眼吗?是he machine?机器宝宝?正在把所有人做成表的那种?”* “……”迹部捏捏鼻梁,“到了。” 两人停在网球部门口。 最近因为要早起,英美里基本都跟迹部一起坐车上学,自行车塞后备箱。 也为此,司机专程绕到后门把他们放下。 后门离网球部很远,搞得迹部烦不胜烦:“下次就停在正门,又不会怎么样?” “被人看见了怎么办?”英美里俨然惊弓之鸟,“我这除了家世智慧口才心性什么都拿不出手的女孩,怎么能高攀得上我们迹部少爷~~~” ……不,听上去明明样样都很拿得出手吧。 迹部懒得理她,两人走进场内。 今天,是英美里第一次正式指导。 榊监督早训几乎是不来的,说来他们两人还没碰过面吧? 英美里的报告,他倒是转交给榊监督看过,后者什么都没说,基本就是许可的意思了。 而且,她现在毕竟只来早训,要专程介绍给榊监督认识,就得定下经理的职务,至少要规范她早晚都来社团活动…… 那样的话,最好是让她从【有钱人中夹缝生存】社退出,专注网球部活动。 迹部心里转过数个念头,旁边有人欢呼,还有人吹口哨。 他回过神。 “我说过的吧?全是漏洞。”英美里站在泷身边,一脸胜券在握,得意洋洋,“泷君,做得很好,每个球落点都很精准。” “谢谢。”泷微笑。 他也是第一次把宍户压制成这样。 他们俩胜率无非五五开,泷偏向精准的控球和局面把握,宍户则是对自己的客观认识,以及无论何时都能拼尽全力的韧性。 技术上讲,他略胜一筹,但宍户总能很快追上来,这也往往给泷带来压力。 不过嘛…… “可恶、你在旁边指导,这不公平!”宍户大怒,“有本事就堂堂正正跟我一决胜负……” “咦?为什么在生气呢?宍户同学。”英美里又换了副温和面孔,循循善诱,“我不是泷同学的私人教练,而是冰帝网球部的经理呀。” “你也可以享受到我毫无保留的指导,这对你来说,应该是足以高兴起来的事才对吧?” 忍足抱着球拍在旁围观,听到这里,差点也忍不住跟其他人一起鼓掌欢呼起来。 “真是,很会操控人心的女孩呢。” “本大爷早说过。”迹部声音带笑,深蓝凤眼熠熠生辉,看着人群里的英美里,“她就是有这样的水准。” 忍足:“……” 在骄傲什么。 跟你有关系吗??? 下午,英美里照常去勤工俭学社,这周的工作是教学楼卫生检查。 与此同时,网球部里,迹部正在训话。 针对某几个人的小范围训话。 “本大爷之前就说过吧?部活之外,别有事没事就去找那家伙。”他语气平平,向日在底下缩脖子,“你们都答应过吧?就为了桌游?嗯?” 至于“那家伙”是谁,也是不用多问的。 宍户不服气:“可是,迹部,我们都是冰帝学生,偶尔遇到了说两句,也是没办法的事吧?” “要是被人发现我跟她的关系,你们可以负得起责任吗?” 呜哇…… 泷越看越觉得不妙——迹部不动声色起来,意味着他一定要达到自己的目标。 对面还是爆竹脾气宍户亮…… 连向日都往后退了两步,把战场让给两位。 “你这样说好没道理!”宍户也不负众望,怒了,“她可是你带来的经理哦?哪有部员不能跟经理说话的?这根本就不可能嘛!有本事你把她开除,那我以后遇见她也绝不会理的。” “阿秋——!” 英美里打了个喷嚏。 小野关怀地问她:“没事吧?德久同学?” “没事没事,应该是有人在背后夸我~” 网球部,迹部的扫射还在继续:“慈郎,你也别睡了!起来一起跑圈!” 慈郎今天难得准点到场,看德久不在,正想着找个角落眯一眯,就被迹部抓包。 简直欲哭无泪! 之前那个和蔼可亲、温文尔雅、慈眉善目的迹部,到底去哪里了?!谁能还给他?! 忍足:“……那是谁?”我们部里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一号人物? 他被台风尾扫到,也跟着慈郎岳人几个一起跑,心中若有所思。 迹部……虽然不能说,英美里在的时候心情就更好…… 甚至总是起伏更大! 可是不说慈郎,他也觉得,每次有经理在,部长就特别和蔼可亲、温文尔雅、慈眉善目…… 第11章 跑了五圈热身,下场随机双打,迹部还是臭着一张脸。 忍足见他用手机发了消息,闭眼等了两息,收到回信。 然后,脸色更难看,对着手机噼里啪啦一通打字,打着打着还忍不住发了条语音。 手机一甩,再上场的时候,又冷静得可怕了。 忽然,忍足灵光一闪。 ……所以,原来是因为,所有火力都被她吸走了啊! * 英美里洗完澡出来,迹部才刚刚到家。 一见她,笑了一声。 不是很友善的那种。 英美里立刻拍桌:“什么意思?用你点热水怎么了?我要向联合国控诉你违反日内瓦公约!” 一下把迹部噎得哭笑不得:“本大爷会因为这种事斤斤计较吗?” 还日内瓦公约……难道说你把自己当成本大爷的俘虏吗? 他犹豫了一下,接过管家递来的热红茶:“你有没有想过,退出现在的社团,加入网球部?” 刚说完,还没等英美里回答,立刻补充:“我看忍足、向日他们都挺喜欢你的。” 慈郎除外,这也是很神奇的一件事。 性格最好相处的慈郎,反而是最害怕她的。 英美里捧脸:“那少爷你呢?也喜欢我吗? ” 迹部哼了声:“想都别想,本大爷说过……” “不会履行这种三流漫画才有的老套婚约,我记得。” 英美里无所谓地摆摆手:“没关系啊。我也不喜欢你,你也不喜欢我,我们都是缩在婚约的壳子里偷摸做自己,免得被家里干预更多而已。” 迹部听得不太舒服,向来都是他嫌弃别人,哪有别人嫌弃他的份? 但英美里很快又说: “说实话,我的婚约对象是少爷你,还挺幸运的。” 她脸颊因为刚吹过头发而微微泛红,微笑起来的样子,一点也不可爱,反而显得很聪明。 但迹部——很凑巧——比起被可爱的人认可,他更喜欢被聪明的人认可。 清了清嗓子,也不知怎么,明明并没打算提今天训话网球部那件事的,一开口,却说: “嘴上说不喜欢,其实在接近我的部员和好友,那么四舍五入就是接近我……?” 英美里:“?” 她很敬畏地起立,对沙发上摸不着头脑的迹部鞠了一躬:“原来是数学家啊,未来诺贝尔数学奖获得者吧?专为你设立一个全新的诺贝尔奖,不愧是迹部少爷!” 四舍五入还能这样用? 接着又在迹部大怒之前,快速跑掉:“管家桑——迹部少爷进入二阶段啦——上专武——” 专武·peer嘻嘻哈哈跑进来,嫌弃地绕开英美里,美滋滋扑向迹部。 成功把二阶段爆发的boss拦截在了身后。 迹部:“…………” 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反正德久大驾光临以来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情绪。 “……真笨。” 他原地坐下,怀里塞满狗,弹了peer脑门一下。 作者有话说: ---------------------- peer:呼叫动保组织[愤怒][愤怒] ====== *he machine、机器宝宝:美剧poi中一款监视所有人动向的人工智能 第10章 千亿未婚妻第十天 英美里想到一个问题。 她问迹部:“说起来,你是不是有个叫桦地的朋友?” “你怎么知道?管家说的?” 他自己找到了理由,英美里顺坡下驴:“啊对对对,怎么没见过他?” 迹部嗯了一会儿,又用那个“接近我的朋友四舍五入就是想接近我?”的眼神看她。 并且在英美里开口之前,泰然自若给自己扣帽子:“没错,诺贝尔数学奖,我替你先说了。” “切,一点亏都不肯吃的大少爷。” 两人正在从网球场向校长办公室走去。 迹部虽说在闲聊中颇有好胜精神,实际却总有个问题不大明白。 ——德久到底从哪搞来的钱? 学生会给了一部分,不足以满足全额要求,但今天要去交企划书,这意味着剩下的资金已经到位。 哪来的? 校长也不会太过分,看她确实找到办法,虽然不是走学生会的路径,也点头签字。 翻了翻合同,五分惊讶,五分赞赏地问她:“这上面说,你希望能够以学生会的名义跟社团对接,是真的吗?” 这条款的内容在校长看来,就是德久要求在学生会中拿到一个不痛不痒的职位,再以学生会的名义去运营这家商铺。 商铺基本全靠特优生兼职,售卖的商品里,一半从学生家长那里收购合适产品,另一半则是普通便利店商品。 这不仅意味着学校可以对校内商业活动有更全方位的监管,更意味着德久英美里这个从成绩、到号召力、到影响力都不容小觑的新同学,也打算加入学生会了。 “是的。”英美里这样做还有另一个原因,“因为我打算退出社团了。” 其实从她加入开始,英美里就知道自己迟早要退出。 一来,她的目的本来就只是收集信息、向老爸老妈展示能力,既然已经完成,也就没必要天天勤工俭学了; 二来,虽然目前为止轮岗的工作还够用,但也不好因为她延误了真正需要帮助的同学。 还不如功成身退,主动退出,顺便就钻进学生会里谋得一个闲职,每天摸摸鱼就有外快赚,还有什么比这更舒服呢? 她的想法,校长也好,迹部也好,动动脑筋很快就能理解。 校长也就算了,迹部还想到了另一点——既然如此,那她是不是很快就会要主动加入网球部了? 他做出这一推断,有以下两点论据: 1:冰帝规定每个人都得加入社团; 2:学生会不算社团。 那么德久,在退出【有钱人中夹缝生存】社后,就需要找一个新的社团。 对她来讲,难道还有第二个选择吗?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他没像以前那样,总是第一批离开教室,而是放慢了脚步,准备等德久追上来。 以那家伙的作风,肯定要问他“部长大人,下午小的也可以去网球部观摩吗?”,用那种怪里怪气的腔调,说些谄媚话语。 等了两分钟,没人拍他肩膀,迹部觉得也很正常,她可能要跟寺田之类的同学解释一下情况。 等了五分钟没人跟上,迹部心想本大爷就忍你这一次,看在你主动加入学生会的份上。 等了十分钟,他觉得不对了。 回头一看,人没了。 英美里,走了。 竟然一下课就拎包出门骑上自行车,快速回家了! * 网球部门口。 “safe?” “safe!” 打完暗号,慈郎悄悄潜入…… 失败! 两个汉字,染成红色加粗出现在他面前,把他砸得头昏脑涨。 “迹、迹部……”他讨好地笑了一下,“我不是故意来晚的!今天我提前出门了,但是小卖部的面包在打折,我想大家训练完都饿,就买了很多……” 好在迹部只是脸臭臭的,依然还讲道理,看了一眼,让他今天多加三组往返跑就算了。 众人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迹部都连续脸臭三天了!! 虽说这人张扬、龟毛、傲慢、自尊到了自大的地步,但总体来说,脾气还是不错的。 他解决不了的事本来就少,能让他生气的事更屈指可数。 最后,同意推举忍足前去刺探。 忍足心里早有猜测,聊了一会儿天气,在迹部“你是大阪人还是伦敦人”的质疑下,深吸口气,问:“是英美里出什么事了吗?” “她?”迹部重复,声调三曲八折,“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本大爷怎么管得着!” 忍足了然。 果然是英美里。 他这头有了头绪,立刻就给英美里发了消息。 也不能算告密是不是?迹部嘛,冰帝之王,网球部的天神,天神心情不好,整天打雷闪电,那他和其他平民老百姓岂不是要过苦日子? 所以这天迹部从网球部回家,拉开车门就发现里面还坐了个人。 “……你怎么上来的?” “?”英美里歪头,“把英美里塞进迹部家轿车需要三步:一,打开车门;二,英美里自己走进去;三,关上车门。” 迹部:“……” 每到这种时候脑子就转得又歪又快。 我问的是这个吗? 他不想纠缠,估计德久是下课后跑出来,趁人走得差不多了偷摸上车的。 迹部坐进车里,翻出德文书和护目镜,开始翻阅。 翻译一下:开始装x。 “自己在心里翻译就好了。”迹部冷冷要求,“别说出来。” “所以你在生什么气?” 第12章 “本大爷可没生气。” “一般来说,用这种赌气句式的时候一定是生气了。” 英美里头头是道:“‘我可没生气’、‘哪有你聪明’、‘干脆你来指挥’,都是典型案例。屏幕前的读者们,一定要注意哟~” 又是在跟谁对上话了? 迹部一阵无力,忽然发现这种“我不说你迟早也该知道”的游戏对她不起效。 还不如早点说了,免得把自己气出病。 “啊啊,原来你在等我正式加入网球部啊。这个嘛……” 英美里撇嘴:“早说不就好了?非要等我先开口,难道专属于你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是对别人低头就会掉的吗?” 迹部:“……” 迹部:“闲话少说。” 迹部:“而且你又好到哪去?属于你的达摩克里斯之剑是对别人温柔一点就会扎穿你吗?” 紧接着,就“德久英美里究竟是不是个温柔的人”和“死都不对别人低头和死都不对别人(特指名义未婚夫)温柔到底哪个更反人类”,这两个论题,开展了十分钟的辩论。 司机中途笑了三次,迹部总算意识到这么做不是很华丽,咳了两声切回正题:“说说网球部。” “好吧好吧,就像你说的,我对冰帝网球部经理的工作还挺感兴趣。” “但是?” “但是,你们真的有取得优胜的决心吗?” 迹部下意识就要反驳,但想她必定不会无的放矢,忍耐住了,问:“怎么说?” “如果要夺冠,再像现在这样毫无目标地练习是不可能的。” “每个人必须有专门的特训方向——至少每个正选必须要有。并且每天都要有数据反馈,实时跟进调整,这里的工作量,我想大少爷你也很清楚。” 看,又来了,每次以为她很聪明的时候,又说怪话;每次以为她是个白痴,又十分聪明。 而且……迹部总觉得很微妙。 这不是只用聪明就能形容的。 他从小早慧,虽然不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样子,但所有小孩和绝大部分大人在他看来——都是白痴。 能跟他真正平等对话的,不仅要头脑聪明,还要毫无偏见,更要胸怀宽广。 这样的人,翻遍全地球也很难找到一个。 此时此刻,迹部虽然不敢断言德久英美里就是这样的人,却总觉得现在他看她的样子,就像小的时候别人看自己。 “你继续说。” “说什么呀?我的意思就是,如果你们没有赌上一切成为优胜的觉悟,我白白付出这么多心力,不是很浪费吗?” 她很不淑女地大翻白眼。 迹部忽然有点手痒。 “再说,按照目前青少年网球比赛的赛制,冰帝比较可靠的只有少爷你的单打一,其他人——” 英美里露出阴恻恻笑容:“打个比方,是一根很脆的钢条,看上去结实,抽起人来也很疼,但一掰就会断。” 迹部脑海里出现了顶着忍足脑袋的钢条一号、贴着宍户脸庞的钢条二号…… 他点点下巴,憋住笑,示意她继续。 “最后……”英美里扭头,直直看向迹部双眼,“就是我的意志。” “你的意志?” “因为我不喜欢输,所以我在的队伍一定要是优胜。”她直接,甚至可以说很强势地宣言。 “让我屈居第二、第三甚至第四,我是不愿意的,只要我付出了全部努力,就一定要得到最丰盛的回报。” 迹部看她良久,嘴唇翘起来,点头:“本大爷也是一样。” 英美里总结:“所以我要在都大会结束之后再告诉你我的决定。” “可以。” 他答得很快。 甚至有点太快了,迹部都能看见英美里略微惊讶的表情,估计没想到自己那么好说话。 哼,以己度人的家伙。 迹部走下车,按着手腕,表情微妙。 其实他自己也有点惊讶。 按他的作风,说话做事不急不缓,既不拖沓也不急躁才算华丽。 刚刚,好像世界都变快了,让他立刻一口答应下来 奇怪。 作者有话说: ---------------------- 迹部:好久没见司机这么笑了……不对,所以说台词就是反了吧?!! ====== 都大会、突入!! 第11章 千亿未婚妻第十一天 据迹部说,他那位青梅竹马的桦地同学明年才会入学冰帝。 至于现在为什么没能时刻在他身边出现,是因为人家也是要读书的。 也就是说,桦地同学现在也只是个小学六年级的学生,嗯嗯……突然对我们彼此的年纪都有了实感呢…… 又一次体会到了穿越的意义。 英美里把这件事瞒得很好:她是穿越者,不过是胎穿,虽然从小有点早熟,但还在合理范围内。 爸爸妈妈都没发现,只以为是中了基因彩票,两个游手好闲富二代生了个聪明女儿,得了父母慧眼,反而父母凭女贵,身份水涨船高。 她刚知道自己穿越,又是在和平清爽的运动番,又是个能坐吃山空八辈子的富二代,也有过一段轻飘飘的时光。 不过穿越过来时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所以在狠狠挥霍过几笔,弥补曾经自己的心情之后,英美里很快又回到了她的舒适区: 分内工作一丝不苟,额外工作全力摸鱼,关键时刻能担责任,谁敢甩锅要你好看。 不过在冰帝,她的人生格言暂时还没有用武之地,因为她现在还不是一个名全职的经理人。 跟迹部说好,在都大会之后给一个答案,这意味着英美里当然是要去旁观都大会的。 一如既往,为了避免被人发现她跟迹部的婚约,两人分开出行。 迹部跟冰帝网球部一起坐大巴,前去秋山运动公园,英美里则在开赛之前慢悠悠骑着自行车赶到。 嗯……谁说是在冰帝开赛前? 无视了手机叮叮咚咚的消息提示,她站在运动公园大赛指引栏面前仔细端详。 唔……青学和冰帝是东京都的1、2号种子啊。 她进校之前也看过几页校史,网球部的因为跟剧情相关,更是看得比较仔细。 依稀记得越智月光国三那年,冰帝拿过全国冠军,之后成绩就不太行了。 青学也是差不多的路数。 是说每个体育学校都一定要风光两年、沉寂两年、再风光两年吗? 这么说起来冰帝是比较倒霉了,因为他们属于风光之后沉寂过了,但最后没再风光起来。 看看时间,对照赛程表,她选择了比较感兴趣的山吹对战青学。 刚刚好,去的时候正赶上单打三,千石vs手冢。 千石,虽然总爱说自己是运气选手,实际英美里围观了几次冰帝训练也能感觉出来,跟向日的奇迹接球一样,选手在比赛中将感官放大,总能体会到一些微妙的力量。 风、地面、球拍、呼吸,一瞬的直觉很难用科学分析,但往往可以导致一个好的结果。 “德久同学,没错吧?”大石也看见她了,对这位大胃王记忆犹新,“你好呀,你也来看比赛?” “上次忘记说了,我其实是冰帝的学生,所以,是的,来看比赛。” “没去看冰帝的比赛?” “这边结束就过去。” 她摸摸下巴:“毕竟,手冢君打得很精彩嘛。” 不成体系的直觉,在他日臻完美的削球面前,很难成为劲敌。 “说起来,手冢君的手肘怎么样呢?”她暗示,“这个动作对手肘的负荷要求挺高的吧?” 这话一出,刚刚只是对她微笑一下的不二都扭头了。 哼哼,让你装成熟! 英美里心中给自己竖起胜利的小旗,脸上更是云淡风轻。 现在她知道为什么少爷总喜欢用这种睥睨脸看全世界了。 真的很爽! 大石也对她精到的眼光表示赞许:“德久同学,你真厉害,我们部长也是这么说的!让他好好呵护手肘,保持灵活性呢!” 看他的反应,不像是受过伤。 那就好。 不过英美里还是说:“平时也要小心重物撞击啊,关节啦神经啦,都是很脆弱的东西。事后修复,肯定不如原装出品嘛。” “原来手冢是机器人?”不二凑过来,笑盈盈问她,“我听说,今年冰帝有个一年级部长,迹部景吾同学?” “德久同学觉得,如果他跟我们的手冢对上,谁会赢呢?” 好阴险一只熊!她这时候身陷敌营,周围全是青学人,能说什么?! 但让英美里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不说她愿不愿意,事后估计迹部也能直接把她给灭了。 现在她还是个寄人篱下小可怜呢! 三两句话敷衍过去,英美里朝冰帝的赛场跑去。 第13章 冰帝对手,银华。 是的,就是那个关东大会一战立海大二战青学,非冠军不比赛的倒霉蛋。 这也是为什么英美里能潇潇洒洒先看了青学的比赛再过来——我说你们要是连银华都能输不如趁早卷铺盖转行得了,大家集体去打高尔夫吧! “怎么现在才来?”迹部扭头看她,轻敲表盘,“都比完两场双打了。” 赢当然是赢了,不过他对其中发挥不算很满意。 “我这不是来了吗?冰帝又不是只有这一场比赛。”她扫了一眼即将上场的忍足,又看向面前的迹部,“总是对我吹毛求疵,少爷,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暗恋我了。” “谁会这么做啊。而且,如果真的暗恋,你肯定一点也感觉不到吧?木头脑袋。” “喂,不要把我说成什么情感白痴啊,难道你又好到哪里去吗?是说你经验很丰富吗?今年明明也只是区区一个国一生而已啊!” “…………容我提醒,德久小姐。”迹部皮笑肉不笑,“你也只是区区一个国一生。” 区区国一生忍足侑士,在旁边看着两个区区国一生如此自我贬低:“…………” 总觉得很受伤呢,呵呵。 很快,冰帝对战银华,单打三比赛开始,忍足握着球拍上场。 周围一阵欢呼,也有质疑,认为冰帝是不是派了太多一年级。 英美里似有所感,回头看去。 不远处,土黄色校服的三名青少年,手里的摄像机估计在拍摄比赛作为资料,回头要交给立海大参考。 啊,立海大! 英美里不无感慨地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她的本命,她中二期最崇拜的王者气象。 追求三连霸,意味着之前已经有了两连霸,虽然没刻画出来,但能想象那是多么英姿飒爽、意气风发的景象。 对于她这种op癌患者来说,实在具有超强吸引力。 要是能给她一个选择的机会,这时候说不定带着几千万资金支援立海大网球部基础设施建设去了。 但……现在想想,做对手也不错。 因为op癌,所以喜欢王者;但更能满足她的,难道不是自己站上顶峰? 站上……顶峰……打倒……立海大…… 啊!!!不对!!! 迹部留意到,铁丝网外,她突然抱住脑袋站起来。 ……又怎么了。 是的,是句号,甚至不是问号。 反正德久英美里,做出什么怪异举动都很正常,他一点也不为此意外。 英美里正在崩溃。 她怎么能轻易说出打倒本命之类的话呢?本命明明是用来推倒……不是。 这个也不太对! 总之,完蛋了完蛋了——肯定是跟迹部少爷接触太多,她的想法也如此华丽丽起来!! 打算不理她的迹部发现自己被瞪了一眼。 …………到底要干什么?? 英美里去买了罐苏打水回来,大少爷作为单打一,即将出场。 对面银华是部长,三年级,个头比迹部还要高一点。 不过一开战就丢盔弃甲,表现乏善可陈。 迹部赢得轻轻松松,要不是非得比六局,他都感觉自己可能不会出汗。 这会儿他已经把刚刚英美里莫名其妙的举动抛到脑后,作为经理,她肯定仔细观看了刚刚那场比赛,也就会知道本大爷的实力是如何…… 怎么在跟校外陌生人聊天? 迹部两眼不悦地眯起。 英美里旁边那个人,他今天也见过,东京都二号种子,青春学园一年级,手冢国光。 据说也是青学今年饱受关注的新星,跟他一样,一年级就扛起单打位。 迹部不可能小瞧任何一个潜在对手,尤其冰帝校风与众不同,他想出头,赢过学长就能当部长。 而这个手冢,要在前后辈阶级更稳固的学校有一席之地,只能说明他的实力足够强势。 而且…… 没记错的话,之前她也提起过这个名字吧? 让他想想,好像是说,很厉害?他们很有可能会对上? 这就是她欣赏的类型? 冷冰冰,毫无人味,恐怕笑神经都因为常年不用衰退了,有什么好欣赏的? 还笑…… 手中一凉,迹部发现自己已经握住了铁丝网。 英美里跟那个手冢国光一起回头,两人脸上是不同程度的惊讶。 “少爷,有什么事?” 那个手冢更是省事了,干脆就用眼神投过来一个问号:“?” 迹部看得火大,不过他向来是越火大,笑得越英俊潇洒、魅力动人。 肯定是比这个冰山男动人的! 英美里就看他顶着睥睨脸和帝王之笑走过来,对手冢说:“这位,青学的选手,跟我们的经理聊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 各种意义上的倒反天罡(。) ===== 在这里说一下,因为设定不太一样,本篇小美跟大家都是刚刚认识+不是本命没有buff,所以肯定有一个认识和加入的过程~ 对之前看过前两本,心里有预期的宝宝来说可能是慢了一点,后面会快起来的~ 第12章 千亿未婚妻第十二天 第二天的比赛,榊监督来了。 也对,今天要决出都大会四强——全东京的前四名,不能说没有分量。 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网球部指导老师,同时也是音乐老师,穿着一身暗红棕的西服,里边是稍微明亮一点的暗红色衬衫。 胸前叠着一只白手帕,是身上唯一一点亮色。 暗金色的头发用摩丝打理得一丝不苟,袖口、鞋尖,全都亮铮铮的。 好在他皮肤很白,年近四十流露出的成熟韵味,足可以压制这身谁穿谁灾难的衣服。 榊监督看见英美里,跟她点了点头,算作招呼。 英美里以为这就结束了,但没想到他走到一半,停下脚步,转而朝她走过来。 “德久。”他问,“你有决定好吗?要不要加入网球部?” 榊监督其实一点也不在乎问题的答案。 他会来网球部当指导老师,是因为他本人从小学钢琴和网球,虽然都没往专业方向发展,基本运动原理是能看懂的。 冰帝的网球部,几年前算是强项,这两年渐渐没落下来,直到今年入学的迹部和一帮一年级,又让学校看到了几分希望。 榊对比赛成绩没什么追求,但他不喜欢蠢人,也不喜欢看到自己的学生在场上犯一些愚蠢的错误。 昨天比赛结束集合回学校,迹部的脸色就不是很好看。 “榊老师,你好。”英美里也跟他打招呼,“这个嘛,我和迹部同学商量过了,等都大会结束之后再说。” “拿到优胜你才会加入吗?” “也不一定呢,”英美里露齿一笑,“我这个人,主要还是看表现。” 榊定定看了她一眼。 德久给他的感觉,跟迹部很像。 虽然还是小孩,但有自己的想法,又有足够的能力支持,让他们在和大人对话时也不会弱势。 这样的人,榊一贯是很欣赏的。 他难得勾了一个像素点的唇角:“那么,欢迎观赛。” 今天的对手叫澄月中学,名字很文艺,选手长得很是高大健壮。 每个人看上去都是吃的很好的样子。 英美里的评价被泷听见,他忍俊不禁:“这么说来,我们很危险了。” 相比之下,冰帝众人都十分弱不禁风,壮一点的就只有忍足和迹部。 英美里假惺惺:“少爷,加油!你一个人就是一堵墙啊!” 迹部也不生气,拉过忍足:“来吧,另一堵墙,让她看看你今天的表现。” 昨天回去,他几次追问,都没能从这家伙嘴里套出什么评价。 两个学长组合作为二号双打,先行登场。 英美里看他们打了四局,跟对面战成2-2,翻出个本子,窸窸窣窣开始记录。 “怎么不用手机?”迹部瞟她,“你觉得一般?” “请不要陷我于不义。”英美里面无表情,“你没发现周围的学长都在瞪我了吗?” 他们拿迹部没办法,这位是实力权力都在手的部长; 新来的暂时经理嘛,名不正言不顺,说不定明天就走了,瞪一瞪怎么了? “而且,恰恰相反。我觉得冰帝能赢到现在,两位学长组成的双打是承重墙一般的存在。” 她这样断言。 迹部先皱眉,又挑眉,没再说话。 更紧密地盯着场上看个不停。 最后第二双打以6-3拿下,第一双打由向日和泷组合,虽然胡拼乱凑,但实力过硬,也以7-5获得胜利。 忍足握着拍子上场,他不疾不徐,围观群众的调子很高。 冰帝连赢两局,眼看就能3-0剃对面一个光头,大家兴奋得不得了,直接开始喊“优胜”了。 第14章 也确实赢得很顺利,英美里到后面几局,分析也不写了——对面根本就没法展现忍足的实力。 对面拿着网球拍,跟拿着棒球棍、高尔夫球杆似的,只是用手里的东西把眼前的球打回去。 技法什么的,根本谈不上。 全场就追着球跑,也亏他真能追得上,忍足放风筝都放累了,干脆利落一个扣杀,结束了单打三的比赛。 迹部看得都要闭眼了,澄月这种表现,根本不符合他的华丽美学。 也就是他们体格不错,估计运动神经也很发达,所以粗糙地打着也能进八强。 东京都八强,放到全国说一声强校也称得上。 等比完赛,两队人都出来,他想过去看看英美里那个魔法小本本。 结果被人抢先一步:“德久同学!” 是新垣和石原两个学长。 两人吞吞吐吐一番,声音洪亮:“非常谢谢,你之前的提示!” “那之后我们针对你的意见做了训练,都大会的发挥……我们也没有想到,其实已经超出一开始的预期了!” 他们两个一直都是正选,只是未必首发,后来组了固定的双人搭档,就获得了稳定的出赛席位。 那天英美里评价他们头重脚轻,总是大量把进攻交给石原、防守交给新垣,以至于双打打得像单打。 场上总有两个漏洞,都不是对面想不想戳破,而是看对面打算什么时候戳破而已。 有的队伍,比如都大会遇到的学校,实力平平,到最后几局才发现,那肯定追赶不及。 但两位学长很认真做了准备,虽然痛苦,还是突破舒适区,在平时的训练之外加了一部分训练。 可能比赛的过程没有那么轻松写意,一举拿下,但新垣和石原自己,很清楚他们打球的手感和意识有了变化。 “所以,不管怎么说,谢谢你!” 还有刚刚的那句话——承重墙什么的,说出来怪羞耻,听上去倒是很好听啦~ 两人用眼神传达着这个讯息。 迹部的脚步停住。 他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好像头一次认识这两个学长,也是头一次认识英美里。 就这么一停,错过了走近的时机,再想去,她身边围了好些人。 迹部可不想挤进去,太不华丽,于是扭头去公园的商店,打算买顶遮阳帽。 看她脸晒得通红。 结果冤家路窄,在商店门口遇到对面赛区的青学人。 那两个人,迹部都能叫出名字的:“手冢、大石,没错吧?” 他的脸,那也是很好认的:“冰帝的迹部同学。” 大石看到他,想到冰帝,就想到英美里:“说起来,昨天还跟德久同学聊过一些……” 冰帝的话题。 昨天英美里去看了青学的比赛,之后冰帝的比赛,他们也去看了。 正好看见她写写画画,就聊了两句。 “她说冰帝看上去花团锦簇,其实很危险,而且是制度性的……”大石一下反应过来说错话了,“呃,也不完全是啦。你们很厉害的!嗯。” 手冢在旁边,半是补充半是解围:“她是冰帝的学生,看自己的学校会更透彻。” 迹部吸气,又呼气:“那是自然。” 又假笑:“看来你们聊了很多啊。” 跟本大爷,可是一句都没提起过!! 但,到底是为什么? 回家的车上,迹部还在想。 为什么跟青学的人说了却没跟他说?难道他不是德久的同班同学,难道他不是冰帝的部长,难道他看上去不够开明,难道他不是那个能真正做出决定的人? 难道他们不是那种“虽然看不顺眼也不太合得来但其实很能理解对方”的关系?? 越想思路越歪了,迹部怀疑是不是天天跟她朝夕相见,被这女人带的说起了怪话。 甩甩脑袋,决定调整好心态,到家再问。 反正她是逃不掉的。 一等就等到了晚上。 迹部家的别墅楼层不高,占地面积很广,几乎是一个小型庄园。 虽然佣人很多,但十分安静,平时比较有存在感的也就是两个主人、一个管家、一条狗,简直说得上地广人稀。 就算没几个人走动,依然点满路灯,整座别墅煌煌如白昼。 露天泳池在主楼正面入口处,绕过它,走斜线往东北方向去,是英美里住的东别馆。 而在她房间对面,隔着一片能打高尔夫、peer狂喜的小山坡,位于西边的别馆,才是迹部的房间。 一开始当然是因为他根本不想见到这个突如其来的未婚妻,所以让管家把她的房间布置在离自己最远的地方,现在有话要问,想找到她,又麻烦起来。 迹部干脆打电话问她人在哪里。 英美里:“……” 英美里:“少爷,你是认真的吗?我们俩直线距离还不到200米,这也需要打电话?其实你是通信公司的销售吧?有提成拿吗?” 怪话连篇。迹部循着她的声音,在三楼的起居室,同时也兼做音乐室找到了英美里。 一见到她,就打算切入主题:“有件事本大爷想问你,为什么你和……” 英美里手机又响了。 她举起来,迹部很有绅士风度地摊手,示意她先接听。 结果一接通,就听见她喜大于惊的声音:“真的?不骗人?你们要回日本了?” 她表情很惊喜,但迹部心中咯噔一下。 一般来说,能让她惊喜的,都不是能让他也高兴的。 英美里挂了电话,朝他跑过来,抓着他的手臂,像在公园玩健身器材那样富有童趣,摇来摆去:“少爷!告诉你一个天降好消息——我爸妈要回来了,说要接我回宫城看外公外婆!” 迹部第一反应:难怪,他就说这家伙之前企划书的资金是从哪儿来的。 这还没完,英美里继续说:“你说,他们为什么回来呀?总算觉得我的表现合格了吗?是不是终于不逼着我们俩履行婚约了?那我是不是就可以……” “搬出去了?” 英美里没留意他一瞬复杂的表情:“宫城啊……总感觉是会跟一些打球男子发生奇妙情缘之地呢!无奖竞猜,迹部君,我的下一任未婚夫会是谁?” 迹部:“这描述和东京的区别是?” 迹部:“而且为什么到一个地方就要换一个未婚夫?未婚夫是导游吗?千亿未婚妻空降冰帝之后空降这里空降那里空降全日本是吗?” 迹部:“你是什么空降兵吗???” 作者有话说: ---------------------- peer狂喜中:爹地是我的! 英美里:当然,他又不是我爹 迹部:…… 迹部:…………等等你没发现peer说人话了吗。 ======= 啊啊啊啊我恨jj我明明修了几次文,结果最后发出去的还是第一版!!!幸好我检查了! 第13章 千亿未婚妻第十三天 行驶的轿车上。 英美里一袭银蓝底白茉莉短振袖,正襟危坐,向许久未见的父母汇报生活日常。 “……企划书提交上去之后,我就从【有钱人中夹缝生存】社退出,目前是一个自由人的状态。” 她两手平放在膝上,微笑总结:“平时闲着没事逗逗少爷和peer,身心都很健康。” 老爸的重点在于:“peer……是你对迹部君的爱称吗?我记得他英文名不叫这个啊?感情火热升温中!” 不,怎么想都不可能吧?那少爷是谁?少爷是阿富汗猎犬吗??少爷和peer里竟然觉得peer是我对迹部的称呼吗??? 老妈的重点在于:“有钱人中夹缝生存……听上去完全是我会参与的社团哎!” ……随便吧。 英美里抽了抽嘴角。 她这一辈子的爸妈,该怎么说呢?不愧是运动番中的人物,有时候抽象得英美里都不知道到一家三口究竟有几个穿越者。 往左边看,她的老妈德久美纪子,是她那一代德久家的独女。 这一辈只有这一个孩子,一开始是打算招赘上门的,不过她自己看上了现在的丈夫。 外公外婆唯一的女儿,说不疼爱是假的,干脆就随了她。 与其把一切寄托在法律和女婿的良心上,还不如选个她自己看得顺眼的。 而老妈看上的这名男士呢…… 英美里往右边看。 这也是一朵奇葩,来自黑田家,排行老四。 头顶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出自早亡的生母,后边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是续弦的孩子。 黑田明光夹在中间,胸无大志,从小也不受什么重视,跟美纪子看对眼之后,包袱款款就跑来德久家做赘婿。 要是他换个地方当赘婿,指不定黑田家要怒发声明跟他断绝关系,不过德久家,又不一样。 甩出去一个没出息的儿子,换来一个强有力的亲家,这幢生意做得。 第15章 原本呢,德久家主和夫人都彻底放弃培养之路了,打算以后委托给职业经理人,搞一搞家族信托,保障女儿女婿不必饿死。 没想到峰回路转,外孙女英美里从小聪明伶俐。 两个老人待她十分上心,捧在手里都害怕她踩得不舒服,得加100床天鹅绒垫子…… “等等等等,这又歪到哪个豌豆公主的童话故事里来了?是不是还稍微混了一点拇指公主的画风?” 英美里听得起鸡皮疙瘩:“好了好了,总在这里忆往昔……大家都风华正茂的,何必搞这一套。” 听她这么说,德久明光脸微红:“真的?在英美里眼里,原来老爸我还风华正茂!我还以为你一直觉得我们是白痴呢!” 美纪子不悦地拍他大腿:“说什么呢?小美怎么会这么想我?” “……不否认我吗?不否认鄙视我的部分吗?…………真的不否认觉得我是白痴的这部分吗???” 一行人的目的地是宫城。 英美里丝毫不意外,自从她知道外公外婆是宫城地头蛇……不是,首富之后,她就心里有数。 看来她不止跟网球有缘。 这念头越接近德久家的庭院,越来得强烈。 在看见那个红色妹妹头时到达了顶峰。 圆滚滚的眼睛,单眼皮,不笑也自带酒窝的唇角。 “……怎么又是你?” 咦,她怎么会说“又”?明明是第一次见? 摒弃掉脑子里乱飞的想法,她正要打招呼,那张脸倏地冲到她面前,无限放大:“这就是我的小堂妹吗?你好啊,我叫天童觉,你可以叫我觉哥哥哦~~” 英美里:“……” 她面无表情:“天童,你好,你可以叫我尊贵的德久大小姐。” 两人一上来就针锋相对,火花四射,长辈们在旁边严阵以待,生怕下一秒就打起来。 结果这两个小孩盯着彼此看了几秒,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接着手牵手去厨房里找吃的了。 ……还真怪啊,现在的小孩。 大人聚会,小孩们总是不愿意窝在房间里的。 尤其宫城正值夏天,外边天朗气清,阳光明媚。 天童自觉跟这表妹很投缘,问她:“你平时有参加什么社团吗?今天体育馆有排球比赛,你想去看吗?” 天童打量她全套扎扎实实的和服,笑眯眯说:“当然,你这个装束,也打不了嘛。” 英美里相当淡定,甚至有些睥睨之态。 哈!她就知道! 比赛比赛,小小年纪满脑子都是比赛! 接下来播报,《穿越女在运动番守则》: 1.如果有人拉你去看比赛,不要拒绝; 2.注意通过服装造型分辨年级,假如对方是全国大赛时间线后的网球少年,无论如何不要答应。 天童显然符合第一条,英美里答应邀请,很快跟他来到仙台体育馆。 “今天在这里举行地区交流会呢。”天童给她介绍,“为了促进县内运动员的沟通交流,提高综合水平,所以设立了巴拉巴拉……” 后面的英美里没听进去,她指着赛程表:“这个表演赛,后面括弧里的学校都会参加吗?” 看看这名单!(北川第一中学、白鸟泽初中部等高校)! 来都来了,不看一场简直枉为穿越女!! 到了场地,英美里更惊喜了:“——我的天哪,居然还是合作赛!” 北川第一,跟白鸟泽的合作赛! 换句话说是什么,那就是及川要给牛岛托球啊! 表演赛的内容,是宫城本地国中名校联合对战成年排球选手。 排球这种吃体格吃力气的项目,就算是及川跟牛岛联手,面对货真价实的联赛选手,也打得非常吃力。 何况也没真·联手。 “他们俩,还真是天生的难以配合。”英美里看了一会儿,找个位置端庄坐下,从包里掏出小风扇,“性格问题吗?” 天童也一起在旁边坐下:“哦?怎么说?” 这时候是国一,及川和牛岛应该还没有结下深仇大恨,又是暂时队友。 一个顶尖二传,一个天才主攻,不管怎么说,至少要1+1>2才对吧? 实际表现…… “你看刚刚及川那个托球。” “挺好的啊,给对面拦网晃傻了,三个人起跳两个才发现他要走另一边。”天童蛮欣赏的,“怎么了?” 英美里轻轻摇头。 这估计是在及川眼里,整个场上最容易得分的路径。 但要挑选这么美妙的球路,给球就没空雕琢了。 “高度,对牛岛来说,有点太矮了。” 太矮的球,就得调整自己的姿势去将就——对他这种水平的攻手来讲,无异于被陷害了。 “换言之,牛岛无所谓面前几个人拦,但球得给的趁手;及川才不在乎这球他中不中意,要的是轻松得分。” 她总结:“真是貌合神离啊,啧啧啧,比我跟少爷还像联姻夫妻。” 天童喷笑:“联姻夫妻下周要闹离婚,你来看吗?” 他意思是ih地区预选决赛,目前看来不出意外就是北川第一跟白鸟泽初中部的较量。 英美里摇头:“下周我们也要打都大会的决赛了。” “你们学校才进四强吧?这么有信心啊~” “也欢迎你来看哦,货真价实的联姻夫妻。” “噗!英美里,你真是我见过最有趣的人了!” 两人看完表演赛,起身离开场馆,在走廊里刚经过厕所,忽然被人叫住。 “喂喂,天——童——” 天童和英美里一起回头。 三个个头挺高,肌肉结实的少男。 估计是练球的,今天还来看比赛,多半还是练排球的。 练排球,又认识天童…… 国中同学? 依稀记得他们关系不是很好来着。 英美里飞速推理出结果,本来准备贴心让出战场,结果对面张口就说:“这谁啊?你女朋友?” 还带点口音,听上去特别讨打:“穿和服呢……挺漂亮啊!没想到你这怪胎也能……” 英美里,一记直拳! “k.o!”天童模仿街机游戏给她配音。 剩下两人扶着伤员站起来,蠢蠢欲动地盯着他们看。 她也不解释,抱着天童的胳膊,娇滴滴说:“觉哥哥~他们是谁呀~是不是嫉妒你有我这么美丽可爱聪明大力的女友哇?” 天童憋笑憋得快死掉,只觉得自己没看错,这位堂妹果然是妙人:“就是就是,我有尊贵的德久大小姐,还会在乎别人怎么说?” 他瞥了眼面前三人组,好心说:“劝你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忽然,四下各个角落里,八个黑衣保镖显露行迹,最终集结在她身后。 那三人果然什么都不敢说了,看天童的眼神都变了。 这、这小子,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傍上了名门大小姐! 英美里演得忘了情了,娇声冷哼,揽着天童扭头走人。 保镖们给她让开一条路。 路的尽头,站着一名便装也盖不住华丽气质的俊美少男。 英美里脸上三分刻薄三分娇气四分端庄的笑容,裂开一条小缝。 未、未婚夫大人……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迹部站在走廊尽头,不知道看了多久,表情微妙。 英美里疑似看到他叹了口气,到底也没拆穿她:“这边请吧?尊贵的德久大小姐。” 作者有话说: ---------------------- 天童:伦家是小白脸来的啦~ 英美里:厕所门口,还是太危险了……!! ====== 兄妹称呼之随时入戏 平时:天童、英美里 某些时刻:觉哥哥、尊贵的德久大小姐 第14章 千亿未婚妻第十四天 一周悠闲的早六晚五生活过去,第二个周末,都大会的准决赛和决赛一起袭来。 迹部和英美里一人一端,坐在长桌两头,优雅地切割盘里的咸口可丽饼。 其实可丽饼本身就只是一张饼而已,并没规定一定放水果和奶油。 那天她突然想吃蛋烘糕了,无法形容,就跟厨师们说是咸口可丽饼,不过饼胚松软一点,厚一点,立刻就出现了各色调味的咸口可丽饼。 现在吃的这款是冷熏鸡肉搭配五种蔬菜,点缀满满的黄油奶酱。 一口下去,熏制的风味,浓浓的奶香以及蔬菜的清爽一起爆开,包裹在柔韧的饼皮里,相当满足。 英美里吃第二个的时候,外边又开始叮呤咣啷起来。 迹部家最近在修一个全新的室内游泳池。 装修时间平时就在他们俩去上学之后,今天是周末,来得早了点。 至于为什么迹部大人突然想修一个室内游泳池——说实话,他想干什么不都很正常吗?或许某天醒来,基因突变,觉得室内游泳池才代表真正的华丽了呢? 第16章 要是哪天他能突然觉得“其实把所有家产托付给德久英美里才是真正的华丽”就好了……嗯…… 英美里没问这件事,但她对另一件事很好奇:“少爷,你还没生完气吗?” 迹部抬眼看她。 不得不说,每天吃饭对着这张脸,真是赏心悦目,胃口大开,英美里觉得自己最近都吃得比平时多了。 “不行,你得赔钱。” “……?”迹部头疼,“刚刚不是还在问我生气的事吗?”而且他为什么要赔钱? 迹部又切了一块焦糖苹果:“再说,你的零花钱不是已经恢复了吗?” 老爸老妈之前既然已经答应她的企划资金,当然也不会再克扣零花钱。 那天少爷据说奉父母命过来接她,顺便见一见她爸妈。 然后就给了他人生难忘的一课:不是有钱人就聪明的! 估计对少爷来说,人生第一大滑铁卢是不得不跟没见过面的人订婚,第二大就是婚约对象有这么一对爸妈。 他说滑雪,美纪子说雪天很好啊,上次堆那个雪人现在还在阿拉斯加冻着呢,明光说雪水可以煮茶,我做茶点很拿手,找个时候给迹部君你试试! 英美里发誓,那是她第一次在迹部眼里看到无助的目光。 后来迹部都超脱了,有那么一两天看她的脸色格外和善,估计是同情她从小生长在那种环境里,变成现在的性格。 英美里很想说你想多了,究竟谁把谁带歪,那都是说不准的事。 但唯一叫她比较困惑的就是迹部疑似一直在生气。 生得起起伏伏,断断续续,但经久不衰。 从上周似乎就有端倪,不过那时候她从忍足那听说了,后来也打听到了,是想让她加入网球部但不好开口邀请。 “这件事我们已经商量好了吧?”英美里一贯喜欢打开天窗说亮话的,反正她已经吃饱了,迹部听了会不会食不下咽就不知道了,“你怎么说?少爷?” 他怎么说?他能怎么说? 迹部自己都搞不清楚,他的理智和英美里在同一条战线上,信誓旦旦说“你明明跟她说好了都大会结束再谈,别这么不华丽”; 但他的情绪盘旋在头顶,时不时就阴森森飘下来,跟他嘀嘀咕咕。 他想问问德久家的决定是什么:他们的婚约、德久还要不要继续住在这里、或者干脆就连冰帝也不读了。 反正她心心念念别的学校嘛。远在宫城还有戏精表哥一枚,再说那才是德久家的大本营。 他为什么要着急?其实跟他又没什么关系,德久就只是一个蛮合得来的朋友,她住家里没什么问题,不住也没关系。 忍足难道住他家里吗?桦地现在难道住他家里吗? 念不念冰帝,也不影响友谊。 他说不好,不舒服的情绪时有时无,只是今天想到她要给一个答复,所以格外浓烈吧。 迹部慢条斯里把盘子里的东西吃完,喝了咖啡擦了嘴,优雅地提醒她:“天气预报今天有雨,出门记得带伞。” 自己挑了今天戴的运动手表和手机,出门上车了。 切,装什么呀? 英美里也懒得追问,有一半是因为迹部少见的态度,让她觉得这可能是不方便直言的事情。 她又不是没那么没有眼色,干脆就不问了。 说不定今天比完决赛他心情就好了呢? 英美里这段时间来来回回几个赛场的观察,光在东京都内,目前看来,冰帝的实力确实很强。 其他先不说,他们内部的竞争机制就是赢者为上,正选随时都可以被挑战,一旦失败就被逐出队伍,因此由迹部率领的这支一年级军团,反而是最具有活力和威胁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 决赛对手是青学,今年一年级正选只有手冢一个,其他的学长们早就有了无穷尽的数据和资料,被冰帝研究得透透的。 单打三,忍足被手冢击败,但单打二宍户转着球拍上场,头发都没重新扎,却轻易赢过了青学的三年级学长,为冰帝赢得这宝贵的一分。 总分3-1,获得了都大会的优胜。 简单的颁奖仪式之后,迹部握着奖状,胸前挂着奖牌,转过身听忍足忏悔。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就不该给他那个削球的机会,谁知道他这么厉害?”就算在忏悔,他声音听上去还是娓娓道来,“零式削球,居然能稳定输出,我还以为他撞运气呢!” 要不是太不华丽,迹部都想给他一下:“你没发现他出手都是观察过的吗?” 必须要忍足给的回球在手冢的好球区,他才会毫不犹豫下手削球,看上去就是百分百的成功率了。 不说这点小设计,有这一招已经足够带来心理压力,何况能打出来,就说明他实力够强。 搞得怪手痒的。 迹部根本没机会出场,这时走到手冢面前:“手冢,关东大会再见吧。” 这厮尤其目中无人,手冢跟他不一样,又不是部长,他不管怎么说,也该先跟人家部长打个招呼吧? 英美里心里吐槽,自己跑过去:“大和学长,你好,你是青学的部长吧?” 大和本来也不生气,看她过来,笑眯眯点头:“是啊,小妹妹,你是冰帝的学生?” “我就是一个普通的网球爱好者啦。” 英美里扮天真还是很拿手的,眼睛眨巴眨巴,真像个纯来看热闹的小女生:“手冢君的削球好厉害哦,把忍足君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呢!” 不远处的忍足:“……” 心、心好痛啊英美里!我们不管怎么说也是朋友吧!要这样对我吗?! 大和哈哈大笑:“你也这么想?哎哟,我们手冢的魅力真是无人能敌啦!” 忍足继续:“…………” 脸、脸黑起来了哦迹部?人家只是借坡下驴夸夸自己的部员而已你至于那么不高兴吗! “他的那个削球,看上去威力很大呢,肩膀和手肘都得很灵活才行吧?” 大和还以为她是来打探军情的,先卖了个惨:“他也吃过苦头的,那小子你一看就知道,挺傲气一个人,也有看不惯他的……” 英美里听到这里,已经觉得不好,大和还在说呢:“他挨了一下,就想退部,幸好我给他拦下来了!” 英美里大惊失色! 竟然已经发生了??她瞟手冢的胳膊,后者下意识捂住手肘。 英美里翻了个白眼。 搞什么啊,以为你的手肘很漂亮吗?谁想看! 不管了,那只能赶紧补救……不是说本来就伤得不重,是因为不重视才越拖越厉害的吗? 她赶紧冷静下来,露出忧心忡忡表情:“那还是要看看医生才行吧?彻头彻尾的检查一下!要找那种擅长运动生理学的医生,在动态视角下……” 这边絮絮叨叨半天,约好过几天由她和迹部带手冢去看医生。 这搭配,听得榊监督都想笑了。 哪跟哪啊?两个国中生,哦,还是敌对学校的,带着人家主力天才少年去看医生? 但奇也怪哉,英美里坚持这么做,他们也就奇异地不感觉到微妙了。 反而好像很自然似的。 不过,德久现在还不是冰帝的经理吧? 要赶紧把这件事确定下来才行。 很快,冰帝众人各回各家,除了有人要回同一个家。 走前榊监督的眼神,迹部看到了,他也知道自己心情失衡,对比赛无益,要赶紧解决问题。 所以一上车就问了:“怎么样?现在你看完了,你的决定是什么?” 英美里没再吊他胃口:“我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我,我的训练计划,每个部员必须落实,否则在他的正选席位上我有一票否决权。” 迹部看着她,英美里理直气壮:“不能100%执行我的计划,那么我怎么敢派他上场?” 其实迹部是在想,就算他没点头,她上来就这么干,也没人能反抗吧…… 到家了,英美里又想起来一件事:“还有个条件~” “说吧,尊贵的德久大小姐。” 自从那天,他心情好的时候就偶尔这么叫她。 英美里一开始还有点羞耻,后来也习惯了,迹部大人的贵族气质跟这个称呼很搭。 “——我想跟立海大,打一场练习赛。” 作者有话说: ---------------------- 英美里:本命,就是用来当比赛工具人的! ====== 今天去jump cafe赌了一个网王杯垫,拆出来是少爷 果然是天选男主! 第15章 千亿未婚妻第十五天 正式加入网球部之前,英美里又去找了一次小野部长。 她退社的时候把自己的身份全说了,除了跟迹部的婚约之外。 所以整个【有钱人中夹缝生存】社也都知道,新来的、挺受欢迎的社员德久英美里,其实也是夹缝之外的有钱人一名。 第17章 她当时说完,看有几个部员脸色不太好看,也想给他们一些时间接受,一直没有问过后续。 今天去了,也跟小野说:“如果大家还是觉得接受起来比较困难的话,我可以跟学校商量,让其他学生会的干部来跟你们对接。” 她也不是非得要一个学生会的位置。 小野蛮复杂地看她一会儿。 他自觉国中三年级,这岁数在日本——尤其在日本穷又聪明的孩子里,已经算得上半个大人了。 但面对德久的时候,竟然总觉得自己十分幼稚。 摇了摇头,他说:“不用。既然我们相处得来,何必那么麻烦呢?” 他笑了一下:“京极他们其实也没怪你,就是觉得蛮惊讶的。你的作风……实在不像我们见过的这些有钱人。” 冰帝校风不错,外松内紧,统一校服,随时检查,不允许出现攀比浮夸的风气。 校园霸凌更是闻所未闻,先不说绝大部分孩子家里都有钱有势,谁也不可能让着谁,就是这批特优生,也是学校升学的法宝,绝不可能看着他们受罪。 但出校门之后,该穿什么样的便服、戴什么价格的手表、家里开来的是什么样的车、是司机开车,爸爸开车还是妈妈开车,都有不同的说法。 越是聪明的孩子,越能体会到其中深意。 能在这个年纪,丝毫不纠结的神人是没有的,英美里从来不会因为她在二十多岁的时候可以做到,就反过来要求十几岁的小孩也这样。 但不管怎么说,社团里还拿她当荣誉社员,这感觉挺好的,以至于她下午去网球部,脸上都带着笑。 冰帝网球部200多个部员心情也跟着飞扬起来了。 兼职经理以前来盯早训的时候,主要还是观察,下场指导什么的很少,现在看来,她是个脾气挺随和的人嘛。 这样以后就算部长发威也有人能劝一劝了,不是挺好的吗? ——直到她从宍户手里接过一沓训练计划表。 宍户递交完,悄摸摸退回队伍里。 泷用眼神问他:“你怎么变成跑腿的了?” 宍户把长发一甩,不搭理他不怀好意的提问。 刚刚在文印室碰见的时候,那家伙问他想不想赢过忍足。 宍户一时鬼迷心窍,点了头,莫名其妙的,打印就变成他的工作了。 更可气的是,德久翘了打印,提前走人是为了做什么呢?宍户还以为她要做什么重要工作,结果出来一看,她只是绕道去小卖部买了根冰棍!! 木签都是进网球场之前才丢的……莫名其妙啊这人!! 英美里把训练计划分发下去,跟榊监督点点头,后者今天穿浅蓝西服,胸前插一朵白山茶,也对她点点头。 放手去做吧,德久。 不为别的,只因为我其实也懒得管。 英美里就走上前,竖起两根手指:“今天我们只做两件事:一,摸底每个人的最大负荷;” 她环顾四周:“二,我要看一看有没有散落在民间的沧海遗珠。” 她用词夸张,大家都笑起来。 笑声之中,倒也有那么几个人心里暗下决心。 “等等,岳人,你那是什么表情?”忍足挑眉,“你已经是正选了,还把自己当沧海遗珠,难道是想当部长?” “哎呀,侑士你真笨!她说的只是正选的意思吗?肯定还在暗示,有的人没把自己的能力开发到极限,让她看了不顺眼。”向日已经开始热身,“就算是不让她看不顺眼,也要努力一把!” 忍足站在原地,本来想问问英美里,看她在跟迹部说话,失笑摇头,抓起慈郎,也一起跑步去了。 “立海大那边联系的怎么样了?” 英美里反问:“骨科医生那边联系的怎么样了?” 迹部一听就皱眉:“那是你自己答应的吧,本大爷什么时候说过要帮忙?” 他不是很客气地冷笑:“让那家伙负伤,冰帝少个对手,不是更好吗?” 嘴硬。 英美里默默看他,等到时候只能打个残血手冢,让你背负胜之不武的名声,你就高兴了。 “我问过了,立海大那边也刚比完都大会,拿了优胜,说是下个周末有空。到时候还要一起吃饭吧?食堂周末不开门的话,只能在外面订个餐厅了。” 迹部听她絮絮叨叨,挑眉:“你还真上心啊,我都要以为你完全是为了见他们才来网球部的了。” 英美里煞有介事:“你怎么知道不是呢?” 在迹部恼怒之前,又忽然正色指使他:“怎么不去热身?身为部长不知道以身作则,实在可恶!321,开跑!” 迹部当然也是要去的,但被她这样一说,就好像是他听了英美里的话才去。 板着脸,跑得不情不愿,没发现忍足几个人看他又在英美里手上吃瘪,偷偷在笑。 英美里说要摸底,确确实实就是摸底。 抗阻训练、耐力训练,每一样都盯着人做,做到力竭,已经没法重复完成动作的地步,基本就能看出这个选手在单项上的体能极限了。 网球算耐力运动,场地不大,但打一局要很久,又是露天。 到了关东、全国,天气只会越来越热……后勤组也要组织起来了…… 她想法很发散,但手上没停,整理出之后的计划:摸底今天结束,明天就不好继续高强度训练。 “……所以明天早上的安排是慢跑五公里,去游泳馆游泳,每人游个八百米,泳姿不限,狗刨除外。” 大家反应了一会儿,一起欢呼起来:“真的?真的去游泳?!” 慢跑五公里,跟没跑似的,游泳更是夏天最受欢迎的运动了! “游泳社那边……”迹部提醒她,“早上不训练?” “早就约好了。”英美里很淡定,“临时抱佛脚,不是我的风格~” 寺田宁宁的小学同学是游泳社的主力,英美里要在他们训练后借一小时,手到擒来。 给她骄傲上了。 迹部嘴角噙着淡淡的笑,仗着自己高,从最佳视角看英美里手上的训练单。 火眼金睛,找到自己的名字:【迹部景吾:全方位体力耐力肌力速度之王,他的极限究竟在哪里??!】 还画了几个疑似爆炸特效,或者星星?他看不太出来。 总之知道是很厉害的意思就好了。 英美里转了转笔。 每个人的数据都在她手里,正选的尤其突出,非正选里也有拿得出手的人才。 嗯……怎么选呢…… 底下有拉伸的,有喝水的,有聊天的,听她“啪”一声合上本子,很乖地归队站好。 迹部在旁边看得颇不是滋味。 要说纪律,他一开口,这些人也是乖乖听话的。 但为什么总觉得她啪地关本子,底下人应声而动……要华丽一些呢? 他的话,脱外套的声音?拉链一拉到底的声音? 迹部正给自己设计登场动画呢,听见英美里说:“我知道大家对遗珠论其实也没有那么相信,所以要选一个倒霉蛋来配合我。” 大家又笑。 “这个人嘛……” 她顿了一下,慈郎觉得她目光像聚光灯,扫到哪里,声音就跟到哪里。 摇号器里各色小花球咕嘟咕嘟转的声音,还有小军鼓扑通扑通的鼓点。 “向日同学。” 咚! 开奖了。 英美里笑眯眯问:“你愿不愿意呀?” 迹部在旁边看着,感觉向日要上当。 “愿意!” 他心里一拍板。 看?他说什么来着? 今天做完摸底训练,所有人累得够呛,英美里大发慈悲,也没继续了,让解散回家。 用她的话说:“就算是跑马也要休息的,累死了就不好了~” 迹部:“……” 忍足:“……” 不是,你真觉得这话听上去合适吗?慈郎眼睛冒泪花了哦?他真的说哭就会哭的哦?? 不过在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面前哭,能有多少作用,也很值得商榷就是了…… 一年级正选关系更亲密一些,齐齐走到校门口,互相告别。 正说着话,泷突然发现:“经理是不是不见了?” 忍足跟着说:“是啊,去哪了?” “是有什么东西忘了吗?” “还是又去买冰棍了?这次可没人帮她的忙!” “亮,你真小气~” “谁小气!!” 迹部心里倒是有个猜测。 他没说出来,回头精准找到自行车停车棚。 英美里已经跨上她漆成珠光粉的车,自行车轮大座高,衬得她很有竞赛选手的氛围。 “我就先走一步啦~” 说着,两指并在太阳穴,学榊监督那样往上划,人嗖地就弹射出去。 “轰隆~”忍足给她配音,笑得眼睛弯弯,“迹部,虽然说天无二日,但她也不是很像太阳嘛~” 第18章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当头劈下,后果很严重。 完全就是道粉色闪电嘛。 作者有话说: ---------------------- 迹部:天无二日,谁说的,不是向日说的吗?自己往回翻看。没看到德久已经在惩罚他口出狂言的过错了吗? 忍足:还是你厉害(大拇指)(那种语气) ====== 今天还有一章,稍微晚点发! 第16章 千亿未婚妻第十六天 向日的特训开始了。 但谁也没看出来什么异样。 因为大家都累得半死不活,每天在疲惫的深海之中挣扎,根本没功夫去关心那个被点成沧海遗珠的向日岳人是什么情况。 如此练了一周,所有人都受不了了,偷偷联名要跟迹部抗议。 口号都想好了:抵制新经理!赶出网球部!还部员人权! 一群人聚在部活室里换衣服,有一个人怯怯说:“但是,有没有觉得在场上跑动的时候……更灵活了?” “对的对的,我也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都是一样的来球,打起来就是要顺手一些……” “那、那怎么办?” “……” 最终这个状也没告上去。 大家都是要脸的人,感受到了进步,还要把人赶走,总有点卸磨杀驴的不道德感。 玩体育的,最怕被人说不道德。 最后准备再忍一周,要是德久英美里还那么过分,那真的说什么也不干了。 英美里还不知道她芳龄不到15,已经迎来饭碗危机。 周五下午,天童来东京找她玩儿,两人出去吃饭的时候收到了来自慈郎的消息。 他把跟更衣室的情景绘声绘色描述一遍,又说:【……总之我是帮你说了话的!】 【所以?】英美里看出他话没说完。 【所以下周我的训练量能不能减半啊?真的很痛苦,真的很难受,真的很想死——】 整上排比句了。英美里笑了一下,天童凑过来想看看她手机屏幕,被她推开了脑袋。 【既然这样,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就可以。】 慈郎立刻欢呼雀跃,看也没看,一口答应下来。 天童问她:“跟谁发消息呢?这么高兴?你的未婚夫?” “怎么可能,我跟他发消息必然是毕恭毕敬,两手举过头顶。” “那样还能发消息吗?” 英美里很淡定:“嗯,所以就是无视的意思。” 天童:“……” 一开始听说她有婚约,天童凭借自己朴素的正义感,站在表妹这边,对男方素质多有挑剔。 之后他跟迹部的第一次见面,正在和英美里演绎场“觉哥哥&尊贵的德久大小姐”大戏。 看他拿英美里毫无办法的模样……值得同情的,究竟是谁,还不好说。 周五傍晚的东京,灯火辉煌,街道明亮,往来多有潮流人士。 天童看得相形见绌,他只穿了简单的恤和牛仔裤。 英美里安慰他:“没事的,你的长相就已经很潮流了。” 天童又盯着周围几个潮人看了一会儿,幽幽问:“你是不是在骂我?” 英美里哈哈大笑。 两人来到预定好的餐厅,一家意大利家常菜。 装潢跟米其林餐厅也不遑多让,因为店老板是货真价实意大利人,手艺出众,在东京也小有名气。 刚点完餐,旁边的空位也有人进来坐下。 英美里一看是忍足:“好巧好巧,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是有约会吗?” 忍足:“……” 他保持微笑:“不管怎么说,我今年也才国中一年级吧?这个年纪就有约会了吗?” “这很正常啊!” 英美里就知道她班上已经出现了三对情侣,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冰帝又讲究一个自由思想,校内恋爱太正常。 她很诚恳地说:“你条件也不差,要加油哦!” 不要辜负所有同人文里给你安排的花心大萝卜走路吹口哨见到美丽的小姐立刻化身狼人有时分不清你到底是山治还是侑士的角色设定啊!! 忍足:“…………” 我条件如何,还用你说啊?!而且你心里在想什么?!总觉得后背发凉,很不安全的样子!! 天童眼珠一转:“啊啦啦,英美里,他肯定是来约会的嘛。” 因为是主厨手工现做,食材要新鲜采购,这个餐厅要提前三天预定,环境又秀美雅致。 “你没发现他对面还有一个空位吗?餐具都没撤。” 英美里也煞有介事跟着点头:“就是就是,那么他可能是跟谁来约会的呢?” 这答案没过一会儿就自己跑进来了。 那人一手插兜,一手握着手机,手腕上是手链和手表的叠穿。 白色亚麻质地的衬衫,挂在他比例完美的身体上,有一瞬间还以为是模特儿走秀走错地方了。 英美里了然:“原来是跟我的未婚夫约会。” 隔壁还有一桌,无意间听到,直接喷了。 多、多么错综复杂的关系!! 她回头偷瞄,发现这一行四人看上去都气质非凡,更加感兴趣,竖起耳朵,就听见那女孩凄然跟对面疑似她哥哥的人哭诉:“觉哥哥,你看看我,你看我是多么可怜的一个人啊!” 这人正升起同情之心,就听见她说:“虽然家财万贯,但却不被未婚夫喜爱,真是活下去都没意志了呀!” 偷听的人:“……” 家财万贯给我呀,给我呀!我可以被未婚夫背叛,我可以忍受未婚夫跟男人约会啊!! 那未婚夫遥遥走过来,脸色不是很好看,咬牙切齿叫她:“德久,你差不多得了!” “呜呜,还被未婚夫凶~~” 不管是她哥哥还是那个蓝头发的“疑似约会对象”,都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邻桌就知道应该是在开玩笑了。 …………但她想要家财万贯可不是开玩笑啊!老天爷!! 迹部拉开椅子一坐,抬手就是半杯水下去降火:“我说你今天怎么没折腾厨师,原来是出来吃独食了。” “什么呀,我明明是体谅打工人,你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忍足跟她眨眼:“这就是小景的特殊能力啦。” “哦哦,小景~~还说不是来约会的~~” 迹部不知道为什么,呛了一下,天童给他递了两张纸。 摸摸下巴,问:“你们俩,住一起的?” 他之前还没反应过来呢。 这会儿就很严肃:“英美里,你要小心,迹部君虽然看上去是个正人君子,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谁又知道他其实是什么人品?找机会搬出来……” 迹部嘴角抽搐。 正人君子就正人君子,什么叫虽然、看上去是?他就是!! “不用了。”他替英美里婉拒,反正这女人忙着跟忍足聊新上的乙女游戏,“家里正在建室内游泳池,条件还是比外面的公寓略好一些。” 天童“咦~~~”了两声,不知道是发现了什么。 一周过去,周天上午,就是关东大会的抽签了。 说是今年比以往都早,因为公园到时候要租给一个大型的展览会。 还没开始抽呢,青学先过来跟他们打招呼了。 大和还是戴着他的小墨镜,看上去一点烦恼没有,乐呵呵过来:“迹部同学,德久同学,谢谢你们啊!没有你们,我们家手冢的胳膊会是什么样就不好说了啊!” 大石在后面探出脸,也是拼命点头。 那天他们去找了运动健康管理专家,让手冢打了半小时球,在不同条件下监测身体状况。 要不是这两人财大气粗,又肯帮忙,大和跟大石打死都想不到,就那么敲了一下,居然能产生神经应激。 手冢自己都感觉不到,但身体在帮他规避伤痛,转而动用肩膀。 但他的削球,本来就不该用肩膀,越用越出问题。 “发现早,好纠正!”大和又要跟他们拥抱,迹部没干,也没让他抱英美里,“哎呀,真是谢谢你们啊!” 他们这头说着话,对面黄黑制服的立海大也听见了。 真田不管三七二十一走过来,对着英美里说:“谢谢你。” 英美里:“?” “提前发现他的手伤,治愈了,我才能战胜一个满状态的手冢国光,这样的胜利才是有意义的!” 说着,瞥了眼旁边没事人一样的手冢。 英美里两眼变成蚊香圈了:“@_@?” 迹部一看,忍俊不禁。 他知道英美里拿这种人最苦手,因为思维回路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干脆勾着她的后衣领把她往后拉了一点儿。 英美里从善如流,战场让给他、真田和手冢。 “这种话不必你来说,真田,在你之前赢过手冢的会是我,战胜你,成为关东大会优胜的——” 第19章 他张扬一笑,下巴抬起,面对两个强敌,眉宇间尽是睥睨之态:“也会是本大爷!” 三人鼎足而立,有文化的看了就想起三国时期魏蜀吴也是如此分庭抗礼,没文化的也会想到家门口三只野猫争地盘吱哇乱叫。 实在是群雄争霸、火花四射、群英荟萃—— 英美里就在这种紧绷的氛围里,走到浅笑的幸村面前:“幸村同学,之前跟你们提过练习赛的事,现在就确定一下吧?” 所有人都看她:这种时候你在说什么啊冰帝的经理!!!那可是立海大的一年级部长君!小心他把你骂回去!! 幸村笑眯眯的:“好啊。” 所有人又看幸村:你怎么就答应了啊!!!那是冰帝的经理啊!小心她偷偷给你们下泻药!! “时间呢?” “要是方便的话,下周五,可以吗?” “好的,到时候我们会安排大巴车接送,需要的话也可以留宿,视情况变动吧。” “辛苦了。” 两人谈完抬头,周围一圈人用谴责的目光看着他们。 英美里:“?” 幸村轻笑:“可能是,没看到好戏上演的失望吧?” 作者有话说: ---------------------- 小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要这么说但反正你加油吧 第17章 千亿未婚妻第十七天 迹部其实有一个问题一直没太搞懂。 抽完签当天,坐车回家,英美里看今天气温还挺高,在露天游泳池游了几个来回。 起来的时候发现这人学她之前那样坐在池边。 本来差点被吓到,但她忍住了,若无其事:“少爷,你这样很幼稚哦。” 迹部示意管家给她盖了两张毛巾。 干爽的感觉包裹全身,英美里舒服地眯起眼睛。 迹部问:“你为什么会挑中向日?” “那你觉得我该选谁?” “说实话,在我的设想里,向日是最没可能被你用来打广告的。” 他说打广告,英美里就抿着嘴笑,像每次考试发现押中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第一小问那样。 虽说没多少分吧,但总是挺高兴的是不是? “为什么这么想?” “向日……别看他那样,意外的很严谨。”迹部最终如此评价。 他不能说跟向日忍足他们是多么关系深厚的朋友,毕竟才认识还不到一年,但迹部虽然不了解向日,却很了解网球。 从他的球风,就能看出很多东西。 所谓特技式击球,总有人觉得这一定代表了选手本人浮夸张扬、喜爱炫技的意志。 如果只是一次两次,可能确有道理,但把这种击球演变成自己独特的风格,就不同了。 再怎么敏捷、灵巧、天资不凡,要把一时的巧合沉淀为自己的技巧,都得花功夫练习。 练习同一个角度的挥拍、同一个角度的转体,这种枯燥的工作,没有沉稳的态度是做不了的。 说实话,在迹部看来,打网球的人应该没几个是真正随随便便、轻轻浮浮就能完成的。 这是一项蛮辛苦的运动,也正是它的魅力所在。 英美里斜眼:“自卖自夸?” 迹部不搭茬:“所以我没想到他会参与你的计划,也没想到你会选他。” 向日的身体素质,并不能给德久的训练留出太多的施展空间,想让他在短时间内出成果…… 迹部跟她说话是不必客气的:“恐怕不大可能。” 他看英美里笑而不语,就知道这家伙还是决定最终再揭秘了。 心里一阵郁卒,迹部幅度很轻地甩了甩脑袋,让人先帮她把头发吹干。 等了五分钟,才问:“你跟他是不是说过什么?所以他一直表现得很积极?” 英美里又是刚刚那个笑容。 迹部还以为她又不打算回答了,但这次她说:“我问他,想不想赢过忍足。” 迹部一听,总觉得很耳熟:“你是不是……跟宍户也说过……” 英美里又笑,迹部扶额:“德久,你也真是的……” 忍足是什么靶子吗?刑侦剧里射击训练的时候为了让人超常发挥,总说“想象一下这不是靶子而是你最讨厌的人哦放心大胆开枪吧!”的那种靶子?幻想出来的、必须一枪秒掉的靶子??? 人性上来讲,迹部这时候应该替他朋友感到悲哀,但情感上,他又忍不住幸灾乐祸,恨不得立刻发消息给忍足,然后知道他的反应。 可惜,忍足并不在现场,要是他刚刚能一起听见这个话,脸上的表情应该会很精彩。 英美里托着下巴看着他畅想:“真坏啊,少爷。” 迹部学她之前那样斜眼,那双形状除了完美无法再用其他词语形容的眼睛里,眼波流转:“真是恶人先告状。” 虽说选了向日,英美里对其他部员依然尽心尽力,训练计划给得恰到好处。 泷挥拍击球,放下手臂,活动两圈,问:“怎么又变成芥川给她跑腿了?” 宠物小精灵?一天换一个小跟班? 他问的当然是前任小精灵宍户,后者脸黑得吓人,但泷并不怕:“你下岗了?再就业方向是捡球员?” 今天宍户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不在状态。 他狠狠瞪了泷一眼。 表里不一的家伙!真想让那些叫他“绅士”“水一样的美男”“温柔的王子”的女生都来看清这副嘴脸! 哪有这么刻薄的绅士,啊?! 不过他倒是知道慈郎是怎么回事:“那家伙,被德久骗了。” 上周是摸底,这周训练量减了一小半,差不多在每人承受极限的70%左右,这是英美里早就做好的计划。 结果慈郎那个笨蛋,上赶着答应她一个条件,换来“下周给你减训练量”的承诺,呵呵,白送出去自己的劳动力,现在变成随时可召唤的宠物小精灵了吧? “原来你不是因为饭碗被抢在生气。”泷恍然大悟。 “这有什么好恍然大悟的啊?!当然不可能啊,谁想给她跑腿?!” “嗯……原来宍户同学并不想对同为部员的我伸出援手啊。” 英美里幽幽出现,幽幽偷换概念,幽幽露出笑容。 “这样没有集体意识的同学,我看了,觉得很心痛,泷君你呢?” “我也一样。”宍户这时才发现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她身边了,一脸沉痛,“对此感到十分难过啊,德久同学!” 宍户:“……” 变色龙!奥楚蔑洛夫! 英美里让他体会一下跟人合作的滋味,让跟向日绑两人三足打迹部,打了三局,迹部受不了了。 走下来抢走英美里的毛巾,往脸上一呼:“你是在惩罚他们,还是在惩罚我?”打得一团糟! “你。” “……?”迹部震惊,“我做什么了?!” “哎哟,人家这不是坚定地选择了部长大人吗?” 英美里给他一个wink:“无论何时何地?不讲原则,一切朝部长大人看齐?” “…………这种时候就没必要了吧!!!” 反正也是惩罚,打得已经很吃力了,英美里没坚持让他们继续,迹部隔空点了她两下,意思是回家你给我等着,英美里立刻低头,作反省状。 旁边路过的忍足根本不评价。 部长跟经理打起来你帮谁?这问题问网球部的人,一百多个要说帮经理,觉得经理柔弱可欺,不管怎么说,女孩子嘛! 正选们估计会集体倒下装死,忍足想,就跟野外遇见熊一样,还是两只! 两只正在打架的熊!! 他们这些人类能怎么办?还不如都装死得了。 宍户走下场来,觉得刚刚手感很奇怪。 泷闲闲讽刺:“两人三足了,手感正常才奇怪吧?” 宍户难得没有一点就炸:“不是那回事。” 他看着已经又走远去做自己训练菜单的向日,眉心慢慢皱起来。 向日,给他感觉不像之前的向日了。 忍足知道自己被拿来当靶子,也不生气,就是有点好笑,有点无奈:“为什么不用迹部当目标?” 迹部就在旁边,眼睛冷冷看过来,可惜旁边两个都不怕他。 英美里笑嘻嘻说:“因为这个暂时还做不到嘛。” 训练一段时间,用点巧劲,找准破绽,赢过忍足,她有点信心在的; 但要赢过迹部,那她就得培养忍足才行了。 “我也可以啊~”忍足压低声音,试图暗通款曲,“让我试试嘛,赢过迹部这种事,我要写在简历上,以后给招聘我的大企业看看~” 英美里看他一眼:“结果发现人家董事会有迹部家……” “呃啊!那我直接阵亡……” 大阪人搞笑起来真不一般,往地上一倒就开始装死了。 忍足拍拍灰,从地上起来:“其实你没想让岳人真跟我打吧?” 第20章 他留心观察过,虽然不知道成效如何,但平时在部活里,岳人基本都在训练爆发力。 但岳人的体力耐力,没能很快补上来,要跟忍足认真打一场,其实是很吃亏的。 英美里点头:“但是你要愿意当陪练,我也无所谓。” 她随口一说,忍足随便一听,想着找机会打几个来回还是可以的,毕竟他和岳人关系不错。 就当帮忙了。 训练结束,他没立刻回家,在校门口等了等。 结果根本没看到向日的影子。 回头找了一会儿,在球场看见他,还有英美里,还有没能按时回家的迹部。 “这不是总有一天要被向日打败的忍足吗?”身后有人哼笑。 忍足回头,宍户、泷、慈郎,一年级正选这下来齐了。 “没别的,我就是来看看,她到底打算怎么让向日赢过你。”宍户说着还有点咬牙,“我也就算了,向日……!” 只看他几乎排不到单打的席位,就知道向日在网球部的定位。 慈郎是另一个想法:“我要看看岳人有多惨……他要是也很惨,我就不计较了!” “你计较也没用吧?”依然是温柔如水的泷。 忍足:“……” 一个能帮上忙的都没有。 他转着球拍走过去,向日睁大眼睛,嘴巴微张:“侑士?你怎么没走?” 忍足跟他笑了笑,问一点不惊讶的英美里:“我现在,能跟岳人打几个球吗?” “很好奇啊,英美里的指导,能让他赢过我吗?” 作者有话说: ---------------------- 迹部:让我看看我可爱的部员们给我了什么样富有魅力的动物塑。 忍足:两只打架的熊。 迹部:。 ======= 我错了啊啊啊我以为我定时了结果没有,不过没耽误太久吧!评论区随机20个小红包~~ 第18章 千亿未婚妻第十八天 “紧张吗?”英美里问他。 向日被她点成沧海遗珠到现在,满打满算也有大半个月了。 这段时间正好是都大会结束后的空窗期,他们没参加什么比赛,向日虽然也无从得知他现在的水平究竟如何,能有多少进步。 “我真的能赢吗?” “……拜托,大哥,你们只打五个球!” 五个球,那是什么概念? 英美里叉着腰对他说:“就算没有我的特训,你至少也能赢一两个球吧?” 这倒也是。 向日和忍足虽然在单打水平上有些差距,但只是五个球的话…… “但是……” “但是,你想完完全全地赢过他,证明你的进步,我知道。” “你一点都不紧张吗?”向日好奇,“其实你比我更需要证明自己的能力吧。” 部员们看上去服服帖帖,有一半是因为迹部在她身后坐镇,另一半是英美里并没什么出格的举动,只是制定训练计划而已。 但向日不知怎么,直觉她不是这样安分守己的性格。 要想让人永远这样无条件听从——那可是200多号人啊! 那么无论如何,她也得证明自己有着值得大家服从的能力才行。 英美里跟他说话的时候,一直在她的随身小本本上写写画画。 她的本子换得很勤,向日一开始见的时候是个薰衣草紫封皮的本子,现在已经换了两代,从紫色换到白色又换到黑色。 有时候他们也会猜测她到底在本子上写什么,有这么多东西值得记录吗? 更衣室里开了一个专题讲座,名为《德久英美里的本子里到底藏着什么》,大家从死亡○记猜到夏目○人帐,一点也没能猜出来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她来来回回换了三个本子。 笔尖停下,她抬起头:“其实你还是蛮想赢的,是吗?” “当然了。”向日握拳,“站在场上,谁不想赢啊?” 只是体力是他的硬伤,有的时候甚至无法咬牙完成比赛,一旦打上十局他就眼冒金星了。 “那就试试吧,我可不希望我的沧海遗珠轻易地失去信心啊。” 她微笑:“但,向日同学,你得完全听从我的要求才行。” “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球,每一次挥拍,都要照我说的那样做。能做到吗?” 走上场前,向日还在想着她的话。 他们训练结束本来就晚,又拖了一会儿,到现在已经得点亮场地路灯才能看清忍足表情。 他抬头,灯下有一团团小飞虫,围着灯火悬浮飘动。 上场前英美里的叮嘱还在耳畔。 向日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别的办法不是吗?只能照她说的去做了。 这样想来,反而很轻松。 转拍后,忍足发球。 不偏不倚,攻击性中等,是他最喜欢发的那种球。 “——忍足君,技巧全面,性格上喜欢后发制人。不仅要把主导权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更热衷以退为进,有时你看上去是很好接的球,是破绽,其实很有可能是他留给你的陷阱。” 英美里似乎是这样说的。 向日记得自己刚刚问她:“那该怎么办?” “答案是——” 进攻!! 向日完成一次中规中矩的接发后,立即上网! 忍足从他的步调,意识到他的打算,立刻反手一拍又深又重压向底线。 眼看要来不及,向日心想无论如何也要够到这颗球,他可不想第一球就输出去! 要够到、至少要用拍子碰到! 球在他左侧,正飞向底线,他左手撑地,一个如羽毛般轻巧至极的侧翻,紧接着,背对来球,反手挥拍! 凭借胳膊和肩膀不同常人的柔韧,向日就算在这角度依然能够打出抽击球。 “15-0。”最后是迹部宣布了结果,“你们要说是1-0,也可以。” 当然,他不用宣布,零零星星几个一年级也能看出来,这球肯定是向日得分了,没什么可说的。 但…… “怎么就得分了??刚刚那是什么?!”宍户死死盯着向日,“刚刚那个动作,我可没见他做过!” 向日听见了,冲他扮鬼脸:“命名为,‘吓掉亮下巴的超级save’!!” “敢叫那么难听的名字我就把你扔去peer家里当狗咬胶。” “我不敢了!英美里大人!” 忍足看见他们在场外聊了一会儿,那么应该是德久支的招?确实,抢攻+极限救球,表现很出色。 “但……就这样而已,就是英美里大人了吗?”他轻笑,对自己说,“还应该再拿出点本事来吧?” 第二球。 向日发球,再次发球上网! “似乎是要一攻到底了。”泷看比赛的眼光很精准,“也算……精明?拼体力没优势啊。” 他在等宍户回复,结果说话的是慈郎:“忍足,动作有点僵硬。” 芥川慈郎,发球上网、截击专家,有时他角度刁钻的截击球,连迹部都很难应付。 似乎为了印证他所言不虚,2-0,向日很快又抢攻下了第二分。 “迹部,你能看出来为什么忍足动作不对劲吗?”宍户坦诚,“反正我根本没发现他僵硬。” “本大爷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讨厌。” 迹部一笑:“她应该会愿意给你们解答的。”毕竟是经理嘛。 第三球,向日发球,继续上网。 忍足原本是要挑高打后场的,他知道向日也做好了回撤的准备。 那么…… 就在这时,忽然一个轻吊! “漂亮!”宍户不禁喝彩。 打乱向日的节奏,这个来回的主导权就属于忍足了! 向日看着即将滑落网前的球。 距离拍头至少还有五厘米,不论怎么伸长手臂去够,都是不可能的。 那么——就飞过去吧! 他忽然用力蹬地,手掌配合动作,整个人几乎腾空而起。 球拍依然直直伸着,突如其来的冲劲,几乎是把球揍了回去。 “3-0。”迹部走上场,按住忍足的手腕,“承认吧,今天是你输了。” 忍足深呼吸,还是笑得很漂亮:“确实呢,这样想来,第一个球其实是……陷阱?” 利用他喜欢先观察、后出击的习惯…… “亏你反应过来了啊。”迹部点点头,看向英美里,“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真讨厌啊,不知道这种帅气台词应该魔术师本人来讲的吗? 她正了正不存在的领结:“咳咳,让向日同学用不常见的面貌一举夺走主导权,所以之后会有你们看到的,忍足君动作僵硬的情况出现。” 宍户不解:“你怎么知道忍足会被影响?他的心态可是我们中最好的!” 英美里冲忍足努努嘴:“向日超乎想象的超级救球,会让他接下来的球避免往对方左后侧打。” 第21章 忍足低头,细细揣摩自己刚刚在场上的表现。 是这样吗? “但左后是最好的攻击位。”迹部帮忙解释,主要他想快点回家了,忍足纠不纠结都好,“反手、身后,这个区域被他下意识避开,攻击的质量就下降了。” “这之后向日再上网抢攻,两方差距拉开,要得分是很容易的。” 忍足凝神细听,到这里忽然一笑:“你不觉得可惜吗?很好的招数,就这么说出来了?之后岳人可没办法用同样的办法赢过我了。” “为什么会可惜?”英美里那双深灰眼睛,像一面水银镜子,先看忍足,又看向日,“像我说的,你也是冰帝网球部的一员,也会接受我的指导,也能有这样的招数,让你胜过纸面上似乎强于你的对手。” 她这时的语气,比那天对宍户说的时候冷淡一些。 也更正式一些。 忍足忍不住呼出口气,笑容褪去,同样正式地点头:“我明白。以后就拜托你了。” “至于向日……”英美里耸肩,“他要想赢过你,还有很多办法可以想,不用局限在今天。” 向日也美滋滋地笑,一甩短发:“那当然!谢谢你,英美里!” 当晚的事传出去,英美里收获了星星眼无数。 以及一些莫名其妙的自荐信,甚至有人偷偷说拜托她帮忙打败迹部…… 虽说没有出卖,但英美里还是假装没看见。 那可是尊敬的部长大人!!家用未婚夫、peer之主!! 和她在网球部的地位扶摇直上不同,英美里和peer的关系毫无进展。 爸爸建议她用小零食贿赂,但peer吃惯了高级私狗定制,根本看不上她搞来的那些狗狗零食。 英美里怒摔零食包! 妈妈提议她应该从陪伴入手,狗狗是人类最好的朋友,所以要多陪他,像对待朋友一样对待他。 没想到peer从小跟的是活力四射的迹部大少爷,对英美里跑了2公里就开始累的体力嗤之以鼻。 英美里怒摔遛狗绳! 如此多次,依然不屈不挠,路过peer家园的时候试图跟他打招呼,被汪汪两声凶了回来。 以至于上学路上,精神萎靡,连跟迹部斗嘴都没兴趣。 两人前后脚下车,一旁,熟悉的声音倒吸一口凉气。 双双抬头一看,同班同学寺田宁宁,震惊地看着他们。 寺田快步靠近过来,先把英美里拉到身边,皱着眉毛问她:“英美里,你是不是……” 英美里的心,简直提到了天边! “被迹部——威胁了?!” * 寺田宁宁其实从之前就开始怀疑了。 她虽然知道德久的家境不错,但从来没觉得迹部跟她是认识的。 他们俩要是认识,不可能同班这么久了,关系还这么僵吧? 上课时候小组讨论,要是意见统一,那还好说;要是不统一,最后的结果就是两个人上讲台去,在全班的瞩目下大辩特辩。 老师不阻止,因为这两人都非常冷静,声调不高,只是观点鲜明,然后逮着对面痛处猛戳。 反而逻辑清晰,用词精确,很值得大家听一听。 总之,都不是什么善茬。 更神奇的是,明明没有私下缓和关系的机会,这两人却能第二天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就算是寺田,也很好奇。 ……他们真的没有偷偷在校外打一架吗? 说来,最近英美里好像离开了原本的社团,加入了网球部。 寺田知道这件事是因为英美里突然每天都来得很早了,她一问,才知道原来连社团都变了。 女生想加入网球社,原因无非两大类:一类,喜欢打网球,那么就会加入女子网球部;另一类,喜欢看迹部他们打网球。 寺田无论如何都很难相信,英美里是大群倾慕迹部景吾的同学中的一员。 因此,答案只有一个!! “——你胁迫了英美里,没错吧?”寺田将她挡在身后,直面迹部,证据多多,“平时你们意见冲突,第二天就立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其实是因为你当天放学之后就胁迫了她……” 英美里赶紧拉她:“宁宁、宁宁!没事的,其实是我今天上学的事后忘记骑车了,走路又来不及,公共交通我不熟悉,刚好迹部君的车经过我,就很好心地把我捎带上了!” 很好心的迹部似笑非笑地瞥她一眼。 -反应倒是很快。 英美里赶紧瞪回去。 -似笑非笑个头啊!赶紧携手把宁宁糊弄过去比较重要吧! 她这么一说,寺田半信半疑:“要是他用了什么手段,让你加入网球部,你一定要跟我讲,我会跟老师们反馈的。” 最合理的猜测,在寺田这里,是迹部跟她课上争吵不休,课外动用学生会会长权力泄愤,让她去网球部当小球童。 难怪每次辩论完也不生气!原来早就偷偷把火发过了! 至少在冰帝,她对学校有信任:“大家都不会坐视这种事情发生!” 迹部真想拎起寺田宁宁摇一摇她脑袋里里面有多少水。 也不看看本大爷跟德久到底谁才是更强壮的……噢,是本大爷。 谁才是更高大的……噢,是本大爷。 …………反正!无论如何!一直以来都是她在欺压本大爷、本大爷在包容她好不好!! 真是的,不知所谓!! 寺田一路严防死守,让迹部毫无接近英美里的空间,直到三人来到教室,开始上课。 英美里翻开课本,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不能偷懒。 她昨天晚上游泳没有热身,这是一宗罪;游完泳还妄图去遛狗,这是二宗罪;遛完狗没有拉伸,直接倒头睡觉,这是三宗罪。 今天早上浑身酸痛,根本起不来床,只能搭迹部大人的便车,这下好了,被宁宁撞上了。 少爷如果有罪,那也是热心帮同学上学的罪。她写了个纸条,路过的时候塞到迹部口袋里。 【抱歉啦~~~今天就麻烦你背锅,一切以藏住我们的关系为第一要务!下次游泳我给你擦头发!】 还花了几个和平鸽、橄榄枝……以为自己在联合国工作吗? 而且擦头发算什么补偿啊?这只是惩罚吧?都让我背锅了还要惩罚我吗?! 迹部冷哼一声,把纸条塞进兜里。 这时候不跟她计较,迹部告诉自己,是因为立海大的人马上就要到了。 接下来就是练习赛,东京都优胜对神奈川优胜,不可以掉以轻心。 立海大既然是来打练习赛的,当然只派了自家的正选,一辆大巴坐得稀稀拉拉。 仁王在车上还在说呢:“这个冰帝真是财大气粗,就算这是学校的大巴,网球部能随便申请也是蛮厉害的。” 大巴直接开进校内,把立海大众人送到网球部门口。 极其开阔的场地和令人震撼的人数,又让他们在下车之前发表了一些过激感想。 简而言之,丸井作为代表,向天空发出呐喊:“我也想当有钱人——!!” 真田瞪了他一眼,丸井把自己团成一团,塞进柳的口袋,跟他一起下车了。 指导老师榊监督和冰帝网球部已经在等候了。 榊扫了一眼立海大众人:“贵校的指导老师……” “我们没有指导老师。”幸村笑得如沐春风,说出来的话让人瞠目结舌,“立海大的指导老师挂的也是我的名字。” 榊眉心立刻皱起来,说:“不好意思,是我们这边安排不够周到。” 让一群未成年单独坐大巴过来,实在是太冒险了,中途万一出了什么事,立海大连个负责的老师都没有! 他转头盯了英美里一眼。 英美里从刚刚听他问指导老师就知道不好,心中叫苦:不是,我请问!哪个穿越女会下意识把幸村当未成年看啊!! 难道不是初三已经被称为神之子的存在吗?神之子有年龄吗?难道不是出生就已经几百上千岁了吗?生而知之、天授英才啊!! 更不用说你旁边站着的真田,往那一站说是十八岁人家都觉得谦虚了好不好! 再怎么抱怨连篇,她知道的确是她做得不周到,要致歉弥补。 “是本大爷安排不周全。”迹部忽然抢先一步说,“实在抱歉,等你们回去的时候,我们会安排三位成年人全程护送,并且赠送礼物,聊表心意。” 他反应很快,就算是英美里来道歉,也就只是做到这样而已。 她赶紧在后边小声谄媚:“少爷好帅!少爷怎么这么有担当?哎呀,人家简直都要爱上你了!” 废话,本大爷可是部长。 迹部听着背后的鬼叫,默默朝天上翻了个白眼。 不过谄媚归谄媚……比写什么纸条顺心多了。 作者有话说: ---------------------- 第22章 后来某天,迹部大人的手表手机展览柜旁边多了一个新的柜子 里面用塑封保存着某人的各色谄媚纸条 ====== 之前设计的时候考虑到关东+全国比赛时间上贴的很近,所以后面肯定会连着一串都在写比赛,想着在前面多铺一点感情线,不过大家如果是更想看比赛的话,可以在评论区跟我讲哦~~ 因为我也算第一次摸索既定男主的模式,感情和比赛两边比例全靠感觉,如果大家能够表明态度给我参考的话就最好啦! 哦对,我看到有宝宝在问加更的事,v后吧好吧!还是5k任何加一章,保底日6,请大家怜惜[可怜][可怜] 第19章 千亿未婚妻第十九天 立海大一下课就坐大巴来了,没有热身,英美里干脆让他们跟冰帝人一起热身。 热身活动,无非就是慢跑和拉伸,活动一下关节韧带,丸井都开始摆姿势了,旁边慈郎凑过来:“不是啦不是啦,文太,我们的热身不太一样……” 其实,本来冰帝跟其他网球部没什么不一样。 但谁让英美里来了呢?很快他们的热身活动花样百出。 “昨天是单脚‘鬼抓人’,今天不知道是什么。”慈郎两眼闪光,“我觉得你一定会喜欢的!因为文太你就是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唔噗……” 挨了一拳。 他和立海大的丸井文太,在小学时期某次比赛中碰过面,那时候的芥川慈郎被他精湛灵活、举重若轻的技术震慑住了。 也许有人比丸井更强,但没有人比丸井更让慈郎崇拜。 “今天既然难得邀请到了立海大的诸位,那就玩点特别的。”英美里笑眯眯说。 底下一片哀嚎:“还要多特别啊——” 还有人献媚:“经理大人,你的存在就已经独一无二、非常特别了!!” 昨天的单脚“鬼抓人”,除了正选们,对其他部员来说,跟正式训练都没什么两样了。 这会儿腿还颤巍巍的发抖呢! 英美里充耳不闻,迹部在她旁边站着,往下面扫了一眼,全场很快安静下来。 …………可恶!为虎作伥的部长! “今天的热身——分组老鹰捉小鸡好了。” 两支队伍都必须由己方队首第一个人去抓对方队尾最后一个人,抓到或超过两分钟都要往后去队尾排队。 被抓到的人出局,计时二十五分钟,剩下人数最多的获胜。 “诶~~~听上去很有趣~”丸井这下知道慈郎为什么会那么说了,“那我们肯定是互为对手咯?” 英美里很遗憾,她当然是很想公器私用,偷偷把立海大混编到自己手底下的,不过作为冰帝经理,立场不能丢! “一颗红心向冰帝。”她冲迹部比心,“部长大人,请接好~~~” 迹部嘴角抽了抽,扭头不看她。 忍足感叹:“哎呀,还是英美里的,嗯,自信心更强一些,我做不来这种行为呢。” “不要学。”迹部告诫,“你敢做的话我会揍你的。” 正选的热身放到最后,万众瞩目之下,两组人开始老鹰捉小鸡。 开局站在最前排的,当然是两个部长。 榊看着英美里:“我以为你会帮忙安排阵容。” 他猜测这种游戏最好是不要让最弱的选手对上对面最强的选手,跟比赛一样。 “那样就不好玩了嘛,榊老师。”英美里没什么表情,但榊总觉得她乐呵呵的,“训练很辛苦,热身还是有趣一点比较好。” 免得他们整天魔鬼魔鬼的叫! 虽然她真的是,但谁准你们叫了?! …………等等,所以她的恶毒女配,其实是这个方向的恶毒吗? 立海大的部长,长了一张非常漂亮的脸,和迹部不同,是另一种类型的俊美。 两人相对而战,彼此都打算先一步得分,互不相让的气场,更是碰撞出叫人惊叹的火花。 “承让了,迹部君。” “不用承让,本大爷会先得分的,啊嗯?” 英美里站在场外,默默点头。 嗯嗯,这句口头禅,从一章到现在还没有出现过吧?赶紧出现吧!不然就要ooc了! 迹部朝天一个响指:“沉醉在本大爷的美技之下吧!” 嗯嗯,还有这一句。 “胜者是冰帝!” 嗯嗯,怎么还有? “冰之帝王!” …………到底还要说多久!!而且冰之王国你开发了吗你就在这乱说!以为自己是艾莎女王吗!别因为别人都叫你女王你就真给自己泥塑起来了啊我说!!! “赶紧开始热身!”英美里大怒。 迹部收了神通,沉着下来,开始热身竞赛。 立海大队尾留的是丸井,他喜欢挑战新奇的惊险场景,跟迹部对上眼,还挤了挤眼睛。 他很灵巧,迹部能看出来,但只要能接近,速度上他是比不过自己的。 从右侧切入,迹部知道身后的忍足会帮忙调整节奏,不让其他人把他拖慢。 这时,他忽然往反方向甩尾,身后一连串惊呼。 “啊呀,没想到被你发现了。”幸村微笑,“还以为你不会察觉的。” 他都做好偷袭准备了呀,真可惜。 两人没看对方,几乎同时,再次向对方尾部发起冲击。 迹部绕开柳和真田的阻挠,绕了个大圈,让幸村也不得不跟他一起绕了一圈。 他握住丸井手臂的同时,幸村也抓到了队尾的慈郎。 忍足和真田变成队首,两人面对面站好,一人微笑,一人冷淡,忽然,同时朝对方身后突袭而去! 迹部眼看着真田朝自己冲来,心里早有预料,并不慌张。 他往英美里的方向投去一眼,心想她应该也在为冰帝紧张、加油、欢呼……在躺椅上喝果汁!! 躺椅哪来的?!果汁哪来的?! 英美里看他险之又险闪过真田的捕捞,遥遥举杯。 o,我们伟大的冰帝之王! ……等等,刚刚那个冰之帝王?对哦,他说的是冰之帝王不是冰之王国来着,哈哈,原来是她搞错啦! 英美里怀着1%的抱歉,又敬了他一杯。 意思是自己喝两杯,嗯。 热身以平手结束,两队都在倒计时之前把对方的队员抓完了,立海大稍快一些。 比赛以单打的形式进行,现场抽签决定对手,同时进行三场比赛。 运动量比普通比赛更大,每组打两盘,平手也没关系。 第一组,芥川慈郎vs桑原杰克;宍户亮vs真田弦一郎;泷荻之介vs柳莲二。 其中只有慈郎以2-0拿到胜利,另外两组都以2-0输给立海大。 “这比分可不好看。”立海大赢了,幸村谈起来很轻松,“故意这么设计的?” “你说那个榊老师?还是迹部君?” “唔……” 应该是德久同学吧? 在冰帝的每个人都为这样的结果感到难堪的时候,唯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的人。 “你是故意的吧?”迹部拨弄比分牌,“如果只比一盘,赢的概率或许不变,不过……” 1-0,看上去就没有2-0那么恐怖了。 “诶~~~”英美里两腿并拢往前伸,突然开始坐位体前屈,“少爷,别说你没猜到哦?” “……哼。” “说真的,你觉得现在的冰帝,要是在关东或者全国遇到立海大,能赢吗?” 迹部没说话,这已经是答案了。 又不是在赛前讲话,他没有用语言粉饰的必要。 “不知道敌人有多强大,就不会知道严酷训练存在的必要。”她总结,“那么就不会发自内心听从我的安排。” “竟然还是为了这个啊。” “那当然。” “我以为你要说,是为了冰帝的胜利。” “听从我,就会取得胜利。”英美里面露帝王睥睨之态,身后背景似乎盛开了奇异的玫瑰花,“你最好也早点记住,啊恩~” “……别模仿本大爷。” 迹部瞟了眼向日:“如果他抽到对位幸村呢?你计划的最后一环岂非要泡汤?” “那就是一场友好的、平等的、纯交流作用的练习赛了!”英美里义正词严,“谁也别想给失败赋予过度内涵!” 迹部:“……” 他就知道。 第二组,忍足侑士vs丸井文太;迹部景吾vs幸村精市;向日岳人vs仁王雅治。 冰帝的部员们期待一个漂亮的反转,但忍足和迹部的比赛,最后都以1-1告终。 “比两盘的话,其实平局的概率是最大的呢。”幸村跟迹部握手,瞥了眼场外的英美里,“你们的经理,在做什么计划呢?” “你可以试着猜猜。” “想让大家打起精神吧?就算赢不了,能够为关东大会点燃战意,也很值得。” 他还有半句没说,想必迹部君能够体会到。 第23章 ——但,如果打击得太厉害,就得不偿失了。 输多赢少,连部长也只是平手,这样真的能培养知耻而后勇的精神吗?不会让人从此消沉,对立海大产生不可动摇的畏惧吗? 幸村持怀疑态度,但他很想继续看下去。 迹部看他思索,心中不免自得。 因为他完全能猜到——就像德久说的那样。 “……所以,情况就是这样。” 场边,英美里对向日说:“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向日微垂着头,站在她面前。 经理大人很懂得享受,夏天的网球场暴露在火热的太阳下,她撑着巨大的遮阳伞,跟榊监督一起坐在白色长椅上。 向日看她手边喝了大半的果汁,心里很奇异,没有一丝不平。 他是个很注重“名分”的人,譬如迹部很强,比他强,那么迹部性格里受不了的地方,他也会听从; 譬如他天生比别人敏捷、速度更快、更灵巧,那么特技式击球就应该是他发展的方向。 英美里能让他变得比以前更强,那么她要把网球场当夏威夷沙滩都可以。 “0-2也好,1-1也罢,输给仁王君,对现状毫无帮助。” “或者,赢过他。” 英美里看着他,一字一顿说:“成为冰帝的英雄。” “告诉我吧,你的决定。” 作者有话说: ---------------------- 英美里:你,要做一辈子的懦夫,还是30分钟的、1小时的、2小时的、1辈子的英雄? 迹部:…………债务涨得太快了!! ===== 根据计算,假设冰帝人获胜概率40%,立海人60%,按练习赛规则,分数类型和出现概率如下: 冰帝获胜2-0,概率0.16; 立海获胜0-2,概率0.36; 双方平手1-1,概率0.48; 第20章 千亿未婚妻第二十天 仁王正在被耳提面命。 “不要掉以轻心。”柳站在眼前,应该是在盯着他,“就算我们赢面很大,你也要时刻注意。对面那个向日选手,风格和丸井很像,天生就克你。别因为轻忽大意输了比赛。” “知道啦~” 话是这么说,走上场的时候,仁王的心情依然很轻松。 他能不轻松吗?一共六场比赛,立海大两场平局,两场2-0全面胜利,就算他输得不能再输,也只是让两队战绩打平…… 噢噢?这发球来得真快……?? 他赶紧退到边角去接,但显然对面做的准备比他更足。 发球上网,截击! 球轻轻落在网前。 仁王眯了眯眼。 比起这些那些,比起真田那厮在旁边瞪他的目光,更让他忍不住注意的是…… 这小子,速度也太快了吧?!! 从底线发球到上网截击,仁王自己的速度其实不慢,他甚至可以说拥有着在立海大里都算名列前茅的反应速度! 结果还是被向日抢先了?! 就算他一早就下定决心要实施这个战术,那也太…… 场外的柳,眼皮遮盖下的双眼放光,翻出本子刷刷往上写:【向日岳人:疑似擅长网前截击,疑似速度极快,疑似是积极进攻型选手。疑似冰帝、立海两校场上爆发速度最快者。实战体验暂无。……】 马不停蹄第二球、第三球,都让向日稳稳巩固了发球局。 第四球,仁王试图调整节奏,从接发球开始就卸力挑高,要杀他个措手不及。 眼看那球越过已经上网的向日,要飞向后场,他忽然原地起跳——!! 仁王瞪大眼睛。 ——怎么能跳得这么高?! 他可是原地起跳啊!根本没有留给他任何助跑的空间、时间,竟然能够到吊高球……?! 白送一个扣杀,向日以相当强势的姿态,1-0拿下了第一局。 第二局,仁王发球。 第一球刚发出来,忍足就抚掌而笑,说:“我已经能看到这一局的结果了。” 泷温柔问他:“突然长出天眼了?真稀奇呢,让我看看。” “……”忍足干笑,“泷,请不要用那么温柔的嗓音说那么恐怖的话好吗?你这样会让喜欢你的女孩们都很失望的好吗?” “说不定反而会觉得更有趣哦,大家都喜欢有个性的人啦。” “你那是个性吗?你那是杀性吧。” 仁王和向日的对局,跟那天他和向日的比赛几乎重叠起来。 这位仁王君并不是跟他一模一样的性格,或许一开始也没有打算要发个中规中矩的球。 但在经历了第一局向日狂风骤雨般的强势进攻之后,第二局,他的发球局,肯定要多加考量,以稳妥为主。 这时候向日施展他那无敌的“吓掉亮下巴的超级save”,立刻就能把对手拖入他的节奏,复刻他和忍足对打的模式。 果然是当时与他对打的复现,到第四球,仁王反应过来。 就算不知道向日在搞什么鬼,他也知道继续下去不会有好结果,干脆——换个打法! 突然,仁王的姿态也变得异常灵巧,精于对旋转和球路的雕琢。 向日上网,他也快速上网,两人在网前相遇,正面碰撞! “这是在做什么?”迹部皱眉,“仁王,风格也变得太多了。” “仁王雅治,观察力强,四肢灵活,善于模仿他人的球风。”英美里用机器人腔调念,“注意,不只是一两项招式,而是整体的风格。” 所以才会在面对他的时候,有种在跟另一个人打球的错觉。 “文太……?”慈郎揉揉眼睛,“诶?文太没上场啊?文太怎么长高唔噗……” 又挨了一下。 两方纠缠不下,一开始的领先就体现出来了。 向日领先的两局,后来仁王虽然迎头赶上,不过始终差了分毫。 真田看在眼里:“还是太松懈了。” 这种时候,就要死死咬住对手,决不能放松! 仁王那口气已经散了,他没打算付出一切代价把这一盘握在手里,而是开始提前思考下一盘的对策。 说不上对错,但真田总有一种不妙的直觉。 第一盘最后一球。 仁王虽说在了解他的立海大众人眼里看上去已经是半放弃了,但对每个球的拼抢依然很到位。 lucky! 不知道是对面击球时没控好,还是时机出错了,总之落在他眼前这个球又松又软,很适合来一板快速斜线。 最好加点旋转……让球过网下坠。 说不定靠着这一球,还能翻盘呢。 仁王屏息凝神,尽可能往真田的风格靠拢,一发又重又快的挥拍! “两手握拍。他是铁了心要赢这一分啊。”忍足轻轻摇头。 宍户和慈郎,也露出不看好的神情。 不为别的,就因为越靠近这盘的末尾,英美里的笑容越灿烂了。 她平时其实不是个很爱笑的形象,虽然总给人很轻松的感觉,不过常年没什么表情。 所以她一旦笑起来,还笑得这么灿烂,就意味着有人一定要倒霉了。 鉴于大家都是她同伴,那么倒霉的肯定就是对面。 神似真田的一记击球,势大力沉!过网之后,眼看就要快速下坠。 还有五厘米、三厘米、一厘米……落地了! 但弹起的瞬间,球拍出现在它之后。 向日单手撑地,姿势很像短跑运动员起跑,又像一只捕食猎豹,压低腰背,两腿一前一后折叠下压,带给他浑身上下无与伦比的冲劲。 而这份冲击力,全然被传导到球拍上,足以和仁王来球的力量形成对抗。 黄色小球化作一道光束,穿过仁王胳膊下方的空隙,落在底线附近。 “1-0!”作为裁判的冰帝网球部部员难掩兴奋地宣布,“向日获胜!” 这一球……向日看向自己的掌心。 刚刚撑地的掌心,沾了灰尘,因为摩擦发红。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其实不知道英美里为什么选中自己。 做示范的话,亮那种为了赢什么都肯干的更好吧? “别把你的队友形容成奇怪作品的男角色啊!”英美里说,“纵观世界上每一项运动,每一个运动员,就能发现有的东西是先天的,有的东西是后天拼命努力总能弥补的。” “哪些是天生的?” “体力、耐力、肌肉力量、经验,都可以在无数大量的练习里获得提升,唯独——速度和敏捷。”* “你的身体生来如何,就决定了你能发挥的上限,这是无法靠努力逾越的领域,也正是你最大的优势。” 我吗?力量不突出,技术跟侑士迹部比起也就是平平,耐力体力更是没什么好说的……向日岳人吗? 但既然英美里这样说了,他就坚持了下来。 这么久以来,他的所有练习都是为了把这项旁人难望项背的优势发挥到极致。 第24章 向日站起身,紧紧握着球拍,没有转动,走到网前。 “你是赢不了我的。”他原本没打算这样挑衅的,但打出刚刚那一球之后,不知怎么,很想说出来,告诉自己的对手,“无论你的球飞到哪里,我都会比它更快到达落点,然后回击。” “只要把我自己的优势完全发挥出来,我就一定能赢!” 英美里欣慰点头。 是啊,没错,就是要这样厚着脸皮说普通人绝对很难说出口的发言,才叫做青春运动番啊! 要是没有那份信心,就由她来……桀哈哈哈! 迹部:“为什么是反派笑声?” 英美里深沉:“因为我是恶毒女配。” 迹部:“……?” 仁王一时无话。 ……自己的优势? 向日的优势是速度和敏捷,这两项得到强化,更是所向披靡。 那么他的优势又是什么? 真田目光下移。 他以为幸村要暂停,没想到只是换了个坐姿。 不过今天只是练习赛,确实也没必要叫暂停就是了。 他想了想:“幸村,你不看好?” “其实雅治并没放弃呢,他一直很努力想要取胜,我们都能看出来。” 丸井不行就换真田,真田不行就换柳,立海大这么多人,还有他以前研究过的其他选手,总有一个能制住向日岳人吧?! 但无论他用什么招数,甩出谁的风格,向日都只是做他自己。 他有速度,有敏捷,有无可比拟的天分,有慧眼识珠的指导。 所以他比谁都坚信——能够赢下比赛的,不是其他任何人,而是向日岳人自己! 仁王在场上焦头烂额,幸村在场下若有所思。 他忽然回头看真田和柳,看桑原和丸井。 他的队友们之中,在巨大压力之下,还能坚持自己的风格,绝不自我怀疑的人,有多少呢? 又或者,他有没有给足大家这样做的信心呢? 凭借第一盘的强势表现和绝杀球,第二盘的局势几乎完全在向日掌握之中。 仁王的击球,到末盘时似乎有些迷茫。 不过,跟他没有关系! 2-0,向日拿下胜利的最后一分后,突然把拍子一抛,扭头一个猛冲,红色炮弹往英美里的方向弹射过来。 “英——美——里——” 迹部一把按住向日头顶,阻止他继续扑。 “你干什么啦迹部!我要跟英美里好好道谢啊!多亏了她我才会成为现在的我~~” “向日。”英美里走过来。 圣音天降!向日一个单膝跪地:“主公,幸不辱命!” 英美里:“……” 迹部:“……” 两人尬在原地。 英美里假装没听见:“最后一盘最后三局,手和脚都开始漂浮了吧。” “因为确实太久了嘛……” “如果不是仁王君一开始被你压制住,心态出了问题,最后胜负也未必吧?” 嘤。 向日鼓脸:“迹部……” 迹部摊手:“她说的对。” 嘤。 向日垂头:“好吧,我确实……” “不过,打得很好。” 英美里说:“用向日岳人自己的风格坚持到最后,这是毋庸置疑,属于你的胜利。” 向日愣了两秒:“……英美里。” “英——美——里啊啊啊——”他抽抽噎噎扑过来。 不只是胜利那么简单。 更让他感受到独一无二的、属于冰帝网球部向日岳人选手的价值和自信。 “你是打算撞死她来表示你的感谢吗?”迹部再次拦下来,“晚上肯定要和立海大出去聚餐,你负责请客吧。” 向日一听,觉得也对,美滋滋点头答应了。 英美里总觉得哪里不对:“他要感谢的人是我,为什么突然变成请所有人吃饭了?那我要谢谢你,我也请大家一起吃饭吗?” 迹部镇定自若:“最近我有做什么让你很感谢的事吗?” “当然有了~~”英美里拿腔捏调,“迹部大人英雄救美了不是吗?把英美里公主从榊恶龙的咆哮中解救出来的迹部王子~~” 迹部似笑非笑:“容我提醒,榊恶龙、咳,榊老师,还没走呢。” 糟糕! 英美里闭上眼,左手中指和无名指一阵乱颤。 “这是在做什么?” “狂按crl+z来撤回刚刚狂妄的发言。” “…………能有用才怪。” 聊着闲天,球场已经收拾好了。 立海大众人穿上外套,背上球包走过来。 “很厉害。”幸村长出一口气,“今天的比赛对我们也是意义非凡呢。” 关东大会就在眼前…… “不加紧提高自己,会输给你们也说不定呐。” “啊恩?这不是很正常的事么?” “迹部君,你也是个很有趣的人呢,呵呵。” “彼此彼此,幸村!” 真田:“……” 英美里:“……” 虽说原因不尽相同,两人都沧桑地叹了口气。 部长,真是个麻烦的家伙啊! 四个人凑到一起,不免又说到那天关东大会抽签的事。 作为东京都和神奈川两个地区的优胜,冰帝和立海大从一开始就作为一二号种子,被分在了不同的赛区。 幸村问:“所以手冢君的手臂是彻底治好了吗?” 他是替自己竹马问的,毕竟弦一郎真的很在乎这件事。 英美里也是说给真田听的:“完完全全治好了,最近好像训练量减少了,不过正好让他修身养息,有的时候减少训练量反而能提升效果。” 幸村很有兴趣,凑近问她:“有什么科学依据吗?” “每个人的承受能力是不一样的。大家统一训练的时候,取平均数或者中位数,其实肯定有偏差,要么太多要么太少。” “实际情况里,基本都是过多,因为大家都相信实力不够要加训,很少有人会反过来思考。” “那么德久同学训练向日同学的时候,是靠减少训练量了?” “噢,不是啊,当然是给他加训啊。” “……”幸村保持微笑,心想,那你刚刚在胡扯什么? “体谅一下,幸村部长。”迹部适时替她说话,“毕竟是我们冰帝的经理,诀窍还是要隐瞒的。” “那是自然,德久很有趣呢。” 英美里赶紧星星眼,试图用眼神传达“少爷你怎么这么帅这么护短这么让人感动~~~”的信息。 真田很想抬头望天,但为了维持住在外校面前的威严,还是没有这么做。 …………根本没有隐瞒吧?根本就完全说出来了吧??而且是她自己主动搭话的啊!她自己要讲的啊迹部你刚刚有在听吗?真的有在听吗? 其实没有在听。 德久,似乎一直都对手冢和立海大这些外校人士很上心。 到底是为了什么?他从头到尾就没有搞懂过。 其实迹部对德久英美里有很多搞不懂的事情。 譬如她明明是千金大小姐为什么总给人微妙的简朴感,为什么peer对她不假辞色还能上赶着交朋友,为什么总能说些怪话做些怪事还得到不错的结果? 她既然是冰帝的经理,对冰帝好的事情,迹部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要跟其他网球部的人交好,好得不得了,好得整天关心人家那可有可无的手臂。 这种事情……总要让他知道为什么,才说得通吧? “对了,幸村君,真田君。”英美里抽出她的小本本,翻到最后的空白页,“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幸村:“?” 真田:“?” 幸村微笑着问:“当然可以,但是,可以问问为什么吗?” 别人的话,可能是他的球迷,或者仰慕者,德久的话…… 可能会印刷去赚钱吧。 不知道为什么,但幸村对她是这样的印象。 “比赛的时候是冰帝经理,其实私下里我也是半个立海大的球迷啦~~”英美里承认,“从、呃,小学的时候就关注你们的比赛了!” 也没说谎,她本来就是小学在电视机上看到了国语配音版《网球○子》之后一发不可收拾的嘛。 小学……幸村真田柳,至少他们三个是在那时就颇有名气了。 也很合理? 一行人都来签了名,丸井还想给她画个泡泡糖,英美里说你要不直接给我一颗得了,画饼充饥算什么呢? 丸井大惊:“你都这么有钱了,怎么还盯着我的泡泡糖?” “?”英美里呵呵笑,“你以为我的钱都是哪来的?” “泡泡糖……第一桶金原来是第一桶泡泡糖?!” 鬼话连篇。 迹部抱着手臂,站在不远处,看她跟那群人其乐融融。 第25章 ……所以,如果她不是自己的未婚妻,说不定就不会来冰帝当经理了吧? 作者有话说: ---------------------- 手冢:确实 幸村:确实 迹部:…………前作的失败者们请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 *速度和敏捷是天生的,后天很难超越:来自《运动生理学》 跟编编确定了一下,估计在24章也就是7号,周六的时候入v!到时候当然是万字更新,然后加更也会开始生效,请大家怜惜我这朵娇蘑菇[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第21章 千亿未婚妻第二十一天 英美里的冰帝生活恢复了日常。 自从那天被寺田宁宁撞见过之后,她就算下雨天也不敢再搭迹部的车了,实在不行就打出租。 再贵又能贵到哪去呢?反正她最后都是要找迹部报销的。 “这点钱也斤斤计较……”迹部倒不是嫌弃,只是纯然的疑惑,“你这种性格,到底是怎么养成的?” 他和德久这样的人,根本就不会采用这样的思考回路。 找人报销车费,这个词组绝不会出现在迹部的社会生活里,他永远都是替别人报销、负责出钱的那一个。 在他看来,德久应该也是这样的角色才对。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你应该我应该啊。”英美里忽然摆出厚黑学嘴脸,“迹部小朋友,这里面的门道很深,你把握不住~~” 迹部:“……” 迹部:“…………” 随便她吧。 反正他也无所谓这家伙要不要跟他一起上下学,只要社团活动到位就好了。 说到这个,英美里最近常常被人叫出教室,递交一份神奇书信。 一开始班上不少人猜是情书,唯独迹部很淡然。 以他对英美里人品的了解,在两人婚约存续期间,她不可能收下别人的情书。 ……况且哪个正常人写情书会贴满网球形状的贴纸啊!根本无法打动人的好不好!! 去部活室开会的路上,英美里还有点苦恼。 “来交投名状的太多了……” “投名状?” “嗯,许诺我可以对他们的身体为所欲为,绝无抱怨……诶你干什么?诶?” 迹部轻巧挑起她的书包,从侧边口袋里翻出厚厚一沓投名状。 修长手指拍了拍,他挑眉,无声询问,英美里点头:“可以啊,你看吧。” 大多是羞涩地申请,说向日学长的表现看了让人心醉,要是能有他十分之一的进步,我xx愿从此变成英美里大人座下信徒…… 还有的比较恬不知耻,说英美里你也很想看小景输球的样子对不对?肯定很有趣的,不如我们联手,我出力你出智慧呀,我从来都很佩服你,这个你知道的…… 一看署名,忍足,很好,今天你死定了。 英美里看他开始原地冒黑气,吓得周围同学都绕道三尺,有的人恨不得从树上跳去科学楼,赶紧拉着他走去部活室。 多么扰民的一位帝王啊! 网球场依然在讨论最近的热点事件——向日的胜利。 练习赛中,外校占据上风,他出来力挽狂澜。 明明从来也不是有优势的单打选手,却能从强敌手中稳稳拿分,连胜两盘。 这其中起到最大作用的,显然是新任经理大人。 现在恶魔、魔鬼之类的绰号已经不流行了,部员们开始叫她点金手,点石成金。 向日听了还是喜滋滋的,虽然宍户不怀好意撺掇他:“就这样甘心被叫做石头吗?” 向日毫无心理障碍:“不管以前是什么,现在我已经是被选中的金子了。” ……可恶啊! 他这样说,其他人又能怎么办?只能偷偷咬牙切齿,一到训练时间就找他单挑。 英美里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也不可能每场都守着他指导,反而让人试炼出向日真正的成色。 他现在的单打水平,从输赢的概率来讲,无限接近于宍户和泷,距离忍足和慈郎还差一截。 但风格很珍稀,是冰帝缺乏的敏捷型技术流快攻手。 “不止于此呢。”英美里抱着水杯路过,听他们叽叽喳喳,适时补充,“今天打个双打玩玩。” “对哦。”慈郎恍然,“他实力进步,双打的水平也会提高吧?” 英美里笑而不语。 只有不说话……才是真正的高深!! 她照例往榊监督所在的遮阳伞下走去。 男人见怪不怪,扫她一眼,眼神在她身后顿住:“芥川,你有什么事吗?” 英美里回头,这才发现慈郎一直跟在她身后。 于是也问:“你有事吗?” 慈郎脸一下涨得通红:“不是、就是……我……” 张嘴、闭上、又张嘴,来来回回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转头落荒而逃。 英美里这才施施然在她的宝座上坐下。 冰帝的网球场比较特殊,是下沉球场,做成了类似于古罗马斗兽场的布置,周围有好几圈石阶,可以在上面休息、观战。 最佳观战位,四块球场的正中,开辟了一块较为开阔的主席台。 平时迹部或者榊监督或者英美里有什么话要讲,都会在这里发号施令。 榊看她坐下,忽然问:“你是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而来吗?” 英美里扮无辜:“诶?什么?人家真的不知道啊,这种事情人家怎么会知道了,又不会读心的说~~” “真的吗?如果你能猜中,关东大会排兵布阵的权力我就交给你。”榊喝了一口水。 “他肯定是通过向日的突飞猛进意识到了我的能力所在一来对我非常感兴趣觉得我很有趣崇拜上了我德久英美里二来自己也很想变强又不太想向我开口因为之前似乎不是很能瞧得起我所以支支吾吾。” 英美里速答:“综合来讲,我认为应该是这样。” “啪、啪、啪。”榊优雅地鼓掌,“很精彩的读心术。” “喂你刚刚说读心术了吧?冰帝校训里可是有‘科学求实’啊榊老师!给我唯物一点!” “我是劳务合同。” “…………好、好合法的辩解。” 榊从脚边的公文包里翻出一份文件:“这件事你替我宣布一下。” 英美里接过来一看,一目十行,刚阅读了1/10目,就顿住了。 目光停在标题上,久久不能言语。 过了五秒,抬头看向榊监督:“……榊老师,我们也要参与吗?” “当然。”榊优雅地理了理袖口。 英美里捏着那张纸,虽然站在遮阳伞下,却像被晒蔫了一样毫无精神。 连正在狂殴宍户的迹部都注意到了。 那家伙干什么呢?难道是被榊监督训了?不可能吧。 榊监督待她已经非常温和了,平时训他们才不讲情面,慈郎好几次被他直接训哭过。 再说了,迹部不知怎么就是十分相信,不论榊监督言辞多么尖刻,德久都会当没发生一样笑嘻嘻糊弄过去的。 只要她不认为自己错了,谁的指责她都不会放在心上,也真是个怪人。 “真的吗?可是小景,你平时也就是这样的呀。”忍足忽然凑过来。 他们俩的组合当然赢过了宍户和向日的组合,不过向日在其中的表现尤为精彩,让人印象深刻,宍户就差一些了。 动作如何先不说,思路还是很死板。 迹部在心里盘算着回头怎么教训他,听见忍足这样说,面不改色:“我哪有她那么奇怪。” “是没有英美里那么奇怪,但你们俩很像啊。”忍足坚持。 英美里捏着榊监督交给她的文件,站在主席台上:“好了,大家稍微静一下,就在原地听我说。” 地区交流会的风,从宫城吹到了东京。 好麻烦啊! 又要出人出力了!! “接下来将要开展地区交流会,将在东京都甄选名校交流在学习、社团、竞赛等方面的经验。” 英美里翻了翻,用笔圈出重点:“跟我们有关系的,就是这场网球公开赛。” 仔细一看要求:都大会四强学校之中,各取一名选手随机组合,进行双打比赛。 咦? 刚刚的萎靡一扫而空,同人女狂喜!! 英美里二话不说,在报名栏写:【迹部景吾】。 我要看双部双打!!等着吧,不给你们双部凑一起我原地穿回去! ……这个还是算了,让我穿去另一部运动番就好! 她算得上是御笔钦点,旁边榊监督也点头了,迹部不答应也得答应。 他其实并没那么排斥这种活动,冰帝校内,每年搞这些姐妹校交流会也不少,迹部偶尔也需要上去做一番场面表演。 但看英美里那么兴奋,他总是不怎么能提起劲来。 回到家,吃完饭,迹部不见人影。 第26章 英美里找了一圈,发现他在三层音乐室弹琴。 钢琴,三角钢琴,雪白三角大钢琴,像一匹血统高贵的白马。 虽说迹部穿着条纹家居服,但气质配这台白马大钢琴,一点也不违和。 英美里听了一会儿,是瓦格纳。 她以前不懂古典音乐,后来来到这个世界,从小就把古典乐当下饭视频那样听,才慢慢培养出“听见就知道是什么曲子”的能力。 即便不懂,也知道他的演奏里感情十分澎湃。 英美里在旁边找了个椅子坐下。 又在生气。她听出来了。 迹部弹完,两手都有些发红,站起来看她一眼,没说什么,扭头往楼下走。 这下是知道她看出来了,所以也不藏了? 但少爷你到底在气什么呢?你是气球吗?时不时就要充气才能飘起来? 她不近不远跟在迹部身后,一起下楼。 路过管家的时候,对方给她竖起两个拇指。 …………是在俏皮鼓劲什么啦!! 管家也不是因为护短,实在是知道这两个人里,看上去更好说话的似乎是德久小姐,但更好哄的其实是自家少爷。 问:为什么德久小姐好像总在放低姿态祈求景吾少爷的原谅呢? 答:因为本来就是她惹怒的!!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玫瑰园。 这里的灯虽然还是密集,却比外面的路灯暗淡一些,将一部分舞台留给夜色和月色。 玫瑰在其中,有一瞬间像是得到永生一般,美丽又宁静。 英美里却没空欣赏。 她想了想,为了自己的职场和家庭和谐,还是叫住他:“少爷啊……” 迹部刚刚那副永远不打算停的姿态一顿,他回头。 要么说好看的人怎么都好看呢,就算这里灯火不大明亮,微黄的灯光也温柔捧着他的侧脸,硬挺的轮廓覆盖上一层奶油光泽。 是一种让人忍不住心软的模糊和美丽。 但英美里张口就问:“迹部,你是不是在吃醋啊?” 那团奶油被她一拳揍飞了,迹部往前一大步,神情惊愕,面容又一次变得鲜明英俊。 “你说什……怎么可能?一开始的假设就是错误的,本大爷没有吃醋的理由!” “看我跟其他学校的网球部也玩得好,所以吃醋了?”英美里耸肩,“peer也会因为你跟我玩得好吃醋的,是天性的一部分啦。” 是这样吗? “这是因为你拿我当朋友了才会这样,这很正常,别放在心上!”她伸长手拍拍未婚夫大人的肩膀,“我的忠诚,是属于冰帝的!” 正常吗? 迹部也不知道。 他的不悦似乎确实因为玫瑰的香气而消退,又变回了泰然不惊的迹部景吾:“不早了,回去睡觉吧。” “忠诚的德久大小姐。” 作者有话说: ---------------------- 迹部:原来我是因为这个吗? 迹部:……但你刚刚是不是把我比作peer了?? peer:汪! 英美里:他意思是那咋了被比作本大爷是你的荣幸,偷着乐吧! 迹部:…………peer越来越聪明了。 狗狗肖父,嗯。。 第22章 千亿未婚妻第二十二天 地区交流会敲定在周三,让网球部公费休息一天。 英美里一听,立刻把自己的名字写在交流会名单第一个。 迹部就看不惯她那点占起便宜来不要命的样子:“写在第一个到底能有多大的附加作用?” “哎呀,你不懂!迹部同学,未雨绸缪!” 遇到她之后,迹部不懂的事情似乎变得多了起来。 “谁的名字写在前面,谁就是最厉害的。”英美里深沉状,“这就是一作和二作,最根本的区别!” “幼稚的胜负欲。” “根本不想被你这么说!” 周三,地区交流会。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都大会四强学校都派出了自己的一年级。 手冢,不管怎么铁面冰山少年老成,也是个网球少年,也是个期待跟强敌对战的网球爱好者。 本来想着应该能跟迹部有一战了,结果今天抽签,他跟迹部抽到了一起。 “英美里觉得谁会赢呢?”忍足又问这种无聊的问题。 英美里都不用自己回答,慈郎自觉冲了上来:“怎么说话呢?侑士?难道你还觉得迹部会输吗?” 忍足差点被他拍得咳出一口血:“慈、慈郎,你最近怎么……变成了她的马前卒……” 其实也不难理解,现在整个冰帝网球部,依然可以说是守住了自己的节操,没有变成德久点金手马前卒的,就只有迹部和忍足了。 迹部是怎么想他不知道,忍足之所以不是,完全是因为他没有机会! 他是那个要被打倒的对象!是靶子!英美里才不会允许他加入“一起打倒迹部忍足”小分队呢! 忍足心里郁结,脸上笑容温和:“英美里,真的不想要训练我打倒迹部吗?不觉得那样的场景会很有意思吗?” 英美里斜眼:“你打倒他是想做什么?” “当部长?” 忍足挤眉弄眼:“到时候我让你当指导老师~” “为什么觉得让我当指导老师我就会屈服?诶?我什么时候变成‘穿进网王世界干掉boss成功上位’的形象了?” “因为英美里你就是嘛。” 网球部也不是每个人都听话,总有人觉得“我只是来社团活动又不是要打大满贯”。 忍足理解这样的想法,但在200人的网球部里,你不做,有的是人做。 不按训练计划来,英美里最多只给三次机会。 第一次犯,会私下找部员聊,是不是觉得训练过量、还是有自己的想法; 第二次犯,会警告。 第三次就直接放养了。 两三周之后,训练效果出来了,更没有人愿意被落在后面。 迹部和榊监督都没出手相助,网球部中已经没有人有意愿,或者胆量,违背她的意志。 迹部-手冢组合很轻松取得了表演赛的胜利,千石在对面气得跳脚,说这比赛从抽签开始就不公平。 迹部又不是最开始想跟手冢当对手的态度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手冢为之侧目。 不管什么情形,都能扭转成对自己有利的意思吗?迹部啊。 “你的手臂,好全了吧?”迹部刚刚就注意到了,“不枉费那家伙忙上忙下就行。” “多谢你,还有德久同学。” “谢谢本大爷就行了,那家伙也是我的经理。” “?” 手冢不解地歪了歪头。 可是,不是迹部你先提起这个话题的吗?他以为自己是顺着迹部在说呢。 回到青学,大石问他们聊了什么,手冢就说起这点疑惑。 “大概就是像他说的那样吧?”大石笑笑,“毕竟是自家的经理,虽然是很好心,但总是担心别人的事,心里不爽了?” 不二也插话:“就像大和学长要是不关心你,而去关心迹部君,手冢也会不舒服的吧?” “……不会。” “会的吧?” “不会。” 大和在旁边宽面条泪:“一点都不在乎人家~~~” 迹部不知道青学在聊什么,他一出手就是胜利,春风得意走回来,撞上德久愁眉苦脸。 “少爷……” 一听这么叫,就知道又要麻烦他了。 迹部轻哼:“说吧。” “我爸妈,之前不是回日本了吗?”她磨磨蹭蹭,好不容易才说,“现在也还在宫城,刚刚发消息说要不要过几天见一面吃顿饭……” “不对吧,只是这样而已,会让你这么为难?”迹部还是不信。 英美里支支吾吾,看天看地,又突然跑去找慈郎说哎你头发卷卷的好像小羊羔,我们来玩狼抓羊吧! 迹部忍无可忍:“德久英美里!” “到!” 英美里一个激灵跳回来:“总之就是你爸妈好像也要回来了大家都说一起吃个饭商量一下订婚仪式的具体事宜……” ——订、订婚仪式?! * blue bloom是东京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厅。 很受欢迎,要是没有提前预约,不可能留下包厢的位置。 迹部一听餐厅的名字,就知道他爸妈估计是早有预谋,只有他一个人蒙在鼓里。 嗯,还有倒霉的德久,她也是周三下午才得到消息。 当场慌得不行了,开始看机票,迹部一看,她就差直接飞西伯利亚去了。 “问题是你飞西伯利亚也没有用啊?”迹部哭笑不得,把她劝下来,“该面对的总要面对,本大爷和你在同一阵营,怕什么。” 好说歹说,把焦虑的英美里劝下来,熬到周五赴约。 第27章 英美里和迹部一前一后进入包厢。 两人都穿灰白的运动套装,看上去倒不是很华丽。 “不过很少见,还挺可爱的嘛,小景。”迹部瑛子朝他摆摆手,“好久不见~” 美、大美人!!! 英美里捂住嘴巴,怎么会有这么美丽漂亮让人移不开眼睛的大美人?! 再看迹部,顿觉黯然……啧,怎么也那么美?一家子都那么美?!没发现我们德久家已经被比得黯淡无光了吗?!到底是来订婚还是来宣战的?!! “英美里,说来不是第一次见了呢。”瑛子含笑说,“之前那次你不知道,我执行任……呃,旅游!旅游的时候路过了瑞士!你们正好在那里度假。” 小小的女孩,头发盘起来塞在彩色毛线帽子里,两手环胸,很有气势对着父母训话。 “现在我们没有时间和体力把山全爬一遍了,为什么非要勉强自己?” 又哄他们:“但是爸爸妈妈带我来玩,也是想让我看看山上的景色,我很高兴,现在已经很高兴啦!去吃饭吧?” 她从旁边经过,听了一耳朵,觉得这小孩真有意思。 英美里:“……” 英美里:“虽然听到美人阿姨这么夸我,我也挺高兴的……” 但是你刚刚是不是说执行任务了?!执行任务?什么任务?诶肯定是商业上的任务吧哈哈哈,可能是什么行业黑话,比如年度审计项目说成“任务”之类的…… 哈哈!肯定不会是什么杀手特工**之类的任务吧?! 她看迹部,迹部转眼去看桌上的红酒瓶。 英美里伸手抓走酒瓶。 迹部又去看面前的刀叉。 嗯……擦得很干净呢。 英美里冷笑一声。 装! 装没事人! 装吧,装吧,我看你能装多久,回家还不是要老实坦白?! 迹部持续装死。 妈妈也真是,以前的工作了,明明早就退出了不是吗?不提不就好了,突然这时候露馅,之后轻飘飘走了,只剩他还要被逼问…… 他幽幽看了老妈一眼,瑛子托着下巴,也正看着他。 迹部一惊,收回视线。 瑛子和巽相视一笑,不打算追问。 “说到瑞士!”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德久美纪子,握住英美里的手,捏捏。 “小美,你想吃瑞士卷吗?妈妈一听见瑞士,就想吃瑞士卷了啊……” 英美里习以为常:“好的,那么我们走路回去吧,有家甜点在附近。” 又镇定对明光说:“爸爸,瑞士看不到极光,那是瑞典。” “啊,你怎么知道……果然不愧是小美!那我们之后去瑞典吧!” “等我放假吧。” 瑛子:“……” “啊,刚刚居然是想说瑞士卷吗?”她看向老公。 “她爸爸刚刚居然是想说极光吗?”巽也看着她。 迹部反而是最淡然的一个:“习惯就好。”这一家人都是这样。 英美里的话……是另一种难懂。 他抿去嘴角的微笑,跟大家一起开始用餐。 一开始并没提到婚约的事,饭桌上气氛不错。 但美纪子突然问:“现在的感觉怎么样呢?” “小美,有没有发现迹部君身上的可爱之处?” 她这话一出,这下好了,迹部也看过来了。 英美里很能理解,如果这时候是有人问他“迹部你有没有发现英美里身上的可爱之处啊~~”,她也会抻着脖子用眼神威胁的。 不争馒头争口气!谁还不想被别人夸了啊? 于是点点头:“还是有的,迹部君是个很优秀的人呢。” “真的?”美纪子眉开眼笑,“那太好啦!” 瑛子也跟着微笑,心中却不看好。 欣赏自家儿子是真的,这也是人之常情。 不过,并不是那种意义上的喜欢呢。 “现在看来,德久家那边不能指望家长了。”迹部巽握着她的手,低声耳语,“你怎么想?” 所谓联姻,只要家族之间做了决定,当事人怎么想并不重要。 德久家就很奇葩——一家人做决定的仿佛是这名十来岁的国一少女,德久英美里本人。 也就是说,如果他们想要顺利推进这场联姻,必须得让英美里点头答应才行。 “变得很像过家家呢。”瑛子轻笑。 “你们这样胡乱安排别人的人生,才是在过家家吧?”迹部不冷不热地刺了她一句。 巽和瑛子都没生气,他们也知道儿子不喜欢这样的做法。 “互惠互利,景吾,你应该想得清楚才对。”迹部巽温声说。 虽然只是国一,但已经到了被考察的年纪。 如果没有和德久订婚,那么他们两人这时候早已不堪其扰,要面临无穷无尽的邀约、试探、偶遇,来确认他们背后两大家族的意向。 所以才叫做互惠互利。 至于家长们对孩子那点教育方面的需求,算一点添头而已。 “无论出于什么样的理由,本大爷对这种事依然无法接受。”迹部坚持说。 声音不算很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英美里转头看过来。 他轻轻皱了下眉。 不知道……她听了会怎么想。 如果不是德久,是其他任何人,他大可以直接坦然表达自己的意愿,因为他的想法永远是独立于其他人的存在。 不论谁反对、谁受伤,都不能改变迹部景吾本人的意志。 但是…… “——强行施加给本大爷的婚约,不论对象是谁,不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答应。” 他还是这样说了。 这就是迹部从始至终唯一的想法。 的确,德久是个不赖的朋友,甚至可以说是迹部有生以来认识过最有趣的人之一。 就算如此,他也不能接受这种荒唐的婚约形式。 他的人生,必然是他来决定! 迹部在等待英美里的反应。 而英美里,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手按着心脏:“嗬~~~” 她一脸受伤:“怎么把我的台词给说了?你说的,那都是我的词儿啊!” 迹部差点没忍住笑:“你可以再说一遍。” “我不要,那不是拾人牙慧吗?你忘了?我无论干什么都要是第一个。” “也是,毕竟是连交流会名单都要写在第一个的人嘛。” 两人谁也不看谁,兀自说完,拿起手机钥匙就站起来,齐声道:“这顿饭我们就吃到这里了,婚约的事,也不用再提。” 明明是在拒绝和彼此的婚约,却表现出无上默契;明明是在说着不要往来的话,又好像已经有了相当的了解。 瑛子思索着,慢慢露出微笑。 她已经意识到对面那两位正在研究瑞典旅行攻略的夫妻无法依靠,于是优雅道:“英美里,景吾,这样吧。” “订婚仪式可以暂时不举行。但这份婚约至少要维持到国中毕业,也是为了你们清净的校园生活着想。” “如果到那时你们依然没有改变想法,取消也可以。” 英美里举起手来:“真的吗?太好了啊,那我答应了!” “——在那之前,要以未婚夫妻的名义公开生活,这个条件也能答应吗?” * 关东大会首战近在眼前。 冰帝需要选出合适的人选组成队伍,提交名单。 “迹部、忍足、芥川上单打比较稳。”英美里盘算,“宍户的话,其实我觉得他跟泷凑个双打说不定能有奇效,这两天试试看。” 以为是积木吗?随便凑起来拼个效果看看? 榊点头:“试试看。” “榊监督,你刚刚在心里吐槽我了吧?” “德久……” 榊叹气:“自从被我说破之后,已经不再掩饰读心术了吗?” 真是猖狂啊,现在的学生。 英美里不理他:“宍户是‘有事没事我来扛事’的类型,但泷正好很冷静,控球也精准,两人被我折磨……特训之后,都提升了自己的优势。” 她这段时间的主要训练思路就是这个。 虽说木桶效应很出名,但选手的优势往往是长板究竟能有多长。 好比宍户耐力很出众吧?特训后的向日,技巧娴熟、出其不意,根本不用跟他拼耐力。 宍户很快到了,很恭顺的样子,两手贴裤缝,眼睛盯脚尖:“榊监督,德久,有什么事吗?” 英美里搞不懂他:“这又是在演哪一出啊?负荆请罪?” 宍户坚持不看她,牙根都快摩擦生火了:“请问、到底、有什么事吗?” “噢,我是想说让你跟泷搭配打个双打试试。” “什么?!我不打双打!”宍户猛抬头,看见英美里的脸又猛地低下去,“好的,我会试试的。” 第28章 英美里:“……” 等他走了,转头问榊监督:“这人到底怎么回事?我今天出门洗脸了啊!” 她有点狐疑了:“不对不对,好像不只是宍户一个人,最近大家都神叨叨的。” 榊监督很无奈。 他看了眼场上意气风发,大汗淋漓的自家爱将,又看了眼手边神清气爽,散发着果汁香味的混世魔丸。 “你真的忘了吗?因为,前天你们才公开了婚约啊。” 距离英美里和迹部公开婚约,已经过去两天。 “因为你们看上去根本就不是未婚夫妻的样子吧?!完全是敌人的感觉不是吗?宿敌、宿敌就是……”二年级的新垣步学长,刚刚跟迹部打完一场,兴奋劲没过去,追着他发问。 “平时你们俩不管对方有什么失误都会直接指出来吧?” “那是诚实。” “还会用辛辣的语言互相讽刺?” “那是幽默。” “有时候你还会质问德久说‘你是不是看本大爷不顺眼才加这么多蛙跳?!’这样……” “那是求真求实。” 新垣敬佩鼓掌:“迹部,你现在是真的很幽默了。” “你们不说,我们一辈子也不会猜到其实你们是未婚夫妻来的……哪有这样的未婚夫妻啊!!” 英美里在场内转了一圈,大致了解了目前网球部对这件事的舆论情况。 解散,放学,回家。 路上,她一直保持沉默,慈郎注意到了,问她:“英美里英美里,你怎么了?担心之后上学会被女生们针对吗?放心,大家虽然说很仰慕迹部,但也都知道他眼高于顶,说不定还会崇拜你呢,因为做到了不可能之事嘛……” 英美里笑呵呵:“慈郎,看你身后。” 慈郎皮都绷紧了,回头一看,什么也没有。 再回过头来,英美里已经走远了。 “好啊,你骗我——所以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只是在想……” 她们俩夹在宍户和忍足的中间,前面是迹部,后面是泷和向日,可以说位于一年级回家小分队的正中心。 英美里一开口,所有人都能听到。 “既然我跟迹部有婚约这件事这么让人震惊,干脆到时候一上场就先告诉敌人!起到一个威慑嘲讽的作用,让他们大吃一惊,无法动弹!” “或者做个横幅吧?【热烈庆祝德久英美里与迹部景吾订婚七天!!】大家觉得如何?” “……应该会在东京、不,全日本出名吧。”忍足中肯评价,“会成为《是的家人们当年那对神人未婚夫妻是我校友》,这种ho帖子的主人公的。” 他在胸前画了个不标准的十字。 关东大赛的对手们,提前说声抱歉。 你们的报应来了! 作者有话说: ---------------------- 迹部:对青学和立海大这些强敌的时候,摆一摆横幅,震慑一下也没什么吧。 忍足:…………不要以为在作者有话说里你就可以随便乱讲话了,迹部。 第23章 千亿未婚妻第二十三天 冰帝作为二号种子,第一轮轮空,初次比赛在周六上午。 对手是来自千叶的阳真中学。 “原作里没提过的学校统统归为杂鱼!!”英美里发出狂言,“杂鱼都赢不了的等着回去受死吧!” ……喂,直接说受死了啊,连“特训”这样的遮羞布都没有了啊。 迹部两手环胸,站在她旁边,扫视众人:“嗯。” “反驳啊你倒是!不是在心里吐槽了很长一串吗!”宍户大怒。 不过他大怒没有什么作用,一怒之下,被雪藏了,干脆没有出场机会。 要知道现在冰帝的出场机会是很抢手的,以往只有他们一帮一年级正选内部消化,多出来的名额,有两个固定要给新垣和石原学长这对双打搭档。 说是竞争,根本没有余额,大家当然不怎么积极。 不过现在英美里来了,英美里来了,英美里来了。 ……恐怖的事情说三遍。 她来了,不只是把所有人的基础水平提起来了,更把原有的固定搭档都拆完了。 忍足和向日拆了,泷和慈郎以往配得还不错,也拆了。 反而把宍户这个万年单打王扔去跟泷打双打了! 宍户只觉得向日当时说的没错,这家伙就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好经理!怎么什么怪想法都敢直接上手啊? 这样一来,冰帝内部的风气顿时从“爱咋咋吧反正也轮不到我”,变成了“说不定呢兄弟们这回真说不定了”,一派万物竞发,生机勃勃的傲人景象。 今天的阵容就很奇特。 先是新垣和石原学长的双打,技巧娴熟,配合得当,轻松6-3拿下。 接着第一双打,上了一对纯新人的一年级组合,因为第一次上场就是关东大会,非常激动,一上场就摔了。 脸朝下,嗯。 就算是宍户,也说不出太逊了这种话——他毕竟是个人! “太逊了!”英美里却说了,“太不华丽了!太松懈了!太大意了!” 宍户:“……”你是人吗? 等等,里面好像还混了其他熟人的内容啊,你这家伙! 迹部永远想不到他还有说这话的一天:“其实他们也尽力了……” “哦,我只是想过过瘾而已。”英美里腼腆一笑,“新人嘛,说不定下一秒就要发球发到后脑勺……” “啊!小仓君把球发到大野君后脑勺上了!” 迹部幽幽回头。 英美里赶紧呐喊:“接下来你们将一球不输并赢得胜利!” 然后邀功:“怎么样,部长大人,我做得不错吧?” “15-0!阳真领先!”裁判宣布。 英美里冷冷别过脸:“切。果然还是言灵失败了么。” “…………就不可能成功吧。” 迹部头痛:“你就不能,稍微正经一点吗?” “我很正经啊。”英美里摊手,“正经地帮大家消除紧张。” 迹部这才越过她往后看,身后笑倒一片,连忍足都绷不住了,脸埋进胳膊里,不知道的看了还以为在哭。 是不紧张了,但是也欢乐过头了吧? 好在小仓和大野最终依然赢了比赛,第三单打向日君闪亮登场。 对面对他的突然登场没做任何准备,虽然都知道冰帝是劲敌,但以前向日很少单打出场,谁也不知道他单打起来是什么样子。 然后就被他的特技式击球打得鸡飞狗跳、鸡犬不宁、鸡鸣狗盗…… 并不是谁都曾经当面见识过这种飞天入地的打法,第一球单脚芭蕾式抽击就够让对面吃惊了。 接下来全程不在状态,也是情理之中,很快被6-1击败。 至此,冰帝3-0拿下首轮,以不负都大会优胜之名的表现,进入第二天的赛程。 “我在想一个问题。”英美里手里握着笔,转来转去,“有没有可能,我们冰帝、隔壁青学、加上立海大,其实是《网球○子》御三家。” 迹部愿闻其详。 英美里立刻直起身,很兴奋跟他比划:“你看!首先,我们都有全国罕见的顶级一年级选手!” 迹部优雅点头。 幸村,手冢,和他。 “其次,我们都有最奇特的红发猫眼特技男子!” 迹部继续点头。 丸井,菊丸,向日。 “最后——” 她卡了一下:“想不出来了,总之就当做有三个共同点吧!” 迹部补充:“都在角逐最终的‘将军之位’。”* 英美里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少爷,文化功底信手拈来,不小心就泄露了。” 迹部眼疾手快,先按住她的拇指,另一只手弹她额头:“力气也不小心泄露了。” 英美里在原地足足愣了五秒。 暴、暴力狂。 未婚夫是个暴力狂啊!!! 第二天的比赛在下午,来围观的学校变多了。 山吹中学也在其中,千石眨着绿眼睛冲他们挥手:“哎呀,英美里,你好啊!我被打发过来跑腿了~伴田教练说我要是还要不到你的手机号回去就让我罚站半小时!” 气鼓鼓的样子还蛮可爱。英美里点点头:“太好了!千石君!你又可以锻炼身体了!” 千石绷不住表情,差点笑起来,又赶紧大哭:“呜呜呜,怎么会这样?对我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心态吗?明明我长得也不错的!” 他是长得挺不错的,橘子头发绿眼睛,如此跳脱的配色,却不显得幼稚,中和他身上那份精明。 整个人像朵朝气蓬勃的向日葵,笑起来叫人不忍心说重话使他受伤。 英美里呵呵一笑。 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搭讪的?千石君,今天你恐怕要踢在铁板上了! 她手轻轻一挥,身后唰的一声,忍足和宍户一左一右向旁边缓缓平移开来 第29章 千石:“?” 千石:“等一下!这俩人怎么做到平移的??人是可以不用动脚就直接在水泥地面上平移吗?诶,突然失去了摩擦力吗?一觉醒来全世界摩擦力倒退了20万倍……?” 接着,他被两人手里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一卷缓缓展开的,白底黑字的横幅: 【热烈祝贺德久英美里女士和迹部景吾先生正式订婚一周!!】 一周……一周???等等?这种句式搭配的不应该是一周年吗?至少一个月吧?!一周是有什么值得庆祝的呢?而且等等……订婚?谁跟谁?谁要订婚?? 千石,陷入了迷茫。 宍户看着地缝:“……什么时候能收起来?” 忍足笑他:“这么不愿意,之前猜拳的时候就好好发挥嘛。” “…………那是我能控制的吗?!” 忍足是自告奋勇,他是猜拳输了,不得不当另一根人柱。 “安啦,宍户小友,没看我们家景吾少爷挺骄傲的吗?” 宍户抬头,英美里摸着不存在的胡须笑呵呵,很慈祥的样子:“好久没见少爷那样笑了……” “破案了,”忍足宣布,“今天是管家角色。” 未婚妻和管家一体机吗?英美里,你这家伙…… 下午的对手看着一整圈的【热烈祝贺德久英美里女士和迹部景吾先生正式订婚一周!!】【经理部长一家亲,冰帝永远在一起】【经理和部长离婚你跟谁】【未婚夫是暴力狂!!!】横幅,也是一脸不知何去何从。 “冰帝什么时候多了那样一号人物?”说话的人肤色黝黑,深棕红的中分长发落到肩头,乍看像一头咆哮的红狮,“经理吗?” “是他们的经理。”他身边的人跟他就是两个极端了,皮肤雪白,“最近刚刚上任不久,从情报来看,应当是富家公子小姐的过家家游戏。” 哼哼,迹部景吾的未婚妻,宫城德久家的大小姐,隐姓埋名在【有钱人中夹缝生存】社大闹一通还不过瘾,要来染指未婚夫所在的网球社么? 观月初回答完赤泽的问题,用白皙手指卷起墨蓝卷发:“不用把她放在心上。倒是迹部君……” 他眼中有些轻视。 容忍未婚妻在自己的社团活动里胡来么?没想到是这样为色所迷、头脑昏聩的家伙。 迹部忽然皱眉。 总感觉谁在说本大爷的坏话…… 慈郎一个激灵:“我没有在说横幅的坏话!是岳人!我觉得挺好看的!” 向日大惊失色:“喂不是说好了不告发我吗……等等迹部,我就是看着这个配色想到家里让我鼓劲学习也绑一条白布哈哈,想象一下绑这种东西在你或者英美里脑袋上会是什么样子呢,哈哈……” 迹部的脸,一下就黑了。 忍足和英美里的笑声,一下就大了。 她当然不会想象在自己头上,倒是大少爷,完美的额头就缺一条完美的横幅嘛! 英美里无视了迹部的黑脸,凑过去:“下次围棋又输给我的话,就绑一条在头上吧?管家肯定会安排人手工刺绣的,符合你的完美品味,噗。” “最后笑出来了吧?你这家伙。” 迹部环顾一圈,突然发现不对:“等等,那个【未婚夫是暴力狂!!!】是哪来的???” 英美里一听不好,飞速窜进场,迹部紧随其后,忍足紧随其二人后,泷随其三人后…… 冰帝众人除了开头那两位,纷纷笑容满面,鱼贯而入。 倒让来自圣鲁道夫学院的观月同学越发看不顺眼了。 以前,都大会时的冰帝还算一所不错的学校,纪律井然,人人脸上都是战意,好像赢不了比赛天都塌了那样。 这才是一所夺冠也很合理的优秀学校吧?! ……现在脸上全是笑容了!! 笑嘻嘻的,像什么样子?堂堂冰帝,都大会优胜,怎么会如此轻浮玩闹,把比赛当什么了?你好我好的合家欢晨间剧么? 新任经理?哼! “经理,我们也该入场了!” “好的,部长。” 观月露出乖巧的笑容:“马上就来。” 有他此前收集的数据和情报,冰帝,也该尝尝失败的滋味了! 作者有话说: ---------------------- 热烈祝贺德久英美里女士和迹部景吾先生正式订婚一周!!掌声—— ====== *御三家与将军位:德川家康统一日本后,将与自己血缘最近的三子分封为亲藩大名,形成御三家。若将军无嗣,需从三家选继承人。 第24章 千亿未婚妻第二十四天 榊停好车, 姗姗来迟。 “榊监督,迟到3分钟,绕场30圈!” 人群里有个怪声尖叫。 明显夹着嗓子喊的, 想浑水摸鱼?呵呵,向日,你乱转的眼珠,已经暴露了你…… “向日, 谎话连篇, 绕场10圈, 小惩大诫。” “不是我!!”向日原地跳起三米高,“我冤啊榊老师——” 唔。那会是谁? 榊似有所感,扭头看向迹部……身后的英美里。 “德久, 绕场……” “啊!说来大家还没抹防晒呢,我这里有喷雾, 一人喷点吧!” 榊的话就那么卡回了喉咙里。 怎么能在说完那种怪话之后, 如此镇定自若?害得他认错人不说,现在也不好追究若无其事的真凶了。 迹部不知道该怎么说, 混合着“同病相怜”和“家妻是个现眼包”和“说到底本大爷跟她有什么关系??”的心情,让他复杂地拍了拍榊的肩。 老兄, 你也不容易! 今天青学也有比赛,路过场地的时候, 大家停下来看了看。 龙崎教练表情微妙:“榊……那个永远眼高于顶但又不知道他在拽什么搞得所有人都很想揍他的榊, 居然也有这一天……” 甚至让她揍人的冲动都变小了很多呢! 旁边,来自山吹中学的伴田教练眯着眼, 眼角被笑容挤出皱纹:“呵呵,突然从反派的位置上离开了呢。” 反派,要的是不苟言笑, 要的是有别于阳光开朗主角队那份实力至上主义,冷酷和残忍! 哪有你们这样嘻嘻哈哈欺负老师的! 伴田心中一动,觉得这或许也是一个机会。 山吹,正好可以趁冰帝所不在的这个时期,偷偷上位反派不是吗? 反派的人气,反派的华丽设定,反派的强大…… 回头让千石练练冷脸,或许可行! “冰帝学园对圣鲁道夫学院,比赛开始!” 冰帝今天的场地不是高级的单独球场,而是跟其他比赛同时举行、三个并列场地中的一个。 休息区的位置也很小,只有选手、指导老师和经理进场。 但冰帝是不在乎这些的,冰帝的应援团毫无顾忌地把三场比赛团团围住,放眼望去一片灰白色块,还以为进入了“别踩白块”的世界。 “赢家是冰帝——” “赢家是冰帝——” “k·i·n·g——aobe!” “k·i·n·g——king!” 无须指挥,轰然响起,全景环绕,3d音效。 圣鲁道夫露出难以忍耐的表情。 “这居然不犯规?”赤泽气冲冲的,“我要找裁判投诉!” 三年级的部长哭笑不得:“人家既然敢做,当然是不犯规的,而且都大会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吗?” “那都大会,我们不是也没跟冰帝碰上吗……” “其实以前冰帝也不这样,自从那个一年级的迹部景吾成为部长之后,突然变了风格。”部长撇撇嘴,“真好啊,有钱又长得帅的少爷。” “不必担忧。”观月含笑说,“部长,赤泽君,我们今年将要向他们展示,网球最根本的力量。” “既不在于场外的加油助威,也不在于某一个人的胜利。” 第二双打,圣鲁道夫贡献了他们最精华的一对二年级组合。 两人据说从小一起练球,闭着眼睛都知道彼此往哪跑,很快把比分拉到2-0,打得泷-宍户组合满头包。 “我不想跟开了挂的人说话!”宍户一下场就大怒。 迹部瞥他:“无能之人没有发怒的资格。” “好了好了,无能之户和嘴毒之景,都停一下。” 无能之户:“……” 嘴毒之景:“……” 好难听的外号!! “榊监督说关东给我指挥,我就随便说了。”英美里冲榊点点头,后者微微颔首,一派优雅,“圣鲁道夫这个学校,是近两年才发展起来的,这个我跟你们说过。” 她的情报工作,不至于像观月那么事无巨细,不过有穿越优势在,只要能提前说的都已经告知了冰帝人。 “很看重设备设施、教练人手,会从其他地方挖人——譬如观月初,我听说他一开始志愿不在这里。”英美里指了指,“也是你的对手,向日,我想让今天的比赛就终结在你的手里。” 第30章 向日一听,终结!! 在他手里!! 终结在他手里……呵呵、呵呵呵,都是日本语,为什么英美里说的听上去就那么煽动人心?那么让人心潮澎湃? “保证完成任务!” “至于你们的双打……”她温温柔柔一笑,“我有一计。” 无能之户,浑身一抖,看她走到泷身边。 “你这样试试……” 比赛再开! 圣鲁道夫发球,落在前场,宍户立刻去接。 哼,果然还是这样,轻而易举就能摸透行为轨迹…… 宍户来到前场,对面立刻就是一记穿越球,落点挑在他身后。 “泷!” “不用喊那么大声好吗?” 精准之泷,出现在球的落点,轻削一把,落在网前。 这种变化,也算是对面意料之中——冰帝不可能什么反应都没有,任由他们攻略宍户抢攻后来不及回防的缺陷。 但这样一来,两人集中在同一片前场,只会让对面的场地出现更多漏洞啊! 等他接到这个球…… 球拍往外一伸,胜村遥斗听见砰的一声。 不好!他和石川撞到一起了! 球轻飘飘落地,“15-0!”裁判宣布。 “哎呀,跟我们家神算子说的一模一样呢。”泷微笑,扫了眼网前懊恼的圣鲁道夫二人组,回头给宍户比了个拇指。 “可以啊,无能之户,现在你是有能之户了。” “滚!” 宍户咬牙:“谁爱当这个诱饵?!下一球你来当!” “可我的封号是精准之泷啊,你能打出刚刚那个球,我就让给你。” “我……”他还真打不出!! 宍户一下泄气,抓抓头发,懊恼问:“你说,德久到底怎么知道的?!” 对面的两个人,不是彼此了解,而是因为其中一个看穿了场上另外三个人这件事? “就算他们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圣鲁道夫休息区,观月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没错,胜村学长和石川学长的组合,并不是2+2=4,而是1+3=4,但那又如何呢? 就算意识到了这一点,又能给这对事实上非常默契的双打组合带来什么困扰呢? 可惜场上的比分和他的脸色一起慢慢难看起来。 30-0、40-0,很快冰帝以4-2拿到优势。 “……不可能啊。”观月不可置信,“怎么会……” 突然之间,只是被发现了一个微不足道的秘密,就如山崩摧枯拉朽地败下阵来了?? “就让我来告诉……” “不许告诉!”英美里一拍凳子站起来,给旁边迹部吓一跳,“半场开香槟这种事,我绝不允许!!” 宍户更是一个激灵给自己嘴巴上了拉链:“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我保证、绝对、不会透露!”泷翻译,“是这个意思。” 忍足笑得很痛苦,脸都皱起来:“其实我觉得,我们这对双打比对面更默契呢……” 迹部无言以对。 怎么说呢?很不华丽,很没气质,很不符合他那种“大摇大摆把敌人的智谋踩碎并胜利”的美学。 他狐疑地看了一眼英美里。 德久家的发家史,也没有“偷偷摸摸发大财”“苟住就是胜利”之类的家训吧? 等6-3拿下胜利之后,宍户终于是忍不住了,下场的时候假装不经意道:“呵呵,明明只有一个人能看穿全场,却能配合得仿佛合二为一……” 泷:“这说明什么呢?” “这说明,另一个人一定是非常好懂,到了无须十分,只有七、八分也能读懂的境地。” “那应该要怎么做呢?” “阅读那个好懂的人就够了!”宍户自信一指,“是的,就是你,我们的突破口唔噗……” 后脑勺被网球砸了一下,他怒极回头,发现神算子手里还抛着另一只球,似笑非笑看着他。 宍户立刻低头:“感谢万能之美教诲,无能之户和精准之泷已经顺利完成任务!” 他念自己外号的时候,青筋噼里啪啦跳,慈郎揉着睡眼看过来,都担心宍户怒急攻心口吐鲜血经脉碎裂了。 “嗯。”英美里摆摆手,“喝点宝○力,这个宝○力呢,喝了对身体是很好的,因为它是一个去火气~” 本来就因为在赛场上发火、跟部长顶嘴被罚一直念自己外号的宍户:“……” 其实我们俩到底谁的火气更大啊喂?!怎么看都是一不高兴就让所有人倒霉的你吧!! 但他敢怒不敢言,扭头去喝宝○力了。 “她是想告诉你,冷静的头脑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必须的。”迹部忽然说。 “只是被对手领先两局,就如此恼怒,要怎么客观地看待局势、看待自己?又要怎么才能找到突破的方法?全凭蛮力?” 迹部说着说着,自己也觉得有道理,这么一想,还算是挺华丽的一次绝地反击。 直到宍户幽幽问:“迹部,你不用一直叫自己‘嘴毒之景’吧?” 迹部一噎。 宍户盯着他,上下看了看,忽然冷冷一笑,扭头走了。 他就知道!!!未婚夫果然是有优待的、真可恶啊!!! 第一双打,忍足配合慈郎,慢悠悠的天才和网前截击天才,一举将圣鲁道夫击溃。 “他们应该是想在第二双打的时候挫一挫我们的锐气,抢占先机,那样的话第一双打的结果就不好说了。” 迹部也不知道在分析给谁听,在英美里看来像是自言自语:“接下来的第三单打,你准备好了吗?” “我又不上场。难道还要经理热身吗?” “……我是说,向日准备好了吗?” “那你就说‘向日准备好了吗?’不就行了?为什么要说‘你准备好了吗’?” “你……” 迹部这一瞬间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和刚刚被狂叫无能之户的宍户完全共情了! 额角一顿青筋直跳,扭头怒视英美里,发现这厮在偷笑。 果然是故意的! 不过本大爷不跟你一般计较。 “你难道不担心?”他说,“对面那个观月,按你的说法,是向日最苦手的类型啊。” ----------------------- 作者有话说:迹部:如果你管这个叫优待的话(心情复杂 ==== 今日,共有三章,每章20小红包(整领带)(掏空裤兜)(优雅离场) 第25章 千亿未婚妻第二十五天 要说向日最讨厌的选手是什么类型, 很多人,以及以前的英美里,其实都觉得应该是体力很好耐力很好, 能活生生把他耗死的选手。 当然,这种也很讨厌,不过他更讨厌的是计算预测型,譬如立海大的柳莲二。 收集情报, 推测数据, 模拟他的行动模式。 特技式击球要的就是出其不意, 要的就是令人惊叹,一点反应都没有,不只是得分上没取得成功, 更让他作为球员本身的骄傲被挫败了。 观月初是个很难缠的对手。 迹部才围观了两局,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站在他对面的向日就像被蜘蛛网搅住的小飞蛾, 不管怎么飞都无法找回属于自己的节奏。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场上的人打得不舒服,场下的人看着也不舒服, 只是觉得他一举一动都跟平时不同。 “这正是因为从第一个球开始,他的每一步都被观月计算在内。”英美里说给不解的宍户听。 迹部表示赞同:“再者, 也有路径依赖吧。” 向日一开始树立信心,跟忍足对打的时候, 就是靠一招奇袭救球, 让对方建立起心理暗示,引导行为惯性。 接着他就可以反其道行之, 占据优势。 在这种情形下,被观月接住了那一球短截击,反而比其他任何反击都让向日束手束脚起来。 他摸了摸下巴。 德久, 会向榊监督申请要暂停吗? 这时候要暂停,似乎是个合情合理的选择,从她包揽一切的作风来看,将危机排除在发生之前也很讲得通。 英美里站起来。 英美里扭头看他。 身边的迹部,和教练席的榊都看向她。 英美里开口:“我去下洗手间。” ……这时候去洗手间干嘛啦?! 等她不紧不慢回来,场上比分打到5-2,怎么看都很危险。 英美里往场上看了一眼,无所谓地坐下,打开苏打水罐子咕嘟咕嘟,显然没有要说什么的打算。 场上的选手,其实也一直在注意两方教练席的情况。 没有要暂停啊…… 向日也不知道自己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是应该高兴还是应该不高兴? 也许榊监督和英美里不想把仅有的几次暂停浪费在这里吧。 毕竟两场双打都赢了,接下来还有迹部坐镇,他跟学长就算都输掉,最后第一单打也一定能胜利。 第31章 这是作为部员,对冰帝部长毫无保留的信赖。 但内心深处,冥冥有个声音告诉他,不是的。 不是的,英美里绝对不是这样想的,她不叫暂停,不是因为不想浪费,而是因为没有必要。 ……为什么没有必要呢? 又是一个对角球。向日疲于奔命。 他有时试图突破总在底线来回奔跑的窘境,但对面那个蓝头发好像什么都猜得准一样,每次他想上前,立刻又是一板底线球把他压回边角,调动向日左右来回跑。 他自己倒乐得清闲,随时瞅准破绽就能得分。 往返之间,向日的思维完全脱离了劳累的身躯,漂浮在半空。 为什么没有必要……? 因为、因为她认为,光靠向日自己的努力就能跨过这道坎吗?因为她相信我,向日岳人? 还是…… 向日忽然笑了。 不是呢。 她常说什么来着?小碎步?身体和头脑都不要偷懒,时刻想着改变自己的节奏? 想法迸出的瞬间,他脚下的步伐已经瞬间切换。 “就像从大象变成猎豹那样明显。”英美里赞赏,“愿意动脑子打球的人还是太少了。” “之前的向日也不至于是大象吧。” 迹部又敏锐了:“他是大象,本大爷是什么?” 英美里严肃,捧起他的手:“纳兹盆牙——麻麻滴吉娃娃——” “原来是《狮○王》。”迹部想了想,竟然笑纳了,“还不错,可以接受。” 泷赶紧转头,肩膀一颤一颤。 老天爷啊,什么时候来收了这对怪咖吧! 场上,观月有些疲于应对了。 他确实计算了不少,但从没想过人类还能做出这种等级的节奏切换。 且不说能不能强行完成,正常人突然转换步伐,哪怕只是方向骤变,都很容易因为重心摇晃摔倒。 但对轻巧敏捷的向日来说,这简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每每在这个时候,他就能深深感受到英美里所说这才是他最宝贵天赋的深刻之处。 信心如火焰,只需要一丁点东风,就能熊熊燃烧。 不是因为她相信我,是因为,英美里相信着训练我的她自己。 而我,也非常相信英美里。 所以我一定可以,我也必须可以!! 变化的节奏增强了速度,他抢先一步到达击球点,额外抢到的时间给了他额外思考的余地。 向日瞄准前场边线,压线球! 要奋力抢救这个球,打破了观月的游刃有余。 即便他伸长手臂也够不着。 “40-30!冰帝向日赢下此局,总分3-5!” “才不会给你这种家伙,瞧不起我们家神算子的机会呢!!” 他大喊:“英美里才是——最算无遗策,最最恐怖的人!!!” 身后的冰帝人群开始耸动。 英美里:“……” 英美里翻开黑色小本。 “向日岳人,出言不逊,罚跑15圈,小惩大戒。” “噗……” “迹部景吾,嘲笑经理,在回去的大巴上高歌一首,学习团结友爱。” “……德久英美里,以下犯上,现在就给部长大人道歉并撤销处罚,否则回家放peer。” “我知错了国王大人~~~!” 除了场上毫不知情的向日,场下冰帝众人笑成一团。 唯独宍户,面露愤愤之色。 你看!我就说吧?!明晃晃的区别对待!!说道歉就道歉了! 未婚夫怎么了?未婚夫就可以有特殊待遇吗?真是让人看不过眼哪!!! 3-0拿下圣鲁道夫,冰帝挺进关东大会16强。 迹部对此表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本大爷会带领冰帝走向关东大会优胜!” 英美里还没说什么,路边飘过来一个温柔的声音:“那样的话,得先打倒我们青学才行哦?” 冰帝众人扭头,发现是同样3-0拿下比赛的青学。 青学和冰帝在一个赛区,进决赛前肯定会碰上。 大石在旁边拉扯不二:“不二!你、你怎么突然挑衅啊,你看冰帝他们一看就很厉害……” 不二毫无动摇:“反正下一场都要遇上了嘛。” “说得好!”大和鼓掌上前,“哈哈,不二,要的就是这种胆识!谁也别想轻易在我面前装x!” 英美里:“……” 大和学长,你是不是,把心里话偷偷说出来了? 她突然感觉哪里不对:“但是这样的话,大和学长每天看到不二君和手冢君,是什么感想呢?” 大石忽然敬畏捂嘴。 他旁边,菊丸、河村、乾,纷纷敬畏捂嘴。 德、德久……果然还得是外校生才能直接问出来啊!! 大和堂皇:“哦哦,那当然是,看到可爱又茁壮的后辈,很欣慰的感觉……” “没有在心里偷偷说‘区区两个一年级装什么呀’?” “没有啊!!!” 大和仰天长啸:“手冢、不二,你们要信我!!!” 迹部撇嘴。 毫无威严的部长,被一年级吓成这样。 青学的指导老师,龙崎教练,则来到榊的旁边:“怎么说?” “什么?” “别装,你们那个小经理。” “聪明。”榊想了想,“对自己所作所为负责到底的责任心,以及随之而来的信心。” “很厉害的人呢。”龙崎叹气,“怎么什么好孩子都让你遇上了?” 迹部那样的,要是来青学该多好? “那么有钱……不是、那么有才能……” 德久也是的,这样的孩子,来青学该多好? “那么有钱……” “龙崎老师,最近社团活动的经费很缺乏吗?” “不是啦!!!” 龙崎教练恼羞成怒:“总之,你等着吧,青学不会简单让你们赢过的!” 教练们战书一下,两方的学生都围拢过来。 你说我土豪靠装备,我喷你平民没体验。 英美里心如止水。 她这个人呢,心里是有一抹白月光在的。 冰帝赢,那很好,再不行也是立海大赢,她也不亏。 “说起来,德久同学居然是迹部同学的未婚妻,真让人意外呢。”依然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不二,“毕竟两位不是很搭嘛。” 英美里默默摆手。 身后,宍户和忍足,自觉主动地站起来,一人一边向两侧滑开。 【热烈祝贺德久英美里女士和迹部景吾先生正式订婚一周!!】 横幅“唰”一下拉开,菊丸哈哈大笑。 青学笑倒一片,再看冰帝那200人里不少与有荣焉的模样,又不笑了。 反而生出一种敬佩。 在这种时刻也面不改色,这才是真正的英雄主义吗……? 不二还是很镇定:“唔,心里怎么想的姑且不说,既然已经捆绑了,就不能让整体看上去掉价,所以必须骄傲起来?” 英美里大惊,握住他手,作拭泪状,多年艰辛一朝说破:“不二君,你懂我!!” 不二笑容和蔼:“德久君,你后面。” 迹部那把华丽如大提琴的声线,阴恻恻响起:“他、懂、你?” 手冢目睹整场闹剧,默默望天。 龙崎教练,还好你的祈祷没有成真。 迹部和德久,要是在青学……他还能有安生日子过吗?! ----------------------- 作者有话说:那必然是不可能的,嗯。 ====== 回家后 英美里:少爷你听我一言…… 迹部:peer! peer:是!少爷! 英美里:peer又说人话了!! 第26章 千亿未婚妻第二十六天 和青学的比赛定在下周六上午10点, 所有人摩拳擦掌,都知道这肯定是场硬仗。 晨练的时候还有人不知死活,跑来问英美里啊英美里~你为什么没给我们安排特殊的训练菜单啊? 嗯, 这个人就是芥川慈郎。 虽然一开始对英美里也并没有一个非常好的印象,但慈郎其实是个实力至上主义者,只要你玩得转,干什么都可以, 什么性格他都能崇拜。 面对能走钢丝击铁柱的丸井文太, 很轻松就崇拜了上去。 以前根本和自己没有较量之力的岳人, 在英美里手下调教了几个月,立刻登峰造极,拳打宍户脚踩泷, 已经在向忍足和自己的单打宝座发起冲击,心里慕强意识油然而生。 当然, 是对英美里。 英美里有时都觉得神奇, 他长的是很狗狗相的,眼睛下垂, 眼头又很圆,脸蛋肉嘟嘟。 虽然顶着一头卷毛, 但完全不像隔壁海带卷那样看上去不好招惹,反而软绵绵。 结果骨子里是个慕强主义者。 他这一问, 英美里就反问:“你是不是想出场了?” 第32章 慈郎出场的次数也不算很多, 尤其是在榊老师完全把工作塞给她之后。 说到这个,英美里原本还脑补了一通宫斗争权大戏, 没想到榊监督无事一身轻,每天抱着乐谱手稿来网球部报道。 ……真亏他能看得进去! 慈郎单打实力有一定优势,不是排在单打二就是排在单打一——当然是迹部轮休的时候。 但做双打, 他有个问题,就是不太顾及别人。 “换言之,容易上头。” 迹部听她这么分析的时候,往旁边慈郎脸上看了一眼。 这小子笑嘻嘻的,也不知道听没听出来。 “像忍足那样的,不管他在前面怎么挥洒都能接住,可以配合一下;泷也有这个意识,但他技术还不如忍足,兜不住。” “至于宍户,我都不敢想象,让他跟芥川凑一起打双打,那得是多么让人热血贲张的场面?” “你的意思是气得口吐鲜血吗?” “小景~~~你懂我~~~” 迹部干咳两声,撇过头吃自己的饭,不理她了。 自从那天之后,她时不时就要说这句话来刺他。 真以为本大爷是什么好脾气吗?迟早学电视剧里那样往你储物柜上贴个血红的纸条!* ……不过到那时候,冰帝上下是会听他的还是听德久的,这就说不好了。 他走着神,耳朵里听见英美里糊弄慈郎的话语:“……马上就要比赛了,紧急加练只会破坏大家的生理节奏。” “你的每一块肌肉都是活的,需要呼吸,也需要休息,明白吗?” 慈郎一脸信服。 迹部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他就是这样的性格,说天真呢,也十分天真,只要是他认可的人,不管说什么他都立刻相信了。 转头捧着饭碗,跟宍户分享刚刚套来的情报:“加练是没可能了,我们私底下偷偷打两场吧!” 迹部等她撤退回来:“……实话呢?” “懒得搞那么多,做计划很麻烦的!” 迹部:“……” 迹部:“…………你是真的一点都不怕我,我确定了。” 她又是那副腔调:“少爷~~你懂我~~~” 英美里也不是纯偷懒,青学今年的阵容她研究过了,菊丸跟大石还没磨合出来,他们的双打整体有很大的问题。 她跟正选们交流的时候也是这样说的:“所以我们的突破点就在这里,接下来一周主要就是轮着看有没有适合的双打组合。” “我们不可以吗?”宍户是不管说什么,都有他不服气的地方。 明明头发很柔顺,性格却像个刺猬,寒毛倒竖:“我跟泷之前就配合的很好啊!” 泷露出端庄的微笑:“以上意见均代表宍户亮同学个人,我无意与他保持同一立场。” 结果没想到英美里挺认可,点点头:“确实,你们俩化学反应还行。” 忍足含笑:“有点像比格和他破罐子破摔的主人。” 英美里一听,不知道被戳中了哪个点,笑得前仰后合。 背景是被宍户暴力镇压的忍足,和劝阻的比格主人泷。 午饭时间结束,下午课程开始。 今天下午有美术课,要求找搭档一对一画对方的眼睛。 这种事情上,英美里基本跟寺田是固定搭档。 两人都学过一点儿,只画眼睛不算困难。 很快画完了,寺田绕着画室看了一圈回来,发现英美里还在写写画画。 细细一看,疑似是网球部的训练计划。 “……你还真的挺上心啊。”寺田语气有点复杂,“英美里你,其实好像无论什么时候,对什么事情,嘴上抱怨连连,实际上都做得很用功。” “等等,别给我安傲娇标签了好吗?光当一个爆笑吐槽役已经很辛苦了!”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寺田轻轻翻了一个白眼,指了指那张纸上的字:“让迹部同学打双打吗?虽然我不怎么了解你们网球部的情况,但他的性格……我不觉得这是个很好的主意。” “试着玩啦,试着玩。听过实验派音乐吗?寺田同学?就是那么回事啦!” “先锋网球?” “诶,你很懂啊!” 就只是在隔壁的迹部:“…………” 以为本大爷是聋子吗?! 有时候,他其实也挺怀念,当那种标准反派的日子。 至少人人都会畏惧他!! 英美里说到做到,美术课拉的阵容,下午部活就开始练起来。 “嗯嗯,让我看看……” 她照例是苏打水+小风扇的搭配,坐在冰块泡沫箱堆成的临时制冷区。 炎炎夏日的网球场,只有榊监督身边这一处还算清凉了! “为什么老师你不能像手冢君的方向发展呢?我感觉如果他在旁边的话,根本也不需要这些泡沫箱了吧?” 榊:“倒反天罡了。” 英美里严肃:“手冢,人称小榊!” “……别在我名字后面加‘酱’。” 榊怀疑她是故意的。 今天是双打特训,主要围绕“百搭”这个概念,想要从冰帝目前的人选里凑出一对像石原-新垣学长那样能稳定上场的组合。 打了一圈,英美里都不是很满意。 默契的组合,也有,但得分能力就不足。 更多的是什么都没有,一上来两个人分别在各自半区单打的,看得榊把谱子从《欢乐颂》换成《悲怆》,最后换成《安魂曲》。 已经起杀心了吗!! 英美里:“…………还真是抱歉啊。” 榊刚摆了摆手,她已经改口了:“不对!我有什么好抱歉的?!是这群人太不争气!” 接着自己冲下去,也不管太阳晒不晒了,拉着迹部走到中心球场:“有没有自愿上来跟迹部搭档的?” 对面站着石原-新垣组合。 两个学长虽然是半途开始组双打,但两人实力都不错,原本在冰帝就是中上,一直有正选席位; 后来迹部魔童降世,为了保住出场资格,两人磨合着找到了自己的道路。 性格、球风、说话的方式都很合得来,有矛盾也能好好解决,这才慢慢成为了冰帝双打必吃榜第一名。 要跟这两人对打,就算是迹部,也要找个能过得去的搭档才可以。 迟迟没人出来,英美里也不等了:“流水席好吧,每个人过来打到40分!” 先是正选们上了,跟他搭档,被对面打成6-1,唯一的一局还是跟忍足组合,5+5=8,跟对面4+4=10的勉强战个有来有往。 接着,非正选。 榊往底下看,首先注意到的不是编队的英美里,而是被她捏在手里的迹部。 哦,这当然是个比喻,不是物理上捏在手里。 大少爷站在场中。 当然这一片都没有遮挡,全方位暴露在太阳下,但塑胶场地,不管是热量还是味道,都是别具一格的难受。 虽然榊从来不觉得迹部娇生惯养,但要让他为了别人的想法,付出到这个地步,还是很难想象的。 这时,场上传来一层层惊呼。 “福井……健。”被围在中间的少男轻声说,“我叫福井健,二年级……” “二年级d组,擅长的科目是化学,血型ab型,双子座,家里有一个姐姐。”英美里突然又用上机器人腔。 什么谷○百科吗? “惯用手右手,喜欢的运动鞋品牌是亚○士……” 喂喂,有点过了吧?这种细节也要知道是做什么?你难道知道本大爷最喜欢的运动鞋是什么款式吗?? “虽然有轻微近视,但不喜欢戴眼镜的感觉所以常常戴隐形,在家会被姐姐笑话姿势别扭……” “为什么人家心里的想法你都能知道啊!!”迹部终于受不了了,“就算是读心术也不能连家里姐姐的反应都说出来吧?还是说你只是瞎猜的?你看福井学……你震惊什么啊!难道真说中了??你震惊了我们会更震惊的!!” 英美里热泪盈眶,拭泪:“迹部……你终于也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吐槽役了!” “谁稀罕啊!!” 这位福井学长,有一头不起眼的黑色中分短发,长相是一种很平和的普通,鼻梁两侧有细小雀斑。 身高中等,体格中等。 一切看上去平平无奇,但刚刚,他跟迹部的搭档,成功击败了石原-新垣的组合。 而且还不是靠实力磨出来的,纯粹是靠配合。 配合!!!跟迹部都能做到1+5=6,甚至是7的配合!! “他这个人我知道的,就算有心主动,也不知道该怎么配合别人,况且估计也没有怎么主动。”英美里飞快说着,握住福井的手,“学长啊,苦了你了!接下来我们就以你为中心来做双打组合的构建!” 迹部忍无可忍,正要大怒,英美里又掉头小跑过来。 第33章 也抓着他的手:“迹部君,辛苦你了!你为我们冰帝网球部双打做出的贡献,本人铭记于心!” 迹部:“……” 看他要发火不发火的样子,英美里赶紧请迹部大人下去休息。 给人护送到她自己的专属宝座上,也不心疼他的汗水会把座位沾湿了:“坐,请坐,请上坐!” 迹部轻哼一声:“水。” “是!” 英美里立刻掏出一瓶全新未拆冷藏宝○力:“哎呀,这个温度真是刚刚好,冰爽!正好滋润您燥热的心肺啊!” 迹部不动声色:“毛巾。” 马上又是一只冰冰凉的毛巾,并没有打湿,而是把干燥毛巾放在冷藏箱里降温,因此既干爽又清凉。 刚贴上来,就让汗湿的后颈散发一阵酥麻的快意,一路蔓延全身。 迹部表情都放松了。 “尊贵的迹部大人,当然要搭配最尊贵的冰爽毛巾!” 迹部瞥她一眼:“不是谁都用一样的吗?” “怎么可能!这是您的专属毛巾~” 迹部第一次听说还有这么一回事。 他抓过来一看,右下角确实有个歪歪扭扭的迹部——黑色圆珠笔写的,字迹还没彻底模糊,很新鲜的样子。 英美里宣布:“从今天起,这就是你的专属毛巾了!” “现造啊!!” 底下又开始打起球来,英美里急着去看福井的表现,又拿了根新毛巾给他呼噜两下头发,接着跑掉了。 迹部切了一声,最后还是自己把毛巾叠好,深吸口气,慢慢喝水。 榊在旁边闲闲说:“就这样被她当做劳动力,指挥得团团转……我还以为你会再报复她一会儿呢。” 两人往下看,英美里已经重新回到场上去了。 东京这个天气,她就算没参加训练,来来回回跑了几次,恤已经湿了。 刘海也不像其他女生那样永远清爽蓬松,正死板地黏在额头上,像一道灰白的条形码。 脸颊通红,但双眼发亮,指挥不同的人选上场跟福井搭档。 “……她最近也挺辛苦。”迹部喝了口宝○力。 冰冰凉,心飞扬。 榊听了,不说话了。 从包里翻了翻,找出一曲《费加罗的婚礼》,看了起来。 * 关东大会16进8,冰帝对战青学,如约而至。 对冰帝,青学本来就是都大会的手下败将,没道理上关东突然就打不过了; 对青学,本来就已经输过一次,难道要一整年都在冰帝手下抬不起头? 两方在东京都水平都很高,又是狭路相逢,场子都不用炒,已经热火朝天,来看的人不少。 立海大也来齐了真田幸村柳三个人,英美里看了就眼前一亮。 一年级限定,三巨头!! 多么青葱可爱的三名小男孩……再过两年就见不到了! 当即掏出手机就要拍,迹部从旁边投来一个冷冷眼神,英美里缩了缩脖子。 干嘛啦!追星都不允许了? 结果迹部轻咳一声,旁边慈郎和石原学长一左一右平滑拉开一道横幅。 【热烈祝贺德久英美里女士和迹部景吾先生正式订婚两周!!】 英美里:“……” 英美里:“…………” “才一周就变心了吗?”这次轮到迹部坦然自若,“上周,你可不是这个表情。” 肯定还是心存偷偷逃去立海大的想法! 他早就猜到了,德久对立海大有别样的青睐,从那时候她主动邀请人家打练习赛开始…… 说什么是为了给冰帝和强者对战的经验,都是幌子。 迹部在“眼力”这一点上,绝不会出错。 幸村遥遥看见那行黑字,忍俊不禁:“两周……” 他直觉应该不止两周,这两人,说不定一开始就认识。 啊,所以才一直有种微妙的气氛? 好像合得来,又好像合不来。 “也不知道是谁印的!不成体统!”真田很恼怒,“肯定是迹部,他那个作风……” 是什么作风呢?是立刻响起“赢家是冰帝——”“迹部大人,今天不上场也没关系~~~” “英美里别跟那家伙订婚了跟我在一起吧!!!” 迹部:“?” 迹部:“最后一个人,站出来。” 那人站出来,英美里一看,大笑:“京极学姐,你这是做什么呀!” 京极冲她飞吻、比心,英美里也回吻:“赢了的话我请学姐吃饭~” “说定了!” 因为是个女生,迹部连计较都不好计较,整个人面无表情。 英美里又赶紧过去安抚:“京极学姐就是开玩笑的,她怎么可能真的这么想呢?” 迹部脸色好了少许:“真的?” 众人敬仰,英美里,还得是你! “真的真的,她不是喜欢我呀。”英美里猛点头,“她只是讨厌你而已!” 迹部脸色,比刚才有过之无不及:“德久英美里!!!” 众人持续敬仰。 英美里……还得是你!! 比赛准点开始。 冰帝众在英美里的监督下,早上七点起床,七点半吃完饭,轻松活动来消食,中途偶尔补充运动饮料或能量啫喱。 到现在,每个人都是最佳状态。 第二双打,石原-新垣,对战大石-菊丸。 一看这个阵容,龙崎教练就皱起眉头:“不好,冰帝这是要一举吃掉第二双打啊!” 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按常理,第二双打会派上实力较弱的一对。 就像单打从三到一,基本也是实力渐强那样。 大石和菊丸尚且没有磨合好,就对上这样的强敌,很快6-3败下阵来。 “做得好,石原学长,新垣学长。”英美里夸完,亡羊补牢,“——榊监督这么说。” 都说了交给你了,这时候搞什么职场情商大放送啊?我又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榊矜持点头:“被对面的菊丸刺激到,丢了几个不该丢的球啊。” “咿呀——实在是,在场上看到他,就跟看到向日一样!” “是啊!看到向日就跟看到德久一样!” 英美里:“?” 英美里:“影流之主啊!别找借口了!” 两人低头听训。 她又正色:“榊监督说得很对,一开始我们节奏打得很好,发球压制再抢攻,就算对面后面提起士气了,也稳得住。” 榊,持续优雅中。 他的经理,上能指挥赛场,下能帮忙吐槽。 还有比德久英美里更顺眼的学生吗?再难有了。 “但菊丸的特技式击球,就像向日的特技救球那样,把你们的心态打乱了。” 那之后总要提防他是不是又要用,要怎么用。英美里摇摇头:“其实,整场得分更多的是大石来着。” 这也是很自然的,特技式击球,都特技了,失误能少吗? “再说,就算他确实用了……”英美里细声喊,“怎么办呐!特技式击球又出现了~~~” 石原:“……” 新垣:“……” 脸上烧得厉害。 经理大人嘲讽人的时候,能力简直就是日本第一名! “还能怎么办啊!不管是什么形式的接球,最终都是要打回你们场地的!看清球路,积极应对就好了嘛!” 啊,对哦! 两人猛猛点头:“我明白了!我们明白了!” 英美里摆摆手。 新垣和石原学长的得分,本来就在她意料之中,全冰帝没人觉得他们俩会输。 但接下来这两个人就不一样了。 “福井学长,迹部大人~~~” 英美里像朵向日葵,两手握在胸前,左一下右一下:“双打出道秀,马上要来了,激动吗?” “一点都不。” “好过分~~” 迹部忍不住盯着她。 想看穿她在想什么,想知道这家伙到底是因为她所说的那个冠冕堂皇的原因才这样安排,还是单纯想看他动容。 不不不,不管怎么说,德久应该还是有底线……很怀疑啊!!她到底有没有底线、底线在哪里,都让人很怀疑啊!! “不过你能答应她,这本身就很神奇了。”忍足一手握着相机,一手比大拇指,“小景,她的底线在哪里我不知道,但你的底线好像就是英美里吧?” “…………本大爷是被迫的。” 这问题就很见仁见智了,忍足明智地保持了沉默。 看到他换衣服真要登场,冰帝的应援团也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真田也皱紧眉头。他看过冰帝都大会比赛的录像带,练习赛的时候,也旁观了迹部跟幸村的比赛。 两人那时候1-1打了平手,一局6-4,一局7-6。 凭良心说,幸村肯定是没用全力,但迹部也有所保留,所以就算全力之下表现不同,结果也不会差太多。 第34章 这样一个人,真田认可他的实力、他对网球的态度和对比赛的投入。 …………但怎么就跑去打双打了?! “不知所谓!”他怒喝。 柳合上笔记本。 不知所谓的,还不知道是谁呢。 半空中,风声由小渐大,最后变成“呼突突突……”,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盘旋寻找降落的位置。 “——去吧!小景!” 更远的蓝天上,有人喊他的名字:“要加油哦!不要在英美里面前输给别的男人!” 迹部浑身一顿极快的战栗:“老爸……老妈?!” 老妈甚至还是坐着直升机下来的……喂!你别跳、你别…… 别跳啊!!! 英美里:“……” 英美里看着在直升机里探头探脑的自家爸妈:“…………” 她脸上已经没有了刚刚对迹部的热切讨好,此时看上去像是个戴不反光黑框眼镜穿蓝西服打红领结的智慧少女。 “之前我没追问,你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了,是吗?迹部君?” 迹部看天。 “瑛子阿姨,究竟是什么需要‘执行任务’的职业,想好怎么给我一个回答了吗?” ----------------------- 作者有话说:迹部:…………刚刚也没有热切讨好啊!!别以为作者写了就能骗过我!! ====== *贴红纸条:《花样男子》中,f4对看不顺眼的学生贴红纸条,标志惩罚的对象 因为要准备上夹子所以这两天都是0点左右更新!大家可以一觉醒来,美美开看[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也跟以前一样,18点更新,日6保底,营养液啦评论啦收藏啦这些满5k就算一次加更~~~ 同样,今天三章都有20个红包,本章也有~~ 第27章 千亿未婚妻第二十七天 迹部的目光从直升机上收回来。 “这个等……” “等比赛结束之后再告诉我, 我记住了。”英美里抢先一步说完,皮笑肉不笑送两人上赛场去了。 她当然不可能在这时候追问,该有的分寸还是要有, 但让她这么轻松就放过迹部,那更不可能。 直升机抬头看的时候仿佛很近,实际等它落下却隔了相当远的距离。 英美里估计两家爸妈赶过来还要一段时间,干脆把这件事抛在脑后, 只等比赛开场。 龙崎教练就不一样了。 现在, 她的大脑一共分为三格, 一格是:迹部到底为什么突然开始打双打了??? 一格是:刚刚直升机里呼突突突的是什么人??? 还有一格是:这个世界究竟怎么了???? 她眼前站着青学仅有的一对三年级双打组合,这也是她带了三年才磨出来的好苗子。 他们一向在双打这个项目上吃亏,所以今年刚看菊丸跟大石有点潜质, 龙崎就忙不迭地练了起来。 即便如此,青学目前最倚重的双打依然是面前两位:星野阳和村下司。 跟其他性格迥异的双打组合不同, 这两人都是沉着稳重的类型。 龙崎深吸口气, 不让自己的情绪干扰选手:“虽然不知道对面为什么把他们的部长派上来,但迹部, 我想你们从来没见过他打双打吧?” 两人都是点头。 “去吧!告诉他们,双打这个项目不是两个够强的单打选手组合在一起就可以的!!” “是, 龙崎老师!” 龙崎这么说,心里还是挺有信心的。 这教训不是从别人, 而正是从她自己的经历得来。 青学手里捏了不少不错的单打选手, 但适合双打?那又是另一个概念。 事实上不只是她,刚刚被直升机夺去注意力的众人回过神来, 依然感到很神奇。 “这一幕,太罕见了。”最兴奋的是收集到稀有数据的乾,“参加双打的迹部景吾……朋友们, 我有预感,这将会是未来三年里最值得观看的一场比赛!” “谁也无法像我这样用肉眼在场边收集到如此之多的真实数据……呵呵哈哈哈哈……” 菊丸拉着大石往旁边站了点,表情惊恐:“乾好像被什么东西上身了……” “他什么时候是不被上身的吗?” “大石你也好恐怖……” “说实话,我本来以为他会跟你对上的。”不二对手冢说,“都是话题度很高的一年级不是吗?” 强势又有天赋,在网球部里被赋予重任,或者自己夺来了重任。 这样的两个人,不二总觉得他们冥冥之中会有一战。 “还以为是在今天,没想到……” “是那位德久同学的主意吧。”手冢说。 他虽然只是猜测,但越说越觉得很有道理:“冰帝的双打,其实相较于我们也没有多少优势。” “……如果这场比赛,能够给人一种‘冰帝的阵容很难猜啊’、‘他们的选手不管单打双打都拿得出手呢’的感觉,那么她的目的应该就达到了。” 看台上,幸村也在猜测:“我想莲二应该能理解她这样做的原因。” 柳默默点头。 其实赛前推测阵容,对每个学校的排兵布阵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 像今天冰帝对青学的比赛。 有时光从纸面实力就能推算出大致结果,就看想要一个怎样的比分。 假设说让迹部跟手冢对上,或者哪怕忍足,似乎都需要一番苦战,最终结果不好说。 但如果换个二三年级的学长,或者让宍户、泷、向日顶上,那么几乎等于要把这一分送给对手了。 田忌赛马,也要猜到对面派出什么质量的马才能行得通。 一开始就用那对新垣-石原双打对上青学的大石-菊丸,正是她要快速抢分的证明。 拿下第一分之后,第二场双打是输是赢,压力就没有那么大。 由此可见,她不是在这方面一无所知的人,不如说完全相反,她要从技术、实力、对阵情况,全方面将对手的胜利希望掐灭! “我挺怀疑她到底有没有你们想的那么高深。” “不要小瞧别人嘛,弦一郎。”幸村微微一笑,“我倒是觉得她很认真。” 英美里当然很认真,没人比场上的迹部和福井更知道她有多想赢。 正是因为想赢,所以才有了这样的安排。 只不过她瞄准的不只是眼下这一场,而是整个关东赛段,甚至于全国大赛。 比赛开始,青学发球。 三年级的村下司有一手相当刁钻的发球技巧。 他的球速不快,但旋转非常诡异,总是能错开对手预判的球路,让人感到无比恶心,三两个发球就被打崩心态。 第一球福井就没接到,他在后排乱了手脚,第二球第三球,直接被打成40-0,第五球勉强接到,回球绵软。 这时,星野已经守在网前,立刻压拍打了回来。 福井脸都是惨白的,这一球要是丢了,他都不知道该用什么姿势切腹比较好!下场回去就会被英美里宰掉了吧? 砰! “15-40,冰帝得分!” “要是不想被她当金枪鱼切成片的话,还是赶紧起来吧,福井学长。” 迹部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不用谢谢我,本大爷不是为了帮你才接的,只是因为不想丢分。” “冰帝不会输,本大爷更不会输!就算是双打,本大爷也是最华丽的那一个!” 英美里听到他的宣言,笑了一下。 榊问她:“怎么,你对他的观点有什么其他想法吗?” “不,我只是觉得他也说太多本大爷了吧??一句话里说了五个本大爷,口齿真清晰啊,我的未婚夫~” 榊:“……” 他慢慢点了下头。 这种时候,依然说着不明所以的话吗?德久! 有迹部刚刚那一球在,福井也没那么紧张了。 他其实没多少双打经验,甚至都不觉得自己应该直接被经理大人派上场,但这时想起来,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场上还有全冰帝最可靠、最值得托付的男人——他们的部长大人,迹部景吾在一起并肩作战! 心态放松了,行动就灵活了。 比分咬得很紧,双方慢慢打到3-3,到这时大家看出来了,那个叫福井健的选手,似乎跟迹部还挺能搭配的。 “但,总有一种异样的感觉。”真田直言不讳,“看上去很别扭。” 福井在场上,自己也打得很别扭。 他——用经理大人的话来说,是一种独特的感觉流。 并不是对球,而是对人,对自己身边的搭档,他能体会到一种独一无二的,“感觉”。 接着,根据这种感觉,几乎直觉般的调整手上的动作、脚下的节奏、击球的角度,来进行配合。 “一朵完美的绿叶。”英美里对榊监督说,“只是还没唤醒,物品栏是灰色的!” 第35章 “那就是灰叶。” “有道理。进入狂暴状态的话是红叶吗?” “变成其他角色了呢。” 忍足:“……” 小景要是知道,他敬爱的榊老师和亲爱的未婚妻,在场下就讨论这个…… 算了,他也未必不知道啊。 迹部和福井,虽说搭档起来能有个1+5=7的效果,但对面是3+3=8,那份融为一体般的丝滑,他能感觉到,还没在自己跟福井学长的配合之间出现。 这时,如果他想逞威风,以一己之力对抗两人,福井只是从旁辅助一两个球……也不是不行。 迹部心中快速掌握着场上的情况,刚刚过去的六局里,对方主要的进攻手段是村下的发球、星野的反手。 不过对他来讲,只要全交给他一个人解决,没有别人碍事,不是不能做到。 说不定能得更多分,快速获胜。 不过这样就跟她的计划不符了呢。 迹部想到这里,自己都觉得好笑,他什么时候成了听别人命令做事的人了? 对面一个轻吊,按他的习惯,这球就该直接狠打回去,虽然角度和高度给的不怎么好…… 侧面,余光里看见福井跟上来,迹部收手,反而让开一个身位给他。 福井的回球平平无奇,不过落点找的很好,村下接的话太远,星野接的话,又在他的左侧,必须转身。 最后还是交给了星野,他只能将将够到这球。 又轻、又正、又高的一个弧线球,出现在迹部眼前。 福井没动静了,他看着这几乎完美的一个球,心中有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悟。 接着,由他铺垫、对手如预计那样失误,送到迹部眼前的球,迎来狠狠一记扣杀! “4-3,冰帝领先!” “现在看来,福井学长进入状态了?”向日在看台上跳了跳,活动关节,“多亏了迹部能撑~” 迹部的技术、速度、力量,放眼看去其实数值并不十分顶尖。 英美里手里有他全部的训练资料,各项在冰帝确实是出类拔萃,但并没有把所有人远远甩在身后:如速度之于向日、技术之于忍足,等等。 唯独一项,他有着绝对的、无可比拟的优势。 英美里甚至可以说,这一项的数值只能给到5,那是因为维度上限就只有5——体力! 他的体力实在太充沛,以至于足够支撑福井慢慢在比赛中找到合适的配合路径,还能不丢太多分。 青学不会善罢甘休,村下再次拿下发球局,比分进入5-4,依然是冰帝领先一局。 “怎么会让你们……怎么会让你们这样随意凑出来的双打组合,轻易赢过我们?!” 训练是我们做得更多,性格也绝对是我们更合得来,怎么可能…… 的确可能。 有时第二名看着第一名的背影,等着他年纪变大、反应变慢,自己努力保持着状态,似乎终于可以一冲而前。 这时背后却扑来一道更年轻、更有力、更无所畏惧的身影。 竞技体育从来如此,把希望寄托于对手,是没有意义的。 星野灵光一闪,改变方向,转而对准福井开始进攻。 后者原本安于躲在迹部的身影之后,没想到会被注意,又手忙脚乱起来。 眼看那球要从他手边飞到边线,福井心里已经有了放弃的想法。 反正迹部部长在,分数能追回来,而且是我们领先不是吗? 视线往前,教练席之后,某个比周围更小一圈的人,穿眼熟的灰白外套立在栏杆后。 不是通用款,是胸口绣了红玫瑰的管家定制款,全网球部乃至全冰帝都只有两件。 鉴于另一个人就在场上,那么必然是独属于居住在迹部家的英美里大人的外套。 啊。 啊!!! 光注意迹部部长了,怎么忘记了…… 场下还有全冰帝最可靠、最值得托付、最不能得罪的女人——他们的经理大人,德久英美里在虎视眈眈!! “人人都有做不到的时刻。”他惶恐于要跟迹部合作时,英美里说,“这一点谁也无法怪罪,哪怕是少爷,也有他做不到的事,所以我才需要他跟别人搭档。” “但明明能做好的事,因为心态、体力失误,我是不会轻易饶恕的。” 福井一个激灵,硬生生把手当做船桨,撑地划行,又把自己往前挺了一截,好不容易够到了球,打了回去。 迹部都看呆了,任由裁判宣布冰帝以6-4获胜,走过去问他:“福井学长,你的手?” 手掌火辣辣的疼,但福井咧开嘴,笑得十分傻气:“我、我们赢了!” “……是的。” 迹部扭头,场外某人用过就丢,已经开始对单打三的忍足耳提面命。 他一直紧绷的面孔,这时安宁下来,轻轻闭了闭眼。 “我们赢了。”如她所说的那样。 时间接近中午,温度越来越高,“冰帝必胜”的呐喊,也在他们连拿两盘后越来越澎湃。 忍足跟两位凯旋的队友打招呼:“其实,你为什么一定要让迹部打双打呢?” “因为很有趣。” “我就知道。” “而且我想让他变得更厉害。” 忍足没有错过,迹部从自己旁边路过,听见这话时脸上露出的那抹微笑。 一股油然而生、难以言喻的肉麻之感涌了上来。 明明他看再多恋爱轻小说都不会有这种感觉的!果然艺术只能是艺术。 他摇头,笑了笑:“我倒是觉得他已经够厉害了。” “你也是这么看待自己的吧?对自己的标准很宽松嘛。” 忍足恍然大悟:“所以你和榊监督是故意这么安排的?” 虽然名义上是英美里调兵遣将,但她最后上交的名单要经过榊监督点头和签字,才能提交给组委会。 要说老师一点不知道,忍足是不会信的。 英美里来之前,冰帝在整个都大会赛程里基本秉持着迹部单打一、忍足单打二、慈郎单打三的简单规律,偶尔他去和岳人搭档,关键时刻还是要顶上单打。 这样看来,今天让他在单打三的位置上似乎也很合理,但…… 他看向对面。 手冢国光。 今天他的对手,青学最强一年级,从小就在东京都青少年网球界享有盛誉。 他不相信以英美里和榊监督的能力会算不到这一点:对青学来说,冰帝是强敌,那么在单打三这个决定性的位置上,要么放部长,要么放他们的法宝手冢。 明知如此,还把他安排在这个位置上? “英美里希望我赢吗?” “难道我还能希望你输吗?” 忍足在自己的发球位上站定。 那可不一定啊。 刚开场打了一个球,他就能感受到这人的不同之处。 照理说,之前和立海大打练习赛他对战丸井,那也是个强敌,但那时他并没有此时此刻的窒息感。 或许是氛围不同?那时候只是练习赛,现在却是冰帝16进8的晋级赛。 前面两场连胜,为此他们家部长大人还下凡打了场双打,就为了给冰帝磨合出更好的队伍。 忍足……也难得有了一种自己似乎非赢不可的想法。 黄色的一道光迎面而来,轻巧的击球越过他手肘上方的空间。 穿越。 弹落在底线。 从路线到落点,都无可挑剔的一次击球。 “3-1!青学领先!双方交换场地!” 忍足深吸口气,直起腰来,不再摆出刚刚那个有些尴尬的造型。 一点也不优雅,一点也不帅气。 手肘上方是很难防御的空隙,要想击中这个位置的来球,只能选择横向移动,或者折叠手臂。 这两种动作都很违背人体运动的直觉,况且这也不是手冢在这场比赛里第一次给他打这种球了。 时至今日,忍足终于理解为什么有人打球打着打着就打生气了,实在是对面的人太欠扁…… 场外的人又太可怕。 不用说他也知道,英美里正盯着他。 换场的时候,他如芒在背,跟手冢擦肩而过,忍不住低声问:“手冢君,有没有人说过你很讨厌?” 手冢想了想:“……有吧。” 他很诚恳地分享自己的经历:“学长应该是挺讨厌我的,用网球拍打了我的手肘。” 忍足:“……” 忍足:“…………抱歉是我不该提这个话题。” 他可真该死啊!! 赶紧挽救,轻轻摸了下手冢传说中受过伤的胳膊肘:“加油!” 手冢:“?” 冰帝的人,怎么都怪怪的? 轮到忍足发球。 他瞄准了发球区的角落,以他的技术,只要不追求超快速发球,落点能得到保障。 但手冢就像能预测一样,人已经闪身过去,左手握拍,一记非常漂亮的对角球! 第36章 发力、旋转、沉肩,没有一处动作不完美。 忍足无暇欣赏他的击球,只能再次追着球跑去角落里。 这一整场比赛,他的状态大多如此。 6-4,冰帝的应援团都没反应过来,眨眨眼的功夫,刚刚上场的忍足同学就又走了回来。 “哎呀……” “怎么样?感觉。” “感觉你们是故意的。”忍足故意沉着脸。 但英美里笑嘻嘻,榊监督没反应,他只能无奈耸肩:“是想让我体会一下失败的感觉吗?” “别说的好像你是什么常胜将军一样。平时练习赛也经常输吧?” “英美里你说话有时候真的挺伤人的。” “谢谢!” “不是在夸你啊!!” “我不是刻意想让你体会到什么‘滋味’。”英美里承认,“但我确实是猜到你大概率会输,所以才安排你在这个位置上的。” “怎么说?” 但英美里不搭理他,就像之前那样用完就丢,转而去招呼慈郎。 第二单打,冰帝另一位技术天才即将上阵,忍足知道她应该是打算在这个位置就结束比赛。 但刚刚的问题他还没有得到答案。 摸不着头脑,慢悠悠晃去后排,榊监督倒是扭回头来盯着他:“忍足,绕场15圈,现在就去。” 输了比赛,也确实该受罚。忍足慢悠悠跑圈去了。 跑到第10圈,在场外拐角看见迹部手握冰镇宝○力等他的身影。 水拧开,塞给他,部长大人也跟他跑了5圈。 最后在靠近花园长廊的一根树下停住。 “迹部,你知道为什么吗?”忍足干脆靠树坐下,仰头问自家部长,“我反正是想不出来了,但你比我厉害吧,我觉得你应该能知道。” 为什么一定要我输呢?忍足并不怎么生气,毕竟是他技不如人,只是很困惑。 输给对方,让他感受到了什么呢?其实也并没有特别的想法,毕竟手冢很厉害,他赢了当然好,输了也正常。 “可能,只是想看看你输了是什么反应吧?” 迹部猜测:“她也不是什么事都能算得准,如果你就还是这样,没有变化,我看她也不会说什么。” 不一定是什么“哎哟我可真该死”的懊悔,但输掉比赛,肯定会给忍足带来一点什么。 德久……应该也打算先看看那到底是“什么”,再做决定吧。 迹部看他握着水瓶不动了,也没再说话,两人在树下停了一会儿,听见人群开始尖叫,这才走回去。 对面是青学的三年级学长,既不是大和也不是不二,慈郎当然轻松赢了。 冰帝3-1拿下8强席位,下一战就要剑指关东四强。 一看对战表,又是澄月,大家脑子里接连浮现几个筋肉男的轮廓。 “指不定人家又练得更大块了。”英美里在自己身上比了比,“饺子要吃烫的,男人要看壮的!” 众人立刻看向迹部。 未婚夫,你怎么说? 未婚夫黑着脸:“你……” “小景,这样下去是不会受英美里欢迎的哦?” 瑛子和德久美纪子、明光两人一起驾到了。 场面顿时更加混乱,瑛子说宝贝儿子妈咪我可是等到你们比赛结束才出现的,迹部呵呵说老妈刚刚的直升机是我的幻觉还是你的记忆被剪刀剪断了? 这头,美纪子跑过来说:“小美~~~刚刚指挥同学的时候,好威风哦!妈妈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生活!!” 她跟明光,中学一个在英国读的,一个在瑞士读的,从来没在社团活动里占据过此等地位啊! 英美里淡定点头:“妈妈想体验的话也可以试试,我可以传位于你。” “那爸爸呢?”明光举手,“爸爸也想体验!” 英美里问:“榊监督,您愿意传位给我老爸吗?” “不可以呢。” “很遗憾了,爸爸。继承失败!” “……根本没争取吧!!你完全就是故意把老师扯进来的吧!真是的,爸爸再也不要理你了!” 向日看得恍然:“原来,经理一家人都是这样的……” 宍户扶额。 他已经不想再说什么“富豪家里怎么可能有这种性格的人”,事实是有,而且不少。 场面一团糟,忍足走到英美里面前。 “英美里,我想……” 心中,迹部递给他的宝○力空瓶化作一枚种子,慢慢破土而出。 “我想,麻烦你给我,也加大训练量……或者像你对岳人那样,制定一套特殊的训练计划?” 他有些不好意思:“我知道明天我可能就会觉得自己脑袋被驴踢了,或者被宝○力砸坏了才会说这种话,但是现在我是认真的。” “英美里,我也想变强试试看。” 英美里瞥他一眼,慢慢点头。 瑛子轻笑:“看她,多威风?”真可爱。 换了是她年轻个几十岁,她也会着迷呢。 威风的英美里,带着微妙笑意,走到迹部面前。 手里抽出几张福泽谕吉,塞到他外套口袋里:“说好的报酬,不客气。” 迹部:“?” 迹部沐浴着忍足了然的目光:“本大爷没有跟她串通……都说了没有了!!治不了她我还治不了你们吗,都给我滚过来!!” “kya——迹部说出真心话啦——” ----------------------- 作者有话说:迹部景吾公平公正之威名,毁于一旦!(那很晚了) ====== 我就知道冥冥中总有哪里不对劲。。。这个jj怎么老把我以前的版本抽出来?现在已经是修改后了,请大家畅享! 第28章 千亿未婚妻第二十八天 治得了冰帝网球部众人的迹部, 治不了自家老妈和如今越来越登堂入室的未婚妻。 德久家在东京也有房子,但英美里回国以来就没有清扫过。 总面积估计不亚于迹部家的一整座宅邸,不提前打扫是没法住人的, 因此在迹部瑛子的热情邀请之下,所有人都一起回到了迹部家。 管家提前收到通知,已经在紧锣密鼓安排厨师们准备晚餐:“还请各位贵客稍等。不如在这段时间,看看电视散散步, 或者听一些少爷收藏的音乐, 都是很好的放松。” 瑛子知道, 这是管家看出来小景要倒霉了,试图帮帮忙。 不过嘛……这次可不能怪我。 她根本就没来得及出声,景吾已经被英美里抓去东别馆的起居室了。 “之前一直没说, 是觉得我会忘掉这个问题吗?” “没这么想过。”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妈妈是做什么工作的?” “你也没有追问不是吗?” “迹部君, 我问过一遍你就应该记在心里了, 也不是一岁两岁的小孩,总等着别人问, 这就是你工作的态度吗?” “…………说点我能听懂的。” “我每一句都是标准日本语!你在暗示什么?” 瑛子听得莞尔。 其实她本人就在这里,英美里要想知道什么, 直接问她也就行了,她又不会说谎。 但偏偏要问景吾。 景吾也是一样的, 明明把事情推给她就好了, 明知道她肯定会解释。 但还是心甘情愿被拽走了。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有时人和人的缘分, 真是说不好。 她心满意足回头要坐,面前冲过来一个人。 德久美纪子的长相和英美里其实不大相似,光看二次元最重要的发色瞳色就知道了。 美纪子是黑发紫瞳, 在一干全色谱二次元人士之间并不显得多么异常,甚至可以说有些平平无奇。 在这一点上,英美里的外形其实更像她爸爸,德久明光,标准的美男子。 据说当年他还姓黑田的时候,就有过“黑田家一尊雪白花瓶”之称,白色头发和灰色眼瞳,不开口的时候,有种遗世独立般的脆弱气质。 美纪子跑到她面前来,就算都换了拖鞋,也比瑛子矮一个头还要多。 她问:“瑛子小姐,我听说你以前是特工,是真的吗?” 瑛子点头:“以前是以前。现在我已经不做那一行了。” 她从脑子里翻出一些能说的细节,以备对方的追问。 “哇,好厉害!”美纪子鼓掌,“特工啊,听上去好酷哎!我也好想试试!” 明光无脑支持:“美纪子如果是特工的话,一定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特工!” 瑛子:“……” 瑛子保持微笑:“不如我们来看看今天晚上的菜单吧?” 该说不愧是母子吗?迹部跟她的招数一模一样。 英美里的反应则跟自家老妈截然不同。 她冷笑一声:“拙劣的转移话题伎俩。” 迹部摊手:“其他能说的我都说了。” 第37章 妈妈以前做特工,现在似乎在政府部门有什么任职,不过非常自由,几乎没受到任何约束; 爸爸忙于管理他的证券交易公司,虽然是老板,但秉持朝九晚五的做事风格,业界最受雇员喜爱企业不是开玩笑的。 “竟然是朝九晚五!要是我遇到这样的老板……” “什么?” “没什么。我是说,我怎么从来没在这里见过他?” “晚五下班之后直接飞去找我妈了。”迹部淡淡回答。 英美里:“……” 英美里:“……有时候父母感情太好,对孩子来说也是件蛮无语的事情哈。” 两人对视一眼,这一刻竟然有种惺惺相惜之感。 你的父母我的父母虽然不一样,但有那么一瞬间,两个倒霉孩子好像是一样的。 英美里再开口,语气也软了很多:“那你把这份文件签了。” “哪里软了?别以为放在旁白本大爷就会上当!” 而且怎么突然就文件了?你的文件是从哪里掏出来的?裤兜吗?裤兜里一直塞了一卷a4纸吗?但为什么打开的时候又这么干净整洁,没有卷痕也没有折痕? 迹部心中想说的话太多,但还是先把那张纸接过来,细细阅读。 标题就把他镇住了:《迹部景吾网球选手个人对德久英美里承诺书》 强调了他、强调了他的网球选手身份、强调了仅他一个人。 再往下看:[本人,迹部景吾(乙方),承诺以后将不会在网球对决之中使用任何超出物理学、生物学等唯物主义学科范畴的技能,否则须按实际情况,对德久英美里(甲方)进行赔偿。] [如对手先破坏此条件,则乙方使用相关技能不违反此约定。] [一切解释权归甲方所有。] 霸王条款啊!! “……本大爷是碳基人,既然是碳基人用的,当然就是地球上人类该用的招数,你所说的这些……化学?我能把什么化学技能用在网球上?” 迹部的表达欲从未如此旺盛过:“在网球里填满硫酸?打过去的时候在半空中自动溶解,对方接不起来,所以得分了吗?” 英美里眼神一凛:“你居然已经计划得这么周密了?!” “……这周密吗?” 迹部无力吐槽这闹着玩的条约,他只觉得是德久想轻易原谅他的台阶,含笑打了个响指,管家忽然出现从旁边递上一支钢笔。 他签下名字,展示给英美里:“这下可以了吧?” 英美里也签下名字,小心翼翼叠起来:“可以了,可以了。” 她可是从知道瑛子阿姨是特工就开始担忧了! 虽然后来得知她这个特工不是电影里常出现那种抽象特工,简单来说,比起神○局,还是更像f○i多一些。 但那也很惊悚啊! 总觉得一下就把世界的维度都抬高了不少,这不是个简简单单平平和和的运动番吗!! 为了杜绝自己生命出现危险,英美里还是决定未雨绸缪。 ……就算抵抗不了这个世界,至少她能从迹部手里拿到补偿,也算是好事一桩。 吃了晚饭,各回各房间。 客房主要安排在主栋,瑛子没挑剔,跟美纪子和明光当邻居,大家一起睡客房。 道完晚安,两个孩子一边一个,一东一西,从两方家长面前分开。 瑛子:“等等。” 瑛子:“你们,还有别的事要忙吗?” 英美里:“?” 迹部:“?” 两人警惕地交换一个眼神。 这又是什么陷阱?! 两人迟缓而又不失风度地摇头。 瑛子两手抱在胸前,微笑:“可是,既然已经是未婚夫妻,怎么还要一个住在东别馆,一个住在西别馆呢?” 英美里:“……” 迹部:“……” 两人忍不住都=口=了。 怎、怎么还忘记了这一茬!!! 美纪子从瑛子背后探头,就跟找到什么依仗一样:“就是就是!小美小景,你们可是答应过的,要当真正的未婚夫妻相处呀!” 英美里:“妈咪……” 明光开始想当年:“那时候我跟你妈妈刚刚订婚,要住在一起,也很害羞呢,呵呵……” “爸你闭嘴。” “哦哦。” 迹部心里叫苦,他其实有一万个理由,譬如全宅上下跟他房间大小、格局、朝向媲美的确实只有东别馆的同款。 哪怕是以示尊重,这样做也没有什么问题。 再说平时就一起上课一起部活,回家还要腻在一起吗?那样跟真正的未婚夫妻有什么分别?! 不对,比普通未婚夫妻还要可怕吧?他可没听说这圈子里有哪对未婚夫妻是这么如胶似漆的。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早知道之前你就该搬到东别馆来……”英美里悄悄掐他手腕,“至少在一个方向吧!” 就是因为他们刚刚明目张胆,分道扬镳,才让阿姨看出破绽的! “开什么玩笑,要搬也是你搬到西别馆。” “主随客便没听说过吗?” “未婚妻,你是这里的另一个主人,还需要我提醒吗?” 两人这时看对方,又不像刚才同病相怜,反而怒火横生了。 就是因为迹部你一开始考虑不周所以才会这样的!——英美里曰。 那你后来也可以主动要求啊?别说你害羞,本大爷才不信。——迹部曰。 瑛子微笑,打断他们的眉来眼去:“今天就换,还是太麻烦了,在我们走之前,搬到一栋楼住吧?” 两人长出一口气。 还好还好,没说一定要住一起,只是一栋楼的话还好…… 但,这个推卸责任的家伙!果然还是很讨厌!! * 英美里和迹部吵架了。 这是冰帝网球部的全新共识。 只看英美里御用跑腿慈郎就知道了,这小子,觉得自己表忠心的机会被忍足抢了先,最近尤其热衷往英美里面前跑。 “芥川君,麻烦告诉你们部长,今天的训练前半段在体育馆里进行。” 慈郎领命而去。 不远处,迹部明明已经听见,还是假装不知道,等慈郎过来才说:“告诉你们经理,本大爷应允了。” 还应允?! 英美里也听见了,狠狠瞪他,迹部立刻露出无辜表情:“怎么了?” 讨厌死了! 在这种诡异气氛之下,忍足的特训提上日程,同时,关东大会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 特训的主攻方向是无间断马拉松擂台赛,光听这名字就知道忍足要吃多少苦。 “喂,怎么了?你已经开始感到累了吗?”第三位宍户站上场来,“我可是才握住拍子,很有热情哦。” 这也是忍足今天打的第三局,前两位分别是福井学长和石原学长。 每人上来跟他对打,打到其中一方拿下本局就换人。 当然,换的永远是忍足的对手。 尽管如此,对方在比赛中的表现也会成为英美里奖惩衡量的标准之一,所以大家都打得很积极。 况且跟忍足对练,对很多部员来讲也是挺宝贵的机会,不会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这一切都让忍足在站到宍户面前时,已经开始浑身冒汗。 “呼、呼……真是要命。”等打到6-3,忍足已经累得不行了。 他实在感到神奇:“平时的比赛打到6-3也很正常啊?为什么今天训练我就累成这样?” 迹部声音冷冷的:“问她去。” “还在使性子啊,别这样吧,迹部,我认识的你可不是那样的人。而且你们到底为什么生气?” 谈起八卦来,腰也不累了腿也不酸了,忍足翻身从长椅上坐起来,对瓶吹了一瓶宝○力,又猛吃一整板巧克力,这才感觉四肢百骸又舒畅起来。 “说说嘛,说说?看在我今天这么辛苦的份上?” 迹部目前还没跟他对打,因为他有自己的训练计划要完成。 英美里闹脾气归闹脾气,每个正选该有的训练内容都做得很漂亮,这也让迹部逮不住她的小辫子。 他挺欣赏公事公办的人,虽然说这种品质出现在德久身上,要打个一折……但反正还不赖。 忍足都气笑了:“说两句就走神……给我一个回答好吗?” 迹部屈尊降贵扫他一眼:“这不是都是你自找的吗?” 自己送上门去,正好她练完向日,想找个人开刀,这下正好。 “人为刀俎,你为鱼肉了,才想着要跑?没可能的。” “就算不是我当鱼肉,也有的是人想当啊,幸好我说的快。” “……在骄傲什么?”迹部匪夷所思。 正说着,英美里朝这边走来。 迹部也不含糊,抬脚就走,目不斜视跟她擦肩而过。 英美里也是一样,径直走到忍足旁边。 第38章 忍足很惊奇:“你们俩到底吵什么呢?这么厉害?” 他实在是好奇的不得了了:“说实话,我一开始以为你们会很讨厌对方……别那么看我嘛,那不是因为你们俩很像吗?” 两个很像的人凑在一起,要么成为挚友,要么成为死对头。 在忍足看来,这两人显然是不太像挚友的,因为要成为挚友,无论怎么相似,总有一个人要稍微软上那么一点。 但死对头呢,好像又不对,至少在他刚认识这两位的前段时间里,看上去都挺和谐挺正常,挺会社会生活的。 很多时候同流合污、狼狈为奸,作为冰帝网球部最高权力人1号和2号,可想而知,让手底下两百名部员遭受了多少苦难。 有时候忍足都觉得警视厅该来这里查一查,200个饱经磨砺训练有素的青少年,听上去多么骇人听闻呢! 又在市中心、领导又是两个有权有势的富二代,指不定要做点什么大事出来。 问题在于,之前都好好的,现在关东大会8进4、4进2顺利打完,两个人开始吵架了? 真是莫名其妙!只听过贫贱夫妻百日哀,没听过富有又一帆风顺的未婚夫妻还能老死不相往来的。 英美里看他非常诚恳,的确好奇,歪头想了半天:“……想不起来了。好像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 “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你还跟他闹成那样?你看慈郎都被你们俩吓成什么样了。” 芥川慈郎这段时间比之前更加狗腿,黏着英美里,仿佛她的卷毛影子。 今天都不敢跟得太紧,跑到球场另一边练发球去了。 英美里抬头看了一眼,毫无诚意地说:“真抱歉啊。” 又立刻说:“接下来,我们来看一看你今天的对战数据。” 说到这个,忍足也不得不立刻认真起来了。 他今天打的成绩,当然是不好。 第一盘6-3,接着是6-1,算下来他一个人打了16局。 “对手总是精神饱满嘛,他们每个人只用跟你打一局。”英美里圈出两个人来,“迹部和泷,你不喜欢这种对手?” “虽然都是在疲惫状态下的对战,但面对这两人的时候,你的状态是最糟的。” 分数也是40-0,完全可以说是没有还手之力。 “可见在极度疲惫的状态下,你对技术的控制也会大打折扣。” 忍足若有所思:“确实。因为荻之介和小景也是我们之中技术最佳的两人了。” “嘿嘿。” 她一笑,忍足鸡皮疙瘩浑身冒起:“你想做什么?” “以后他们俩就是你擂台赛的固定对手了!” 英美里竖起食指:“我要求一周之后,同样在12局以后、体力耗尽的时期碰上这两人,你的得分比至少得拉到稳定的40-15甚至40-30才行。” 忍足长叹一声,知道自己躲不过了,只能讨价还价:“如果是我的发球局……” “那也算数。” 其实有特训在身,他今天已经不用继续参加其他人的发球练习了,但得了英美里的话,忍足还是强撑起疲劳的四肢雄赳赳气昂昂下场去了。 因为她说: “——要是达不到目标,你就等着跟宍户一起在网球部里上演你最爱的轻小说情节吧。” “…………死都不愿意!!” 他斗志昂扬了,发球训练区,一众正选也用一种新的目光看待忍足的意志。 “他还挺认真的。”向日忍不住感叹。 “不觉得最近经常在部活里听到这句话吗?”泷微笑,“第一个就是你啊,向日。” 向日一愣,回头想起来,还真是这样:“我不一样!我一开始只是……” 他一开始只是被“打败忍足”这个诱饵钓起来了,想着练一练又不吃亏,反正英美里想的训练计划,累归累,还挺有趣。 没想到真的赢过了忍足——整整三分。 “胜利的味道,有点上瘾。”他最终对泷说,“越赢下去就越不想输,侑士这样,要是后面赢一场强敌,也会非常信服英美里的。” 运动训练有时比时事政治还难以捉摸,不是有了训练量就能进步,也不是锻炼技术就能赢得胜利。 所以一个保证能得到进步、收获成绩的经理,实在很难不让选手崇拜。 “这么听上去,你好像是个更大的鱼饵,用来钓起忍足呢。”泷总结,“然后用忍足再钓……” “我知道!”慈郎快乐地跑过来,举手,“当然是钓起我啦!英美里从一开始就想让我跟她训练,所以才不搭理我的!我都知道!” 哼哼,他已经学会了!这一周回去他没少钻研妹妹的书柜——为了研究国中女生的心理! “这是,欲擒故纵!英美里正在对我使用,欲擒故纵!” “为了得到我还真是煞费苦心,但没关系!因为,你的郎来了……你们那是什么表情啦?” 慈郎摸摸头:“指着后面干什么?榊监督下来了吗?还是英美里?但是我在说英美里的好话诶?” 好话。 嗯嗯好话。 如果那就是你对好话的定义。 向日露出安详表情,和泷手拉着手,跳着交谊舞步飞快滑走。 “慈郎。”迹部叫他。 慈郎回头,还是很懵然:“怎么了,迹部?” “绕场20圈。” “啊?!为什么啊!!为什么啊迹部——你不能这样阻挠英美里追求爱情的真谛,她是自由的!婚约是无意义的!!” 要不是知道这家伙纯粹就是看了几本小说跑来过瘾,迹部真想抓着他打一场……哦那也不行,那其实是在奖励他了。 对着慈郎发作一通,迹部也忘了还在跟英美里置气。 说实话,他也想不起来是为什么在闹脾气了,现在想想只觉得幼稚。 他有多久没“闹脾气”过了?让管家看了,肯定要说“少爷很久没这么孩子气了”,然后掏出手帕擦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刻板,都太刻板印象了!!谁说霸总一定要天天暴跳如雷? 迹部自己不怎么爱生气,一来想要的都能得到,二来他聪明得不像个国中生。 博览群书,又常参加体育活动,观察他人,让他对自己的情绪有了很好的管理方法。 迹部并不认为能得到就等于该得到,他出身优越,头脑聪慧体魄强健,也不意味着他一辈子就只有胜利而绝无失败。 为了自己的目标付出努力是应该的,就算最终结果不如意,也是有可能的,是可以接受的。 如此自洽圆融,才能发自内心拥有那样几乎傲慢的自信。 也因此很少生气。 ……所以果然还是德久英美里太奇怪了。 他给自己理了一通,恰好英美里也忘了为什么跟他生气,集合整队的时候,两人又摆出那副冰帝常见的默契样来。 迹部表示:“距离关东大会决赛还有一周。” 英美里点头:“所以正选有合宿的安排。” “东京片区我们才打过一遍。” “所以选了大阪的四天宝寺中学。” “已经跟校方打过招呼。” “后天放学后直接由大巴送往到合宿地点。” 忍足慢悠悠举手:“我有问题。” “请讲。” “英美里和迹部,你们现在还在对彼此生气吗?” 向日倒吸一口凉气:“侑士!你可真是——”不要命啦! 再一看他累得嘴唇发白,想估计是三十六计之苦肉计! 苦肉计,顾名思义,用自己已经被训练折磨得奄奄一息的模样,换来口出狂言不考虑后果的机会! 泷竖起耳朵,不只是他,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感谢勇士,这个问题问得好!让大家以后判断情况有了依据! 迹部没什么表情,英美里笑成一朵花:“说什么啦侑士~~人家从来就没有对亲亲未婚夫生气过哦?” 所有人:“……” 你敢发誓吗?!!……哦她敢。 德久英美里,有什么不敢?! 迹部还是没说话,任由她胡扯一通。 两人现在也不瞒了,一起坐着迹部家的车离开了学校。 其他正选好心送忍足一程,路上问他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主要是想知道以后该怎么判断部活的风向是安全还是危险还是极度危险。 忍足笑着摆摆手:“谢谢你们送我到家门口。……我觉得,其实不用白费这个功夫。” 看上去好像是两个人的事,实则不然。 慈郎也很骄傲,他放下支着忍足的手臂,大声说:“我也知道!我也知道!迹部虽然从来不说,但他其实早就受不了英美里了,所以才会时刻不给她好脸色看的!” “英美里,多可怜啊!一个女孩在网球部里,孤苦伶仃的,所以我们以后只要无条件支持英美里就好了!” 第39章 忍足:“……” 忍足:“也是误打误撞,让你说对了呢,慈郎。” ----------------------- 作者有话说:资深言情小说读者轻而易举打败了妹妹房间补习者。 芥川妹妹:哥以后你出去别说看的是我的参考资料好吗 ====== 提前跟大家说一下,明天11.10的更新在晚上23:00哦~~~ 第29章 千亿未婚妻第二十九天 英美里最近住在迹部楼下。 有人就要问了, 既然楼栋是一样的格局,那么如同公寓那样,上下层也应该是一样的布局啊, 迹部楼下的房间应该也是最大的款式才对。 实际上并非如此。 虽然有足够的空间修出一样的房型,但这座宅邸一开始属于一家造纸大亨,一家五代上上下下几十来口人都住在这里。 只有两间是最大的豪华主卧,用来凸显家主独一无二的地位。 所以英美里现在住的房间, 比她之前住的房间要小一圈。 管家对此非常愧疚。 他知道德久小姐其实不大在意这个, 但作为一名完美管家, 他也是有职业自尊的! 没能在能力范围内提供最好的服务,这是他的失职!! 所以最近每一天晚上给英美里变着花样投喂各色夜宵。 晚上,迹部找她借一本书, 正好撞见管家开小灶,老头还用诡异的眼神打量了他一会儿。 …………这么短的时间, 就已经把宅邸的人心笼络至此了吗? 他敲敲门, 英美里开了门。 “来拿书?” “之前说好的那一本。” 英美里从法国带回来的希腊原文书,最早印刷的版本, 还有作者签名,她都是在二手店淘到的, 在日本很难买到。 听说她有,迹部干脆就找她借了。 “这房间是不是有点小?”迹部问。 英美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也是, 管家也是, 到底觉得什么样的房间才叫够大呀?我又不是一头鲸鱼。” “你要是的话反而好了。”鲸鱼至少不会每天惹他生气。 英美里:“?” 英美里:“你小子……!!” 宅邸的隔音很好,他们两人在西别馆, 根本听不见德久父母和迹部瑛子在楼下活动的声音。 想来他们也不会听见楼上说话的声音。 迹部一眼扫过她房间的布置,几乎看不出跟楼里其他房间有什么区别。 “我记得管家专门帮你重新布置过房间吧?” “好像是有过这回事。” 东别馆的那一间,英美里后来住习惯了, 没怎么提,实际上刚推门进去的时候狠狠被震撼过。 德久家的生活作风,虽然也不朴素,但绝没有到迹部大人这种程度。 迹部大人是什么样的程度呢?他看不顺眼的东西就一定要换,而且他还对美学非常敏锐。 英美里虽然也有自己的审美,有时候她喜欢欧洲宫廷奢华风,有时候喜欢现代主义极简风,有时候又喜欢深海神秘风。 其实就是怎样都行。 迹部就截然相反。 哪怕是手机吊坠上娃娃礼帽的一根丝线不符合他的审美,都能很快察觉,并且三天内要求她换掉。 是的,要求换掉的是英美里的手机吊坠娃娃。 也亏得她不跟他计较,因为迹部一般都是提出要求之后,当天立刻让人送上时下流行和曾流行各20款吊坠让英美里挑选。 上到玲娜○儿下到lab○bu,上到爱○仕小皮马下到louisvi○n毛绒熊,可见他本人没什么研究,但特别大量、特别丰富、特别舍得。 这种细节上,思维方式的根本不同,大概才是富二代和穿越富二代真正的区别吧? 在迹部看来,从精心布置的房间来到样板间,绝对是委屈她了,只能承诺:“等他们走了你就可以搬回去。” “我倒无所谓啦。对了,还有合宿的事……” 合宿对象是来自大阪的四天宝寺中学。 说来神奇,这不是英美里的提案,而是迹部的提案。 他认为在关东寻找合作的学校很困难,不强的没有意义,强的呢,要么就是才对战过不久,要么就是即将对战的敌人,现在去搞一次合宿,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 还不如去找关西人士,他们正好也需要合宿。 大阪都大会优胜和东京都大会优胜,为了各自地区的大会一拍即合。 “不过听说榊监督跟他们交涉的时候,那名教练很难缠。”迹部分享小八卦,“我还以为会是你去交涉的。” “那天我装病了。”英美里笑嘻嘻说,“我一看榊老师想推给我,立刻就溜走了,你忘了吗?那天我还是借你的车逃走的。” 迹部:“……”想起来了,那天他骑德久自行车回去的。 “也亏你能说的这么理直气壮,我还以为你对这种事很热衷呢,揽权什么的。” “我又不是什么暴君!”英美里不满意嘟囔着,“而且吧,榊老师一看就是他自己也不想干,所以才甩给我,到这种时候我就不想让他如意了。哎,说来我想起之前忍足问我那个问题!” “什么?” “他问我为什么那么喜欢跟你生气。” 迹部:“……” 迹部:“…………” 忍足的训练量,还是太少了。 他垂下眼,英美里穿了一双米白色兔耳朵拖鞋:“为什么?” “因为我好像比较喜欢让你不高兴。” 迹部:“?” “唉呀,因为少爷你生气的时候还蛮有趣的!” 她表情兴奋:“怎么样?我刚刚的发言听上去有没有特别像那种草根女主角?” “草根?”迹部挑眉,“你从头到脚有哪一丁点跟草根两个字沾得上边吗?” “唉,你这人……肤浅!”英美里挥手,“说草根就只想到贫穷了,是是是,我是挺有钱的,但是……” “不是说那个。”迹部摇头。 他虽然从不看这些,但这不意味着他是白痴。 网络信息时代,要想对霸总草根、杂草系女主等等关键词毫无了解,还是很困难的。 迹部周围又不是没有相关内容的爱好者。 “她们,一般来说,无知者无畏。但你不一样嘛。”他微微弯腰,凑近了一点,声音柔和低沉,“你知道的很多,所以才能把大家牢牢握在手里。” 网球部、冰帝、宅邸。 她好像并没付出额外的心力,只是一味做着她想做的那些事,就轻易让大家愿意听从她的话了。 “…………说来说去还是暴君啊!都说了不要再给我塑造这种人设了!!好了决定了,我要运营一周温柔如水大家闺秀的风格!” “一天就会失败吧。” “迹!部!景!吾!!” * 合宿地点选在东京西郊一处度假别墅。 依然是冰帝大巴接送,车刚停下,门还没开,就听见四天宝寺教练的呐喊:“咿呀~~~~好有钱啊!真好啊,我也好想有钱来着!” “真可惜啊教练,今生应该是希望不大了唷!” “谦也,你小子……白石你别护着他让他滚出来!” 一群黄绿运动服的少男叽里咕噜从门口滚下来。 大家都晕头转向,龇牙咧嘴,唯有领头那个人清爽干净,眼神清明,越过了同样在呕吐的他们教练,走到榊监督、迹部和英美里面前。 “你们好,是初次见面呢。”他长相也非常俊秀,笑起来令人如沐春风,“我是白石藏之介,四天宝寺一年级,也是目前的部长。” 榊点头:“你好。” 迹部点头:“你好。” 英美里凑过去握手:“哎呀,你好你好,我是冰帝一年级的德久英美里!” 身后的忍足低声问:“她在兴奋什么?” 泷听他声音发抖,忍不住笑:“你手还在酸啊?” 又回答:“应该是觉得这小子长得很帅吧?” 白石和忍足、泷、迹部等人,又是一种不同的清新的英俊,五官周正,身姿挺拔,气质又亲和。 向日一惊一乍的:“什么?!但她和迹部有婚约吧?都公开了!那横幅呢?上横幅!” 慈郎阻止他:“干什么啦向日,英美里觉得好就是好,只是认识一下而已嘛。” 听的一清二楚的迹部:“……” 额角一个巨大的“井”字砰砰直跳。 同样听得很清楚的英美里,赶紧介绍起来:“这位是我们的指导老师,榊监督,也是音乐老师,很有修养有文化的一位哦。” 白石点点头,心里不免感叹,世界上居然还有这样的指导老师。 跟自家那位截然两样啊! “这位是我们冰帝的一年级,也是部长,迹部景吾,我想你们都应该对彼此有些了解的。” 她眼神示意,本来想一直保持沉默的迹部只能说:“本大爷就是迹部景吾,白石,听说你很擅长化解对手的攻击?” 第40章 “因为我这个人比较害怕冲突呢,迹部君。” 两人都是一年级,又都是部长,虽然在笑,但两方的选手都觉得身上有点不舒服。 好~冷~啊~~~ 忍足侑士往白石身后看:“谦也,你怎么了,肚子痛?” “是啊,一听见东京人说话就肚子痛,哎哟……” 宍户大怒:“你小子,胆敢挑衅——” 忽然有人鼓着掌走到他面前来了,一个面相很老的寸头,来回柔软地拍着巴掌,每一下都任由手腕自然甩出90度。 宍户大惊,下意识往后闪,但寸头毫不畏惧,一路把掌鼓到他眼皮底下,直到宍户不敢再动为止。 “听好了,长发小哥。”他往旁边环视一圈,看见泷,回头改口,“长长发小哥,这可不是挑衅啊。” 另一个蓝黑发绑发带的少男走过来揽着寸头:“是啊,这是——” 还有旋律呢。 忍足谦也上一秒还在跟堂哥聊近况,下一秒就加入和声:“这是——” 迹部= =地看向同样开始清嗓子的白石:“这是——” 上一秒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什么病毒吗?不唱歌就会变矮20cm的病毒吗?! “这是——”四天宝寺和声,这时地上躺了半天的指导老师,渡边修弹跳起身,左膝微弯,右腿伸直,两臂展开,五指张开,“幽默的世界!我们有幸生活在其中!哒哒啦!” 迹部:“……” 英美里:“……” 她摸摸索索找到迹部的手,用力握住:“好像只有我们两个正常人了,少爷……” 迹部颔首,也反握住她的手指:“是啊……” 英美里突然一阵猛咳,脸色难看:“少、少爷,老臣只能陪你到这里了……咳咳!呃呕!世间险恶,老臣放心不下,但老臣该走了……” 接着头一歪就垮倒在他肩头了。 迹部:“…………” 神经病!你们都是神经病!你跟四天宝寺坐一桌去!! 四天宝寺到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半,渡边和榊商量着决定下午再开始正式训练。 忍足带着他堂弟谦也过来跟大家打招呼:“这位是我没什么搞笑才能的堂弟。” 谦也露出被羞辱的表情:“谁准你这么说的!搞笑才能什么的……我等着在球场上打败你!” “靠你微薄的搞笑才能?” “至少比你搞笑多了吧!” 据说这位谦也堂弟的特长是速度很快,向日听了,竞争心被点燃,饭后跑来找英美里:“英美里,我想跟他比一场!” 英美里闻言放声大笑,笑得天地为之色变,别墅餐厅飞沙走石,笑得向日瑟瑟发抖,笑得迹部满脸黑线。 ……她又想干什么? “你以为这里是哪里,向日同学?” 向日:“……网球场?” “对!网球场!” 迹部持续:“……” 好弱智的对话。 英美里突然大声:“这里是网球场,不是田径场!你是网球选手,不是短跑选手!比赛速度又有什么意义?要的是赢球,要的是得分!!” 向日恍然大悟,热血沸腾:“原来如此,英美里!我明白了!速度只是工具!” 迹部:“…………” 到底要怎样。 旁边的宍户也:“……” 他现在不敢大声妄言了,但心中不平之气总是很难以压制的,依然忍不住小声跟慈郎说:“这家伙难道忘了之前他被英美里那句‘速度和敏捷是你独有的天赋’哄得团团转吗?” 慈郎根本没搭理他,振臂高呼:“没错!速度就是工具!一切的技巧都是为了最后的胜利!” 又转头,一脸狂热:“宍户,你的工具是什么?” 宍户:“…………” 我的工具,是我冷静缜密,不被任何人哄骗的头脑。 他面无表情地想。 四天宝寺的寸头插嘴:“人家的工具,是超级~幽默!” 这时他们已经跟四天宝寺的人完全混熟了,也知道对面那个长相显老的寸头名叫金色小春,实际上也是一年级。 他旁边总是形影不离的少男,是他的双打搭档一氏裕次。 正捧着小春的脸,深情款款:“啊哟,小春,我还以为你要说你的工具是对你钟情不二的我呢!” “阿拉,裕次~~” “小春……” 迹部抽了抽嘴角,转身准备安静吃饭,吃完出去安稳散步消食。 旁边一个人影挤过来。 他一看,是英美里。 脑子还没转,身体已经开始反应:大事不好!! “小景~~~”甜蜜的称呼,柔软的声音,“你的工具是什么呢?” 小景?四天宝寺众人齐刷刷抬头。 哦,对了,这两位是未婚夫妻。 那位君临天下的迹部景吾,在面对甜美的未婚妻亲切的呼唤时,会露出怎样温和的表情……嘴角在抽搐啊!!被未婚妻点名但是你的嘴角在抽搐白眼都快翻起来了啊!!! 嘟—— 众人在面前“good”和“bad”的两枚按键中,选择了代表“bad”的向下拇指。 “…………哪来的选择题啊!大众评审吗你们是?!没请你们观察本大爷的生活!!” 迹部大怒完毕,回头对英美里道:“找到答案不是你的工作吗?经理。” “我觉得小景的工具是超强发球!”英美里两手交握,一脸崇拜,“真是让人无法抗拒啊!” 迹部听得耳烫脸热:“……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觉得这么会发球的少爷,肯定不会拒绝担任我们下午发球训练的npc吧?” npc都直接说出来了……把利用本大爷的意图写在脸上,真是……以为我会答应吗?! “——接下来,我们将要进行发球练习。” 下午,炽烈的太阳下,打着伞的英美里笑容可掬:“要说是发球竞赛,也可以。” “由我的亲亲未婚夫、冰帝发球第一人、未来的唐○瑟发球开创者、瑛子女士和巽先生唯一爱子……” “差不多得了!!” 迹部深吸口气:“而且为什么你会知道我根本就没开发过的招数……算了。” 面对英美里的时候,迹部最多的情绪就是,算了。 他面无表情,英美里喜笑颜开,美滋滋继续:“——将由我们冰帝的唯一之王,网球部一霸,作为参考标准。” “可是,迹部君很厉害吧?他作为参考标准的话……”忍足谦也怀疑,“是不是太困难了?” “四天宝寺没打算在全国大赛取得成绩吗?”英美里突然问。 全场都安静了一瞬。 四天宝寺的指导老师,渡边修,是个看上去不到四十岁的胡渣大叔,听了她的话,哈哈大笑:“哈哈哈!有意思,为什么这么问?我们当然是剑指全国的!” 英美里颔首:“既然这样,为什么觉得不应该用我们家少爷作为参考?或许是很困难,但你们必须得打败他吧?” 迹部瞥她一眼。 蛮会说嘛。 这样一来,四天宝寺燃起了斗志,这斗志剑指迹部,冰帝的部长,那么冰帝众人也不会坐视不理。 “利用本大爷的报酬,想好了吗?” 英美里拍拍他:“这样?” “敷衍。” 他哼了一声:“你好好想想吧!” 接着就上场去练习发球了。 本场发球练习的规则,每人轮流,迹部作为第一轮的领队,将球发到指定的位置。 接下来每一个人都发到同一位置,直到所有人都参与过,进入第二轮。 “第二轮也可以让我们家白石君来当一次领队嘛。”渡边修讨价还价,“实在不行的话,榊老师,要不然把你们家英美里借给我们四天宝寺几个月、不,几年吧!” 榊瞥他一眼。 几年,亏你也想得出来。 但他不说话,渡边修得寸进尺:“你看我们,乡下小地方,跟你们东京人比不了!所以才更需要她呀!” “要是她来了,那还说什么?我教练之位送给她了!” 榊这时才幽幽开口:“只要她愿意,我也可以。” “真的吗?” 英美里黄雀在后,弹出脑袋,左摇右晃:“真的可以吗?我以后可以被他们叫德久监督吗?” 榊毫无波澜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英美里立刻鞠躬:“不好意思榊监督,是我得寸进尺了!小的这就撤退了。”蹬蹬蹬跑远。 渡边修在身后感叹:“她真的是德久家的大小姐吗?” 德久,这名字听上去很模糊,但一说到他们家旗下的集团,那就让人耳熟能详了。 手握全日本三大便利店品牌之一,也是出海最早、布置最广的一个; 除此之外,供应全日本几乎所有本土制衣厂商的原料,控制着高中低端共五个服装品牌。 第41章 渡边修都是来合宿之前临时上网查出来的资料,那时还担心大小姐大少爷的不好伺候,但现在看来…… 这位德久小姐,不管怎么说都跟我们四天宝寺最契合吧?你看她今天开玩笑时那幽默的样子! 渡边修一拍大腿:“多有趣呀!这样的孩子,合该就是我们四天宝寺的学生,该来当幽默女王的人嘛!” 榊:“……” 渡边笑嘻嘻问:“你想说什么?偷偷说给我听,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神经病。 场上的气氛却不如场下欢快。 迹部被利用了,心里憋着一股气,混合他与生俱来的傲气,因此发球发得极刁钻。 一来就是又重又深的上旋发球,落在边角。 他能发到这个位置,白石也能、忍足也能、一氏也能、慈郎也能。 剩下的人就很难做到了。 每个发球结束,英美里都会根据机器扫描落点的结果,记录下误差的数据,最后按比例赋分。 误差越大,分数越少,综合五轮下来,分数最少的五个人要接受惩罚。 所以领头的那个人发球发得越刁钻,落点越难找,后面的人就越倒霉。 但谁也不能说什么,精益求精、力争上游,本来也是竞技体育选手的必修课。 直到最后一轮,大家都没精力瞄准了,但还是在努力抵达慈郎发球给的落点。 英美里在场边看得十分欣慰:“不管是四天宝寺还是我们冰帝,两方的正选都是优秀勤勉的好少年啊!” 然后笑容变小,最后只剩一层浅浅微笑:“最后五名,要我点吗?” 几人对视一眼,石田银、向日岳人、宍户亮、忍足谦也、小石川健二郎站了出来。 她正要说话,迹部忽然笑起来,用口型对她说:[暴君]。 英美里一愣,磨磨牙:“……惩罚就是,直到合宿结束,见到了迹部都要90度鞠躬,大喊‘少爷好!少爷辛苦了!’” 全场一片诡异的沉默。 白石皱眉思索许久,戳了戳身边的忍足:“你们的这位经理,她到底是想惩罚谁呢?” ----------------------- 作者有话说:忍足:这还不明显吗?!!! ====== 以后都是18:00正常更新啦~~ 第30章 千亿未婚妻第三十天 合宿的重头戏, 当然还是分房间。 英美里身为方圆几百米大概率的唯一女性,当然也有自己单独一间房,而且在最顶层。 四天宝寺来的只有他们的正选, 冰帝也是一样,就算加上两名指导老师,人数也不超过20人。 住是肯定住的下,就看怎么住了。 吃完饭洗完澡, 众人都知道今天应该是没有体力劳动了, 一起来到摆着长餐桌的大厅。 英美里严肃坐在主位, 她面前摆着一只银白瘦长的铁桶。 “难道是要靠抽签来决定舍友吗?”白石猜测。 整个别墅一共四层,第一层除了客餐厅,还有两间客房, 留给两名指导老师。 二层三层各有六间房,不管怎么住都住得下。 英美里伸手摸进那只铁桶, 从里面抽出一根棒棒糖, 拆开吃起来。 “结果是零食桶吗?”忍足挑眉,问旁边的迹部, “你能猜到她在想什么吗?” “能猜到的话,你觉得我会有现在这么不华丽吗?” “噗……” 虽然说是对发球练习最后五名的惩罚, 让他们给别人毕恭毕敬地打招呼,确实也算得上是某种惩罚。 但当这个人比他们更受不了的时候, 惩罚行为的意义就发生了改变。 那五个人比谁都积极认真地履行着自己的惩罚事项, 一看到迹部黑着脸又不好反驳的表情就喜笑颜开,不知道还以为喊一声少爷就能捡一万日元呢! “说不定真的可以啊。”泷是不惮阴谋论的, “说不定英美里私底下跟他们谈条件,说只要按她的话行动,每个人叫一声就给一万日元呢?” 说着, 他摇摇头,反驳自己:“向日,怎么说也不至于吧……” “等等,你是不是没有反驳宍户?你对他的人品有什么看法吗?” “那倒不是,我不觉得他会为了金钱屈从。”泷温柔摇头,像在水边抚琴的一尊希腊神祗,“不过出自他本人的意愿,这样折磨迹部也是一桩好事吧?” 忍足竟然难以反驳。 正前方,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白石藏之介,已经走到了英美里面前。 “德久同学,请问应该要怎么决定房间呢?” 英美里点头:“是这样,每个房间门口都贴了不同的网球选手头像,选择你最喜欢的那一个进去就可以了。” “德约科维奇、费德勒之类的?” “对对对。” “大威小威、萨巴伦卡之类的?” “对对对。” 英美里好像脖子不存在那样疯狂上下点头,想让他赶紧上去:“快点吧!你们选完了我才能睡觉!” 白石点点头,有些愧疚:“不好意思啊,耽误你的时间了。” 他转头上楼,心里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沿楼梯往上,已经能看见房间上贴的选手海报,大家都是打网球的,又因为自己选择的喜欢的球手聚在一起,那么今天晚上势必有话可聊了。 这样的安排,是不是也是一种隐藏起来的温柔呢?白石这样想着,心中一片柔软。 这时听见楼下排第二的忍足在问她:“英美里,有件事我想问一下。” “你说你说~” “其实我们这里喜欢德约的应该有那么四五六七个……” “嗯嗯?” “如果大家都选一个房间的话?” 英美里这时放下手机,抬头看他,露齿一笑:“唉呀,不愧是侑士,真敏锐啊!” 忍足被她笑得开始流冷汗:“不,我觉得白石君不是不如我敏锐,他只是不像我这样了解你。” 英美里大慈大悲地饶恕了他的不敬,笑眯眯说:“如果大家都很喜欢这名选手的话,当然要给机会让大家一起交流了!所以如果有八个人选一个房间的话,那,那个房间就八个人一起住哦~~” 忍足:“……” 已经在楼上的白石:“……” 好、好恐怖啊!!他要收回刚刚那个评价!! 走廊尽头,渡边修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一边及时给英美里汇报选房情况,一边轰炸正在院子里偷懒的榊:“我说,榊老师,真的不考虑把你们家英美里借给我玩两天吗?” “我们四天宝寺,发自内心需要这样的人才!噗哈,你没看到白石上来的时候那个脸色!我打赌他前一秒还想着要感谢英美里呢!哎哟,太搞笑了!这样的幽默人才放在你们冰帝,真是大大的浪费……哦,我得给英美里发消息去了。” 榊有没有在听,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英美里肯定看了他的消息。 因为这时候楼下传来一声笑。 英美里一笑,所有人都安静了,忍足谦也缩在队伍的最后——作为今天发球练习倒数五名中的一个,他心里有点儿隐隐的别扭,不是很想面对这个惩罚了自己的冰帝经理。 “那什么,你们经理真的会让八个人住一间房吗?” 宍户转过头,惨痛地看着他,点头:“相信我,比那更糟糕。不管是什么,只要你能想到她都能做出来,甚至你想不到的她也能做出来!” “简而言之,那女人是超越了正常人认知的存在,不可以运用我等的思维去衡量她!” 忍足谦也都听懵了,这是什么生物啊?听上去像航空母舰……根本也就不是人了吧??? 英美里隔一会儿看一眼渡边老师发来的消息,乐不可支。 这时,面前停下一道人影。 她都不用抬头,凭那股每天都能闻到的独特玫瑰花香气就知道:“少爷,总算轮到你了,请上楼选择吧~” 迹部没走。 英美里慢吞吞抬头,正对上他看下来的目光。 -你没什么要对本大爷讲的吗? -我有什么要对少爷你讲的? -今天明明也不是我失误,最后却被你整蛊,一开始还被你利用,你就没有什么其他想说的吗? -…… -德久,这不是你的作风啊。 -………… 我的作风是什么?你能比我更清楚吗? 她虽然还是冷哼,但显然底气没有之前那么足了。 迹部满意地翘了翘唇角。 他能看出来,德久虽然说话做事都很离奇,但心里有一杆秤,该报仇报仇,该报恩报恩。 她的手指在桌角飞快写了个4,迹部以他的动态视力精准捕捉,满意地上楼去了。 等所有人都选完一看,大威的房间4人,费德勒房3人,德约科维奇房1人,纳达尔房……7人。 七个人住一间房! 第42章 倒霉的七个人昏厥之余,当然要去看看那个幸运的一人间属于谁。 推门进去,已经有人快速将此房布置成丝绸和玫瑰的海洋。 放眼一片丝绒紫、暗玫瑰红和金银的搭配,阳台也用荆棘玫瑰缠绕着铁栏杆…… “喂这是长发公主的家吧!”宍户受不了了,“长发公主她爸为了不让她逃出去才布置成这样的吧,荆棘玫瑰缠阳台上很扎手的好不好!迹部!!” 是的,迹部,当然是迹部。 事实上,在所有人还在猜测那唯一一个幸运儿的时候,宍户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 …………当然是迹部!!当然是那女人一直偏心的未婚夫了!! 可恶、可恶啊!!果然有一有二就有三,之前他看出来了没提过,现在变本加厉了不是吗?!肯定是英美里给迹部开小灶了啊!! 他这么说,泷还不信:“英美里要怎么给部长开小灶?” “她手里绝对有谁选了什么房间的详细情况,当时我们选的时候,四天宝寺那个老师不就在楼上吗?” 拿到情报,就和其他人有了最宝贵的信息差,不管是她想用这消息做什么,或者什么都不做,捏在手里,也是未雨绸缪,十分有用的。 “以她的性格,你觉得她会不这么做?”宍户斜眼。 虽说泷很仰慕英美里的性格,但也正因如此:“确实会呢。” 没想到啊。 这对冰帝最尊贵的未婚夫妻,竟然感情尚可吗? 第二天一早,英美里起床,神清气爽。 虽然刚睡下的时候吵了一会儿,很快就安静下来了。 她这辈子的作息还算是很健康的,下楼吃早饭,正好遇上迹部和忍足、白石和忍足谦也跑步回来。 “早上好,你们可真自觉。” “早。” “早,德久同学。” 早餐是自助餐形式,迹部家的工作人员提前过来布置好,英美里捡了一盘子吐司煎蛋火腿,又要了一小碗面条,吃得浑身懒洋洋不想动。 “昨天晚上……” “吵到你了?” “那倒没有,很快就没声音了。我是想说,大家都在自己的房间睡的?” 迹部不回头都知道她在想什么:“要让你失望了。” 白石也慢慢摸出她的脾气,笑眯眯说:“是的呢,大家都很听话。” 两人以一种诡异默契,看向英美里。 ——抱歉,没办法给你理由罚人了。 英美里:“…………你们真的对我很不礼貌。” 顶着黑眼圈的忍足谦也,听到这里,忍不住踩了堂哥一脚:“她是不是演的?”谁敢对她不礼貌?明明都快跪在地上恭迎她了! “演的怎么了?人生如戏。”忍足侑士和蔼一笑,摸摸堂弟脑袋,“谦也,实在是你太倒霉了……” 又是发球练习倒数,又是七人间的客人。 “今晚的房间需要重新选吗?”白石问。 他是出于一片善心,白石自己住费德勒房,三个人一间,其实还算舒适。 别墅的房间基本都拆成纯榻榻米的形式了,所有人躺在榻榻米上,其实也别有一番风味。 对七人间来说嘛……嗯,那也是别有一番风味啦。 英美里慢慢点头,在几乎所有人的注视下说:“要的哦~” 砰砰砰,接连倒了好几个。 不过今天大家学聪明了,一早就开始互相串联,你约我我问他,争取把所有人平均分到六个房间里去。 英美里稳坐钓鱼台,等着某人来讨好,结果迹部也稳得很,根本没有动作。 上午开始热身,准备山间越野跑的时候,她端着果汁走过去:“喂喂,请问迹部君在家吗?” 迹部旁边压腿的泷:“……” 迹部身后转脚踝的石田银:“……” “噗——”又是渡边老师。 他已经飞快接受了英美里一手包揽的现状,坐在遮阳伞下,跟榊一起远远眺望学生们的训练。 本来很放心很自在的,这时候看英美里去找迹部,立刻坐起来。 有戏看!! 迹部也是无奈,回答她:“在,有什么贵干?” “贵干谈不上……”英美里凑过去,压低声音,“那个,你要不要贿赂我一下试试?” “我贿赂你干什么?” “你难道不想今天晚上也一个人睡吗?” 迹部颇感兴趣:“那你希望我怎么贿赂你?” “嘴巴甜一点啊,行动殷勤一点啊,也叫叫我英美里大人什么的啊!” “原来你很期待本大爷这样对你吗?呀嘞呀嘞……” 迹部开始酝酿,打算给她来点诹○部顺一暴击。 有时候德久摆明了对他的嗓音没有抵抗力,只要他沉下声音说话,这个女人总会露出一副“可恶这讨厌的家伙声音还挺好听”的表情。 但没想到,她忽然邪魅一笑:“拦不住的大少爷。” 然后哼起奇怪的歌,跳起奇怪的舞:“呀嘞呀嘞,拦不住的大少爷~~噔噔噔噔~” 等她跳完,那边队伍已经整好了,迹部也不得不过去跟着一起山地越野跑。 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落在渡边眼里,又引发一阵爆笑。 两所学校的学生都换上了冰帝这边准备的速干套和山地跑鞋,一路上都标有鲜艳醒目的指示牌,还连夜安装了摄像头,保证全路段都在监控之下。 各处都设有补给点和后勤人员,保证出现意外也能及时救回,总长度15公里左右,因为不限制速度,所以运动量总体来说不算很大。 她如此这般汇报一通:“……整个路段包含山坡、草地、平原和湿润的河床,可以充分锻炼选手们在不同地、温度和湿度下的适应能力。” 榊听完,点点头:“我相信你的能力,按你的想法去做吧。” 英美里正要跟他上演一番跟平常一模一样的《放权老师俏学生》,旁边渡边不请自来,帮忙翻译:“意思就是说他懒得管,你能管得好最好。” 说完就见这对师生都冷飕飕地看着他。 渡边打了个寒颤:“榊老师也就算了啊,英美里你的气场也好吓人啊哈哈哈!越来越觉得你适合我们了!” 他开始细数:“你看,这里有榊老师,还有那位迹部同学,都不是好惹的!刚刚不是还连怎么贿赂你都搞不懂吗?但我们四天宝寺就不一样了,你看老师我,说话像是算话的人吗?” 英美里:“……” 是在骄傲什么呢? “你再看我们部长,白石,你别看他也是一年级部长,以为他跟你们迹部君一样,是自己含泪拔剑斩了学长才上岸的,其实不是!他那也是上一届部长不想干了,直接扔给他的,他自己也苦恼得很!” “善良的英美里同学,难道不想帮我们白石君解决一点儿烦恼吗?他长得也不比你们部长差呀,多可爱的小少年!” 英美里:“…………” 其实白石君自己知道你这么说他吗? 她说:“我看他当部长当得挺开心的吧?” “开心归开心,压力也很大呀!哎呀英美里,你听我的……” 渡边喋喋不休,直到众人跑完回来,也没能说动英美里。 他这才知道为什么榊一直老神在在,原来不是因为他姓氏里有个“神”!而是因为他早知道英美里根本不会动摇! 但越是这样,渡边性格里顽劣那一面就越是发作得厉害,很想成功把这一个特立独行的经理大人撬到手,看看榊和那个迹部景吾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学生们山地跑结束回来,身上多多少少都沾了水或者泥土。 昨天夜里下过雨,要不是路径提前规划、确认过好几次,甚至英美里还提前让人试跑过,她也不敢让十几个学生就这样去晨练。 渡边以为这时应该由她来训训话,或者让大家休息一下,心里都规划好一会儿要怎么换八个角度劝说了,没想到英美里拍拍手:“好了,现在开始‘疲劳模式抢分单打’,抢先得到11分的人可以先吃饭。” 吃完早饭到现在已经过去接近4个小时,何况还跑了15公里的山路,所有人饥肠辘辘。 一听这话,脑子都转不过来了,根本也顾不上讨价还价,跟她谈条件,径直就开始找对手,眼珠咕噜噜转。 对战双方的名单当然也是提前做好了的。 为了让每个人都体会这11分有多难拿,英美里安排的双方基本都是实力相当的选手。 其中唯独有两组让人忍不住关注: 四天宝寺,石田银vs冰帝,宍户亮; 四天宝寺,忍足谦也vs冰帝,芥川慈郎。 渡边一边跟榊嘻嘻哈哈——准确来说只有他一个人在嘻嘻哈哈——心里眼里,其实也在关注着场上的情况。 这是什么组合? 其他的对手,譬如白石对迹部,这并不让人意外,否则他们两人不管对上谁,都能轻易拿到11分,起不到锻炼的作用。 第43章 但这两组,叫人奇怪,因为双方似乎并不搭调? 谦也那小子,似乎应该要对上冰帝的向日君?两人都是快速、敏捷的类型,动态视力在两支队伍里都算得上出类拔萃,或许能呈现一场精彩的抢分赛。 至于小银,在冰帝好像没有对位的对手。 他的强项是力量,中等水平的基本功,搭配他强势的力量,也能开发出顶尖的杀招。 对手,却是宍户吗? “宍户……”渡边挠挠额头,“说起来,宍户君的特色是什么呢?” “说得好像他是什么旅游景点一样。” “旅游景点、哈哈哈哈哈哈!” 第一组差不多分出胜负,第二组上场。 英美里摸了摸新换的雪白狐狸款手机吊坠:“石田君的力量球,很难对付呢。” 别墅场地开阔,多组选手同时开打,宍户已经先丢了三分。 他根本接不住石田的回球。 不只是因为力量,更是因为速度——有时力量就代表着速度,足够大的力气和巧妙的击球角度,能够让石田的回球以一个难以想象的速度袭往宍户接不到的区域。 而就算来到落点,勉强用球拍兜住,也不可能回击石田势大力沉的力量球。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就好像用人体肉身去接炮弹。 都谈不上回击,石田的击球触及到网面,宍户脑子里立刻就是一个词语:自不量力。 他实在挨得很惨痛,隔壁慈郎虽说一时也追不上谦也的速度,但慢慢调适过来,也学着用自己的击球打开局面。 唯独宍户还在挨打。 单方面被打这么惨,分数先不说,其实挺丢人的。 渡边都有点心疼了,跑去扒着网:“要不,小银你抓紧点解决吧?”都10-0了! 石田沉吟不语。 他家传有佛教信仰,讲究无我,遵循因果,因此无论什么时刻都尽力做到圆满,不留业债。 就算是最后一个球,他也竭尽所能! 英美里接过旁边已经比完的迹部递来的水。 “现在是……”迹部知道她想做什么,“最后的机会。” 英美里点头。 现在是最后的机会,宍户,你要怎么做? 眼睁睁错过?还是…… 石田银的第十一个球,扑面而来,似乎连那枚黄点都变得巨大,像是月球忽然坍塌撞了过来。 宍户迎面站定,他第一次这么提前判断好那颗球的落点。 似乎决心要接,不再犹豫之后,他的反应也变快了。 ——那就不要犹豫了! 他并没握紧球拍,反而松了两分,深吸口气。 英美里平时爱说:“宍户老哥,放轻松,贵族运动给你打出农民锄地的感觉了。” 初听像是羞辱,再听像是羞辱,多听……每次听都像是羞辱!!! 但正因为耻辱,所以牢记。 宍户的肩向后打开,拧腰,引拍。 脚、腿、腰、肩,从未有过的完美配合。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像一只球拍,一只巨大的、每一寸都能由他完美控制的球拍。 石田的来球,被他兜在拍心,借由浑身上下肌肉发力,头一次打了回去!! 虽然只是一分,是今天单打对决的头一分,是对面石田连下10分之后的第一分…… 浑身的血液疯狂涌动,宍户脸滚烫,他握紧球拍,忽然扭头走向场外,停在网前。 “……这次不是农民锄地了吧?”他盯着英美里说,“刚刚那一球,我的表现,还算让你满意吗?” 迹部挑眉。 英美里把手背到身后,摇头:“今天是贵族宍户少爷。” 宍户志得意满,回头继续打球去了。 爆种一次就秒杀石田,这种事情是不可能的,最终11-4输掉,等候跟上一轮淘汰者的二次对决。 但他看上去心情很不错。 “咿呀……”渡边慢悠悠晃回来,“这就是答案吗?” 迹部没听懂,看了眼英美里,后者跟他科普了刚刚关于旅游景点的言论。 “我们宍户的特点,说来比较土气——” 英美里表情谦虚得很夸张,夸张到了一看就是假的地步。 “他这个人,就是死也不会放弃啊。” ----------------------- 作者有话说:宍户:谁土气啊?!!! 榊:……(重点是这个?) 第31章 千亿未婚妻第三十一天 中午吃完饭, 一点半,一天中最炎热的时候。 所有人已经蓄势待发,等着英美里把他们抓去训练。 白石左右看了看, 发现他之外,四天宝寺几乎所有人,哪怕是第一天发球练习倒数的小石川,又或者比他更倒霉的, 住进7人间的忍足谦也, 大家都很自然地期待着英美里的出现。 哪怕是渡边老师跟榊老师从外面路过, 也只是得到大家毕恭毕敬的一声老师好。 就连他自己也只觉得有一瞬间别扭,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 真叫人奇怪,那可是个跟他们同年级的女生呢。 德久同学, 浑身散发一种叫人不得不相信她的气质。 口才出众,气场强大, 而且颇有能力。 白石经过这接近一整天的训练, 大致也了解了冰帝和她的情况,甚至推测出了一开始她是怎么在冰帝网球部这个一看就是某人一言堂的地方站稳脚跟的—— 只需要用她的话术和态度撬开一个小口, 紧接着选手就会发现,跟随她所说的去做, 真的会有变化。 谦也为什么都那么倒霉了,还是一句怨言都没有? 白石哪怕只是观赛, 也能发现他在前一天密集的发球练习之后, 今天11球抢分赛里对战冰帝的芥川慈郎,发球精度竟然比以前在四天宝寺的时候提升了不少。 虽然这肯定也有短期效应的作用, 但那种肉眼可见的进步,对于选手来说实在是太宝贵了。 大家换了短袖短裤,坐在餐客厅里, 推测着下午的活动,有人猜是练习赛,有人猜是田径训练。 这时,英美里抱着电脑走进房间。 一言不发把电脑端上餐桌,一个响指,整个房间一黑,巨大的投影幕布拉了下来。 “接下来,下午的时间,我们将对今天上午的11分抢分赛进行详细分析。” 谦也举手:“为什么不是出去训练?” 英美里给他一个大拇指:“问得好!为什么不出去训练?这是很有远见的一个问题。” 谦也:“?” 是、是吗? “制定计划的时候,我也这样问过我自己,但……” 英美里的表情忽然变得很沉重,又有几分神秘,让人下意识觉得是不是不该这样问她,仿佛会得到一个自己接受不了的答案。 迹部抱着手臂坐在底下,只觉得她戏瘾又犯了。 ……又在演什么?今天的人设又是什么?巫祝吗? 英美里的声音幽幽的,不知是不是因为关了灯,众人觉得天地都变暗了,好像全在配合她:“……所谓自然有灵,风水一道,就是研究这个。” “有时你觉得自己十分努力,结果却不如人意,也该想想是否在努力的时候忽略了自然环境对于你的加持作用,有的东西不是只靠自己就能……” 这时候,完全暗下去的天空轰隆隆几声炸雷打响!! 轰隆!轰隆!轰隆隆!! 谦也吓了一跳:“啊?!什么?什么意思?好高深、好难理解、好神秘……” 白石无奈把他从自己胳膊上扒拉下来:“谦也,还没懂吗?她的意思是天气预报今天下午有雨,所以就干脆取消室外活动了。” 谦也:“?” 谦也:“……” 谦也看看窗外,看看周围一脸茫然的绝大部分人,再看表情缥缈的英美里:“????” 英美里又是一个拇指:“说得好!白石君,非常聪明,能看透别人话里的隐含意义,以后去做外交官吧?” 白石:“……” 其实,我也不是能看透每个人的每一句话。 比如你就很难懂啊德久同学??为什么突然点评之后像职业规划老师一样给我人生建议啊??而且外交官只用查看这一项技能吗?我要为了这个去当外交官吗?诶??? 英美里我行我素做了决定,就要执行到底,因为房间里开着空调,让所有人都去把外套换上再过来集合。 等大家再度坐好,她已经调好设备,找出视频。 这些视频都是上午比赛的时候专人截取的,按照比赛双方选手姓名备注好发送给她。 鼠标在文件夹里晃了晃:“第一个,大家想看谁的?” 底下众说纷纭,有人想看石田对宍户,有人想看迹部对白石,有人想看小春对一氏。 英美里听取意见,选了最多人想看的白石对迹部。 这场比赛最后是迹部11-9,抢先拿到11分,而且打得尤其漫长,是所有比赛录像里最长的一局,总共打了28分钟,一局顶别人两局。 第44章 所以最后他还留到第二组看上了宍户的比赛。 刚点开,迹部发球,英美里就按了暂停。 “看!有没有谁来吹一下我们冰帝部长的?看看这个姿势!我没有多余的话可以夸了,刚刚跑完15公里回来,一点变形也没有!谁能做到?” 迹部:“……” 结果就是你在吹啊!! 冰帝众人啪啪鼓掌,他喝了口水,露出矜持微笑。 再往下两秒,又暂停:“相比而言,白石君的姿势稍稍有点变化了,比起你之前的状态来说。” 四天宝寺众人本想说点什么,譬如英美里自己就是冰帝人难道不存在偏袒吗……之类的,但细细一看,还真说不出来。 白石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他礼貌举手:“……但我当时击球的时候,好像没觉得有什么变化?” 迹部也佐证:“的确,本大爷并没有感觉他实力有多少下滑。” “是。你给出去的球,不管是旋转角度还是速度,都和你平常没有什么太大变化。” “那么……” “但这是你的目的,也是结果,为了达到这个结果,你本应使用的手段是原来的姿势。” 英美里抽出不知道哪来的教鞭,点了点屏幕上白石的胳膊:“因为体力不支,没法维持,所以只能采用其他的手段,也就是变形之后的姿势。” “这种姿势不舒服,而且你打起来其实并不习惯,不知不觉反而会消耗你更多的精力,所以到最后——” 她拉动进度条,跳过中间十几个球:“你的状态其实直线下滑。相反,迹部的状态依然保持得很好。” 他在体力上的优势实在是非常之大,尤其在英美里这种特训制度的烘托下。 先把每个人都累得半死,这时再打比赛,体力好的选手就会比体力差的选手强出一截。 白石能坚持到11-9,说明他体力也不差,且技术精湛,意志坚定,但还是因为一开始的细微差距慢慢累积,到最后难以挽回。 英美里拉回到中间:“看这个球。这里白石发球之后,迹部没有抢攻,守在底线,看上去挺蠢的是不是?” 向日大声:“是~~~” 迹部冷冷看他,又冷冷看英美里。 可惜向日迟钝,英美里微笑,谁也不怕他,迹部只能盯着屏幕听她讲:“其实我猜少爷这里已经意识到白石的体力出了大问题,打算就这么跟他死耗了。” 少爷?那是谁? 虽然是绰号,但不难理解,很明显是英美里对她未婚夫的爱称。 迹部在忍足不怀好意的眼神里,镇定点头:“的确。” 白石回想起来,也跟着点头:“的确。不过要这样做,有一个前提。” “——那就是少爷自己的体力还好得不得了。”英美里切换视角,放了一段迹部背后的监控,“对比一下这一段和刚开始,迹部的跑动。” 石田举手:“几乎没有变化。” 反而是宍户皱眉:“不是很不一样吗?节奏、距离、反应速度……” 石田沉吟一下,看英美里对他点头,才解释说:“在我看来,跑动最关键在于停止和转向。” 跑动永远是要为击球服务的,那么根据场上情况及时停步、转向,调整自己的姿势,才是最核心的要义。 “这些细节上的东西经常决定了球场上的表现。”英美里不客气地嘲笑,“我知道你其实经常觉得自己跑得比忍足、我是说侑士,还有迹部更快,但为什么表现出来总是没想象的敏捷?原因就在这里。” 细节么…… 宍户没生气,反而问:“那向日和这位忍足堂弟?” “哦,人家是天赋流。”英美里耸肩,“天生就知道该怎么控制、调动肌肉,没得比啦没得比。” 谦也和向日纷纷微笑,看向对方,又充满了杀意。 迟早有一天…… 杀了你!我就是最快速的网球王子!! “通过对白石和迹部的比赛录像观摩,都学到了什么呢?接下来我要找一个今天最看不顺眼的人来回答问题。” 英美里托着下巴,笑眯眯往底下看。 所有人:“……” 所有人:“…………” 这是可以直接说的吗?!点名回答问题也就算了但直接就把今天最倒霉的家伙找出来了吗?!这太不利于团结、太不和谐友爱了吧?这样的人怎么可以…… 英美里,微微一笑:“宍户君?” “竟然是我?!!” “太好了!只要不是我就好了!” “有宍户君在,真是安心啊……” “你肯定是做了什么才让英美里不高兴吧?她是多么公平公正的人呀!” 宍户:“?” 他开始卷袖口:“信口雌黄!出来决斗!” 而且你们刚刚还握着我的手跟我一起准备反抗德久暴政……变脸太快了吧喂?!面具之下是更美的面具啊!我等着看你们几个有一天也闹翻!! 心里脑补一百句莫欺少年穷,宍户磨磨蹭蹭站起来:“我觉得,呃,重要的是关注体力和细节吧。” “迹部能开场占据优势,是因为他体力总体比白石强,跑完步开打,状态也还行;” 迹部撇嘴。 还行? “接下来,就是动作的细节了。之前说的跑动、转向,他好像每次都是先用脚尖确认了方向之后再发力,确保不会出错……” 宍户说着说着,若有所思。 他想起之前和石田的对战。 他能反击,是因为提前到位,并用核心带动全身发力。 那么是不是将细节做到极致,他也可以像迹部这样拥有高效的跑动和转向,给自己更多的调整时间? 有时候,对于部长的深度崇拜,也是从一次又一次的剖析当中建立起来的。 所有人凑在一起比了15场,英美里挑了其中的4场,像电影拉片那样让所有人分析,总结出了接下来几天的训练重点。 “现在是两个学校一起合宿没错,但大家的目标都是一样的,那就是变得更厉害,在球场上获得胜利。” 她轻拍了一下桌子,底下立刻顺从地安静下来。 “合宿短短几天,要想立刻提高所有人的体力上限是不可能的,所以我们要更加注重细节,也就是尽量减少动作过程中消耗的体力。” 说的是很不错,但具体要怎么做呢? 下午因为下雨没有练习,晚上,众人就在室内球场重启训练。 大家不是怀疑她的决定,而是觉得这听上去实在不是很好操作。 “比如说,细节。”白石和迹部讨论,“对我来讲,或许握拍握在这个位置就够了,但对于迹部君你来讲,可能就是想要握得再靠前一点。每个人最合适的细节标准都不同,那要怎么去统一训练?” 迹部叹了口气:“这个嘛,就要由本大爷来判断了。”毕竟他的眼力和判断力也是最强的。 白石:“?” 白石怀疑自己听错了:“迹部君,你说什么?” 迹部也是一脸无可奈何:“也就是说,你们每个人的动作细节,应该怎么发力、从哪个角度击球、施加什么样的旋转、怎样施加旋转……” 他说到这里,忍不住又叹了口气:“都由本大爷来判断,再由她来制定计划。” 这就是他今晚单独房间入睡的贿赂内容了。 英美里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告知所有人:“大家觉得怎么样呢?反正我个人是觉得迹部君这样热心肠的举动很感人啊!经理我一下子就被感动得欲哭无泪、欲语还休、欲言又止啊!” 迹部:“……” 国文!谁来救救这家伙的国文造诣!!不,不如说她绝对是故意的吧?这混蛋! 英美里擦着眼泪就把众人说服了,本来嘛,就算她不这么说,本来划分房间就是她在做,那么划给谁,其实大家都无法插嘴。 “倒不如说她愿意想个理由出来敷衍我们已经很好了!”慈郎非常乐观。 一氏听得目瞪口呆:“你们每天在冰帝都过着怎样的日子啊?看来有钱人也不好当啊……” 谦也黑线:“不,只是他们遇到的经理不对劲吧?有钱人本身还是很好的!” 幸运的有钱人迹部景吾出卖自己的劳动力,获得了今晚的单人间续费。 立刻就有聪明人自告奋勇,譬如已经实在无法忍受的忍足谦也。 他表示:“德久同学,如果我充当陪练的话……?” 英美里用孺子可教也的眼神看着他:“如果愿意主动当陪练的话,忍足同学,可以给你特批四人间,获得一个良好的休息哦。” 其他人:“……” 这时候你又不说那套先到先得的逻辑了!而且明知道休息不好还搞抽签,果然你只是想看人倒霉吧?! 但谦也不这么觉得,谦也已经倒霉够了,本来按原本的情形抽签、随机选房,他也未必能得到比四人间更好的结果。 第45章 比起昨天的七人间来说,四人间跟天堂没什么两样。 他立刻感激涕零,跑去跟迹部一起矫正他人的动作了。 四天宝寺的学生都这么努力,冰帝的人更不可能给她拖后腿,被点名过的宍户亮也不情不愿地蹭到她旁边来,跟慈郎一起,问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三两下就把训练变成了自主训练,英美里只需要把控大方向,坐在高高的裁判椅上,看大家像321木头人那样应声停下,并对他们的动作细节挑刺……建议!就足够了。 渡边和榊散步回来:“你刚刚说挑刺了没错吧?我没听错吧?你是不是说了挑刺?” 英美里吹了两声口哨,因为有点走音,很快放弃了。 “多吹两声啊!你这也太敷衍了,装尴尬都不愿意多装一会儿吗?!” 英美里撇嘴:“又没有那个必要。”大家都很听话啊。 今晚,英美里的目标是大致确认所有人的动作范式,在明天的实战训练中进行校正,所以并没练多久,就让大家休息了。 第二天早上,依然是简练的体能训练,压在所有人快死但又没死的节骨眼上,英美里环视一圈。 谦也和宍户开始瑟瑟发抖,慈郎挺胸抬头,石田面沉如水。 白石和迹部当然是怎样都好,他们并不觉得这是非常困难的挑战。 这时,英美里叫出一个谁也没想到的名字。 不是昨天她公然表示看不顺眼的宍户,也不是一直以来很倒霉,刚走运一次就感激涕零的谦也。 “侑士。”她说。“特训的成果,也该检验一下了吧。” 从小半个月前开始进行的《忍足侑士车轮擂台赛特训系列企划》,已经到了验收成果的时机! 忍足:“……给我等等。” 他声音都发抖:“这种偶像企划一样的名字是怎么回事啊?!我可不记得我有接受过这种内容!” “唉,别计较那么多嘛,男人计较太多会变得不可爱的。” 她明明是在说忍足,绝对没有说别人的意思,但某人很敏感。 扭头,目光精准找到疑似在说自己坏话的未婚妻。 “本大爷都在给你打工了,这还算计较太多吗?” 忍足听了都心疼:“迹部啊,她不是在说你……” 到底被英美里逼成什么样子了?都快变成被害妄想症了! 忍足现在也记得很清楚,那时候英美里给他的要求是,车轮战十二局之后,还能从迹部和泷手里拿下至少两个小分。 不过今天,他环顾全场,心里有了不祥的预感。 不祥的预感在面对英美里的时候往往都是非常见效的,果然,立刻就听见她说:“来都来了,大过年的,都是孩子,齐聚一堂,好不容易,我们有幸跟四天宝寺合宿,是不是把泷同学换成白石同学比较合适呢?” 忍足:“…………前摇太长了。” 根本没必要的铺垫啊!!你直接下命令难道我还会说不吗? “要是你在打了十二局之后,依然能从白石和迹部手里拿下两个小分,说明进步更明显嘛。” 其他人还是和之前一样,轮流跟忍足对战,每人只打一局。 但忍足的任务就很重了,因为英美里大人有言:“要麻烦你帮忙调动一下大家的积极性哦?需要他们展示出更多的动作,我才好从旁边指导呢。” 忍足还能怎么办?只能苦笑着答应下来,尽力在回球上加大难度,从回旋到落点,让对手跑个不停。 “一箭双雕啊。”渡边学她之前的样子吹口哨,“很厉害,你说她是早就计划好了,还是事到临头突然觉得‘诶这样好像也不错’的?” “绝对是后者吧。”榊慢慢说,“如果早就想好,她不会等到今天。” 从昨天就会用睡眠环境做条件要求迹部帮忙了。 “你还真了解她啊,榊老师。” “毕竟是我们冰帝的经理。” 榊看了他一眼,渡边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哎呀,其实我事到如今,也还没有放弃呢。” “你可以试着跟迹部聊一聊。”然后你就会知道迹部家的少爷其实不好惹。 场上,忍足已经接连打完十二局。 “谦也君,背比昨天佝偻嘛。” “芥川,跑动的时候摆臂不要太过头,都遮住视野了!” 英美里坐在裁判椅上,头顶一把遮阳伞,手边是冰苏打水,手里握着一只喇叭,对着底下挥洒评价:“向日今天表现不错。” 向日的动作细节,早在之前给他特殊训练的时候,英美里就已经在留意改进,但向日本人是直到现在才意识到那时候他得到的是什么样的指导。 众人喜忧参半,纷纷按照她所说,对照着昨天录下来的范式找手感,而这头,忍足也迎来了两位强敌。 “白石君是客人,就留到最后吧。”迹部提议,“先由本大爷来。” 忍足:“小景,这种时候不用这么积极的……” “毕竟按你的说法,我在给德久打工啊。”迹部微笑,“当然要好好工作才对了。” 他上场发球,白石站在场边,这次细细观察,忍不住感叹,的确是非常高质量的发球。 迹部的技术、速度、力量,在白石看来,确实也属于顶尖球员,但还没到一出手就秒杀众生的程度。 冰帝内部,芥川、忍足侑士的技术也很不错,泷的观察力,向日的速度,好像都没有被他拉开太大差距。 但打着打着,就能体会到迹部和其他人不同,绝无仅有的压迫感。 不论打在哪里,他都能轻松回击,并且给出的一定是当下选择中的最优,让人觉得自己绞尽脑汁防守、竭尽全力进攻,竟然一点作用也没有。 就算是忍足侑士,也不免有些丧气。 ……要不就这样算了吧? 他不像宍户那么不服输,也不像向日那么好骗,忍足侑士看事明白又很有主见,没打算为网球拼到如此奋不顾身的地步。 一项贵族运动,要的就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这么狼狈岂不是白干了? 但……脚步却像不听他使唤那样,接二连三追着迹部的来球。 忍足无法辨别在这之前他有没有过同样的心境——一定要击中那个球的想法——但他可以肯定,以前的他做不到。 就像现在这一球,因为迹部施加的旋转,在预期路线之前就已经开始下坠。 放在以前,他就算能判断,也无法提前到位,但现在勉勉强强,竟然好像能够得着? 管他的!一切无法理解的变化只要扔给英美里就能解释了。 肯定是她的原因!忍足立刻不再思考这件事,全凭本能,一记反手将球击向迹部身后。 高吊球,又远,下落得又快,就算是迹部也无法立刻回防。 15-30! 他头一次在连打十二局之后还能从迹部手上拿分。 忍足抿起微笑,下意识想要去找英美里分享这份喜悦。 找了一圈没见到,这时,头顶喇叭大喊:“开机!” “喂喂,迹部同学,迹部同学?有听到吗?刚刚那个球暴露了你很大的弱点啊!你的后脑勺难道没长眼睛吗?” 迹部抽了抽嘴角:“长了才奇怪吧。” “长了就变恐怖片了啊。”忍足插嘴,“我表现得怎么样?” 迹部扭头:“好生硬的转折……这嘴脸本大爷在别人身上也看到过,昨天的宍户。” 被拿去跟宍户相提并论,忍足也没发表什么看法,只是等着英美里的评判。 英美里先说了一串技术评价,譬如他们两人都很关注的动作细节:“……这方面你控制得很好,因为用脑子了嘛,而且你脑子又比较好用。” 忍足含笑收下她的赞扬。 “但是——” 但是? “但是,我觉得,很大一部分进步在于,你不再用脑子思考了。” 迹部已经开始穿外套了,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一声:“说得好。” 忍足斜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讽刺我,小景。” “我是想说,用脑子是你的长处,一直以来都是,但是呢,侑士君,有的时候可能放弃思考,依靠身体本能会更好。” 忍足体会着刚刚那几个球,心中生出一种崭新体会,但他还是对英美里说:“其实你可以一开始就直接指出这一点的。” 英美里冲交替进场的白石点点头:“万一矫枉过正呢?要在用脑子和靠直觉之间找到一个平衡……就算是我,也只能告诉你唯一一个诀窍。” “是什么?” “练习!”她一挥手,喇叭再次开机,“白石君,接下来拜托你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迹部问白石:“下午的时候,你好像有点走神。” 他指的是白石跟忍足对打的时候。 虽然最后也是以40-30拿下,但按白石的水平,忍足当时已经力竭,其实40-15或者40-0都是更合理的结果。 第46章 “我只是在想……”白石顿了顿,很诚恳地说,“德久同学,是个很厉害的人呢,不管是能力还是个性。” 他看迹部没什么反应,大概是想让他继续往下讲的意思:“她做事的作风很强势,却很容易让人感到亲近,让人在相信她有能力解决一切麻烦的同时,也不害怕麻烦她。” 话里的欣赏简直都要溢出来了。 迹部手指在餐桌上敲了两下,半点不引人注目。 “是吗?”他含混地说,“还是等关东大会结束再给她张贴这样盛大的喜报吧。” ----------------------- 作者有话说:白石:总觉得迹部君好像不是很喜欢我的样子 忍足:不是你的错 第32章 千亿未婚妻第三十二天 合宿本来就是从周内抽时间出来办的, 随着关东大会和关西大会决赛的召开,两方都各回各家,收拾收拾, 准备开战。 今年关东大会召开的这段时间,天气一直都很不错,就算偶有下雨,也都是傍晚或者夜间猛下一阵。 等到第二天早上, 地面基本都已经被烘烤干了。 不过也可想而知有多炎热, 闷热, 湿热,在公园里绿植环绕,不远处还有一个中心湖, 更是如此。 英美里闪身藏进凉亭下面,手里的小电风扇无休止转动。 就算是在这里, 她都尽量调节呼吸, 减少频率,哪怕多呼吸一口, 湿热的空气也会入侵整个身体,连灵魂都被占领了。 她如此形容:“总感觉慢慢就变成另外一个人, 难怪地理环境也能影响人的性格!” “以小见大,英美里, 好!”慈郎又见缝插针表扬她。 迹部看得都有点儿吃醋了, 他说慈郎你部长我平时也没少包容你,以前迟到早退、训练打瞌睡、被榊监督抓住就假哭流眼泪, 本大爷都没说什么吧?那时候也没见你对我这么谄媚啊? 英美里:“刚刚是不是悄悄说了一串押韵的怪话?” 迹部瞥她一眼,表情似笑非笑,满是“你也好意思说本大爷讲坏话?”的揶揄。 “那时候当然是因为他什么都不用做, 你就这么呵护他幼小的心灵了,那又何必白费力气?”英美里不客气地戳穿,“现在发现要混得好还是得付出点什么,不就乖乖听话了吗?恩威并施,懂不懂?你可是要成为网球王的男人啊!!” 迹部:“……” 迹部:“…………” 我吗?我没听说过啊?什么时候安排的??? 英美里拍拍他:“当个事儿办。” 冰帝正选们,笑得东倒西歪。 石原学长和宍户刚刚去递交最终名单,这会儿正从不远处小跑回来,远远就看见自家队友都缩在凉亭下面。 宍户还好,石原心里其实有点微妙——冰帝以前在关东地区,基本也是四强八强的水平,在东京都就不用说了,跟青学两条地头蛇争夺优胜和准优胜,说一声老牌强豪不为过。 不过大概因为是贵族学校,大家都很有钱,说起话来也不看人脸色,比较傲慢。 在其他学校眼里,也不是那种好说话、好交流的形象。 所以在石原和很多人眼里,自己应该是走那种酷炫的反派路线。 当反派,其实没什么不好的,很多作品综合来看,都是反派人气更高。 但……没有哪个反派会因为害怕热,所以躲进凉亭里吧!!! 反派会怕的,难道不是只有无趣啦,寂寞啦……这种抽象的东西吗?! 英美里手一抬,忍足和泷站出来,架住石原就往外扔,把他扔进毫无遮挡的、连影子都可怜兮兮团缩在自己脚边的正午阳光下。 石原:“……” 石原痛哭流涕:“英美里大人!我错了,让我进来吧英美里大人!”这位才是唯一最大反派吧??? 点金圣手、暴君、德久家族十九代单传之女,诸如此类抽象称呼,其实都比不上英美里大人来的顺口。 听多了以后,迹部有时也这么叫她:“英美里大人,讲两句吧?” 被他奉承是不会脸红的,英美里咳了两声:“辛苦了,那我就简单讲两句!” 双方这时已经来到球场。 为了迎接关东大会的最终决赛,公园启用了仅有的一座带四面看台的大球场,也是早早围得水泄不通,大老远就只能看见一团灰白色,中间零星夹着一些黄黑色。 冰帝众正选翘首以盼,等着听她要说些什么来鼓舞大家的斗志。 英美里穿冰帝运动服,本来是短袖短裙的搭配,但那短裙真是太短了,她每天在球场跑来跑去揍人……不是,教人做事,穿着不方便,最后换了短裤。 还让教务下发命令,冰帝全校女生都可以在短裙和短裤之间自由选择。 她表情严肃,大家更是收紧了心神。 “有没有发现,我们至少在审美上已经领先一截了?”英美里指了指配色迥异的双方拉拉队。 所有人:“…………” 你要说这个啊!!!那你那么严肃搞毛啊!!! 迹部憋着笑端详半天,说:“的确,我还是觉得冰帝的校服更有审美。” 两大巨头都这么说,冰帝众人立刻有了一种“果然这才是最重要的事么”之感,慢慢开始跟着点头。 在常识和权威之间,还是选择了向部长与经理屈服啊! 其实,岂止是更有审美,她今天都是收着说了,英美里心想。 隔壁完全就是没有审美! 虽然说那是她的本命校,但这点辨别力她还是有的。 立海大平时的正装看着人模人样,运动服怎么就这个配色?难道是因为长得好看就随意造作了吗?? 可是她未婚夫长得也很好看,照样选用了颇有品味的灰白色调啊?搞不懂,搞不懂! 乱七八糟的想法扔到一边,她环顾周围的正选们。 “如果说我有什么是一定要讲的,其实平时训练的时候已经告诉你们了。事到如今,我只有一句话。” 就连榊监督都竖起耳朵听。 英美里说:“输了的话我就跳槽去四天宝寺。以上。” 迹部差点把运动饮料喷出来,好在对华丽的追求遏制住了行为。 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一定能挑战吉尼斯世界纪录——之世界上最能控制自己情绪的男人。 那可真是个好男人啊! 第二双打,新垣和石原学长已经上场了。 打得还算顺利,对面立海大的第二双打组合一看就是临时凑的,柳莲二搭档五十岚雄大。 五十岚,雄大。 ……听都没听说过的名字怎么可能会很强啦!! 就算不用穿越女视角判断,英美里的分析也很能轻松得出这一点:【立海大内部似乎有微妙的矛盾,二三年级学长跟一年级正选并不合得来。】 所以他们虽然光一年级就有六个正选,足足占了首发阵容的七分之六,却还是凑不出双打阵容。 不得不牺牲一席单打,让最了解对手和队友的柳去跟五十岚君配合双打。 “他们这个学校,其实才是反派吧?”迹部啧啧称奇,“看那个新人,吓得都快直接跪下了。” 按记录,这还是五十岚的第一次出场,此前立海大就一直在轮换测试第二双打的阵容。 一出场就是关东决赛,跟柳组合,丢了分就丢在自己手边。 无数buff叠加,英美里都能想象他现在有多紧张。 4-1,立海大叫了暂停。 榊叮嘱了两句,让他们回头看英美里。 她人毕竟在选手席,那两人不能走过来,英美里干脆大喊:“石原学长,新垣学长,不要因为对手是第一次出场的新人就放松警惕,立海大不会轻易派无法得分的人上场。” “警惕之余,大胆拿分,随时记住——”她往后展开双臂。 身后,第一双打的福井和慈郎、第三单打忍足、第二单打泷、第一单打迹部,众人依次排开。 石原和新垣,不得不说,很有些感动,两人连连点头:“嗯嗯,我们明白的!英美里,我们会记得,这都是我们的……” “这里都是你们的甩锅对象。”英美里淡淡说。 身后向日发出很标准的一声:“诶——???!” 泷倒是很平静,虽然他就是被指名的对象之一。 但这对英美里来说不是很正常吗?向日,你还是阅历不够,还得练…… “第二双打,好就好在比赛结束的时候大家都忘得差不多了,要是输了,那谁知道是因为你们?”她指指点点,“你看福井学长放不开手脚、慈郎配合意识不足、忍足还搁那邪魅微笑、泷总是淡淡的、少爷……” 她咳了一声:“这么多可以甩锅的理由,别怕,放手去做!” “输了怪队友,赢了我全收。”新垣笑呵呵的,“我们明白的,英美里。” 第47章 两人再上场的时候,对面的柳觉得不大对。 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好像降了一个档次……又好像有什么上升了一个档次? 啊!是人品和底线啊!是人品和底线一起飞速下降了啊!! 学长们上场了,英美里回头看了迹部一眼。 什么意思?迹部挑眉。 殊不知英美里其实在想,别说反派了,大哥我们冰帝其实压根就只是炮灰好吗??纯纯是因为你长得太好看人气颇高所以被硬生生抬回来了!! 今年估计也是如此,要不是她殚精竭虑在这帮忙,应该也就是个炮灰命吧?什么关东决赛,指不定在都大会就被手冢教做人了! 想着,又回头瞪他一眼。 “……?”迹部越来越搞不懂了。 宍户在身后,幽幽的:“迹部,真好啊……当未婚夫就是有特权不是吗?刚刚甚至都没暗示学长们甩锅给你,怎么说?明明是部长、第一单打,关键时刻就不用被甩锅了?竟然直接就坐稳安全位了?” 迹部心想宍户又是什么时候被鬼上身了:“你来当第一单打,你也是这样。” 德久又不是纯胡说。……这也说不定。不过她有自己的考量。 刚刚那么讲是为了降低学长的负担,但第一单打又不同,那确实是没有退路的位置,所有一切都要压在这个位置身上,所以大多时候由部长承担。 “是吗?”宍户还是不屑,“你敢说她没有一丁点作为未婚妻对未婚夫的私心吗?你敢发誓吗?!” “…………本大爷发什么誓啊!!” 这个冰帝现在是越来越奇怪了。 正如英美里猜测,比赛打到后半段,立海大的搭配开始发力了。 “也亏得五十岚君能稳得下来。”她点评。 作为经理,英美里没法坐教练席,站在选手席第一排碎碎念中。 迹部听得一清二楚:“刚刚下场暂停是做什么去了?威胁吗?果然是威胁吧?打不好的话就把你的手脚打断之类的……” “到底是学校还是黑/帮。”迹部黑线,“你不是挺喜欢立海大的吗?” “喜欢它就要吐槽它。”英美里竖起大拇指。 迹部:“……” 迹部:“拜托你,千万别喜欢上我。” “啊!终于出现了!先婚后爱轻喜剧里不得不出现的经典台词!我就说之前怎么没听过,原来要在这里才能见到吗?” 英美里握拳。 又说怪话。 场上,比赛已经接近尾声。 五十岚雄大虽然没有大赛经验,但能被选来跟柳搭档,也有他的长处。 他的基本功非常扎实,通过大量的练习,堆砌出标准化的动作,失误几乎为零。 有柳莲二,堂堂数据大王在旁边保驾护航,立海大两人的失误更是怎么看都找不出一处来。 一般来说,在这种时候对手应该感到压力,反而而自己漏洞百出了,但新垣和石原,作为冰帝长年稳定双打席位的两名学长,最终还是稳了下来。 两人牢牢保住自己的发球局,稳住前面几局积攒下来的优势,最终以6-4拿下了第二双打。 正勾肩搭背准备下场,还没走到边线,就听见有人细声说:“今天的表现,我很不满意。” 吓! 两人还以为是英美里说的,吓一大跳,差点扭头跳墙跑路。 然后发现英美里在选手席。 她说话,无论怎么样,自己也是听不到的。 这才回过神来,一面往榊监督跟前走,一面悄悄去看隔壁的情况。 除了他们,其他人也在留意立海大教练席的动静。 英美里留意是为了调研不同学校的教育风格,至于其他人,那就纯纯只是为了八卦了。 “好生猛啊。”宍户咋舌,“输了就输了,还没回家呢,当场直接说出来啊?” 他是不反对批评教育的,不过…… “怎么,你以前没经历过这种事吗?”忍足挑眉。 “是啊,宍户,你忘记了吗?以前你也是被直接点名,当着所有人的面批评的一员啊。”慈郎说话也是蛮难听的。 以前……具体来说,宍户恍惚想起来,大概是在四个月前。 榊监督和迹部负责他们的训练,一般就是制定一个标准,达到了,过关;没达到,废物。 虽说这两人都不会直接那么说,但当着所有人被说能力不足,对宍户这样的人来讲,还不如直接骂废物了。 那时候他们刚入部,还有一个关键——德久还没加入。 整个冰帝的氛围,从祖上传下来,就是有点生存丛林味道的,只看他们赢家上位的竞争制度就能猜出来。 现在这批正选到现在为止很稳定,不是因为大家都很和睦,也不是因为网球部的选拔制度,在比赛期间有效保护了他们正选的地位。 而是因为他们的实力都够强,所以没有人敢挑战。 通常来讲,在这种情况下,大家会更倾向于相信自己的力量,而不倾听其他队友的想法,但最近似乎越来越不一样了。 就连宍户,他自认是如果输了比赛被赶出网球部也不会撒泼的刚毅铁汉,看着隔壁教练席的幸村当众指出自家队员的失误,都有点……于心不忍。 “多奢侈的怜悯之心啊。”泷柔声感叹,“宍户真是一名柔情似水的奇男子。” 向日直接笑趴下了。 他今天没有比赛,一边狂笑,一边猛拍泷:“荻之介啊,你是不是也因为今天有比赛,所以特别紧张?一紧张就特别想刺宍户两句啊?” 宍户:“……” 你听听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让他更崩溃的是泷居然还点头了。 “是啊。”他看一眼宍户,又柔声感叹,“宍户真是一名多功能的奇男子。” 宍户:“…………” 我再问你一遍,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那头,榊监督也在对两名学长的表现进行简评。 的确是简评,非常简短:“新垣,意识到位,动作跟不上;石原,太保守,有时候你也要考虑进攻。” 接着就让人去慢跑放松肌肉了。 那两人走前还往英美里这里看了好几眼,眼巴巴的,好像期待着她能说点什么。 英美里目不斜视。 平时也就算了,这里众目睽睽之下,各个学校都在,可以说是万方登临之地啊! 千石还在对面挥手,手冢就在斜前方,抱着手臂比裁判还严肃地盯着赛场,少爷也在隔壁站着,她就这么明晃晃的篡位吗?啊?也不动动脑子想想! 榊监督才说完,她又跟着讲,真把自己当老师在运营了?这种事,她才不干。 况且如果一会儿冰帝输了——在英美里看来这概率实在不小——她要悄悄咪咪离开现场的。 op癌是这样的,自尊心又强又脆弱,根本接受不了当着所有人的面被对手大败的打击。 第一双打,冰帝派出了福井健和芥川慈郎,对面则是标准组合:丸井文太和桑原杰克。 “那是归化选手啊?上次我就想说了,不过没来得及问。”向日悠悠闲闲找了瓶酸奶叼在嘴里,“好作弊啊,我们可不可以也引进一个归化选手啊?” 英美里指了指隔壁。 向日随着她的手指看去:“迹部?” 他搞不明白什么意思。 英美里:“这位是英国人。”血脉上来讲的话。* 向日:“……” 他的脸型慢慢往=口=的方向进化。 迹部:“……” 迹部:“本大爷就知道你要这么说。” 而且他还知道下一句…… “果然心有灵犀一点通,哎呀,我们真是天生的未婚夫妻呀~~” 迹部:= = 一点都没猜错。 英美里敷衍完,脸上还带着笑就看回赛场了:“哎呀呀,要输了呢。” 其实这时才打到3-1,立海大是领先两局,但也不能说冰帝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但英美里摇头。 慈郎……跟福井学长没有配合起来。 对面第一双打会派丸井和桑原,这是英美里和榊监督赛前就预测到的。 慈郎闹着要跟丸井对位,经理、部长和教练商议之下,也觉得可以放手让他练练。 当然就要给搭配一个双打好手,福井学长闪亮登场。 不过福井学长,并不是能让慈郎心服口服的那种人。 “还是教育得少了。”她看着慈郎一步上网,又把后场全甩给福井,微笑起来,“不是一直挺想让我特训吗?回头就给他安排上。” 向日:“死神来了。” 宍户:“3。” 向日:“怎么说?” “第三部。”他指指向日,指指忍足,“续集。” 忍足保持微笑,向日就忍不住了:“嘿你这人怎么说话呢?英美里你火眼金睛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他的一面之词吧?我可从没这么想过!我对你的感激,犹如隅田川注入东京湾,源源不息……” 第48章 但英美里顺着宍户的话说:“都5-2了,忍足君,准备好了吗?” 他是第三单打,马上就要上场的。 英美里笑起来,弯眉弯眼,脸颊还鼓鼓的,看上去很可爱,说:“输掉的话,死神上门哦。” 忍足咳了一声,推推眼镜,摸了摸衣领,把网球拍的握把擦了两回,深吸口气。 “我会加油的。” ——毕竟,他的对手可是那个真田弦一郎啊。 忍足心里轻叹一口气,还等着英美里再跟他叮嘱两句,结果她根本没再理他。 而是冲走回来的福井学长招招手。 迹部在旁边默默吐槽“刚刚不是还誓不跟榊监督抢风头?”也当没听到,英美里没看慈郎,对福井学长说:“学长,打得很好。” 福井都有点泪汪汪了:“真的吗?德久同学?” 迹部不大看得上他这样子,但心里也理解。 福井学长,从来就是这种性格,非常在意旁人的眼光的情绪,所以才能那么体察别人的击球——算是必要不充分条件吧? 他今天输了球,自己有多不甘都是其次,估计觉得愧对一手把他提拔出来的榊老师和英美里,这时候恨不得让人打两下出气的。 但英美里这样说,他又很快信了,心定下来:“我明白,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德久同学……” 慈郎眼看他要抢先,赶紧跟着说:“英美里,给我特训吧?特训特训!” 他眨巴眼睛,凑过来,很可爱地装可怜:“看我都输了~” 迹部于心不忍地扭头,正好跟宍户对上视线。 此人故作高深摇头,大不敬地冲他比口型:[慈父多败儿啊!] 迹部:“……” 那头慈郎的惨叫,他权当没听到,眼下更重要的是比赛。 尤其是这一场比赛。 第三单打,忍足侑士vs真田弦一郎! ----------------------- 作者有话说:同人的好处就是你甚至能看见国中手冢围观忍足和真田、迹部和幸村的比赛…… ====== *血脉是英国人:忘了在哪里看到说迹部瑛子有英国血统了!总之就当是我的私设吧! 顺便,今天晚上九点有营养液5k的加更(飘走 第33章 千亿未婚妻第三十三天 “好久不见了, 真田君,手下留情啦。” “我会用尽全力。” 忍足:“……” “你真不会聊天。”他无奈。 真田难得勾了勾唇角:“实话而已。” 两人各自退回底线,真田先行发球。 如他所说, 第一球就尽全力,震得全场目眩神迷。 迹部问:“你觉得这和之前你给向日安排的伎俩是同一种打算吗?” “怎么能说是伎俩呢?迹部大人!您说这话真让我伤心……” 英美里表情失落,开始抽泣,飞速接过泷的手帕:“你看我的未婚夫就用这种眼光看我……” 迹部= =:“认真点。” 英美里一秒变脸:“不一样吧。真田君应该没想那么多。” 她训练向日时, 尤其注重塑造一两个极限接球, 所谓必杀技一样的东西, 是为了用来震慑对手。 那种超越人体极限的动作在眼前做到,能给人落下一个深深的“他似乎什么球都可以接到”烙印,以至于束手束脚, 打不出自己的水平。 这一套设计的核心在于,向日本质上体能还是不足, 不能支撑他跟对手真刀真枪打到抢七, 所以要早早拿到优势,快速结束战斗。 但真田刚刚接连两个发球, “30-0!”,强势, 这是最基本的,更重要的是他几乎毫无思考和判断的时间。 发球权到手, 立刻抛球出击, 线路清晰,干脆利落, 每一球都压在边角,或者至少是边线。 “那好像只是他的性格使然。”英美里认为,“不管什么时候都全力以赴, 哪怕只是刚开场的第一个球。” 迹部似乎笑了一下,又好像没笑起来。 立海大怎么会派这种家伙……不,正因如此,才会派他上场吧? 第三单打的位置,不管对哪所学校来说都很重要,人称“小第一单打”也不是白叫的。 五局三胜的比赛,排在第三个,这不能说不关键。 假设前两场都赢了,第三局能直接迎来3-0的剃光头式连胜,这没什么好说的; 前两局都输了,第三局就要力挽狂澜,赢了那就是天子守国门,输了那就是君王死社稷……不是; 前两局哪怕是1胜1败,第三局也奠定了这之后整支队伍是奋力追击,还是一滑到底的走势。 总之,是关键局中的关键局。 对面会放出真田,也在英美里意料之中。 “这也不难猜测,毕竟柳君被派去双打了嘛。” 三巨头有一个在双打,有一个必然在单打一坐镇,那么剩下一个最好就是安插在单打三了。 “你知道,所以你派上了忍足?”迹部挑眉。 “忍足有什么问题吗?” 忍足……忍足当然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第一局里力挽狂澜,虽然被真田用发球连下三分,但在最后一球调整状态,跟上了他的节奏,抢回两分。 40-30,最终惜败,输掉第一局。 第二局,轮到他自己发球。 忍足站在底线,两脚一前一后,微微侧身。 他侧身幅度比其他人都要更大一些,扭转身体的时候会有更大的阻力和动力。 握着手里那颗球,忍足还以为自己握着一块岩石。 多么奇怪的手感,这一瞬间如果抛上天空,他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能击中。 但裁判似乎已经在用眼神示意他了。 忍足试着抛了一次,刚抛出去就知道大事不妙:击球点太靠前! 不过因祸得福,这球显然也在真田的意料之外——他大概以为忍足要学他的样子发个底线球,并没做好跑动的准备。 结果没想到他这球轻轻飘飘的,只是落在发球区前区。 “15-0!” “……我明白了。”网前,他深深地看了忍足一眼。 忍足:“…………” 你明白什么了呀???真田君?真田君咱们聊两句啊?! 第二球还是没找回状态,不过真田打回来的时候,他条件反射预判了对方的行动,及时抢救。 真田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更加认为之前那一个发球是早有预谋,警惕心立刻拉到300%。 忍足光从他突然变得更凌厉的回球就能意识到,心里苦笑。 人设人设,难怪英美里常说,这就是人设的弊病所在! 慵懒不走心从不用全力的人设给他带来人气,也给他造成了阻碍啊! “侑士是不是太紧张了?”向日依然咬着吸管,随意点评,“毕竟那个真田之前练习赛的时候表现得很强势嘛。” 慈郎蛙跳上楼梯,经过他身边,累得吐舌头还要点头:“就是就是!他肯定会输的!” 挨了向日一下,又可怜兮兮跳走了。 他们跟立海大的练习赛打得挺激烈的,正常比赛都只打一盘,当时他们每个人至少都打了两盘,对双方也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这个真田同学,充分贯彻奥运精神,打球的时候只讲究更高、更快、更强,一般很少使用计策或者心理战术。 也正因为他原本就够强,那种纯粹的、肉/体力量和速度带来的强大,跟计策又是不同的类型,让人光是看见他都心生恐惧。 这时,周围围观群众忽然大喊起来:“胜者是忍足!” “赢家是冰帝!” “o——shiari——!” “o——shiari——!” 众人看向场中,忍足已经拿下了属于他的发球局。 保住自己的发球局,在网球比赛里算是一大奥义。 忍足张开五指,把汗水擦在短裤上,手感……手感。 手感很奇怪。 不是差,但也不好。 发球的时候,眼睛像无法判断距离那样,让球击在了不顺手的位置,但回球的时候好像又还不错? 偶尔又能打出一些,他自己都觉得挺精妙的回球。 就像现在这一个。 直觉,非常强烈的直觉在警告他放短球,放短球! 但忍足脸上毫无波动。 就算是近在咫尺,精神高度集中的真田,也无法判断这一刻的忍足到底是决定朝哪个方向、以什么样的力度、打出什么类型的回球。 ……该死!不管了!! 他往右手边刚跑出去两步,忍足就以毫无动摇的姿势,轻轻一削。 带有微微旋转的球落地了。 真田几乎立刻箭步冲回来,反手握拍想打回去,但正是那一点点旋转,让球落地的时候朝左边弹去,让他的补救毫无悬念,彻底落空。 “40-30,冰帝领先!” 第49章 忍足,在真田的发球局拿到了局点。 虽然只是一个,但这可是破发的局点! 周围又开始“o——shiari——!”“hyooo——ei!”,迹部一脸享受,其他正选当没听见。 部长就这么一个爱好,宠宠他得了。 英美里这时候才说话:“他应该不是紧张。” 向日回头:“真的吗?” “嗯,我想他应该是……” 很兴奋。 忍足后知后觉。 血液在皮肤底下噼里啪啦沸腾着,跟之前不一样,跟训练的时候不一样,跟四天宝寺合宿的时候也不一样。 他想要……赢!! 忍足破发,2-1领先,交换场地的时候真田沉吟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开口。 他其实蛮好奇的,忍足侑士,之前练习赛的时候他见过,虽然没有交手,但整整两盘比赛下来,多少能摸清这是个怎么样的人。 一开始真田觉得他给人感觉跟仁王很像,都有种让他看了就想揍一顿的气质,但幸村说不是。 幸村说不是,那就肯定不是,但具体是哪里不一样呢? 到今天他才慢慢有了那么一点察觉。 “弦一郎,应该回过神来了。” 柳把声音抬高一点,让教练席上幸村也能听见:“忍足君和仁王还是有所区别的。” 仁王:“?” 他探头:“我怎么了?” 幸村没回头,轻笑:“是说雅治你很有胜负心的意思。” 冰帝的选手席,泷好奇:“仁王君,居然是这样的人吗?” 他排在第二单打,将要对上这位据说很有胜负心的选手。 “之前比赛的时候,我还以为他跟忍足一样,是‘爷有天赋奈我何’的类型呢。” “泷,你也真的很有做自媒体的天赋。” 英美里闭着眼点头:“这么毫不犹豫就对队友和对手一视同仁大开杀戒的能力,除了我之外居然还有第二个人拥有……” 迹部:“喂你刚刚承认了吧?承认你经常对所有人大开杀戒了吧?你是什么杀手吗???” “不能再留你一命了,泷……” 迹部:“又要开杀戒了啊!还在比赛呢,至少等他把比赛打完!” 泷:“……?” 泷:“部长,其实你也没有很爱我。” “本大爷一点也不爱你。”迹部已经累了,“照你的说法,忍足现在跟他越来越像了?” 有天赋,又很散漫,似乎并不怎么在乎最终的结果。 但仁王和忍足不同,他很想赢,现在的忍足,也很想赢。 “但,岂会让你轻易如愿?!”真田大喝一声,“忍足!!” 他周围,黑色旋风开始聚集。 英美里一个翻身坐起,表情慢慢向=口=方向发展。 来、来了! 她就说好像总是少了点什么,原来是少了这个! 风、林、火、山! 之所以没有阴、雷,还是因为他小学六年级被手冢打没了信心所以封印起来了。 ……小学六年级。 小学六年级就知道什么是风林火阴山雷了???她这辈子六年级的时候也只是在读原文《罗斯福传》而已啊!! 迹部:“……” 迹部:“区别在哪?”不都是天才儿童吗? 英美里深沉摇头:“当然不一样!我能把罗斯福召唤出来吗?” “那就成恐怖片了。” “是吧?!” 但真田,是真能把风林火山召唤出来啊! 原本两人缠缠绵绵不分上下,打到4-3,忍足还勉强领先一局。 但真田一祭出风林火山——准确来说,只祭出了风林火——到了这一步,忍足就已经开始有点茫然了。 英美里很能跟他共情:“我懂我懂,换做是我,我也很茫然啊,这真的还是在打网球吗?就算让织田信长活过来,他也未必能玩得转这套风林火山吧?!” 迹部看了她一眼。 其疾如风,指的是超快速引拍,从摆好姿势到挥拍,这中间的动作让人根本无法看清,以至于无法判断他的击球模式。 其徐如林,指的是超沉着的回球,不管什么样的来球,他都能消化那份力量和旋转,打出轻飘飘的网前吊球。 侵略如火,指的是爆裂的扣杀,杀伤力像烈火那样直接将球网烧得一干二净…… “这完全就是科幻片了吧!!”英美里拍着眼前的栏杆,“那还不如真让我把罗斯福召唤出来呢,真召唤出来又能怎么样?make japan grea again吗??!” “那种说法不要啊!!” 连向日都说:“这种话是可以随便说的吗?等等,英美里!别因为你名字里面有美,就可以随便说美国的slogan啊!!” 忍足在场上几乎可以说是苦苦支撑。 他一直以来的强项有两条,一条是全面又娴熟的技术,另一条就是看穿别人的同时,不让自己被看穿。 后者还好说,他虽然看不穿“风”,毕竟真田也无法看穿他,两个人算是堪堪打平。 但前者在真田强势的发挥下,他竟然一时难以应对。 这种时候要怎么做呢?无法判断对手的击球,只能在球已经出手后慢一步回击,无法为自己创造赢球的间隙,也几乎很难阻挡对手的进攻。 这种时候该怎么做? 球离手,他再一次尝试在球上施加旋转,依然被真田轻松化解。 到这一步,好像什么都不该做了,因为他确实没有任何办法,就算再打回去、勉强够到,又如何呢?真田依然会打回来。 再之后呢? 再之后…… 再之后,继续打回去不就好了?网球不就是这样的运动吗?只要让球落在对方那一边? 这个想法完整出现之前,忍足已经动了起来。 某种直觉,让他模仿着见了无数次的岳人动作,一手撑地,另一只手握着球拍远远伸出去。 借用全身的力量,将球打了回去。 这球算是一个不大标准的高吊球,真田依然反应及时,往后退了几步,一记扣杀打下来! 落点挑得很刁钻,在忍足脚边。 看台侧边,穿蓝白制服的一只小队看着场中局势,几乎没人说话。 关东的决赛,对于每一个有志于优胜的队伍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舞台。 学长们错过今年就没有明年,当然没那个心情说话,不过一年级的还好。 手冢两手垂在身侧:“真田的技术,比之前更加精进了。” 乾思索起来:“这时候如果还想反败为胜,要怎么做呢?不二,你有想法吗?” “整场比赛暂且不论,如果只是这个球的话,我会怎么做,难道不是很明白吗?” 面对扣杀,不二有一招以不变应万变。 “不过忍足君……”大石正想说他应该不会吧,就见场上忍足反应飞快,紧握球拍,从地上站起。 并没试图跑动,而是直接伸直手臂,上身回旋! “哇,不二!那不是你的巨熊回击吗喵?” “我可没有申请专利哦?” 不二还是笑眯眯的:“那种回球,最多只是姿势特殊,完全出于便利的考虑,实际我没有刻意设计过。” 哪怕只看场上忍足的表现也能看出来,他会做出这个动作,完全是因为无法及时转身,为了拦下真田的扣杀,才用最便捷、直接的动作调度肢体。 “说不定由他来取名,就会叫做忍足回击之类的了。”不二在这些方面很大方。 英美里转了一圈笔。 泷在旁边默默配音:“突破口、发现。” 迹部:“你哪来的笔?” “少爷,你关注的重点真是不可爱。”英美里拍了拍手,“我只是发现侑士君对什么反应最强烈了。” 侑士君? 以前的训练设计里,她试图用车轮战的形式把忍足逼到极致,再让迹部和泷跟他对战,让他对技术的控制得到淬炼般的提升。 现在看来,那种想法其实不对。 “他需要的是,面对真正胜负的时候,必须赢下来不可的强烈欲望。” 只有到这种时候,他才会真正调动浑身上下所有的肌肉,转动头脑中每一条神经,应对对手的进攻。 真田被他破解风林火山中的火,也是精神一振,毫无挫败,反而两眼放光:“再来!” 忍足心里叫苦连天,来什么啊???他已经来不了了! 同一时间需要处理的信息太多,判断来球,决定应对方式,做出反应。 有限的精力左支右突,打到最后,忍足已经不知道自己在打什么,只是一味把真田的球打回去而已。 “6-4!”裁判的宣布简直像解脱的钟声,“立海大,真田获胜!” 忍足往地上一瘫,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耳边嗡嗡作响,面前伸过来一只手,他握着站起来:“谢了,泷……” 第50章 “别谢我。”泷温和说,“德久说她发现要怎么才能好·好·锻·炼你了。” 忍足手一滑,差点又躺回地上。 榊看着他走过来:“状态过热了,忍足,我没想到会有这样告诫你的一天——在场上冷静一些。” 他苦笑:“我明白的,榊监督。” 一开始就头脑过热了,所以没有冷静地安排好体力,明知道真田不是个好应付的对手啊…… 迹部对他也是一样的评价:“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 “……我也没有想到。”忍足深吸口气,看向英美里,“英美里,之后我的训练……” 英美里把笔塞进迹部的口袋里。 迹部:“……” 忍足甚至没留意她的动作,脑袋还有点发白:“我,还是想要继续拜托你了,可以吗?” “刚刚泷说你找到了我的锻炼方法,不是吗?英美里,拜托了。” 他鞠躬。 蛙跳经过的慈郎,气喘吁吁:“就是就是!英美里,别给他好脸色!” 挨了忍足一下,又半死不活跳走了。 泷对上仁王,照样打得很艰难。 两人拿稳自己的发球局,谁也无法攻破对方的发球局,就这么1-0、1-1、2-1、2-2地稳步上升。 “我看你的样子,以为是很张扬的类型,没想到打得很稳健啊。”银白长发扎小辫的蓝眼睛仁王雅治如是说。 泷:“……” 泷:“你要不照照镜子呢?” 他其实也想对仁王说同样的话。 泷看上去很平静,这可能是装的;但打的球也很稳,就让仁王比较惊讶了。 手上的动作是不会骗人的。 要知道,冰帝现在1-2落后,如果泷输了,那么1-3大败,他们的部长迹部连出场的资格都没有。 他原本想的很好,打定主意要跟泷磨一磨,反正他是稳得住的,就算输了最后还有幸村部长兜底,实在不行就被真田吼两句,这个仁王还算能接受。 从上场之前,他就定好了策略,也实行得很顺利——有来有回,每个人保住自己的发球局,无论如何不会让泷轻易获胜。 但对方表现出来的冷静,让仁王觉得有些失控了。 泷弓起背,两眼盯着球网后的仁王。 英美里说:“别总是在比赛中想着我说过什么!以为强行插入回忆就能赢吗?那是主角才有的待遇!!” 刚上场前刚说的,泷想起来还忍俊不禁。 就算在大比分2-1的极限条件下,他依然可以在场上露出自如的微笑。 他可能天生性格就是这样,好像福井学长天生在意别人的眼光,宍户天生就格外不服输,忍足天生就对什么都游刃有余,迹部就不管怎样都要在参与的项目里拿第一。 泷呢?生来就对什么都淡淡的。 家境中上,出生就衣食无忧,又是次子,父母开明,家庭和谐,他自己头脑没有聪明到诺贝尔奖的水平,但应付学校的功课完全够用。 因此对于一切,都可以有,也可以没有。可以得到,也可以得不到。 这对于一个竞技体育比赛的选手来讲,或许是致命的缺陷,但英美里说——这次真的是她说——没有关系。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泷已经有点记不清楚了,但应该是在向日光彩夺目华丽转身,形象改变堪比野○大改造女主角,引得网球部内众人蠢蠢欲动,都想找英美里自荐球拍的时候。 泷没有。 他挺欣赏英美里,队友们跟他都是很重要的朋友,他珍惜这些友谊,但这不代表他就要把整个冰帝的荣誉看得多么重要,甚至胜过他自己的喜恶。 就算是现在也是如此。 更何况…… 双方5-5,交换场地的时候,仁王终于忍不住了,问他:“你到底为什么这么稳得住?” “因为我并没有很想赢。” “并没很想赢??冰帝居然敢派你上来吗?” “其实,可能就是看中这一点吧。”泷莞尔。 “如果是故作姿态的稳定,无法坚持到这一步。”圣鲁道夫的观战席,观月摇头,“立海大这一局,危险了呢。” 赤泽不敢相信:“你的意思是说,冰帝派上这个泷,就是因为知道他对输赢无所谓??” “应该是性格原因吧,选手的素质和特点也是比赛结果的影响因素。”这对观月这样的人来说是常识。 他眼中不乏赞赏:“冰帝那位榊教练,排兵布阵很有一手啊。呵呵。” 又立刻给自己贴金:“果然啊,我的对手就要是这种人。” 赤泽:“…………有没有可能,其实是……” 在观月变得阴森的笑容里,赤泽屈服了。 “呃、没错!没错!!肯定是榊监督的考虑!!跟那个一看就很精明的经理没有关系!!” 泷再拿下一局,6-5,场上的局势开始朝冰帝微妙倾斜,仁王开始想要反击。 早不动晚不动,等泷都适应他的节奏了,双方体力也不剩多少了才开始抢攻,效果实在不佳。 柳轻轻摇头:“去热身吗?”他看隔壁迹部刚刚就去了。 幸村没回头:“雅治如果说一开始就改变策略……” “那就不是他了吧?” 幸村微笑:“确实呢。” 正因为雅治是那样的性格,在优势局面喜欢以计策玩弄对手的心理,所以被人算定,才总是派上了不论什么境地都不会动摇的人。 冰帝的泷君,不需要任何改变,他只需要做他自己,自然会有人帮他安排到最合适的位置。 幸村从教练席上,朝冰帝的选手席投过来一瞥。 虽然只是猜测,但他觉得应该是那位德久同学做的。 “相当有趣的安排。”他站起身,柳跟裁判说了两句,替他坐到了教练席上。 等到裁判宣布“7-5,冰帝获胜!”时,迹部正好热身回来。 泷从榊监督那里领训,跟自家部长错身,点点头跑圈去了。 迹部手按在拉链上,丝滑往下一撇,外套轻松从肩头滑落。 他握住半截袖子,往后一抛——正正好,落在英美里怀里。 英美里:“……” 耍什么帅呢!! 身后应声响起浪潮一般的欢呼,比此前任何一场比赛都来得更热烈,更大声:“胜者是迹部!胜者是冰帝!” “胜者是迹部!胜者是冰帝!!” 隔壁打完比赛的真田,露出不忍直视的表情。 迹部自己乱来就算了,整个冰帝竟然也任由他这么胡闹……都不会感到丢人么?!! 那显然是不会的。 迹部手指朝天,众人立刻换了英文;两手都举起来,摆一条水平线,又变成德文。 英美里呵呵,把他外套塞进包里:“我要不教他翻几个花手吧?我倒要看看大家能不能把全球各色小语种都说齐了。” 向日瑟瑟发抖:“你到底是想惩罚迹部,还是想惩罚我们的后援团?” “两个都不想放过。” 好狠心的女人…… 上场之前,或许有各色想法,不管是对队员之后的教导,还是有关英美里在部活当中的位置。 家里的事、网球部的事、他私人的事。 但站在场上,和幸村握完手,迹部眼里心里都只剩下一件事—— 胜利! 关东大会决赛,第一单打,幸村精市对迹部景吾,比赛开始!! ----------------------- 作者有话说:英美里,一款人形自走衣架 ====== 蘑菇头已经、燃尽了…… 第34章 千亿未婚妻第三十四天 第一个球打出来, 观赛众人精神一振。 他们来这里——既然没有比赛的资格——那么当然是来查探军情。 看一看冰帝和立海大这两所跻身关东决赛,可以说是关东地区目前水平最高的学校,在赛场上的发挥是什么水平。 在这之前的比赛, 有的让人眼前一亮,有的中规中矩,整体来讲符合他们的期望。 但迹部对战幸村的比赛,只需要一球, 就让人屏住呼吸。 “他们连彼此试探的时间都没留啊。”千石啧啧称奇。 山吹在都大会和关东都跟冰帝有交流, 但连他都不敢说, 面对迹部的时候,无需任何试探就能直接上手。 对面那个立海大的一年级部长,比传闻更神奇。 “神之子吗……”千石摸摸下巴。 对于跟幸村更熟的手冢, 他的关注点就落在迹部身上了。 “对噢,你之前是……小学时候跟那位幸村君交过手吧?当时是怎样?平局?”大石回忆起来, 忍不住展望未来, “要是明年手冢你有机会跟迹部君和幸村君交手就好了!” 那两人都是一年级部长,无需多言, 必然是坐镇第一单打的,手冢暂时没有那个资格。 大和在旁边听了立刻开始嘤嘤哭泣:“大石君, 就这么盼望着我下台吗?虽然部长我确实也时日不长了,但还是……” 第51章 大石手忙脚乱安慰他。 手冢捏了捏裤缝。 幸村的实力和球风, 他接触过, 心里有所准备,迹部就要神秘得多。 但, 想必任何一个第一次看他比赛的人,都会产生跟手冢相似的看法—— “好神奇啊。”圣鲁道夫,赤泽感叹, “那个迹部,明明是那么张扬傲慢的性格。” 他环顾一圈周围属于冰帝的应援团:“这才是他的风格吧?” 但打起球来又相当平实。 甚至都不能用稳健来形容,就只是平实。 虽然他也在积极进攻,调动幸村跑动,变换球路,给人的感觉却跟他的外形和行事作风截然两样,实在奇怪。 幸村倒是接受良好,他们之前交手,一人拿下一盘,从那时起他就知道迹部大概是个怎样的人了。 一个绝对的实用主义者。 怎么打球能帮助他赢下比赛,他就会怎么打。 换句话讲,也可以说是不给自己设限,不强迫自己走向某条特色鲜明但必然会更狭窄的道路。 这样一来,反而让幸村有些棘手了。 他试探地放了个吊球,迹部跳起,并没在落地之前击球,反而落地之后向后撤步,斜线飞往幸村身后。 “2-2!冰帝赢下本局!”裁判宣布。 幸村平复呼吸:“很厉害呢,迹部君。” “彼此彼此。” 能让迹部说出这种话,他心里对幸村的欣赏和警惕也可见一斑。 如果说迹部是因为实用主义而灵活应对每一个球,那么幸村就是以不变应万变。 他本来就偏向于防守反击的打法,见招拆招,只要对方出招,就有反击的方法,就有漏洞,这是幸村一直以来的信条。 连打四局下来,迹部一直用基础的击球跟他过招,幸村就明白了,对方应该也早就看出来了他的打算,正在以这种方式限制他的发挥。 ……那么,就试试看吧。 究竟谁才能为自己的队伍赢下这宝贵的一分! 英美里在场边握着本子和笔刷刷写,身后架了不下四台摄像机,球场周围更是布满镜头,各个角度各个景别拍摄本场比赛作为后续资料。 慈郎终于蛙跳完毕,到她旁边探头一看:“呼、呼……英美里,这写的是什么呀?我怎么一个字都看不懂?是天书吗?” “是天书的话,我现在应该已经羽化登仙……算了。” 她本来想说羽化登仙回到前世,后来发现前世根本一点也不值得留恋。 至于笔记本上,那是以她才能看懂的字符,快速记录下的本场走势。 写着写着,就能发现某几个字符出现的频率变高了——幸村的击球,开始有了规律。 英美里肯定不会认为这是因为他开始偷懒,以至于出现重复动作。 她有多喜欢立海大,就有多清楚立海大的强大所在。 因此立刻开始警惕——幸村,从小学参加比赛开始就被誉为“神之子”的少年,要出招了!! 一个非常细小的失误,就算对于迹部来讲也是微不可见的失误球——落网了。 在网球比赛里,球挂网或者出界,都可以说是常见的失误,但迹部皱起眉头。 以他的手感,打出去的时候就能判断这球大概会是什么结果。 刚刚那个球,明明没什么问题……? “听觉。”立海大选手席,仁王勾起唇角,笑容多少有些得意,“他的听觉消失了,是谁都会慌张吧?” 冰帝选手席,向日握拳:“所以击球的角度出现偏差了?怪不得,我就说刚刚那个球怎么失误了,原来是听觉消失了!” ——不要说的这么轻飘飘好吗??说的好像只是鞋带没系好所以滑了一跤的感觉啊! 忍足沉思:“不过听觉会消失的话,其他感官会不会也无效呢?” ——侑士你能不能别展望这么恐怖的东西……话说你这家伙真的想他赢吗??? 不过……英美里摸出小本本。 原作里好像不是从听觉开始消失的。 全国大赛第一场,幸村初露灭五感之真容,她印象很深,因为循序渐进。 越前龙马失去触觉和视觉之后,在黑暗中摸索着打球,最后的倚仗就是击球的声音。 这么看来,是不规律的?还是说他其实可以选择控制呢? 她思考的间隙,迹部已经逐渐又失去了两项感官,原本纠缠的比分立刻被拉开了。 5-2,从幸村祭出绝招开始到现在,迹部一分也没有拿到过。 “这种时候……”向日着急地走来走去,“英美里,想想办法!英美里!用你那神奇的脑袋想想办法呀英美里!” “谢谢你的提醒,我确认头顶的是个脑袋,不是个海螺。” 英美里收起本子,看向场中。 好吧,刚刚低头写东西,可能也有点逃避心理。 未婚夫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都光鲜亮丽,小孔雀那样每天雕琢自己的外貌,美丽地出门见人,从没见他这么不华丽的样子。 发丝凌乱,满身是汗,手指手腕手肘多处都有轻微的擦伤,是无知无觉时接球落下的痕迹,两眼也失去焦距。 “这种症状应该是比较轻度的。”忍足忽然听见她说,“迹部的听觉应该在慢慢恢复,他对两边人说话的声音都有了反应。” 忍足看看场内,再看看英美里。 说实话他没看出来,不过这时候就算只是为了安心,也点头了。 “我想也是,不可能打完一场球人回去就瘫痪了吧?那幸村君别说是神之子,简直是神之杀手了。” 英美里配合地微笑了一下。 她的表态落在冰帝其他人眼里就是没什么问题的意思,既然英美里都这样说了,既然忍足也这样说了,那好像就是没有什么问题了? 正选们镇定下来,身后的后援团们也慢慢镇定下来。 之前张狂的获胜宣言慢慢汇成一条细流,又逐渐变大:“迹部——加油——” “迹部——加油——” 英美里看着他的面孔,不错过他一丝表情的变动。 好像还真是…… 其实她刚刚说的时候也心里没底,只是按逻辑这么推算而已,不过…… 能听见了。 迹部深吸一口气。灭五感吗?很厉害的招数。 听觉,嗅觉,视觉,触觉,人之所以能成为人,并不在于这些感官,而在于唯一最宝贵的头脑。 只要他的头脑还在转动,迹部就永远不会失去理智和冷静。 思考幸村是怎么做到的,这没有意义,现在他要思考的是怎么找到击球的办法,并且把球打回去。 网球场也就那么大,不管是往左还是往右,能走的步数都有限。 充分的大量的训练,让他摸索着碰到了一个球。 找到了。 他微笑,心知这球还没得分,但既然没人来宣布结束,就说明比赛还在继续——那就还有机会! 是的,一切招数都是可以被破解的,没有什么能够让他陷入绝望。 他可是,迹部景吾! 这想法从心中冒出来的一瞬间,他似乎能听见周围朦胧的喊声。 “迹部——加油——” “迹部——加油——” 抬头,发现这时他身体其实正对着选手席。 榊监督、他的队友们、冰帝网球部的所有人,当然包括他那个永远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经理、未婚妻,德久英美里也在那里。 搞什么?居然在担心吗?迹部握紧球拍转身回来。 叮!一个响指。 “根本无需担心!因为——” 他收回手,仰头说,声音很轻,但莫名其妙地让全场都听见了:“你们的王,回来了!” 英美里:“……” 英美里:“…………” 周围立刻涌起尖叫,呐喊,还有人开始流眼泪,而她只想说等一下。 等一下啊等一下。 先不说你那个羞耻到极点的台词……你身上那圈淡淡的白光是怎么回事??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传说中才华横溢的极致吗?难道是传说中千锤百炼的领悟吗? “不。” 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迹部听见了她小声的吐槽。 又是一个响指,手指往下滑,直指英美里的方向:“这是——我将它命名为——[王の气场]!” 英美里:“……” 闭嘴打球去吧你! 迹部得了这一招,如鱼得水,英美里总觉得不是她见过的任何一种招数,但他的速度、力量和精度都得到了提高。 周身的白光比无我之境和千锤百炼都要淡得多,但始终显眼,像一道从天而降的光圈,温柔地环住这个从诞生就被世界祝福,拥有一切最美好事物的少年。 刚开始没注意,后来大家发现他眼睛里也有一道光环,就在瞳孔周围一圈…… 第52章 这不是杰克苏是什么!!! 干脆再长对翅膀出来自称大天使得了! 英美里也没见过这个招数,她跟柳、乾一时间三位一体,分别在场中和场外奋笔疾书。 【回球力量至少是本场最佳表现的3倍……速度变化不大?也许因为不需要?毕竟幸村也已经累了。】 【但看上去更快了,因为判断?效率约等于条件反射。】 【击球极其稳定,不论角度和姿势,能做到对落点0影响……】 这几个方面的强化,听上去很基础,但打球的人就知道有多变态。 幸村就很懂:“要是你进化出了什么特殊技能,我倒不会担心……” 对他来说,破解一个技能也是破,破十个也是破,只要他还是幸村精市,那么区别就不大,最终都是要被破解的。 但迹部只是在原有基础上强化了自己的基本能力。 跑动、力量、判断速度…… 这些并不是他能“破解”的东西。 不过…… 迹部一路奋起直追,追到6-5,但幸村没有再给他机会——刚才失去五感期间,迹部消耗了太多的精力。 他的体力依然是跟得上的,但精力,也可以说是注意力,却在某些时刻很难集中。 相比之下,双方积存的差距太大,最终还是以幸村拿下抢七,7-6夺得胜利。 至此,立海大3-2拿下了关东大会的优胜,冰帝自动成为准优胜。 幸村松了口气,又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原来他刚才竟然有这么紧绷。 差一点。 确确实实只差一点。 英美里也是这样想。 只差一点,不论是迹部和幸村,还是冰帝和立海大。 她不觉得这是什么惨败,毕竟迹部已经习得了应对幸村的方法,甚至可以将这套方法应用在其他对手的单打比赛中。 她于是意味深长:“迹部已经比你们走在更前面了,你们也要加油才行!还有你,宍户!” “想要超越部长,必须得拿出你的干劲啊,小伙子!咳咳,太普通的话就只能泯然众人了……这难道是你想要的吗……” 说完,背着手颤巍巍走了。 宍户:“……” 忍足:“……” “这又是在模仿什么突然出现的路边老爷爷吗?”忍足一头黑线,“而且到底是走在什么前面了?” 要是英美里听到,肯定会说,当然是走在科幻网球的前列了! “果然还是要遇强则强。”收拾东西的时候,她感叹,“对面有多科幻,我们就能变得有多科幻!下一赛季带着这一招去打手冢,我感觉你也能把他秒杀了。” 开什么玩笑,千锤百炼进阶版诶!跟天衣无缝比,也就是名字没那么高级吧? 虽然她感觉手冢这时候应该也会千锤百炼了,但毕竟有剧情锁,不到国三他应该是用不了的啦。 英美里跟在迹部身边,持续撺掇:“到时候就给他杀个6-0看看!”她早就看青学不顺眼了。 从小学四年级开始! 迹部转脸看她,笑了一下,低头拿毛巾。 榊监督今天要去例行体检,先走一步,让迹部和英美里负责带着其他所有人回到学校再解散。 后援团也已经有序撤离了,其他学校的选手们跟冰帝和立海大各打过招呼,也都走了。 之前还十分热闹的场地,忽然安静下来。 幸村带着立海大众人走到他们面前。 先跟迹部握手:“迹部君,刚刚打得非常出色。” “你也一样。” “这两个人倒是惺惺相惜上了,搞得刚刚在场边焦虑的我们像个白痴。”宍户翻了个白眼。 刚刚交过手的,彼此之间正打着招呼,没交过手的也在深度认识。 “所谓不打不相识,就是这样一幅美好的场景吧?”英美里猛猛点头,为之陶醉,“正好,幸村君啊,咱们可以提前约一下下一场练习赛吧?” 就这样见缝插针! 她声音很轻快,脸色也没有多少勉强,真田难免刮目相看。 没想到,她是这么洒脱的一个人,本来还以为她非常执着于胜负。 其实这两种性格,真田都有欣赏的理由,主要还是看实力,不能太菜。 太菜了,看重胜负就是输不起,不看重胜负就是没追求,本质还是实力说话。 英美里,当然有这个实力,所以现在她在真田眼里就是非常之淡泊名利,性格洒脱的一位优秀经理。 难得有一次先于幸村答应下来:“当然可以,我们也很期待跟冰帝再次进行练习赛。” 好不容易把人送走了,迹部继续慢吞吞收拾他的包。 他从来没有动作这么缓慢过,其他正选都走远了,他连拉链都还没开始拉。 英美里有点受不了了,转身也要走,打算先去大巴上坐着,被他叫住:“德久。” 英美里回头。 迹部的表情告诉她,他接下来要说很认真的话,但会是什么呢? 他没有沉吟,很顺利地脱口而出: “本大爷是不知道立海大究竟好在哪里,能让你明明没有在那里念过书,还是念念不忘。” “但是德久,你要记住,你现在是冰帝的学生,是冰帝的经理,那你就应该站在冰帝的立场思考问题,看待比赛。” 英美里挠挠脸颊:“我表现得很高兴吗?” “至少没有多么懊悔。” “我也没有什么可懊悔的吧,该做的我都做了。” 迹部逻辑很吊诡,但很有说服力:“你不是说,不接受第一名以外的结果?如果真的尽力,那冰帝今天未必会输。” 英美里耸肩,不是很礼貌地瞥了一眼旁边的记分牌。 一大一小两台记分牌上的数字还没撤除,大的那只记录3-2,是总分,小的那只7-5,记录的是幸村和迹部第一单打的小分。 迹部不怒反笑:“是,冰帝会输,是因为本大爷输了。2-2的局面,而本大爷输掉了最后那一分,这个我承认。” 迹部很坦然,他坦然来源于他已经尽力了。 他打出了当时的最好水平,每一球、每一次跑动挥拍都没有懈怠,依然没能赢过幸村,所以承认失败对他并不可怕。 “但你,顾左右而言他,甚至和往常做出和平时截然不同的举动……” 他也看向比分牌,意思不言而喻:英美里刚刚的行为,其实是一种轻微的推卸责任。 这对于她来讲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就算她脸上表现得再从容,既没有大声发怒,也没有指名道姓,迹部依然能轻松从她微妙的异样里察觉出她心情的起伏。 而这正是因为他说对了。 不远处看台后,靠近自动贩卖机的树下,几个冰帝正选开始探头探脑。 明明已经叫他们先走了…… 迹部把大拇指朝下一划拉,那群人立刻抱头鼠窜。 忍足朝这边看了一眼,冲他比了个之后打电话的手势,这才慢悠悠离开。 英美里背对他们,但也能猜到迹部在干嘛。 “人都走完了?” “部长和经理不合,不能直接暴露在他们眼皮底下吧?” “你在这种时候总是意外的很细心。” “别说得好像你很了解本大爷一样。” 迹部今天说话始终带刺,英美里总感觉他不只是在为立海大的事情生气。 ……而且说到底立海大的事情真的值得他这么生气吗? 她承认她可能是有那么一点情感偏向,不过肯定不多。 立海大是本命校没错,但她也不讨厌冰帝,而且又在这里干了这么久的苦工。 英美里自问,技术训练上,她确实已经做到最佳,开学之后才转学过来,六月底就要比赛,时间本来也不足。 但情感上…… 也许有一点? 反正一年级二年级所有的比赛,最终的优胜都属于立海大。 她也不反感这个结果,那么拼命之后得不到想要的,好像也没那么遗憾。 啊,所以破绽在这里吗? 迹部看出来她没有反驳的意思,但并没停下继续讲: “虽然我很欣赏你,这一点我也承认,但是再这样下去,本大爷会重新考虑你作为冰帝经理的职务,即便他们可能会想要留下你,但作为部长,我始终有一票否决权,这个你要牢记。” 英美里挑眉:“真心的?” 迹部点头:“真心的。” “哇……”她忍不住说,“我反而真的有点佩服你了。” 迹部也不问她为什么:“这是理所应当的。” 两人从网球场出来,在洗手池附近偶遇了一群意外滞留的冰帝正选。 除了忍足,其他所有人脸上都挂着几分担忧的意思。 “怎么还没走?”迹部问,“大巴到了吗?” 大巴按计划是应该停在公园门口的,那里可没有合适的停车位。 第53章 “大家都不去的话,该不会被贴罚单吧?”英美里笑眯眯。 “要是贴了罚单就从你们每个人的零花钱里扣。”迹部皱眉。 英美里持续煽风点火:“多的部分就当是司机的精神损失费好了。” 最后,还是英美里一锤定音:“哟西,就这么决定了。” 所有人:“……” 所有人:“…………等等。” 一部长一经理已经走到他们前头去了,闻言还诧异回头呢:“等什么?” “什么等什么……你们两个到底在干嘛呀?!刚刚不是还在吵架吗?大家都担心得要死,现在又是在干嘛啦!!哦,一面对我们就立刻和好了?就两人联手对付我们了?” “哎,那你就对了,宍户君。”英美里两手一拍,合拢在身前,“所谓善意的第三方呢,就是这个意思。” “本来两方斗得不可开交,这时候第三方出现,两方就把矛头都朝向他了,一下子和平就到来了!和平鸽原地放飞,联合国大使非你莫属!这就是所谓善意第三方……” “……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绝对不是你说的这个意思。”还有迹部你在后面笑个头啊!摆出刚刚那副严肃脸恐吓她啊!! 一路坐上大巴,上到新垣学长、石原学长,下到慈郎和向日,所有人都一直在用目光扫描这两位若无其事达人。 “说实话,我觉得如果世界上真的有个比赛是选出最能若无其事的人,那这两个肯定能拿第一和第二名。”新垣小声说。 隔壁石原眼珠一转,不怀好意:“那你说谁是第一,谁是第二?” 新垣呵呵两声,正想当没听见,后边迹部很感兴趣地追问:“是啊,新垣学长,你觉得谁是第一,谁是第二呢?” 银蓝双目流光溢彩,风采过人,虽然是后辈,新垣总忍不住想顺着他的意思说话。 英美里也看热闹不嫌事大:“对啊,新垣学长,说说嘛~你觉得我跟迹部谁更厉害?如果我们俩同时对你发出相反的指示,你会听谁的?” “等等!高度已经上升到这里了吗?!”新垣满头大汗,“啊这,我……其实……” 这时候石原又出来扮好人:“好啦好啦,德久,迹部,新垣也是无意的,他肯定觉得两个人都一样厉害嘛。” 两人根本也不看对方,目光径直从新垣步身上收回。 后者这时才长舒一口气,重新在石原身边坐下。 ——又吵架了呢。 安静的车厢里,不知道是谁的眼神先动了,紧接着,大量的眼神连接建立起来。 忍足的手机跳出提示音,噔噔噔。 【向日岳人邀请您进入[目标是冰帝第三]群聊】 忍足定睛一看,冰帝全员正选,除了迹部和英美里。 忍足:【……】 忍足:【让他们俩发现你们就死定了。】 向日:【所以不要让他们俩发现就好了嘛!来吧,猜一猜他们俩今天又是为什么吵架?】 泷:【不管怎么说,应该都是因为输了比赛吧。】 石原:【我猜德久也想特训部长大人。】 新垣:【啊……】 芥川:【那太好了!我要看迹部受苦!我要看迹部受苦啊!!】 忍足:【…………】 他随口跟榊监督聊了两句明天的天气,手上飞速打字:【提醒诸位,这里不是匿名群哦。】 【哦哦,我忘记了。】 向日开启了匿名模式。 忍○:【……】 不是让你亡羊补牢呀,岳人。 一群人在里面猜得热火朝天,他没怎么发言,偶尔拿起来看一眼,心里也只是微笑。 在正选们的眼里,输了比赛这件事本身是非常重要的,足以让英美里和小景吵架的。 但在忍足看来,这两人或许根本没把结果放在心上。 不能说比赛的结果对他们不重要,而是他们不会沉溺于失败的时刻,会想尽办法往前走。 迹部应该在考虑下一次面对幸村、下一次面对立海大该怎么获胜,英美里考虑的应该也是差不多的事情。 那么这两人就不应该吵得起来架才对。 事实走向相反,这说明中间还插入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小插曲…… 在这时,所有人的手机都叮叮咚响了一声。 “什么——?!”向日从大巴车位置上跳起来,扣住椅背,反过身去找迹部的位置,“迹部迹部迹部——你看见了吗?这是真的吗?” 迹部保持神秘微笑。 英美里切了一声:“你也不知道吧?” “本大爷也不是什么不重要的事都必须知道。” 英美里也低头看着手机上来自冰帝教务处的通知。 【o 网球部诸位正选: 恭喜大家顺利完成决赛!由于诸位在关东大赛中的优异表现,学校决定奖励各位正选选手前往北海道游玩!吃住全包! 以上!】 刚吵完架就旅游啊…… 英美里摸摸鬓角,手肘支在车窗边,托着脸看窗外。 总感觉会闹得更厉害,要是真的被扫地出门怎么办? 如果是黑化复仇文那么她应该要加入另一个学校并带领他们打败冰帝…… 如果是破镜重圆文那么她应该心碎欲死逃走海外等待某人千里追妻…… 如果是欢喜冤家文那么她将会在接下来的旅行中和未婚夫感情迅速升温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可惜都不是! 英美里在备忘录写待办事项:1.等候开除;2.申请法律仲裁;3.买下冰帝。 等这三项都做完了,就是她最后也最强的奥义—— 4.以德久理事长的全新形态……英妃回宫!!! 谁让这是【综漫】【爆笑】【吐槽役】的热血冒险竞技社团文呢!! ----------------------- 作者有话说:迹部:…………迹部家也可以参与购买冰帝的竞价 英美里:不知道,无所谓,反正我不会输,穷得只剩钱了~ 校长:谁在乎我?不,你们没有人在乎我有多难过,没有人在乎我的情绪和感受,你们只在乎自己!我虽独身,在此也住多年…… 忍足:校长疯了 向日:校长疯了 宍户:校长居然今天才疯 泷:因为他们今天才开始暴露资本家的丑恶面孔 慈郎:其实冰帝真的值那么多钱吗? 校长:…………芥川同学,出言不敬,风纪分扣一半。 第35章 千亿未婚妻第三十五天 前往北海道的飞机上。 “你是不是第一次坐飞机没坐头等舱啊?从出生以来。” “说本大爷……难道你不是吗?” 英美里摊手:“这你就问着了, 那我还真不是。” 迹部立刻就想问她在什么时候居然还体验过经济舱,但转念觉得不对,忍住了——他可是还在等这家伙反省! 结果英美里也并没看他, 从包里掏出一只kindle就开始看书。 他们俩不说话,一直偷偷观察的其他人也顿时不敢说话了。 学校统一订的机票,当然是经济舱,连群聊都没办法用。 无奈之下, 大家发挥了主观能动性, 回归了最原始的办法——传小抄。 不知道是谁贡献出自己的笔, 反正本子是忍足的,是他那天回大阪买的轻小说《我的未婚夫一开始是我的部长,后来成为了我的老公》的周边产品。 封面上是一个特别可爱的短刘海女孩, 正在狂扁一个英俊男孩。 他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进包里的,今天被翻出来, 只能忍痛让大家使用了。 忍足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隔壁向日用前所未有的严肃姿态, 在本子上写下估计是有生以来写的最好的几个字: 【总有一天成为冰帝第三!群聊】 写到这里,抬头环视机舱, 庄严写下【群聊(8)】 忍足:“……” 手搓啊!!就没必要连这个都复刻了吧! 向日从反方向开传,传到他手里已经写了大半页, 忍足一看,大家都对那两个人还没停歇的大战感到疑惑和微微的恐惧。 其实吵架归吵架, 吵完了能控制住, 就让人明白,这是观点的冲突, 而不是看彼此不爽。 但今天吵了半天还没有和好,非常反常,难免让刚输了比赛的冰帝正选们惊恐。 他看过就算, 没沾手,免得到时候某两位查下来把他也连累进去。 这是比赛结束后的第三天,学校用一天安排旅程,给他们留了一天收拾和报名——所有正选都选择了参加,就连他们以为不会来的迹部和英美里也都点头答应了。 考虑到之后还有全国大赛接踵而来,也没选太远的地方,而是去了北海道避暑。 飞行时间不长,落地刚好下午四点,找到酒店,休息片刻,就该吃晚饭了。 第54章 全程行程学校都安排好了,晚上的晚饭预约了酒店的特色餐,让大家不用再出门觅食。 房间,当然不用说,财大气粗的冰帝,每个人都是单人间。 英美里放好行李,拉开窗户,走到阳台。 隔壁有人叫她:“嘿!英美里~~” 她扭头,是慈郎。 这小子跟多动症一样,这时正扒在栏杆上,意图跳过来——直接跳到她阳台上。 英美里:“……” 英美里:“…………” “我是不会拦你的。”她冷冷说,“总之你如果掉下去了的话,整个全国大会赛季你就别想上场了。” 慈郎蠢蠢欲动的腿一软,向后栽倒在阳台上。 英美里更是没放在心上,开玩笑!动画表现而已! 哪个运动番里的选手会因为区区一个脚滑摔倒就出问题啊?! 果不其然,慈郎一个翻身跳起来,拍拍衣服上的尘土,一脸无所谓,就是有点委屈:“这么说起来啊,英美里!关东我就很少上场了,全国大会的时候让我上几场单打嘛,好不好?拜托拜托!我的胜率比向日他们高多了!” “你觉得你对上仁王也能赢吗?” “别说仁王了!我对上真田,我也……” 英美里好整以暇看着他。 慈郎虽然说直率,但也不是傻,他大概能猜到,如果他大放厥词表示连真田弦一郎他也能轻松赢过,那么之后回去面对的会是什么样的腥风血雨。 可是话又说回来,那样的下场不正是他期待的吗?被英美里特训? 哎呀,真是让人纠结!痛并快乐着呀!! 英美里还想跟他聊两句,看能不能从他那套来点迹部的精神病史——她总觉得这人有点喜怒无常。 难道是霸总的通病?不会吧!小小国一生就已经变成霸总病显形携带者了吗?还怪可怜的。 房间里,电话响了。 她接起来,是天童,她见过一面不是很熟的表哥君。 “要不是你突然给我打电话,我都以为作者把你给忘了。”英美里如是说。 “又在说什么呢?英美里。” 表妹精神状态一如既往,天童很放心,笑嘻嘻问她:“怎么样,还好吗?我可是考虑到比赛当天给你打电话太幸灾乐祸,所以隔了两天才来的,都是真心真意哦。” “还好吧,你不用那么小心的。” 英美里扪心自问,她确实没什么特别懊悔难过的情绪。 “也确实没那个必要吧?”她分享自己的心情给天童。 天童立刻说:“那你们部长应该会气死了。” “……你怎么知道?” “哼哼,你以为我是谁?” “妹妹头表哥。” “关键词换一下啊!换成聪明温柔体贴的表哥大人!” “想都别想。” 天童也不生气,笑呵呵继续刚刚的话题:“英美里,你是冰帝的经理吧?虽然说,当然,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你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也很正常。” “不过你们那个部长,一看就是对网球充满热爱,对网球部也很有责任心的类型,其他正选应该也都差不多吧?至少对自己的表现很要强,更何况……” 天童朝院子里挥了挥手,目送他爸出差去也:“虽然说你们两个都不太接受这个身份,不过未婚夫妻哎!他肯定也会觉得你应该要跟他有相同的感受,站在同一个立场才对吧?” “莫名其妙。” “是有一点,不过男人就是这样啦。” “区区一个国一生不要用这种40来岁大叔的口吻说话好吗?而且你到底是打电话来干什么的??” “一开始不就说了吗?我来看看你有没有因为输了比赛垂头丧气。”天童的声音变得温柔了一点,“关东大会在某些小众地方电视台偶尔会有转播哦。” 英美里顺着问:“所以你是在电视上看到了我们的比赛?” 那天好像没见到电视台的摄像机啊? “啊不,是在ik ok上看到了剪辑。” 英美里:“…………” “说话能不能稍微有一点逻辑啊?!”她最终还是大怒。 她房间另一边的阳台,走出来一个人,跟慈郎遥遥对望。 迹部放下手里的茶杯,默默想,居然也能有人让她说出这种话吗? 说话有一点逻辑,这话应该做成七彩炫光电子屏,镌刻在她虹膜上,让她时时刻刻都看到才对。 确认英美里没什么事,天童把那段短视频发给她,很快就挂断了电话。 大家吃完晚饭洗洗睡了,第二天去往山里的一处避暑胜地。 等到了山上,众人就住进一间大别墅,总共三层楼,一层和二层都是大开间,卧室各有四张床。 三楼是四个单独的卧室,又有两间带小阁楼,开了倾斜的天窗,晚上能看见很多星星。 每层楼都有洗漱空间,一楼用巨大投影幕布代替了电视,餐桌是低矮的,沙发也矮矮小小,不过坐上去很松软。 学校已经预约了室内滑冰项目,像迹部,英美里这种有经验的,不需要教练指导,换上衣服熟悉一下就可以直接去体验。 不过当地的教练很负责,也怕大家出事,让两个自告奋勇的小年轻先在她面前滑一次试试。 那女生好像有点疲劳,但那男生铁面无私,让她先滑。 还皮笑肉不笑说:“lady firs。” 教练有点看不过眼,这算哪门子lady firs?要是lady根本就不想做,那干脆别让人家做啊! 那女孩一看也是受不得激,被他那么一说,毛绒帽子往头顶一套,手在围栏上借力,重心放低就滑了出去。 一开始慢慢的,刚溜出去没多远,大概是找到了平衡,速度变快。 教练盯着她的身形,看她轻松越过第一个弯道,才松了口气。 看来是真的会滑。 但她还是没忍住,走过去跟老板叮嘱过很尊贵、不能得罪的客人说:“你这小子,就算知道她会滑冰,刚刚也不能用那种语气激怒人家啊!” 男孩转过头看着她,没说话,不知道是在发愣还是在生气。 “就算她真的会滑,被你惹恼了,带着情绪运动也很容易受伤的,知不知道?” “……” 据说是姓迹部的少男,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默默点了下头:“我知道了。” 教练走了,迹部深吸口气。 ……遇上她就没好事!! 英美里正好滑完一圈回来,在他身边停下,就被迹部瞪了一眼。 …………搞什么啊! 干脆抬腿给了他一记膝袭,结果忘记这里是冰场,没站稳,啪一声摔了。 迹部:“……” 他才想问这是在搞什么。 他们俩在教练心里都是会滑冰的形象,那么只要在视线范围内就是安全的,并没干涉。 迹部把她从冰面上捞起来。 英美里本来可以站稳的,但刚刚躺一会儿,两脚找不到脚踩地面的实感,以为自己站稳了,迹部刚松开手,腿又一软。 迹部赶紧勾住她蓬蓬的保暖外套,让她倒在自己身上,两人一起重新跌回冰面。 冰冷的气息无孔不入,就算两人已经全副武装,依然各有各的寒颤要打。 “你……”英美里哆哆嗦嗦,“谢、谢谢。” 迹部冷哼:“投怀送抱。” “……这种时候说什么霸总经典台词啊!快点起来!” “明明是你把本大爷扑倒的。” “说明你还不够强壮。” 英美里给了他一拳,实际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打在哪里,没听见迹部痛呼,可能敲在外套上了。 她摸摸索索要站起来,眼前因为冰冷水渍和大量的白色模糊不清。 没过两秒,挥舞的手被另一个人抓住。 迹部先借着她的力气,自己跪坐起来,接着把英美里从地上拔了起来。 英美里:“……” 英美里:“感觉我像一个什么萝卜之类的。” “你要真的是萝卜就好了。” 英美里听得很费解,灵光一闪,想到之前迹部也说过类似的话。 “什么叫我是萝卜就好了?之前你是不是也说我是鲸鱼就好了?到底是怎样?我就不应该当个人呗,要么是动物,要么是植物,总之不该当个人呗?” 迹部摇头。隔着厚厚的毛线帽、口罩和围巾,英美里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看见他的双眼。 那双眼睛现在正看着她。 本来刚滑完冰就已经有点累,冰场又这么冷,两个人还在冰面上滚了一通,英美里现在只想赶紧回屋脱掉外套喝杯热巧克力。 她转身,迹部忽然抓住她肩膀,像落了两团雪球在肩上。 “听着,德久,我知道你能明白我的意思。我对你的能力和性格没有不满的地方,但是如果你没有办法下定决心和我们一起为冰帝努力的话,我还是那句话,一定会重新考虑你在网球部里的位置。” 第55章 他好像舔了一下嘴唇,英美里能听见细微的声音,继续说:“反过来也是一样的。” 哈?英美里歪头:“什么反过来?”这要怎么反过来? 但迹部已经说完了:“总之,我要说的就是这些。” 他勾住英美里的胳膊,半搀半扛把她带了回去。 换了衣服坐在客厅里,电子壁炉虚拟燃烧,沉闷的噼里啪啦声音成为整个客厅里唯一的响动。 北海道现在的天气,连空调都不需要开,自然通风就很凉爽。 别墅里没有热巧克力,只有热红茶,味道很速溶,很便捷,肯定是会被迹部说成不华丽那样的红茶。 “不华丽的红茶。” 看吧! 英美里斜睨他,迹部莫名:“干什么?” “你真是一个很单纯的男子啊,迹部君。” “怪话连篇。” 迹部在她右边的另一张沙发上坐下:“睡前记得洗澡,不然明天你就只能留在这里了。” 明天的行程是观赏薰衣草花田,吃两家当地有名的地方菜,留了自由活动、购物的时间。 后天一早的飞机离开北海道,隔天就要去上学了。 基本就是团建的流程嘛。——评价by曾经被团建折磨过多次的某人。 “冬天来滑雪应该也会很好玩,北海道还是比瑞士方便呢。”英美里喝了口茶。 迹部嗯了一声,点开一则视频。 【“……关东大会决赛现场!” “冰帝和立海大,究竟谁能夺得这一年的关东大会优胜呢?!当然主播本人是比较支持立海大的,主播是神奈川人嘛~”】 英美里觉得耳熟。 “你当然耳熟,这不是你发给本大爷的吗?”迹部关了视频,“真吵啊。” “虽然那个主播的声音是比较大。”英美里= =,“但你有什么资格说人家吵啊!!!你的后援团才是最吵的!!” 迹部挑眉:“所以,这是你的理由吗?支持立海大多过本大爷的冰帝的理由?” “哇~~你的冰帝~~占有欲好强好想谈~~” “严肃点。”迹部受不了她,“还是说,你也是神奈川人?” 没道理吧,德久就算是宫城人,也不可能是神奈川人的。 英美里只是点头:“少爷你身上就算有10000个缺点但也有一点是我无论如何都很佩服的那就是你的自信……” 问题全出在她身上啊!!一点都不怀疑是因为冰帝有哪里逊色于立海大吗!! 每次迹部想追问,都被她插科打诨阻止——最关键的是,英美里插科打诨,还真的就能阻止。 “只要她不想聊,跟她说话绝对是世界上最费神的事。” 回程的飞机上,迹部评价。 忍足只觉得他自讨苦吃:“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然后就难得在迹部脸上看到一分挫败。 哦……虽然知道,但没忍住? 忍足呵呵笑:“小景,虽然我期待过你被人制服的样子,但现在居然有点心疼呢。” 三天的北海道之旅眨眼而过,众人在东京降落后各回各家。 德久父母和迹部瑛子虽然名义上是住在迹部宅邸,但三人在家的时间每周也就一两天。 所以两个少年回家没见到各自家长,也没觉得诧异。 管家倒是早就准备好了接风流程:“正值午餐时间。少爷和德久小姐可以先回房间,稍作休息,我们将为两位奉上足以抚慰脾胃的午餐。” 英美里举手:“我想吃一碗拉面,口味清淡一点的。” 管家顿时笑得春暖花开,他就喜欢这种提要求的主人:“遵命,德久小姐。” 接着看向迹部,后者挑眉:“牛排。像平常一样。” 英美里啪啪鼓掌:“好胃口!大少爷!但小女子我已经有点不行了,我要先去睡一觉,你自便吧。” 接着飞速就窜上楼了。 “……也不知道谁才是主人。”迹部摇头。 在看旁边管家慈爱的表情,顿时有那么一丁点不顺眼。 不过他是个宽容大度的人,不会因为这点不顺眼就做什么。 他也放下书包,慢慢走上楼梯,刚踩了不到四阶,回头对管家嘱咐:“拉面给她做咸一点。” 接着,在管家不赞同的眼神下翩然上楼了。 厨房显然阳奉阴违,并没按他的吩咐做事,英美里吃得很快乐,下午出门到晚上才回来。 迹部也出门找了个俱乐部练球,恢复手感。 晚上到家吃了饭,两人在两层楼不同的影音室看了各自感兴趣的新剧,道了晚安就睡了。 不管那家伙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 睡前,迹部想,他已经明确表示过多次不满了。 只要是正常人,多少都会想出一个解释来吧?况且他对她也还不赖啊。 不管怎么自省,迹部都这么认为。 虽说一开始看她不顺眼,但后来让她住进来也住了,让她吃好穿好也都做到了,在冰帝,不管是班里还是网球部,德久说可以的事情,他从来没反对过吧。 当然,这不排除是因为他们俩在大事上观点都很合拍。 迹部选择性忽略了这一点。 也不知道她会编出什么理由来。 本来情绪就比较平淡?完全是撒谎。因为自己不打球所以没感触?可以考虑。 其实看中了对面的情报正在为间谍工作做铺垫?虽然很离谱,但她的话不是没可能。 ……她不会真是神奈川人吧? 第二天下楼跑步的时候,迹部惊讶发现英美里已经在餐桌旁边坐着了。 通常来讲,他晨跑回来能刚好跟她一桌吃饭,接着两人一起坐车去学校。 但今天她起这么早,显然是…… 果然听见英美里说:“一会儿我自己骑车去学校哦,今天我们就分道扬镳一天吧,未婚夫!” 迹部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该去上学还是要去上学的。 第一节课开始之前,照例是网球部的晨练活动。 关东大赛获得准优胜后,自愿报名的晨练参与的人数越来越多了。 在参赛的人看来,准优胜是因为败给了优胜学校;但在旁观的人眼里,准优胜就是打败除了优胜以外的学校,才拿到的荣誉。 大家都想参与进来,就算最后没能被选中成为正选,在训练中努力过,好像也为这件事做出了自己的贡献。 “连我表姐都来打听了呢,说迹部部长决赛的时候实在是太帅了。” “表姐在冲绳吧,她从哪里知道的?” “短视频啊,短视频!现在是短视频的天下了哟。” “说到这个,还没上车就给我推送了不少,帅气时刻集锦配上背景音乐!咿呀~真是帅的不得了!” 闲聊的队员看见迹部从旁边走过,赶紧闭上嘴巴,用眼神交流。 部、部长大人肯定不会看短视频吧?!尽管已经超级流行了! 不知道为什么,但迹部大人总给人这种感觉——微妙的老派。 迹部目不斜视穿过众人,也穿过正在跟忍足说着什么的英美里。 不主动来认错,还指望本大爷搭话吗?就让部员们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沉得住气的那个人! 结果没听见英美里说话,反而是忍足在跟她交代:“英美里,这是慈郎和泷的球风调研报告,请查收。” “收到。”那家伙翻了翻,“下午开始正式特训。” 迹部:“……” 等等等等等等。 他也顾不上什么谁先开口谁后开口了,三两步走过去,站在英美里身后,等她转身撞上自己的胸膛。 “吓死人了,干什么啊?是在模仿墙吗?墙有什么好模仿的?除非你是‘墙的那头、有敌人’的那种墙……” “什么调研报告?特训?部长不知情的特训吗?” 三两句话,硝烟四起。 刚刚还打算偷看两眼热闹的部员们做鸟兽散,纷纷把自己往死里练,好像变成死尸就不用目睹部长和经理的每日一吵了。 英美里表情很轻松:“这个嘛,少爷你那天说过之后,我回去就深深地反省过了。” 她这么说,迹部反而不敢相信:“结论是?” “结论是——” 英美里忽然学他上场前那样平平伸直双手,一副耶稣升天之前的辉煌姿态。 忍足在后边掐着嗓子小声喊:“胜者是英美里——胜者是英美里——” 迹部:“……” 他也顾不上教训忍足这这家伙了,英美里又单手指天:“结论是!训练不足!” “过去是我太善良了,一看大家受不了,我就没有继续压榨!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不会再心慈手软了!” 善良?谁?心慈手软?谁? “全国大赛,我们冰帝,剑指冠军!” 她打了个电话,很快,校长恭敬地赶来了:“德久理事长,请问有什么吩咐?” 第56章 迹部:“…………” 你还真买了啊!!!冰帝理事长!!! 英美里摆摆手,让校长稍安勿躁,接着目光如电,看向一个人影。 “榊监督,首先,把教练的宝座让给我吧!!” ----------------------- 作者有话说:榊监督:? 榊监督:于我何与也呢? 第36章 千亿未婚妻第三十六天 迹部看一眼英美里, 看一眼隔壁的榊监督。 生平第一次,他说:“榊老师……德久也不是故意的……” 在中间打圆场的迹部景吾,这种角色, 他就算面对爸妈吵架都没当过。 榊监督默默看了英美里一会儿:“那种东西,想要的话你就拿去吧。” “什么哥尔·d·榊啊!”英美里哈哈大笑。 迹部满头黑线:“你笑什么啊?这种时候赶紧土下座道歉吧!” ……而且榊老师你也是!虽然我们大家都知道你一直在摸鱼,但也不至于直接答应她这种乱七八糟的请求吧?这家伙是不是胡说的都还不清楚呢! 但没想到榊监督很认真,英美里也很认真。 “你是想学隔壁立海大那个一年级部长的方案吧?” 榊后来也去打听过, 立海大那边情况特殊。 不少学校的体育社团都是双轨并行, 一方面, 用校内老师担任指导,确保学生们的安全和校方的管理; 另一方面,也允许从各地方聘请专业教练, 来提升技能的专业性,增强竞争力。 但立海大的指导老师, 正好也是教练, 打过几年职业网球回来当体育老师,正好今年辞职了, 还没找到新的。 他们又从来没有额外的教练,一直是指导老师兼任。 危机之下, 幸村一个人顶上了。 明明是一年级,但同时兼任部长、指导老师、教练, 还能把学长们治得服服帖帖, 也不能不算是天赋异禀。 既然他能做到,又在赛方那里报备过, 学校干脆就由他去了。 榊颇有暗示性地说:“所以你也听到了,如果要做的话,从都大会开始就要铺垫起来才行。全国大会临时换教练, 组委会是不会通过的。” 都大会是各个城市自行举办的比赛,但关东大会和关西大会,以及最后的全国大会,组委会构成基本相同。 英美里了然,礼貌鞠躬:“榊监督,我完全明白您的意思!” “嗯,明白就好。”榊点点头。 继续在遮阳伞下看起自己的《卡拉马佐夫兄弟》来。 等等,看的书越来越厚重了啊!干脆就把注意力全部放在阅读上了是吗?!根本一点也不关心我们的训练是吗?? 迹部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欲言又止。 倒是英美里,像是得到什么承诺一样,开开心心从他旁边蹦跳而过。 大手一挥,点名:“慈郎!芥川慈郎!你的经理带了你最喜欢的特训计划在主席台等你……” ……又在胡说什么。 奇怪的榊监督,奇怪的英美里。 肉眼可见让人崩溃的前景。 迹部摇摇头,让自己别再去想,总之,专注自己的训练就好了吧?反正他应该是…… “迹部景吾,迹部景吾,少爷~你的未婚妻带了你最喜欢的训练计划在主席台等你……” ——他也要被特训吗?! 晨练时间不长,训练计划下发完毕,大家转去冲澡吃早饭,接着开始上课。 这是他们比完赛后第一天回学校。 迹部暂且不说,英美里反正收到了很多慰问。 来自小野部长、来自京极学姐、来自寺田宁宁。 “辛苦了。”寺田很心疼,给她塞巧克力,“你说你也真是的,跟这群人一起参加什么网球比赛,皮肤都晒黑了,肯定脱过皮吧?” 暴晒之下要做好防晒,就算是选手们也不会小瞧这项工作,不仅是为了美白,更是为了身体健康。 “我还好啦,每天回家都注意修复了。” “我听说之后还有全国大会吧?” “是啊,到时候来现场观赛吧!” 寺田摇头:“后援团人太多了,我有人群聚集恐惧症。” 前座的迹部毫不客气:“那你不要来就好了。” 还瞟了英美里一眼,显然不明白她为什么非得邀请一个一看就不感兴趣的人。 摆明了寺田答应的概率很小,就算到了也未必能享受现场的氛围,干脆就不要邀请好了。 中午和网球部众人吃饭的时候,他还忍不住提起这件事。 英美里今天点了脆鸡扒套餐。 冰帝的食堂,其他先不说,味道反正是非常棒的。 鸡扒比她手掌还厚,脆壳咬开,里面的鸡腿排立刻爆发出热腾腾的汁水,搭配苹果风味的酸甜酱汁和黑椒意面,是非常不错的午餐。 “你就当我是随便提起的,不可以吗?再说了,我和宁宁是朋友,请她来看,又不是单纯请她看比赛,是表达我想见到她的意思,这样的话就算她不答应也会开心的。” “是么?那么小野他们你也邀请了,你觉得他们会来看吗?” “说不定啊,像上次你输给幸村那样的比赛,人家就会很喜欢来看。” “本大爷是输了,那么我们能力通天的经理,什么时候能带来一场胜利?” ——又开始了。 忍足淡定埋头吃饭。 虽然都是在针锋相对,但此时此刻,跟之前在北海道的时候又有不同。 虽然这种不同只是在微小的细节,但他就是能够察觉到。 果然是被这两个人调/教出来了啊! 迹部和英美里吵了一会儿,果不其然,又若无其事安然低头吃自己的饭。 两人吃了一会儿,忽然觉得不对。 怎么刚刚到现在都没有人说话?安静得都有点诡异了! 平时这个时候,向日已经和宍户打起来了,慈郎会趁机从中间偷走他们的食物。 他倒不贪吃,只是喜欢挑战这种高难度情况,然后被向日和宍户联手爆锤。 英美里扭头,发现桌上一圈正选瘫了好几个。 “这是怎么了?” 忍足挑眉:“你不知道,都是拜你所赐啊。” 他做了个幅度很小的挥拍姿势,英美里懂了,眼珠一转,更加不可置信地拍桌子:“竟然就这样害怕了吗?只是下发了一份训练计划而已!” “只是吗?”忍足默默瞅她。 “而已吗?”迹部默默瞅她。 这两人算得上是临危不惧了,虽然给他们的训练量几乎是在往常基础上翻了一倍,但对于迹部忍足来说,本来平时也没用过全力参与日常训练。 心里揣度之后,觉得还能接受。 “强者就是有这样的自信!”英美里立刻开始拉踩,“而你们本来就比不上我们皇家夫夫,还敢懈怠?!真以为部活是什么其乐融融的大家庭了吗?其实是炼狱来的!” 迹部:“?” 忍足:“?” royal parners,是什么奇怪的词组?而且听上去总觉得不是很吉祥的感觉啊!! 泷荻之介,算是夹杂在自信面对和痛苦瘫倒中间的一种状态,依然不紧不慢地吃着饭。 吃得差不多,揉了揉有点消化不良的肠胃:“其实,英美里,在你来之前,这里一直都是个温暖的大家庭。” 英美里一拍桌:“那怎么了?我就是阎王!我到哪,哪就是炼狱!!” 泷没话可说了。 既然人家都这么自信,自称阎王了,他还能说什么? 其他人也是毫无反抗能力,等到晚上打包一起去训练。 不过今天寺田宁宁来了。 迹部看到就冷哼,英美里比他冷哼的还大声:“怎么了?怎么了?没有如你所愿很失望吗?” “本大爷才无所谓。” 除了寺田,京极学姐、小野部长也都来围观了。 英美里后知后觉,估计是担心她本来就输了比赛还被拒绝,脸上过意不去,心里难受。 顿时感动得流眼泪:“唉哟,我真是在曾经拥有过一个非常好的部门,曾经拥有过非常好的部长……” 喊得非常大声。 喊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后援团都不敢吱声了,200来个人安静得好像不存在一样。 偏偏小野没觉得有什么,他本来就觉得自己比起迹部虽然方方面面差了一点,但都是可以努力赶上的。 笑着跟她说:“我们【有钱人中夹缝生存】社团也准备最近做一次展览,到时候请你来看。” “什么时候啊?我可以去帮忙!” “德久。” 未婚夫阴测测出现了。 “该训练了。”他语速慢慢的,脸上微微带笑,看上去却跟亲切两字无关,高傲又贵气。 这是正事,英美里跟朋友们告别,投身训练之中。 第57章 所谓特训计划,目前为止只是加大剂量,每个人的训练量都至少翻倍。 一开始还没落地,众人叫苦连天,但下午部活真的按量完成之后,又觉得好像还行。 “其实是因为我变强了吧?”向日沾沾自喜,很努力挤出肱二头肌。 被宍户捏了一把,尖叫着跳开:“你干什么啊亮!为什么随便乱碰我的身体?” “……不要说的那么暧昧好不好?!你可是有搭档的人!” 向日撇嘴:“你说侑士啊?我跟他现在已经断交了,我是冉冉升起的一枚单打新星!” 虽然没有官方规定,但在职业网球界也好,在中学网球界也罢,更受关注的永远是单打。 双打固然能得分,也很重要,但对年轻的选手们来讲,不够帅气。 忍足在旁边做伤心状:“岳人,怎么这样……之后森林研习的时候你不要来找我了。” “什么——?!”向日追夫火葬场,上蹿下跳缠着忍足表白心意,“侑士呀,你是我最重要的搭档了,这辈子我都跟定你了!” 又两手合十:“所以不管怎么说,森林研习的时候还是让我跟你一起吧!” “森林研习?那是什么?” 英美里整理着今天的训练素材,准备之后制定单人套餐使用,一边问。 迹部想起她甚至是半路转学才回的日本,不知道也正常:“冰帝夏天的活动,爬山进森林,观察动植物,露营一晚,第二天返回。” 英美里:“……” 一天到晚尽整这些有的没的!到底对学生是有什么样的帮助? “团结、友谊、爱护自然、野外生存能力。” “你说出来自己笑了没?” 迹部已经收拾完毕,套上薄外套,没拉拉链,反手插着腰看她:“其实你是不是不会露营,才这么紧张?” 英美里:“……” 英美里:“…………” “这种时候就不要发挥你那无敌的洞察力了吧!洞察我有什么意思啊?用x光看穿我身上有多少骨头吗?我们都是一样的好不好,生物学上来讲!生而为人,我很抱歉,跟你一样,我更抱歉……” 开始胡言乱语了呢,果然是紧张。 他大慈大悲饶恕了英美里部活开始时的大不敬之罪:“应该是以班级为单位,你实在不知道帐篷怎么扎的话,就来请本大爷帮忙吧。” 他把“请”咬得很重:“毕竟我是你的未婚夫嘛,只要你说一句‘未婚夫大人~请帮帮我~’我肯定……” “未婚夫大人~~~到时候一定请帮帮我~~”英美里立刻大喊。 迹部:“……” 忘了,这个人是不要脸的。 英美里沉思:“要不然,动用理事长权力直接把这个活动取消好了。” “一上来就以权谋私啊。” 迹部随她玩笑,反正也不会真的那么做:“你的特训菜单,什么时候能做好?全国大会就要到了。” 六月底关东结束,八月中全国开赛。 英美里挥挥文件夹:“这周之内,这两天多打几场双打,我要看看有谁是我没发掘出来的原石。” “除此之外,单打阵容也要轮换起来,想被我看中,必须要找到属于自己的特色!” 慈郎举手,英美里无视后经过。 慈郎沮丧,迹部无视后经过。 慈郎大哭:“忍足——迹部他不疼我了!他有了英美里之后就不疼我了!” “所以啊,慈郎,你应该要寻求英美里的疼爱才对,不是吗?”忍足支招。 慈郎恍然,欢天喜地跑走,泷呵呵走过来:“真坏啊~” 忍足笑而不语。 回到家,依然是没有家长在的小孩快乐日。 吃完饭,英美里下水游了一千米,她游得不快,算是养生泳,但解暑效果很好。 临近全国大赛,天气反而越来越热了。 她擦着头发从室内恒温游泳池出来,抱怨连连:“要我说这个关东大会和全国大会的赛程挨得这么紧,就是有问题!累都要累死了呀!” “夏天是最好的比赛时间。”迹部头也不抬,戴着他的平光眼镜看书。 “春天要考试,冬天太冷,那秋天也可以比赛啊?” “总要抽点时间念书吧。” 英美里:“……” 她没话说了:“好,好正当的理由!” 但你们运动少年不是不念书的吗?! 游完泳上来,休息了一个半小时之后,管家按时按点给她递来宵夜。 迹部看了一眼,是焦糖黄油酥,做成小小的麻将块,表面红棕晶亮,内里酥层松脆,一看就让人食欲大振。 遂感到不满:“本大爷为什么没有?” 管家很温柔,说:“少爷,您又没游泳?” 英美里在旁边鹦鹉学舌:“少爷,您又没游泳?” 迹部干脆从她盘子里夹了一枚。 这个黄油酥比拇指大两圈,也能算一口一个,刚到手就吃完了。 英美里切了一声:“小偷!盗贼!hief!泥棒!” 迹部笑而不语,拿纸巾优雅地擦干净手指。 “做出偷窃行为之后突然的华丽表演又有什么用啊?”英美里越来越怒,“亡羊补牢!peer,咬他!” peer听见自己的名字,兴致勃勃就过来了,尾巴甩甩,一团热量快速逼近。 迹部游刃有余:“peer能分得清谁才是他真正的主人,他是不会唔噗——” 英美里早就端着宵夜走开了。 peer当然不会咬他,但peer会扑上来啊! 以他那个吨位,扑上来跟咬也没什么区别了,杀伤力都是一样的嘛。 迹部把自己从peer的魔爪拯救出来时,英美里已经吃得差不多了,陷入了新一轮的消食。 迹部很费解:“你既然又要消食,刚才为什么要一口气吃那么多呢?” “因为很好吃啊。” “被欲望控制的人生。” “被控制控制的人生。” 牙尖嘴利,一句话都不肯服输。 迹部摇摇头,老生常谈:“要是你真是一头鲸鱼就好了。” 这回英美里没跳脚了,也没露出费解的表情,笑眯眯盯着他。 迹部看她这样,反而心头一跳。 “嘿嘿,其实啊,我是知道的哦。”她说,“那个游泳池,其实是给我建的吧。” 在这之前,迹部用了十几年的露天游泳池,也没想起来要换个新的。 虽然这么想有过于自恋的嫌疑,但是俗话说的好,排除一切不可能之后,最怪异的结论也会是唯一真相! 英美里推了推眼镜:“我说的没错吧,少爷。” 迹部:“……” 迹部:“你眼镜哪儿来的?” 再往桌上一找,果不其然偷拿了他的。 “反正是平光的嘛。”英美里美滋滋拍他肩膀,“我说的没错吧?快点快点!回答我!” 迹部只能承认:“……是又怎么样?一句话的功夫而已。” 对他来说,吩咐人建一个新泳池不算什么。 德久么,身娇体弱,露天泳池实在容易感冒,之前就险些中招。 英美里一开始没把室内游泳池跟自己联系起来,不过最近迹部怪异行为频发,那天在冰面上,她忽然理解了,连带着也理解了他之前说那些话的意思。 管家和其他工作人员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合适的时间做合适的事,这份永不出错的眼色,也是他高薪酬的来源之一吧。 迹部心不在焉,伸手要从她脸上拿回眼镜,但被英美里抓住手腕。 他手腕看着不粗,实际英美里圈都圈不住,差两个指节满握。 “虽然你经常这么说,但如果我真的是鲸鱼的话,其实也会有点无聊吧。” 迹部喉结上下滚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种时候就不要走傲娇路线了吧?再说少爷你也不适合啊?” 傲娇傲娇,要的是傲之后的娇,够傲,娇起来才让人心折—— “但也要够娇,傲的时候别人才不会想揍你啊!少爷你是属于一傲起来大家都拳头痒痒的那种类型,没有办法娇的!” 她特别诚恳:“最多就是傲帅吧?傲帅!傲完了以后变得很帅气……怎么越说越欠揍的感觉?” 迹部:“…………” 其实只是想揍我吧??? 说着说着又开始跑题了。 他不说话,用眼神示意,英美里很快反应过来:“噢噢,不是说这个。我的意思是,你觉得我这样的鲸鱼会更好,不就是希望我这么有趣迷人——” 说着捧脸。 “但又很安静听话,事事乖顺吗?” 说着捂嘴,含糊说:“但那是不可能的嘛。” “我知道。”迹部反而坦然承认了,都被说破到这一步,再坚持下去,真有点像她嘴里说的那种傲娇了,迹部受不了自己被这种词形容,“所以我也只是说说而已。” 第58章 他知道英美里肯定能看穿,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不管是鲸鱼还是其他什么比喻,都是一个意思。 “之前我也说过,你身上有很多我欣赏的地方。”他直言不讳。 这种感觉,他确信英美里早就知道。 同样,迹部也相信,在英美里眼里,他也有许多值得她欣赏的地方。 这种对等的欣赏,让他能轻易在英美里面前袒露自己的心声。 “如果没有这些部分,其实无所谓,就像你说的,我们可以保持虚伪的婚约关系直到国三结束——鲸鱼那样根本无法沟通的生物,再如何可爱,本大爷不会在乎。” 但事实又不是这样。 事实上,德久这个人有很多值得他欣赏的优点,有很多时候让他无奈,很多时候让他觉得真该好好教训一顿,又有很多时候,让他觉得身边有这样一个朋友好像也很不错。 她的好与不好交织在一起,让迹部无法容忍,又不得不容忍。 这种难以掌控的感觉很新奇,也稍微有些陌生。 迹部一面说着,皱了皱眉,希望德久不要觉得他是在抱怨。 “我知道啊,但你不是说‘反之亦然’吗?” 迹部自己都快忘了这是什么时候说的台词,英美里提醒他:“冰场上冰场上,啊!冰场真诚告白之剧情~20年之后回头看,肯定是经典篇章。” 北海道的时候,立海大比赛后遗症发作,迹部告诉她,如果再这样下去,就算他从个人角度很欣赏自己也会重新考虑网球部的事。 但反之亦然。 反之亦然,是什么意思呢? 英美里当时没听懂,也没放在心上,后来想到泳池,想到迹部一直以来鲸鱼萝卜的胡乱比喻,突然反应过来。 “其实是想告诉我,就算我真的没打算改变,而你也真的不让我继续在网球部待下去了,但欣赏我这件事是不会变的,对吧?” 她站累了,靠着沙发坐下:“少爷,你是想跟我交朋友吗?” 迹部沉默。 没过一会儿,也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起居室里只剩下空调轻轻吹风的声音。 交朋友这件事,对迹部来讲虽然不困难,但是很陌生——至少在他的想象中应该不困难,因为他从来没有过这种体验。 交朋友,重点在这个动词。 让他去结交,这件事迹部几乎没有做过,他无需结交,从来都是别人朝他而来,试图结交他。 桦地是从小认识的,小学时的朋友们也是不知不觉就在一起玩的,国中阶段更是简单,打网球打得够好,大家都围绕在他身边讲东讲西。 唯有德久英美里,这人来得在他意料之外,作风又莫名其妙,经常搞不懂她在想什么。 迹部引以为傲的理性思考能力常常莫名崩盘,这感觉蛮烦的,可又时常觉得这个人很有趣。 跟她做朋友,是一件迹部想做,但目前看来还没有完成的事情——这更是极陌生的体验了。 英美里看他一直不说话,有点无奈地笑了一下。 “不用担心,迹部。”她挪过去,捏了捏未婚夫的手腕,“我们已经是很好的朋友了。” ……是么? 迹部心中微动,反手要和她握一握,突然觉得不对。 迹部:“……”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腕:“……” 这家伙,刚刚吃了饼干,好像没有擦手。 “德、久、英、美、里!!!” ----------------------- 作者有话说:管家:。 管家:就这 管家:我活不干了躲旁边给老爷夫人直播你就给我演这个 ====== 定时定错日子了……差点就要明天才发了!我知错了宝宝们,争取明天加更之…… 第37章 千亿未婚妻第三十七天 全新特训的开展, 之所以要以双打为形式,有两个原因。 “一,想看看谁双打打得好;” “二, 想看看谁双打打得差。” 冰帝众人:“……” “虽然说我们已经在你的淫威下屈服了,”宍户没好气,“但敷衍我们的时候多少也用心一点吧,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英美里摇头, 在主席台上来回踱步。 她整个人都缩在阴凉的范围里, 让她脸上的表情看上去模糊不清, 更有一种威严之感。 “这你就不懂了,宍户,话说你什么时候懂过呢?” 宍户忍耐着身后偷笑的声音:“……要说就快说!” 要找谁打得好, 这个懂的都懂。 冰帝的双打一直都是瘸腿项目,两位学长的组合还算稳重, 但在面对真正成绩优异的双打组合时, 也没法稳定拿分。 更不用说另一对组合到现在只有福井学长一个人苦苦支撑,每天应对英美里塞给他一些乱七八糟的搭档。 “怎么能说是乱七八糟的?”曾经被塞给他当搭档的慈郎如是说。 “就是!我们也都是很努力的!”曾经被塞给他当搭档的向日如是说。 “所谓罪犯总会回到自己的犯罪现场,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英美里感叹,“总之, 这个大家都能理解,而之所以要找出不会双打的人——” 她说话的时候, 全场都是安静的。 上次寺田来看, 回去就发推说世界上竟然真的有先天管理圣体,她算是见识到了。 “——打得越差, 说明越不擅长应付身边有人干扰的状态,那么在这种状态下进行特训岂不是很完美吗?” 众人:“……” 魔、魔鬼呀!!! 从来只有经理教练给学生创造良好氛围的,哪有人给自己的训练对象使绊子的啊?? 现在有了! 话不多说, 训练开始。 需要注意的是,今天的双打测评是在特训开始之后,也就是训练量比平时翻倍之后。 所有人累得像死狗,集结成群,吐着舌头,汗流浃背回到场地,按抽签顺序两两组合。 英美里一看,乐开花了:“迹部芥川组合?这个好啊,迹部君,你也体会一下之前福井学长的苦楚吧!” 迹部:“……” 这就是朋友的待遇吗?他新交的好朋友德久英美里同学? 转头又给慈郎画饼:“芥川君,你要是在双打比赛里表现得当,那么单人特训也有机会轮到你哦?” 现如今冰帝网球部的共识,英美里的训练计划都称为特训,和以前他们进行的那些平平无奇、还在人类范畴的训练区别开。 特训之中,主要分为两大类:一类是针对个人的,一类是针对群体的。 像他们之前收到的特训计划表,虽然每个人都有细节上的微调,但项目差别不大。 这是集体性的特训,而针对个人的特训,才是真正能够筛选正选与非正选、正选之中被她期待和没有被她期待的标准。 芥川虽然没说,但他心里知道,除了他之外没有得到过特训的亮也一直很想要被看重。 被英美里这么一说,当然就燃起来了。 而一个不太会打双打,根本也顾不上配合的人在双打比赛里燃起来,下场是很惨烈的。 这一次,承担这种惨烈的就是迹部本人了。 他在场上,只要身位在慈郎之后,那么多半是捞不到球的。 慈郎呢,一个人也难以应付对面双人节奏的进攻。 也就是说迹部在后场只能眼睁睁看着球飞出去,然后被疯狂得分。 忍无可忍把慈郎赶到身后,比他更抢先一步上网呢?对面也不会干看着,绕开他打到后场是很理性的选择。 迹部头痛得不得了。 “之前跟福井学长配合的时候,没觉得双打是这么让人痛苦的事情。”他接过英美里递来的毛巾。 “那是当然。”英美里轻轻翻了个白眼,“福井学长的双打能力放在全东京,全关东乃至全国,都是出类拔萃的!” “这种万金油式的搭档,比你们这些只知道一枝独秀的单打选手重要多了!福井学长才是我们冰帝不可或缺的一员好吗?” 新垣和石原立刻开始假哭:“英美里,明明之前还说我们才是冰帝支柱一样的存在……” 说到这个,迹部想起来一件事:“你之前是不是说我们制度很脆弱?跟手冢他们有过这样的胡言乱语吧。” 他等着英美里的回答。 其他正选也好,非正选也罢,也在等着一个答案。 要是这事发生在他刚入部的时候,或者哪怕只是一个月之前,估计都会有经典反派炮灰角色跳出来,表示德久你胡说什么呢?真以为自己是网球专家了吗? 然后让她赶紧把这话收回去,并质疑她把冰帝的内部消息跟隔壁青学选手透露,是不是里通外敌的一种行为?是不是需要谴责? 但此时此刻,没人会这么想——她或许不是个网球专家,但她肯定是折磨人的专家。 第59章 不管是想变强的,还是怕被虐的,都闭紧了嘴巴。 周围环绕着嗷嗷待哺的眼睛,英美里微笑:“围着我干什么?都训练去。” “诶——说说嘛说说嘛——” 被她一打岔,冷静之后,迹部很快反应过来,他刚刚问的时机其实不太好。 当着所有人的面,如果她说的对,难免有人要怀疑冰帝; 如果她说的不对,对于德久自己的威严是一种损伤。 “……英美里。”他说,“回去的时候,单独告诉本大爷就好了。” 英美里点点头,她本来就打算这么做。 周围就有人小声的:“咦——” 接着其他人也跟着一起:“咦……” “当未婚夫就是好啊!”声音里充满嫉妒,也不知道是谁说的,“平时不用受罚就算了,特训也不用祈求就能要到手,现在连这种秘密话题都只能跟他一个人讲了!” “就是就是,婚约而已!在网球部难道不应该公私分明吗?” “靠关系高人一等,真是不公平……” “强烈要求把我们和未婚夫一视同仁!” “强烈要求把正选待遇提到未婚夫级别!” 迹部:“……” 本大爷求你们,说话之前过过脑子行吗? “求也得排队。”英美里推他一把,“赶紧训练去吧。” 他双打还没打完,打到一半逃下场来的,对面新垣和石原两人微笑等待对手到位中。 再上去也只是接续之前半场的失败,迹部打得简直咬牙切齿,刚比完就抓住慈郎揍了一顿。 这一天训练下来,不会打双打的人很明显了:宍户和慈郎双双雀屏中选。 英美里露出神秘微笑:“我知道了。” 宍户:“……” 他可什么都不知道啊!! 想找盟友说两句,芥川那白痴捧着脸美滋滋想:“诶嘿嘿,等我特训完毕是不是就变得比向日强出一个忍足的水平了?到时候肯定能打败文太了吧!” 宍户闭眼。 这位更是什么都不知道。 …………在特训完毕之前,先想想你要怎么熬过特训啊!! 回家的车上,迹部拉开冰柜。 他喝普通贵族矿泉水,英美里照例喝她的苏打水。 “好像换了个牌子,我还是觉得第一次喝的那个牌子最好喝。”她随口一提,“明天开始就让芥川君和宍户君警戒吧!要进入超级加速时代了,嗡嗡嗡!” “车里怎么飞进来一只蜜蜂?” “那是发动机,引擎!新时代的引擎!!” 迹部放下手机:“其实你早就选定他们两个了吧。” 训练计划不是那么容易做的,在别人看来可能是很快,似乎英美里就能直接从记忆书柜里开一个抽屉,抽出精准完美的个人特训计划。 但迹部见过英美里在家工作的样子。 比赛和训练录像一遍又一遍地看,光电脑都要摆三台,一台建模一台运算。 有时候还要拉着迹部对打确认自己的猜想,搞得迹部每次看到她拿球拍就想逃。 她的球实在打得太烂了…… “但是这样的话,显得好像这份资格是他们两个自己赢来的,不就是会更听我的话了吗?”英美里做无辜状。 迹部:“……” 虽然这外号有点不华丽,但,真的是活阎王啊。 他多少也能猜到英美里的打算,距离全国大赛开赛时间其实很短,要在短时间里提高整个阵容的胜率,能做的努力不多。 功利点说,五局要三胜,就要确定是哪三胜。 迹部和忍足这两个人是必须要留在单打的。 迹部那招“王之气场”,虽然在比赛结束之后就没再见他用过,但英美里相信他肯定已经摸到了更高层级能力的边界。 虽然她到现在都还在怀疑那其实就是千锤百炼的领悟……只能说不愧是大少爷!就连绝招也一定要跟别人不同!! 至于忍足,车轮特训之后,他对技术的理解更深刻了。 该怎么尽可能保存体力精力,以最少的消耗打出最强大的反击,已经成了下意识反应。 除了两个单打,新垣和石原学长的双打胜率中上,胜在阵容稳定。 现在就只剩一对双打和一个单打。 如果能够做到让人猜不准今天谁上双打,谁上单打,那么从赛前排兵布阵来讲就有了先发制人的余地。 哪怕只是这一丁点的优势,也要抓牢。 至于为什么连慈郎连宍户都必须努力磨合起来…… “福井学长,实力还是差了一点。”这些话,英美里也只能在部活结束之后跟自家部长聊,“他很擅长跟人搭配,擅长阅读比赛,但进攻和防守……其实基础不是特别好。” 不然的话也不可能一直没进入正选行列了。 “之前我说有关冰帝的正选制度。”英美里拧上瓶盖,“挑战成功就能上位,这种事听上去是蛮热血的。” 她都能想到依据这个制度,可以生发出多少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少年逆袭故事。 什么“以为是菜鸟的一年级轻松打败所有正选一统冰帝天下”——哦,那就是迹部的剧本了。 “总之听上去是很有助于新鲜血液流动,保持阵容的活性,但是……” “但是?” “但是,忽略了人和人之间的感情链接。” 人毕竟不是机器,也不是程序,输入“被挑战就会失败”,输出“拼命练习赢得比赛”。 哪有这么顺利? 每个人都是不同的机体,会有不同的反应,这理所应当。 “就算你会说每个成为正选的人都有足够的韧性,这种模式也必然会给每个正选施加紧张和压力。” 这份压力,无论如何是要疏解的,但每年比赛的日子只有那么多,平时要怎么办呢? 看她刚来的时候正选们的态度,以及原作约等于反派的地位设定就能明白——在竞争中受的压力越强,赢得竞争之后,拿到正选位置的少年们就会越傲慢。 瞧不起比自己弱小的,恐惧比自己强大的,这种心态很不健康啊。 迹部细细聆听,中途并没打断,而是顺着她的话回想,对比自己的记忆。 要说征兆,或许是有一点。 但出现在极个别人身上,而且非常细微。 有没有放在心上呢?那肯定是没有的。 再说了,初出茅庐就能担任一年级正选的网球少年,傲慢一点又怎么样呢? 至于德久说的有没有道理…… 迹部慢慢点头:“确实,可以想象。” 这毕竟是第一年,不论是对迹部还是忍足、宍户等所有一年级正选,这都是他们第一年加入冰帝,第一年体会这种新鲜的、似乎很能证明自己能力、当做勋章一般四处炫耀的制度。 今年是他们赢了没错,那么之后呢,会有人向他们挑战吗?会有多少呢?他们会永远赢下去吗? 就算是迹部,也不会认为他能百分百赢得所有比赛。 恐惧,在不同的人心中,在面对不同的危机时,不同程度放大的恐惧。 “如果就这么膨胀到三年级,”英美里意味深长,“说不定会因为轻敌直接在正式比赛派上全员非正选,只用一个正选压阵,结果惨败,导致该正选痛哭流涕被踢出选手名单,所以削发明志,并给冰帝开创不良好风气之先河哦?” …………也太细节了吧?搞得好像你见过一样! 他眼神明晃晃这么说,英美里还是那副意味深长模样,用羽毛扇遮住嘴巴,哦呵呵地笑起来:“你怎么知道我没见过呢?” 迹部持续:“……” “你能见过才奇怪吧?而且你的羽毛扇是哪里来的??” “车载冰箱。” “冰箱里怎么可能会有羽毛扇啊?!” 第二天要出发去森林研学,两人都打算早一点休息。 到家,吃饭,休息,上楼睡觉之前,迹部问她:“那之前关于正选选拔制度的问题,你有什么想法?” 英美里骄傲抬头:“那很简单,因为——” 她忽然两腿分开与肩同宽,一手叉腰,另一只手反手大拇指比到自己胸口:“我来了!有我在,就不需要担心这种事!” 说完莫名其妙的话,一扭头上楼去了。 迹部想把她叫住,管家从旁冒出来:“少爷,按您的要求,已经变更了进货渠道……” 他一顿,没再坚持,收回目光:“嗯,知道了。” 有她在就不需要担心了? 口气倒是很大。 第二天,先到校集合,众人坐上大巴,往山里开去。 班上四十二个人,每组六个人,总共七个小组。 正好跟忍足他们班凑在一起,总共14个小组,把15个露营地占得满满当当。 他们班上男女比例还算均衡,冰帝在物质资源这方面没得说,帐篷给每个组都准备了两个,露营用品更是不计其数。 第60章 “也就是说,”英美里蹲在营地草坪上,翻着说明书,“我们下午要观察动植物,完成各自的研学报告,在晚饭之前最好能把两只帐篷和所有其他用具都搭建完成?” 为了考验动手能力,一直到明天回学校,老师都是不会插手的,工作人员除了维护秩序,保障安全也不会帮忙。 英美里眼睛往旁边一瞟,声音立刻掐细了:“亲爱的未婚夫大人~~~~” 迹部矜持点头:“嗯,知道了。” 同一小组的另外四个人里有三个人都当场惊掉了下巴,最后一个人不吃惊,因为她是寺田宁宁。 作为英美里曾经的前桌,现在的后桌,迹部的斜后桌,她、英美里、迹部三个人基本上是呈一个三角形运转。 成绩也基本都是班级前三。 迹部是很稳定的第一名,偶尔英美里和寺田会轮换着来,也有时候会往下滑几名,但大多时间是不会变的。 三个人又都代表了很不一样的特性:迹部是追求完美并且做到完美的天才,寺田是追求完美,但总离天才差一点的优等生。 英美里是最让人无奈的那种,并不怎么努力,但成绩很好的小天才。 事实上,英美里从来没觉得自己是天才。 她看上去不怎么吃力,但成绩很好,完全是因为她是个成年人的灵魂,而且是个饱经工作折磨的成年人,最大的优点就在于控制自己。 而这是青少年大多做不到的。 放学后立刻复习功课,完成作业,适当地自我拓展,哪个青少年能不折不扣完成? 被她当做工作,几年如一日就这么坚持下来了。 现在才国一,她成绩不好才奇怪。 也许正因为她这种平淡的态度,让其他人并不觉得此人在装x,反而跟她玩得不错。 今天凑成一组的另外两男一女就是如此。 他们在这三人里最熟悉的,数来数去,居然是英美里。 于是凑过来想帮忙。 武井凉太顶着一头堪比刚睡醒狮子的卷毛,问她:“英美里,我们是现在就搭好帐篷,还是等做完研学观察再说?” ……她跟这群同班同学有那么熟吗?平时不都一直跟网球部形影不离吗? 迹部心想当然是先搭好帐篷再出去,就听见英美里也说:“我觉得先搭好帐篷吧,其他的工具先不整理,至少把帐篷搭起来。” 到时候研学回来肯定很累,她可不想拖着疲惫的身体还要搞这种手工活。 万一到时候进度不如意,她真的会大怒,就无法维持温柔娴静的形象了! ……什么时候有过那种形象啊? 迹部没说什么,按她的指挥,男生一组女生一组,一边搭一只帐篷。 其他小组也有寥寥几个和他们一样选择了先搭帐篷。 他们进度算快的,三个男生,迹部景吾、武井凉太、堀虎太郎都是体育社团出身。 三个女生,德久英美里,寺田宁宁,浅野爱奈分工和谐,英美里看说明书,浅野主工,寺田帮忙打下手。 “但是爱奈,以前不知道你很会做手工活啊?”英美里大赞,“每个步骤都很标准,很扎实啊。” 而且她并不是一味用蛮力,每个步骤第一次操作会省着力气,譬如绑支撑架、打钉子,不会一开始就做到最深。 “哎呀,因为我是模玩社的啦。”浅野微笑,脸颊微红,“玩积木的时候,如果一开始就下死力气,之后发现错了要拔出来会很痛苦的,呵呵……” 英美里和寺田,并排哆嗦了一下。 刚刚,爱奈你变得很可怕啊啊啊啊!! “积木,不是解压的玩具吗?英美里。” “可能把兴趣变成工作就是这么恐怖吧,宁宁。” 几人合力,搭帐篷的效率就很高,两边都很快完成,分了男女两头去完成研学任务。 森林研学,其实跟秋游春游一样,本质是让大家来玩,放松心情。 但如果直接写“全冰帝出门玩一天一夜”,又太不务正业,家长委员会就不可能通过。 所以美其名曰森林研学,还布置了任务,让观察一种植物或动物,用科学课学到的方法进行描述,写一份报告。 三个女生不想走太远,就在营地不远处的灌木丛了各自选了一株开始观察。 蹲了半天,好不容易凑了几百字,起来的时候三人齐齐往地上一趴。 脚,麻了。 好不容易恢复了,互相搀扶着回到营地,发现大家似乎都精神萎靡。 “今天还是太热了。”迹部指了指天,“38度,就算在森林里也没好多少。” 又都去山林里转了一圈,写好观察报告才回来,早就汗湿后背,两脚发软。 “总、总之,今天就先这样吧。”寺田和浅野都不行了,两人一回来就往帐篷里倒,“幸好提前搭了帐篷……今年真是太难熬了……” 没躺一会儿,外面忽然吵嚷起来。 山里天黑得早,虽然是夏天,但已经到了必须点灯才能看清户外的地步。 两名国一少女摸索着拉开帐篷,眼前一花。 灯火通明!简直是灯火通明!! 只见两大片露营地之间的水泥地上,摆着两条又长又宽的大木桌,上面琳琅满目,各色美食齐聚一堂。 从南到北,由东至西,水里游的天上飞的地上跑的,煎炸炖烤,香气扑鼻。 饿了。 她们还没反应过来,其他人是亲眼目睹了,还讨论呢:“哎呀,果然是大小姐和大少爷做派!” “随手一掏就是两张美食大餐桌,这吃自助餐都够了!” 寺田:“……” 掏。 你说掏。 怎么掏?要怎么掏,才能掏出这种桌子??? 浅野也同样很无语:“是家里的佣人带来的吧,估计。” 逻辑推断是这样,但实际冲击太大,让她们久久无法回神。 好不容易在人群里找到英美里,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那家伙举着一杯绝对是葡萄汁的东西,头微歪,唇角微歪,朝她们遥遥敬了一下。* 寺田:“……” 浅野:“……” 可恶有很多想说的一起涌上来难以决定先说哪个好痛苦…… “别忙着演《了不起的艾米莉》了!!”迹部忍无可忍,“端着葡萄汁能有什么效果?身后除了野营灯就是蚊子还能烘托出漫天烟火的氛围感吗??!” 两名少女,眼睛一亮。 对!对!!就是这一句啊迹部君!!! ----------------------- 作者有话说:迹部景吾 饰演 吐槽 德久英美里 饰演 装傻 一对未婚夫妻漫才组合冉冉升起中!请多多支持吧!! ====== *《了不起的盖茨比》中,李奥纳多·迪卡普里奥经典镜头 今天有两章~~~是营养液1w的加更[摸头][摸头][摸头][摸头] 第38章 千亿未婚妻第三十八天 在帐篷里裹着睡袋睡了一晚上, 住宿条件明明很艰苦,但第二天英美里起得不仅很早,而且起来时还神清气爽。 出帐篷的时候, 家里派来的工作人员立刻就跟上了。 就算一开始觉得夸张,这么多年下来也已经习惯了。 家里虽然没规定她的生活起居、学习成绩,那也是因为德久家和黑田家达成了共识——孩子们,至少在进入大学之前, 要尽可能多见识世界的立体性。 一开始就关在贵族学校里, 似乎是会培养出高雅的绅士淑女, 但绅士淑女,并不是成为家族掌舵人必要的素质。 英美里一度怀疑她表现出来的情绪稳定和无所谓的气质把两边老人给哄骗住了,以为她是什么能成大器的王霸之才。 不能说言听计从吧, 至少也百依百顺,就连英美里不习惯盛大排场也都被默许了。 只是周围的安保是少不了的, 也就是她回来以后一直住在迹部家, 所以才没见到多少人手。 一旦要在外留宿—— “之前去北海道的时候,他们也都在吧。” 英美里往旁边一看, 迹部也出来了。 不,他都不只是出来了, 他是刚刚从山间跑回来的。 换了新的水蓝色无袖连帽衫,里面是黑背心, 配一件浅紫色短裤, 耳朵上挂着运动耳机。 至于他这套和校服显然完全不同的新衣服是从哪儿来的,英美里实在不用多问, 就像迹部根本也不会问那群工作人员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一样。 她只是有点好奇:“你跑步的时候会听什么歌?” 迹部扬唇一笑:“贝多芬、海顿。” 英美里:“……” 英美里:“…………” 太不接地气了吧!!谁跑步听古典乐啊!!听点one ok rock或者青苹果之类的会不会更符合当下的气氛一点呢?我请问? “这种时候都要彰显高贵华丽的品味,不愧是你……” 第61章 等大家都起来之后,帐篷收拾收拾, 把所有环境原封不动变回来之前的模样,众人就坐车返校了。 国一年级午饭后就可以提前放学,又是周五,不少人甚至连午饭都没有吃就走了。 英美里加了浅野、武井还有堀同学的联系方式,正绞尽脑汁思考备注。 网球部乒乒乓乓的训练声已经由小渐大。 ——学长们倒是还没来,不过光是国一年级就已经有三四十个人了。 “人多就是好啊。”向日热身完毕,系紧鞋带,原地蹦起来,轻巧落地,“让我知道流汗流血流泪的不只是我们,也是一件欣慰的事情。” 英美里收起手机:“其实你们是完全自愿主动被虐的吧?” 她今天根本也没要求大家要来训练,说实话刚刚差点就跟着宁宁她们一起走掉了,是迹部一脸莫名其妙把她抓过来的。 他还好意思莫名其妙呢!英美里自己才莫名其妙。 大好的周五,不赶紧回家休息,跑过来加练?她都没有这份情操。 “连等到明天的忍耐力都没有吗?”她痛惜摇头,“真是悲哀!” 旁边泷温柔说:“其实,默认周末也肯定会来加练的英美里,你也是很强的一个人。” 英美里右手食指中指并在一起,点点太阳穴,点点球场:“废话少说,上吧,泷!” 泷长叹口气。 都说了跟榊监督一点也不像了。 他一路叹气,叹到场上,慈郎都有点不满了。 “我说泷啊,也不至于因为要跟我搭档,就一直这么叹气吧?” 今天的训练内容,因为是额外加训,英美里临时安排了双打比赛。 其他人她没管,主要盯着宍户和慈郎。 宍户跟福井学长搭档,慈郎呢,给他配的是泷。 卷毛少男围着他转了两圈,多少有点遗憾:“唉,还是想跟福井学长搭档啊!” 他自己说不出来哪里好,但跟福井学长搭档打得很舒服,慈郎是能体会到的。 泷听了还是保持微笑,接下来的比赛里始终维持着70%左右的发力。 划水则用尽全力! 不划则矣,一划惊人! “我说怎么今天这么难受——泷!你不人道!你这样对待我这只小绵羊!” “别把同人文的马甲轻巧套上好吗小绵羊。” “咦?”英美里没关注那边慈郎暴打泷的小趣事,“宍户的技术表现……上升了。” 虽然不明显,但确实是稳步上升了。 有时选手在赛场上突然爆种,一两个球打得非常之精妙,也是有可能的,但这种表现如果不能持续,那基本也没什么意义。 今天宍户的表现很好,好在接球到位、快速,而且非常稳定。 他和慈郎两个人这段时间的训练,英美里不说目不转睛,至少也是十分关心。 往前翻了几页,很快找到一条隐隐线索。 宍户亮,这段时间没怎么把精力放在力量、角度等等,而是全神贯注投入了——速度。 说到速度,冰帝里总谈论向日,但在英美里看来,向日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速度很快。 他是因为身体非常灵巧,平衡感很好,对四肢的控制天生就很强,所以跑动起来比旁人轻快。 现在宍户找到了这片荒地,并且看样子是下定决心准备开发了。 她回想着刚才场上的情形,问比完的福井:“学长,你的感觉怎么样?” “今天其实还好。”他腼腆笑着,想了想,补充,“我感觉宍户君,似乎有在试着配合我。” “是吗?”英美里微笑了一下,目光扫过假装没在听的宍户,“那还真是难得。” 其实一开始她挑出慈郎宍户这两个人之后,没有让他们立刻和福井学长配合打双打,而是让他们两个组成一对。 对面通常是新垣和石原学长,或者忍足向日等老牌双打组合。 对面就不说了,宍户和慈郎两个人1+1小于1的情况频频发生,打得极其痛苦,偷偷用小石头刻下英美里的名字扔进校园湖里,被泷打了小报告。 然后迎来了痛苦的绕场蛙跳,同时大喊:“我是小青蛙!我是小青蛙!” 就这么磨了一周以后,两个谁都不对谁低头的人总算也知道妥协了。 私下里偶尔能看到他们商量站位,跑动,还有哪里的球该归谁接。 但他们俩好不容易有了一点起色,眼看能从忍足-向日手里拿下一局,实现零的突破了——英美里又立刻把人拆开。 之后就一直像今天这样轮换着跟福井配合。 宍户心里不是没有意见的。 他是愿意听这家伙指挥,前提是要让他变强啊!就算一时没有结果,但不能像闹着玩似的一天一个样吧? 现在嘛,变化确实是有一些,他似乎也摸到了一点双打的技巧。 ……但宍户一点不觉得是因为她的训练计划!这完全是因为福井学长!! 福井学长,是个相当不错的人。宍户如是定义。 这件事众所周知,福井虽然很在意别人的看法,但一般只会内耗,不会要求搭档,还会尽量避免影响搭档。 场上场下,都给搭档最大限度的支持。 虽然跟他认识没有很长时间,开始搭档更是只有寥寥几次,但每一次,宍户都感到两人的交流比上一次更深入,有一种即便不说话也能明白自己意思的滋味。 宍户现在就处于一个对英美里安排的搭档很满意,但对英美里的安排不满意的矛盾叠加态中。 “他主动配合的效果,你觉得怎么样?”英美里根本也没管他的矛盾,还在跟福井学长说话。 福井仔细地思考了一会儿,英美里安静等着。 他这段时间训练也不轻松,福井在双打天赋方面具备优势,那么更要强化的就是基础能力了。 力量耐力速度,来来回回练,就像在给橡皮松劲一样,慢慢慢慢,撑出他的极限,再往深处拓展。 就算每天都练得气喘吁吁,还要跟不好相处的人搭档打双打,福井也从来没有过抱怨。 “喂!我听到了!你说我不好相处!” 英美里看怒发冲冠的宍户,再看无奈微笑的福井,耸肩。 一切尽在不言中。 “宍户君的体能不错,速度很快,处理球的反应力可以替我周全场上的漏洞。”福井如是说,英美里刷刷记录,“最重要的是,他的精神力很强。” 对面有时也会上场新垣-石原这种经典搭档,他们俩短时间赢不了,打得很狼狈,但宍户从不服输。 拼到最后一球,再狼狈也不放弃,这种姿态也给了福井不少激励。 “要我说的话……”福井犹豫一下,他不怎么直接跟英美里对话,他对这个小一级的学妹其实隐隐有点害怕,“德久,我挺愿意跟他搭档的。” 英美里也不意外就是了,福井学长的性格,基本就是有人上门找茬,他也会觉得是不是他真的哪里做错了。 宍户虽然暴了一点,本质还是个听话的乖孩子。 这会儿都有点热泪盈眶了:“福井学长……” “宍户君,以后我们也一起加油吧!” 英美里目送两人走远,心中盘算:福井学长今年二年级,明年还能再带一年,宍户跟他绑定,就很有安定感,像给狗狗拴上绳子,但是…… 等一下。 等一下等一下。 明年,她们二年级,就有新的一年级生要来了? 也就是未来的凤长太郎和日吉若呀!!! 凤长太郎,he one,那个男人,对接宍户的专属麦麸搭子…… 英美里目光呆滞,看看空空如也的两手,再看勾肩搭背离去的宍户和福井学长。 那个,凤啊…… 就是说,如果你刚进学校就发现有个学姐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会怎么办呢? 哈哈哈。肯定不会生气的吧!嗯。 * 全国大会也是需要抽签的。 正如排球○年中的厕所门口,在英美里看来,网球○子的抽签大会也是灾难频发地段。 她在认真考虑干脆今次她就不去了,这样不管有什么妖魔鬼怪现身都奈何不了她,迹部就点名:“英美里,你跟本大爷一起去。” 英美里:“……” 就知道逃不掉! 她郁郁寡欢的样子,从某种程度上取悦了迹部:“还以为你会迫不及待去见立海大呢,英美里。” “这种事情说一次两次就好了,天天这样攻击我……我的心也很脆弱的!我的心也是肉长的!” 她抽泣两声,毫无泪水的眼睛看向迹部:“而且你为什么突然开始叫我英美里了?” “难道你的名字不叫这个?” 迹部解释了像没解释,如解释,英美里也没放在心上。 名字摆在那里就是让人叫的,不然为什么要取名字? 第62章 她也经常叫人家景吾、景吾少爷,或者宇宙无敌英俊潇洒美丽大方景吾少爷嘛。 周天上午来到抽签会场,周围居然围了不少男生女生。 女生多一点,但也没多的很明显,只是她们叫起来声调更高,让人很难忽略。 “呀!迹部同学!英俊得让人无法直视!” “啊,是手冢同学,他也来了!” “天呐,是幸村君——幸村君看我了,幸村君他看我了呀!我不再是没有被幸村君看过的野孩子了!” 等一下!中间混进去了很奇怪的台词啊!! 英美里两眼圆瞪,目光炯炯,看向那个怪台词插入的位置。 迹部就在旁边冷笑:“我说什么来着,就是对立海大念念不忘,之前还否认?做贼心虚,此地无银三百两,掩耳盗铃……” 什么歇后语小天才吗?在这里倒背如流有什么意义,谁会听啊?! 英美里翻个白眼,推他后背……没推动。 此男平时穿校服也好,运动衫也罢,其实不太能看出他有多么健壮,偶尔穿无袖的时候惊鸿一瞥,但看过就忘了。 只有真正伸手去按了,才能发现,他的背肌、腰部都很厚实紧绷。 而且肌肉发达的人,后背摸起来的感觉跟寻常人不太一样。 有点硬硬的,很热,一块一块的肌肉鲜活地鼓动着。 感觉像在摸某种凶猛的肉食动物。 她好奇地抓了抓,迹部差点大叫,好歹忍住了,往前扑出去一截,回头瞪她:“你干什么?!流氓!” 英美里无缝接戏:“呵呵,不就是让本大爷摸两下吗?怎么了?又没让你掉块肉!” 一旁路过的真田:“……” 他跟从另一旁路过的手冢,无意间对上了视线。 那家伙也是一脸的= =。 明明是最讨厌的人,但真田这时看到手冢,竟然也发自内心地松了口气。 ……世界上还有一个正常人在,真是太好了。 毕竟他家部长幸村是能和对面不二聊到一起的那种人啊!! 他们俩就不一样了,两个人干脆停下脚步,驻足欣赏,一左一右,笑得津津有味。 “德久同学,表情很嚣张,非常到位呢。” “迹部就要差一点了。”不二乐呵呵的,吐出一些邪恶言语,“这时候应该要怒中带羞,才比较合适吧?” 英美里听了,理直气壮看着他:“请调整!请进步!” 迹部:“?” 迹部:“??” 等等,但是,事情是怎么进行到这一步的?他明明是被轻薄的那一个吧?! ……这么说来好像也没错,是要又羞又怒。 不对!!!大错特错!!! 英美里已经开始揩眼角:“让大家见笑了……我家未婚夫一直就是这个脾气,我也习惯了,没什么,他对我还是挺好的……” 肩膀一耸一耸,看着很憔悴瘦弱的样子。 迹部:“…………” 谁信呐!! 但就是有人信,幸村很怜悯:“德久同学,还是要自立……” 不二接话:“要自强呀。” 连真田都忍不住说:“未婚夫妻,既然未婚,就没有法律约束。” 手冢惊异地投来一眼。 真田,你…… 终于也被传染了戏瘾么? 迹部简直陷入千夫所指,气得朝她走过来,英美里又变脸,即刻扬起职业微笑,推了推根本不存在的眼镜:“部长,抽签的时间到了。” “这边的行程结束之后我们还要前往教育部门内部展销活动视察,请您抓紧。” 听得人一愣一愣的,幸村问:“什么教育部门?” 迹部黑着脸任由英美里大摇大摆从身边走过,没理由发难:“……冰帝。” 出人意料的答案。 中学,当然也是教育部门了。 不二有点咂摸出滋味了:“内部展销?” “…………【有钱人中夹缝生存】社团的产品展览会。” “噗。” 迹部目如鹰隼,凌厉扫过在场几人。 刚刚笑了吧!!刚刚你们几个都笑了吧!!那两个永远在笑的就算了,真田手冢,你们两个浓眉大眼的也笑了吧?! 进场了还在说呢:“……原来是去回去参加社团活动,德久同学,组织语言的能力很高超啊。” 迹部跟这几个老对手也不是聊不到一块去:“那就是她的武器,不然你们以为她靠什么掌握了冰帝?” 又问起他们两个有钱人,为什么会跟【有钱人中夹缝生存】这个一听就和他们无关的社团扯上联系。 迹部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尽可能客观公正复述了英美里刚入学时的神奇行动。 令周围几个人听得一会儿瞠目结舌,一会儿哈哈大笑,端的一派和谐。 周围其他学校窃窃私语:“还以为冰帝关东输给立海大,从此要头悬梁锥刺股了,没想到关系挺好么?” “这种豪门,你不懂的!都是表面文章!” 阴谋论爱好者出现了:“都是做给我们看的,想让我们以为他们关系很好很和谐,” “可是这有什么用呢?” “那你就不懂了,学校也是要形象的,谁都想当主角,不想当反派吧?主角的特征是什么?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跟所有人关系都很好的,基本就是主角了!” “难怪啊,所以才假装大家都很和睦的样子,其实恨不得把对面的头发扯下来吧!” “对咯!” 听得一清二楚的英美里:“……” 在这种细枝末节上搞阴谋论有什么用啦?当主角难道有什么好处吗?哦,穿上蓝白葱系制服? 说真的,就算她去不了立海大,也不会选青学的——那套制服真是太丑了! 本来她没当回事,有人讨论就讨论吧,该低调的时候低调,该高调的时候高调,总比无人问津,气得快把钢笔捏断也没听见有人提及的圣鲁道夫好。 这里毕竟是全国大赛,不是关东,来自全国东南西北四个区域,诸多名校凑在一起。 像立海、冰帝,再不行青学这样的学校都还有点关注度,其他的就很勉强了。 话是这么说,但没想到那帮讨论的声音还没停止。 “我听说啊,冰帝的那个部长跟他们经理,好像也是那种关系!” ——那种关系!! 英美里倒还好,迹部听得眼睛都瞪大了。 要不是真田跟手冢一人一边扣住他的胳膊,这会儿说不定要干什么了。 “那种关系?” “合约关系。” ——说是合约关系诶! 英美里乐不可支,脸上严肃正经。 端住扑克脸,就没人知道你在想什么,既然没人知道你在想什么,他们就觉得这些讨论对于你来讲都是无意义的。 无形之中,你的人格、x格都得到了提高,这是她的经验之谈。 “就是那种电视剧里才有的合约夫妻,你知道吧?因为有这样那样的利益纠葛,所以虽然看彼此很不顺眼,在家里用扫帚和抹布大战三百回合,但出门亮相的时候还是恩恩爱爱的……” 他们说这话的时候,迹部正准备起身坐到英美里旁边,起到了一半,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 英美里听到动静,回头看他那样就觉得好笑。 要说迹部很在乎别人的眼光吧,也不是。 反正他撒玫瑰花的时候是没在过在乎过冰帝其他人的眼光。 但这婚约本来就是他们两个人都不喜欢的,被别人讽刺了,又不能回嘴维护,好像做什么都是错,所以才卡住了。 她感到一份前所未有的善良正在她心中冉冉升起。 “部长。”英美里招招手,“跟别的学校坐在一起干什么啊?快过来吧。” 迹部咳了一声,再站起来,又是一位178硬挺少男。 那张脸也就只有摆在他身上是最好看的。 英美里默默想。 他穿过阶梯房间里成排的木色长桌,俊脸上含着一丝并不把任何人看在眼里的微笑,长腿优雅交错,在英美里身边落座。 巧的是,旁边白橡色长发的少女,也是不把任何人看在眼里的神情。 【冰帝】 那一瞬间,无须言语文字,所有人心里都浮现这两个字。 ——这样的两个人,才合得起这个名字啊。 ----------------------- 作者有话说:嗯,让我们小美和小景小装一下 第39章 千亿未婚妻第三十九天 抽签本身没有什么技术含量。 首先, 按照惯例,关东大赛一二名,关西大赛一二名要交错排布。 英美里看到白石, 跟他打招呼。 “好久不见了,白石君。恭喜优胜。” “冰帝的准优胜也非常有含金量。”他说这话就显得很诚恳。 第63章 后面幸村好奇:“全国大赛还没开始,你们是怎么认识四天宝寺的呢?” 知道冰帝跟他们有过短时间合宿,而且还是在关东大赛决赛之前, 为了应对他们立海大专程举行之后, 顿时泫然欲泣。 美人面孔, 梨花带雨:“我本来还以为我们立海大才是和冰帝惺惺相惜的宿敌……” 英美里:………… 这种时候说这些干什么啊!抽签啊大哥!该你们抽签了!! 有时候她也会觉得自己挑选本命的眼光是不是哪里出了一点问题。 但每当这时——真田站了起来。 并没规定抽签一定要是部长上,反正此时此刻真田上了。 他和以往毫无区别的坚毅神情,那丝毫没有动摇的步伐和永远直视前方的双眼—— 英美里捧心:“果然, 不愧是……!!” 话没说完,但崇拜的小眼神很明显。 迹部看在眼里, 纳闷在心里。 当然, 这不是说他对于真田本人有什么意见——其实也有一点,但不是那种意见, 而且也不重要——难道说?但是?? 可是他难道在英美里的审美区间内吗? 真田代表立海大抽签,签位在17号, 隶属a区。 那么冰帝就自动分到了b区,接下来只能在b区的偶数号里抽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别人派出了副部长, 轮到冰帝的时候, 迹部也让她上去抽签。 英美里也不跟他客气,她去就她去。 下台阶上奖台, 一路上两边听了不少人的祈祷,都是在盼望冰帝不要抽到他们所在的组别。 就算作为种子校可以跳过第一轮,那也有很大概率碰到啊!!千万不要, 不管是立海大冰帝还是四天宝寺,通通都不要!! 英美里抽了个4号,底下有人悲有人喜。 譬如青学部长大和,回来就很遗憾:“差一点!就能跟你们在第二轮相遇了!” 他们在12,第一轮打14号。 迹部:“……” 确实是差1点。 本来说大家抽完签聚个餐的,不过英美里和迹部是真的要急着回去参加【有钱人中夹缝生存】社的展览会,所以提前告辞了。 其他人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什么时候开始,抽签之后要聚餐了?”手冢发问,“规则被修改了吗?” “别说得好像我们都生活在规则怪谈之中嘛。”白石冲他微笑。 不过,确实也能理解手冢君的意思就是了。 像他,作为关西地区学校的学生,在这之前能更明显地体会到自己跟关东同学们都格格不入。 “那时候总流传着什么神之子啦、真田小皇帝啦、超强的手冢君之类的传言?” 白石面不改色,尽管不二和幸村因为真田小皇帝这个称呼在他旁边笑弯了腰:“但对于我们来说其实很遥远,一点也不熟悉,也不觉得我们会因为大家都喜欢打网球,就变成什么好朋友之类的。” 不过今天来这里看了以后…… “既然大家都喜欢打网球,那在赛场上当然是要全力以赴的。不过平时就没必要那么剑拔弩张了吧?” 幸村笑够了,站起来又是一派镇定自若的温和脸:“同意。” 不二也笑着说:“同意呢。” 手冢:“……” 你同意什么,你又不是部长。 ……而且你怎么看到人家两个一年级部长凑一起就跟着上了?不二你这个样子让我感觉有点紧张啊,虽然我也不是部长,但为什么我总有一种你要篡位的感觉?? * 下一次再见面的时候,就是在全国大会的赛场了。 虽然比赛的位置依然是体育公园,但规模一下变高级许多。 同一个片区同时进行四组比赛,划分成田字格,周围摆放折叠椅和冰水给观众使用。 观众!竟然都有自发的观众了!! 天知道有多少学校曾经因为周围氛围不好而气势不足! 冰帝是没有这个担忧的,他们随时都自带200个观众,从来只有想尽办法让一部分人别来,而不担心没人看。 “网球越来越火热了嘛。”宍户两手托着后脑勺,走路姿势很嚣张,“哦,那边是青学吧?托大会的福,这次观众也不少呢。” 青学网球部在他们学校本身还是有一定知名度的,只不过没有一个灵魂人物,少了凝聚力。 大家对网球部的印象一般就是成绩还可以,但没什么印象。 “相比之下,我们就不一样了。”忍足也不知道在吹捧什么,反正他说好听话跟条件反射一样,“我们的灵魂人物,就很灵魂嘛。” 迹部矜持点头,听见他说:“德久英美里——象征,折磨。” ……是她啊?!! 英美里无奈:“他就是纯说着玩的,你也信?没发现他都已经开始跟其他观众抛媚眼了吗?” 抛媚眼,抛着抛着抛到青学人那边去了。 不二看到英美里和迹部带着冰帝众人走过来,还专门问:“你们那天的展览会怎么样了?” 迹部摆摆手,眉头皱着:“别提了。” 那个【有钱人中夹缝生存】社,根本就不是在夹缝生存,根本就是仇富! “哪有直接把本大爷关在门外的道理?”他找不二评理,“本大爷就算是网球部部长,跟他们好像没什么关系,但我也是学生会会长啊,他们那个展览会本来也是我批准了才通过的。” 英美里幽幽说:“那你最后不是也进去了吗?我的男伴。” 大家一下就目光炯炯了。 男伴? 人家展览会本来就是内部小型交流会,主要接待的是一些外校想要来获得经验的同类型学生自主社团。 外校拿的都是邀请函,英美里属于商务伙伴那一挂,也拿邀请函进门。 迹部完全属于不请自来。 要不是她做担保,这家伙最后能不能进去都是另一回事。 不二听得若有所思。 旁边大石不知什么时候蹦了出来,两眼放光,很兴奋的样子:“听上去很有意义,很有帮助啊!我们学校好像还没去参观过。” 冰帝这次的展览会基本联系的都是有能力自主扶持,或者自主经营这类型社团的私立学校。 说简单点,就是要有钱。 这种社团,要是没有英美里这种有钱又有统筹能力还能赢得部长、学校、学生会多方信任的人组织,那就要做好赔钱的准备。 要能赔得起,不然学着学着,学生会学破产了,人家说不定还觉得是冰帝要一统关东,偷偷使经济手段呢。 “也有道理,不过我觉得这种模式,主要是理念!就算我们各自技术条件上有点差异,但也有很多学习的空间!” 大石说到这个特别来劲,感觉比他在场上的时候都热情许多:“再有下次的话,麻烦务必邀请我们!” 英美里吓一跳,菊丸在旁边解说:“这个,大石他就是会这样啦,在关注的事情上热情爆表……请不要介意喵!” 他莫名其妙跟迹部和英美里交换了联系方式,两边分道扬镳——他们的赛场在两个不同的方向。 冰帝今天是第一次打全国,周围却没给他们什么陌生的感觉,所有人适应良好。 英美里确认了一遍大家的状态,默默点头。 毕竟对这群人来说,周岁宴当天的阵仗都比这个大吧? 他们刚靠近赛场,应援团就已经注意到了,开始以尖叫和欢呼声欢迎他们的到来。 “哎呀,迹部君!!迹部大人好帅哦——” “忍足同学~~今天也要加油哦,我们会一直支持你的!” “慈郎你好可爱呜呜呜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生物呢?不管打成什么样,妈妈都不会怪你的!!” 稚嫩的女声这么呐喊着。 英美里笑了一会儿,扭头微笑着说:“是的,也许妈妈是不会怪你的,但我一定会怪你。” 慈郎浑身一个寒颤,立刻两脚跟并拢:“保证完成任务!”他今天可是要首发上场的。 但慢慢的,应援声里就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英美里,加油!英美里,要赢哦!!” 英美里:“?” 我吗? “英美里,能再给我表演一次你的那个吗?就是你最擅长的那个~~~” 英美里:“??” 哪个啊!!! 她找不到人,理直气壮使唤迹部用他惊人的洞察力帮忙找。 迹部一边嘟囔着“本大爷的招数是这样用的吗?”一边替她全场搜寻,很快锁定一个方向。 本来有点不爽的脸上浮现一丝微笑:“哦,那不是你的朋友们吗?” 除了之前的京极学姐、宁宁和小野部长,上次森林研学认识的武井、堀和浅野爱奈都来了。 刚刚正在让她表演一下那个的就是浅野爱奈。 第64章 …………说到底那个究竟是什么啊?那个!! 英美里瞪她一眼,置若罔闻,把今天的首发选手一股脑叫到面前来。 第二双打,福井健-芥川慈郎。 “不接受任何以‘配合时间不够、我是打单打的才不要打双打、今天没睡饱、头发卷卷的心里不舒服’等无理取闹话语的耍赖尝试。” 她没什么表情,微撇着嘴,眨眼看着这两人。 慈郎还是刚刚那副应激过度的样子:“保证完成任务!!” 福井学长看上去倒是淡定多了。 训练时间越长,打的比赛场数越多,上场得到充分保证之后,自然也有了一份淡定的信心:“我会帮忙看着他的,德久。” 第一双打,忍足侑士-向日岳人。 “老牌红蓝组合,给我上!” “……拜托你说点有逻辑的话好吧。”向日无奈挠头。 他本来觉得自己挺任性的了,想打网球就打网球,想跳着打就跳着打,想趴着打就趴着打。 现在见识了英美里,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任性。 能用自己的任性驱使其他人都按照自己的想法行动……这才是任性的极致啊!! 转过脸看着忍足,右手握拳伸过去:“加油吧,侑士,好久没跟你双打上正式比赛了。” “会赢的。”忍足含笑,“毕竟不赢的话,我不敢想象那个下场是什么。” 英美里在旁边配合阴笑。 迹部站在榊监督旁边,忍不住掏出手机拍了下来。 第三单打,泷荻之介。 “你看我对你好吧。”英美里掰着指头数,“没给过特训,没让你跟福井学长搭档过,没给你提过要求……” 泷保持微笑:“通常来讲,这个叫做放养。” “那不就是你想要的吗?放养君?” “名字都改了啊。” 他慢慢呼出一口气:“你说得对。” 那就是他想要的。 英美里进入网球部以来,泷算是最没表现过反对的普通正选了。 该怎么训练就怎么训练,凡是她的要求,几乎就没站出来驳斥过,反而总是支持。 曾经被不愿透露姓名的红发男子和长发男子指责为狗腿子,泷也没说什么。 英美里开始针对向日做特训之后,他也担心过万一被波及怎么办,但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相安无事。 以为是好运,但果然……被看穿了。 “你不喜欢被别人安排在计划里的感觉,我可以理解。”英美里用下巴点了点他今天的对手,“但是我希望今天的比赛能够在你这里打住,能做到吗?” 泷摸了摸自己的网球包。 他知道迹部正看着他。 今天的第一单打,他的部长,冰帝网球部唯一指定官方帝王塑,对胜利有强烈的追求。 就算是这样的迹部,也从没对泷的自我管理提出意见。 英美里,冰帝经理,网球部唯一指定官方恶魔塑,对胜利有强烈的追求。 就算是这样的英美里,也从没试图强迫他低头加入特训大军。 这样的网球部,他有什么理由不为之努力呢? 遂点头:“没有问题。” 泷斗志昂扬走了,英美里跑过去:“刚刚拍什么呢?帝王?” “你的恶魔笑,恶魔。” “被我们帝王这么称呼还真是荣幸啊~~” “彼此彼此。” 一旁伞下的榊:“……” 是说你们就这样把泷的心理活动当做互相攻击的工具,真的没事吗??? * 冰帝的全国大赛首秀,显然是很成功的。 结果来看,3-0挺进下一轮,守护了关东准优胜的威严; 过程来看,至少英美里很满意。 “【原来泷的弱点是对部员们有微妙的友谊】……”迹部从旁边偷窥她的本子,“意思是以后对他主攻情感绑架么?” “说得太难听了!”英美里把本子一关,差点夹住部长的鼻子,“都是因势利导,因材施教,因缘际会……” “因果报应。” “因……这不公平!我说了三个你只说了一个!” 迹部:“……” 是在比什么。 他岔开话题,问榊监督:“榊老师,旁边那所学校……” 冰帝的第一场比赛,来收集情报的人比关东只多不少。 其中就有一所学校,在人群里格外引人瞩目。 榊看过去:“啊,那是来自九州的……” “啊!”英美里大叫一声,榊和迹部看向她。 怎么?能让她有这种反应的,难道是什么深藏不露的强势高校? 英美里脸色深沉,迹部也跟着严肃起来:“他们的长处是什么?不着急,我们总有办法可以破……” “校服,很好看。”她说。 迹部= =了。 榊倒是还很淡定,迹部,果然还是太年轻。 像他这样见的人多了就会知道,德久英美里这个人,从根源上就很奇怪。 英美里大委屈,她又没说错! 浅蓝的底,上面细黑条纹,间或稀疏排着规律性的深蓝色。 polo领虽然有点老土,不过穿在选手身上还是撑得起来的。 不管是黑皮蓝卷发,还是白皮金卷发……喂怎么都是卷发啊! 那两个人明显也注意到他们几个投过去的视线,抬手打了个招呼,笑容里有种很镇定的意味。 这种镇定,放在冰帝这个关东准优胜面前,又有一种别样意味。 英美里:“何意味?” 迹部:“别玩这种谁都不懂笑点在哪里的梗。” 热身的、恢复肌肉的、休息的,都结束了自己的活动,慢慢朝指导老师-经理-部长构成的权力金三角靠拢。 榊问:“狮子乐,是我们下一场的对手吧?你对他们有什么了解么,德久。” 英美里:“只是一些浅薄了解……” “但说无妨。” “好的。狮子乐中学,人称九州一霸,九州地区当之无愧的第一名。整体实力不均,个别选手尤其突出,又以千岁千里和橘吉平为翘楚……” “两人可双可单,双打配对极默契,擅长一人诱饵在前,一人抢攻的模式;” “单打之中,千岁偏向均衡打法,攻守水平相当,在开场前几局常看不出优势,往往在抓住对手破绽后开始反击。” “橘则属于典型暴力进攻选手,力量、角度、节奏、气势都很刁钻,几乎不存在他无法破解的防御。” 向日:“……” 宍户:“……” 这不是了解得很广泛、很深入吗!!! 福井怀念地摸了摸脸:“是啊,德久当时连我因为戴隐形眼镜在家被姐姐嘲笑都知道……” “那完全就是第三视角了吧?!是全能全知之神来的吧?!” 第一轮赢得很轻松,大家说说笑笑,从场地里出去。 狮子乐中学看着他们离开,金发橘吉平当即表示:“明天我会让他们哭着离开!” 千岁看热闹不嫌事大:“哦哦,吉平!加油啊!” 部长:“…………” 你们两个打包卖去缅○还没有人家迹部少爷和德久小姐的自行车贵。 他脸色像是经历过很多苦难,把两个热血沸腾的一年级撇开,跟老伙计们商量:“怎么说?冰帝?” 下一场的对手,下周六开战,关东准优胜,跟那个立海大拼到最后一局的冰帝。 赢吗……这个目标就太高了,不切实际还让人心里难受。 但总要得几分才行吧? 橘和千岁,看着自家部长、学长们默默商讨的模样,一齐握拳:“目标——别被剃光头!!” “千里,我们要不要……” “跟你想到一起去了啊,吉平!等会儿我们就去跟部长他们讲吧!” 周六,冰帝众人来到会场,准备递交登记表格。 正好,隔壁狮子乐也到场了。 不过他们的部长为什么看上去一脸倒霉? “当部长的难道不是个个都玉树临风霸气十足大权在握作威作福……” “最后一个词,暴露了啊。” 迹部已然修炼出来,表情波澜不惊,就算身后冰帝部员嘻嘻哈哈,也面不改色:“各有各的作风。” 如果他国三那年收入橘和千岁这样的人才,他应该也会一脸倒霉的。 组委会的登记员先问左边,再问右边:“第二双打的上场选手是……?” 左边的狮子乐中学,先声夺人:“橘吉平-千岁千里!” 橘根本没在韬光养晦的,扭头就看过来,目光直射向冰帝部长,迹部景吾:“如何?我和千里的组合,就是最强的双打!你们是不可能从我们手中赢下这一分的!” 迹部看着他,默默往旁边平移一格,又一格。 再一格。 总算把英美里露出来了。 第65章 英美里:“…………” 喂你的担当呢责任感呢说好的护短呢? 她抽了抽嘴角:“我们的第二双打,芥川慈郎和宍户亮,麻烦登记一下。” “芥川慈郎?!!”千岁大叫。 “宍户亮?!!!”橘大叫。 不、不是……不是说他们冰帝全靠那个叫福井的一拖二才勉强撑住了第二双打阵容吗???这是所有对冰帝施加了关注的人都知道的事啊?!为什么、突然、变成两个被拖飞机的秤砣搭档了??? “你们震惊的表情,我就笑纳了。”英美里微笑,“就是为了这一幕才这么折腾的啊……” 狮子乐中学,瑟瑟发抖!! 冰帝的阵容排布是关东、全国所有有志于在大赛拿名次的学校必须研究的项目。 尤其关东之后,他们就连训练都有人探查。 据说,冰帝最近热练双打; 据说,第二双打必上福井! 所以千岁和橘跑来找部长,部长就同意了——他们俩对福井那种打法是天克!! 结果…… 再看英美里,英美里还是一脸微笑。 其实她并没声色俱厉,甚至可以说很平和,但—— 很可怕、很可怕啊!!! 再看向冰帝的时候,眼神都变了。 在她手下坚持到现在,还能这么乐观,整天嘻嘻哈哈…… “勇士。”橘严肃握住宍户的手,这一幕让英美里忍不住偷了迹部的手机狠狠拍照,“我发自内心地尊敬你。” ----------------------- 作者有话说:英美里:xfg你看看我画这个剧情比你好吧(不是 ===== 剃光头:指得0分 第40章 千亿未婚妻第四十天 芥川慈郎, 年方14,在网球部里最尊敬的人是迹部……目前存疑。 不过最合不来的人当然是宍户,这没什么好说的。 他不讨厌宍户, 但对那种拼死也要赢的劲头敬谢不敏。 说实话,芥川觉得他不是很聪明。 就算再努力,难道能击败迹部吗?想也知道不可能,既然如此, 就要灵活调整目标, 或者干脆把心气也调整了。 不过英美里有令, 让他们双打…… “宍户啊……”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慈郎。” 嗯嗯!慈郎拼命点头。 磨合不了的事不要强求!就算两个人谈不上配合,只要能打出水平, 其实也不丢人不是吗? “这场比赛,一定要向他们展示我们冰帝双打的风采!”宍户握拳, “你和我联手, 肯定不会输给对面!!” 慈郎:“……” 确定了,我跟你就是一点都合不来。 宍户还在兴奋呢:“既然德久那家伙都派出了你和我, 说明她相信我们有胜出的实力,难道要让她失望吗?我可不想被那家伙用失望的眼神看着!” 慈郎:“……” 该说不说, 他其实也是这样想的。 既然这样…… 他看向宍户,宍户也看着他。 “加油!一定要赢!打出冰帝双打的风采!!” 场外迹部看向英美里:“你居然打的这个主意吗?” “完全理解错误了, 这两个人国文一定是0分吧。” “让你失望了, 他们俩成绩都还不错。” 说到这个,冰帝算是打破英美里对运动番刻板印象的第一人了。 他们里边居然没几个成绩差的, 至少都谈不上需要补习的程度。 让她失去了一些惩罚手段,真是可惜可惜。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从来没想过要让这两个人打出什么冰帝双打风采啊!! “不如说冰帝双打要让他们两个来代言的话, 我真不如去死得了,福井学长跟我一起去死,忍足和向日也跟我一起去死。” “…………冰帝是乱葬岗吗?” 乱葬岗之主·迹部拍了拍栏杆,深吸口气,知道不该跟她计较。 不是因为谁有理,而是跟英美里计较也没有什么胜算,更没有什么意义。 他甚至都多余问,因为迹部很清楚她会让宍户和慈郎上场的原因所在。 他很清楚,英美里自己就更不用说,榊监督也很清楚,至于忍足和泷多少能猜到一点。 但对于狮子乐中来说就很扑朔迷离了。 尤其慈郎和宍户一上场就开始失配,两个人打得千奇百怪,你打你的我打我的,中间需要合作的部分漏洞百出,让千岁和橘相当疑惑。 在他们一开始的设想里,至少这个第二双打,福井健是肯定会被派出场的。 “如果是福井的话,我们俩就足够应付了。”千岁擦掉额头的汗,轻笑道,“奇怪啊。” 冰帝引人注目的程度可不一般,就算狮子乐没抽中跟他们同区比赛,也肯定会钻研过往的录像。 福井又基本在第二双打稳定上场,摸透他的作风是很简单的事情。 “是啊。他的武器是跟不同类型的选手也能融洽配合,打出1+1>2的效果……” 橘和他对视一眼,两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默契,对于他们两人来讲,是最没有杀伤力的武器。 但换上来了两个毫无默契的人,这也不是什么坏事,除了让他们感到奇怪之外。 千岁一个眼神,橘就明白他的意思——这种时候越凶猛的攻击,越能将他们之间的不和谐撕开一个口子。 所以在千岁漂亮的接发之后,橘立刻上网! 对面慈郎寸步不让,他舔舔嘴唇:“我才不要输!我要拿这场比赛的胜利贿赂英美里给我设计酷帅的招式!” 橘听不懂。 不过也无所谓。 他一头金发蓬松柔顺,虽然在快速移动之中与狂风接触,但丝毫不显得凌乱,正像一头威风凛凛的狮子。 英美里看了看场中,又看了看迹部。 “做什么这么看着本大爷?” “在想你要是留那个发型的话会是什么样子?” “本大爷无论留什么发型都是最华丽的。” 他刚下意识说完,看英美里两眼放光,就知道不好:“既然这样的话,迹部大人就留一下试试看嘛!让我们看看到底会有多华丽!大家觉得怎么样呢?迹部——新发型——迹部——新发型——” 后面那帮人也是一群白痴,被她轻易煽动跟着喊起来:“迹部——新发型——” 但因为层层包围,传到后排已经变了个样子:“输了就换发型——输了就换发型——” 宍户和慈郎两个人本来聚精会神应付对面的抢攻。 靠着宍户的无敌接球大法,跟慈郎的网前截击技术,勉强维持在一个略逊一筹,但没被甩开太远的地步。 恍然回神,忽然听清周围的应援声,吓了一个激灵! 输了就要换发型?那可不行! 慈郎抱着自己的天然卷毛,一脸控诉看向场外:“迹部,你明知道我每天起来要花多少时间打理头发的!” 宍户就更不用说了,长发一甩,那份柔亮光泽,巧克力酱都没那么丝滑。 英美里曾经趁他睡着偷偷用小梳子挂在后脑勺下的位置,结果柔滑得一落到底。 拿去拍洗发水广告也是毫无违和感的,可想他对头发花了多少功夫。 这时只是冷冷地看了迹部一眼,并没威胁,但那眼神比话语更有威力。 迹部:“…………” 用肺叶想一想也该知道这跟本大爷有0个关系。 忍足本来就已经快笑死了,这时英美里忽然说:“小景,虽然我知道你天生丽质,看不上人家后天追求美丽的行为,但是也要尊重员工的个体多样性不是吗?别人爱怎么保护发型,就让他们那么做吧!” 接着扭头,对着场上大喊:“赢了就可以保住头发,慈郎、亮,加油!” 迹部:“……” 迹部:“…………” 你们俩要是因为这种弱智原因真的开始加油了,本大爷会瞧不起你们一辈子……得分了!连续得分了!!连得三分直接赢下这一局了!!! 他长叹一口气,难得有点自我怀疑,回头问忍足:“难道是本大爷的管理方式出了问题吗?” 久久没等到回复,眼珠转了一圈,总算在地上找到了早就笑趴的忍足。 迹部:“……” 确定了,本大爷的管理方式出了问题。 但那不是因为本大爷管理不善,而是因为这群人都是意想不到、与众不同的白痴啊!! 千岁和橘本来并没把对手的反弹放在心上。 比赛的进程其实一直在他们的掌握之中,之所以宍户和慈郎会觉得差一点就能够到,也是他们刻意压制的缘故。 千岁千里和橘吉平,两人光单打就足够在九州称霸,更不用说组成双打,又有独一份的默契,更是所向披靡。 所以就算猜测冰帝会派福井跟一个进攻型选手搭档,也没在怕。 第66章 要论进攻,他们俩难道得不了分?要论默契,更是不用多讲。 所以宍户和慈郎刚开始反扑,他们俩很默契地选择了放任。 或者说,观察。 双打这种事,跟单打不同,不是靠一腔热血乱来就能做到的。 越急迫,就越容易乱了步调! ……怎么还没乱啊? …………怎么一直没乱啊??? “明明看上去濒临崩溃了啊!”橘不可置信,“明明感觉对面都快厮打起来反目成仇了,怎么会到现在还能得分?” 岂止还能得分,因为他们之前的相让,宍户慈郎组合从2-4追到4-4,正在向5-4发起冲击! “呵呵,失配这种事……”宍户冷笑。 “失配这种事……”慈郎眉毛倒竖,“我们简直太熟悉啦!!” 平时他们俩可没少训练双打,每次都打得丢人现眼,连福井学长都夸不出来什么内容,被泷那混蛋誉为“冰帝网球部不可不看喜剧节目op3”。 ……顺便一提,第二是迹部被英美里呛声,第一是迹部和英美里联手折腾榊监督。 “什么?!因为平时总是失配,所以反而练出了失配状态下的一种诡异默契吗?!”千岁大惊。 就算现在去看,他也还是觉得这两人打得莫名其妙。 双打,顾名思义,要时刻注意另一个人的动向,击球的时候,不能只想着这球自己怎么打舒服,对面回球了自己要怎么应对,更要考虑另一个人的想法…… 这两个人,打的完全就不是双打嘛! 对面橘一记削球出手,紧接着就看见慈郎和宍户齐齐朝自己冲了过来。 “这球是我的!” “滚,绝对是我的!” 如狼似虎就扑上来了。 橘都难得“……”了一下。 要知道,他这个体格,这个脾气,这个发型,走到哪都是别人给他让路。 唯有现在,他想给这两个四不像的双打对手让路…… 那两人打着不伦不类的球,一路势如破竹,场外,福井学长深藏功与名。 “其实我真不知道这是什么球风。”同样在双打上有些造诣的向日诚恳求教,“福井学长,你怎么看?” 福井还是那张看谁都没脾气的脸:“像……消消乐吧?” 向日:“?” “英美里是这么说的。” 消消乐,或者合并同类项。 她的目的从来不是给福井找一个最合适的搭子,而是要给冰帝培养出随时能换着用的三套双打阵容。 福井-宍户、福井-芥川,以及宍户-芥川。 “其他学校想要推测我们第二双打的阵容,以便设置针对性措施,但我们摆出三种可能。” “全都做准备的话,根本没法应对。” 那时他也问过,宍户和芥川其实根本没有双打的天分,全靠他拽着绳子才没飞出场外,他们两个双打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喏,就是这个样子了。”福井温和微笑,“我没有上场,但……” ——如果是福井学长的话,一定会这么做。 宍户半个身子探出边线,将那枚压线球救回来:“慈郎——交给你了!” “当然,放心吧。”虽然一对二,但慈郎表情越发兴奋,“是千里你来回击对吧?” “你怎么……会知道!” 进攻性更强的是橘,但关键时刻,一锤定音的得分球,千岁千里占了70%。 “这可是来自英美里的超·机密·情报!”慈郎欺身上前,在那球刚飞过网的一瞬,球拍下压,“胜利之神在我们这边啦!!” “6-4!冰帝拿下此局!” 接下来的第一双打,忍足和向日延续了宍户、慈郎的气势,6-2轻松拿下。 向日有言:“比不过福井学长也就算了,比不过他们俩,我还不如去死!” 迹部:“……” 其实你真的有过这个机会。 英美里乐不可支:“乱葬岗冰帝,听上去也很霸气啊,怎么了?” “乱葬岗配你这位恶魔是很合适。” “你当当冥王也很合适吧,万圣节就cos这个好了!” “…………我打赌你到万圣节之前还有111种‘cos这个好了’的想法。” 第三单打,泷荻之介。 对面派上了狮子乐中网球部的部长。 “……三年级,性格和球风一样中正平直,不用考虑太多,就照你的打法来,他赢不了的。” 英美里说完,合上本子,跟迹部一起看向泷。 “第三单打的位置怎么样?”迹部问。 “有点压力。”泷如实回答,“但,还可以接受。” 第三单打,如前所说,起到一个分水岭般的效果。 常年待在这个位置,就算一开始没什么责任感,也会变得很有责任感。 对手的实力也如英美里所说那样,并不构成什么威胁。 泷很快拿下比赛,总分3-0,冰帝赢过狮子乐中学,进入下一轮。 迹部回想整个赛程,第二双打的胜利其实是最重要的一场。 如果不是开了一个好头,那么之后第一双打和第三单打未必会有那么顺利。 况且大家应该都不想输给慈郎和宍户的表现。 每每想到这里,他就总是很迷惑,因为根本搞不懂德久英美里那家伙是随便乱来的,还是早有预谋。 但他知道如果这时候他去问,英美里肯定会说都在计划之中,所以干脆还是不要问了。 正想着,对面忽然窜过来两个长发男子。 千岁和橘冲到冰帝面前,在人群里找到英美里。 “等着吧,德久,明年!明年我们一定会打败你们冰帝!” “明年全国大赛再见,在那之前不要先被淘汰了哦。” 英美里眨眨眼,两脚交错,开始平移。 慢慢平移到迹部身边,手往他后腰一摸,猛的把自家部长推了出去。 又从他身后探出脑袋:“那个,对象搞错了吧?我们的部长是迹部大人,率领网球部作战的也会是他,如果你们有机会把他逼出来的话,到那时再来挑衅我吧。” 恨不得在迹部头上扎个头箍,上面写着“不要放过这个迹部景吾!” 迹部嘴角抽了抽,对面那两人恍然大悟:“说得没错!迹部,等着吧,明年我们一定会打败你!!” 迹部:“……” 迹部:“……嗯。” 大少爷第一次在面对挑衅时如此言简意赅,实在是如果不快速敷衍下来,不知道英美里在背后还会说出什么怪话。 他转身瞪她,英美里早就吹着口哨走掉了。 下一轮,冰帝的对手是关西以防守著称的一所学校。 不过比起这个,他们有更重要的任务——早点打完比赛去看隔壁青学和立海大的对战。 两边都是跟冰帝有些渊源的学校,虽然说比赛的结果大家都能猜中,但还是很想前去旁观。 青学签运不好,第一轮就是来自青森的强校,又早早遇上了立海大。 冰帝这边打完比赛过来观战时,进行到第二单打。 对面是仁王,青学这边是个不大熟悉的学长。 光看两边的名字和发色,英美里基本就能断定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结果也大差不差。 6-1,立海大以总分3-1赢下这一轮,挺进准决赛。 幸村还在跟大和握手呢,已经扭头看过来了:“迹部君,德久同学,决赛见了。” 这份浑然天成的傲气! “啧啧。”英美里摇头感叹,“你看,有的时候,人的气场也未必需要大量的玫瑰花瓣和全套西装来烘托。” “你在暗示什么?”迹部斜眼看她,“本大爷看你也挺喜欢玫瑰花的嘛。” 这家伙平时在家的时候常常霸占玫瑰园里的凉亭,peer家就在不远处,过去散步,看见她就开始叫。 迹部就只能头大地跑去把peer牵走。 大和也看到了冰帝,脸上有一瞬的怅然:“本来还以为……” 但他很快又振作起来:“要小心哦,冰帝的诸位!明年我们青学也会变得更强大,更棘手!” 英美里= =:“大和学长,关东大赛的冠军就在你们对面,我们只是区区准优胜而已,第二名!第二名的意思就是不如第一名!一般来说要挑衅的话,还是直接挑衅第一名比较合适吧?” “怎么会呢?”幸村看热闹不嫌事大,“我们也只是侥幸取胜,很期待跟冰帝的再次交手呢。” 他这话一说,别说青学,连立海大眼里也开始熊熊燃烧战火了。 真是引火烧身!果然腹黑男很难对付!! 再看迹部,又觉得十分顺眼。 英美里握着未婚夫的手,虔诚放在面前:“迹部大人,我果然还是最最尊敬你了。” 迹部:“……” 谁稀罕!! 幸村说决赛见,这话的傲慢之处就在于他们和冰帝都还要打一场准决赛。 第67章 明明谁都没摸到决赛的门槛,就已经相约决赛了。 立海大那边准决赛的对手似乎是个冲绳的学校,至于冰帝,则迎来了曾经合作过的老相识,四天宝寺。 艳阳高照的天气,说实话并不适合运动,但一帮热血少年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热,每个人都积极主动跑去热身。 回来整队的时候,练得面颊微汗,两眼发亮,脚步沉稳。 “青少年啊!”英美里老气横秋,“果然还是意气风发的样子比较可爱。” 榊看她一眼。 今天的人设是曾经很会打球但天资不足放弃职业道路只能对年轻人指指点点的中年大叔吗? 到了准决赛,场地就开始变得宽绰了,冰帝200+人的后援团居然填不满位置。 好在还有不少学校观战,花花绿绿,五彩缤纷,挤得人山人海。 观众席上,当然又以四天宝寺和冰帝双方扯开的各色横幅最引人瞩目。 四天宝寺那边,浅绿底明黄字:【搞笑、才是世界的万能药!!】 冰帝这边,嗤笑一声,灰底黑字:【地表最强未婚夫妻在此!!】 结果把四天宝寺看得哈哈大笑:“有理、有理!有理又好笑,还是冰帝技高一筹啊!!” 迹部:“……” 迹部心中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英美里无所谓,反正她又不上场,底下喊这种羞煞人也的口号,她就当耳旁风好了。 据说本来拟的是【德久英美里+迹部景吾,就问你怎么输?!】,不过带大名挑衅不太好,容易上广场……不是,会羞耻,于是勒令后援团不许这么干。 在锁定四天宝寺的选手们之前,英美里先留意到一个相当引人注目的红发男子。 “呀,英美里,我就知道在这里能蹲到你。” 蹲到我,我是会撞到树桩上的笨兔子吗? 她没说话,但天童读懂了:“不是啊,英美里是聪明又狡猾的嫌疑犯~~” “还不如是兔子呢。” 大家虽然都是运动番,但画风多少有些不同,至少在淳朴的古早运动番网球○子当中,天童这种长相是不折不扣的反派少年。 “说真的,我还没在打网球的人里见过几个单眼皮。”英美里掰着指头想了半天,一个都没数出来,“如果硬要说的话,未来可能有一个。” “未来?” “嗯嗯,未来。一个白发男子,说起来你们的发型也很像,冲天炮!你的未来式由你做主……” 哼起歌来了。 天童摇头,说真的,有时候连他也不是很能理解英美里的脑回路。 未来,谁能看穿未来?还刚好看见了对方的发色和发型和单眼皮,除此之外什么也不知道?关注点太奇怪了吧!就算要偷窥未来也看点有用的东西吧?! 冰帝众人看他们俩相熟,本来要问迹部,但迹部想起和这位老兄见了两面都不是很愉快,面色冷淡,并没介绍,他们只好围过来。 “这位是?”泷问,“英美里,是你的朋友吗?” “哦,这是……” 天童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他怀疑可能是自己跟英美里体内基因有共享部分的缘故。 看见不远处迹部那张冷漠俊脸就想让他破功,掐着嗓子细细说:“人家是德久大小姐养的小白脸啦~!” 德久大小姐:“……” 德久大小姐的未婚夫:“……” 两人脸一黑,有那么一瞬间,竟然显得十分相似,齐刷刷朝天童看来。 对这份诡异三角关系一清二楚的忍足:“……” 天童君,好胆色啊。 ----------------------- 作者有话说:忍足:谁不知道你是她表哥哈哈……小景咱不跟他计较小景!! 第41章 千亿未婚妻第四十一天 整个现场, 除了立海大不在之外,几乎可以说是集齐了国中网球界所有能叫的出名字的学校。 狮子乐、青学、北川第一…… “等等,中间是不是混进去了奇怪的学校??” “哪里奇怪了。”天童不满嘟嘴, “跟人家一样,都是从宫城来的呀。” 英美里冷冷看着他,天童死性不改,嘟嘴瞪眼。 “能不能放弃小白脸人设?” “一口价, 十万!” “成交。” 向日瞪大眼睛:“什么?!挣钱什么时候这么容易了!下次我爸再质问我我就告诉他挣钱确实这么容易……” 他也有一头红发……他也很肤白貌美啊!! 向日鼓起勇气:“如果一定要有人来当这个小白脸, 不如让我……” 忍足飞速离开他周围方圆5米。 泷言笑晏晏:“事已至此, 不如让我来顶上第三单打吧?反正是做惯了的位置。” “向日,生前也是一个挺好的家伙……”宍户擦了擦眼角。 “不要自顾自就给我判了死刑啊!!英美里和迹部都还没说话呢你们着什么急!!”向日呐喊。 虽然天童神来一笔,搞得大家啼笑皆非, 不过英美里很快澄清,这位是她性格戏谑的表哥, 天童觉。 大家说笑两句, 并没有非常在意。 现在,有的是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看到对面第二双打放上金色小春和一氏裕次, 英美里叹了口气。 榊监督老神在在:“这也是我们之前就考虑过的情形,德久, 不用太动摇。” 英美里还是忍不住叹气。 果然,一切都如她所愿进行, 这种事实在是不太可能。 天童有点迷惑:“什么意思?那对学长组合难道不是你们经常派上去的双打吗?” 新垣和石原学长有着一定的默契和相当的实力, 也在比赛中为冰帝的双打撑住了场,拿下过不少关键的分数。 但冰帝众人心中都有这样一个共识, 不言自明,那就是单纯从竞争力上来讲,这对双打组合的威力是不够的。 他们两人各有所长, 一个擅长进攻,一个擅长防守,英美里来之前,全靠榊监督的指导和自己摸索。 冰帝在双打上投入的精力又远不如单打,因此形成了擅长进攻的人只顾进攻,擅长防守的人只管防守的模式。 英美里来之后,这种情况有所减弱,甚至可以说在面对普通双打组合的时候根本看不出异样。 哪怕对面换成四天宝寺其余任何一对双打,英美里都能自信地说,两位学长应该能稳中求胜。 偏偏是金色小春和一氏裕次。 这两人之中,金色小春观察力尤其出众,从性格技巧各个方面,分析出对手组合磨合的痛点。 而一氏裕次,则有着相当过人的技术,能将他发掘出的痛点一举击破。 就像现在这样。 “1-0,四天宝寺赢下此局!” “2-0,四天宝寺赢下此局!” …… “6-2,四天宝寺获胜!” “平时冰帝的第二双打一直都是福井学长、宍户同学、芥川同学三个人轮换组合……渡边教练,你是怎么确定他们会在今天派上石原和新垣学长的?”白石问。 教练席上,胡渣大叔压住自己差点被风吹跑的帽子:“哎呀,凑巧了凑巧。教练我不是一向都运气很好吗?” “从没听说过呢,这种事。打小钢珠不是永远都在输吗?” “人设变了呀!那是另一个作品里的人设了呀!!是说原来白石君,在你眼里教练我其实是ju○p主角那种级别的人吗?唉呦,也很欣慰的啦~~” 白石呵呵陪他笑了两声,面不改色,在队友们一派钦佩之下,镇定自若继续看起了比赛。 其实渡边教练这种人对他来说还算挺好相处的,只要找准诀窍,总可以从许多废话里找到关键信息。 第二双打无力回天,第一双打福井和宍户组合,亮相立刻就是开门红——连下三局。 迹部和英美里一点都不惊讶,四天宝寺能有哪些人上场,他们是早就盘过一圈的。 第二双打既然已经上了意料之外的人选,那么其他选手的位置反而更好推测。 宍户和福井学长这么久以来的训练也不是白干的,两人已经磨合出了一种独有的节奏。 由福井站在中间靠后位置,像放风筝一样放任宍户满场跑。 接球更多的是宍户,但看上去掌握着节奏核心的是福井。 一时之间,对面甚至无法判断他们俩到底是谁在修补谁的漏洞。 渡边叫了一次暂停。 “谦也。”他说,“大家都是跟学长搭档的一年级,你知道你比宍户君稍逊一筹的是什么地方吗?” 比赛明明还没结束,他就开始说这种话,四天宝寺的学生们纷纷用眼刀扎他。 忍足谦也神态却很认真。 “和搭档之间的默契吗?” “是谦逊,如果你永远觉得自己从其他人身上学不到任何东西的话,那么你不适合双打,甚至不适合网球。谦也,不要忘记这一点。” 第68章 忍足谦也有那么一瞬间差点绷不住表情,不过最后还是定格在了若有所思。 谦逊? 反过来说,那位宍户君就具有渡边教练所说的这种特质? 以前接触的时候,他可没有这种感觉。 冰帝这边,因为处于领先之中,榊监督并没有什么好说的,只叮嘱福井:“除了你们两个之外,也要注意把握对手的情况,适当根据他们的节奏调整自己的步调。” 福井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走上场的时候,宍户问他:“福井学长刚刚是有什么话想讲吗?” 福井看着他的神情,最终选择了实话实说:“其实我不是很擅长观察对手的行为,虽然榊监督是把这件事交付给我了,但是亮,如果你也能帮忙的话,我们应该会打得更顺利。” 宍户眼睛都亮了,但还是保持强行,保持着酷帅姿态,仿佛不屑一顾:“那当然啦,福井学长,我们可是搭档啊!!” 在场上,为了胜利,能做的事情都要做一遍。 ——这是宍户最新的人生信条。 以前他偶尔也会觉得,打网球似乎得帅气一些,潇洒一些,利落一些,举重若轻。 好像并没付出多少努力那样,转着球拍,衣角微脏就拿下比赛,才是最值得崇拜的。 迹部是第一个给他带来违和感的人。 迹部景吾,就算旁人再不想承认,这也是个全方位无死角的强者。 极其强悍,跟幸村真田手冢这一拨人一起站在国中网球界的顶端,是冰帝网球部无可逾越的一座大山。 他当部长,大家当然是信服的,但心里偶尔也会忍不住拿自己跟他对比:我今天是否有比他更强一点的? 但每天这么自问,每天的回答都是否。 迹部并非全凭天纵英才,他的训练量绝不比任何一个人少。 很快,英美里给了宍户第二次暴击。 她设计的那些方法,宍户一开始并不太能接受。 比如让向日用它的特技式击球先声夺人,把对方镇住,下意识不敢打到他擅长回球的地方。 胜利当然是毋庸置疑的,也很好用,但怎么说呢? 宍户总觉得这种招数有一些不伦不类,似乎剑走偏锋,有点歪门邪道的味道。 最主要的是,跟他自己设想的那种以岿然不动之姿,正面迎击对方进攻,并在真刀真枪、实打实的比拼里拿下胜利,有了一定的出入。 “说白了,他向往的是真田是吧?”英美里恍然大悟,“早说嘛,原来是同担。” 迹部:“……” 迹部:“不,我觉得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这种情况。” 而且本大爷就在你面前呢。 冰帝,部长,迹部景吾本人就在你面前,现在你是对我一点敬畏之心都没有了是吧?? 宍户不知道自己正在被冰帝权力金三角之中两位肆意吐槽,他看着对面忍足谦也,总有种昨日重现的感觉。 遂小声跟福井学长密谋:“学长,我觉得那个忍足谦也,可以这样……” 直线球迎面而来,谦也要接,动作其实有些扭曲,但他计划得很好。 假如这球他能打回去,那么宍户应该是来不及防的! 虽然他的姿势也会来不及改变…… 击中了! 他心中一阵狂喜,急着看向对面,果然宍户也还没能找回位置! “太好了!是我们——” 赢字还没说出口,网对面,福井已经出现在球之后。 轻巧的削球,并不是多么犀利的攻击,要是忍足谦也在他自己的正常状态,肯定能轻松应对的攻击……!! 球擦身而过,但裁判的哨音并没响起。 谦也头脑迟钝,身后一阵风声赶上,横田学长接住了这记削球! “站起来,忍足!比赛还没有结束!” ……是,还没有结束。 他立刻就要起身,但宍户已经先一步赶上网前。 截击!球落在横田脚边,也落在谦也眼前。 “6-3,冰帝胜利!” 谦也慢慢从地上起身,双方握手。 宍户跟他握完,并没走开,停在原地。 “……有事?” 裁判看了他们一眼,没说什么。 这些学校每年至少打两次比赛,彼此认识,赛后多说几句也很正常。 宍户纠结了一下。 他不是那种乐于助人的天选大善人,况且跟谦也不熟,况且他们是对手,况且他才赢了别人一场。 抛开一切其他因素,也多少有点像是在落井下石。 福井学长站在一旁,并没催他,也似乎不是要替他说的样子。 也可能,这一瞬间,宍户想要对忍足谦也说的话,不是很了解他的福井学长能够猜到的。 甚至在这之后,任何一刻的宍户都无法再说出来了。 所以他一咬牙还是说了:“忍足,这是双打。” “如果你不信任你的搭档,那比起白送掉这一分给我们,还不如上单打,至少你对上向日会有一战之力。” 向日在底下压腿,顺便冲他挥拳头。 谦也沉默片刻:“……要你说。” 双方回到自己的观赛区。 冰帝这边当然前辈后辈其乐融融,指导老师一通不痛不痒的表彰,接着就让他们慢跑去了。 “怎么样,谦也,我没说错吧?”渡边笑嘻嘻向后靠在长椅上,“你小子这么目中无人,总有一天是要被锤的。” 又说横田:“你啊,还是心太软,刚刚那个球就不帮他接好了呀!让他眼睁睁看着比赛因为自己的怠慢输掉!虽然现在也差不多就是了。” 谦也:“……” 至于吗!至于这么残忍吗!他真的是四天宝寺的学生没错吧?? “冥顽不改的就开除噢,开除!”渡边挥着双臂。 哪来的规则……而且教练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学这种趁你病要你命的人设了??? 横田还是一脸超然,就算在场上看着忍足谦也满场乱跑,也几乎没什么变化:“从跟冰帝合宿之后吧。” “嘿嘿,因为英美里那样很酷啊!教练我就想也学着试试看,这不是挺有效的吗?” “改回来。”谦也面无表情,“快点改回来啊啊啊!!!” 他不想重温合宿的噩梦了!!! 至于回去就给横田学长磕了一个这种事,就是专属四天宝寺的后话了。 第三单打,向日对战四天宝寺二年级学长,小宫一真。 他捏着胸口不存在的领结,一路招摇过市,特意在泷和慈郎面前停了一会儿。 泷:“……” 其实我也没有很想上场。 慈郎:“……” 虽然我是很想上场但你这样真的很幼稚啊向日。 上场前,榊拿着一只眼熟的本子跟他讲:“小宫一真,性格跳脱但打法沉稳,如果特技式击球无法让他惊惶,可以尝试我们的planb。” 向日没说话。 榊看向他:“怎么了?你可以上场了。” “……”向日无奈,“榊监督,什么是planb?” “?” 榊重新翻开本子,确实没写,回头一看,英美里端庄微笑中。 “她没跟你说过?” “没有。” “……” 榊,两指并拢,从太阳穴清爽利落往下一划:“去吧。” “…………直接略过了啊!!!” 好在这场比赛也没机会用上planb,因为向日拼命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赢下了比赛。 至此,冰帝两胜一负,有了较宽松的余裕。 “话说、呼啊——英美里……”向日还没喘匀气,从榊监督那里领了教导,就跑过来趴在栏杆上问,“planb到底是什么啊??你真是把我害惨了!” 本来么,没有planb就别提这回事嘛,他还以为是明明有结果他搞忘了,吓得像有猎犬追赶的兔子,一路狂奔,引领着比赛直到结束。 “哦,那个啊,本来就没有啊。” “没有你干嘛让榊监督提啊!没有就没有,我也可以赢啊!” “但没有退路的时候,你的表现比平时更好呢。” 向日一愣。 一旁,迹部抽了抽嘴角。 又要开始瞎扯了。 然后被英美里盯住。 -怎么能说我是瞎扯! -难道不是?……而且不要随随便便对本大爷施展读心之术。 英美里不理他了。 “如果是以前的你,我不会这样尝试。”她拍拍向日肩膀,“但现在的向日,就算稍微有点紧张,也能赢的,不是吗?” 对、对哦。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planb是绝对不存在的,所以没有后路,只能全凭自己的力量去战斗。 没用多少特技式击球,竟然也赢了。 “所有的技巧、招数、设计,都只是为你锦上添花。”英美里温和微笑,“岳人,保持刚刚在场上那样背水一战的气势,单打永远都有你的一席之地。” 第69章 “噢噢!”向日一下燃了,“你说得对,英美里,我要勇往直前,我要奋进,我要挑战第一单打!!!” 迹部睨他一眼:“还是先挑战一下第二单打吧,忍足,嗯?” 忍足两手合十:“这个嘛……” 今天到场一看对战的对手,忍足就笑了。 这时往对面一看,也忍不住笑了。 笑得玉树临风,风度翩翩,怡然自若。 笑得周围冰帝后援团一阵尖叫,不少男生趁机大喊:“忍足大人~我们喜欢你!” 英美里摇头晃脑:“所谓直男斩也不过如此吧,忍足侑士,对此你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我是犯了什么罪吗?没有什么需要辩解的吧?” 旁边那位天童觉一脸可笑至极:“看来你还什么都不懂呢,忍足君。” 向日跟他倒是诡异的合得来,两人看上去像一对微妙的异卵双胞胎:“真是什么都不懂啊,忍足君。” 忍足:“…… hello?” 到底到底要怎样? “——俘获他们的芳心,这也是一种不可被饶恕的罪。”两人异口同声。 忍足:“……” 忍足:“…………” 谁想要啊!! 他根本懒得理这两个红发人,对着英美里耸肩,顺带也是对着迹部耸肩:“部长大人,经理大人,容小人有言在先……” 说着已经走到榊监督一旁,以便这权力金三角能完全听见他的话:“对面那位我要是能赢,算我幸运;我要是输了,这也实在是没有办法。” 这种丧气的话由他嘴里说出来,实在是因为对面的对手石田银,跟他完全是大鱼吃小鱼的关系。 要是他们对石田完全没有了解也就算了,还能大着胆子上场一拼,偏偏双方合宿过一次。 石田的力量球有多大杀伤力,忍足很清楚,他相信这三位也很清楚,所以才敢如此放肆地说出免责宣言。 结果英美里突然开始抽泣。 忍足:“…………”搞什么。 她开始抽泣,柔弱地靠在迹部肩头——差点靠不上。 还得迹部往下弯点腰,才让她靠上。 “孩子他妈,你看,孩子现在长大了,就不服管了!一来就把怎么输都想好了!” 忍足发誓,他看到迹部额角青筋也在跳动。 就在他把最后一丝希望放在自家唯独靠谱的部长大人身上时,迹部嘴唇轻启: “是啊,孩子他爸。” 忍足:“……” 他一脸魔幻,握着球拍,摇摇晃晃走上场去。 石田看见他步伐虚浮,都有点担心,小声问他:“忍足君,你没事吧?” “……我没事。”是这个世界有事。 忍足退到后场底线,快速发球。 砰的一声,将球打出。 石田接到都惊了一下。 忍足什么时候力气变得这么大了? 场外英美里笑得直不起腰:“你看到他表情没有?刚刚他肯定怀疑你被我精神控制了吧?绝对有这样怀疑吧!” 迹部摇头:“搞不懂你在得意什么。” 他在原地看了一局比赛,就这么一局,立刻开始看表:“本大爷该去热身了。” 实在是忍足面对石田银没什么反抗之力,对面的力气根本就跟他不在一个水平。 冰帝也不指望他能赢,只要别受伤就好了。 力量,比起速度和耐力,几乎可算是基础运动能力之中最能区分出差异的一项。 设想,忍足发球,对面石田打回来的球他单手无法接住,就算用双手也只能回个低质量机会球,那么比赛的结果是不是已经很好推断了? 所以忍足刚挨了一局的单方面施暴,迹部就开始收拾网球包,准备热身了。 英美里掐着表,在比赛进行到第三局的时候让他动身。 等忍足被打个6-2下场时,正好迹部回来,休息了一分钟,补充了水分,精力十足。 “加油啊,部长。”虽然算是惨败,但忍足还是乐呵呵的,“把我的份也一起赢回来。” “那当然。” 两人错身而过,抬手过肩,轻拍一下。 英美里突然开始点头,摊开小本子,在上面写写画画。 慈郎今天没上场,百无聊赖之间半梦半醒爬到她身后的观众席上,略高一阶往下看:“英美里,你在做什么呢?画画?这是画的谁……” 不对。 他定睛一看:“怎么是向日和迹部呀?咦?他们也在击掌吗?咦?没击到……” 没击到。 突然反应了五秒,慈郎突然爆发大笑。 忍足虽然没看见,光靠他描述的那样想象,也笑得快要岔气。 他刚刚打完一场酣畅淋漓的败仗,心里说没有郁气是不可能的,还很劳累。 但这时猛的一笑,把那些郁气都吹散开了。 反而只有向日黑着脸冲过来:“英美里——!!” 英美里抱头鼠窜。 冰帝观众席上一派热闹喧哗,不知道还以为要过年了。 让场上孤零零的迹部莫名有了一种孤寡老人的寂寞之感。 白石微笑着跟他握手:“冰帝总是这么热闹呢。” “是啊。” 迹部轻描淡写:“本大爷也得赶紧解决你,才能回去加入他们啊。” ----------------------- 作者有话说:白石:迹部君,虽然看上去是那样的人,但意外的很合群 迹部:…… 迹部:是群朝我而来了,在某人的带领下 第42章 千亿未婚妻第四十二天 白石藏之介是个很强的对手。 迹部早早就知道这一点, 所以一上场,没有放松警惕,立刻试图掌握比赛的节奏。 最有效的做法当然是直接进攻, 而这恰好是迹部最擅长的事。 “呀,来得正好。”身后窸窸窣窣走过来一串黄黑人等。 英美里回头:“幸村君。” 幸村冲她微笑,又冲场上抬了抬下巴:“迹部君看上去很积极呢。” 英美里顺着往场上看去。 积极是很积极,不过看上去白石也没受到什么影响。 是巧合? 还是白石早就已经有所准备? “白石君的风格不是一直如此吗?”忍足好奇, “平实高效, 计策都很少用, 全凭自己完美的基础技术应战?” “嗯……” 英美里知道他的意思,既然白石性格就如此平稳不惊,那似乎应对上没什么特殊措施, 也说得过去? 况且迹部跟他从没打过比赛,合宿那时候也没有过正经1v1, 今天打成什么样似乎都有可能。 “……再看看。”她说, “我总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两人看上去毫不留情,实际却磨得很慢, 打了半天才进行到1-1,双方各下一局。 迹部拎起衣领往下巴上贴了贴, 吸走滴下来的汗珠。 天气还是太热了。 赛场在体育馆里,但半开放式的场馆, 空调起的作用对场上选手微乎其微。 发球之前, 他先观察了片刻白石的状态,发现那家伙也没好到哪去。 黄绿相间的校服浸湿之后, 比他们的灰白色更引人注目。 看去像一片温带阔叶林里突兀的寒带针叶林。 但白石依然微笑着,虽然已经在用口鼻调节呼吸,两眼却始终镇定, 等候着迹部的发球。 为什么? ……算了,先不想这些。 他仰头,抛球挥臂,同时将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掩在身后。 面对白石这样的对手,稍有不慎就会给他掌控全局的机会,片刻不能大意。 对面接得很平稳。 球路和落点都不算很偏,迹部轻松回击,瞄准白石右脚脚边边线。 他的粗略战术基本就是调动白石全场跑动,时不时夹杂网前球,吸引他的注意力,接着露出獠牙,拿下分数。 本质上来讲,网球场上能用的战术都差不多,全看怎么用自己的技术、力量、速度去达到想要的目标。 对于迹部,在这种相当糟糕的天气下采取这样的战术,他最大的倚仗就是自己的耐力和体力。 打了三个来回,迹部找准机会,一记边角求,死死压着白石球拍上方飞了过去。 他球路找的比白石刁钻很多,这也意味着他还有余力做这方面的判断。 从行动路线上来讲,人们更习惯于前后而非上下挥拍。 果然砸在底线附近,顺利得分。 “15-0!”裁判宣布。 “英美里,怎么了?你表情看上去不是很好。”慈郎问,“迹部不是表现得挺好的吗?” 分数上没拉开差距,但迹部的状态似乎一直保持着领先, 不论是冰帝众人还是身后来观赛的立海大,都能感觉到这场比赛的流势目前是由他在掌控。 他想进攻的时候,白石没有办法化解迹部的攻势; 第70章 他想稳扎稳打的时候,白石又无法攻破他的防线。 英美里轻轻摇头。 她也说不上来。 就算是在她看来,迹部的表现也绝对称得上中规中矩——在白石面前,中规中矩已经算是很不错的形容了。 她是很喜欢提前搜集资料,做完善准备的人,所以在这之前从全国上下各处熟悉的网球部或者爱好者论坛里搜刮来了白石大量的对战视频。 有很多人,尤其论坛上的爱好者们,在一开始看白石比赛的时候,会觉得很费解。 他也并没怎么出招啊?对面好像就突然溃败了。 赛后技术数据一看,似乎白石也并没有强到哪里去,但对面的发挥往往不如平时,所以引来许多骂声。 一面嘲讽跟他对战的人是软脚虾,一面说白石施了什么邪术。 总之,肯定不是因为他有多厉害,完全是因为各种奇怪原因导致对面不在状态。 但随着白石参与的比赛越来越多,一时的偶然就变成了汇聚起来的必然,对他的分析也越来越深入。 这绝不是一个,全靠对面掉线来赢得胜利的选手。 ——很漂亮的发球。 依然是迹部的发球局。 白石接球后,表情没什么变化,眼里慢慢酝酿起笑意。 很喜欢呢,像迹部这样的对手。 说是恶趣味也可以吧,总之他很期待这样强韧的人发现自己中计之后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渡边摸了摸下巴,忽然冲着身后的忍足谦也说:“好可怕,不管什么时候都不想得罪藏之介君呢。” “?突然说什么呢?” “就是说,世界上有这样一种人……” “看上去很温和,什么都好说话,有乱七八糟的文书工作都可以扔给他,不服管的三年级都交给他!啊,虽然他只是个一年级。” 谦也:“……” 谦也:“那你确实是应该害怕的……你确实是要小心一点的!!” 喘了口气,回头再看赛场上的情形,又对渡边教练的话有了别样体会。 白石,什么时候开始,似乎占据了微妙的上风? 依然是迹部的发球局。 旁边的总比分牌已经来到3-3,双方看上去依然坚持不下。 可迹部知道不是这样。 很累。这对他来说是一种罕见的体会。 不是说迹部从未在比赛中感到累过,就算他体力再好,也没有变态到那种地步。 但以前的疲惫,是兴奋的疲惫,是他知道尽在自己掌握之中,只要他愿意,就能立刻结束比赛的疲惫。 因此虽然肌肉酸软,但心态是积极明亮的。 今天却似乎有所不同。 这次再抬眼看去,白石依然是那副微笑模样,他也比四局之前要累得多,脸颊有些涨红,身前身后的运动衫更是从一小片针叶林扩散到了一大片。 整个人的风格都似乎从大阪人变成了西伯利亚人。 但迹部莫名有一种感觉——这家伙应该就是在等待这个时刻吧? 或者说不是等待,而是他的设计,是他的意图……这正是他计划中的情形? 他退到底线,发球。 “出界!”裁判吹哨。 迹部闭了闭眼,从口袋里掏出第二枚网球。 不管他是什么计谋,自己的得分能力是不会变的。 再次发球,这一次稳稳入界,双方继续开始拉锯战。 但光凭刚刚那一次失误,就已经让人管中窥豹看见了迹部的疲态。 “我说哪里奇怪……”英美里抓着栏杆。眉头不自觉皱着。“因为挑战少爷的体力和耐力这种事听上去太匪夷所思了吧?” 英美里都这么说了还没往那方面想的,如向日宍户,脸色迷迷茫茫,反应不过来。 但忍足已经叹了口气:“果然是这样吗?” 身后的真田很吃惊:“竟然是这样吗?” 立刻就感叹:“白石……好胆色!” 幸村看了他一眼,也并没就此认为是弦一郎阅读比赛的能力有问题。 实在是就像英美里说的,这根本匪夷所思。 “只能说明白石君对自己非常有自信啊。”他最终说,“敢于挑战迹部的耐力和体力,这种事……就算是我也不会轻易尝试的。” 幸村虽然是出了名的**,但也知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 一个人如果不发挥自己的长处,反而总喜欢挑战短处,那么或许他是个有趣的人,但在网球上不会有什么造诣。 “白石的做法……”他和柳交换一个眼神,“难怪迹部自己都没怎么察觉了。” “引以为傲的洞察力呢?”英美里小小地刺了一句。 但看她的神情,谁也不会觉得她毫不担心。 这下,只能看少爷自己怎么应对了。 她站在场外,第一次体会到如此浓烈的焦虑之感。 也许正如迹部之前所说的,在关东大会决赛的时候,她还没有这么全神贯注地投入过,所以也没有这么真情实意的体会。 但此时此刻,有别于之前,当她尝试向冰帝投入了更多的情感和努力后,就自然而然地期待着大家能给她更称心的回报。 又以迹部大少爷,她的倒霉未婚夫为首——毕竟是他把自己骗进来的嘛! 不能被破发。 这是倒霉未婚夫迹部目前最直接的想法。 其他的都暂且不提,光看目前的比分,3-3,双方都顺利保住了自己的发球局,就知道谁先被破发,谁就会成为被狼盯上的那只羊,而对面则会无条件转化为狩猎者。 这不是能力的问题,是局势,是场面,是心态,所有一切叠加在一起,逼迫出来的变化。 不能被破发,目前30-15,他依然有领先的优势。 这样想着,迹部跳起,干脆利落的一记发球! 球刚离手,场边所有略懂网球的观众就眼前一亮。 好球!! 这个发球,好到不用等它落地,都能看出质量上佳。 那么发球得分也是很简单的事。 “40-15!” 拿到两个局点,迹部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微微发痒。 他猜测应该是汗珠滑到那里了。 再次发球,球路有点偏低,轻微擦网,裁判要求二次发球,让周围冰帝众人刚松的一口气又提了起来。 他们看不见榊监督,只能参考英美里的表情。 慈郎弱弱问:“英美里,你觉得怎么样?” 英美里没说话。 能够用来做判断的依据,太少了。 她对迹部的了解——在网球方面——依然不足,对白石更是如此。 就算她把全国大会前的所有材料都收集到手,满打满算最多也就只是三、四年的比赛记录,更不用说她做不到这么详细。 况且国一少年,潜力无穷,随时进化,每天都比前一天更强。 虽然迹部确实出汗量远超寻常,但白石也同样如此,完全可以解释为两人都遇上了高水平的对手。 况且今天天气又这么热。 “但你的直觉呢?”忍足轻声问。 眼看迹部二次发球调整好状态,白石接发上网,但被迹部抢先一步,截击落在脚边,拿下第7局,4-3领先…… 英美里摇了摇头:“……不是很好。” 两方都没有叫暂停,交换场地之后,第八局立刻开始。 白石握住球拍。 他有个习惯,就是在发球前要先抬头看一看天。 很多球员不会这么做,强光直射会影响他们的视力,眼前一瞬间产生重影。 但白石不介意这一点,因为除了这个有别于常人的习惯之外,他还有一份有别于常人的天赋——超强的恢复能力。 有时他会很自满地认为自己也算是天才中的一员,不过不是那种快速就能看出的天才。 他没有特别夺人眼球的技巧,没有令人惊掉下巴的速度,他拥有的,只是弹簧那样的韧性。 当然,这个比喻来自于渡边教练。 挺没有文采的,但白石很喜欢。 超强度的训练,大家都会肌肉酸痛,白石也不例外。 他相信迹部也好,幸村也罢,这些人——大家既然都是人类,那么运动之后就一定会感到疲惫。 不过白石的恢复速度极快,就像这时,他看一眼天,明明是盛夏的天空,但只需轻轻眨两下眼,再看球,就已经和平时无异。 ——白石,你是心里很有主意的那种人,所以老师我呢,也没办法给你什么指导,只要按你的想法去做就好了。 ——我说啊,白石,为什么我总是不能像你那样在各种情况下都打出同等水平的击球呢?总是发挥得比自己想象要差,真让人心寒…… ——白石同学,你有发现吗?你的姿势会因为你想要得分的欲望而不断变形,所以,如果你想在这方面领先于其他选手,还要再多加一些基础训练才行。 第71章 抛球,发球,黄色小球化作一道光束,轻松击穿迹部的半场。 迹部听见裁判宣布“15-0”,低头看向不远处球落下的痕迹。 白石的发球什么时候这么快了?超高速发球?关西大会到全国,短短一个多月,他还抽空研习了这种技巧? 迹部下意识看向场外,英美里在头顶给他比了个大大的“x”。 ……原来没有。 …………都说了不要再读心了啊。 这时候读心,读出来的内容可能不会那么华丽,又要让那家伙看笑话了。 他转眼看向对面。 “30-0!” “30-15!” “40-15!” 白石,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吗? “你说他能理解到吗?”宍户忧心忡忡, “就一个手势……!别说什么读心术啊,我又不是白痴。” 英美里先用眼神对他蔑视读心术表达了不满,接着镇定说:“当然没问题,他可是迹部景吾啊!” 试图在体力上做文章,这本来不应该有什么效果。 但白石敢于发起尝试,就必然有“不成功也不会丢太多分”的自信。 这样的态度,这样的底气,难免就让人感受到压力,进而心态失调,消耗反而比平时更大。 迹部又一次握住领口,将下半张脸狠狠擦了一通,脸颊上留了几道红痕。 换做别人,被他这样直接挑战,又确实处于下风,或许是会一蹶不振,被他一口气攻破吧? 真是有趣又恶趣味的做法。 但,本大爷,可是迹部景吾啊!! 迹部的回球迎面而来,白石在这场艰难的拉锯战中,已经培养出一种熟练的下意识。 刚刚到位,却觉得哪里不对……太快了!! 难道他是用尽全力才给出这个球?!不可能,这种做法有多愚蠢,白石不相信迹部自己不知道。 ……那是为什么? 紧接着,下一个回球、再下一个回球,每一个球,迹部的力量都在增加! 速度变快了、力量变强了…… 那么,体力呢? 白石不敢赌,他立刻转为守势,至少要稳住自己的发球局。 但迹部毫不相让。 全方位的强势,从网的那一边,一路蔓延席卷,压倒性地侵略而来! 白石浑身一震,知道自己做错了。 刚刚那一步,他完全不应该让! 但这时已经晚了,迹部的进攻无孔不入,他打球的风格张狂华丽,做他的对手,就像忽然坠入漫山遍野的玫瑰花海。 一开始,眼睛先被这样的景象所震慑,回过神来时已经被香味浸透,无处可逃。 只要给他一个机会…… 白石苦笑。 他身在场中,只觉得这是迹部抓住了他的破绽,开始反攻,但场外幸村察觉到不对。 他戳了戳英美里的肩头,少女回过头来:“是上次那招吗?我看着有点眼熟。” 英美里点头:“练了很久也没能挥洒自如,我还以为他今天不打算用了。” 所谓王之气场,概念上来讲,玄之又玄,表现上来讲…… 英美里看看场上,自我认可地再次点头。 嗯,果然还是千锤百炼的极致!! 以白光特效为提示,选手的速度、力量、注意力得到全方位提升。 不过迹部这招更像是千锤百炼的极致pro max版。 大多数人用的原版,特效只施加在击球的那只手臂上,极少部分人能做到想强化哪里就让白光跑到哪里。 而迹部这款王之气势呢,更像是同一时间强化浑身上下所有的部位。 英美里估计还叠加了“驱散负面buff”的效果,当时毕竟能抵抗住灭五感么! 呵呵,这就是他答应的绝不自主开发奇幻招数? 英美里一面鼓掌,一面在应援团山呼海啸的尖叫声里回想。 那张保证书被她扔到哪里去了? …………早知道就应该直接给他裱起来挂在走廊上,让那家伙每天早上去挑手机和手表的时候时刻牢记!! 但,不管怎么说,赢了就好。 真田倒是很不解,他也不带避嫌的,当即就问:“可是这一招出现的契机是什么?按你所说,他应该还不能自主掌控吧?” 迹部这招王之气势,不像真田的风林火山,是他能主动出招的,反而似乎像是某种被动技能,需要触及某个条件。 他看了眼自家部长,幸村微笑:“我猜……责任心?” 同为部长,他反正是这么理解的:“对于迹部同学来讲,维护冰帝的胜利、赢下眼前的比赛,可能会是一个契机。” 结果话音刚落,冰帝众人在旁边猛猛摆手,两眼无神,像被邻居捧杀的家庭主妇:“不不不,我们哪有那么重要!!” 真田想了想,他觉得幸村的话有一定道理。 但也似乎不是所有原因。 于是又扭头看向英美里。 英美里:“……” 英美里:“看我干嘛?” “你不是他的未婚妻吗?”真田很坦然,“我想你应该很了解他。” 幸村也说:“是啊,至少应该比我更了解他,英美里,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英美里默了一下。 被本命说你应该很了解另一个学校的选手,这种酸酸甜甜就是我的滋味,世界上应该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吧…… “要我说的话……”她的声音慢慢小了。 可能是,“享受”吧。 白石今天的战术设计很厉害,让她也有所收获。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明知场上有迹部,还偏偏挑战他的耐力和体力。 想法很大胆,能力很过硬,让他真的做到了,几乎将迹部逼入绝境。 就像那天动用灭五感的幸村一样。 站在悬崖边的时候,人的心中究竟是愤怒,还是恐惧? 还是,像某位玫瑰花味强悍人士那样,其实非常兴奋?调动出了前所未有的积极性? 其他人只看她一拍栏杆:“果然吧!我说就应该天子守国门!守出心得了!” 众人:“……” 什么跟什么! 不远处,以7-5赢下第一单打,带领冰帝挺入决赛的迹部,走到榊监督面前。 两手垂在身侧,听他说了大约两分钟的话,这才慢慢朝观赛席走来。 场地是下沉的,观赛席能轻松看见他的头顶。 汗津津的,英美里招了招手,身后部员送上泡沫保温箱。 迹部接过她递来的冰毛巾,舒服地喟叹:“专属毛巾?” “哦不是我随手拿的。” 迹部本来想瞪她,但心中一动,翻过毛巾一看,果然有他的名字。 “切,没骗到你,可惜可惜!” “低估本大爷了。” 他擦了头和脸,要擦脖子的时候,英美里又递过来另一块毛巾。 今天这么殷勤? “怎么,终于对本大爷产生了早就该有的敬佩?” “一点点吧。”英美里比划了一个很容易痛失市场的手势。 “……真的有啊。一点点可不够。应该已经五体投地了吧?啊嗯?” 英美里敬佩极了:“这种四句话得寸进尺三次的本能,果然是资本家之子!” “说得好像你不是一样!!!” 立海大一行人迎面走来。 幸村远远就听见他们俩闲聊,忍不住笑道:“英美里是不是敬佩你,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迹部你很明显是被她影响了。” 迹部现在面对外人的围观,已经很淡定了,无缝转接淡定威严部长面孔:“见笑了,幸村。” “好说。” 蓝发少男伸手:“果然还是要在决赛见了呢。” 迹部同他握手:“这一次,赢家会是冰帝!” 微风吹过,额上还挂着汗珠的迹部,面带自信笑容,与他相视一笑的幸村,同样是大将之风。 一浓烈华丽,一清雅秀美,实在是一幅佳作! 旁边白光一闪。 咔嚓!英美里甩了甩拍立得相纸:“双部之握!限定一年级版原画彩色双部之握拍立得!至于是哪双部先别管……总之有意拍卖者在评论区留下你们的竞标价吧!!” “…………又是在对着谁隔空喊话了啊。”迹部无奈。 ----------------------- 作者有话说:蘑菇头:我出200! 小景:? 小景:本大爷的身价绝不止此,果然是被幸村拖累了 小美:这种“问题绝不在本大爷必定在他人”的反内耗心态,今天也很敬佩! 第43章 千亿未婚妻第四十三天 和四天宝寺的比赛告一段落之后, 冰帝得到了难能可贵的休息时间。 全国大会的惯例是把决赛无论如何也推到下一周举行,这样能有更长的时间进行宣传,让很多想看但没来得及调整的潜在观众有机会前来观赛。 第72章 “都是生意。”迹部高深莫测指点江山中, “来的人越多,经济表现就越好,下一次举办就能拉到更多的赞助。” 要是他在教室里说这些话,周围少不了有人鼓掌, 有人钦佩, 说迹部大人您真是真知灼见, 洞察力一绝。 但很可惜,此时此刻,冰帝网球部正选正在校外一家餐厅聚餐。 迹部选的餐厅, 装潢风格可想而知。 屋里,吃饭的区域只占了一半, 另一半装点着秀美的花瓶和各色画作, 头顶的水晶灯一路垂下,在长桌上方摇曳。 向日正在跟宍户争夺最后一块酒渍樱桃巧克力蛋糕, 慈郎抱着没人会跟他抢的大份海鲜炒饭美滋滋进食,新垣学长和忍足在旁边摇着葡萄汁装高深。 “等等, 你也有资格说别人装高深吗?” 当然还有德久英美里。 她更是不得了,坐在长桌另一头跟迹部遥遥相对, 说话都不带出声的。 在旁边举了块牌子, 想说什么就写上去。 ……而且非得加引号!仪式感用在这种地方是有什么意义吗?! 迹部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我是想说……” 餐桌两侧叮叮咚咚,听上去几乎要打起来, 但仔细一看,大家又好像只是在吃饭。 迹部再次开口:“本大爷的意思是……” 石原学长试图转餐巾,失败了, 一整块白色布料飞往泷的盘子里,将他刚刚切好的奶油焗龙虾盖住。 他盯着那块布看了两秒,没跟学长计较,转而把宍户的龙虾偷走了。 宍户一回头,痛失龙虾肉,连刚抢到手的巧克力蛋糕也不顾了,拽着泷就开始质问他为什么这么做:“隔壁不是还有忍足吗?偷他的去啊!!” “亮,在你心里我就是一个随时可以被牺牲的对象吗?真是让人心寒呢……” 迹部:“……” 迹部:“…………” 英美里投去同情目光,刷刷刷,在板子上写——“迹部老兄,洞察力是很过人,但远见不足啊!” 这种场合,这种餐桌,又是这帮人一起吃饭,光用嘴说的能听清楚才奇怪。 接着把那块板子从水平转成竖直,轻轻一推,就这么丝滑地飞到了迹部身边。 迹部:“……” 喂在变魔术吗。 他低头一看,白板支架底下还自带四个轮滑。 …………到底为什么准备做得这么充分啊??这种特性在球场上用用就好了吃饭也要发挥吗?? 说到底一家西餐厅里面怎么会有这种公司会议风格、带轮滑的移动写字白板啊?!到底是给什么样的客人准备的…… 噢给她。 迹部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并没收下英美里的好意,摸出手机问她。 【之前跟你说的那件事,考虑的怎么样了?】 【文化祭主办委员会的工作。】 那家伙明明摸出手机看了屏幕,但没立刻回复。 服务员端上下一道菜——香草黄油烤鸡配樱桃柚子啫喱,迹部才收到她的回信。 一个迷你小鸡表情包。 迹部盯着手机看了五秒。 根本搞不懂这家伙在想什么。 英美里收起手机,开始快乐吃喝。 未婚夫也真是的,工作上的事就等吃完了饭再说嘛!吃饭的时候想这些容易消化不良、营养也不良的好不好? 她可是要茁壮成长到至少170cm的女人!! 上辈子这个年纪忙着卷学习,中考虽然要考体育,但对她那学校的学生来说,只要别差得太离谱,最终都能评个满分。 所以虽然那时候吃得也还不错,但最后也没能突破165,停留在了163。 况且她知道迹部说的是什么,之前学生会开会的时候提过——冰帝的文化祭马上要开始筹备了。 一般在10月举行,9月就要通知全体师生,对她们来讲,准备工作从8月就得开始运行。 也就是现在,跟全国大赛基本同期。 有时候想想,她也真挺佩服迹部同学的。 明明也只是国中生,一心多用,而且每件事都不是单线程工作,要和大量人员沟通协作,意外频出,但他总能处理得有条不紊。 英美里不知道她在别人眼里也是这样的形象,但就算知道了,她也不会有多骄傲。 她可是穿越女!20多岁、事业有成的穿越女! 同时处理学生会的工作,完成班级活动,保持优异成绩,带领网球部进军全国决赛,再接一个文化祭主办的任务,难道不是很正常的吗? 是的,没错,迹部打算在接下来的三年设立一个文化祭主办委员会。 规模不大,他估计只要五六个人就足够;地位很高,直属学生会会长领导,脱离于各现有部门之外。 而这个委员会的主席,他属意让英美里来担任。 吃完饭,各回各家。 一上车,迹部老生常谈:“考虑得怎么样?” “哎呀,不是很愿意呢。” 迹部开冰箱的手一顿,继续往外拉开冰箱门,从里面提出两瓶苏打水。 冷藏无糖,一瓶给英美里,一瓶他自己留着喝。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也慢慢习惯了这种口感。 看上去没什么特别,其实别有一种日常之外的刺激。 车往前开了半截,又堵在途中。 下班高峰期,东京路况糟得令人心碎。 迹部的视线从窗外收回来:“为什么不愿意?” “因为,很麻烦啊。” 英美里完全能想到,只要这一次答应了,那么直到毕业,冰帝的文化祭主办委员会主席估计都会由她来担任。 迹部是那种,只要有一次合作愉快,之后就会全权信任,把所有工作甩给对方的那种人。 看她现在不得不事无巨细操心网球部就知道了,哼。 放在组织里,他肯定是个很有魄力的领导,但对于英美里来说就是麻烦精。 她毫不掩饰的眼神被迹部读懂了。 迹部于是轻轻抬眉:“说说你的条件。” 英美里很诚实:“我没有什么条件,真的就是不想去而已。” 那可不行。 迹部心中盘算,文化祭的重要性,对学校、对学生会、对全体师生都是不言而喻的。 以他追求完美的标准,全校上下能做好这件事的,也就只有她而已。 要让她发挥主观能动性,就得找到她想要什么。 英美里想要什么……很好的问题。 他一时之间找不到答案,车开进大门口,眼看要停下,迹部才忍不住问她:“你有什么想要的吗?再请十个厨子给你扔着玩?” 英美里:“……” 把我形容成什么了啊!!! “前半句听上去是风流俏皮的都市吃货,后半句突然变成视人命如草芥的恶魔了!” “那还是后半句更适合你。” “咦?现在是你有求于我没错吧?咦??为什么我又被吐槽了??” 迹部没有从她作为新任神秘理事长也能受益的角度来说服她。 开玩笑,身后是为了她一时兴起就能直接买下冰帝放她名下的德久家,能指望德久英美里能为了这点蝇头小利就动摇么? 两人先后下车走进客厅,各自回房间换衣服去了。 第二天,迹部没提这件事。 第三天,迹部好像完全忘了这件事。 第四天,英美里也忘了这件事。 周末就是决赛,她每天盯训练、想阵容都忙不过来,哪有闲工夫想跟自己无关的文化祭事宜? 但总觉得好像有人在看她。 第四天快结束的时候,英美里收到通知——来自学姐京极奏。 除了迹部这样的妖怪,学生会大量干部基本还是二、三年级的前辈担任,京极学姐就是其中之一。 “还说迹部同学呢,你也是妖怪之一哦,英美里。” “京极学姐这样说,人家好伤心~~” 进会议室之前都还在抽泣,开门立刻就面无表情了。 京极在旁边感叹不已,果然是大家小姐,这份变脸功夫就是她比不上的。 迹部精确捕捉了她开门时还没收起的假哭,抽了抽嘴角,威严说:“坐吧。今天我们谈一谈文化祭主办委员会的事。” 除了英美里,学生会的其他干部对这个即将全新成立的委员会还是很感兴趣的。 参加学生会是为了什么?俗气一点,为了履历漂亮;理想一点,为了在学生生涯留下一些有意义的痕迹。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会轻易放过这次机会。 英美里一开始还担心迹部赶鸭子上架,但会长大人并没这么做,只是让人在桌上摆了一摞又一摞的文书。 “这些都是我这里最近收到的文化祭策划方案。”他说,“大家都看一看,按顺序发言吧。” 英美里随手翻了翻。 第73章 要是迹部能就此放弃,那她们还说不定可以以网球部双煞的身份美滋滋享受一下文化祭的活动…… 她表情微妙。 …………这写的都是什么啊?! 国中生不能要求太高,但也不能这么乱来吧? 拿出来推选的一共五份企划案,英美里随手把其他三份先撇到一边——如果她是造纸工人,这时候已经要大骂写这种东西纯粹就是浪费纸了。 从目录就看出逻辑不通的策划案,实在没有细读的必要。 剩下两份至少没有诡异错误,但是…… “很不错,有实际采用的价值,大家觉得呢?”迹部忽然说。 英美里抽了抽嘴角。 ——哈?! 整个会议进展极快,已经开始投票表决。 虽然也是把英美里撇到一边那三份淘汰掉了,但为什么要在剩下两份里做出纠结之状啊?? 这两份跟那三份的区别也就只是白水煮米和白粥的差距而已!! 所有人都换汤不换药,大谈意义目标理想,接着就开始设计策划主题活动。 基本上从策划案翻开的前三页,英美里就知道这五份通通都不能用。 要在学校内部办成一个活动,首先强调的是文化效应吗?是知名度提升吗?是赞助费的经济收益吗? 都不是。 当然是安全第一啊!! 这事非同小可,万一真让学生会拍板了,别的先不说,她也要被钉在耻辱柱上。 就算最后活动侥幸没出什么事,光是这份决定本身,如果她随波逐流应下来,英美里估计自己之后每年都有那么一天睡不着觉。 半夜想起来就想上楼用枕头捂死曾经的会长大人—— 也是现在的会长大人。 她猛地抬眼,简直能听见睫毛扇开空气的风声,迹部正托着下巴,若有所思翻看着手中最后两份争论不休的企划案。 嘴角微微带笑,泪痣落在眼角,还是一张让人看了就消气的脸。 不过今天,英美里没有那么好应付了! 他忽然也抬眼朝她看来,英美里瞬间就懂了。 这家伙……!!诡计多端!不择手段! 既然如此,她怎么能让步步为营的迹部会长失望呢? 她举手,皮笑肉不笑:“迹部会长,我有一些拙见,想要跟大家探讨探讨。” 听听这话说的,多么谦卑。 迹部含笑点头:“可以,你说吧。” 桌边众人面面相觑,有的人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虽然现在冰帝校内基本都知道,迹部会长和德久同学是官方认证的未婚夫妻。 按理说这两人同时身处学生会,又同时身处网球部,很容易让人产生一些利益勾结的不当联想。 但因为他们太光明磊落,网球部成绩高歌猛进,学生会中也没发生过什么联系,反而让这段关系成为了两人公正无私的证明。 因此大家并不担心会长偏袒,只坐等着听德久的发言。 英美里总算能一吐为快了:“……首先,安全问题。这是最要紧的,所有的计划书里我没有见到对这一点的关注。” 有人举手反驳:“冰帝地广人稀,相关安全措施一向到位,到时只需增加人手就可以。” “只需增加人手吗?” 她听得头大,憋了半天的气,这时用脸上的微笑显露出来。 迹部下意识坐正了一点。 随即悲哀地意识到这里不是网球部,他没必要这么反应过度。 …………但在网球部里这就是正常的么?从来如此,便对么? 这样想想,更悲哀了呢。 “文化祭,按照诸位的设想,是需要在文化宣传和经济效益等等方面做出表率的,那么进入学校的师生家长、校外人士绝对不会少。” “我们这一届学生会,有过组织、应对这样大型活动的经验吗?” “如果没有,大家是否有参考过在这之前在冰帝校园内相关活动的案例?” “如果也没有,那么是否有考虑过对于人流动线规划、教学楼限流、安全疏散方向等等的安排?” 三连问。 问完,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京极在旁边小小地哇哦了一声,英美里差点破功,很严肃地盯了学姐一眼。 京极捂住嘴,抬头看她,两眼发亮。 英美里,好帅啊! 安全隐患是大头,这一点说完,其他问题—— 是不同单位选择不同的活动形式,还是学校一体举办大型活动?是否要动员某些部门举办一场特殊晚会?是按照班级为单位还是按照社团为单位? ——都是细枝末节。 再者就是漏洞百出的收益设计。 仅剩两份逻辑通顺的策划里,有一份计划取消门票,所有想进入者登记身份后都可以进入,不过要在门口用现金兑换票券。 特殊票券在场内使用,能参与活动或者购买商品。 “……先不说想进入的都能进入这件事。置换票券的地点只在校门口吗?如果走到一半花完了,难道还要回来再兑换吗?” 她问起来就一发不可收拾:“如果要设置多个兑换点,记账的人手从哪里来?学生会自己出吗?” 写策划案的学长下意识点头:“难道不应该吗?” 别说英美里,连迹部都无奈扶额了。 学长,你也真是的…… “如果各个单位各自收现金,事关自己的收益,算错账的可能性很小,就算真的发生了,从学生会经费里适当的抽出一笔基金,事后作为参与文化祭的奖励填补这部分可能会有的损失,也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但如果是学生会安排的,一旦出现问题,学生会的公信力必然受到损伤。” 迹部听得津津有味:“那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安排呢?” “当然是按标准广发邀请函,售卖低价门票吸引消费,消费的时候采用现金,按照收据或者其他凭证集结返点。” “返点的时候可以使用特殊票券。”英美里不假思索,又对刚刚才被她的拙见乱杀一顿的学长点点头,“票券兑换抽奖机会,又或者直接兑换实物奖励、演出门票等等,这样还能加个抽奖兑奖环节。” 她之前绝对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 迹部心知肚明,肯定是刚刚被他问了才开始想。 但光是这样,就已经甩开这些策划案一大截了。 明明指着人家鼻子骂了一顿,还能毫无阻碍地提出另一种用“票券”的方法。 他没看英美里,环顾一圈:“那么,文化祭主办委员会的工作,就交给德久负责了。” 众人毫无异议。 英美里磨牙。 算了,反正她起来发言的时候就知道跑不掉。 不过要点好处还是可以的。 大家刚表决完毕,她就立刻笑容满面:“迹部会长,这样说来,学生会是不是也应该给我们委员会一点支援呢?” 这就“我们委员会”了。 迹部忍笑,问:“你想要什么?” “钱、人、物……哎呀,从零开始建立一个部门,很辛苦的!” “既然是本大爷任命的主席,申请即可。” “好的会长大人,我完全明白的会长大人~” 京极忍不住= =了一下。 别以为她看不出来,刚刚英美里完全是在跟那个自大男别苗头吧?? 估计她根本就没打算要参与什么文化祭委员会,不过事到临头不得不上了吧?? 对面招数也够阴的,放一堆别人看不出有问题的策划案当鱼饵,等英美里上钩了,站起来发表意见了,这时不得不自己上了——把人家批评一番,总要显示一下你的真本事吧? 堪称办公室风云迷你版的学生会风云,京极虽然旁观,但也有点激动了。 迹部景吾和德久英美里,正在激战中!! …………结果突然又未婚夫妻同心,其利断金了? 看左边,一群学生会干部跟她一样表情微妙。 看右边,新上任的文化祭主办委员会主席正跟学生会会长友好握手。 京极奏望天。 总觉得,冰帝的未来,既光明璀璨,又黯淡无光呢。 * 8月的最后一个周末。 东京体育馆,三号场地。 比上次跟四天宝寺比赛的场馆更大,来的人也更多。 英美里抬头去看,观众席上鲜有空位。 来的人也比上一次更多样,不说别的,光看成年人的比例就比准决赛多了不少。 天童也混在人群里,冲她挥挥手,又比了个手势,好像要去外面等人。 “各个高中乃至大学的球探。”忍足跟她闲聊,“其实小学比赛的时候就已经见过不少了,不过从来没有人敢来跟迹部搭讪,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都‘迹部’了。”英美里撇嘴,“我上场的话,咳咳,应该也是差不多的效果吧!” 第74章 说着叉腰,一片睥睨之态。 像德久和迹部这样的姓氏,那些球探但凡在接触球员之前做过一丁点背景调查,就该知难而退。 迹部从他们背后路过,正巧听到,忍不住说:“你上场如果没人来试探,本大爷认为应该是球技的问题。” 他这么一说,大家都笑起来。 平时嘛,他们是不敢这么调侃英美里的,又不是不想活了。 不过迹部部长身先士卒,他们也不是不能跟着笑一笑。 观赛席上一时之间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英美里也没跳脚,任由他们笑了一会儿,淡淡说:“能让你们在赛前放松放松心情,被笑一笑也算是值得,所以——” 她微笑起来:“胜利的觉悟,已经做好了吧?” “连我都牺牲自己给你们当笑料了,要是最后没有赢……后果是什么,你们自己心里应该清楚吧?” 这话一出,今天要上场的正选们顿时笑不出来了。 表情一下变得十分苦涩,似乎前途一片黑暗。 但转脸,又露出坚定的神情。 也不知道经历了怎样丰富多彩的内心活动。 “真该给你们办一个节目,叫《这就是变脸》。”英美里啧啧称奇,点名,“慈郎,怎么样?有信心吗?” 慈郎昨晚背了一晚上《经理大人点名时紧急应对条例》,条件反射挺胸抬头,立正站好:“英美里放心!我一点问题都没有!打倒立海大、拿下总冠军!!” 他身边,今天将要一同搭档上阵第二双打的福井健拍拍他后背:“不用这么紧张,目标定得也太高了,我们只要打好眼前的每一球就够了。” 慈郎不是很服气。 都走到这里了,全国大赛比关东大赛等级显然更高,这正是他们对战立海大的复仇之战啊!! 要是今天赢了,那么关东大会准优胜的失利也能一笔勾销,冰帝才是名副其实的全国最强! 况且…… “福井学长,一会儿上场,他要是因为跟对面丸井对战太兴奋的话,我不介意你发球的时候稍微失误一下。”英美里眯着眼微笑。 她后退半步,虚虚做了个挥拍的动作,唰! 虚幻网球在众人想象中命中慈郎脑门。 福井有点为难地笑了一下。 英美里知道他做不出这种事,甚至连接这种话都有点困难,摆摆手,也不为难他,走到慈郎面前。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的。”她站在观赛席上,慈郎站在场中,英美里居高临下,“技不如人,可以理解,没有人能面面俱到,在各个方面都比其他所有人更强。” 背后迹部咳了一声。 意思是他可以呗?切。 英美里无视了:“但,明明可以打赢的球,却被失误摧毁导致丢分,这种事……” 慈郎被她盯得背后微微冒汗,这时,英美里却忽然向旁边一滑——露出了身后的榊监督。 “我是不会允许的。”男人声音低沉。 迹部:“……” 比起《这就是变脸》,还是先开一档《这就是双簧》吧! 他都耻于跟这两人一起被并称为金三角了! 榊给慈郎使了个眼色。 看见了吧?芥川,连我,你们的榊监督都是她的提线木偶,此人已经无法无天,所以你还有什么办法呢? 别跟她对着干,老老实实打球吧。 “立海大对冰帝,第二双打,丸井文太-桑园杰克,对芥川慈郎-福井健,比赛开始!!” “行了,宍户,比赛都开始了,别板着脸不高兴了。”英美里没回头,“不就是没点你上场吗?斤斤计较的样子,一点儿也不洒脱。” 说完没听见宍户接话,她扭头,这小子还鼓着嘴憋着气,一脸不高兴。 “整天说着要战胜迹部,有没有想过首先从气量上就已经输了一筹?” 宍户别扭:“他又没被你禁赛。” “你这究竟是属于国文造诣不够,还是社会常识缺乏呢?”英美里摇摇头,“你也没有被我禁赛,这只是我和榊监督还有你们部长综合讨论之后,得出的最佳安排而已。” 宍户不是不知道,但他就是想不通。 正因为知道这是他们三人共同的决定,所以更无法理解:冰帝最具眼光的三个人,竟然都觉得不该他上吗? “是慈郎有什么地方做得比我更好吗?” “恰恰相反吧。”英美里摊手。 “?”宍户皱眉,“什么意思?你别不理人——你!” 英美里已经把头扭回去不说话了。 比赛已经正式开始,她得盯着场上的情况~ 他就知道!! 这女人总这样!明明还在讲很重要的事,突然就不吭声了,让大家凭感觉去悟!要不就得凄惨地哀求她……宍户才不干! 他找到迹部,用眼神问自家部长。 反正这家伙肯定知道德久是什么意思。 迹部也习惯了当翻译的工作,他盯着球场上来回被人击打的黄色小球,慢慢说:“慈郎……他需要找到自己战斗的理由。” 需要找到。 也就是,现在还没有的意思了? ----------------------- 作者有话说:英美里:但是战斗是? 英美里:冰帝有什么怪兽需要制服吗? ======= 今天有1.5w营养液的加更~~~还债速度就这个快(傲慢)(睥睨)(叉腰大笑) 第44章 千亿未婚妻第四十四天 大概是想要确认慈郎和福井学长的双打组合究竟是怎样一种风格, 前面几局,立海大将节奏压得不紧不慢,并没有试图抢先进攻。 而冰帝这边虽然有这个打算, 但每每都被阻拦下来。 很快,比分来到3-2,冰帝领先一局,优势并不大。 天童发消息说他来了, 还带了惊喜登场, 英美里心里大呼不妙。 天童觉此人, 他静悄悄的时候,50%可能性在做坏事;但兴高采烈的时候,100%在做坏事啊! 她赶紧回头看, 很轻松就在人群里找到天童。 红发,眉上一点的齐刘海, 这时笑弯着眼睛跟旁边的人说话, 看上去居然很温良。 温良! 英美里被这个词激起一身鸡皮疙瘩,低头在手机上噼里啪啦打字, 让他老实交代旁边的人是谁。 看上去有点眼熟,但是因为年龄差异吗?微妙的不太能认出来。 天童过了一会儿找到她的位置, 让身边人跟他一起冲英美里打了招呼才回答:【这就是上次也来看了比赛的及川君哦,他是北川第一今年排球部的超级新星, 之前我们就认识了。】 说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和四天宝寺对战的时候, 从全国各地来参赛的高校齐聚一堂,消息传到天南海北, 北川第一在里面也不是很显眼。 至于天童,同地区同项目高水平选手,认识及川也不意外。 【怎么样, 我虽然是单眼皮可能会有点像反派,而且是妹妹头没什么吸引力,不过及川君很适合当小白脸吧?】 英美里:“……” 喂!!!注意你的措辞啊!!! 先不说你这样讲话把全天下单眼皮妹妹头置于何处,况且惊喜是说这个吗?我的表哥在我有婚约的时候带了新的帅哥给我当小白脸介绍吗? 从表哥的角度看你是个好表哥,从人的角度看你的人品有点堪忧了啊天童君!!摇摇欲坠就像在埃菲尔铁塔练平衡术的猫咪一样啊!!! 她抽抽嘴角,无视了天童的神奇发言。 不过…… 他们俩斜后方那身紫色和白色相间的运动服,是属于哪个学校……? 虽然这个配色一看就是白鸟泽,但不一定嘛!虽然说那一行人里有个人也确实长得很像迷你牛岛若利,不、但——总之不一定嘛!! 所有打排球的人莫名其妙都来围观一场网球比赛,是否也是独属于女主角的超级优待呢? 什么意思?她的恶毒女配生涯日后也有可能在排球界开展吗?不不,也不一定嘛…… 给牛岛下药吗?听上去蛮有诱惑力……不是。 接着就看见那个已经被盖章是及川的人冲过去,对着疑似牛岛的那位一通输出。 英美里:“……” 那确实肯定是了呢。 天童说不管输赢,一会儿都请她吃饭,英美里愤怒发过去几个感叹号:【你就不能盼我一点好吗??小白脸君!!!】 接着就把手机塞进包里,继续看起比赛。 场上,慈郎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跟自己崇拜的人打球,就算作为一个选手,他天然想赢,也无可避免有一种逃避心理。 假如失败,那当然是很丢人,而且这很可能发生; 假如成功呢?他要亲手摧毁自己崇拜的对象,听上去很是耸人听闻。 瞬息之间,丸井瞅准空隙,擦网球对他来说就像家常便饭那样,轻巧地滑落到慈郎脚边。 第75章 “40-30!”裁判宣布。 3-2的大比分,如今打到第六局,眼看着立海大的气势慢慢要起来了。 慈郎惴惴不安,借助福井学长的身体挡住来自观赛席几道不怎么友善的目光。 “对、对不起学长,刚刚是我走神了!” “没事。” 福井擦了擦汗:“刚刚那个球,就算我们俩严阵以待,也很难救回来。” 慈郎更加羞愧地低下头。 两个人都应付不了的球,他还在走神,全都扔给福井学长? 这种事,是人该做出来的吗? 再说了,福井学长自己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知道,在英美里心里,这肯定不是一个人该做出来的事。 那么做了不是人的行为,要接受什么样的惩罚呢? 光是想一想,大腿已经开始酸痛了。 慈郎抖了抖。 英美里平时其实不怎么爱罚人,因为大家早就已经被她的训练量折腾得失去了乱来的心力。 但也不是没有像慈郎和向日这种,比赛中常因得意忘形出现失误的人,其实很容易中招。 每到这时,就要接受惩罚了。 她的惩罚项目以跳跃为主,其中又以蛙跳最常使用。 围着全场蛙跳,失误几个球就蛙跳几圈。 一开始他们还觉得不算什么,可能只是想让他们丢点面子。 但英美里的蛙跳,可不是一般的蛙跳啊! 现在去看冰帝的网球场周围,观众席石阶下面,都还有残留的方框! 那是她让人用粉笔画出来的,每一次都跳进去方框里才算成功,这也意味着每次都需要核心、大腿、小腿、脚趾全体发力。 磨磨蹭蹭,脚尖贴着脚跟那样跳,在她看来是根本不作数的。 迹部似乎对此发表过类似“跟制定规则的人对着干,你们两个受再多惩罚也是没办法”的评价,但慈郎没什么记忆了。 ……他说话又不算数!! 福井看他又开始走神,就知道此人的注意力已经出了问题。 于是指了指对面的丸井:“你那么喜欢这位丸井选手,应该对他的球技也很了解吧?” 本来只是说出来让慈郎转移一下注意力的——对面有什么招数,什么样的球风,在前半场喜欢怎么做,后半场又喜欢采用什么样的打法,英美里早就事无巨细告知过了。 她当然也可以制定规划,每一球怎么打都给他们细细做出流程表。 但先不说那样做她的工作量得增暴涨几万倍,球场可不是任由她摆弄的玩具。 场上的局势,到了一般到第六局开始就已经不可控。 英美里最近对此深有感触。 于是将这些情报交给选手后,规划了大致的方向,把最有可能出现的危机情况做了预案,就没再过多指教。 而眼下出现的正是危机情况1号——慈郎、失去斗志!! 失去斗志,第一要务,看对面有没有丸井。 既然有,那么跟他提丸井就足够了。 果然,福井话音刚落,慈郎已经重新打起精神:“嗯,文太的话……” 丸井文太是网球界的一朵奇葩,为什么这么说,是因为他无论什么时刻都举重若轻,似乎并不把胜负放在眼里。 但事实呢,丸井常常取胜,既轻松写意,又能顺利拿下比赛。 这也是在花里胡哨的技术之外,慈郎最佩服他的一点。 他觉得自己骨子里和文太很相似,追求的是比赛中的享受、和高手对决的快感、自我突破的成就感,却做不到对方如此这般游刃有余。 因此文太成为他向往的对象,一心想要成为那样的选手。 “至于他的打球习惯,”慈郎有些遗憾地摇头,“我也说不上来,只有个大概印象。” 福井并不介意,本来他也没打算从慈郎这得到什么有用情报:“没事,你说一说,说着说着我们的思路就清晰了。” 慈郎语速很快:“就我所知,文太不是那种喜欢扮猪吃老虎的人,如果有机会抢先,他就一定会抓稳先发的优势。能跟我们纠缠这么久,还按捺不出,说明他今天很谨慎。” 福井:“?” “之所以会谨慎,可能是因为其他队友的叮嘱,也可能是因为他自己的想法,但无论如何,谨慎的时候,文太喜欢发更刁钻的球,引诱对手露出破绽,自己好整以暇风度翩翩,取巧得分。” “在招数方面,更喜欢使用擦网球,因为没有什么比擦网球更伤人心态。对手心态越崩坏,他越来越谨慎,分差很快就出现了。” “在防守上……” 福井:“……?” 他微张着嘴,完全没能反应过来。 “慈郎啊……你这说的可不只是‘大概’吧?” “啊?是吗?”慈郎摸头,“可是我看英美里的情报水平比我这个高多了,她每次都说‘没什么只是略知一二’这样……” 福井:“……” 福井:“……她那是在装酷。” “我要告密!你说英美里装酷啊福井学长,我要——” 福井不理他。 对、对噢,既然是最崇拜文太的慈郎,那么对文太的了解当然也是万里挑一! 只不过以前就算知道了,这个也没人指使他以此为突破口获胜…… “等等,慈郎。”他忍不住微笑着拍了拍这个抱着宝箱找钱的后辈,“或许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福井难得在比赛时产生了这样的自信。 意外之喜,意外之喜!天降惊喜到他怀里,这时候再不抓住,他也别打网球,趁早转行卖红薯比较好。 正想跟教练席上的瞬间都交换一个你懂我懂的眼神,忽然发现监督部长经理三个人都在用冷漠的眼神看着他。 监督在前,经理和部长在后,多么恐怖的构图!伊藤○二不过如此!! “……诶?” “诶什么?冰帝的两位同学,为什么突然聊起天来了?请快点发球!” 啊!他忘记了!! …………是说在球场上聊天不会算作时停吗?居然是要计时的吗? 好在这是第一次警告,没有算丢分,福井抓紧回到底线开始发球。 对面立海大丸井和桑原两人因为他们的表现,心里多少松了口气。 实在是这两个人看上去太笨了啊!不像是有什么威胁的样子不是吗! 但打着打着,突然感觉没有之前那么顺手了。 原本40-30,被追到40平分。 到这时他们都还没十分警惕,但紧接着冰帝又得一分,这下不对了。 局点被对面抢走了,这个事实让丸井和桑原不得不紧张起来。 这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局点,目前比分3-2,他们是打算以这一局赢下之后,双方3-3平,进而吹响反击的号角的。 如果让冰帝反手拿下,那么4-2就不是一个很吉利的比分了。 立海大的全国大会决赛,必须有一个开门红! 作为最先上场的第二双打,也是立海大今年一整年运行下来最受信任的双打组合,就算幸村部长、真田副部长还有参谋他们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但丸井知道他们是寄予了希望的。 和桑原交换眼神,两人十分坚定冲了上去。 ……然后顺顺利利地把局点丢掉了。 和他们截然不同的,则是对面慈郎和福井学长兴奋击掌的模样。 “我真的做到了!!”慈郎兴奋地把福井学长抱起来,夹在腋下一个大回旋,“学长,我们真的做到了!!” 英美里还以为他把人当鞍马转着玩了:“我们是不是也在运动场那边安点鞍马什么的?吊环什么的?独木桥什么的……?” 听上去就很好玩嘛! 迹部的脑子里浮现铁质、上面长满尖刺的鞍马; 底下是万丈深渊的吊环; 涂满了油脂,一踩上去就会摔得粉身碎骨的独木桥。 …………全是刑具啊!为什么所有东西从你嘴巴里面说出来都像是刑具啊?! 他脸色发青,英美里根本没发现,还在畅想:“而且我们的部活室也荒废挺久了,赛前会议的时候才会用到那么高科技设备,平时也要开发一点用途吧。” 冰帝财大气粗,这是不用多说的,其中又以网球部为最。 光是那个其他学校至少得四五所凑在一起才能用完的网球场,就已经十分奢华。 更不用说囊括了健身房、淋浴房、多媒体功能房的部活室。 英美里在底下策划邪恶方案的时候,场上的局势也越发清晰了。 两局的领先,这在国中生赛场上几乎是决定性的。 尤其领先的那一方是掌握了诀窍的那一方。 立海大故技重施,把节奏拖慢,尽量在比赛中找到关窍。 打着打着,慢慢也察觉到了一点不对。 “不用了,莲二。”幸村没回头,就知道柳已经想申请叫暂停了,“文太他们意识到了。” 第76章 要想解决问题,首先得找到问题在哪里。 目前来看,问题应该出现在文太身上。 并不是因为他的水平有什么波动,而是因为对方似乎找到了制住他的关键点。 早些察觉到这一点,转而由桑原主导,至少还有一战之力…… 幸村看着场上。 以他的眼光,不难看出桑原慢慢成为了攻击的主力,意图要拖垮对面两人。 拖垮。 按照以前的数据来看,可能是有用的吧。 但想想对面那位经理大人…… 当时他们第一次打练习赛的时候,侃侃而谈一通训练要有节制,不能盲目加练。 但他一问之下,对面其实也是直接加大训练量的作风。 这样的人,会把体力留作一个一攻而破的漏洞吗? 幸村轻叹口气,让仁王和柳生先去热身。 等他们回来的时候,估计正好能上场吧? 看台上,天童正在跟及川闲聊。 他们俩都对网球一窍不通,但这项运动的规则是很好理解的,看起来也没什么困难。 “及川君觉得如何呢?” “那个土黄色军团已经没救了。”及川说话很不客气,就算他跟天童没什么深交,也并不委婉,“技术上的路线走不通才退而求其次的吧?” 说到这里,他相信天童会明白自己的意思——既然是退而求其次,那么肯定不如一开始的方案。 既然是次选,又怎么能指望用来打败连首选方案都能破解的对手? 比起这些,他对天童的堂妹更感兴趣:“她真的是决策人吗?真的假的,不会是天童君你说出来骗人的吧?” 这张脸是很眼熟,似乎在关东就出现过很多次,但学校经理嘛,随队出战也很正常。 天童笑呵呵,他反正很清楚,英美里虽然讨厌麻烦,但更讨厌自己的名声配不上她付出的努力:“明年你就会知道了。” 明年,坐在教练席上的人,说不定就是他玩弄人心一绝的堂妹了呢~ 桑原,如众人所想,是打算要跟慈郎和福井耗一耗的。 要说体力、耐力,他有信心对面两个人捆在一起都比不过自己。 可这东西本来就是要双方都到极限才能看出高低的,偏偏对面两人,比起之前比赛的时候似乎又有了进步,迟迟没见崩溃。 “那小子,其实可以成为一个突破口的……”他难免有些咬牙切齿,“没想到他居然缩了!” 不止慈郎可以推断丸井,反过来当然也能成立。 按他所说,慈郎的集中力平平,时间拖久了就容易走神丢分。 桑原本来是打算逼迫慈郎跟他正面对决,这样一来就能将他消耗,顺势拿到优势。 没想到他之前分明很积极主动,这时突然怂了! 那个福井让他干嘛就干嘛,听话得不得了……不是说他是个追求技术突破,超过比赛胜负的性格吗?! 对方不上钩,自己却被拿住七寸,这场第二双打立海大的颓势就无法阻挡了。 “6-4!冰帝赢下本局!”裁判宣布,“十分钟,第一双打开赛!” 慈郎全场乱窜:“文太文太,这次虽然我赢了,但我们还是要打一场单打的哦?” “福井学长~~~我回去就请你吃饭!辛苦了辛苦了,下次要是被英美里罚了我替你受罚!” “榊老师——” 冲到榊监督面前,一个猛停。 接着猴子爬树一样跳到榊肩头:“榊老师!我赢了!笑一个笑一个!” 英美里呵呵:“你看他赢了一场就如此得寸进尺,你赢了那么多场,是不是更有资格要求榊监督笑一个给你看?” “本大爷看那个做什么?”而且他也不想看啊! 英美里捧脸:“我想看。” “那你自己去要求。”迹部轻哼,“反正你总有办法达到目的吧。” 榊:“……” 前有狼后有虎。 他板着脸让慈郎快滚,又把福井叫过来:“表现不错。” “其实是慈郎稳住了。”福井一如既往谦虚,“像英美里说的那样,只要能把他稳住,场面总是能控制的。” 一次又一次的成功,一次又一次的胜利,在他心中酝酿出一份别样的自信。 如果是单打,福井或许没有什么赢下的可能,但这是双打。 他永远一个值得依靠的伙伴——只要他能控制住的话。 “你和德久越来越像了呢。”榊锐评,“把周围的人,既当做人才,又当做宠物的态度。” 认可他们的能力,又牢牢掌握着那根绳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什么态度不好说,反正福井是眼睛亮了:“真的吗?我真的能跟她相比吗?” 榊:“……” 死神来了番外篇。 对慈郎,他话更少:“有在比赛中体会到愉悦吗?” 慈郎一愣:“……有的。” 他一直以为,打球的快乐只能从技术的精进中取得,为此付出汗水和辛劳并不难以接受。 但为了团队、或者为了另一个搭档,听上去就很抽象了,慈郎自觉没有那么强的集体意识。 现在再看观赛席上那群身穿同样制服的人,心中却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战胜崇拜的选手,和为球队夺下第一分,似乎并不是冲突的两件事。 滋味不坏。 他握拳,不知怎么,身体自己动了起来,往上有力地一挥。 后援团一静,接着更大声地尖叫起来:“冰帝——冰帝——” “芥川福井最强!” “芥川福井最强!” “不明明我们宍户君也可以有名字吧?” “谁让他没上场,芥川福井最强!!” 底下的宍户脸色黑如锅底。 …………谁想在这种时候被提到名字啊!都闭嘴!! 隔壁立海大,幸村并没对丸井和桑原进行什么批评。 “你们也尽力了,冰帝的进步太快,这件事我们也没有料想到。”他说,“莲二也很头痛呢。” 数据失效,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柳失望的了。 但丸井还是板着脸:“……我对自己很失望。” 他自觉是要比慈郎更强的,今天却被死死克制住,发挥不佳,心里更是憋屈。 还拖累桑原。 一只手压在他肩头:“说这些,文太,你拖累我们的还少吗?” 说话很难听,语气很轻佻,体态不端正。 令丸井跳脚,真田皱眉,幸村扶额的男人——仁王雅治,闪亮登场了。 “第一次正式登场,比吕士,要好好表现哦~” “啊,搭档君。” 第一双打,冰帝忍足侑士-向日岳人对战立海大仁王雅治-柳生比吕士。 这两人里,柳生比吕士是第一次出现在立海大的首发阵容里。 第一次登场就是全国大会,甚至是决赛,这实在是一次大到无以复加的压力和机会。 “至于到底是压力还是机会,”迹部表示,“这要看他的表现了。” 英美里觉得他在说废话,但很快她就没了吐槽未婚夫的心情。 场上的局势,几乎是一边倒——当然是倒向了立海大那一侧。 这对新鲜出炉,几乎没有任何实际比赛记录,让她也无从指导的组合,一上场就把向日和忍足的组合打了个3-0! 冰帝辛苦一整盘建立的一分优势,眨眼就要被追平?! ----------------------- 作者有话说:天童,一款时刻热衷给英年早(订)婚的堂妹介绍小白脸的神奇表哥 感觉结婚典礼只能在外面听个响了,大悲 第45章 千亿未婚妻第四十五天 双方的上场名单是今天早上确认的, 但柳生比吕士这个名字,一个月前英美里就有所耳闻了。 穿越女最大的金手指是什么?是什么? 对咯,是先知!! 关东大会的时候, 立海大的阵容里没有柳生,但英美里知道他迟早会出现,所以让人紧盯立海大的练习情况。 类似的情报探子冰帝也有不少,各个学校对彼此的行为心照不宣, 毕竟能打听到的也就是人选、训练量和模糊的训练方向而已。 大约一个月前, 柳生出现在立海大网球部的训练中, 那时英美里就知道仁王-柳生这对双打组合应该快要闪亮登场了。 可就算是她也没想到会直接在全国大会决赛登场啊!! 当然,可能柳生就是如此大心脏的一个选手,根本无惧压力, 正适合上大赛,也可能他和仁王的配合已经好到足以无视可能出现的各色问题。 但……好魄力! 迹部瞟了眼她的本子:【……双打, 默契, 高尔夫……】 写得毫无逻辑,十分零散, 显然是很不华丽的。 再看场上,柳生又一次摆出他那诡异的高尔夫姿势。 第77章 硬要说起来, 也能算是一种别样的双手握拍,腰带动肩腿, 整个身体统一发力, 将球击出。 小球如一道黄色闪电,穿越大半个球场, 径直落在忍足身侧,轻快弹出。 “15-0!” 大比分3-0,对方在第四局开头就再次领先。 向日已经开始呲牙了:“侑士!你说他们的体力难道是无限的吗?啊?” “……这谁说的准呢。” “不是你说‘那种超高速回球和姿势一看就很累可以试试消耗’的吗?!” “5-0的时候反击也来得及吧?来得及的啦。” 向日知道他在开玩笑, 侑士想得分的心情,绝不会比他少。 但对面那两个人实在太叫人讨厌了!! 紫色顺产头的那个,标志性的怪姿势和超高速回球,第一下的时候他跟侑士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两个人面面相觑好久,有多震撼可想而知! 白毛的仁王,也是一如既往的……不,明显比之前更讨厌了! 向日之前和仁王有过单打的对决,心知这人的长处在观察细致入微,球感也很好,弱点在于心态容易漂浮,基本功没那么扎实。 但这个柳生一登场,那双圆圆的眼镜!那颗圆圆的头!那推眼镜优雅的模样! 一看就很靠谱,很能替仁王那厮弥补漏洞啊! “喂喂,我也是眼镜男啊,没见你对我有这种滤镜呢,岳人?” “你能一样吗,你是英美里盖章的斯文败类钦点男二号……而且你头尖尖的。” “呜哇,好伤人的。” 忍足感叹:“真想下去找英美里真人1v1算了。” 说实话,这么单方面挨打,输赢是一回事,丢脸又是另一回事。 再这么丢人下去,他甚至宁愿接受英美里的惩罚,接受榊监督的冷脸和迹部的训斥。 “30-0!” “30-15!” “40-15!立海大赢下此局,比分4-0!” 看来向日说的没错,有了柳生比吕士做搭档的仁王,在双打之中更是所向披靡。 说实话,超高速回球是可以避免的,只要他们让柳生无法接球就可以做到。 这么基础的落点控制对高手忍足侑士来讲不算很困难,问题在于…… “这是否也是你们的陷阱呢?”换场的时候和仁王擦肩而过,他问,“反正我们也很难赢了,就告诉我吧。” 忍足的特长在于当他诚心诚意问出问题时,对面不管是什么样性格、什么立场的人都很难拒绝回答。 俗称友谊魅魔。 “差不多。”仁王耸肩,狐狸眼微微眯起,像是很愉悦的样子,“避开比吕士,你们能进攻的范围就更小了。就像瓶口对瓶口那样灌进去很困难吧?但用漏斗的话,就不一样了~” 一旁,柳生推了推眼镜:“请不要把人比作漏斗,仁王君。” 向日走在前面,回头过来对忍足挤眉弄眼。 意思是你看人家你看你,大家都是眼镜仔,为什么人家看上去就是比你正经?? 忍足无奈地跟上去:“要那么正经有什么用呢?这么说吧,要是他也在冰帝,只会变成跟我一样的眼镜男而已。” “为什么?” “在英美里的统治下,大家都只能自己找点乐子,哄着自己训练啊。” 在看台观众们的眼里,这就很奇怪了。 立海大那边气氛轻松,很正常,第一盘输了,现在第二盘,势头这么好,正是反败为胜的好机会,4-0领先,说说笑笑也不为过。 但冰帝这两个人也嘻嘻哈哈的,就很奇怪了。 “果然还是要严格管理啊,纪律太松懈了也不行。”大和放下作为望远镜的双手,对手冢严肃说,“你明白吗?手冢同学,明年开始你就是部长了。” 一时没等到回答,他顺着手冢的目光看去。 这小子一会儿盯着立海大的教练席,一会儿看着冰帝的选手席。 大和了然,开始假哭:“我就知道!手冢同学,其实你早就想上位了吧,早就看我这个无能的部长不顺眼了吧?!” “不是这样。”少年很无奈,少年很无语,但少年依然面无表情,“冰帝的选手,都不怎么担心。” 反而是立海大的幸村君看上去更严肃一些。 冰帝,选手席。 “忍足不会就这样坐以待毙的。”迹部指点江山中,“无论如何最后都要拼一把吧。这么窝囊地被人打个6-0下场,他自己今晚估计会抱着枕头哭。” “真的吗?会那样吗?” “……你别期待啊。作为经理至少期待一下冰帝的胜利吧,期待6-0是要怎样?” “是因为少爷你说的太有吸引力了。”英美里扮无辜。 迹部白了她一眼。 英美里往旁边挪了两列,找到正在录像的后援团后勤部队之一:“速度怎么样?” “柳生比吕士的超高速回球,球速正在剧烈下滑。”女生脸被晒得通红,“大约再过三球就能进入可以回击的范围内。” “辛苦了。” “为人民服务!” 迹部:“喂!!!” 英美里无视了他不华丽的大叫。 柳生那样的姿势,打出那种速度的击球。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当然就是无法维持全场。 只不过这种球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慑,只要他摆出那个姿势,没有人知道他会不会再次打出超快速回球。 忍足也好向日也罢,必须全神贯注等待回击的机会,这种全神贯注已经是一种消耗了。 但只要能撑过这段时间的消耗…… “岳人!” “别命令我!侑士!” 向日原本还在中线尾端,忍足出声的同时,他已经动身快速冲刺。 眼看球在面前还刹不住车,立刻就地一个侧滚翻! 背对球网,反手用球拍兜住柳生的镭射球。 还没完全消除的惯性让他在原地转了半圈,接着顺势将球击了出去。 “与其说是击,还不如说是甩,看上去跟个大风车一样,红彤彤的,感觉要过年了。”英美里瞥了迹部一眼,“某些人这个言传身教啊,我不点名,但是某些人自己心里应该要有数啊。”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那纠结别人命不命令的……! 虽然说这种台词是很二次元也挺反派的,她很喜欢,但是少说两句的功夫是不是就不用那么花枝招展地上去扑救了? 迹部难得心虚咳了一声:“总之,这不是打中了吗?”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我们网球部良好严谨的风纪,可不能因为某些人在涉及到自己形象时的含糊其词就被破坏!” 身后的宍户:“……” 不是,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不如直接点名呢! 而且迹部你在沉默什么?平时对我们的伶牙俐齿无比威风呢?突然哑巴了?? 再说我们网球部什么时候有过良好严谨的风纪?难道不是一直都是你的一言堂吗?一言堂还称得上什么风纪吗? 他敢怒不敢言,一会儿第三单打轮到他上阵对战真田,虽说还是抱着要赢的信念,但宍户猜测多半躲不过惩罚。 所谓先天下之忧而忧啊!这时候已经提前开始布局,十分乖巧跑前跑后。 装毛巾的泡沫箱都是他从后勤部队手里接过来放到英美里旁边的。 这时就帮着她说话:“就是啊,迹部,不能因为你是部长就随便乱来吧?冰帝网球部是属于大家的网球部,是一个民主的网球部!” 迹部匪夷所思:“……很好。宍户,有这种觉悟,那你今天要是输了,不用英美里动手,本大爷亲自教训你。” 宍户:“…………” 为什么啊!!!为什么还是他中招啊!!! 泷怜悯看他一眼。 部长和经理过招,是我等小鱼小虾可以掺和的吗? 退一万步讲,你惹不起英美里,难道你就惹得起迹部吗? 这位在英美里面前天天吃瘪,还能阳光灿烂当被单方面欺压的宿敌。 但在我等庶民面前从来都是国王塑好不好? 闲聊两句的功夫,场上局势又发生了变化。 自从向日接到那一记镭射球之后,对面两人几乎就不再使用这一招。 想来也知道,被攻破的绝招,就是一把刺向自己的刀。 这样一来,柳生的进攻不起效,在场上的作用就只是帮忙填补仁王无法注意的漏洞。 一时之间,仁王的压力变大了。 但他觉得还在可控范围内。 毕竟4-0,要是这都输了,那真田一会儿要说他他也认了。 更何况…… “难道你们觉得我是好欺负的吗?” 他哼笑,两肩拉开,双脚一前一后,侧身面对来球。 球拍高举过肩。 这姿势—— “高尔夫式击球!!”周围一群人大喊。 第78章 英美里黑线。 什么时候给人家取的名字啊??而且为什么能够齐声吟唱啊?是有人偷偷在你们脑海里面下命令了吗?是植入了什么记忆芯片吗?通灵了吗? 那些双打组合还费尽心思玩什么同调啊,让你们一起上好了!! “不是挺酷的吗?”迹部反而很欣赏,“这才叫气势。” 英美里无力吐槽。 所以说,某些人能不能有点自觉啊!! 仁王的姿势,确实是高尔夫式击球。 不过那样威力的超快速回球,难道是说模仿就能模仿的吗? 忍足和向日并没交流,但两人都持怀疑态度,双双上网,随时准备截击。 ——一道黄色光线穿梭而过。 切切实实压线,击中了冰帝的球场。 “15-0!” “竟然还真是啊……”向日擦了把汗,“威力倒是不如原版呢,你这赝品。” 他越生气,仁王就越快乐,笑眯眯走过来。 他比向日高大半个头,从上往下看的眼神充满挑衅,一言不发,只是扫了那么一眼,就扭头回去跟柳生击掌了。 向日气得要越过网去揍人,被忍足好说歹说劝了下来。 “岳人,听我说,这样一来就只有仁王主导进攻了,对不对?” ‘说是这么说……’ 柳生发挥不了进攻作用,退居中后场,由仁王在前网前表演,确实是比较传统的双打模式。 “但是那又怎样?” “我有一个想法……” 依然是柳生发球。 第一球失误,第二球入界。 “他的胳膊有点受不了了吧。”迹部下意识摸了摸下巴,“用高尔夫的击球方式来发力,是很新鲜,但并不适用啊。” 高尔夫每场才挥多少下? 英美里点头:“恭喜少爷又意味深长地说出了人人都知道的事情。” 迹部也不生气,他知道这家伙是在报复:“不过忍足他们在干什么?” 他们一行人站在观赛席,本来也施加不了多少影响。 英美里和迹部只能双双看着忍足和向日从这一球开始,莫名其妙变得十分积极。 ……不,都不能用积极来说了,完全就是癫狂。 “一点配合都不讲啊?”宍户忍不住勾着泷的肩膀,“这两个白痴,双打才不是这么打的!” 泷瞟他一眼。 日子也是好起来了,宍户都能用这种双打专家的口吻指责忍足和向日了。 也正因为知道他们俩这样做有多不寻常,冰帝众人大致都能猜出他们应该是有所打算。 果然,在兵行险招之后,向日的得分率噌噌往上涨。 他们两人的配合水平,在冰帝内部算是挺高的,至少在英美里加入之前能稳坐第一。 那之后因为她把向日抽出去单打,又挖掘出福井,忍·向组合慢慢退居二线。 今天一直表现得宝刀未老,到末盘忽然开始抽风了。 “我不管了啊,那球交给你了侑士!” “放心。” 两人几乎把球场撕裂了,谈不上配合,各自为政,用自己的方式应付仁王花样百出的进攻。 柳生被封印,他开始放开手脚模仿所有能模仿的对象。 一会儿是立海大自家人,一会儿是冰帝人,一会儿又是青学、四天宝寺…… 进攻方式多种多样,对忍足和向日来说,如果还要分神维持对彼此的关注,是忙不过来的。 干脆自觉地分开行动,竭力应对仁王的进攻,像是同时举行两场单打。 乍一看,有声有色,稳中向好。 “有机会吗?”宍户探头探脑。 英美里呵呵:“怎么可能。” 4-0的领先,除非忍足和向日基因突变,从小腹一人抽出一把武士刀把对面两个人斩首了,否则仁王和柳生就算是死也不可能让他们反败为胜。 “也不用担心。”她喃喃,表情慢慢扭曲,“这种诡异剧情再等两年就会上演了,呵呵呵呵呵……” 6-3,这是最终的分数。 立海大夺回一盘,目前比分来到1-1,双方平局。 ……似乎是这样。 英美里摸了摸圆润的指甲。 她以前有焦虑就啃指甲的习惯,那时候念住宿学校,老师也不会闲着没事纠正,就慢慢保留了下来。 上班一听白痴同事汇报就咬指甲、一听蠢材老板发布计划就咬指甲、一听房东推卸责任就咬指甲。 这辈子好转了,因为很少再有让她焦虑的事,指甲也养得圆润饱满,光泽十足。 但现在又有冲动了。 “那么,我上了。”宍户深吸口气,“先说好,输了的话我最多接受跳六圈……” 宍户在第三单打,意料之外对上了真田。 英美里也没办法:“本来是打算让你对上柳,试试看冰帝最有根性の男人能不能给数据天王吓一跳的……” “那种乱七八糟的绰号不需要啦!!” 非战之罪啊!!他宍户亮要跟真田弦一郎1v1,就算拿去给马○克下注,人家也1美元都不会投的! 他抱着球拍走了,迹部摇摇头,心中盘算着接下来泷和他的单打。 宍户如果输了,那么泷必须获胜,才能轮到他上场。 转头想找泷,但看见英美里还是眉头紧锁,他忍不住问:“在担心比赛?事前我们也没想到他们会在这里放真田,不是你的问题。” 牵一发动全身,柳生的加入,和仁王组成了坚不可摧的双打组合,这样就把他们三巨头都腾出空来了。 否则这三个人为了保双打,多半还得拆一个出去当搭档,阵容也会更好推测。 英美里叹了口气:“我就是……” “太想赢了?” “……嗯。” 迹部挑眉。 他伸手,轻轻攥了一下英美里的指尖,松开,没说话。 早就看见她在那儿掐手指了,这可是坏习惯。 宍户上场,被真田打得七零八落,两眼涣散地抱着6-2的成绩回来了。 没人指责他,他自己很懊恨:“难道说,因为我比他弱,就应该把失败视作理所应当吗?!” 宍户咬牙:“这么没有自尊心的事,我可做不出来!!” 他会有这样的反应,也在队友们的意料之中,唯独下一个要上场的泷,有些怔忡。 ……理所应当的失败,也不能接受吗? 宍户的实力应该是不如真田同学的,既然这样,失败,确实就是合情合理、理所应当的呀。 他却那么痛苦。 对上崇拜的丸井,眼看无力回天,慈郎和福井学长还是找准机会,反败为胜。 面对柳生残暴的镭射球和仁王百变的进攻,忍足向日也坚持到了最后一刻,都还在想办法应对。 那么他呢? 泷问自己,真的就一点都不想赢吗? 大家都这么努力的时刻,他真的想做这个异类吗? 网球部里一帮怪胎,每个人都自说自话,可是在泷看来,大家对彼此都有一种微妙的体谅。 哪怕只是为了这个…… 他握拍上场。 第二单打,泷荻之介对柳莲二,比赛开始! 柳莲二严阵以待 冰帝的选手,已经通通不能用过往的数据来看待了。 他自认自己是做好了准备的,纵然如此,站上场,直面对面那位泷荻之介,也依然让他吃惊。 这位常年被安置在第三单打的位置,可见冰帝那边的权力金三角也对他颇为信任。 柳发誓自己没有小瞧敌人,但依然被泷突然爆发的节奏打得回不过神。 他尤其擅长阅读比赛,观察局势,又有优秀的控制能力——不只是落点,更是对身体、头脑,全方位的控制。 绝不会头脑发热,这是一种良好的素质。 ——在比赛之前,柳是这样想的。 他的对策,也是基于此设计,既然泷冷静自若,善于观察,那么提前给他呈现他想看的内容,就能再进一步布局。 “……根本没想到他会突然乱来。”柳回到观赛席,运动衫已经完全湿透了,“整个冰帝,都让人捉摸不透啊。” 他最讨厌这样的对手了。 幸村失笑,把毛巾搭在好友肩头,站起身来:“但我觉得很有趣呢。” “啊,出现了,部长的反派发言~” “仁王!!刚刚你差点被对面打垮我还没说……” “安啦安啦,副部长,天天皱眉会变老头的哦?” “…………不皱眉也会变吧!!” 与此同时,泷也回到了场边。 “这次也不是你的胜利呢。”英美里说,“更像是,被队友们感动后,大家一起赢得的胜利。” “是的,所以我很好奇。”泷犹豫片刻,还是抬眼看向英美里,“经理大人是因为什么想要赢得胜利呢?” 第79章 她不打网球,也不像是对大家有什么深情厚谊的样子…… 折磨人的时候是会笑得很开心啦,但因为这种事产生友情的话也太奇怪了吧??? 他们对英美里来讲充其量就是可爱的小弟而已吧?当做玩游戏的话,赢了当然很开心,但不会像他们这样,为了胜利赌上自尊荣誉友情羁绊等等少年ju○p里常见的抽象物件吧? 迹部听到他的问题,微笑了一下。 哪需要什么理由。 “想要胜利还需要理由吗?”英美里果然说,“这是最自然不过的欲望了。想赢又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我不需要任何借口。” 这话说得还算华丽。 迹部含笑转头,打算跟她来一番君臣相得如鱼得水,结果被她一巴掌拍在肩头,痛得大少爷倒吸凉气。 “上场去吧!发挥你的全力赢得胜利!迹小部!!” 迹部:“……” 那是谁啊!!! “啊果然还是更想被叫做景小吾吗?不过这个名字有点泯然众人啦……” “偷偷diss本大爷了吧你?!那本来就是我的名字!” 上场还余怒未消,跟幸村握手,看他一脸春风拂面的微笑,仿佛永远在看什么好戏,气不打一处来。 “开战吧。”他脑子一热,说,“幸小村!!” 幸村的微笑,慢慢裂开了。 ----------------------- 作者有话说:英美里:(拍照)(拍照)(拍照) 英美里:总觉得对上幸村君的时候少爷会特别幼稚呢 迹部:…………到底是因为幸村还是因为你,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第46章 千亿未婚妻第四十六天 再次对战幸村, 迹部心情很平和。 甚至都没太cosplay指挥家,只安静侧耳听了一会儿冰帝的后援欢呼。 幸村表示:“如果你能放开我的手再欣赏大家的支持,我会更高兴呢。” 迹部这才松开握着他的手, 眉眼微带歉意:“不好意思,没留意。” “呵呵,迹部君你也真是的。” 两人对视,幸村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迹部也慢慢勾起唇角。 裁判很紧张:“两位同学, 呃, 这个……” 区区国一生为什么气场这么强大啊!看上去比高三生都恐怖了! 英美里摇头。 裁判先生,你还是天真了。 你不懂本世界观下的高中生啊!!! 场上,两位第一单打选手之间微妙的气场碰撞, 慢慢归于平静。 迹部率先转身,走到底线, 等候幸村发球。 虽然是在关东大会决赛输过一次的对手, 但他面对幸村,并没有曾经作为手下败将的羞耻, 反而若有所思。 五感消除这种招数,至少在国中生里已经走到顶峰, 无法再突破了吧? 总不能打着打着削断一条腿、砍飞一只胳膊吧? 他之前闲聊的时候跟英美里说起自己的想法,那家伙呼呼呼笑了一会儿, 说什么“你等着吧到国三我就离开日本留学去等天下太平再回来”的话。 不过她的话迹部一向听得半懂不懂, 大概知道国三之前不会有什么大的变数就够了。 也就是说,灭五感已经是幸村的极限, 而他不是没有突破过这极限。 只是那场比赛的机会来得太晚,并不足以让他反败为胜。 既然如此…… 幸村的发球迎面而来。 并不十分刁钻,球速和力量也只是正常的优质。 迹部回击, 双方打了五、六个来回,最终幸村得分。 “15-0!”裁判表示,“立海大发球!” “咦。”英美里小声说,“泷,你有没有觉得哪里怪怪的?” “落点吗?”落点专家泷表示,“部长的球,虽然得分了,但落点似乎不如平时那么精准?” 宍户失笑:“哪有那么严格,再说这才刚开始啊,第一个球而已……” “不对。” 这回是慈郎打断了他:“迹部的话,通常从第一个球就已经开始布置陷阱了。” 作为冰帝全员敬仰的部长大人,他打球的风格,比起本人的为人处世要低调得多。 不是说水平普通,而是他喜欢引君入瓮,最终揭盖,露出獠牙。 “让猎物无处可逃的快感呢……”虽说她对什么样的球风都没有偏好,不过,“今天是不是启动得有点慢了?” 慢慢打下去,很快发现迹部不仅是慢热,甚至都有点迟钝了。 “一局结束,立海大获胜,比分——”裁判无感情宣布,“4-1!” 这下由不得大家不紧张了。 看台一直很安静,这时反而响起轻而密集的议论声,像午睡时突然工作的除草机,其他人难免心烦意乱。 不管怎么说,这可是迹部部长啊!! 是冰帝网球部统领200人的部长,是学生会率领全校学生的会长大人! 人的状态有起伏,水平有高低,这个他们都知道,但情感上谁也无法接受,迹部一开场就三局落后立海大的选手啊! “那我们也可以说,幸村部长领先三局是理所应当的,平局才奇怪呢。”仁王把头转回来,顺便问,“搭档你怎么说?” 柳生能这么顺利就踏上正式赛,除了他本身实力过硬,外加和仁王的化学反应之外,冷静的思考能力也是一大优势。 这时被点名,所有的队员都有意无意朝他看过来。 柳生沉吟片刻:“我对对面那位选手并不是十分了解,但幸村部长……” “如果这一切都像我们看到的那么顺利,一切尽在他掌握之中的话,我想他不会是这个表情。” 幸村正处在一种微妙的感觉之中。 他从小练球,经验丰富,大赛经验同样丰富,比赛之中,对于自己和对手的心态把握都有相当的自信。 但现在,他有点说不准了。 比分上看,他在领先; 手感上……好像也是他在领先才对吧? 幸村不是没接触过试图扮猪吃老虎的选手,露出弱势,让对手掉以轻心,接着一口气夺取胜利。 不过在真正的老虎面前,扮猪就只能成为真猪,然后被一口吃掉。 “不管你在打什么主意,迹部君,再不出招的话要来不及了哦。” 他轻声对自己说,对面的迹部却像是听见了一样,抬眼朝他看过来。 隔着球网遥遥相望,幸村都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之锐利。 光从这一点看,判定他已经放弃还是太早了呢。 两人缠斗起来,迹部似乎稍有起色,整体来看依然被幸村压着打。 比分5-3,虽说是比之前缩短了差距,但这可不妙。 这意味着迹部至少还要再追两局,并且保证幸村一局都拿不到,才能勉强打成平手,避免立海大如此轻易地吞下这场胜利。 英美里突然开始摇晃。 左上——收回——右上,很有韵律。 忍足侧目:“这是怎么了?想回家了?” “说什么呢?我是在模仿向日葵生产阳光。” “可是模仿向日葵干什么呢?” “他不是一向自诩太阳神吗?给他充值一点信仰。” 听听,光这一句话就有多少槽点! 且不说迹部自诩太阳神这件事是从何得知的,信仰是可以充值的吗? 而且现代社会了,充值信仰又不是贿赂裁判,能帮他打下这场比赛吗??? “与其这样,你还不如跳到幸村对面的看台摇摇晃晃,说不定对面看你这样笑得四肢无力,给我们小景可乘之机。” 说着挨了一拳。 ……英美里,手劲真是不小啊。 忍足挨了一拳,反而像是想通了什么:“这种时候还有这样的力气……英美里,你其实心里有数吧?” 英美里颔首。 这就奇了,迹部平时在学校的训练,没见她有多少额外关注啊? 最多就是把部长抓来当陪练……呃,工具人……呃,npc…… “回家会盯着他加训的。”英美里言简意赅。 结果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大怒:“你们两个——” 在英美里平静的眼神里,又缩了回去:“挺好、挺好,呵呵,部长经理感情深,上场就能多得分。” 英美里“切”了一声:“不然呢?在家反正也得看他打球,在学校就赶紧让眼睛休息休息吧!” 忍足也没戳穿,追问:“他现在这状态是怎么回事?” 这也是关东决赛之后,两人在家刻苦摸索王之气场得到的结论。 要想开启王之气场,有一个先决条件——绝境! “也就是说,如果想要尽可能延长开启王之气场的时间,那么就需要尽早一步将自己逼入绝境……?” 宍户听了解释,先是恍然大悟,接着松了口气。 但慢慢地,脸色又变得微妙起来。 第80章 说是惊恐,没那么过分,说是不可思议吧,好像程度又太轻了。 “迹部他……”他没说完。 迹部他,竟然能对自己做到这种程度啊…… 面对强悍的对手,被逼入绝境,这几乎是每个冰帝网球部正选都有过的体验。 让他们再选一次,有机会避开那样的心理和身体双重压力,绝对会毫不犹豫点头,更不要说主动把自己陷入那样的境地。 什么技术力量速度,需要的都不是这些,而是绝对强韧的意志力和坚定无比的勇气。 “人类的赞歌就是勇气的赞歌!”英美里把栏杆拍遍,“去吧,迹部君!等你获胜归来,我为你献唱一首《roundab○u》!!”* o be coninued!! 忍足:“……” 那种歌谁要听啊?!是赞歌吗你就往上抬!! 手中的球拍,从前几局越握越紧,到现在越握越松了。 迹部把球拍在手中转了四分之一圈。 在有限的范围里改变球拍的握法,能打出不同性质的击球。 他好像在一瞬间想起了这个常识。 面对幸村的回球——一记网前轻吊,他忽然以本场最快的速度冲到网前! 拍面倾斜,击中球身。 就算他本意并没打算这样做,也还是往下削切,给球施加了强烈旋转。 幸村也快步上前,但这记截击来得太快,下坠又太变态,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 “冰帝得分!”裁判宣布,“15-30!” 两人都停在了网前,喘了口气。 “看来是准备好了啊。” “让你久等了。” 迹部睁眼,向幸村看去。 那双深海蓝色的瞳孔里镶了一圈金色光环,像是太阳为自己的神祗献上的祝福。 连整个人似乎都包围着一圈似有若无的光。 幸村抬手遮了遮眼睛:“……好晃眼呢。这就是你的意图吗?” “是不是只有你所说的那点效果,接着打下去就知道了!” 伴随着特效的登场,迹部打响了属于自己的反击战。 他本来就是有意示弱,又有了王之气场的加持,全维度加持,在球场上的势头一时压过了幸村,很快连下两局。 5-5,总算从悬崖边缘又跑了回来,一口气跑回起跑线,还把对手也拽回起跑线。 双方平局,必须要有一个人先拿到7局才能赢得胜利。 立海大观赛席。 丸井狐疑:“部长该不会是在让吧?” 立刻挨了真田一巴掌:“别开玩笑了,你以为迹部是什么很好应付的对手吗?” “会有这样的想法也不奇怪就是了。”仁王笑着去勾他那颗红彤彤的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用气泡音指点,“因为啊,部长一直在领先,拿下五局,你觉得这是很轻松的……” “——事实上迹部是个花招很多的家伙。” 英美里拨弄着刘海,推了推反光的圆框眼镜,手往下滑,捏着白衬衫领口的红色蝴蝶结,声音一下像是从电话里传来那样,富有无机质的美感。 “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在这之前也一直在消耗幸村的注意力!” 注意,是注意力,不是体力。 既然要示敌以弱,他的球路和落点都不能有太大杀伤力。 就算有重重限制,他也还是想方设法。 既然做不到精确,那就反其道而行之,做到极致的不精确,让幸村根本无法预测他接下来要往哪里打出什么样的击球。 哪怕每次只多花一分精力,整整十局高强度对战,积攒下来的消耗也不可小觑。 “迹部君,意外的很狡猾啊。”不二也同样做侦探状,虎口卡着下巴,温声说,“我本来以为他和手冢你一样,是那种不知变通的死脑筋,每天只想着在正面赛场上怎么击败敌人,别人稍微用点小技巧就用不赞同的眼光上下扫视……” 手冢:“……” 不二,原来你对我有这么多的不满吗? 他手指握拳,在掌心压出几道痕迹。 很厉害的两名选手。 高水平的对决,双方实力并驾齐驱,有时胜负就只在那么一丁点差距——谁往比赛里投入更多的心力,谁就能赢得胜利。 这,当然也是另一种实至名归。 迹部抢先赢下第三局,6-5,但幸村也毫不示弱。 “就算无法对你使用灭五感,”他微笑,“我也依然是最强的。” “你没有睡醒吧?都开始说梦话了。” 迹部跟他一样满头大汗,但两眼金光四射,宛如人形自走高达:“本大爷才是最强的!!” 接着,手往天一指。 身上的光辉,眼中的光辉,和太阳相连。 英美里继续狂拍栏杆,像水族馆里马上就要跳上岸狂揍观众的海豹:“你看?我就说是太阳神来的吧!现在就是在汲取信仰了!” 不然把自己搞的像避雷针是要做什么?肯定是在吸取天地之精华,打得幸村笑哈哈! 后援团还没反应过来,她赶紧一挥手,做指挥状。 “冰帝——冰帝——” “胜者是迹部——胜者是迹部——” “k·i·n·g aobe——k·i·n·g aobe——” 诸如此类的大合唱即刻上演。 迹部满意地打了个响指,手指唰地指向观赛席的位置。 “不会让你们失望的!本大爷可是冰帝の国王!!” 英美里:“……” 突如其来的烦躁感是怎么回事? 要说刚才,确实是有点振奋的,反败为胜嘛,这种戏码谁都爱看。 但现在已经开始慢慢不耐烦了。 尤其还说什么冰帝的国王……这是违法的好不好!!日本国内还可以再建国吗?通知警察来围剿你哦?! 不知何时,又穿上那身蓝色小西装和奇怪刘海圆眼镜:“呵呵,我会通知我的好友服部○次……” “没有综那个世界观哦。”忍足提醒。 第十二局幸村拿下,双方战至6-6。 抢七之战,蓄势待发。 及川上完厕所回来就看见这一幕,很感兴趣:“哦呀,那我押注迹部君胜利吧。” “是吗?”天童抬头看他一眼,又看向场中,“那我押幸村君好了。” “你真奇怪,那不是你堂妹的队伍吗?” “唉呦,怎么会因为亲情就影响大局呢,我看的是整体!” “整体?” “一种,感觉……”天童眯起眼。 感觉。 风、水汽、光照、喊声。 所有一切组合而成的感觉,是大量选手做判断的下意识依据。 迹部比这部分人多一步——思考。 所以此时此刻,这份极致危险的感觉是从何而来? 他并没管那么多,这是比赛,就算他感到不妙当然也只能继续打下去! 手臂伸直的瞬间,酸痛的感觉让他腰不自觉下弯。 拍面歪斜,拍框撞击网球,一个离谱的高吊球送到幸村眼前。 后者毫不犹豫打下去,14-13,再次拿到赛点。 抢七就是这样,不是你拿赛点就是我拿赛点,本来也是大家在刚刚那十几分钟里看惯了的场景。 “……好想叫暂停。”英美里忽然说。 她不cos向日葵也不cos隔壁名侦探了,忍足心里顿感不妙:“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突然很想叫暂停。” “……那,帮你向榊监督转达?” 忍足虽然这样说,但看向日真要去,反而拦住了:“别动。” 英美里想这么做,是因为她有直觉,这份直觉也会帮她对迹部做出指导。 可是榊监督就算叫了暂停,也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做——况且到底有该不该叫还是另一回事。 几人只能按捺住不安继续看比赛。 迹部的状态很糟糕。 这点观赛席的队友们知道,他自己知道,对面的幸村肯定也知道。 但同样的,幸村的状态也已经到极限了! 两人偶尔在网前碰头,连说垃圾话的心情都没有了,只恶狠狠盯着对方。 平时明明在队里也算是最优雅稳重的两个人,到了场上,兽性展露无遗。 他想到这里,心中松了一瞬。 毕竟,网球依然是有趣的。 是值得他们付出一切代价,获得胜利的。 比分交替上升,但他始终落后一步,永远在追赶幸村的赛点。 就算是迹部,精神也被折磨得无以复加。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下一球就解决他、下一球就……!! 就算如此,手上的动作也没有丝毫急躁。 幸村同样被他这份定力逼得无处可退。 迹部能稳得住,这意味着他自己的进攻不奏效,现在只看双方谁先被这份压力逼疯而已。 又是一记挑高球。 幸村打给迹部,后者起跳扣杀。 第81章 但在半空中,他忽然咬紧牙根。 小腿—— 奇异的酸痛从筋骨蔓延到血肉,再蔓延到皮肤。 幸村集中在球上,没能看见,但观赛席上的众人都能观察到。 “他在抽筋。”这是显而易见的,没必要讲,英美里只是想随便说点什么,“果然还是太累了……” 话音刚落,球也应声落地。 因为抽筋的影响,扣杀的落点诡异,挨着幸村的身体落下。 后者几乎发挥了所有的条件反射,松手让球拍顺着重力自然钟摆式旋转,这才用球面击中,擦网过线。 立海大的观赛席反应比谁都快:“得分了——!之前是21-20,现在、也就是说——” “幸村部长赢了!!” “22-20,总分7-6!立海大幸村精市获胜!” 裁判说完这话,榊就站起来,对着两位选手颔首。 对幸村,是因为他不仅作为选手,还兼任了指导位,全程没有离开立海大的教练席; 对迹部,是因为…… 辛苦了。 作为冰帝的部长,一直走在最前,又守在最后的迹部。 这是个不算很盛大的落幕。 场地不需要清空,青少年网协的人上来颁奖,两支队伍全体上场。 英美里站在观赛席。 隔壁立海大拿了奖杯和金牌,笑容灿烂又不失端庄。 很珍贵的本命一年级限定全国大会优胜合照呢,拿去出谷包海景的。 英美里的手指动了动。 她拿起手机,打开摄像头,对准颁奖典礼。 屏幕上那一列人挂着银牌,手握获奖证书的样子还蛮好笑。 因为看上去一点都不高兴。 后援团喊得很起劲:“冰帝——冰帝——” “必胜——必胜——” 因为坚信着下一次的胜利,所以依然能挺胸抬头地喊出这样的话。 观众们倒是都还挺满意的。 英美里微笑,按下快门。 “说实话,间隔一个多月而已,实力会飞跃才怪吧?输了也很正常,谁会一开始就觉得自己稳赢啊?”英美里碎碎念。 “本大爷。”迹部答。 “…………骄傲的点在?” 大家动作很快,英美里勉励了两句,说具体的赛后总结回学校再做,今天就好好休息。 转眼间,正选们纷纷走出看台,往场外去了。 灰白冰帝人里还夹了一个红色头发,天童一脸被挟持的快乐,冲英美里挥手:“一会儿见——” “一会儿见?” “啊,他说不管赢了输了都请我吃饭。” “……你表哥好怪。”迹部想了想,“你也没好到哪去。” 英美里白了他一眼。 她知道迹部为什么动作这么慢。 上次是想留下来教训她,这次嘛…… 虽然这家伙输了比赛,但打得很尽兴,况且旁边有个更不能接受的——她自己。 这可比关东的时候难受多了。 他想安慰她,她知道。 她也知道,失败是一个概念,重要的是在失败之前和之后获得了什么…… “……之类的。你该不会是想对我说这种话吧?”英美里瞪着他。 那表情,迹部总感觉他要真的敢点头,下一秒又要被捏住鼻子,无法呼吸。 他站在场地里,英美里站在较高一些的观赛席上,比他略高半个头。 “谁让你看上去失魂落魄?本大爷关心一下无家可归的流浪者而已。” “有的是家可归好不好?实在不行我连夜回宫城,从此跟东京恩断义绝,不想再回这个伤心地……” “也没有很伤心吧。” 迹部看她快要暴起,不咸不淡地补充:“从关东之后才开始全力以赴的话,来不及也是正常的。” 英美里一下蔫儿了,闭着眼睛不知道想了什么,忽然开始抽泣。 “我就知道你还在记恨那件事,景吾君,可是我也是无意的呀!就算我作为经理,有的地方还不算让你满意……也不用每次都这么说吧?” 迹部凑过去看她捂着脸的手指,干燥洁净。 就算是假哭,一滴眼泪也没有,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这么说来,是让你成为经理的本大爷有错了?” “如果你一定要这么说的话。”英美里理直气壮,“又不是我上场比赛。” 她托着下巴,说话时牙齿碰出脆响:“而且没有赢,我也很难受啊。” “这句不是开玩笑吧?”迹部忽然说。 英美里一愣。 他手撑在栏杆上,很轻巧地翻身越过来,腰腹卷紧,落坐在她旁边。 “你很想赢,本大爷知道。只不过……” 他偶尔还是会拿来打趣,但在迹部心中,作为一个经理,她投入的关注其实已经够多了。 只不过时间不足,而且……相对于她能给的全力来讲,确实还差了一点。 不管怎么说,经理能起到作用的永远只在场下,她又没上教练席,场中指导和干预都做不到。 把这一切失利怪罪到她身上,不是迹部能做出来的事。 “只不过,现在不是考虑之后该怎么赢的时候。” “那要做什么?” “难得你也有主动向本大爷请教的一天。” 他下意识想抓一抓英美里的手指,但不知为什么,两人并肩坐在空无一人的观众席,动作不像之前比赛时那么自然。 手抬到一半,干脆去拍她肩,又收回来放回腿上。 迹部没看她,微垂着眼:“现在先回家,洗个热水澡,饱餐一顿,让自己好好休息。” “之后要怎么对待那群人和你自己,之后再考虑。” 胸中感情如水波,安静缓慢地涌上来,涌到嘴边,迹部开口:“我们还有很多个,属于冰帝的夏天。”* 英美里泪汪汪的:“迹部……” 接着,连环流星拳出击!! 砰! “不要抄袭别人的台词啊!你以为这样很幽默吗?!” 砰! “这种梗只有我来玩读者们才会觉得幽默好不好!!” 砰!砰!砰! “明明很感人的煽情场面,完全被你破坏掉了……!!” 迹部被捶得东倒西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打我干嘛?刚刚我说什么了?没有抄袭啊?什么别人的台词?你在说什么呢!全都是本大爷发自肺腑的感想好吗?你这家伙,狗咬吕洞宾……” 而且真的很疼啊!这家伙早期教育该不会是拳击吧?? 再一次挨揍,迹部伸手把她两只拳头抓起来。 “再打本大爷就把你卖到青学去。” “为什么是青学?” “卖到立海大岂不是如你的愿了?” “……”英美里肃然起敬,“你真是个恶毒的唔唔唔……” 嘴被捂住了,不对,脸也被捂住了。 玫瑰花和阳光的味道,滚烫的胸膛抵在她面前。 “有句话,你说得不对。” 迹部的心跳声,让她差点没听清他的话。 “——你早就是,最让本大爷满意的经理了。” ----------------------- 作者有话说:很有眼色提早赶着大家离开留出二人世界的忍足:噫…… 忍足:哥们你这台词比我看那小说还那什么 ====== *《roundabou》:jojo片尾曲 *我们还有很多属于蓝雨的夏天:隔壁x职高手 第47章 千亿未婚妻第四十七天 天童请客吃居酒屋。 管家听的时候一脸愁容, 扭头就让人准备杀菌扫描仪、紫外线除尘器和隐形杀虫网。 “少爷和小姐只管放心玩耍。”他右手握拳反按在胸口,“一切健康隐患,由老臣来清除!” 英美里看他手势。 调查○团的老臣吗?那很能活了。 迹部一进店, 也皱起眉。 他什么都不说,英美里也知道,按他的标准,这个店肯定也是这不华丽那不华丽, 是不华丽的集合体, 不华丽的平方。 但看在天童请客的份上, 没说什么,入乡随俗点了些烧鸟。 “对了,你们礼服挑好了吗?”天童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英美里拿过来一看, 发现是张邀请函。 “诚邀【天童觉】参加【德久美纪子】与【德久明光】结婚22.15周年纪念……等等,这是什么东西啊?22.15周年也需要纪念吗?而且我爸妈的结婚纪念派对为什么我没收到邀请函啊??” 天童故作高深:“解法已然出现在你的吐槽之中。” 他端起旁边用啤酒杯装的冰镇乌龙茶, 一饮而尽, 发出kya——的一声。 板前正在煮面的老板忍俊不禁:“小伙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喝酒呢。” “这就是我的目的啦!”天童竖起大拇指, “怎么样?被我算准了吗?” 第82章 轻而易举就能和年纪比他大很多的人打成一片,天童觉的超能力正在无缘无故展现中。 英美里无暇顾及他, 和迹部凑到一起,头碰头, 皱着眉毛, 细细钻研这份邀请函。 “上面说是这周四。” “连你父母的结婚周年日都不会算吗?” “……又不是我的结婚周年日?!更何况22.15年这要怎么计算啊?谁会莫名其妙庆祝22.15年啊?那明天我也庆祝一下我的15.38岁生日好了!” 她朝迹部伸手:“你必须给我送礼物,不然的话就把你刚刚的吐槽收回去!” 迹部目光怜悯, 摊手:“英美里,实际一点,怎么样才能把吐槽收回去呢?吐槽是话, 是无形的,我没有把它放出来,当然也没有办法把它收回去。” 英美里幽幽盯了他一眼,抬腿,让膝盖出现在两人的视野里。 “再跟我装,你的鞋子就保不住了。” 迹部再次皱起眉,丝滑切换话题:“那么我们没有得到邀请,你打算怎么做呢?” 看德久家的家风……噢,她们好像没有这个东西。 看她们的家训……噢,好像也没有这个。 …………总之,看德久家平时相处的样子,英美里虽然似乎对父母不假辞色,事实上彼此十分关爱。 别说让她无视了,多半还要准备礼物去满足那两位的心血来潮。 “但他们到底为什么没给我发邀请函?”英美里苦思冥想,想不出答案,当即一个电话拨出去,“喂,妈咪,我听说你们要办第22.15周年结婚纪念日……什么?”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英美里脸黑了一下,又恢复自然:“知道了知道了,我会把他一起抓来的。” 迹部顿觉不好。 “罪魁祸首其实是!”她挂了电话,一拍木桌,手指差点戳到迹部鼻尖,“就是你……的爸妈!!” “我?”迹部反手指自己。 他本来都快笑出来了,自家爸妈虽然也不怎么靠谱,但跟对面那一家子还是有本质差别的。 但转念一想,又没能笑出来。 “就是因为叔叔阿姨撺掇,我爸妈才会突然搞这种乱七八糟的活动啊!我就说……” 英美里抱头:“我妈说让我去的话就把你也带去,好了,这下你也逃不掉了。” 迹部给她倒了杯茶,等她冷静下来。 “也就是说,他们本来没打算让你知道?” “他们该不会是……变聪明了吧??故意吊我们上钩?” “唯独这个,本大爷觉得不太可能。” “我想也是。” 英美里和迹部开始抽丝剥茧,就像刚才两个人皱着眉研究那张邀请函一样。 “你打算怎么做?”迹部挟了一块三文鱼头上烤熟的肉,但没打算吃。 已经凉了,他不吃做熟之后又凉了的鱼。 “我肯定是要去的。”英美里很坦诚,“所以你必须得跟我一起去。” “你想好了?去的话要面对的可不是一个两个人。” 美纪子和明光的一干密友,还有不少闲着没事干的亲朋多半都会去凑热闹。 也即是说—— “要跟少爷你正式以未婚夫妻的名义出席了呢,真是让人小鹿乱撞啊~” “比起这个……”迹部摸了摸下巴,“我们家的传统是,不管有什么事,至少提前一周通知。” 按他对自家爸妈的了解,这个主意估计早就已经打定了。 就算是想捉弄他,那么上周无论如何也该透底了。 “所以,果然还是一场偶然?” “但现在不得不去了,你看到请柬了嘛。” “原因是……” “原因是……” 这对不知道是夫妻相还是仇人相的少男少女,嗖的一下,目光聚焦在天童身上。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跑什么啊?你能跑到哪去啊?”英美里大手一挥,“迹部,上!” 依然是榊监督的经典姿势。 迹部一时被她的手势迷惑了,长腿一迈,几个箭步就抓住天童的后衣领,把他拖了回来。 “你是故意的?” 刚刚还在畏罪潜逃的嫌疑犯,又换上一张笑脸:“别这么生气嘛,迹部君,跟你透露一个秘密好吗?英美里她……” 这种时候能拿来换自己性命的秘密,想必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吧。 难道是德久英美里的弱点?还是她小时候的黑历史? 不管是哪一样,能听到都赚了,以后会成为秘密武器…… 迹部没说话,点点下巴,示意他赶紧讲。 天童神秘一笑,凑过来:“英美里她……比起狗,更喜欢猫咪哦!” 迹部:“……” 迹部:“…………” 他一脚把天童踹了出去。 谁想知道啊!!这种事!! 派对在周四,今天已经周六。 礼服的事交给了管家,他那里有两人的标准尺码,正在全城搜寻合适的服装——定制肯定是来不及的。 对德久家和迹部家来讲,穿以前穿过的礼服出现在正式场合,是一种很不礼貌的行为,因此只能奢靡浪费一把。 与此同时,英美里和迹部正在绞尽脑汁思考该送什么礼物。 “22.15周年纪念日啊?送一条22.15厘米长的项链好了。”英美里随口说。 “……那是毛衣链吧。” “送一块22.15克拉的粉钻好了。” “买得起吗?” “送22.15台轿车好了。” “0.15台轿车是怎么算出来的?从中间砍掉吗?送一对车灯,是这个意思吗?” 球场上,被无视许久的冰帝网球部正选,终于忍不住了。 “你们两个到底在干什么呀?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说什么22.5、22.15,是什么密码?下场比赛输掉的话,要被你们祭旗的人数吗??” “0.15个人是从何而来呢,宍户君?”泷又忍不住刺他。 但宍户愤怒情绪高涨,并不收敛:“他们俩说的!你找他们去了啊!搞什么……赢了几场单打很了不起吗?我也赢了很多场啊!” “其实在在下看来,一个人总提起同样的话题,那么他才是最在意这个的人。” “你……” 忍足扶额。 说好的要质问那两位,怎么突然又内讧起来了。 果然,他就知道宍户一点也不可靠。 都影响训练了,榊监督也不得不从中斡旋,很快就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向日的关注点在于:“22.15啊,好没寓意的数字,很难联想出什么好东西唔噗——” 宍户的关注点在于:“谁会莫名其妙庆祝22.15周年的结婚纪念日啊??这种日子有什么纪念的必要唔噗——” 忍足的关注点在于:“岳人和宍户,你们真的一定要现在表演自己的低情商吗?” 慈郎的关注点在于:“派对……派对?有什么吃的?会很好吃吗?” “有个大头鬼。”英美里面无表情看着眼前这出偌大的闹剧。 没有人。 没有一个人能够给她一点有用的意见!! 啊不对,还有一个人。 她两眼闪烁着求知的光芒,羞涩又真诚地小跑到榊监督面前:“榊老师,你能不能……” “我是独身主义者。” “为日本的少子化做一点贡献啊你——!!” 最后集思广益,还是每个人上交了一份有关22.15的礼物备选。 新垣学长表示:“我觉得22.15卷漫画很有意义。” “0.15卷漫画……这种东西是真的存在吗?”迹部不明所以。 英美里鄙视:“这你就不懂了,真的存在哦!0.1话,《王子在美国》;0.05话,《美国的网球男、来了!》凑在一起不就0.15话了吗?” “……?” 总觉得她在绞尽脑汁暗示一些谁也不会懂的东西。 慈郎给出的提议是22.15分贝。 “什么意思呢?”英美里和迹部豆豆眼。 “可以送一个分贝检测仪,保持在22.15分贝以下的响动,对人的睡眠有好处的哦!” “别开玩笑了,我们221.5分贝的时候你也睡得很香甜好吧?pass!!” 忍足怀抱着众人的期望上场了:“2215支玫瑰花……” “会被我老爸砍死的。”英美里面无表情,“他什么都能忍受,唯独忍受不了有人在我妈面前比他更浪漫。” “标准也太低了吧?只是凑一堆玫瑰花而已。” “没办法,我爸没有什么浪漫因子。” “少到这种程度的话那确实应该害怕……” 所有人都折戟了,最后也只能英美里和迹部自己想办法。 周四当天,部活结束就急匆匆回去换了礼服,带上礼物,两人下到一楼中庭。 互相一看,嘴角像是要笑,又像是要撇下去。 像是无语,又像是有点欣赏。 第83章 “你这套西装还不赖。”英美里诚恳说。 西装定制这种东西,只要是纯正手工定制,师傅的手艺过关,那么版型穿上就不会太差。 况且迹部身材很好,虽然还是小少年,但比例骨架什么的,已经能看出英俊的雏形。 肩宽,英美里都怀疑他无需垫肩就能撑起服制; 腰窄,使得露出来那截烟灰色马甲很是服帖; 腿长,同样烟灰色的长裤若隐若现的银丝隐绣更生动添彩。 与之相对,英美里穿一身简洁的蓝色小洋裙。 裙子落在膝上一点,裙摆是花苞状内扣,薄如蝉翼罩纱绣着星星点点钻石,模拟星空的神秘绚烂。 腰收得不算很窄,但面料垂坠感极佳,依然是让人身心舒畅的打扮。 迹部上看下看左看右看,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打了个响指。 一旁管家忽然以百米冲刺速度推来一只玻璃推车,堪堪在两人面前刹住。 英美里忍不住鼓掌:“管家爷爷,你其实是极限运动选手来的吧?” 平时有事没事突然在生活当中展露一下自己的特长,譬如闪现啦、飙车急刹啦、一个人端五个盘子上菜啦…… 管家谦逊:“哦呼呼,只是略懂一些技能罢了。” 玻璃推车分为三层,第一层是各色宝石钻石戒指,第二层是耳环项链。 第三层,迹部拉开,从里面挑捡了一只银质蓝宝石莲花皇冠让英美里戴上。 那宝石看个头和纯净度就是百万美元打底,况且工艺精湛。 按迹部的取向,说不定还是什么颇有历史底蕴的藏品。 不过英美里的重点不是这个。 她大惊:“我好不容易做的头发!这么蓬松,你让我戴皇冠?没有心的男人,迹部景吾……” 迹部脸一黑,立刻就要收回去,英美里赶紧把他拉住。 “唉,你怎么这么小气呢?说你两句就耍脾气,我戴我戴!” 很漂亮的颜色,也很衬今天的裙子。 好在这只皇冠本身就做得精致小巧,并不是将半个头都围满的款式,头发造型没被压坏。 两人再重新对视。 英美里打了个响指。 管家再次推来一只玻璃推车。 迹部:“……” 这到底是谁的家?到底是谁的管家? 英美里拉开推车第二层,从里面找出一只银灰镶蓝宝石的领带夹:“戴上戴上。” 迹部依言戴上,两人并肩走向门口。 大门推开,院子里阳光满盈,柔和地洒向这对浑身上下加起来保守估计几百万美元的未婚夫妻。 迹部感叹:“这一刻,总觉得有点像……” 英美里点头:“嗯嗯,我知道——雌雄大盗!!” 指了指自己的皇冠,指了指迹部的领带夹和手表,又流水一样用双手轻轻拂过两人的装扮,她盯着迹部求认可:“是不是太像雌雄大盗啦?” “贫民窟身手矫健的诈骗天才,钻进富人衣帽间收拾一番出现在宴会场上!” “明明谁也不认识,但因为我们俩很能装x,所以不明觉厉,把我们认成厉害人物……那种电影经典桥段啊!!!” 很酷的好不好! 迹部:“……” 他头也不回往车上走去。 ……最恐怖的是,他竟然有一瞬间觉得那家伙说的很有道理! 两人来到东京郊外一处小型别墅。 建筑临河而立,有一块狭长的垂钓区域。 宾客们都围在那里等着看迹部巽和德久明光谁能先钓起来一条鱼。 英美里:“……” 迹部:“……” 相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也就是说一直也没有钓起任何一条鱼的意思。 两个人都。 嗯。 好菜啊!! 英美里和迹部刚下车,很快就有人走了出来。 迹部以为可能是自家老妈,英美里以为可能是自家表哥,正要打招呼,突然失去了表情。 “等等……”两人异口同声,“你们怎么在这里?!” 英美里忍不住呐喊:“而且你们……手里都拿的是什么?!” “当然是送给叔叔阿姨的礼物了。” 和平时灰白制服不同,这时按自己喜好选择不同颜色和样式的西服套装,站在面前的冰帝网球部正选们,纷纷露出微笑。 22.15卷私人订制漫画、221.5厘米长的深海蓝鳍金枪鱼、2215朵永生玫瑰花…… “你还真买了?忍足……”英美里表情都控制不住了,“你有病吧??” “能听到你这么说,是我的荣幸。”忍足微微一笑。 众人也微微一笑。 英美里隐隐从中看到了一种暗示,一种隐喻,一种“这一天总算来了”的快感。 “你们想干什么?” “呵呵。”冰帝众人齐声说,“当然是为了让你对这学期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悔了! ” 我们制裁不了你,叔叔阿姨还制裁不了吗?! ----------------------- 作者有话说:迹部:……又关本大爷什么事呢?? ====== 这章有点点少,晚点有2w营养液的加更~~~ 第48章 千亿未婚妻第四十八天 整个别墅白、粉、紫三色相间, 颜色梦幻。 德久家那对主人公夫妻身边围绕着不少好友,迹部发现自己的老爸老妈也在里面。 …………就这么闲吗?! 他和英美里并肩走过去,一路上, 那些好友和周围散落的宾客,都用“来咯~”的眼神,戏谑打量他们。 “说来我很久没见英美里了,都长这么大了!” “跟迹部家的少爷看上去还真是般配……真神奇, 我以为他们绝对处不来的。” “步调那么一致呢, 要我说都是瞎担心。” 一开始传出迹部家和德久家联姻的消息, 他们这些更偏向德久家的老朋友们就觉得不大好。 德久家的大小姐,从小就是两家捧在手心长大的,虽说性格不错, 但肯定也是说一不二的人。 迹部家的少爷……没那么熟,但也听说过他当年在英国、后来在冰帝的丰功伟绩。 一个到哪里都要划地称王的人, 能是什么好相处的脾气吗? 作为德久夫妇的密友, 他们也有过担心,今天见到后反而觉得不像是一时兴起的乱来。 夫妇之间, 是貌合神离还是如胶似漆,哪怕面对面坐着, 他们这样的人精也能轻易看出来。 英美里和迹部走到今天的主角身边。 网球部一干人等随在身后。 “小景,你终于来了。”迹部瑛子优雅点名, “带着英美里去跳第一只舞吧?” “这个暂且不急。”英美里秒解围, “不如先看看我们准备的礼物吧?” 迹部低头,英美里抬头, 两人相视一笑,同时打响响指! 管家一阵风似的从门口刮进来,手里握着一只方形的纸包。 慢慢拆开, 里面是一整幅油画。 “是我和少爷亲手画的哦!”英美里凑过去求表扬,“我画的妈咪~” 美纪子赶紧抱住她,摩挲她的肩膀:“画得真好!妈妈好喜欢!!” 当即让人把油画用支架展出来。 “用水晶箱子罩起来,嗯,不要让灰尘破坏了小美的心意!”美纪子指挥,“箱子上贴上小美和景吾君的名字~” 英美里出主意:“可以在背面让今天来的客人们都签名,到时候也会成为珍贵的回忆吧?” “小美~~你真是妈妈最贴心的宝贝!” 根本没有被提到的明光:“……” 他颤巍巍看了眼迹部。 “不是我画的。”迹部秒答,“让您失望了,明光先生。” “竟然也不是吗?!”明光震惊,“那是谁?!” 迹部含笑,看他沉浸在思绪中,点点头,越过他走到英美里身边去了。 还是迹部巽看不下去自家儿子这种坏蛋行为:“刚刚英美里只是说,她画的美纪子女士,并没说她没有画你啊?” 明光再怎么迟钝,这种话还是听得懂的,立刻阳光灿烂了,又有点小委屈:“英美里~~~” 德久一家合家欢的时刻,瑛子招招手,让迹部过来。 “小景,你来。”她身后站着已经有点动摇的网球部少男们,“为什么我听说,你和小美并没在尝试着好好相处?” “之前我们说好的条件可不是这样哦?你们努力学着相处,到国三也不愿意继续婚约的话,就取消掉。”瑛子挑眉,压迫感扑面而来,“你先不遵守诺言的话,我们也会重新考虑哦?” 迹部皱眉:“我……” 他拿老妈最没辙,这种时候老爸也靠不上。 进退两难之间,迹部肩头搭上一只手。 英美里端着一杯果汁走过来,随手往他手里一塞:“阿姨,让我也听听嘛。” 第84章 她目光扫过网球部,笑得很小辈很乖巧:“具体是哪里没有在好好相处呢?” “这个嘛……” “希望大家能多提意见呢,不然我和景吾都不知道该怎么改正~~” 景吾? 迹部抽了抽嘴角,手里替她举着果汁,到底没说话。 平时叫三百次少爷也叫不了一次名字的家伙…… 他微笑,心一松,也跟着说:“是啊,妈妈,有什么意见,还是让我们两个当事人听一听吧。” 灯光!音乐!横幅!彩带! 噔!噔!噔! 【德久英美里&迹部景吾答网球部问,暨德久美纪子&德久明光结婚22.15周年纪念活动】 现在开始! 客人们和德久父母一起坐在横幅前面,他们眼前,一左一右,分别是那对未婚夫妻和他们率领的网球部。 [round 1] 慈郎:“你们平时在网球部总是吵架,害得我们不知道该站哪一边!” 英美里:“经理和部长为了网球部的发展进行正常讨论而已。” 迹部:“平时说训练太累想睡觉,其实在想这种问题吗,啊嗯?” 英美里:“绕场十圈,现在!” “呜哇——我不要再跟你们两个说话了,我讨厌你们!” 慈郎含泪跑起了圈。 [round 2] 宍户:“德久你从来没有给迹部安排过超量的个人训练计划吧?其他正选几乎都有,只有他一个人没有!以前我以为你是在优待……说到底,你就是不愿意跟他有过多接触吧!” 英美里:“迹部的训练量本来就是你们的1.5倍,何况他还会自觉给自己加训。” 说着,眨了眨眼:“只有在家里才能看到~欢迎前来观摩冰之帝王的私密训练记录,门票50000円一人。” 宍户抽出钞票:“请让我观摩!!” 迹部:“……喂!!” [round 3] 泷:“情侣一般都会去学校的樱花山坡约会吃饭呢,但我从没在那里见过两位。” 英美里做苦情状:“那还不是因为有一帮嗷嗷待哺的孩子们等待着我们的抚养,只能和大家一起去食堂吃饭了,不是吗?” 迹部:“……对。” 接着她脸色一变:“对了,我们没有去,泷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说,你经常去樱花山坡?难道说,你有跟你一起去樱花山坡的对象?难道说,你——” 她没有说完,意犹未尽地停下来,但更加引人浮想联翩。 正选们一下子忘了他们本来也管不着的英美里和迹部,扑到泷的身上,泰山压顶千斤坠:“你!泷——!!” “你小子!你这家伙……你这叛徒……!!” 再看最后一个守在原地的忍足。 穿宝蓝色西装的少男举起双手,摆出法国人最爱的姿势:“抱歉,是我们考虑不周,十分抱歉。” 完败了呢。 瑛子早就不见踪影。 英美里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不去招惹阿姨了,但迹部坚决反对。 “我妈那种人,你如果不从她这里得到明确的回答,下一次她还会用这个话题来找茬。”迹部颇有经验。 英美里同情地拍拍他:“你也是受苦了。” 两人在宾客群里看见了迹部夫妻,正往那边走去。 忽然迎面而来一只高脚杯,直直冲英美里飞来。 里边的液体已经先一步溅到她身上,迹部条件反射去抓酒杯,被英美里拦了下来。 后者抄起一旁桌布,嗖一下就从花瓶底下毫发无损地抽了出来,像技艺娴熟的魔术师。 接着反手一裹,在半空中打起太极,把液体和杯子一并以柔克刚包裹成团,咚地落回花瓶旁边。 迹部:“……你还有这一手啊?” 天童在不远处发来贺电:“good job——英美里!” 又训迹部:“以貌取人了吧?我们可都是练家子。” “我也不想的,但跟你们家不一样,我们两边的老头老太太还挺传统。”英美里把花瓶摆正。 这种传统世家的儿童必修课里,必然包括了传统艺术鉴赏和传统武术修习。 迹部检查一圈,看她毫发无伤,只是溅了几滴液体,也有心情开玩笑了:“那之后要是赢了立海大,被真田追着砍,你要保护本大爷。” 英美里正想鄙视,忽然发现瑛子在看着这头,立刻挺胸抬头:“当然,美丽的少爷,交给我吧,我就是你的守护骑士。” 说到这个,她也抓住迹部看了一圈:“你刚刚干嘛直接伸手去抓?多危险啊,万一受伤了怎么办?下次不要这么冲动了。” 迹部挑了挑眉,任她抓着。 这句也是为了应付他妈妈,演出来的吗? 旁边一个怯生生的声音问:“德久小姐,不好意思,刚刚是我没有拿稳,差点砸到你了。” 她目光落在英美里裙摆处那一两点酒红色的污渍:“不如让我陪你换一换衣服吧?” 英美里顿时精神一振。 来了来了!宴会场景、未婚夫妻、男主女配!! 这种搭档最容易出现什么?没错,就是泼酒讥讽英雄救美一条龙!! 但是…… 英美里皱眉。 一般来说,迹部和她都有可能被泼酒。 她被泼酒,多半是为了找茬,弄脏她的裙子,让她自惭形秽,无法待在光彩夺目的迹部少爷身边。 迹部被泼酒,往往是为了制造单独相处的空间,比如陪他换衣服之类种种…… “所以为什么是陪我换衣服?”她不自觉问了出来。 那女孩脸通红:“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很早以前在法国的时候,我们见过一次。” 迹部脑海警铃大作,反手把英美里拦在身后。 女孩眼神一动:“迹部君,为什么要阻挠德久小姐和我说话呢?男孩这么霸道,是不会讨人喜欢的。” 迹部懒得跟她争论,英美里说了句公道话:“他是未婚夫嘛,关心我是应该的。” 女孩一下泪汪汪了。 一下就流眼泪了!! 迹部= =了 英美里=口=了。 “德久小姐,果然已经忘了我吗?是啊,像我这样存在感低下的人,被德久小姐忘记也是应该的呢……呵呵……”她自怜道,“那年巴黎街头,你说我是独属于你的蒙娜丽莎,原来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所以、等等、难道……诶??? 迹部:“……” 这家伙到底又是在哪里欠的桃花债?啊?? 而且干嘛套用别人的歌词啊!!搞得这位莫名其妙在哀怨中唱起歌来了! 现实中,像小说那样纠缠不休的情节还是很少见的。 女孩的爸妈很快跑了过来,带着她往回走:“十分抱歉,德久小姐,迹部少爷!菜菜美她平时少有同龄人可以一起玩,所以……” “也没有特别打扰……如果确实是我忘记了的话,也不能怪她……” “您真是善良大度不计较!我们就先告退了!” 接着,一溜烟离场了。 英美里仔细回忆,她确实去过法国没错,也确实交过一些朋友……但那是她的出厂设置啊! 走到哪玩到哪,朋友就交到哪,属于被动技能,她真不记得了…… 那女孩还哀怨呢:“都是爸爸妈妈你们不努力,否则跟德久小姐联姻的就是我了!!” 不、怎么也不会是你吧?!如果是的话频道都要变了哦?要从言情频道离开了哦??? 英美里持续震惊中。 她看迹部,也是一样的震惊。 恶毒(存疑)女配出现了! 恶毒(存疑)女配使出手段干扰男女主的行动! 恶毒(存疑)女配被拽走了! “好、好标准的流程……”英美里抚摸着裙摆,“不,好像还少了点什么?” “天哪,德久小姐站出来为未婚夫说话的样子,好有担当、好英勇~~” “真是被保护得很好呢,那位小帅哥。” “也不知道他是哪来的运气,竟然被德久大小姐看中了!” 迹部:“……” 英美里:“……咳。” 得意什么啊你!! 迹部怒视她,发现英美里还在看那一家人消失的方向。 “在看什么?” “……没什么。”英美里抬头,“只是觉得,刚刚她的表现,有值得我学习的地方。” 迹部:“?” 迹部:“哪有?你别只是笑不说话……到底哪里有?不许学!!” 改变剧情这种事,要是能做到当然很好。 她都快忘了自己穿的是本同人,要是最后也没法改变角色定位,提前试试恶毒女配的滋味也不错! “就算不能脱离这个身份,至少让我选择下‘恶毒’的模式吧?刚刚那位我见犹怜的就很好,最后肯定不会铁窗泪……” 第85章 迹部无力:“哪里我见犹怜?明明给人造成了很大的困扰吧?” 而且在他看来,这家伙只是想变个花样折腾网球部而已…… 什么恶毒女配,最后肯定会变成“对网球部很恶毒的女人配享太庙”吧?! * 全国大会比完,冷空气从北往南席卷而下,天气很快就冷了下来。 不管其他人是怎么精神矍铄地光腿穿短裙,英美里反正早就受不了了。 有她领头,文化祭主办委员会的其他女生,乃至接触较多的其他部门,也都开始以裤代裙。 “正因为需要外出的时间太多,总是被风吹,所以才受不了啊,仗着年轻就不注意保暖的话,以后会变成老寒腿的!老寒腿你们知道吗?” 大家都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点头:“知道知道。” 就算不知道老寒腿,他们也知道不能跟德久同学对着干。 且不说这是他们委员会的主席大人,这位主席大人还和学生会会长迹部同学有着于公于私藕断丝连的密切关系,光是她本人的能力就足以让人乖乖听话。 作为一年级,德久英美里之前虽然主导了校内助学项目的搭建,但有碍她的姓氏,不少人会觉得是德久家的资源——为了给她扬名。 这次文化祭委员会的组织,又是学生会内部开会决定一,听上去就充满了各种暗箱操作、地下交易。 一年级的还好,反正不是德久也不可能是他们,二三年级的前辈们,尤其是那些没参加会议的,虽然不至于给她使绊子,但不配合的情况或多或少总有一些。 譬如文化祭开幕和闭幕,都需要安排一次表演。 一般来讲,音乐社团或者体育社团是比较合理的选择,但前去询问的时候都被拒绝了。 人家也有很恰当的理由,体育社团这边说我们备战夏季大赛,德久同学,你是网球部经理,应该很清楚才对。 就算英美里说网球部也会出一个节目,对方也有的是话回答:“那是因为你们已经拿下了全国准优胜吧?我们可不一样,我们这些成绩平平的体育社团还要加强训练才行,没有时间呢,不好意思哦。” 音乐社团那边也很简单,表示没有合适的合奏曲目,大家都在备战即将到来的金秋音乐大会或者海外的个人比赛。 冰帝学生自治的风气很强,不仅是学生会,连学校也无法通过命令的形式强迫社团或者班级贡献自己的力量。 否则对方可以通过申诉渠道,直接向教务主任或者校长发起投诉。 开幕和闭幕,是文化祭的门面,也是到场来宾最多最复杂,家长们和董事会都会关注的活动。 一开始就遇到挫折,京极学姐为此请英美里吃了好几天冰淇淋,还答应给找妈妈帮她定制一整套围脖手套小帽子。 英美里还在那提要求呢:“我想要紫色的,或者绿色的!” 京极哭笑不得:“你先解决一下眼前的情况吧,不然管你是紫色还是绿色,都当做卸任礼物送给你好了。” 整个委员会,不说人心惶惶,动摇总是有的。 结果就在本周一,突然收到通知,让大家去观摩开幕式和闭幕式的排练。 ——怎么就排练了? 人都没有,节目都没定下,就排练? 难道是皇帝的新文化祭?只有听得见看得见的人才是聪明人? 抱着陪她胡闹一场的心态,众人赶去了排练室。 委员会的人选是英美里自己挑的,一个对接学生会,一个管账,两个负责联络赞助商,两个负责宣传事宜,京极学姐负责统筹。 加上她一共八个人,一进去,剩下七个都震惊了。 “这不是n○k交响乐团吗?!”* “等等,这位是大谷○平……您是来我们这里做什么的呢?哦对了道奇加油!”* “我要晕过去了……这得花多少钱……” 再看英美里老神在在跟人打招呼的模样,管账的奥村千夏已经快晕过去了:“德久主席大人,你就算把我们打包卖了……哦那说不定能请得起。” 毕竟他们这一行人里除了京极奏,大家家境都是中上,一起啃老说不定能啃出来一笔钱。 “想什么呢。”英美里微笑,“是我个人名义请来的。” “外婆喜欢看棒球比赛,外公想听乐团演出,就请来了。”她不紧不慢说,“我作为小辈,请客人来学校游玩,也很正常吧?” 大家根本没在听她解释,学乐器的跑去跟乐团自我介绍,玩体育的早就跑去要签名了。 京极问她:“你打算怎么做?” “也没什么,毕竟他们是来做客的,一定要说的话……就是可以同台演出,或者同台竞技咯。” 等消息传出去,音乐方面的几大社团一下炸锅了。 冰帝的音乐社团大致分为三类,一类西洋乐,但单人演奏;一类西洋乐合奏;一类民族乐器。 首先炸锅的是西洋乐合奏社团,单人演奏那边很快也稳不住了——n○k交响乐团!! 从收入到知名度到技术水平,在全日本都是稳坐头把交椅的存在!! 没有哪个练琴的不想进入n○k拉琴,没有哪个指挥不想引领n○k演奏!! 体育社团要复杂一些,不过冰帝成绩最好的社团无非网球、桌球和棒球,最多加个滑冰。 现在网球在英美里股掌之中,棒球已经彻底没指望,桌球和滑冰再怎么坚持也没意义——谁知道她会不会突然又请来羽生○弦或者水○隼啊!!* 这下不仅无法拒绝,反而在内部搞起了严格的筛选。 有机会合作的就不说了,他们卷起来,其他社团也不能不卷啊? 否则人家贡献世界锦标赛级别的表演,自己还在这幼儿园过家家,摆到开幕闭幕式上除了丢脸还是丢脸。 迹部听说之后,毫不意外。 这点问题对她来说根本就不算问题。 他连出手的打算都没有。 那之后,整个文化祭主办委员会的命令,在冰帝上下如热刀切黄油,丝滑无比,政通令达。 九月五日,如期发布了对师生的宣传通知,整座校园提前一个月进入了文化祭的状态。 每天早上进门都喜气洋洋,社团之间有对抗也有交流,各个年级的学生都在为了同一个活动而努力。 “听说榊老师现在都不敢去办公室了。”很难说迹部是不是在幸灾乐祸,“据说所有同事都会在他踏入办公室的第一步,用狼的眼神看着他……” 那可是n○k,难道合作的机会就只能交给学生吗? 他们这些老师,技艺更精湛,更能代表冰帝巅峰水平好吗?? 榊也是无奈,从来都是英美里决定所有事,什么时候有他决定英美里的份? “也是你表面功夫做得太好,大家都觉得榊监督在网球部还是很有话语权的。” “你竟然觉得我那都是表面功夫……” “少装。” “嘿嘿。” 文化祭筹备如火如荼,英美里反而越来越悠闲。 “不会带团队只能一个人干到死!”她表示,“别人都有活干、愿意干,领导我才能休息啊,哦吼吼吼~” “没有比你更像恶毒女配的恶毒女配了。”迹部如是说。 他虽然不甚清楚这个词是怎么跟英美里联系上的,但听她提过,就记住了。 时不时拿出来,在精神上戳她两下。 两人从学生会和文化祭委员会所在的教学楼走出来,朝网球场走去。 “其实我挺想养只狗的。” “有peer还不够?” “他又不认我!我要养一只自己的狗狗!我的嫡系!” “那不如养猫好了,同类的话,peer说不定会应激。” “也有道理。” 英美里并不知道,有猫正在来的路上。 在文化祭正式开始之前,一年一度的中学受验考试开始了。 公立学校只要报名就好了,只有顶尖私立学校才会举办这样的考试,冰帝当然在其中。 每年这时,全校放假,甚至周围的道路会安排额外警力维护治安和交通。 两个黑发少男,肩并肩,随着人潮一起走进冰帝校园那华丽丽的大门。 “说实话,如果不是你一定要我来,我一定会绕开这座学校走的,小黑。” “别这么说嘛!这可是东京都最好的私立中学,很多企业家、政治家都是从这里毕业的!” “那猫又监督呢?”另一个显然没什么精神的少男问,“你的排球理想呢?” “公务员和排球放在一起的话……” 被叫做小黑的少年,头发在头顶竖起一道鸡冠状的斜线。 他露齿一笑,明明很稚嫩的脸蛋,却有种别样的智慧闪过。 “我要成为,最会打排球的公务员!!” ----------------------- 作者有话说:好的提前祝贺小黑完成梦想! 第86章 ====== 独属于我的蒙娜丽莎:eva《one las kiss》歌词 n○k交响乐团:日本第一交响乐团nhk 大谷○平:大谷翔平,隶属道奇队,日本棒球第一人 羽生○弦:羽生结弦,日本花滑选手 水○隼:水谷隼,日本乒乓球选手 第49章 千亿未婚妻第四十九天 虽然因为考试全校放假, 但英美里比较倒霉。 因为要排文化祭的动线,放假她也得到学校来。 整个委员会都来了,八个人齐聚办公室, 折腾一上午总算大致把时间规划安排好了。 “那么就还是以班级为单位进行活动了,个别社团有特殊安排的话,报名竞选吧。”英美里总结。 “好的,德久主席。” 办公室里两扇led电子屏, 一扇上是京极手里电脑展示的《201x年文化祭规划粗稿暂行版1.0九月十日修改bea版0912别删除》, 另一扇上是冰帝的俯瞰图。 冰帝有三扇大门, 北门和东门进入后直线交汇处,有一片大广场。 正好位于整个俯瞰图最中间的位置。 “可是,如果只把社团的活动场地放在这里, 其他学生和老师们会不满吧?” “那就一分为二?一半给社团,一半给那些不适合室内的班级活动吧。” 英美里点头:“可以, 争取每一层腾出来1-2个教室, 可以作为临时休息补给点。” “好的!那么我们就先按这个方向去准备了!” 接下来规划广场中间的布局,分别能留多少摊位给班级和社团, 同时设计至少两条通往大门的安全逃生路线。 “道路两边要不要也布置一些摊位呢?” 英美里抽抽嘴角:“……会长肯定会安排花墙的吧。” 啊。 众人面面相觑:“……也是呢!” 那位大人,多半会把整个校园都变成玫瑰花海才对, 毕竟是文化祭嘛! 冰帝的文化,就是冰帝最强者的文化, 当然就是…… “诶, 但德久主席的话,也可以布置自己想要的文化吧?” “是么?” 英美里幽幽看他一眼。 发言的天野莲斗君, 你胆敢问出这样的话!! 你敢对此负责吗?!我可是能立刻把冰帝文化祭变成海原祭的!!* 讨论告一段落,委员会暂时解散自由活动,午饭后继续开会。 英美里溜溜达达来到食堂, 在南欧菜窗口点了一份海鲜烩饭。 迹部发消息提醒她:【别忘了,是你说要去看看桦地考多少分的,要是让本大爷发现你只是借口偷懒……】 今天也有一次倒霉宴会,点名让他们俩参加,英美里就表示少爷你单刀赴宴吧! “而我,正好借着委员会开会的机会,去看看你的青梅竹马桦地君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我的未婚夫念念不忘!哼!” 迹部被她突如其来的恶女演技吓到,没怎么反驳就答应了。 现在想来,完全是这家伙逃离宴会的借口吧?! 英美里呵呵:“这时候才察觉你已经输了!哈!果然还是我技高一筹,你就呆在无聊的宴会厅里被八卦眼神包围吧!” 迹部:“……” 而她,要去过一把恶毒女配的瘾了!! 入学考试在国中部教学楼进行,下周则在高中部进行同款入学考。 冰帝背后的教育集团从幼教部到大学部一以贯通,英美里对它评价是“梦幻版庆○私塾”。 大家都是有钱人直通车,为什么你口碑比隔壁好这么多? 正因和庆○不同,半途考入的学生也有相当的价值,所以冰帝的入学考,无论国中、高中、大学,参考人数都很庞大,竞争也很激烈。 英美里在国中部找了一圈,总算在一年级4组找到了看上去应该上大学的桦地崇弘。 看看!那棱角分明的四方脸!那沟壑纵横的面庞!那宽阔的胸肩! 英美里第一反应:冰帝力量球后继有人! 第二反应:哥们儿你看上去一拳能把你隔壁那位揍飞外太空。 但是隔壁那位也太弱不禁风了吧?看上去全班都能把他揍飞外太空……呃,天选太空人? 这个天选太空人,看上去有点眼熟呢……? 她在门口逗留,老师看了也没说什么,只是打招呼:“德久同学,今天也在忙文化祭的事吗?” “是的,老师监考辛苦了,我就不打扰了。” 走的时候听到老师点名:“孤爪君,麻烦你坐直一点,为了避嫌考虑哦?” “……是。” ——什么?!!! 她一个后撤步一个假动作一个mj经典太空滑步,一套小动作丝滑连招回到班级门口。 为了防止考生走错,门口的电子屏上时刻刷新着本班考生名单。 嗯嗯桦地崇弘……凤长太郎?好吧也应该……日吉若……搞什么啊这是什么冰帝正选天选之班吗?必须在这个班里考试才能进入正选行列吗??? 啊,找到了。 孤爪研磨。 英美里手指点点那个名字,弹出考生照片和对应准考证号。 果然是本人。 这丧丧的眼神,这中分的黑发,这没什么血气的脸和嘴唇…… 果然是孤爪研磨君啊! 这时候再去纠结什么“诶研磨居然考过冰帝吗”就没意义了,毕竟他们原作就读的国中一看也不可能是冰帝,那么多半是没考上……不对! 人家的世界里说不定就根本没有冰帝啊!!! 他会来考冰帝,也很好理解,研磨毕竟对排球没有那么深切的喜爱。 英美里在网球界的本命是立海大,在排球界的本命是乌野。 爱乌及猫,对音驹也有一定的好感。 说不定黑尾拽着他说跟我报同一所中学吧,跟我报同一所中学吧,本来是无所谓的研磨被他烦得受不了,一怒之下转而报考一看就更优秀的冰帝! 这样万一被录取,黑尾就没理由让他一定要来自己的学校了! 啧啧,好狡猾一只猫。 但是总觉得很微妙啊,要是他来冰帝读书的话。 英美里开始畅想,能不能把他也抓来网球部呢? 网球对身高要求没有那么严格啊,而且…… 她转动大脑,挖取那些还没忘记的原作回忆,很快找到了突破口。 ——而且,网球部的训练很轻松! 回家路上,迹部家专车接送英美里和桦地两人 她滔滔不绝,桦地沉默聆听。 “你想,榊监督基本是不管事的。只要比赛的时候不出丑,他也不会多说什么,自主性给的很足。” “迹部呢,你们家少爷他也是不管事的,所有脏活累活全都是我一个人在干。” “至于我呢,那就更好说话了,只要按计划来,我也不会多管闲事。” 桦地默默听着:“……” 他也不点头也不摇头,英美里都怀疑他到底听没听见。 忽然突袭:“说来你和迹部君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那么请问你有没有他小时候的照片?” 桦地慢慢点头。 英美里松了口气:“原来你在听啊!我还以为我刚刚一直在自言自语,那很丢人的!” 想了想,这时候作为恶毒女配,她应该说:“不要以为你们从小长大,情义就会比我更深厚!我和迹部君,那可是互相迫害的关系!你能迫害你们家少爷吗?” 桦地沉默摇头。 ……这个,很骄傲吗? “但话又说回来了,”英美里朝他凑近一点,“桦地同学,老老实实交出迹部君的幼年照片,我保证不会对你们双向奔赴的道路施加任何阻碍。” 桦地默默看着她。 …………到底,要怎样? 到家的时候正好赶上吃晚饭,迹部也很久没见桦地,两人相携而出,走进餐厅。 英美里跟管家碎碎念:“管家,你看!这就是作为女配的命运,就算我先来……噢不对,其实我是后到的?” 管家安慰她:“德久小姐,无论如何你都是我们迹部家的主人。” 英美里掩面而泣:“反正就是那个吧,碍于家世和父母的逼迫,以及一些以后就取消婚约的谎言,尊贵的大少爷和他不喜欢的女配订了婚,希望能早日摆脱管束重获自由身。” “但这时!清纯的青梅竹马从天而降……” 在餐厅听得一清二楚的迹部,看向面前没什么表情的桦地:“……” “他是那样的不谙世事,单纯善良……对世界上的每个人都抱有善意,和那个作恶多端的未婚妻完全不一样!” 迹部看着不谙世事的桦地:“…………” 也没有说错!! “向家族和世俗屈服的大少爷在这一瞬间被点燃了!他想起了过去的美好,想起了曾经那个理想还没有被侵蚀的自己,决心要和丑恶的家族与跋扈的未婚妻一刀两断!!” 第87章 管家给钢笔吸满墨水,兴致勃勃:“然后呢?德久小姐,这之后的发展是……?” 迹部:“…………” 不要记啊!!她说的是什么金玉良言吗?是名人名言吗?你是史官吗?你只是管家而已啊!! 有必要用钢笔和羊皮纸如此小心翼翼记录下来吗?百年之后难道还会有人专门来看吗?! 英美里用手帕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水:“接下来当然是两人在陈旧婚约的束缚之下,实现了心灵上的高度贴近,那一夜,他羞涩袒露自己从未被未婚妻玷污,还是完璧之身……” 都是什么跟什么!!!你一个马上国二的少女怎么能面不改色说出这种话呢?! “说够了没有?!”迹部终于受不了了,“过来吃饭!” 英美里泪眼婆娑:“那我这就去了,管家,这份记录你替我保存好,未来如果我们不再相见,也要告诉别人,恶毒女配也有心,恶毒女配也不是事事都如意的!” 接着来到桌边,纵横扫视餐桌:“哇,今天吃泰国菜!我喜欢这个青咖喱软壳蟹。” 管家收好纸笔,优雅上前服务替他舀了满满一碗,螃蟹也拆得一丝不苟,摆盘精致。 一碗泰国香米,一碗青咖喱,英美里吃得眉开眼笑。 “诶,你们怎么不吃啊?很好吃的,不要浪费粮食啊!” 迹部:“……” 迹部:“你以为本大爷没胃口是托谁的福?” 他都不敢直视桦地,那双纯粹的眼睛透露着纯粹的疑惑。 就算没有说话,迹部也能感觉到桦地正在纯粹地问着他:[迹部,她是怎么回事?] …………本大爷怎么知道啊?!! 桦地作为迹部的影子助手,从这天开始在迹部家住下了。 他是冰帝小学部出身,考试通过之后基本内定入学冰帝国中,之后只需要去完成结业考试就好。 所以不只是在迹部家,在网球部,也常常能看见桦地的身影。 网球部内。 “桦地,帮我拿一下面包。” “是。” “桦地,帮我举一下黑板。” “是。” “桦地……” “别总是使唤桦地了!”迹部大怒,“而且在训练的时候吃面包吗?绕场十圈!” “桦地,帮我跑……” “都让你别使唤……别真的帮她跑啊!” 迹部扶额:“桦地到底为什么那么听她的话?” 宍户默默看他。 如果你不是刚刚才乖乖听她指使跳完两圈单脚跳,我们也会很好奇呢。 英美里往场地里看了一眼:“方框有点花了,桦地,帮忙画一下线,谢谢。” 场外经过的小学生参观群体里,白发卷毛男孩很羡慕:“桦地君已经可以进场去了啊?真好啊~~我也想早点进球场训练!” 毕竟宍户学长也在里面啊! 那个从天而降救了摔倒的孕妇,联系方式都没留,更不用说感谢礼物,潇洒扭头就走的超级无敌酷炫宍户学长!! 凤长太郎往场内偷瞄,正好跟检查场外纪律的英美里对上眼。 他下意识露出一个纯真笑脸。 英美里也给了他一个十分温柔的微笑。 呵呵,凤同学,你就好好享受你这仅剩的几个月自由时间吧。 还有你旁边的日吉! 等正式入部之后,你就会懂得什么叫做……包办婚姻!! * 金秋十月,冰帝文化祭拉开帷幕。 从前一天晚上开始英美里就没回家,迹部九点的时候去学校看她,这位正在训人。 “策划公司送来的时候,你们不是当面签收的吗?花墙这个质量,当场就应该算作违约。” 迹部打量她身后那面绵延至少20米的花墙。 说是墙,其实造型大多镂空,当做纯粹的园艺作品来看也十分亮眼。 只不过绿油油的枝蔓上,黄色和白色相间的花苞看上去并不那么精神,边缘还有点变色。 两条主干道上的花墙,就如同大家一开始所预测的那样,由学生会承包。 全面铺满空运鲜切红玫瑰,用白粉玫瑰作为点缀。 在秋天难以见到的浓郁鲜红将整片冰帝点燃,绝对能叫客人一进门就把校外的烦恼甩到一边。 不过红玫瑰花墙造型中规中矩,在道路两旁以断续的长方形拼接而成,不如委员会打算设置在图书馆面前这面花墙那么灵动。 整座花墙做成荆棘与飞鸟造型,既象征着本届文化祭的艺术创意和灵感不受拘束,也象征着冰帝学生的未来无限腾飞。 迹部往旁边看,长桌上摆着吃了两口就放下的饭,还有印多出来的宣传彩页以及给明天准备的签到名单。 英美里没看见他,正在紧急处理:“京极学姐麻烦给策划公司那边打电话,让他们现在立刻赶回来处理,否则等他们回青森去了就来不及了。” 接着又自己打了个电话出去。 迹部很快听见手机在口袋里响起,英美里也听见了,回头一看,大喜:“正好!少爷,拜托你件事——” “家里的花园就任你折腾吧。”迹部抢先说。 英美里给他一个wink:“就知道你懂我~~” 谄媚也有头没尾,立刻联络管家,从家中温室里切一批花出来应急。 花墙的布置不是只要有鲜花就够的,按照设计好的形状扎出完美的造型,必须要靠专业人士。 这下就算对面说没材料也不用担心了。 处理完这一件,她松了口气,转而问彩排的效果怎么样。 “一切都很顺利,不过棒球社和街舞社申请要更多的奖券,似乎对自己的活动很有自信。” 文化祭分为一个大规划和无数小活动,大的规划由委员会主管,也就是奖券兑换和抽奖活动,以及开闭幕式。 班级和社团的小活动则全由他们自己策划,只要能展现冰帝的风采即可。 英美里沉吟片刻:“那再多印一倍的奖券吧。” “突然吗?”二年级的学长天野睁大双眼,“这样不会彻底通货膨胀吗?” 英美里摇头:“我估计这次来的人会很多。” 她发邀请函的时候就体会到了,收到的回复相当热烈。 “再说……我们少爷也是威名在外嘛。” “突然甩锅给我吗?” 他不是不能理解英美里的意思,网球部的成绩出众,迹部这个姓氏本身也很出众,迹部景吾本人那就更出众了。 德久家也是一样,德久英美里这个名字,今年以来也算在东京闻名遐迩。 作为优秀学生代表的两位主管文化祭,那么其他东京学校想来看一眼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除此之外,各小学应该也会主动积极参与冰帝的相关活动。 “这样算下来,再加印一倍可能都不够。” “那我们的奖品……” 委员会就有点苦恼了。 原本他们设置的奖品不能说很差,但也就是中规中矩,基本瞄准同为在校生的大家,甚至包括了学校餐厅点餐券之类的东西。 但要是宾客突然倍增,这些奖品可能就没有吸引力。 “但这时候再置办的话……” “没关系。”英美里云淡风轻,“交给我。” 这一交给她,就一直忙到了开幕式当天。 “研磨,你是真的打算来这所学校吗?” “我还没考上呢。” “这么说考上了你就肯定会来吗?这里也太富丽堂皇了!你看,玫瑰花!你不会过敏吗?” “没从医生那里听说我有这个过敏源呢。” 梳着奇特鸡冠头的黑发少男百般劝阻都没得到正面回应,顿时悔从中来:“当时我就不该撺掇你来考!” 研磨不理他,慢悠悠沿着玫瑰花香四溢的大道往前走。 两人从东门进入,一开始还有点担心他们并没预约,说不定会被拒之门外,但没想到登记之后立刻就放行了。 人手一份小地图,展开一看还以为是迪○尼乐园,做得卡通又缤纷。 虽然人很多,但有的半路停下,在玫瑰花墙前打卡,有的从旁边上了教学楼,有的去地图上那片樱花山坡挑战荡秋千,体感不算十分拥挤。 一路上都能看见穿冰帝制服,戴特殊袖标的学生在维持秩序。 明明是国中生,和小学生或者成年人对话都不卑不亢,有条有理。 就算是一直不大乐意的黑尾铁朗也没再多说什么,两人很快来到中心广场。 这里更是热闹非凡,有半边用了广告级别的彩绘喷漆,写着【~社团联合体~缤纷活动日~】 另外半边则标注了挑战路线,似乎是一个系列通关游戏。 研磨有了兴趣,正要前往第一间活动展台,身后图书馆前那块空地上有人握着话筒出声了。 “欢迎诸位来到冰帝文化祭,我们的开幕式即将开始!请大家不要拥挤,找到空位,舞台就在您的眼前!” 第88章 “在那之前,有请我校学生会会长迹部景吾,和文化祭主办委员会主席德久英美里上台致辞!” 英美里上一秒还在后勤办签收她连夜购置的奖品,这会儿又要立刻上台,连礼服都没准备,就一身冰帝校服——长裤版。 跟迹部走在一起,乍一看还以为是一对性转。 学生会会长先讲,她想着迹部的性格,排比句至少要用三五个,比喻句至少也要用三五个,少爷言辞华丽嘛,正好让她喝瓶水。 结果瓶盖都没拧开,就听见迹部说:“……作为学生会会长,我并没有什么值得和诸位分享的,因为本届文化祭全权由主办委员会负责组织。其中的努力与荣光,都属于她们。” 她? “那么,就由我荣幸地向大家介绍,冰帝文化祭主办委员会主席——德久英美里同学,请上台。” 一口水都没喝成,英美里只好赶紧走上台去,驾轻就熟说些场面话。 这次活动对她来讲不算十分具有挑战性,当然中途也有大大小小许多困难,不过那是早有预料的,只需一一解决。 况且她现在那么有钱、那么有钱、那么有钱! 足够有钱的话,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她在台上自信飞扬,台下,德久美纪子和德久明光泪眼婆娑。 “小美……小美……呜呜呜、小美……” 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瑛子如是想着,拍了拍美纪子的肩:“两个孩子都很出色,做父母的应该开心才是嘛。” 另一侧,黑尾搓了搓手臂:“你不觉得很恐怖吗?被学生统治的校园……” “应该会很平等、很开明、很包容、很有活力、很不会出现前辈欺压后辈的现象吧?”研磨悠悠说。 黑尾:“……” 黑尾:“你对我在的学校到底是有多不满?” 开幕式的主要表演结束之后,主持人请观众们稍安勿躁,不要乱走,避免踩踏。 “今天来到我们校园里的,除了本校的师生和家长以外,还有许多外校的同学们,和未来或许会来冰帝读书的学生们。” “因此委员会特意准备了三次抽奖活动,今天开始连续三天,都有机会获得大奖。” 身后的大屏幕弹出一个红彤彤的包装盒:“三等奖,ninendo swich 2,共30台!!” 黑尾一看,嘴角抽搐起来。 糟糕…… 研磨嘴皮开始细微翕动,他没有凑过去,凭借良好的视力和长足的了解,立刻实时翻译,就像字幕一样弹在眼前: 【明明我发动全家上下去抢都没抢到的,这里却有30台,还能拿来抽奖?甚至只是三等奖?可恶,这就是有钱人的学校吗?这就是有钱人吗……?】 “喂!研磨!别沉迷啊!这是别人学校的钱跟你没有关系啊!” “这就是有钱人吗?!这就是冰帝吗??”旁边另有他人大叫起来,“好豪华啊!阿治,我们也来这里念书吧?” “你考了吗你就来这里念书?” 那两人说话是关西腔调,具体是哪里黑尾不太能听出来。 但那叫阿治的少男一份不屑之色,让他很是舒心。 转过头,苦口婆心:“研磨,你看,世界上就是有这样的人,不为财所动……” “二等奖,安缦东京午餐券,半年份。”* 黑尾感到自己的身侧灼热起来。 名为阿治的少男两眼冒火,浑身冒火,但毫发无伤:“冰帝是否愿意招收排球特长生?我很会打球,我兄弟也很会打球!他不要钱,他附赠!招我一个就够了!!” “喂!!” 研磨看他一眼,一语不发,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黑尾:“……这是意外。” 他哪知道隔壁那个不为游戏机所动但很为午餐所动啊?! 不过安缦东京的午餐……会动心也很能理解啦…… 但他还是很坚定:“可是研磨,我所在的中学,有我在哦?” 研磨默默看着他:“然后?说点我不知道的。” “有我在哦?你最最好的朋友黑尾铁朗在哦??” “说点我会喜欢的?” “……喂。” 旁边那对双胞胎兄弟忍俊不禁:“那什么,你们俩也是兄弟吗?” 研磨叹气:“如果可以的话,是亲兄弟更好。” 那样他对小黑下手就不会有顾虑了。 主持人笑容可掬:“看到大家很期待的样子,我们委员会全体也很高兴!那么,万众瞩目的一等奖是……” 背景立刻响起咚咚咚的小军鼓。 “丰田世纪一辆!”主持人声音高亢,勉强盖过下面的尖叫和欢呼,“或折现1000万日元!”* 说到车,还只是一些家长或爱车人士在笑,说到折现,全场都安静了。 折现。 折现!!! 1000万円,就算在部分冰帝家长眼里,也不是一笔小钱了! 在研磨眼里,1000万円则立刻折算成一整套顶级主机+显卡+键鼠,足够他布置一间完美隔音的光影电竞房,还能轻松入手所有感兴趣的漫画和周边,甚至定制游戏角色战甲……绰绰有余!! 人生,就是要为冰帝而奋斗才对啊! 他正想说服小黑一起努力抽奖,手腕忽然被抓住。 “研磨。”黑尾没看他,脸庞映着大屏幕那红、蓝、黑、棕的霓虹灯光,“我们要加油。” 那可是1000万円啊!!! “我打算转学来冰帝了。”他说,“我们一起在冰帝念书吧!这样你又有钱,又有我这个最好的好朋友了!!” 研磨:“……” 研磨:“说点不像梦话的。” ----------------------- 作者有话说:黑尾:我不为钱财折腰! 还是黑尾:但1000万不一样。 ====== *海原祭:立海大文化祭 *安缦东京:东京五星酒店,内置米其林星级主厨 *丰田世纪:1000~1500万款车型,折合人民币50w+ 第50章 千亿未婚妻第五十天 英美里作为委员会主席, 玩是很难玩尽兴的。 整个文化祭过程中,大问题没有,小问题不断。 譬如该兑付的奖券少了、都想在玫瑰花墙打卡吵起来了、无人机排队太长、轮滑社把手游社的地盘占了、手游社说区区轮滑我秒之、轮滑社说打手游要那么大位置做什么…… 总之, 她需要持续处理层出不穷的问题,没时间玩耍。 “委员会人少也是个问题。”虽然是他大肆陷害,迹部终于涌现了一丝良心不安,“明年多招一些吧。” 结果英美里摇头:“我才不要, 今年大家都做熟了, 明年不用我带也能良好运转, 要是招新人我又要扮好领导……” “你不是吗?” 至少在迹部看来,她做得已经非常好,换做是他, 就算作风不同,也很难说会比她更好。 英美里娇羞状, 给他一拳:“哎哟, 少爷~说这种话干嘛啦~” 迹部连连咳嗽。 这时,天野和京极走过来:“主席大人, 这里交给我们吧!请放心去玩!” 天野,正是那位提出奖券制度, 最后被选做委员会成员的学长。 虽然一开始的想法不完善,但愿意主动创新设计, 把自己不太了解的想法纳入策划之中, 本来也是一种突破。 英美里把奖券这条线的具体运营交给了他,搞得天野感激落泪, 纳头便拜,口称主公大人。 要是平时,英美里估计不会答应, 不过今天爸妈来了。 她主办的文化祭,当然也要听听爸妈的感想嘛! 遂点头:“那就辛苦你们了,京极学姐,天野学长。” 接着又叮嘱:“只要不是安全问题,一切能用钱解决的,不要吝啬,账上钱不够就先走学生会的账单。” 迹部:“……” 他默默点头。 英美里白了他一眼:“之后我会帮忙报销的。” 迹部耸肩:“我不觉得今天之后,文化祭的账单还需要你来报销。” 再说,他刚刚的表情也不是那个意思。 公账是公账,就算她自己报销了,如果整个文化节办下来是亏损的,那么项目前景依然不看好。 不过以迹部的眼光来看,今年的文化祭,赞助和花费估计堪堪持平,但到明年,应该就能有所盈利了。 况且这样的人流量和格调,赞助是不会少的。 她跟迹部很快找到两方父母,这四位正在打麻将。 英美里:“……” 呃。 她期待中的“小美太厉害啦妈妈抱抱~”呢? “四筒!!”美纪子兴奋拍桌,“哎呀,原来麻将这么好玩么?人家还是第一次玩!” 她看瑛子一股海归味道,似乎还有混血血统,以为她肯定也不会,没想到打得这么好! 第89章 不过她自己也不赖,嘿嘿…… 英美里:“…………” 她斜眼看迹部。 迹部也跟着:“……” 他轻声自辩:“都没算钱。” 意思输也输的有限。 美纪子就乐呵呵说:“可是小美小景,我们赌的是你们的自由活动时间哦。” 然后很抱歉:“小美,妈妈已经把你输给瑛子阿姨两个小时了。” 迹部看她快爆发,赶紧抓住她的手指,捏了两下:“美纪子阿姨,明光叔叔,樱花山坡的高尔夫比赛应该快要开始了。” 两人激动地站起来:“真的?那我们这把就先到这好了,瑛子、巽,你们觉得呢?” 瑛子优雅颔首:“我没问题。” 迹部巽也站起来,将外套递给老婆:“我也没问题。” 朝樱花山坡走去的路上,英美里连声抱怨:“妈妈,你怎么这么乱来?什么叫输了两个小时给瑛子阿姨?” “是那个啦,那个宴会!因为前两天你不是没有来吗?搞得很多人都很期待见到你的样子,你也知道我们这种婚约本身就有很强的象征意义,上次没来,大家已经开始传我们德久家在找下一任未婚夫了。” 迹部家董事局那边一波动,整个股东大会都人心惶惶。 明光补充:“是啊是啊,而且迹部君那天一个人来的时候看上去好孤单,好失落哦!小美你坏!” 英美里无视了老爸的发言:“既然是这样,那我知道了,下次我会和他一起去的。” 所谓上流社会,英美里老觉得大家整天都闲得没事干,所以才办那么多宴会,用极低的效率交换信息。 有的是很盛大的,需要规范着装,要预定舞伴,合着音乐一起跳交谊舞。 整个流程也规整复杂,进场、寒暄、热场、跳舞、用餐,最后才是大家习以为常的社交环节,随随便便就是几个小时。 这也是她和迹部都不怎么爱去的原因:“莫名其妙就把时间浪费了!谁还没个社团活动要参加?” 迹部在旁边赞许点头。 美纪子其实蛮疑惑的:“因为,小美你又不打球,为什么也像迹部君那么沉浸在网球部的活动里呢?” “虽然我不打球,”英美里直言不讳,“但是让那群打球的听我指令行动,还蛮有趣的。” 瑛子和巽扭头看自家据说很铁面柔情、爱护部员、极其护短的儿子。 迹部捂脸。 樱花山坡这里在高尔夫开始之前,一直是游客们的休憩和打卡地点,就算是现在也有不少人在围观。 毕竟是文化祭,不是什么正规竞赛,想要试试的都能上去打一杆子。 彼此之间互不相识,完全是出于一种愉快的偶然,这让整个文化季的氛围都变得相当轻巧。 ——除了一个地方。 “是来兑奖的吗?” 用木牌写着兑奖处的户外摊点,学生会志愿者微笑着冲面前的男孩点头:“请出示您的奖券,并告知姓名和联系方式。” 在他面前站着孤爪研磨和黑尾铁朗。 研磨是从教学楼兑奖点千里迢迢奔赴到这里来的。 说实话,这么长的路,基本就是他不打排球时一天的运动量。 但他一点抱怨也没有,眼里除了期待就是兴奋。 虽然刚刚去的那个兑奖点已经没货了,但只要能拿到手,走再远的路也没关系。 他声音都有点微微发抖:“孤爪,孤爪研磨。这是我的奖券,我的联系方式是……” 志愿者在电脑上敲敲打打一番,对着他的脸确认了信息之后,将奖券接过来,打了个玫瑰花样的孔,又递了回去。 “这是您的奖品。”说着,他从摊位底下找出一只红色纸盒。 沉甸甸的,边缘有点硌手,研磨抱在怀里,脸上露出黑尾铁朗认识他以来见过最灿烂的笑容op3:“谢谢你。请问冰帝的开学时间一般是……?” “啊,我们和其他学校一样,新一年级的开学时间一般是在4月份。同学你报考了我们学校吗?” “是的,前几天才来这里考试,希望能顺利就读。” “哈哈,那就祝你如愿了!” 黑尾:“……” 黑尾:“…………” 当我不存在是吧??? 兑奖点这里也是人满为患,他们俩拿到奖品之后很快离开,一路上有不少同龄人都对研磨怀里的游戏机投来欣羡目光。 “别说同龄人了,我看那些大人也没好到哪去。”黑尾小小抱怨一句。 他也知道这游戏机有多罕见,毕竟叠加了抽选制度,对他这位友人来说,无异于放在老鼠面前的大孔奶酪。 不吃也不会死,但真的很想吃啊!! “任○堂也真是的,”他假意抱怨,“搞什么饥饿营销啊!这下好了,我好朋友的心已经被冰帝勾走了。” 研磨哼哼两声,很快在附近长椅周围找到充电孔。 今天来冰帝之后发生的一切,都是那么沁人心脾。 广场上的连环游戏一半智斗一半体斗,体斗有小黑,智斗有小黑和他。 最后一关玩牌,更是两个读心男子的作弊场。 果然以第一名的成绩一人拿到十张奖券,最后也不知道是谁中了三等奖。 ——但既然中了,那就是研磨的囊中之物了。 纸票做得很漂亮,画风神似《spla○on》,中奖的那张更是镶了金边。 本来以为会被回收,还有点可惜,没想到打了个漂亮的孔,又可以留作纪念了。 刚拿到游戏机,想要立刻上手,就发现冰帝的校园设施是如此便利,随处可见充电装置。 就算是再怎么想劝阻他的黑尾,也只能摇头叹息:“说实话,就算把这里改造成大学,我看也是很合适的。” 隔壁长椅上深蓝短卷发的男孩忍不住赞同:“确实如此呢。” 黑尾一看研磨已经沉浸在游戏世界之中,扭头跟对方打招呼:“你好你好,我叫黑尾铁朗,目前国一。” “啊,已经是国中生了吗?我是赤苇京治,今年正要毕业。” 两只长椅中间,樱花树下,另一位黑色长卷发的男孩挑眉:“你们也考过冰帝了?” 赤苇回头:“你是?” 黑尾替研磨介绍,这才发现三人今年都是将要毕业加入国中生行列的同级生,也都来报考了冰帝。 “不知道最后能不能录取呢……” 黑尾立刻替自家幼驯染宣誓:“其实我们研磨并没那么想要加入冰帝!” “你们想,这里虽然管理很好,硬性条件很好,口碑很好,教学水平也很高超,各色社团发展都不错,似乎也很开放,很包容,文化很多元,但是——” 长卷毛男孩自称佐久早,抱着手臂,并没靠近,想等着看他能在这一串优点之后吐出一个怎样的转折。 黑尾拍拍胸脯:“——没有一个知根知底的好友在。” 佐久早:“……” 这家伙,感觉是古森那个路线的。 黑尾恍然不觉,持续道:“可能你们一时之间觉得这算什么?但事实上人是社会的生物,没有一个朋友在,感到孤独了,感到寂寞了,那要怎么办呢?对不对?对不对?” 赤苇点点头:“说的有道理,黑尾君。” 黑尾眼睛一亮。 他就知道!从一开始就散发正常人清香的这位赤苇君…… “不过不用担心。”赤苇说,“因为如果能够考上,我也打算来冰帝就读,我可以和孤爪君做朋友。” 黑尾翻白眼:“滚。”谁问你这个了?! 赤苇含笑起身,走到一边,观察装饰品。 是苹果做成的灯笼呢,真奇特。 黑尾希冀的目光看向黑卷毛佐久早。 佐久早虽然也在人群之中,但意外有种在人群之外的疏离感:“我也要来。” 黑尾终于崩溃了。 “……都说了是让你们帮忙劝啊!!!” 佐久早圣臣,男,洁癖,有一名堂哥古森正在放生中,非常有秩序感,洁癖,洁癖。 他对这种人群聚集、卫生安全无法保障的活动从来毫无兴趣,只是和古森一起参加了冰帝的入学考试,之后收到了文化祭的邀请。 担心拒绝了会对成绩有影响——他对冰帝的校园建筑蛮有好感——所以就来了。 这也是一种入学前的检测不是吗?如果这种大型活动组织得稀稀拉拉、漏洞百出,更有甚者,发生意外,那么至少可以帮他提前排除。 没想到体验很不错。 人流是很大没错,但分流工作做得很好,楼层间都有明确、详细的指引和志愿者,几乎没出现过迷路的情况。 他亲眼见到有个带了小孩的家长在楼道里找人,很快被志愿者引到每层楼都有的休息室,热水零食毛毯,把人安抚住之后开始全校找人。 佐久早那时本来就在休息室等古森排一家咖啡烘焙实操活动,没过十分钟就见人带着小孩进来了。 第90章 高效、安全、洁净,处处都是富有人性化的安排。 这让他很难不喜欢这所学校啊。 黑尾感觉这两个神人应该是指望不上了,要他夺走研磨的swich,估计也会被研磨夺走性命…… 那就只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了! 他打听到那位主办委员会主席大人和学生会会长正在樱花山坡,当即拖着研磨赶过去。 研磨抱着游戏机不松手:“你、你干嘛——” “你不是想来么?帮你咨询一下啊!” 赤苇和佐久早也跟了上去。 一行人很快在樱花山坡下堵到了英美里。 远远就能看见她正在跟旁边那个疑似学生会会长的俊朗少男抱怨:“……什么宴会、皇帝不急太监急!你我不急他们急!” “要听本大爷的说法吗?” “不听。” “?” 这女人怎么一点都不按常理出牌?! 迹部深呼吸:“必须听一下。” “那你问什么?直接说就好了嘛。”英美里撇嘴,“我又不会把你嘴巴堵住。” “……主动权在我们手里,可以挑选合适的宴会,比如那些没有什么长辈在的,时间很短的……” 他真说起来了,英美里又听得很认真。 迹部反而好奇:“你以前没有过这种经验吗?” 他这可都是经验之谈。 英美里摇头:“我不想的话,爸妈不会强迫我去。”也强迫不了就是了。 迹部就算再如何早熟,毕竟也是真·小孩,至少在小学三四年级之前是当过一段时间挂件的。 两人说着说着,面前出现四张脸。 虽然稍显稚嫩,但稚嫩得很清秀、很冷峻、很淡漠、很工口……不对!最后一个不对啊!! 而且你们一帮小孩这么气质迥异要干嘛,都给我记住了自己只有小学六年级而已啊!!! 她一眼认出研磨和黑尾,另外两位就很好推测了。 肯定是不能相认的,英美里端出文化祭主办方的官方微笑:“请问有什么事吗?” 黑尾酝酿了很久的措辞。 平心而论,他也挺喜欢冰帝的,今天这场文化祭更是别开生面,很是享受。 但,果然还是想让研磨跟自己在一所学校哇! 所以既不能让对方误会,又要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意思…… 还在回想自己刚刚捏好那一串礼貌和善、简明大方的用语,旁边研磨再次以他从没见过的速度冲了上前。 “德久……学姐,我是孤爪研磨,今年冰帝的考生。”虽然已经竭力瞪圆,但两眼还是略有些无神,“希望之后能有机会来冰帝读书。” 这件事情英美里是知道的,可是突然过来打招呼,这不是研磨的性格。 她慢慢露出疑惑脸。 这时,一旁的赤苇也自我介绍起来:“学姐你好,我是赤苇京治,也是今年冰帝的考生。” “我是佐久早圣臣,和他们一样。” 英美里:“……” 她不像迹部,对冰帝有着绝对的自信,认为只要是个小学生,有东京都的学籍,那么就应该以冰帝为最高目标。 这三位摆明了都有自己的去处啊?!从来也没听说他们是在冰帝被培养成才的好不好!!! 万一世界线在这里收束之后直接大变异,从此井闼山失去了他们的王牌主攻、枭谷失去了支柱二传、音驹直接失去了头脑…… 咦,似乎是为乌野的夺冠之路扫平了障碍呢? 结果更离奇的景象紧随其后。 三名小学生萝卜头,并排站在一起,轻轻握拳,冲她喊: “希望能成为,德久学姐的直属后辈!!” 迹部在旁边欣慰点头。 这种场面本来就是他的癖好,似乎又认为她为文化祭付出的努力没有白费,挥挥手让小学生们离开了。 英美里:“?”你又在扮演什么指挥家了? 而且你们到底要干嘛?啊??冰帝不是个打网球的地方吗?……哦也不是,这是个学校来的。 说得好像冰帝有自己的世界网球大赛一样。 ……冰网? …………听上去像是警视厅的行动代号。 但无论如何这里也不会是排球新星们的培养皿啊!! 你们几个,都给我清醒一点!!! * 文化祭一过,很快就入冬了。 英美里的冬天基本都跟家人一起过,今年在墨西哥度假,晒得黑了一个度。 直到冰帝新生入学日才重回东京。 “一年一度的新鲜韭菜挑选日!”英美里跳下车,振臂高呼,“我二年级啦!!” 迹部听不太懂,但他觉得新生很可怜。 这家伙……今年可是铆足了劲,一定要向立海大复仇的。 “别跟我说你不想。”英美里斜眼看他。 “无论复仇,本大爷只是想赢而已。” “又装帅!” “是真帅。” 两人毫不客气地瞪着对方,走进网球场,开始晨练。 网球部得到特许,早上训练完不用回班级集合,直接前往体育馆参加开学典礼。 走前,迹部发现英美里鬼鬼祟祟在跟忍足他们商量着什么。 他没怎么留意,想来不过也就是新学期怎么折腾部员们的事。 体育馆里。 新生方阵已经来齐,原本就是冰帝小学部出身的直升生们和外校的考试生们隐约分成两派。 日吉若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桦地看在眼里,并没放在心上。 凤根本就没看见。 他心里眼里只有加入网球部,为此从昨天晚上就开始紧张,甚至连夜硬拉,就为了今天起床的时候肌肉线条能更好看一点。 日吉很无语:“……又不是选美。” 开学典礼没什么特殊,和小学部的开学典礼大差不差,只不过在学生会会长和去年的优秀学生代表两位上台致辞的时候,底下的掌声会更热烈一些。 这两人对他们三位来说也一点都不陌生。 有日吉最想战胜的迹部部长,有凤相当崇拜的德久学姐。 “桦地,你呢?” “……” “也是噢,你和迹部部长从小认识,那你有在家里见过德久学姐跟他平时相处的样子吗?” 桦地持续:“……” “是不是特别甜蜜?”凤捧着脸,他对美好爱情是有一些幻想的。 日吉则截然相反:“肯定会在家里干架吧?两个人都唯我独尊,不打起来才奇怪!” 桦地先看凤,点点头:“是。” 又看日吉,点点头:“是。” 凤:“……” 日吉:“……” 什么意思?爱恨交织?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三人赶去网球部报名,远远就看见人山人海。 去年拿了两个准优胜之后,对新生的吸引力是越来越强了。 更不用说那场文化祭,让德久英美里也一跃成为冰帝看板一般的存在。 “这么说来,是看板娘和看板郎的组合呢?呵呵。”凤讲了个自以为很好笑的玩笑。 日吉:“…………” 要不是这家伙是今年新生里实力最出众的三人之一,他绝不会和凤长太郎一起过来报名!!! “我听说网球部收人还挺宽松的……”凤有点像是自言自语,但很快叫他们,“日吉君!桦地君!你们有什么消息吗?” 他这么紧张,搞得日吉哭笑不得:“社团而已,就算暂时成不了正选,加入其中参与训练活动,应该不成问题的。” “也是呢。果然日吉同学也觉得成为正选很困难是吗?” “……我是顺着你的话在说。” 日吉抬头,下巴扬起。 他下巴小巧微尖,鼻尖也是同样,眼尾狭长上扬,笑与不笑,都自然流露一份傲气。 “要我说,进入社团,就是为了成为正选,上场比赛!” “而我的目标,是战胜那个迹部学长,成为冰帝的最强!” 凤倒吸一口凉气,捂住嘴巴:“呼——日吉君,你可真厉害!竟然能给自己设立这么远大的目标!” 桦地一直不作声听着,这时抬起手,指了指他们身后:“……是。” 日吉:“说啥呢?” 回头一看,英美里领着一帮正选,严肃看着他们。 啊这…… 他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勇争上游怎么了?实话实说怎么了?以下克上怎么了?? 古武术的精神就是如此! 于是也两眼灼灼看了回来。 英美里跟他对视三秒,忽然大笑:“呵呵呵哈哈哈……!!” 凤:“?” 日吉:“?” 桦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但她身后,迹部部长的表情,有一瞬间好像变成= =了。 “说得好,说得好啊!要的就是这样的新生,要的就是这样的挑战精神!” 第91章 她开始鼓掌。 身后的冰帝众也开始鼓掌。 200来人齐齐鼓掌,竟然毫不凌乱,虽然没人带头,但也井然有序,声势浩大。 接着,唰的一声! 整个球场四面铁丝网上,纷纷拉开横幅! 左右写【海纳百川】【兼收并蓄】,前后写【第一届网球部海选】【你,有信心成为下一个费○勒、德约○维奇、纳○尔、迹部○吾吗?】 “我宣布——”英美里两手压了压,掌声渐消,“冰帝网球部第一届全民造神海选,暨一年级新生入部仪式,现在开始!” 海、海选??? ----------------------- 作者有话说:迹部:为什么本大爷的名字也要打码??? 忍足:唯一想吐槽的竟然是这一点吗…… 第51章 千亿未婚妻第五十一天 海选的想法, 英美里很早就有了。 准确的说,在她第一次亲眼见到200人围着网球部打转的时候,就已经有了雏形。 人那么多, 优中选优,最好的办法就是海选嘛! 观众席上的led屏幕,一段简洁动画后,弹出两个字——【发球】 接着——【动态视力】 ——【肢体灵活】 然后才是——【力量】 ——【速度】 ——【耐力】 “接下来一周, ”英美里端着平板, 偶尔低头看看, “大家会被分为以上六个小组。” 网球部总体人数240人左右,除去所有正选和混子,再除去后勤部队, 那也有将近180人。 “每组30人,点到名字的来四号球场。”英美里表示。 幸好冰帝家大业大, 这边海选, 那边正选还能继续训练。 “大家就拜托你了,忍足君!” “我吗?”忍足震撼, “不是迹部吗?” “少爷要跟我和榊老师一起当评委的。” “……果然是权力金三角啊。” 可恶,他也想去看热闹! 低头一看今天的训练菜单, 咦,好像没有想象的那么多? 基础训练少, 球技的训练多, 虽然整体的运动量和平时差不多,但时间应该会…… 再看英美里, 后者冲他眨眨眼:“别跟部长告密哦。” 接着翩翩然跑去哄骗新来的一年级了。 忍足失笑。 还真是…… 善解人意的恶魔。 * 第一个接受海选的是发球组。 凤长太郎当仁不让,听完分组就报名了。 一开始榊还挺好奇,觉得让孩子们自己报名分组, 最后要怎么均匀人数呢? 他还以为英美里会直接定下名单,她那里肯定有详细资料的。 一开始报名的时候,确实有人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可能同时擅长发球和速度呢? 也有人选晚了,想去的组里已经没位置。 眼看要吵闹起来,新生老生里各自涌出两三人,很快把场面制住。 新生里,金发小子日吉若为代表,凤长太郎和桦地崇弘跟他站在一边。 这三人在幼教部就已经很出名,至少今年的新生愿意听他们指挥。 双方调和,很快场面就安定下来。 主席台上三个人什么也没说,等队伍排好,点名道:“发球组,来四号球场。” “我会加油的!日吉,桦地,你们也要加油!”凤握拳,给自己打气。 日吉:“……” 好蠢。 桦地淡淡说:“是。” 英美里远远看了一眼。 凤选发球、桦地选力量,都是预料之中,不过日吉选了动态视力,这蛮稀奇的。 发球组的海选很快开始。 按流程,先自我介绍,然后上场发球。 两人一组,每人二十球。 前十个球要求命中对面场地标注出来的特殊落点,后十个球要求全力打出自己的最高速度。 凤站到底线,心里还有点嘀咕。 两人一组,同时落地,怎么精准判断落点呢? 结果球刚出手,对面的大屏幕上已经显示出球场的俯瞰图。 俯瞰图上两枚深红圆点,正是两人发球的落点。 迹部抽了抽嘴角:“这是部活室的设备吧。” “反正留在那里也只是每次比完赛回学校给向日他们放电影,物尽其用懂不懂?” 迹部扶额。 真是……太不华丽了! 看这吵吵嚷嚷的网球场、那边人在心不在的正选、各处张贴的海选海报和标语,还有从部活室搬来的几台led屏! 倒是直接买新的啊!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海选现场……嗯?这个发球…… 落点十球结束,竞速十球接踵而来。 凤知道自己在落点上发挥一般,屏幕上显示出两人的分数,对面比他高出5分。 虽然不知道高速发球要怎么计分…… 但,他对自己的发球速度,有绝对的自信!! 球一出手,迹部眼睛亮了,他还没看显示屏脱口而出:“这应该超过150km/h了。” 速度检测仪稳定运行,很快显示出最终结果:168km/h! 这是什么水准呢?只看对面那名选手一瞬间失去了斗志就能明白。 不是相当不俗,不是可圈可点,而是在国中网球界几乎无人能匹敌! 迹部扭头问:“之前立海大那个柳生……” “没有这么快。”英美里摇头,“这可是发球。” 能够以自己最佳姿势、最熟悉的手感,灌注全身力量给出的【发球】,不管在哪项运动中都是速度最快,效果最佳的。 刚以虎啸龙腾之势发完球的凤长太郎,看着对面久久没动作的对手,摸摸自己的短发,露出腼腆微笑:“加油!” 围观的海选参与者们:“……” 日吉若有时候真搞不懂这小子是真的单纯还是在挑衅。 凤的行为因为太过纯真,常常被他难以理解。 但往往到最后…… “我知道了。我会加油的。”对面那位眼神骤然犀利起来。 发球,出手!速度不俗! 考虑到在这之前已经连发10球,结合海选时高度紧张的环境,以及金三角都在主席台上当评委的氛围,就算是挑剔的日吉也很难发表恶评。 ……反正那小子插手的事,结果总会是好的。 发球组很快海选完毕,分数排行在大屏幕上展露无遗。 位于首位的当然是凤长太郎本人。 第二位很让一部分人惊讶,是他的对手。 “在凤的刺激下,反而给出了更好的表现吗?”榊半闭着眼,想了想,“这是海选的目的?你打算让多少人晋级?” 他猜想大概是一半左右。 “前20%。”英美里说。 别说榊了,连自认为了解她的迹部都挑了挑眉:“本大爷还以为至少也是30%。” “每项海选的项目都不难不是吗?越是宽松的条件,能晋级的人就越少,这是常识。” 海选不就是这样吗?在最短的时间内,考验选手能否在压力之下表现出自己的优势。 不管是唱歌跳舞的舞台,还是挥洒汗水的赛场,这份能力都是必要的。 凤在发球组表现出色,桦地在力量组更是力压群雄。 “这下只剩日吉了,日吉加油!我永远支持你!”凤在球场边跳跃大喊,还抓着桦地一起跟他跳。 日吉:“……”你要不放过桦地呢? 桦地:“……”放过我。 日吉会选动态视力,这让评委席上三个看过他资料的有些惊讶。 但凤和桦地是明白的。 ——他在这六个项目里最不擅长动态视力,也正因此偏偏要挑战动态视力。 在自己的弱势项目上战胜对手,赢得晋级的机会,这何尝不是一种战胜自己?何尝不是一种跨越式的进步? 如此反人类的想法和对自己的极端信任,正是日吉若在古武术和网球场上强烈竞争心的体现。 动态视力组的项目是阅读大屏幕上文字,同时抓球。 球速不快,但前后衔接密切,必须实时捕捉。 日吉的动态视力不算十分出色,但反射神经相当优秀,加上徒手抓球对一个武术出身的选手来说略有优势,最终拿下第二名的综合成绩,顺利晋级。 很快,180个人只剩下了36人。 “啊,已经结束了吗?”正选们这时候才姗姗来迟。 他们本来是想中途跑来围观的,但部长经理指导老师三个人就坐在上面,大家比起围观海选,还是更想活着。 所以加快速度训练,坚持到现在,本来以为可以观看了,没想到人家结束得比想象快的多。 他们几个嘀嘀咕咕抱怨着,底下的非正选们却氛围一变。 不管是淘汰了的还是没淘汰的,都突然紧张起来。 “是忍足学长!” 第92章 “是活的向日学长!会动的!太酷了,真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跳到半空还能击球的!” “听说慈郎学长能在睡梦中击球……” ……越说越过分了,是曹操吗喂!!! 英美里受不了这样的盲目崇拜,要崇拜也该崇拜她呀!再不济也该崇拜迹部君啊,怎么会崇拜一群还远远发挥不出自己最佳水平的正选们呢! 迹部:“……” 就算你这么说……再不济……再不济是什么意思…… 他两眼幽幽看着英美里,英美里恍然不觉,不如说直接无视了。 站起来,走到台前,面向底下36位突破海选的选手:“恭喜大家能站在这里,晋级下一轮,说明你们36位至少有自己的一技之长,并且非常清楚自己有这样的一技之长。” 被一个有能力的人这样评价,和被普通路人这样评价,带给人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 通过海选的部员们不自觉挺了挺胸膛。 英美里回头,迹部会意,也走上前来站在她身边:“但仅仅有一技之长是不够的,网球场不是马戏团,对手不会给你充分表演自己特长的机会。” 刚刚还微笑的脸庞们顿时僵硬,氛围一下肃静起来。 只选前20%,说明他们打败了在场五分之四的其他人。 这个成绩说不骄傲是不可能的,况且现场布置得如此专业,数据上的对比如此鲜明。 但经理和部长胡萝卜加大棒的政策,顿时把人敲得头晕目眩,把刚才的喜悦忘在身后。 正选们悄悄来到主席台上,缩在榊监督身后,一人一个小板凳。 “你说那个台词是谁设计的?” “这种类比手法,感觉是迹部自己写的。” “他说话什么时候这么难听了……” “?” “我们是活在两个网球部吗?他说话什么时候不难听了?不能因为他辞藻华丽就觉得他在说漂亮话吧??” 但不得不说,已经是正选的诸位看着底下这阵仗的海选模式,心里顿生危机感。 以前其他部员也可以通过挑战正选上位,但一场比赛的输赢而已,很难让人觉得这是因为自己实打实不如对手。 而且有经验的人都知道,越是从普通部员升上来的正选,就越有可能被其他人挑战,很快失去正选之位。 这是因为以正选之位为目的的部员,在如愿以偿后就松了口气,并不知道选手的终点就是没有终点,每一场比赛都要竭尽全力去赢。 不过现在这种制度已经基本停用,而采取海选模式选上来的这批人…… “会成为劲敌呢。”向日在手腕上转了两圈球拍,“也是相当可靠的队友。” 那两个狼狈为奸之人还在发表讲话:“……明天同样在四号球场,将举行复选。” 迹部说完,后退半步。 反正他只是负责去唱个黑脸。 桦地迷茫的眼神他捕捉到了,但是没办法,现在他还不能给出解释。 迷茫的桦地啊,请你再等一世吧! 等一会儿部活结束回到家,本大爷就把实情说给你听。 忍足憋着笑问他:“看到了吗?刚刚下面一年级们对你畏惧的模样。” “被语言蒙骗的白痴们。”迹部毫不客气。 他和英美里之中,他说话更难听,自然吸取了更多的火力。 但事实上这一整套全是那家伙捣鼓出来的好不好!!! 只要对这个事实有所明悟,就不该太过相信她吧? 刚刚比赛的那几个人里也有显得很聪明的,譬如那个日吉,说不定能勘破其中道理…… “复选的规则如下:36名选手两两自由组队,进行双打比赛。” 凤欢呼:“太好了,要双打了!日吉,桦地,怎么办?我想和你们两个一起双打!” 日吉:“……那就叫三打了。”你是白痴吗。 他两眼眯起,总觉得德久学姐的布置不会如此简单。 “最终前八名可以和正选进行双打比赛。”英美里说,“和正选比赛并获得胜利,可以直接获得都大会的双打参赛体验券。” 一听能上都大会,腰也不痛了腿也不酸了,就连日吉都忘了自己的怀疑:“太好了!” “都大会!我们要代表冰帝上都大会了!!” “那就是说有的正选学长们会被挑战出局吗?刺激!” 主席台上的正选们:“?” 忍足问福井:“学长,这事你听说过吗?” 福井摇头,问宍户:“宍户君,你呢?” 宍户摇头,问向日:“你肯定不知道吧,看你那呆样我就知道……” 向日作神秘状:“哦嚯嚯……” 其他人一副= =脸看着他,向日一秒垮了,肩膀往下一缩:“好吧,我也不知道。” 他怎么可能知道啊!!这完全就是英美里自作主张、自行其是、自说自话…… 她一个眼神飞过来,所有人立刻安静。 泷幽幽评价:“这就是,大禁言之术吧。” 正选们笑得肩膀一耸一耸。 “报告!”底下有人举手,英美里点他,“凤君,请讲。” “我们的对手是您指定吗?还是自己挑选呢?” “自己挑选。” 顶格敬语!! 日吉大惊失色,凤,你小子,到底是无意识地尊敬,还是有意识地谄媚?? 真是让人搞不懂啊! 台上的正选们也撇嘴,不过不是很明显。 “切,又来一个这种款式。”宍户冲慈郎努嘴,“这里已经有一个了,撞型了好不好?” “那可是发球组第一名。”忍足很娴熟地用成绩给凤起了代号,“要是能顺利成为正选,我还蛮想跟他搭档的。” 打网球当然赢了才好,但一开始谁也不是因为要获胜才开始的。 大家都是因为觉得网球有趣,好玩。 最近一段时间,宍户慢慢能领悟到其中的变化。 赢的话当然很好,就算现在他也觉得没赢就失去了意义。 但有趣地享受网球,这无论如何也不是错误。 “算了,要是那小子能成正选,我也不是不……” “喂喂!那个凤!”旁边慈郎突然挥手,“要是能进入正选,我可以跟你组合哦?我想在场上见识你的发球!!” 凤一愣,旋即微笑:“真的吗?太好了!这是我的荣幸,芥川学长!” 宍户黑着脸又坐了回去。 英美里连连摇头。 迹部看她一脸怜悯,很好奇:“为什么这表情?” “凤,还没有意识到!就在刚刚他错过了他的命定之人!成为男主角的机会只在一瞬间就消失了……” 她最近好像常纠结于什么男主女主男配女配的事。 听上去是一款主体性和自我意识和世界观互相作战的哲学问题。 不过,德久也会因为这些事犹豫吗? 迹部记在心里,决定回家再做了解。 没想到这边忙完社团活动,跟桦地和英美里一道回家之后,立刻迎来一项新任务。 也就是之前答应出席的那场宴会。 两人只好马不停蹄换了衣服上车,桦地已经坐在里面了。 英美里在他旁边坐下,u型后座就算多了个人依然很宽敞。 车开了一会儿,桦地犹豫着问:“……复选之后,还有环节吗?” 英美里震惊地看着他。 桦地:“……?” 迹部扶额:“她是在震惊你居然会正常说话。” 桦地默默瞅着他。 迹部,你替她说心理活动,我也很震惊。 迹部假装看不懂他的眼神。 桦地持续:“……” 这一点,也很震惊。 “这个嘛,环节还是有的。”英美里表示,“选秀你知道吧?ak○48听过没?高潮是什么?那是要全民投票的!” 不过网球部的全民当然就是240名部员了。 第一名可以给都大会的单打席位,第二名跟现正选组合双打,或者单打替补,第三名就跟其他新生组合双打。 桦地点头,英美里估计他之后会偷偷告诉凤和日吉。 到了会场,迹部和英美里相携进去,里面气氛还不错。 正如双方父母承诺的那样,这次到场的大多是年轻人,跟他们两个同辈。 场里不少熟人,有的是冰帝学姐学长,也有他们俩认识的,比如正在微笑的忍足君。 两人一进场就成了社交中心,一直在不停歇地打招呼、认识人,忙个没完。 好不容易主持人宣布展示开始——今天是一场画作为主题的交流会——英美里和迹部来到桌边休息。 每到这时候,英美里才会意识到她好像真的穿进同人文而非原著了。 …………否则哪有人会明知对方已经有婚约还在不停搭讪要联系方式啊!!这么没眼色的人就算在原作里也没几个吧!! 第93章 迹部也就算了,她旁边的人也没停过。 偶尔也有符合她审美的小美男出现,英美里统统忍痛拒绝了。 她意犹未尽的表情让迹部尤其不悦。 “什么意思,啊嗯?”他冷冰冰说,“本大爷可是二话不说全拒绝了,毫无留恋。” “咳……”英美里心说那是应该的,但少爷眼看生气了,她赶紧安抚,“做得好,做得好!” “都说别用叫peer的口吻跟本大爷说话!” 他皱着眉毛,不大高兴:“你是有婚约在身的人,就算迟早会……也要谨慎。” 这些人的举动有多少出自本心,又有多少是身后的家族意图试探? 迹部懒得分辨,反正他会统统拒绝。 而他和英美里只需要摆出生人勿近的态度,就没有任何人敢再往下追问了。 英美里虚掩着耳朵,一副被唠叨烦了的样子:“知道啦,知道啦。” 转头对桦地说:“快快,送你们少爷出去通通风,不要一会儿气死了。” 迹部更怒:“你以为是因为谁?而且桦地才不会听……” “是。” “别听啊!听本大爷的就行了,听她的干什么?!” 最终还是出去了。 忍足侑士瞅准时机,过来搭话:“美丽的小姐,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 “按你的人设来说,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该这么说了。” “你的意思是在图书馆大门口我当着所有人请你跳舞吗?那很有病了。” 英美里笑出声:“好吧,les跳舞!” 休闲舞会,舞步也很简单。 上次来这种场合,遇到了个奇怪的女孩。 也许不是很奇怪,这世界的设定就是围绕着男主角和女主角运作的?不过现在女主角还没出现,让恶毒女配占了便宜。 所以为了平衡,找了个无辜女孩来当女配。 那天之后,英美里总是忍不住思考这个问题。 太经典的情节总是太有既视感。 “就到这里。”忍足忽然带着她在舞池边停下,“英美里一直在走神呢,我担心你会踩到我。” “……你的绅士风度呢?” “那是假面啦,假面。” 英美里忽然问:“忍足同学,如果你发现你其实一直痴恋于我……喂。” 忍足的表情让她很受冒犯:“干什么?什么意思?痴恋我怎么了?” “我只是觉得,爱情诚可贵,生命价更高……但英美里你确实十分有魅力。” 他半真半假说:“如果不是你和迹部有婚约的话,我说不定会有这方面的想法哦。” 英美里:“……”人设又端起来了。 她的表情让忍足意识到再说下去可能会死,连忙正色:“你想说什么?请继续讲。” 说都说到这儿了,再假装没说过是不可能的,英美里咬牙切齿继续问:“如果你发现你其实痴恋于我,但因为我和少爷两情相悦,爱而不得,恋慕成狂,妒火焚身……喂。” 她面无表情:“你到底想怎样?让你一起去和新人们参加海选好吗?从零开始的竞争正选生活好吗?” 忍足辛苦保住了假面:“咳咳,倒是你,怎么突然说这些?是想知道我在友谊和爱情之中会如何选择吗?” “不是。这时你对少爷已经全是恨意了。”英美里不假思索,“心里眼里只有我,只想得到我,让我也只看见你,着了魔了发了狂了!甚至用一些违法手段!” 忍足摸了摸下巴:“看来是下药了呢,毕竟我有这个优势。” “但——”英美里打了个响指,“这时,你清醒了,一个正常的忍足在身体里清醒。” “那我肯定会立刻逃跑的。” “是吧?” 英美里若有所思。 这也是她一开始的想法。 也很正常吧?毕竟她又年轻又有钱,还生活在有本命的运动番。 只要能甩开“恶毒女配的诅咒”,幸福的未来就在招手。 网球部什么的暂且不提,对迹部也要敬而远之,最好别有接触——至少别交心。 就算一时解不开婚约,想必他也不会坐以待毙。 只要她能一直按自己心意做正常人,总有一天大家都能迎来美好的明天。 怀抱着这样的心态,英美里混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但是现在我不这么想了。” 忍足听得莫名其妙:“什么现在不这么想了,什么意思?你痴恋于谁啊?” “按设定,必须是一个名花预定有主的男子。” ……? 他想了半天,什么都没想出来。 周围打网球的,长得还过得去的,性格跟她能合得来的,没听说谁有女朋友啊? 英美里根本不搭理他,一个人面朝水晶吊灯握拳,做出昂扬向上之姿态。 就算她真的是恶毒女配,真的有一个可爱纯善的女主在未来等着要打败她,拯救天真无邪依旧未拆封的迹部王子…… 出门兜风的迹部回来了。 “你们在聊什么?”他表情提防,“总有种不大好的预感。” 英美里振臂:“我要打造出一个,已经被恶毒女配掌握的冰帝,让男女主无处翻身!!” 迹部:“……” 忍足:“……” 忍足:“用积极阳光的脸说出了相当邪恶的发言呢,英美里。” ----------------------- 作者有话说:忍足:其实和现在在做的事有什么区别唔噗…… 迹部:其实已经掌握了吧…… 忍足:…… 忍足:为什么他没挨揍? 乱入的宍户:现在你知道我总被双标的痛了吧!! ====== 修了个别表述~~~ 第52章 千亿未婚妻第五十二天 复选三天, 决赛一天,一周之内,整个新生海选就结束了。 第一名, 是稳重踏实的桦地,二三名才是组队双打,放飞自我的凤和日吉。 按约定好的,桦地在都大会有了固定的单打席位, 凤和日吉则在协商后, 决定尝试和其他正选匹配。 “实在是我觉得我跟日吉在打球上合不来!”吃饭的时候, 凤跟英美里抱怨,“德久学姐肯定也这么认为吧?” 日吉小声说:“盲目崇拜。” 凤瞪了他一眼,想点名, 但又觉得刚刚那声太小了,别人未必能听见。 “那你的双打搭档决定好了吗?”慈郎的声音忽然在凤身后响起。 英美里也跟着回头。 凤刚刚跑过来挨着她坐, 这小子不知道是缺心眼, 还是天生迟钝,总之有时候有点无视氛围。 明明是学长和学姐, 他也能非常自然地凑过来一起坐,因此常常被日吉吐槽。 但吃一堑吃一堑吃一堑, 好像没见他长过智慧。 “我也不知道。”凤爽快回答,“应该是德久学姐决定吧?” 英美里对面, 迹部抽了抽嘴角。 忍足不怀好意:“怎么样?小景, 就这么听见新入部的成员丝毫不把你放在眼里的感觉……” 迹部当做没听到,一脸云淡风轻。 所谓一臣不事二主, 要是他们两个的指令总是冲撞,对网球部的其他人来说也不是一件好事。 英美里今年复仇的心有多坚定,光看这一点也可见一斑。 以往她除了基础的体能训练, 和定期检测之外,几乎不会插手迹部的训练。 现在为止,迹部依然手握【最少被罚】、【最少被加训】两项让人目眩神迷的记录。 但大家都能体会到,他的自由权限也不可与往昔同日而语了! 这边,慈郎和凤还在聊着。 慈郎想和凤组双打,一来,他在福井学长那里体会过双打的乐趣,立刻有自信了,站起来了,觉得自己也能当个好前辈,领导后辈打双打了; 二来,凤的发球实在很酷炫,而且基础水平不差,有他在的发球局,不用怎么费心就能拿下。 这么新奇的体验,慈郎当然想要第一个上手。 “嗯……”凤眼神躲闪,“这个,这个,慈郎学长……” 英美里看他不像是想答应的样子,慈郎又不为所动,持续逼迫,只好温柔地从中劝解:“回到你的位置上去,慈郎,乖乖吃饭,否则下午进场蛙跳伺候。” 迹部:“……” 这温柔吗? 迹部瞟了一眼她给都大会设计的排兵布阵。 日吉、桦地、凤三个人的出场频率比忍足都高。 “看来你很有信心。” “你说都大会吗?嗯……”英美里沉吟片刻,“那时候谨慎的我还以为,轻敌只是古老的传言~~” 又在唱什么? 迹部也不问了,看她样子,应该是心里有数,并不是有意轻敌。 今年大赛的规则有所变动,因为报名的队伍越来越多了。 第94章 以前筛选一轮,现在要连胜两轮,才能拥有关东或者全国的参赛资格。 以往冰帝永远是都大会和关东大会的种子选手,第一轮轮空,那么在原有规则下,基本就是保送进更高等级的比赛。 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这世界变得越来越喜欢打网球了。 总之,各校从零开始设置网球部的越来越多了,搞得所有参赛学校必须多筛几轮,才不至于让比赛冗长。 对于组委会来说当然是爽了,这项运动越兴旺,比赛越多,他们赚的越多。 对本来可以多多尝试新鲜组合的英美里,就多少有点无语。 “时刻要牢记,我们不是主角,我们是反派!反派怕的什么?怕的就是主角!” 日吉比较不幸被她抓住,一路前往网球场的时候,听她絮絮叨叨说着他根本听不懂的话:“……什么样的队伍最像主角?当然是从零开始建立的队伍!日吉同学,我问你,你看漫画书不看?” 是个日本人就很难说完全不看漫画书吧?日吉只好点头。 英美里拍手:“那就对了!热血漫画的男主角都是从什么开始的?都是从零开始的!” “从吊车尾,从小木船,从废柴……那些从零开始建设的网球部,说不定就天降六个天才,每个人各有各的缺陷,在朋友圈里不受待见,但却被主角发现,一起拉来把梦想实现!” ……怎么突然开始说唱了? 其实日吉从一开始就搞不懂这个经理。 说实话,一个运动社团要取得成绩,经理的存在很重要吗?去年在旁边看比赛的时候,他就不太能搞懂。 难道她不是和其他人一起坐在观赛席吗? 又不用上场,她对网球部的助力到底体现在哪里? 今年入部之后,一开始日吉觉得可能是体现在她似乎很有活力,让网球部每天都非常热闹。 后来跟着一起训练,又被惩罚过一两次之后,他认为德久学姐的能力主要体现在她精准的训练菜单,和花样百出的判罚。 到现在,他开始觉得,德久学姐的贡献,可能,大概,主要,是永远都那么变幻莫测,让人无法看透吧…… 今天基础训练之后,是底线攻击特训。 日吉虽然搞不懂是怎么回事,但从他那个很喜欢打听情报的朋友凤长太郎那里听说,“这是因为德久学姐收到消息,今年其他学校多了不少擅长底线进攻的新人,为了提高大家的应对能力……” “行了行了,知道了。”日吉摆摆手,“所以你到底什么时候打算跟宍户学长摊牌?” 凤一下脸就红了。 之前一次偶遇,他撞见宍户学长救了一名快分娩的孕妇,呼叫了救护车,一直等到对方安然就医才离开。 但没留名字和联系方式,相当潇洒。 “可是,”凤很沮丧,“宍户学长说过了,他只跟福井学长双打。” 啧啧啧!这爱恨情仇! 英美里在旁边听得正嗨,完全忘记自己也算是阻挠凤勇敢追爱路上一记大boss。 这时,迹部带着部员们慢跑一圈回来,下一波人由忍足带头出发。 他停在英美里身边,擦了把汗,问:“你那表情是怎么回事?” 英美里高深莫测摇头。 这表情……有点眼熟。 迹部回想片刻,表情微妙:“是不是凤和宍户的事?” 英美里一惊:“你怎么知道!” 迹部按着小腹平复呼吸:“因为你之前不是一直在说么,他错过了他什么命定男主角之类的鬼话。” “怎么能叫鬼话呢?我那明明是有理有据的实话。” 英美里理直气壮:“但是少爷,这么说来,你是接受这个说法了。” 谁接受了啊!!迹部不免有些愤慨,明明是她一直在强调,搞得大家很难忘记好吗?什么人生的男主角…… 宍户怎么会是凤人生的男主角啊!! …………还真是。 看着面前端坐的凤,迹部在心里对英美里的料事如神,再一次又爱又恨。 爱在于能让他不至于毫无防备地面对这份冲击,恨在于…… 怎么又让那家伙说对了?! “你的意思是,你想申请和宍户搭档双打?”迹部慢慢问,“为此什么条件都能接受?” “是的,我认为我能配合好宍户学长,我会像福井学长学习,成为宍户学长的最佳搭档!” 迹部:“……” 别再说了,好吗? 我们冰帝是很包容,但也没必要时刻强调吧! 既然说了什么条件都能接受,那么英美里就不客气了,毕竟凤相比日吉和桦地,还有很多可以细细雕琢的地方。 她和迹部说细细雕琢的时候,凤已经在底下挥汗如雨了。 大家或多或少都能看出来,这位是经理新抓的遗珠。 也不知道冰帝这么小小的一片沧海,哪儿来这么多的遗珠。 有一半是同情,有一半是羡慕——毕竟上一个被点为遗珠的,还是单双打都能稳定出场的向日学长。 凤的特训集中在控球。 他体力不错,力量中上,速度至少也够用,但有一项差得很明显,就是手上技术的精细程度。 凤的技巧很粗糙,这和他的超快速发球是一体两面的。 正因为能发出那样的球,所以只要球能打进发球区就够了,落点什么的谁在乎? 听上去是很酷很霸气,但英美里看得不顺眼。 她看不顺眼,当然要矫正过来。 冰帝网球部四号球场,地面上画了个平面的篮框,又在底线竖了一道立体篮框。 特训每组20球,前10球向上发,打进竖起的篮框; 后10球向地面发,打进地面的篮框。 等他有所进步了,竖起的篮球框就变成可移动版,加大难度,集中精力才能准确击球。 发球当然是很耗体力的,20个或许不算什么,但5组就是100个,十组就是200个。 在70%极限水平的日常训练后,又来特训…… 虽然英美里也会适当让他休息,但很累。 非常累,超级累。 况且她对精度有要求,不合格的话…… “感觉全世界都在嘲笑我!”私底下,凤是这么跟他的两位同级生好友说的,“而且毕竟宍户学长也在看啊!我不想让他觉得未来的双打搭档就是这个水平而已。” 日吉:“……” 日吉:“还八字没一撇呢,自说自话就双打搭档了。” 桦地淡淡说:“是。” “桦地,你最近是不是隐约地很喜欢吐槽我,我哪里得罪你了吗?”凤很委屈。 桦地低头看他斜靠在自己肩头的脑袋,再看一眼因为胳膊抬不起来,不得不由他来喂食的勺子:“……” 虽然训练很累很辛苦,但凤的努力大家都看在眼里。 不能说进步得有多快吧,至少每天多一组、多两组,如此训练量稳步提升,他也都坚持下来了。 众所周知,宍户最中意有毅力的后辈。 英美里私底下和迹部打赌宍户多久会被攻破心防,迹部赌两周,英美里赌一周。 忍足得知之后,为自己的同僚感到十分的悲哀:“甚至没有人赌超过一个月的。” 英美里斜眼:“那你赌多久?” 忍足微笑:“五天。” 顺带一提,这场赌局是忍足赢了。 等都大会开始,宍户已经在和凤练习双打组合。 不过因为冰帝现在可用的双打不少,并没立刻派他们上场,两人依然还在磨合之中。 现在的冰帝,在东京都内说是称王称霸,基本问题不大。 就算是最谦逊的福井学长走出去,也能对别人敬畏的眼神淡然自处。 作为一号种子,第一轮轮空,后面几轮遇到的对手都没有赘述的必要。 虽然英美里加入了练兵的尝试,时不时让桦地、日吉、凤等新人轮换上场,也并没影响冰帝一路高歌,杀进都大会决赛。 都大会的最后一场,也是最有悬念的一场,冰帝对上了青学。 原本上一轮山吹连赢两场双打,眼看是能让青学翻车的,最终还是没能成功。 千石很委屈,赛后跑来跟英美里抱怨:“你们也要小心,他们来了两个新的一年级,带头巾那个打法太怪了!绕柱球连发呀,他以为他是谁?费○勒?” “那你可就错了,人家是秒杀费德勒的存在。”英美里依然淡定,“费德勒偶尔发一两个蛇球得了,海堂君是一直在发啊。” “哦,对,你们也看了比赛了。感觉怎么样?” 千石比也比完了,心情又放松了,虽然输了比赛,但没怎么放在心上:“有信心能拿下吗?” 英美里心说我身后站着冰帝所有人,我能说什么?我说不可以,我们冰帝必败?这种话你觉得有可能吗? 心里想的很多,脸上十分平静,她点点头:“当然有信心。” 第95章 千石贼兮兮问:“那应该要上你们那个凤吧?我可是听说了,超级发球男啊!或者宍户?宍户感觉能跟那个蛇男斗一斗唷!” 英美里呵呵笑,然后立刻就把桦地提上来单打了。 第二天,双方提交参赛选手名单。 果不其然,对面没了那个打绕柱球的头巾男海堂薰,反而换上了迄今为止没怎么出过场的桃城武。 桦地的出场次数比他多多了,青学对于他是什么风格、什么打法,反而略有耳闻,脸色也不大好看。 组委会的办公点前,英美里笑眯眯的:“龙崎教练,这是怎么了?没休息好吗?比赛虽然重要,身体也很重要呀。” 龙崎抽了抽嘴角:“是不是因为跟榊混多了,德久,你现在也越来越欠揍了。” “哦呀?”英美里半掩嘴唇,“那太好了!我还担心我跟榊监督坐在一起不像是一个社团出来的呢,哦呵呵。” 龙崎:“……” 龙崎:“我讨厌你。” 她走回去,冲新任部长和副部长摇摇头:“没办法,手冢,大石,对面应该看穿了我们会派桃城,所以……” “他们那边应该也派上了桦地吧?”手冢推测。 看龙崎点头,他和大石商量一番。 “其实这样也不错。”大石宽慰道,“我们的目的主要还是为了保存两个新人的实力,不让他们暴露。既然把海堂换下来了,我们的做法至少有60%起效了,就不要再想那么多了。” 龙崎感动抹泪:“大石,还是你贴心!你看手冢,一句好话都没有的。” 手冢:“……” 那还真是抱歉啊。 冰帝今天除了桦地,也没有派上一年级的新人。 流程按部就班,第一单打两名部长坐镇。 双打一边赢了一场,第三单打,桃城武对桦地崇弘。 这是决定风向的一战。 今年开始,在冰帝的申请之下,坐教练席的就是榊和英美里双人搭档了。 只看体型,两人差别还挺大的,要是有不熟悉比赛的,说不定会以为是榊监督和他的挂件。 桦地当然不会这么想。 他站在两人面前,听榊跟他简单介绍了对面桃城的情况和眼下的局势。 接着,换英美里来跟他细讲这场比赛。 “桃城是力量型选手,虽然没怎么上场,但这一点毋庸置疑。”英美里拍拍他的手臂,“一开始不要急躁,摸清他的阈值。” 冰帝能打力量球的,只有迹部和桦地。 迹部的力量属于他无数优点里不值一提的一点,况且他要天子守国门。 所以要摸清桃城的情况,摸清青学今年的新一年级,只能让桦地和对面多多缠斗。 “不管他打来多么强力的球,都用比他更强的力量打回去,这一点你肯定是能做到的。”英美里说着,把圆珠笔的弹簧按响。 笔尖缩回去,意味着她的赛前指点到此为止。 桦地没有从她的话里感觉到鼓舞的意思。 因为,她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个她认为桦地肯定能够做到的事实。 他点点头:“是。” “一盘定胜负,冰帝-桦地崇弘vs青学-桃城武,比赛开始!” 力量型选手是很难藏拙的。 他们的力量与生俱来,在生活中也常常使用,要勉强克制自己,只会让水平下滑。 因此桃城一上场就是全力以赴,让冰帝的后援组尖叫连连。 “哇哦,好强势的发球!” “好有力的回击!” “啊!反手也这么大力~~” 青学人都听愣了,冰帝的后援组网球素养这么高吗?而且一直听上去似乎是在给桃城声援啊??你们没事吧? “但——是——” 这时,转折陡生! 众人举彩球的举彩球,掏横幅的掏横幅:“就算如此,胜者永远是冰帝——” “胜者是冰帝——胜者是桦地——” “hyo——ei!hyo——ei!” ……果然还是换汤不换药。 甚至还多了剧情和转折! 后援组今年也有了进步,在英美里的带领下,加强了网球知识的学习,以便让大家在观赛时喊出来的口号,除了羞耻之外,也有那么一丝丝的专业度。 主要是为了跟明年青学的新生堀尾君对抗,嗯。 “出现了——是xxx——”之男堀尾聪史,连英美里都不得不提防的男人啊! 但这份应援对场上选手的影响很有限。 桃城虽然是第一次听,但他天生大心脏,笑嘻嘻对场外比了个拇指。 他也确实一直领先,直到4-3的时候,英美里忽然站起来,到后排找到自己的包,翻出水杯坐回位子上。 桦地冲她点点头。 第八局,桦地发球,一出手就让桃城意识到不同。 “哦哦?这是什么意思?之前一直都在演我吗?好坏啊你!” 世界上也有打球时静默无声的选手,显然桃城不在其列。 “喂,你怎么不说话?平时在学校也不说话吗?冰帝居然有这么沉默的人……” “你们那个教练席上的经理是怎么回事?她是指挥吗?” “她会打球吗?我听说迹部学长是她未婚夫,这是真的吗?” 虽然碎碎念,但他没有丝毫分神。 反而细细分析着场上的局势。 也就是说,桦地之前是想知道他能打到什么程度?现在有结论了? “不好。”乾忽然说,“对面一直处于守势,是为了让桃城积极进攻,得到他的情报。” ——但,那之后呢? 有了资料,有了了解,难道会就这么和谐友好地继续打下去吗?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桦地的基本功,就算是在今年的op3新人里也是最为优秀的一个。 他性格老成持重,平时训练一丝不苟,从来不提出任何减训的不良要求。 虽然不爱说话,说话也基本只说“是”,但很擅长观察队友和对手。 任何假动作和花招、挑衅和示弱,对他来讲都是无效的。 既然德久给了他暗示……也就是说,到目前为止,桃城已经表现出了他的全力…… 虽然没有暂停,没有详细的分析和指令,但桦地明白英美里的暗示。 可以一战。 他的体力得以保存,而桃城被引诱,连连进攻,到这时光凭意志力已经无法发挥出更高的水平。 虽然打到5-4,桦地赛点的时候,他试图示之以弱,想让桦地急于抢攻,露出破绽。 只是很可惜,这招对史上最纯真之人无效。 最终,6-4,冰帝拿下了关键的第三单打。 双方选手交换场地,同对方的指导老师握手。 “喂,冰帝的经理,是你出的主意吧?”桃城忽然说,“我了解桦地,他不是能想这么多弯弯绕绕的人!” 英美里优雅微笑。 被算计的小朋友有所不满,这很正常,不如说她蛮享受的。 “区区不才,正是在下……” 桃城定定看着她,大声打断:“我是不会认输的!!” 英美里:“?” “我知道你很厉害,很狡猾,很会算计人,但是我不会认输的!明年,不,关东的时候我会变得更强,到时候我还要跟你比!” 不……大哥,你不是跟我比啊我就是个经理,弱小可怜无助的那种,我不上场的好不好?? 再说你能不能小点声?什么狡猾算计的,很光彩吗?可恶的…… 桃城雄赳赳气昂昂下场了。 他是英雄了,青学众人欢呼的欢呼,吹口哨的吹口哨,恭迎他下场,没有半点输了比赛的懊丧。 而英美里,在榊监督玩味的视线里,慢慢、慢慢捂脸。 ——果然,热血中二系什么的,最讨厌了!! ----------------------- 作者有话说:意外发现小美克星其实是桃城( ====== 啊啊啊今天才发现隔壁小美4.0被宝宝投了深水!!无以为报,只能最近找时间加更了,感恩!!! 咳咳,月末了,多余的营养液也可以拿出来浇灌一下小美了~~~ 第53章 千亿未婚妻第五十三天 第二单打, 青学名不见经传的三年级学长对战向日,结果也是可想而知。 从拿到对战表开始,龙崎教练就听菊丸念叨过很多次“肯定不可以的喵!”“那可是向日岳人……论敏捷的话我不会输, 可是论花招就有点了……喵。” 等等丧失军心的话语。 向日如今放在全国众多敏捷型特技击球选手里,也算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跟立海大的丸井不同,他取胜不在于技术精巧卓绝,而在于作为敏捷灵巧的选手, 并不以常见的放风筝策略赢得比赛。 反而擅长正面迎击! 很快, 冰帝连胜三局, 3-1强势拿下东京都优胜。 第96章 “看来跟你的对决要放在关东大会了,手冢。”迹部依旧张狂,依旧说话难听, “希望能在前两轮遇见你们,一定能让你们无法进军全国。” 英美里站在桦地旁边, 替他检查肌肉的使用情况, 忍不住呵呵。 呵呵,你猜没能进全国的那个人其实是谁? 不过她的表情似乎被视作一种另类挑衅, 菊丸拉着大石窃窃私语,乾两眼放光, 不二笑靥浅浅。 就连桃城和海堂都不打架了,对着她比比划划。 被她看了, 又心虚收回手, 放在腿侧。 英美里镇定自若。 小孩们,等你们正式成为主角了再来威胁我不迟! 回校时, 学生会准备了盛大的接风仪式,横幅从教学楼上铺天盖地落下来。 英美里未雨绸缪:“之后关东和全国也拿下优胜,又要怎么办?已经没有余地让他们布置得更华丽了。” 一干人等听得挺胸抬头, 与有荣焉。 毕竟都大会确实打得不错嘛! 甚至已经开始畅想,虽然关东已经逼近,说不定部长和经理会让他们休息一段时间…… “现在开始技术总结。”英美里走上部活室的讲台,“回神了,东京都优胜们。” …………果然,都是妄想!! “拿下都大会优胜,这是值得骄傲的成绩,再次祝贺大家。”她很有风范地鼓掌。 底下众人也不禁一起鼓掌。 英美里突然变脸:“——但是!别骄傲!” 迹部:“……” 他掐了一把忍足的大腿:“别笑了。” 忍足已经快笑抽过去了,只能用胳膊掩着脸,不让别人看见。 “忍足。”英美里立刻点名了,“你来谈一谈你在本次都大会中的得失。” 不少人,如宍户向日,等着看他的笑话。 毕竟他刚才摆明了在走神。 但忍足是何许人也?站起来的瞬间已经措好了词。 “不仅是我们,今年的都大会,乃至之后的比赛,大家的主旨都很相似。” 他比划了一下:“信息差。” 每年都会有新人加入网球部,这对各大学校来说是等同的。 然而,不知是不是巧合,今年的新一年级在各大学校似乎都有着相当强势的表现。 又是新人,又占据了出场机会,没有研究透彻,却不得不与之对战。 “我想,谁能提前做足功课,在场上自然就能有更好的表现和更稳定的心态。” 顺道还恭维了一把:“不过有英美里这样的经理在,我们冰帝是无需为之担心的。” 众人立刻又开始鼓掌,说些“经理就是最强的!!”“经理能不能猜一下迹部部长跟手冢幸村他们对上谁能赢?”“经理能不能把我培养成第一单打?”等等夹带私货的言语。 英美里眼神震慑一圈,让忍足坐下:“……的确,信息差。这是上场前需要做足的准备。” “还有一点也是我需要大家记住的:根据后勤组收到的消息,以及我和榊监督的综合分析,今年开始,底线进攻的选手会大量增加。” 她点了一下鼠标,身后的pp弹出下一页:“冰帝在关东大会将会直面的强敌主要有以下几个:青学、立海大……” 英美里喜欢开会,这是网球部众人都知道的,不止网球部,学生会和文化祭主办委员会都很清楚这一点。 她开会时间很短,信息量很大。 频率不算太高,但总是把接下来的安排提前解释清楚。 一开始迹部都不太能理解为什么要对着这么多人告知他们的详细计划,但事实上,越是这么做,冰帝内部的氛围似乎就越融洽。 那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好像只是平时正选和非正选聊天的时候互相多了一些笑脸,或者在单独给自己加训的时候,旁边有人自发递上一瓶宝○力。 “你得让他们知道,整个网球部是在为了什么奋斗。” 前往学生会办公室的路上,英美里是这么说的:“当然了,为了胜利。但为了胜利也太抽象了!不是每个人都能发自内心的理解,而且接受。” 冰帝的部员太多,有好也有坏,好处就不用多说了,坏处就在于和正选比起来,非正选的比例太高。 看上去是一呼百应,很有气势。 不过如果非正选心态失衡,不仅对网球部内氛围有影响,也会间接伤害正选在场上的表现。 “而且这只是随手一做。也不算很麻烦吧?” “说明你确实很尽职尽责就是了。” “真难得,竟然能从少爷这里听到对我的夸奖。” 两人对着彼此轻轻挑眉,伸手推开办公室的门,相继来到自己的位置上——长桌的两端。 侧面屏幕上显示着本次讨论的主题——秋季大型运动会组织与相关计划。 “既然是正式运动会,本大爷认为趣味项目无关紧要,不需要花大量时间精力和人手去组织。” “运动会本来就是为了促进学生跨项目、跨班级、跨社团交流的,如果只是追求竞技成绩,似乎无法体现这一点。” “奥林匹克追求专业精神,也不妨碍运动员的私下交流吧?” “冰帝也有很多没有体育专长的学生。大家都比着奥林匹克来的话,是否太过绩优主义了?” 英美里在耳边比划了一个电话:“当心pa投诉哦?迹部会长?” 众人顿时投之以敬仰眼神。 果然,能跟迹部会长据理力争……不不,应该说,能在德久主席面前依然坚定自己的信念…… 两个都不是什么善茬啊!! 刚刚还在一起讨论网球部的规划,下一秒又要开始为各自的观点争论。 如此精神分裂一般的生活,过起来也算有滋有味。 英美里发完言坐下,视线不由得扫过一旁正在做笔记的一位人士,抽了抽嘴角。 赤苇京治,今年冰帝的新一年级。 最终还是入学了! 除了他之外,孤爪研磨、佐久早圣臣,也都如愿考中并报名入学。 冰帝男排,谁敢挑战?! 赤苇注意到她的目光,抬头,很有后辈风范地羞涩微笑,接着举手发言,“我认为运动会是大家交流的平台……” 英美里望天。 怎样都好,反正国中时期跟他们的剧情也连不上不是吗? 只要高中还是按部就班去自己的高中就好了! 幸好没出现什么关西人加入冰帝、东北人加入冰帝,这等跨地域综漫情节。 否则这之后光是要把他们送回自己该去的学校,估计她都要殚精竭虑了! 关东的抽签很快结束,迹部再次失去了完成愿望的机会。 出发之前,英美里发表一通简短演讲鼓舞士气。 邀请部长大人发言之前,她忍不住感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那么敌视手冢君,但是很遗憾,我们又在不同的区。”决赛之前是很难见面的。 这下好了,泷幽幽开口:“迹部,还是要为我们整个网球部着想啊。” 慈郎开团秒跟:“是啊,迹部!虽然你个人的胜负很重要,但是有时候也没那么重要啦。” “还是要以打败立海大为最大目标才对哦,别闹脾气了,部长大人。” 迹部:“……” 本大爷还一个字都没有说吧。 而且忍足你跟着凑什么热闹,慈郎那种就算了你绝对是故意的吧??? 没机会跟手冢一决胜负,迹部心中有些遗憾,英美里说那就给你安排全程第一单打怎么样?我多宠你啊,就这个女宠男爽! 迹部说你能不能讲点本大爷能听懂的? 英美里就斜眼:“其实你能听懂吧,别装不懂。” “本大爷本来就是第一单打。”迹部索要好处,“其他的呢?” 英美里拍手,网球场外,横幅啪啪连着展开。 《热烈庆祝德久英美里女士与迹部景吾先生订婚一周年!》 迹部:“…………” 怎么忘了这茬。 他表情微妙:“出发之前用这个当口号是不是……”太私人了? 算了。 大张旗鼓,看着也不赖。 不管怎么说,带着各色横幅,冰帝网球部抵达了上野体育公园。 冰帝在关东大会第一轮的对手是山吹。 这所东京都私立强校跟他们关系意外不错,一见面,各有朋友私下聊天 千石也走过来,自来熟地就要跟迹部勾肩搭背。 少爷怎么可能做这种行为?一个闪现往后撤步。 千石也不介意,跟英美里打招呼,眨眼睛,嘟嘴,用尽一切卖萌之能事:“手下留情哦~~” 英美里笑盈盈点头:“那是不可能的。” 迹部在旁边配合露出高深莫测脸。 千石表情一下垮了,伴田安慰他:“好了,好了,千石君,德久同学愿意这么直接告诉你,总比哄骗你一颗少男心要好吧?” 第97章 “也是……虽然她很狡猾很不留情面很没人性,至少这一点是不错的。” 说什么呢!!!以为我听不见吗!! 英美里转头。 冰帝众人,悚然一惊。 “全、全力打倒山吹中!!”慈郎颤巍巍喊起来了,“剃光头、剃光头!!” 所有人也跟着喊:“剃光头!剃光头!” “给千石剃光头!” “给伴田剃光头!!” 迹部:“……” 喂别让本大爷听见你们要虐待老人啊! “原来不听见就可以了么……”凤若有所思。 迹部回头。 凤悚然再一惊:“打、打倒山吹中!剃光头!剃光头!” 切,真是一帮不华丽的家伙。 不华丽的家伙一上场,就被山吹的双打吓了一跳。 “去年,南健太郎和东方雅美的组合实力超群,但还没到这个地步吧?”英美里挑眉。 冰帝的侦查小队,隶属网球部后勤组,目前在全国网球界都是一把令人无语的尖刀。 要说防备,他们基本什么也不做,不跟选手沟通,也不靠近网球部; 不防备呢?明知道他们手里的录像交到那位冰帝经理手里,就会变成进攻的武器,好像又很说不过去。 当然也有不少山吹的情报,但从没展露过这两人突飞猛进的进步。 英美里似有所感,侧头看向隔壁教练席。 伴田教练,也正好朝她看过来。 两人目光相触,同时露出一个微笑。 -哎呀,真不好意思呢,瞒着你们这么久。 -言重了,伴田教练,对我们冰帝不会有什么影响呢。 -呵呵呵。 -呵呵呵呵呵。 夹在两人中间的榊:“……” 腹背受敌的夹心位,果然还是给迹部来坐比较好吧? 虽说气场不能输,第二双打,新垣学长和福井学长的搭档还是遗憾落败了。 两人下场时,表情很是沮丧。 英美里安慰:“这不是你们发挥的问题,是我们没有提前了解到对面的情况。” 新垣和福井两人对双打的理解都十分深刻,天然就适合和他人搭档,福井尤其如此。 这样的两个人配合在一起,犹如鱼得水,非常丝滑,平时内部训练也好,东京都大会也罢,但凡上场,必然摧枯拉朽,几乎找不出问题。 “但对面的配合显然技高一筹,这是我们在情报方面的缺陷。”英美里承认,“是我的工作有所不足。” 她这样说,新源和福井也无心沮丧了,赶紧反过来安慰她:“没有这回事,德久,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确实是我们两边撞型了,但硬实力没能赢过对手。” 就像桃城和桦地对上一样,桃城固然在力量型网球方面得天独厚,可惜遇上天赋更变态的桦地。 新垣和福井确实是浑然天成的双打组合,但毕竟不是原配。 跟对面那两位从一年级磨合到现在,又突然有了超人进步的南和东方相比,一时如宝珠见了月亮。 都很不错,但光辉毕竟无可比拟。 榊看她已经把话铺垫到这里,又鼓舞了两句,让情绪已经大幅缓和的新垣和福井回到观赛席。 接着回头,本想对她说点什么,就见德久开始对着她的本子写写画画。 没有皱眉,面无表情。 但榊知道这时候不该打扰她。 她一定在思考重要的…… “根本没关系,我们冰帝也有自己的原配!”她握拳,“谁家没有固定cp了!什么大石菊丸、柳生仁王、小春一氏、丸井桑原,我忍你们很久了!!” “不就是我们家小凤今年才入学吗?!等着瞧吧,今年把你们打得满地找牙!!” 重要的…… 榊低头,摸摸胸口手绢。 重要的对战策略,嗯。 休息时间并不长,第一双打立刻准备入场。 英美里面前站了两个人。 左宍户,右凤。 “说来这还是你们第一次双打正式比赛。”英美里微笑了一下。 宍户和凤看见她的笑容,心中不由得一松。 刚才福井学长和新垣学长输了比赛,她却把责任揽在自己肩上,大家都看在眼里。 两位学长鼻音浓重,一看就是回去要给自己疯狂加训必不辜负经理大恩大德……这个暂且不提。 但她的行为,不得不说,很让人暖心。 如果是这样的英美里,那么他们两人应该可以轻装上阵…… “这场要是输了的话,以后就不要再双打了吧。”她和蔼说,“怎么样?做好准备了吗?” 榊:“……” 说好的揽下责任呢!你也变得太快了!! 英美里心中自有一杆秤。 这叫做,因材施教。 福井学长和新垣学长,是压力过大会影响发挥的类型; 宍户则不同。 有他引领的凤,当然也不同。 刚松的那口气立刻被吸了回来,宍户整个人快要鼓成气球,一戳就炸,浑身紧绷:“绝对不会掉以轻心!!” 凤赶紧跟上:“绝对要打倒山吹!!” 选手都这样,后援团就更不用说了。 本来还有种淡淡的忧伤和温柔,似乎是想用安静来保护新垣和福井两人的自尊心,这时又重新被点燃了。 “宍户——凤——必胜!必胜!” “宍户——凤——必胜!必胜!” 对面的组合,新渡米和喜多也是今年才开始搭档的新鲜组合,一个二年级,一个一年级。 但英美里耳提面命多次,这两人也是天生的双打好手,默契程度不可小觑。 不能掉以轻心! 宍户和凤跟对方握手之后,找到自己的位置,分别站好。 他们俩的站位,在对方和伴田看来都是有些奇怪的。 一般来说,双打组合开场站位也好,比赛过程当中也罢,基本还是恪守一人一个半场的状态。 两人之间虽然有距离,不妨碍对方行动,但存在一种玄之又玄的联系,一举一动,进退自如——这又跟两个单打凑一对有所区别。 但凤和宍户,站得很近,非常近,近到有些别扭的地步。 两人一个在左前,一个在右后。 左前的宍户几乎要踩到中线,而凤发球的位置,也绝不是他那套超高速发球最有威力的起点。 伴田心里涌起不安。 等等…… 去吧,长太郎!宍户心中默念。 让他们见识见识……你被英美里折磨出来的新招! 是!宍户学长! ……但你在心里偷偷吐槽德久学姐也不太好吧! 凤深吸口气。 抛球,起跳,击发!! “不可能……”喜多下意识说,“那个角度、怎么可能!!” 冰帝一年级凤长太郎的超高速发球,这绝对是任何一个学校的研究重点。 山吹当然不例外,不如说发现他疑似正在尝试双打之后,更是列为重中之重。 时速保持在160km/h-180km/h,大开大合,惯常加上轻微左旋,有一定出界的几率。 但关键是,大开大合啊!! “他、他不是必须要有一定的发球角度,才能保持球速吗?” “别慌!”新渡米连胜叫他,“别着急,说不定只是凑巧……” 但他心里知道绝不是这样。 如果是凑巧,从一开始就不会留出那样的站位! 第一球发球得分,第二、三球同样发球得分,凤长太郎,轻而易举来到局点。 但他毫无得意之色。 站在宍户学长身后,站在德久学姐面前,他没有任何好得意的。 他能站在场上,有这样的表现,完全是因为大家毫无保留的帮助! “又在想什么蠢事了吧。”英美里看他表情就知道,“要不是有天分,我也不可能看上他的。” 榊慢悠悠问:“那么宍户呢?” “他?笨蛋看笨蛋,应该是看上他最笨的那一面了吧?” 那天发球训练结束,凤已经累得快晕过去,还是留到最后,和后勤组一起捡球。 他很抱歉——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歉意——估计是觉得他练发球用了太多球,搞得大家必须收拾更多球。 英美里没说后勤组比这帮每天练死练活的选手要多拿一份补贴,正选和非正选关系和谐是她乐于见到的。 那天她和迹部在学生会还有会,开完出来正好看见凤跟后勤组一起出来。 宍户也在其中。 他那会儿还对自己命定的双打搭档不假辞色呢,总觉得为了一个凤失去一个福井学长不划算。 但明明就忍不住要上去帮忙嘛。 好巧不巧,那是赌局开始的第五天,隔天忍足就拿下了筹码——来自迹部和英美里的一整周尊称。 第98章 “私下相处好像一直都是双打里最后才需要考虑的部分。”她见过,也亲手带过不少私下根本不是朋友的双打,“但对原本就已经是99分的搭档……” 多了那一分,可就是满分啊。 榊轻轻点头。 这话听上去挺酷的。 记下来,下次上音乐课可以跟学生讲。 第四记发球,眼看出界,对面喜多偏偏捞到了。 他也懊恼,凤也懊恼。 不该出界、也不该被接到,但出界的球被接回来又续了一命,心里十分难受。 宍户没有回头,也没有呵斥,只是在球被接中的同时立刻上网。 场上四个人有三个人都没有回神,他的截击已经落地。 “40-0!”裁判吹哨,“1-0,冰帝拿下本局!” 他默不作声走回来,在凤身边停下,按了按他的右肩。 英美里:= = 英美里:“好装。” 心里已经在欢呼了吧这家伙!已经在畅想击败忍足和迹部之后受欢迎的新生活了吧宍户! 但凤不觉得,凤只觉得右肩热热的,眼眶烫烫的:“宍户学长……” “不用紧张,长太郎。”宍户用他认为最有学长风范的口吻说,“发球被接住,也还有我在。” “这就是,双打的意义!” “是!” 宍户学长,好帅啊 !! 英美里轻轻翻了个白眼。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随便你们两个好了。 发球局摧枯拉朽,冰帝1-0领先。 两人眼睛闪烁着相似的亮光,神情坚毅又有些说不出的骄傲。 “长太郎,接下来让他们看看那招吧!” “没问题,宍户学长!” ----------------------- 作者有话说:英美里:出现了!本集结束黑屏时语焉不详的下集预告! ====== 今天有感恩深水的双更[三花猫头][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第54章 千亿未婚妻第五十四天 山吹发球局。 和任何一个当场见识过凤发球的人一样, 新渡米的发球变得十分谨慎。 换言之,软绵无力。 “这种发球,还想从我们手上得分吗?!”宍户飞快赶到落点, “嘿!哈!” “可恶!” 英美里表情微妙。 榊问她:“怎么了,这不是在得分吗?” “可是,榊监督,你不觉得我们有点太像反派了吗?” 榊没回答。 英美里扭头看过去, 发现这位师长正用一种“我没想到这话能从你口中说出来”的表情看着她。 ……什么意思嘛! 英美里大怒, 不看他了。 冰帝再下一城, 十分顺利,接着轮到宍户的发球局。 “呼、呼……至少能让我喘口气吧?”喜多抬起胳膊,用袖子擦汗, “别跟我说他发球也和那个长太郎一样变态!”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宍户的发球中规中矩, 略微靠近中线。 喜多心中一定, 同样快速就位,反击后上网! 不能让他们牵着鼻子走……这对双打组合, 虽然到现在还没展示什么配合,但他总觉得不太妙!! 但没想到凤的回球堪堪擦过他身侧, 直接往底线穿越而去。 接着几个来回都是如此,似乎直接把他忘记了, 每一球都直击后场。 对面那两人也不知道是经历过什么, 打起底线球来举重若轻,技巧娴熟得好像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问题在于, 凤也就算了,一年级资料不多;宍户亮,谁还不知道你啊?从来也不是底线攻击型的料啊!! 让新渡米学长一个人应付, 实在难以为继,喜多一咬牙,快速退回后排,打算两人一起。 就是现在! ——咚。 轻巧的削球从宍户的拍面弹起,越过球网落地。 “既然察觉到不对劲,就应该坚持到底啊。”他虽然摇头,但眼里的得色十分明显。 英美里怀抱着一丝希望看向凤。 长太郎,你看!你尊敬的宍户学长,其实也有这样小亮得志的时候…… “宍户学长,刚刚那球太帅了!如果是我的话,我肯定打不出这么清爽的削球!!” “哈哈哈,长太郎,多加练习就好了!” 英美里:“……” 结果反而让感情升温了么?! 榊更是不解了:“他们俩没凑成对的时候,你卯足了劲帮忙,现在人家在场上打得好好的,你又不乐意了,这是一种什么心理呢?” 身后不知道是谁在小声尖叫:“恶魔的心理!总之就是看不得人类高兴的心理!” 英美里回头。 身后看台上,少说四五十个冰帝部员齐刷刷看向右边,吹起口哨,只除了一个人。 那就是迹部景吾。 此人坦然自若,顶着帅脸朝她看来。 ……当然不可能是他,他说了就会承认“是本大爷说的怎么样”,才不会装无辜,哼。 面对宍户和凤堪称阳谋的底线进攻,喜多和新渡米的组合应付得相当吃力。 如果像往常那样一前一后,后排那个人同时应付两人进攻,太过辛苦。 但如果后退呢? 宍户又能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冲到网前,打出轻吊或者削球。 一整局下来,除了窝火,什么也没得到。 3-0,冰帝领先,紧随而来是新渡米的发球局。 山吹扳回一城,但紧接着,对面站到底线的又是凤。 打了四局后,微微发汗,但精神明显更集中、比开局更进入状态的,凤长太郎!! 当机立断,山吹叫了暂停。 榊往山吹的教练席扫了一眼。 “狡猾的老头。果然还是发现了吗?要是一直像刚刚那样打下去,胜利不费吹灰之力,可恶的老头!” 榊:“……” 榊:“能不能别把你的发言假装成我的心理活动?” “但榊监督你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嘛。”英美里转头给宍户和凤递上水杯,“辛苦了,打得不错,就按这个节奏下去。” 虽然3-1领先,而且冰帝绝对掌握了比赛的流向,但她脸上毫无骄傲之色。 让原本很兴奋的凤也不免沉稳少许,甚至开始有一些惴惴不安。 英美里和宍户都知道他老毛病犯了,相视一眼,不免无奈。 凤这人什么都好,作为后辈谦逊有礼,作为部员认真听话,作为同学乐观向上,活力十足。 不过有时很容易陷入奇特的悲观主义。 “难道说,其实我们正面临着自己无法察觉的危机吗?德久学姐,您有什么指示?请尽管说出来吧,我都会做到的!!” “……那你替我把天上的太阳射下来吧。” “好的,我现在就……唔噗。” 宍户轻轻给了他一拳:“她开玩笑的。这都听不出来,你在紧绷什么?真是太逊了!” 英美里使眼色:哦哦,宍户,很有学长的风采嘛? 宍户骄傲抬头:那当然! 宍户和凤采取的策略,英美里当然很清楚,因为这就是她帮忙设计的。 有时候她也是被卷得很无奈,本来早就可以下班回家,但总有人喜欢偷摸加练,还以为自己如此勤奋,必然能得到经理赏识,实际上经理也很想回家。 纯粹就是被拖累了! 周一偶遇向日苦练球场飞人,周二偶遇宍户和凤练习双打技巧,周三偶遇福井学长和新垣学长玩你画我猜,说是练习默契…… 每周至少要偶遇五六次不知为何正在自主加练的正选或非正选。 迹部跟她一起走,也被迫目睹,有时不闲不淡地说一句,“这和电视剧里正好被男主角发现加班的新人女主角有什么不同?”,还说“你要是真留下来看那就是在助长歪风邪气”。 那咋了?本来就是恶毒女配,助长的就是歪风邪气! 没办法,英美里的一大爱好就是围观青春热血少男们被繁重的训练折磨得叫苦不迭,要是能亲手完成这项壮举就更好了。 因此每每偶遇,每每留下来指点,几乎每个人的秘密特技在她眼里都是透明的。 宍户和凤这套打法的核心在于节奏的切换,而掌握这个开关的是—— “宍户亮。”伴田点名,“别管凤的发球了。四局里他只能发一局,没错吧?就算把这一局让给他,只要剩下的三局我们能拿到手,照样不会输。” “那两个人配合的关键在于宍户亮,不要忘记这一点。”他笑眯眯的,指着那个棕色长发束起的冰帝二年级生,“他们想把你们限制在底线,那么……反过来把他控制在底线不就可以了吗?” 冰帝教练席。 “对了,凤,你等一下。”英美里招招手,“一会儿,你……” 3-1,冰帝领先,凤长太郎发球局。 依然是连发狂轰,轻松豪夺三分,最后一球挂网,但二次发球的时候成功压线。 第99章 “40-0!4-1,冰帝领先!”裁判宣布,“山吹中学发球!” 凤松了口气,偷摸扫一眼教练席,榊监督老神在在,这很正常…… 咿呀!德久学姐在瞪他!手指点点她的眼睛又点过来,摆明了表示“i'm waching you”啊!! 山吹中喜多发球,这球压着边角,宍户判断是侥幸——他之前可没表现出这种程度的控球。 接发后当即就要上网,下一击却很快朝他飞来,落在脚边。 宍户无奈,只能继续在底线跑动,来回击球。 新渡米见状,心里一喜,果然有效! 把宍户压在底线,就算凤偶尔能分到几个球,试图进攻,但来球太分散,也谈不上什么战术,他技术更是不如宍户,威胁一下就小了! “15-0!” “30-0!” “30-15!” 山吹在这局的领先一直维持得不错。 喜多再次发球,这次他瞄准的依然是宍户。 越是实践,越能明白伴爷指使的正确所在,只要把他锁定在底线…… 等等,那个位置强行扣球吗?! ……他什么时候打了个吊球出来? 既定策略要把宍户钉在底线,又怎么可能放出曲线高、滞空长的吊球??? 新渡米学长肯定是无意的! 但宍户已经借机上到网前。 在凤的掩护下,截击落在右侧双打区,将比分追到30-30平。 一次是侥幸,第二次、第三次,宍户采用同样的手段脱困后,伴田阴森森朝冰帝教练席看过来了。 依然是英美里迎接。 -好久不见,伴田教练,身体可好? -呵呵。 看来是被气坏了。 英美里端起水杯,美美喝了一口。 你生气,我就高兴啊! 这次不用伴田说,新渡米和喜多很快意识到问题出在凤身上。 每次有机会回球,都打得很沉很深,同时尽可能施加旋转。 这种球在回击时极有可能打出高吊,这是谁也无法控制的! “现在想要转而对付我了吗?”凤表情沉着,“可是,那样的话,宍户学长就会被解放出来。” “你们真的做好选择了吗?” 喜多和新渡米一时之间进退两难。 凤却长出一口气。 ——“你想给宍户帮上忙,毕竟是你们正式组合的出道战,想要十全十美很正常,但如果不能赢,一切都是白搭。” ——“那我应该怎么做?” ——“说什么呢,难道忘记了吗?” 上场前,学姐的表情,他到现在都记得。 ……“你小子敢说忘记了试试看”的表情。 她说,“底线进攻型选手的应对方法,我早就教过你们了。” “——底线进攻型选手的应对方法,我早就学得滚瓜烂熟了!!”凤大喝一声,“只要有宍户学长和德久学姐在,我就是无敌的!!” 两手握拍,强势一挥! 小黄球势不可挡,冲向角落,立刻飞速弹出。 “5-1!”裁判道,“冰帝领先!” 事已至此,山吹败局已定,很快宍户和凤两人携着第二双打的胜利下场。 跟第三单打的泷擦身而过,后者表情复杂:“你们,尤其凤,小心啊。” 凤:“?” 他毫无察觉,乐颠颠跑去教练席讨表扬:“德久学姐……吓!” 学姐在冒黑气啊!!学姐的背景已经不是火焰是黑气了……果然是来自地狱的恶魔使者吗?! 敬畏恐惧之中,一丝奇特的艳羡,流露出来,被英美里捕捉到了。 她更怒了:“以后在场上说那种诡异台词的时候不许带我的名字!!让宍户一个人丢脸就够了!!” 宍户先是要生气,转而又茫然:“哪里丢脸?” 凤也茫然:“哪里诡异?” 两人相视一笑:“学姐/德久也真是的,总爱开玩笑。” 接着跑去找榊监督听训了。 那对奇葩离开后,榊回头,德久依然是=口=的表情。 打击不轻啊。 不管怎么说,德久是很好用的,从部长到新人,从正选到后勤,她一个人收拾得服服帖帖,榊才能当个体面悠闲的甩手掌柜。 遂酌情安慰:“有时候,对根本不会感到羞耻的人,还是要换个方法。” 英美里,悟了! 很快,泷在第三单打位击败山吹三年级的学长,冰帝3-0挺进关东四强。 千石没出场机会还要安慰队友,迹部就不一样,他没出场,就开始冷脸。 第二天前往比赛的大巴车上,依旧冷脸。 固然冷脸也很帅,是另一种风味,好比新鲜玫瑰和玫瑰酱的区别——但你冷脸能不能也讲讲基本法? “别管他了。”英美里镇定安抚有点不安的部员们,“因为队友赢太快,太久没出场所以不满意……这种话给你放国中网球论坛上去,明天你就出名了。” 迹部毫不畏惧:“本大爷难道害怕出名?” “也是。”英美里扬扬手机,“那我就发了?” 凤从后排越过去一看:“《冰帝起义?!校内一男子对网球部成绩口出恶言,疑似对部长不满!》” 他两眼睁得溜圆:“哇,好厉害的标题!” 又露出崇拜状:“这么快就写出这么耸人听闻的标题,不愧是德久学姐!” 英美里洋洋得意:“那是自然。” 迹部:“……” 是说这话的时候吗?! 凤指望不上,他点名:“桦地!” “是。” 桦地慢慢走近英美里,迹部等着他把手机夺走递到自己面前。 结果他的青梅竹马,说东不往西的桦地停在那家伙面前:“手机?” “不给。” “……是。” 然后又走回来了。 迹部:“…………” 没拿到你回来干嘛啊!! 他脸色很黑,但大家笑得很欢乐。 大巴熟门熟路到位,今天的对手是不动峰。 这学校名不见经传,以往别说关东,都大会里冰帝都没怎么遇到过。 英美里吓了一跳,以为剧情提前发生,好在调查后发现是巧合一场。 今年的不动峰,依然是那所可怜兮兮的凑名额校,被冰帝3-0轻松拿下。 所谓凑名额校,就是学校为了知名度,硬生生把社团塞进所有能凑数的大赛,也不管最终成绩如何,纯纯刷脸。 有些熟悉的面孔已经身在其中,不过根本没有上场的机会。 一拿到对阵表,英美里就安心了。 迹部回忆着之前他们一起看过的资料:“都大会的时候,好像是另一批选手打的吧。” 英美里点头。 后勤组传回来的是如实记录的现场录像,当时作为正选的二年级和三年级学长们,七个人里只到了两个。 原本按比赛规则,就算要替补上场,也最多只能替补两个人。 本来应该是无力回天了,但不动峰的一年级新生们苦苦哀求,对手也表示可以接受,因此让他们填补了五个空位。 没想到背水一战,打出了要么赢,要么死的架势,最终夺得胜利。 关东大会前几轮,也都是靠着这批一年级赢下来的,不知道为什么打到这一轮突然换人了。 “如果是那群一年级还需要警惕……”迹部没把话说完。 他和英美里的想法是完全一致的,对于这一点,他有相当的信心。 以前就算侥幸进入关东大会,也最多就是一轮游,现在能挺到了第二、第三轮。 就算在抽签上有一定运气,遇到的对手都不算强校,但也足以说明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事态发生了变化。 日吉点评起来是很不客气的:“说明以前的学长们尸位素餐,占着正选的席位,却无法夺得胜利。” “而明知如此,却临场换将,显然是为了一己私利而将队伍的成绩置之不顾。” 冰帝众人,微张着嘴看着他。 过了两秒,英美里鼓掌:“若,一听就国语很好的样子,册封你为国语大王!” 向日不怀好意:“难道不是国语太子?” 他可是早就听说了,一年级们一入部,部活室就至少开了三次盘,赌他们谁会是内定下一任部长。 不过目前看不太出来。 日吉最有气势,凤似乎和学长学姐关系最好,桦地又像是最后关头露出真面目的托孤大臣…… 日吉正色:“请不要开这种玩笑,向日学长。” 向日也不生气:“但我还是比不动峰的要好多了吧?” “这是当然。”他很看不惯不动峰,“因为是学长,所以可以无条件要求后辈把荣誉拱手相让吗?令人不可思议的学校。” “哦,那日吉是对我们冰帝很满意了?” 日吉不用猜就知道这话会是谁说的,他条件反射转身,姿态莫名恭敬:“当然是这样,德久学姐。” 第100章 迹部就很纳闷:“你对本大爷也没有这么毕恭毕敬啊,虽然说要下克上,但是双重标准就有点值得商榷了。” 他手指轻轻点了点日吉的方向。 后者还是微垂着头:“这是因为德久学姐擅长的方面,我没有办法以下克上。” 身后,也不知道是哪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发出“哦~~~”的呼声。 迹部就很烦。 在恍然大悟个什么劲啊?你们这群家伙?! 英美里赶紧给迹部顺气,拍拍后背:“孩子他爸,你别计较,孩子就是这样,到了青春期啊特别的叛逆!” 又训日吉:“若,我怎么跟你说的,就算爸爸唯我独尊,整天念叨他那些让人羞耻的口号,除了把自己训练成冰帝首屈一指的第一单打,从来也不在排兵布阵和文书工作上帮我任何忙,分析对手录像带的时候常常睡着还说梦话要把手冢幸村踩在脚下……” “喂!等等!最后完全就是污蔑了吧!!” 英美里充耳不闻:“但他也有值得你尊敬的地方。” 日吉毕恭毕敬:“我明白的,德久学姐。” 接着朝迹部微微鞠躬,小跑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一行人演着小品离开赛场,落在路人眼里,那就是冰帝一如既往帝王风范,手握关东四强,剑指决赛,但言笑自若! 不得不说,每个人都有成为自媒体的潜质,全看敢不敢编。 经过公厕的时候,不少人听见树丛里有呼痛的声音。 定睛一看,制服有点眼熟。 是不动峰。 一年级们正在挨打。 日吉是个选手,为了这一幕也怒了:“竟然公然使用暴力……!” 越是练武,越明白武力绝非解决问题的手段,更不该随意使用在他人身上。 他只觉得自己对不动峰的厌恶一点错也没有,真是个让人恶心的学校! 那帮人看有人来了,也停下来,有些心虚,又有些狰狞地笑着:“喂,大少爷大小姐们,少管闲事,否则连你们一起打!” “就是,别多管闲事,快滚!!” “你们不动峰学长和学弟之间有什么摩擦,我们当然管不了,但国三生和国二生对着国一的学生拳打脚踢这种事,是个正常人就应该管一管吧?” 英美里两手环胸,毫不客气:“哦~~我忘了,像你们这样能对今年不动峰所得成绩的最大功臣又打又骂,毫无悔改之心的人,根本谈不上正常。” “你……!!” 那几人龇牙咧嘴,作势要握拳上来,但英美里不动,也没让冰帝的人动。 果然,对方也并没真扑过来。 “其实你们根本就不敢动吧?”她微微带笑,甚至朝对方走过去一步。 迹部轻轻皱眉,也跟着往前半步。 桦地紧随其后。 英美里不知道身后的动作,不紧不慢往前走,淡淡说:“……欺软怕硬的人,就是这个样子,欺负后辈是因为知道后辈不敢反抗,却不敢对我动手,是因为我说得对吗?不是,是因为打不过我背后这群人。” “就算只是看着,也吓得两腿打颤,连话都说不出口了吧?不妨提醒你们一下,” 她轻轻抬手,身后泷会意地晃了晃手机:“其实呢,我根本没有打算给你们苟延残喘的机会,举报的电话已经打出去了。” “呵,你以为会有人理你吗?!”事已至此,不动峰几人破罐破摔,“指导老师永远都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学校里也有我们的人!” 他眼角凶狠往下撇:“一帮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就算打赢两场比赛又怎么样?名次是属于我们这些正选的!学校根本不敢让我们道歉!!” “道歉?”英美里做惊讶状,“不不不,我可没打算让你们道歉,再说了,我也没有要给你们学校打电话举报的意思。” 泷已经挂了电话,嘟嘟声让不动峰一干人等生汗毛倒竖,很是紧张。 “什、什么意思……” “当然是打给教育委员会啊。” “你们认识的人在不动峰,没错吧?”英美里笑容灿烂,“我认识的人在东京都教育委员会噢。”* “而且也不是让你们道歉。”她脸上的笑容很快散去,面无表情,冷然说,“我会要求你们直接退学。” 一帮人喊着“不可能不可能”“混账!”“怎么办?真的要退学吗——”屁滚尿流离开了。 冰帝的部员们纷纷把不动峰众人扶起来。 英美里看着这摆明了只能在同人创作里出现的一幕,摸了摸下巴。 青春少年一家亲,虽然说有时候过度热血会把她也变成众人围观的对象,但果然…… 什么暴力事件、仇恨事件、剃头事件,跟运动番一点都不搭调! 迹部发现自己又莫名其妙被瞪了一眼。 ……干什么? 英美里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正要功成身退,一年级一行人里有人轻声叫她:“德久学姐……” 她回头。 一时之间竟然没找到究竟是谁在叫,但很快那人自己又出声了:“德久学姐。” 是石田铁。 “学姐,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是你肯定认识我哥哥,是我哥哥跟我提起过你的名字。” 石田铁的哥哥,英美里反应了一下,噢,四天宝寺石田银。 不知道是不是流行大阪人闯东京,或者其实是许斐刚后续才补的这个设定,总之石田家两兄弟看上去关系不是很亲密。 至少他们跟四天宝寺来往那么多次,没有从石田银那里听说过他弟弟也打网球。 “哥哥跟我们提起过,就连他也认为,如果要救我们的网球部,只能拜托您了。” 忽然,不动峰一干一年级新生像一排小麻雀那样,穿着灰扑扑的深蓝色队服,整整齐齐站在一起,朝她鞠躬。 有人脸上还带着伤。 “德久学姐,如果可以的话,能偶尔、抽空,指导我们吗?” 冰帝众人,心中一颤。 ----------------------- 作者有话说:*东京都教育委员会:地方上主管教育事务的中心机关 ====== 每次看到大家期待小美的各种if生活就有种很纯粹的快乐……完全是出于个人爱好写的小美能被大家喜欢太好了,感谢sherry宝宝的深水!感谢所有宝宝的支持~~~~飞吻飞吻muamuamua! 第55章 千亿未婚妻第五十五天 颤归颤, 冰帝一干人等还是保持了必要的安静,等候英美里大人发落。 要是个普通经理,大家说不定就闹起来了, 但英美里积威甚重,就算她一脸“听上去蛮有诱惑力的耶!”,大家也不敢出声打扰。 开玩笑,万一真把她惹怒了, 大小姐带着几个亿跳槽不动峰, 那打造下一个冰帝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再说…… 迹部部长, 也还很冷静呢。 英美里站在石田面前,表情莫测。 烈日炎炎烤着众人头顶,蝉鸣稀稀拉拉合奏, 加剧了这份焦躁。 终于,她开口了。 “很抱歉, 不行呢。”英美里速答。 ……这么快啊!! 她回头:“快还不好吗?希望我犹豫一下?” “不是, 那你刚刚一脸‘哎呀真是让人心动的提案’是要做什么啦……”慈郎嘀嘀咕咕。 “这是礼貌!别人的邀请当然是认可我的能力,我不能无缝拒绝吧?” 英美里皱起脸:“我认为我们的部活中有必要加入《说话的艺术》这门课程了。” 大家又一下笑起来:“英美里大人, 请别开玩笑……” “可以。”迹部速答。 “部长啊啊啊啊——!!” 俗话说,经理部长打架你站哪边都不对, 但要是两人不打架了,身为部员最好赶紧乖乖低头, 否则等待着你的可能是……比死还恐怖的惩罚……!! “可是真的要学吗?我不想学啊!”宍户大喊。 泷按着他肩膀:“其实你才是最该学学的。” 宍户就怒了:“长太郎, 我们一起上!” 结果他被泷和日吉联手轻松压制,回头一看, 凤根本没跟上。 “长太郎……?” “对不起,宍户学长!我也觉得泷学长说得对!!” “长太郎——你这个叛徒——!!” 冰帝在后面演小品,英美里走上前, 把石田为首的不动峰众人扶起来。 “你们的问题,不是一个经理或者一个指导能够解决的。”她说,“我或许很聪明、很强大、很坚韧、思维也很灵活想法也很多样心胸也很包容……” 迹部:“喂。” 说的是谁啊?!怎么能做到形容得好像都挺对的但凑一起感觉是世界上另一个人呢?? 身后众人七手八脚跑过来把他嘴巴捂住。 这种时候,就不要争一时意气啦,部长! 第101章 “之前你们的比赛我们也有关注……” 光是这一句,垂头丧气的不动峰就已经抬起头来了:“真的?” 冰帝,那是什么等级的学校啊?关东大会毋庸置疑的种子选手,从来没见他们打过第一轮! 这样的学校,要研究也该研究四强,乃至立海大那样的对手吧?竟然还看过他们的比赛?! 迹部知道这是因为英美里事无巨细,她是那种不管对手什么水平,都一定要在比赛前研究透彻,才能安心上场的人。 一个美好的误会。 他没做声。 英美里继续说:“如果把那堆人渣彻底排除,你们的实力其实不差,最需要的不是一个能帮你们分析战局,但只能在场外给出建议的指导,反而需要的是……” 她顿了顿:“能够以身作则,带动整支队伍,真切帮你们赢下比分的人。” 换句话说,需要一个天降猛男。 神尾听一会儿觉得有道理,听一会儿又觉得荒谬:“可是,天降猛男,从哪里天降呢?” “……”英美里掐指一算,高深莫测,“应该快了吧。” 千岁和橘的纠纷应该就在这一年了,转学还要花时间呢。 英美里虽然认识狮子乐中,跟那两人见面的时候也提过,但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间,在什么场合发生的,所以也只能说“你们平时练习的时候小心一点”而已。 况且按橘的打法,只要不改变他的球风,产生误伤实在是无可避免。 所以不出意外,应该还是会在原作的时间点—— “不会很久的。”她安慰,“况且你们自己也可以做自己的天降猛男,求人不如求己!” 絮絮叨叨一通,把一干小麻雀安抚好了,英美里直起身,招呼冰帝众人准备离开。 忽然,又停顿了一下。 没立刻走,回身正对石田等人说:“还有……” “虽然我们队里有很多怪人,很多说了也不听的人,很多自作主张脾气怪异的人。 ” “但谁让我是冰帝的经理呢?” “我还挺喜欢我们学校的,也挺喜欢我们校队的,没有转学的打算,更没有跳槽之后一定要把他们打趴下的决心。” 喜欢运动番,不就是因为喜欢这种感觉吗?虽然有自己的本命,但对谁都说不上十分讨厌。 穿越来到这里,入学冰帝,成为经理之后,他们每个人的变化和成长都跟自己息息相关。 反过来说,她也是这样。 从一开始根本不知道这里就是运动番混合版世界,到天降未婚夫,再到完全接受这个事实,整个过程里陪伴在她身边的也都是冰帝众人。 虽然说还是不能称之为本命吧!但至少是十分重要的存在。 英美里坦然承认:“在赛场上遇见,我们冰帝会毫无保留击败你们的。” 说完,施施然走人了。 回程路上,大巴车一片寂静。 迹部几次三番往旁边看,想了想,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因为德久英美里这家伙一直在插着耳机装睡。 他想坏心眼地直接戳穿,然后当面复诵她刚刚的话语,但……好像又没太必要。 而且也太不华丽。 能让她说出那样的话,已经是这个家伙性格的极限了。 估计这时候已经后悔得恨不得穿越时间,或者干脆睁眼·猎杀时刻,把所有目击证人全部抹杀。 迹部没打算挑战她的道德底线——估计很低——反而伸手,把她的长发往前拨了拨,挡住耳朵。 英美里过度均匀的呼吸一停,他莞尔。 凑过去,压低声音:“替你挡一挡,耳朵很红,装睡也不装得好一点。” 磨牙声响了两秒又停下,迹部笑得更灿烂了。 他发现这个人还是陷入窘境的时候比较可爱。 洋洋得意的时候比较欠揍,冷静掌握全场的时候比较像在照镜子,突然演戏的时候比较想把她捏扁。 算了,也不是非要陷入窘境。 其他人也有想要追问的,英美里手机一直震动。 不过迹部坐在旁边靠过道的外座,一脸生人勿进,冷酷勿扰,所以一路还算和平。 快到的时候英美里假装睡眼惺忪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车里一片寂静。 不错,很好!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果然如她所料,装睡一路起来全世界都忘了之前的羞耻发言! 下车、收拾行李换衣服,网球部在校内解散,各回各家。 桦地拎着迹部的网球包,英美里看得很眼馋:“也可以帮我拎书包吗?” 迹部伸手:“给我。” “啊?”英美里羞涩,“可以吗?” “嗯。”眼看书包要挂到他手上了,迹部忽然说,“你刚刚跟不动峰说什么了?” 英美里装傻:“不记得了!我是金鱼,记忆只有七秒,不能强求……” “重复的话,本大爷帮你拎书包。” “我挺喜欢冰帝的也挺喜欢我们校队的虽然是一群奇怪的人但我下决心要跟他们一起赢得全国优胜……” “很好。” 迹部很满意,提起她的书包往校门口走去。 车发动后,他忽然说:“本大爷还以为你就算不答应,也会说之后偶尔可以去看看。” “啊,那是女主角干的事吧?光辉普照四方什么的。” “我不一样,我是恶毒女配,我只想赢!现在我满心满眼只想复仇立海大!”英美里握拳,“我要当优胜!胜者是冰帝!” “我也是。”迹部声音带笑,“照你这么说的话,我也是恶毒的男配角了。” 英美里瞥他一眼。 你以为你不是吗? 你可是前期最大反派!一出场就耀武扬威,还马失前蹄,输给名不见经传的普通学校,一看校风也很弱肉强食,比不上我们主角那么阖家欢乐…… 迹部照例戴他的防蓝光眼镜,今天看的好像不是德文书了,是本推理小说。 刚刚说话的时候也没抬头,泪痣在眼角边,看习惯了的话,不会经常注意到。 但偶尔留意还是觉得很神奇。 完美无瑕的脸上只有这一颗痣,偏偏成为了最让人记忆深刻的亮点。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看过就很难忘记。 说实话,英美里从以前到现在最欣赏的都不是迹部这个类型。 她喜欢那种有实力,但很沉稳,从不表现,只是一味获胜的类型。 以前还叫张佳佳的时候,她就最讨厌上台表演,讨厌万众瞩目,很害怕尴尬,也很害怕丢脸。 就算不会做不好,也会害怕。 养成二十多年的性格,就算穿越了,也还是保留了一点底色。 偶尔她自己戏瘾大发,看别人尴尬,当然是很快乐的,可是要是让她自己尴尬,英美里就会很不爽。 如果是不同学校的学生,感叹一句这家伙花样真多也就算了,偏偏又不得不绑定在一起。 不管怎么说,她和迹部都不应该合得来才对。 说点什么让他尴尬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她也没少做。 不过有时候,会稍微……有一点不忍心。 完美华丽的迹部大人,还是闪亮亮的比较顺眼。 “啊!”她忽然抱头,“刚刚的想法也太女主角了啊!这么善良,跟恶毒女配不沾边,我完全ooc了啊!” 没人知道她在说什么。 迹部习以为常,并指点桦地:“这种时候,让她独自苦恼就好了,一会儿下车的时候会恢复正常的。” “……是。” 英美里一听,大怒,非常怒,恼羞成怒:“白对你那么温柔了!” 迹部:“?” 何时发生过这种好事? 立海大和青学的对决就在第二天,冰帝前去围观了。 英美里有时怀疑是不是剧情不让,反正冰帝这两年一直都没在关东和全国跟青学打过比赛。 可是为什么呢?难道是为了给主角创造出真正一鸣惊人的设计? 前两年无缘交手,因此总被业界猜测战力的青学和冰帝……迹部和手冢……直到国三这一年!终于正式交手! 然后就是什么谁输谁不能进全国、主角逆风翻盘、反派收获人气,然后遗憾离场的经典剧情。 其实有没有可能就像研磨他们一样,她可以提前把越前龙马招进来呢? 那样的话冰帝上有迹部下有龙马,猴子山大小王齐聚,直接一步登基,战无不胜! 唯一的问题就是—— 她往后看,找到日吉,眨了眨眼。 后者很乖地小步上前来:“德久学姐,有什么吩咐?” 迹部就在旁边听着,又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先不说你刚刚那一个眼神就跑过来的谄媚举动……为什么总是在她面前表现得这么言听计从?日吉若,你到底有什么打算?有什么居心? 第102章 心中各种想法翻涌,他也想听听英美里到底要说什么。 大敌当前,观看的又刚好是立海大和青学的比赛,估计是要指点日吉一些方向。 毕竟他要上场应该也是单打,说不定要告诫他或者督促他,仔细观看今天那个立海大新人切原赤也的比赛…… “日吉,如果你此后无缘冰帝太子之位,会有什么想法?会记恨我和少爷吗?” …………在问什么啊??这是什么问题啊?这跟比赛有关系吗? 而且谁说他就是太子了,根本还影子都没有的事情! 况且就算真的是,为什么突然又说无缘了?继承的既然是本大爷的帝位,有跟我商量过吗?? 他目光太灼热,英美里也不得不回头给他一个纯真的微笑,又立刻严肃脸扭头:“直视我,阿若。” 迹部总感觉自己从日吉脸上看到了= =的表情。 但小孩开口的时候还是很严肃,很正经的:“德久学姐,我从来都听从安排。” 说到这,停了一下,用更坚定的声音说:“但,如果下一任太子是不如我的人,我绝不会像服从你……和迹部学长那样服从他!” 迹部:“……” 这种时候终于记得把我捎带上了吗? 你何时服从过我呢?不是一直都只听英美里的吩咐吗?对我的时候就以下克上,对她的时候就听凭指挥? 手腕微微一凉,他低头,英美里把冰镇毛巾搭在他手腕上。 是想让我别生气? 再看脸,她闭着眼睛。 ……似乎在掐他的脉。 “……唔,这是心火乱窜、肝脏功能失调、似乎有点肠胃不适、再一听好像心跳紊乱,心房如小鹿乱撞一般……” 她越说越离谱,迹部反而心如止水了:“最终结论是?” 英美里忽然啪的一下起身,向后退了半步,朝他微微鞠躬。 周围所有人也不明所以,微微鞠躬,搞得看台上不少人朝这边看过来。 本来冰帝嘛,就是很引人注目的一个学校,更何况突然这么大阵仗,乍一看被围在中间的那个正是他们的部长,这是怎么了? 突然朝他们的部长鞠躬,难道有什么大事发生?众人都竖起耳朵聆听。 “少爷,恭喜您啊,我观您的脉象,似乎是关东大会优胜之脉啊!” 众人欢呼一片。 迹部保持沉默:“……” 这家伙刚刚想说的绝对不是这个脉象。 上梁不正,下梁歪,有迹部作为部长,冰帝众人在演戏上同样是收放自如。 很快安静下来,观看青学和立海大的比赛。 双方都铆足了劲想赢,胜者就能进入决赛,绝不存在什么留手、练兵的可能性。 因此青学这边上了黄金双打,上了力量型杀手河村隆,上了不二和手冢,基本就是一个全盘二年级的阵容。 立海大那边更不用说了,一水的熟悉面孔,除了上任第三单打的切原赤也。 不过这小子很不幸,对上了河村。 面对这种天赋级别的力量型单打选手,如果自己是另一个赛道的,只会被狠狠压制。 英美里看了一会儿,发现切原就算是被意外压制了,也并没表现得多么急躁狂野,更别说暴力嗜血了。 她摸了摸下巴:“咦?” “这个一年级的切原……”迹部对他很是欣赏,“有自己的风格。技术虽然还稍显青涩,但脑筋灵活。” 要看一个人在球场上脑筋灵不灵活,就要看他在多种情况下的应对方式是不是一成不变。 有的人,譬如日吉,因为秉承古武术风格,所以就算不变,也并不是什么坏事; 但有的人,譬如宍户,咬牙坚持的时候,很可能是钻牛角尖了。 更多的其他人就是迹部大人最瞧不上的那种,因为懒惰或者愚蠢而不去思考,明明已经陷入劣势,依然习惯性使用自己最熟悉的应对方法。 显然切原并不是这样的。 他甚至很难用一个或两个标签去概括,说他是底线进攻型,他上网也很勤快;说他是上网截击型,他在底线的调动又很精明。 发球也不错,扣杀也很有力道,一招不行就换另一招,面对河村压倒性的力量优势,想了不下四种办法尝试突破。 因此最终虽然7-5落败,但赢得看台一片掌声。 英美里都有点恍惚了。 这是切原吗?这是立海大的切原同学吗?是那个一出场就被冠以恶童之名,常年以不知名黑色阴影形态出没在众人的回忆当中,经典反派形象的切原赤也同学吗?? 最终立海大3-1获胜,冰帝一直看到最后,跟青学和立海大都打了招呼才离开。 双方的比赛就在下一周。 每到这种时候,英美里就不会再设计什么特殊的训练计划,只是让大家自己看着办。 她则去跟榊监督和迹部开会,决定比赛的阵容。 “切原肯定会上单打的。”迹部依旧锁定他关注的后辈,“如果不是决赛,宍户跟他碰一碰,应该会很有趣。” 一根筋的宍户亮和灵活的切原赤也,确实是让人难以想象的比赛。 英美里在迹部景吾和幸村精市两个名字上划线:“两位成功牵手~” 迹部抽了抽嘴角,谴责的眼神投向榊,榊装没看见。 我能对抗德久吗?迹部,你觉得我能吗? 部长对部长,这是必须的,剑走偏锋3-1取胜什么的实在不太可能,面对关东大会优胜之位,必须要谨慎行事。 两人都绝对会在最后一位守关,那么切原只会在单打三或者单打二。 “立海大的双打很好猜测,今年绝对会继续上仁王-柳生的组合。”英美里圈起这两个名字,“我们可以试试宍户和凤。” “镭射vs超高速发球吗?确实可以一试。”迹部赞成。 “那么第一双打决定了,第二双打,福井和新垣吗?”榊问。 “很安定,但我不觉得他们的组合可以赢过丸井文太和桑原杰克。”迹部并不客气。 “那挑战一下?向日和慈郎?” “听上去很危险。”迹部评价,“不过可以试试。” 榊:“……” 迹部,你好像在提意见,其实只是一直在支持德久的想法吧。 阵容定得很快,时间也很快来到决赛当天。 后援团提前过来不止,正选们下车到场内,一路都是“冰帝必胜——”“胜者是冰帝——”“迹部大人我们喜欢你——”“慈郎妈妈永远支持你”之类的横幅。 好羞耻…… 英美里套上墨镜,一脸六亲不认走进球场。 后援团从中分开一条路,让正选们跟在她身后一起进去。 不过很快,六亲找上门来了。 “英美里~~~我们来给你加油了~~”天童猛地扑过来,沉重地压在她身上,“我带了朋友一起来哦?北川第一的朋友,及川君和岩泉君,还是多亏上次跟你一起看地区交流会认识的呢。” 英美里一边不堪重负,一边头痛不已。 她只邀请了表哥天童君,天童跟线面繁殖一样带来一串排球少男是要做什么? 又不能表现出很熟悉的样子…… 她只好露出营业微笑:“欢迎,随便坐吧,到第一排来也可以。” 好在大家也很自来熟,纷纷找到位置各自坐下,还探头去看箱子里有什么饮料。 “果然是贵族学校啊,小岩,你看人家都不用粉冲的宝○力!” “虽说确实是贵族学校,但你羡慕的竟然是这个吗?” “可是天童君你看上去像是会用粉冲的感觉,竟然会有这样的堂妹呢。” “真没礼貌啊,及川君,可是这点我也很喜欢~” “竟然喜欢吗……” 英美里在教练席上听着,心中充满吐槽欲望,很想助岩泉一臂之力,不过面前有更要紧的事。 “向日,芥川。”她点名。 两人齐齐站在他面前。 “第二双打就拜托你们了,向他们展示去年到现在整整一年的进步吧!” “是!” 很好,两个人都很有斗志。 整个冰帝上下,面对立海大这个对手,没有谁是不想复仇的。 “今天我一定要让文太崇拜上我!” “……那有点困难吧。” “那我要让他输得心服口服!明年换他们来复仇!” “这个好。”向日终于点赞。 两人开始系鞋带,英美里说:“还有,向日,别忘了我交给你的任务。” 向日自然点头:“放心,英美里。” 说着扭头看向慈郎:“我绝对不会忘的!” “啊?什么任务?” 两人来到网前,双双握手。 转球拍决定发球方的时候,丸井仿佛不经意地问:“今年怎么是你们两个搭档,真稀奇啊。说实话,真能打得好吗?双打可不是随便凑一凑就行的。” 第103章 去年慈郎和福井搭档,组合新鲜,让人想象不出,况且那位福井是天生双打健将,这才小胜他和桑原一筹。 且不说他们也已经今非昔比,光是冰帝换上向日,这就已经足够让人奇怪了。 向日神秘一笑:“因为,我有必须完成的任务。” “所以到底是什么任务啊???” 慈郎终于忍不住了:“告诉我嘛,岳人——岳人!你不能跟英美里同流合污……” 向日没理他,径直到后排发球去了。 关东大会决赛,立海大,丸井文太-桑原杰克vs冰帝,芥川慈郎-向日岳人,比赛即刻开始! ----------------------- 作者有话说:英美里:太子之争,向来如此! 日吉:不争为争 越前:我不用争 切原:我也不用 日吉:………… 第56章 千亿未婚妻第五十六天 丸井虽然赛前很活跃, 总想着打听点消息,实际上场却十分沉稳。 桑原完全知道他的脾气,所以没有开口干预。 向日的发球局不怎么强势, 并没让人眼前一亮,立海大的两人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击——毕竟对面似乎根本没有出招嘛。 他们调整也很快,立刻转守为攻,把握局势, 由桑原牢牢占据后场, 丸井在前的经典阵型, 封锁对手的得分。 就这么毫无波澜地打了三局,丸井实在好奇得不行了。 如果赛前的话只是向日说的,或者是慈郎跟他一起开玩笑, 他不会这么警惕。 但,那个德久英美里也附和了吧? 如果是她的计划, 那就必须要小心才行! 轮到桑原发球, 他跟自家搭档擦肩而过,低声说:“注意向日。” “我知道。”桑原摸摸额头, 他连汗都没出一滴。 不只是丸井,他也在关注着向日的下一步行动。 “她一句话就能把我们吓成这样, 也蛮好玩的。”丸井笑道。 “因为知道不会无的放矢吧。”桑原耸肩,“我去发球了。” 或许也是一种潜意识。 德久入主冰帝以来, 尤其今年, 在训练中的深度参与,很快就把冰帝变成一个谁也不认识的神奇队伍。 原本大家对冰帝已经印象深刻, 就算是远在神奈川的立海大,也很明白这是一所颇有实力,球风正派, 有时傲慢的学校。 整个队伍里几乎没有风格尤其独特的人,就算是以往的向日,在敏捷型里都算比较稳健的一位。 只要稳扎稳打,他们赢面很大。 但自从她来了,一切都变了。 双打的搭档组合,就是最好的证据——在丸井和桑原这种搭档眼中,根本不理解为什么双打搭档能这么乱换。 殊不知双打比单打更讲究稳定,只要想赢,一学期只配一对是很合适的效率。 冰帝却一通乱来,今年一年至少实验了不下五对双打。 “效果还都不错。”开赛前,柳叮嘱过他们,“如果不是他们恰好人人都天赋异禀,那么只能说明,冰帝——尤其那位德久同学,在双打的组合上,有独特的心得。” 教练的心得和选手往往不同,他们并不打算贸然揣测。 “但,只要比你们强不就好了吗?”丸井有这个自信,“而且,我们确确实实比你们更强啊,向日君!” 不过怎么又是向日?今天一直在网前看他,都有点…… 视觉疲劳…… 咦?! 怎么又是向日啊!! 带疯狂感叹号的句子在脑海中迸发的同时,球从身边擦肩而过。 丸井应对不及,但桑原在后排很安定,持续回击。 他能感受到来自身后的那份保障,刚才面对向日时一闪而过的怪异感也抛之脑后。 随之而生,是一种既生瑜何生亮的微妙恼怒。 眼看向日单手撑地,以几乎倒立的姿势将球击在前场死角得分,丸井立刻予以回击,用相似的手法将球打在相似的落点。 立海大观赛席。 柳生毕竟算是半个新人,用咨询的口吻问:“仁王君,这算不算是同性相斥?” “完全算吧,毕竟他们也太同性了,从发色到脸到击球风格都完全重叠了不是吗?” 要是让英美里听见,肯定会痛批这是许斐刚那家伙捏人设时偷懒的惨烈后果。 但凡换个发色,换个眼型,也不至于全场一水的红发白肤猫眼男子,蹦蹦跳跳在网前击球。 到时候再凑个菊丸,三位红发男子站在身后,让曾经或现在的双打搭档闭眼挑选,说不定就会出现各色cp修罗场。 这么一想,早早让忍足和向日拆伙,还真是解救他于水火之中了。 想到这里,英美里转身:“赶紧多谢我吧,忍足君,救你一命胜造两级浮屠!” “太少了吧?”忍足下意识吐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好吧,谢谢你。” 场外的氛围,对场内的比赛始终有着若隐若现的牵制。 冰帝观赛席不为所动,丸井便总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他开玩笑似的说:“反正你肯定也不会告诉我,你要完成什么任务吧?” “可以说啊。” 向日说完和他擦身而过,在网前将桑原的球截下,再一次试图压入边线。 但丸井怎么会让他轻松得逞?速度奇快扑救过去。 好在向日这球落点挑得不错,控球差了一些,弹起的方向中规中矩,在丸井的预判之中。 他单膝跪地,没来得及站直,只好两手握拍避免失控。 反手一挥,球擦网落在向日和慈郎眼前。 “lucky~”丸井唇边吹了个泡泡,“既然可以,那就跟我讲吧,是什么任务?” “我的任务是……” 向日回头看了眼还有些茫然的慈郎。 这小子从上场以来,光是打球就消耗了不少精力,根本没时间追问向日这个问题。 “——守在网前。”他说,“我的任务就是把网前守住。” 丸井猫眼圆睁,愣愣看他两秒,忽然嗤笑:“切,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爽快告诉我。” 这不是废话吗?双打之中,总有人要守住网前的。 他的任务也是守住网前,不让对手轻易得分或者突破,给桑原增加负担啊。 打完五局,立海大以3-2略微领先。 双方正好交换场地。 经过幸村时,部长大人轻声说:“文太,杰克,注意芥川君。” 慈郎么?丸井随口说:“他今天好像不是很在状态。” “不在状态,但我们只领先一局吗?你觉得这可能吗?”幸村温温柔柔微笑。 丸井立刻立正:“我明白了!我会好好想想的!” 幸村没看他,目光投向桑原:“杰克的话,应该更能感觉到吧,你毕竟一直在跟他对拉。” 有吗?丸井怀疑回头。 桑原若有所思的样子,让他也不自觉跟着思考起来。 “一开始的时候我就觉得他们俩的搭档很奇怪……” 这个组合乍一看就像刺客和法师联手打大boss,感觉是在比谁先死。 但就像幸村说的,这么离奇的搭配,竟然能战成2-3…… 这合理吗? 毕竟是交换场地,不是立海大叫的暂停,他们没能停留多久。 迎面走来向日和慈郎两人,丸井没看之前在网前快看看吐了的那张脸,而去问慈郎:“我说慈郎,你一直缩在后排干什么?这不像你的风格啊!” 慈郎迷茫挠头:“可是我上网的话,后场就没人了啊。” 双方换完场地,轮到丸井发球。 他的发球轻快,威胁不大,落点靠近中场。 比起向日,显然是慈郎更方便接这个球,他刚冲到一半,丸井也立刻从底线弹回。 这动作,这节奏,这方向……太熟悉了! 他和慈郎私下约球也不少次,几乎条件反射,立刻预判——这家伙要上网了!! 在网前的芥川慈郎,比在中后场的他威胁要高出不知多少倍,丸井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没想到另一个身影更快冲了上来。 是向日,当然只能是向日。 他一来,把慈郎上网的路线挡住大半。 为了不出现偏场的问题,慈郎只能退回后场。 丸井的抽击球也被向日灵巧地阻拦下来。 他想回击,但向日对他来说绝对是个很陌生的对手,况且风格相近。 就像人不会研究怎么对付自己一样,丸井在今天一整场比赛里至今也没找到该怎么对付向日的诀窍。 两人互相无法克制,也无法抵消,只能你得一分,我得一分…… 这就是他们的目的吧?! 他脑中灵光一闪。 守在网前,向日说他的任务是守在网前? 一开始丸井以为是为了守住立海大的进攻,不让他们得分,现在看来…… 第104章 是为了占据网前的位置,不让慈郎上网? 又是一局终了,冰帝追回一分,3-3打平。 丸井无暇顾及,扭头跟桑原分享他刚推测出的答案:“……我的猜测是这样,至于说他们为什么一定要把慈郎逼在后排……” “为了不让他和你对上。”桑原反应也很快。 在这之前,丸井和慈郎对彼此的了解都会成为双方的武器。 但上一次慈郎能有所发挥,是因为有福井健那位学长在后场兜底。 同理,丸井也是如此。 但这一次桑原还在,福井却没有上场,所以绝不能让他再用这样的招数,否则只会成为立海大的靶子。 向日占据网前,慈郎退缩后场,丸井就很难用网前的招数向慈郎发起进攻,这样,对他的了解就完全作废,双方又回到同一起跑线。 “但这样一来,费尽心思让向日上场,又是为了什么?” 场下,立海大观赛席。 仁王也有点看不懂了。 他擅长观察,并模仿选手的风格, 排兵布阵这种问题,当然只能问参谋。 柳:“我当然也只是推测,不过明知道我们的第二双打大概率是丸井和桑原,对面还一定要塞进向日,这个对策,你会联想到什么?” “让向日和丸井对决?” 柳颔首:“很清晰吧?” “……这也绕太多圈了。”仁王皱着眉揉了揉太阳穴,“就不能简简单单放上福井和芥川这样的搭配吗?” 福井和芥川的组合,是曾经在比赛中验证过的,可以胜过丸井和桑原的组合。 就算原封不动搬上来也是十分合理的选择,完全没有必要挑战什么全新的尝试,还要为此思考对面有可能的应对,再做出提前的反制准备…… 就算是在冰帝也有不理解的声音,他们当然不会让英美里听到,但不理解就是不理解。 “光是想想脑袋就要爆炸了。”宍户小小声说,“至于这样吗?” 要是放他和长太郎上的话,什么丸井桑原,手到擒来! “就是因为一直不用,脑袋才会生锈的。”迹部淡淡说。 忍足投以同情目光。 你看你,亮。 在未婚夫面前说未婚妻坏话,在未婚妻面前也说未婚夫坏话,你不倒霉谁倒霉? 迹部倒没想那么多,他纯粹是有感而发:“一个人手里只有一把枪,当然他或许可以赢,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有一把枪时,难道就没人会想到要穿防弹衣吗?” “如果这个人忽然开窍了,也愿意动脑了,聪明又不懒惰了……”说着,他瞥了眼宍户。 宍户:“……” 这个可恶的嘴毒之景! “不仅有枪,他还有一把刀、一柄剑、一枚手榴弹,浑身上下穿满护甲,还带了防毒面罩。” “作为他的对手,你是会觉得他闲着没事干,搞这么多花样,真愚蠢;还是觉得这人太难对付呢?” 宍户不说话了。 实在是慈郎和向日在场上的表现,让他也说不出来什么。 如果这样的组合失利了,唯结果论者当然会觉得一切都是多此一举。 偏偏表现还不错,就算对面是立海大招牌组合,也能打得难舍难分。 泷微笑:“部长的比方和英美里越来越像了。” 迹部轻哼一声:“虽然她有时候很不华丽,但有时候,也有值得借鉴的地方。”这没什么好不承认的。 身在场中,丸井和桑原就算不能清楚地分析出英美里的计策,却能切身体会到。 他转念一想,又笑起来:“可就算是同类型,你也拦不住我啊,向日同学。” “是吗?”向日分毫不让,放眼全冰帝,现在没有人比他更有自信,“你完全可以放心,我必定会赢过你!” 桑原在后排,能看出这两位红发猫眼男你争我夺,你死我活的架势。 不好,僵持住了! 他吸取教训,上一次对决就是因为他到后半才开始发挥体力优势,才没能拉开差距。 现在既然僵持,那么提前开始消耗对手体力好了。 毕竟芥川和向日这两人在冰帝体力垫底是出了名的,就算他们拉练后有所提升,也不可能比桑原还要厉害。 “方向是不错。”英美里看出来了,在本子上的桑原头像上画了几个小炸弹,“但是谁说我们一定要顺着你的方向走呢?” 消耗体力,当然就要调动对手在场上来回跑动,或者给出变化多端的球消耗对方的注意力。 总之,花样繁多,但唯有一个诀窍——球不能太轻易被接到。 “这方面,我们家慈郎可是天才。”英美里美滋滋向后一靠,脸上虽然只是微笑,但眼睛很亮,“真抱歉,我们冰帝可是天才窝,你一拍捅了天才窝,天才们从天而降,不砸你砸谁?” 天才·忍足:“……” 天才·迹部:“……” 天才·宍户:“……” 迹部和忍足,不免齐齐朝他看去:“不是说你自己给自己冠以天才的名头就可以被认可了好吗?宍户。” 宍户大怒:“凭什么我不是啊?!我觉得我就是!都说了冰帝是天才窝,既然是窝,那不该大家都是天才才对吗?” 凤赶紧无脑吹:“就是就是,我也觉得宍户学长绝对是天才啊,不管什么样的境况都能毫不灰心,拼命取胜,不是天才怎么能做到?” 迹部不咸不淡,说:“按你这个逻辑,慈郎应该是睡觉天才,向日应该是跳跃天才。” 不管什么境况都在睡觉,不管什么境况都在跳跃嘛。 泷持续锐评:“听说夫妻相这个词有科学依据,夫妻嘴是不是也是这样呢?因为人类交换体y……” 忍足赶紧给他拖走了。 擦了擦汗,心道,泷,你不要命,我还要呢。 这种话是能随便说的吗?! 桑原的计划想得很好,实施起来颇有难度。 他总感觉自己似乎是在按设想的方向进行,球也尽可能打在底线边角,调动慈郎来回跑。 但总有些球不如他意。 明明想落在右边边线附近,最终却只能落在靠近中线的位置; 明明想让他死死贴在底线,但慈郎总能找到机会往中场跑,策应全场。 丸井在他身前被向日缠住,也几乎没空观察。 幸村叹口气:“旋转和路线,都被那位芥川君看穿了啊。” 切原是第一次跟冰帝交手,第一场比赛就如此精彩,他看得津津有味。 蹦跳着发言:“部长部长,是不是因为对面那个卷毛比桑原学长更厉害?他们俩一对一的话,肯定是卷毛会赢的。” “可以这么说。”幸村并不否认。 场上,慈郎在后排渐渐打出了手感,打出了滋味。 虽说岳人强占网前,让他无法上网,但他受到的进攻并不少,能够进攻的机会也不少。 不管什么境况都享受着打球的乐趣,积极挑战对手——如果一定要是某个方面的天才,慈郎愿意相信自己在这一项上最有造诣。 嗯嗯,桑原君想要消耗我,意图很明显,球路挑得也不错,但…… 他灿烂一笑。 你,没我厉害呢! 技术上几乎一个层级的差距,让慈郎轻松把握了桑原的球路和旋转,甚至能化为己用。 慢慢的,在场上选手还没意识到的时刻,双方观赛席的个别人已经能看出来,现在情况完全相反了。 虽然是桑原的主意,但现在反而是他被慈郎调动起来。 没能消耗得让他四肢发软,体力不支,但也因为对面的技术更好,所以让桑原疲于奔命,不断丢球。 这样下去肯定不行,丸井咬牙:“放着我来!” 他来也不是不可以,慈郎的球力道不算很大,网前硬要截击,对于长年累月带着铅条训练的立海大正选,不算很大的负担。 “可是,真的可以吗?” 丸井刚斜身飞去截击,那球立刻以快到超越现实的节奏被人打了回来。 “真是不好意思,当着我的面留出这么大的空。”向日笑得很坏,“只好笑纳咯~” 他虽然长一张乖巧的小猫脸,但每次笑起来就很经典反派,是歪嘴坏笑小猫。 “这一分,我就趁机收下了!” 说完,小跑到后场,一个跃起扑向慈郎。 后者赶紧放下球拍跟他击掌。 “我没看错吧?”看台上,同为红发猫眼敏捷男的菊丸,拽着搭档的袖子,“喂喂,大石,刚刚他们那是打出配合了吗?” “……很典型的配合。”大石认可了这一点。 龙崎教练原本安静地看着,这时忽然深吸一口气,慢慢呼出来。 “怎么了?小堇,太热了吗?”不二问。 龙崎教练却没发火,还是一脸忧愁。 “菊丸和大石说的对,这一看就是利用今天的比赛,硬生生从零磨合出了一对谁都无法想象的双打。”她说。 第105章 手冢简短评价:“很大胆的举措。” “不只是大胆……” 龙崎摇头。 她很难形容这一刻的感受。 可能因为同为教练席上的人吧,她突然很想和榊共情。 不是跟那个少女站在对立面,而是跟她同坐在一张教练席的体会…… 那该是多么安心啊。 “6-4!冰帝获胜!” 裁判一声哨响,冰帝拿下第二双打。 慈郎到下场都还有点迷迷糊糊的:“赢了?突然吗?我一直在后场飞来飞去的居然也赢了吗?” “那是因为我在网前全力出击了!”向日骄傲挺胸。 有这一战绩,他完全可以自称国中网球界头号敏捷型选手! 英美里问慈郎:“在后排策应的感觉怎么样?” 说到这个,慈郎就有话聊了。 他很兴奋:“我觉得很不错啊,蛮有趣的!以前老以为在后排就没球打,只能防守,那样的话会无聊,不过今天还行,球来得不少呢!” 向日深藏功与名。 当然不少了!他闪得那么快,桑原的进攻全都被他一个人吸走了! 英美里没再多说什么,放他们俩回去了。 但和第二双打不同,第一双打,冰帝进行得相当磕绊,甚至可以说失败。 明明上阵的是宍户和凤,这对从能力到默契都排在全国双打第一梯队的搭档,但面对仁王和柳生时却显得相当不堪一击。 好像根本没有机会发挥,连凤的发球局都险些因为多次失误难以保住。 前四局打成3-1,第五局,柳生再次发球。 他球速也不慢,甚至因为这是他的第二个发球局,更打出手感,比第一局还要有杀伤力。 宍户的行动被对方有意封锁,怎么跑都找不到合适的球路,对面又是轻松拿下一局。 4-1,这下就有点危险了。 交换场地的时候,宍户愤愤不平,踹了一脚地上滚落的球。 迹部轻轻挑眉:“比起《说话的艺术》,还是先学一学礼仪礼貌吧。” 英美里点头:“就是就是,今天踹网球明天就要踹矿泉水瓶,到时候把整个冰帝带得走霉运怎么办?!到时候开价千万求购凤长太郎就好笑了!”* 迹部确信她在说他听不懂的话。 突然,凤停下脚步。 宍户学长看过来了。 德久学姐……肯定也正在看着他。 底线就在眼前,凤最熟悉的位置,他在冰帝三号球场的底线练了不知道几百个几千个发球。 明明是最能给他安全感的景象,凤却压不住心脏的跳动,那份不健康的、过速的跳动,似乎在告诉他上场前还有必须要做的事。 凤咬着牙开口:“宍户学长……” “我想,我们要不要试试,暂时先不要配合对方的打法了?” ----------------------- 作者有话说:英美里:(张口欲言) 迹部:肯定想说冰帝黄金搭档离婚了 英美里:……你又知道了? 迹部:猜不对说本大爷不了解你,猜对了也不高兴,到底要怎样? ====== *提矿泉水瓶-开价千万求购张新杰:隔壁全○高手 哦对还要说一下,看到宝宝们的祝福了!我生日是明天啦~所以到时候是存稿箱更新,谢谢大家~~~注意保暖,天天开心! 第57章 千亿未婚妻第五十七天 宍户走在凤后面。 他脑子乱糟糟的, 时常在某一刻觉得自己完全看清了眼下的局势,也明白该如何努力,但又在下一刻摇摆不定起来。 掀起眼皮, 凤那小子走在他前面。 ……目无尊长的家伙。 宍户很少走在凤的后面,不如说他从来没关注过这件事情。 从来都是他自己决定该往哪里走,凤乖乖跟上来。 这种说法绝对会被英美里批判“患上学长病了吧你”,因为他们俩并不算什么很亲密的朋友。 平时上课时间见不到, 只在部活一起练习, 要说了解……好像也没多少吧? 今天这场球一开始分明还不错, 一上来就是他自己的发球局。 宍户的发球不能跟凤相比,但他也有自己的一套设计。 发球的位置基本落在对面两个人中间,接着回球就打得相当偏远, 这样球场上会露出大片空隙。 趁此机会进攻,得分的效率很高。 对仁王和柳生却没奏效。 这两人估计赛前狠狠研究过他和凤的双打资料, 怎么说呢?一种甜蜜的负担吧, 说明实力被认可了。 但结果显然不怎么样。 不知不觉,打成4-1, 唯独那一局还是全靠凤的发球才保下来。 这成绩让宍户很茫然。 他自己在场上打着球,不觉得手感有哪里不对, 连问题是什么都找不到,又要怎么研究答案呢? 无法研究, 因此凤刚说出那句话的时候, 他根本没反应过来,更不知道要生气。 ——但英美里点头了。 英美里点头了, 意味着她认为凤说的对,意味着这件事没有他宍户亮反抗的余地了。 他脸色很不好看:“……你也觉得我们不该配合?” 宍户不打算抗旨不遵,不过他想问个明白。 “你们又不是没配合, 一上场就在配合啊,可是有效果吗?”英美里声音很淡,但字字入耳,听得宍户想掩面而逃,“4-1的效果?” “那你也不能……” “我可以。” ……她确实可以。 英美里一点头,榊监督也点头了,凤立刻跟得了圣旨一样,很轻快地就跑去交换场地。 紧跟着又是宍户的发球局。 他退到底线,握紧网球,抛发的动作一丝不乱。 不知道长太郎那小子想干什么……他既然不说,那我也不管了!! 宍户干脆如他所愿,不理会他需要什么样的空隙,只是一味竭尽所能去击每个落在面前的球。 他速度不错,耐力也够支撑,一开始还能跟对面两个人打得有来有回。 慢慢地,接不住的球变多,宍户开始支持不住了。 “白痴吗?一对二当然不可能守住了!以为自己是超○归来还是美○队长啊。”英美里无语了,“幸好凤是个让人省心的好孩子。” 宍户听见身后有人叫他,下意识闪开,紧接着,原本要从他身侧闪过的抽击被凤拦截回去。 “30-40。”裁判表示,“冰帝宍户同学,发球的时间缩短一些。” 他在底线停的时间太长,差一点犯规。 凤立刻担忧扭头看过来,又有点不好意思。 宍户也是复杂难言。 现在他看到凤,就想起这个小子说不跟他配合的样子,但刚刚毕竟是他救场才得了那一分,感激和恼怒混合在一起。 宍户拍拍他肩膀。 英美里:“……” 英美里看得张口结舌:“偶像剧吗你们在演?” 榊监督从地上捞起自己的保温水杯,里面是冰冰凉的美式咖啡:“你打算什么时候让他们重新配合起来?” 英美里想了想:“有一种爱叫做放手……” “就是说还不知道了。” 英美里不乐意了:“什么叫不知道?我知道!只是要放手,放手你知道吗?” “对孩子来讲,有时候大人包办一切不一定是好的,你得锻炼他们,让他们有自己解决问题的能力!我看凤就很合适!” 场上情况不如意,她确实想手动修改一下,最好能直接后台修改数据让冰帝一键获胜算了。 但为了长远来看更好的结果,克制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凤既然已经有所察觉,甚至立刻付诸行动,改变他和宍户的步调,那么她也没必要多此一举插手了。 场上,凤和宍户的表现倒是渐渐有了起色。 本来他们俩的技术水平比起仁王柳生就是堪堪打平,富有攻击性的那个选手连得分的方式都很像——超高速球! 发球比回球要难应付一点,所以理论上,冰帝这对组合本来应该较有优势才对。 在宍户看来,现在突如其来的顺风局是本来就属于他们的东西,只不过一开始被对方限制了,没能发挥出来。 想到这里,第七局结束,双方5-2交换场地的时候,他拉住凤,问:“长太郎,你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所以才会……” 但凤没理他,宍户正要发怒,这小子……!!不就是对他和颜悦色了一点吗?一点都不怕他宍户亮了?! 也不知道打听打听,这个名字别说在网球部,在全冰帝都是出了名的暴脾气好不好!! 正要叉腰发怒,忽然被踩了一脚。 不算很重,但他回过神来,长太郎面朝前方,不可能向后伸腿踩他,那会是…… 一低头,英美里和榊监督,两人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第106章 宍户不知为何,浑身上下打了个寒战。 “啊,是、是叫暂停了吗?” 英美里轻轻点头,然后目光掠过了他,对凤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做得很好。凤,你自己也知道吧?” 凤反而吓了一跳,绝对没有半分造作地开始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自作主张的,我不知道会有这样的后果……” 英美里:“……” 她面无表情:“哦必须摆出这种脸你才能恢复正常是吗?” 凤直起身,口齿清晰,有条有理:“我只是感觉到对方似乎想从‘默契’这一点来攻破我和宍户学长,但要怎么应对,怎么解决,我也不清楚,只好避开……” 英美里笑容灿烂。 “对、对不起!我可能不该这样做,总之我并没什么根据,太狂妄……” 英美里面无表情。 “事实证明,通过主动切断默契来避开对手的进攻,可以有效让对方失去目标……” 英美里笑容灿烂,看着凤开始猛猛鞠躬:“你就这么一直对我的笑容道歉吧。” 榊:“……” 宍户:“……” 现在是玩变脸和遥控鞠躬机器人的时候吗?!! “之前被人压着打,现在总算能还手了,说明中间你的建议是对的。”英美里慢慢说。 她这时反应过来,凤虽然想到了要那么做,但心里没有底,并不敢确定自己做的就是对的,也不敢相信后来的成绩是从他那一下蝴蝶翅膀扇出来的。 她瞥了一眼旁边皱着眉毛,但安静在听的宍户。 算了。 虽然有点急躁,有点钻牛角尖,但罪不至死。 身后不远处,观赛席上,迹部光看她扭头时流露的一星半点神色,都十分无语。 当然不能致死啊!!!打网球难道是会死人的运动吗!!! “虽然这只是我和榊老师的推测,不过我想,从一开始仁王瞄准的就是你们的配合。” “配合?”宍户悟了,“所以,长太郎,你的提议就是想退缩?” 英美里:“?” hello有人吗我们说的是一回事吗?直接就退缩了?下一刻是不是要上升到逃兵了? “——既然已经上场,怎么能做逃兵?!” 英美里:“……” 英美里:“喂。” 这种时候验证读心术我一点都不会高兴的啊!! “你没有骄傲么?作为一名选手,你难道不想堂堂正正击破对手的打算,用自己的双手得分么?!”宍户几乎在吼,“如果像你说的那样直接拆伙,在场上比赛的究竟还是不是宍户亮和凤长太郎啊?!”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那些骄傲,那些自尊,对我来说统统没有胜利来得重要!”凤也大声说。 英美里开始在教练席上团团转。 迹部看着好笑,在身后问她:“在找什么?” “我在找一条地缝,最好能赶紧钻进去!”她头也不回大声说。 这两个人又开始旁若无人地在场上说这种话了!到底有谁想听!! 平时训人的时候,明明也什么话都说得出口的。 迹部可不是毫无证据的污蔑,他清楚地记得此人在指点向日的时候,常说什么“我希望比赛终结在你这里”“你有其他任何人都无可比拟的优势”“你是冰帝不可或缺的人物”; 指导忍足的时候,说什么“天才是不需要打磨的,就像太阳,无需借助别人的光芒”“你的随意发挥是别人潜心钻研都难以触及的”,诸如此类。 那种听上去好像有一点道理,好像又没有道理,非常抽象,但确确实实很鼓舞人心的话,她其实也很经常说的。 只不过英美里向来双标,只能她说,别人不能说;只能私下说,公开不能说…… 迹部摸了摸下巴。 这么说来,没拿到过特训菜单,反而有点吃亏了。 “说完了吗?”英美里脸色冰冷,眼神残酷,“当众说出这样的话,让我下不来台,最后你们俩要是输了的话,自己心里有数吧?” 宍户一点就炸了:“你都没指点两句,我们心里有什么数啊!全都是长太郎一个人分析的!” “他的分析就是我的分析。”英美里毫不客气,占据了劳动成果,“而且你们刚刚不是还在吵架吗?一副你侮辱我的理想,我不理解你的追求,那种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再多说点羞耻话语啊” 一开始打的时候,她就觉得奇怪。 假如说刚加入网球部的时候,她还是全凭纯粹的数据统计和心理分析来判断场上的局势,那么到现在,英美里已经慢慢能以小见大,从几个球的调动里看穿某一方的策略。 如果说是陌生人的比赛,她当然无法指挥,最多只是点评,因为她并不了解双方的实力,也无法猜测做出变动后对面的调整、变动和应对。 但身为经理,身为兼职教练,坐在这里,她对凤和宍户的深入了解非比寻常。 对对手的柳生和仁王,也完全可以做出推测。 所以刚打完第一局,她就完全理解了柳生和仁王的打算——具体来说应该是仁王的打算。 “仁王?只是他一个人的想法?” “因为这种‘明知对手很默契但我偏要找到他们最不默契的那一点并且直接攻破’的做法,实在很不柳生,但实在非常仁王。” 英美里瞟向隔壁立海大。 现在,凤的拆伙策略有了效果,你们还会继续坚持吗? 冰帝叫了暂停,立海大教练席也在为这项策略争论。 一派如真田,觉得差不多得了,之前能拿分是很不错,现在对面摆明看穿了,要应对了,你也早点想一想其他的招数,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第二派,当然就是仁王自己。 幸村在问他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仁王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反而看向身边的搭档。 柳生朝他点了头,他才说:“我还是想继续坚持下去。” 眼看真田要开口,他不是很在意地笑了一下,手轻轻往下压:“副部长,等等,听我说嘛。” “那个白毛虽然察觉了,但他的应对方式很粗糙,只是把原本在一起双打的两个人拆开,减少他们之前那些漏洞百出的下意识配合,让我一时之间失去了进攻点。” “那你……” “但是,关系的实质是不会变的。”仁王微笑,银蓝的双眼眯起来,只余下一抹流光,“他们的漏洞还在。” “只要我坚持下去,赢的就必然是立海大!” 真田动了动嘴唇,没再说话。 他有时对仁王发号施令,其实也是因为仁王本身无所谓,总要有人把握方向。 但现在他要坚持,真田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最终也最重要,也是必须要过的那一关——其实从来都是幸村部长。 仁王其实有点紧张。 他在单打上的表现,大概也就是差强人意,在强者如云的立海大要捞到稳定的出场席位很困难。 拉来了柳生做搭档之后,双打胜率上去了,出场也稳定下来。 只不过在今天之前,主要的攻击手都是比吕士,他毕竟有那种级别的球技,总能让对手无从挣扎。 而仁王主要负责从旁策应,以他的观察力阅读对手,迷惑对手。 其实今天上场之前部长会答应他全新的设想,仁王已经有点吃惊了。 事到如今,该过的瘾也过了,对面已经开始针对反击,似乎也是时候该变一种进攻方式了…… 幸村并没犹豫多久,他冲仁王和柳生点点头:“可以。按你们的想法去做吧。” 他都这样说的话…… 真田只是皱了皱眉,没出声。 幸村反而微笑起来:“不用那么吃惊地看着我,怎么,难道觉得我一定会让你们放弃现有的想法,开始稳妥夺分吗?” 柳生恬淡地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仁王反正是不怕死的,当即道:“是啊,部长,平时这个时候应该立刻就要求我们守住5-2的优势,转攻为守,无论如何赢下比赛就好了不是吗?” 幸村还是那副笑脸:“如果雅治你很希望这样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没有没有,没有的事!幸村部长最英明,幸村部长万岁!!” 背后后援团不明所以,看他兴奋,也开始喊应援口号:“le's go le's go 立海大!” “长——胜——立海大!” 英美里听了,回头教训部长:“你看别人,坚守同一个口号的好处就在这里,什么叫百年老店的传承?纯手工口号,匠人精神!” 迹部:“……” 一开始其实是懂的,但说着说着感觉不太懂了呢。 眼前,宍户和凤两人还嗷嗷待哺。 英美里想了想:“我是觉得好像没有多少可以指点的余地了。” 她看两人还是不打算上场,打算一直赖完整个暂停时间,只好又说:“这样吧,我们来赌,一会儿仁王君他们上场,如果变了风格,那两位就破镜重圆,和好如初;” 第107章 “要是他们坚持之前的方式,那就还是按凤的想法继续,可以吗?可以吧。” 宍户小有不满:“那为什么向日上场,你就鼓吹他要坚持自己打出风格,我就不可以?我就想正面迎敌,我就想硬生生用默契撕破对面的阴谋……” “——因为你做不到。” 英美里的话就像一串冰块,稀稀拉拉落在地面上,冻得大家瑟瑟发抖,无法说话。 迹部扶额。 宍户,你说你惹她干嘛? 本来看在凤自省的份上已经网开一面了,这时候还坚持,不被骂那就不是德久英美里了。 “因为你做不到。你和凤,你们两个并没有锻炼出真正意义上无懈可击的默契。” 英美里看他果不其然钻牛角尖,干脆掰开揉碎了跟他讲:“你觉得他是怎么朝你们进攻的?概念上的进攻吗?精神识海里杜撰出了一柄长矛,对着你们俩的精神屏障开始戳戳戳?” 当然不可能是这样。 宍户和凤的配合固然已经有相当的水平,不过场外关系的影响,导致凤在场上总有一种不太健康的下意识——他得看宍户的反应,再来决定自己的行动。 这样做的好处是他们俩绝对不会有冲突,坏处就是凤永远要慢半拍。 以前看不出来,是因为没人挖掘,而且凤自己手握超高速发球,并不影响最终结果。 现在仁王卯足了劲攻击,他和柳生来回撕扯,很快就把凤稍慢的那一步拉开拉大,大到已经无法忽略。 因此凤干脆一刀两断,你想撕开,我自己先撕,直接斩断,让你无从下手。 宍户说不出话来了。 “你想怎么做?凭意志力?这是什么意思?你跟我解释一下。”英美里要求。 “我、我就是……” “你说不出来,但你又不愿意按照凤说的去做,这又是什么意思?” “我……” 宍户涨红了脸,凤小小声想说没关系,被英美里看了一眼,赶紧缩着脖子也低下头来。 明明个子那么高,这会儿缩得像只灰鹌鹑。 “……对不起。”宍户最终说。 他咬了咬嘴唇,发现并没想象中的痛:“我明白了,是我太端着学长的架子了。” 英美里含笑抚掌:“哎,这就对喽!学长算什么呀?我堂堂一个学姐,也天天被桦地使唤地团团转嘛。” 宍户:“?” 凤:“?” 桦地:“?” 你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但话都说到这里,摊开了说白了,心理负担也没有了。 宍户一个扭头,握着凤的肩膀,很认真告诉他,从现在开始两人之间全听他指挥。 凤一下脸涨得比宍户还红:“是、是我的荣幸!” 两人兴高采烈上场去了。 一开始用这招应对仁王和柳生还算有效,5-2的比分慢慢追到5-3,5-4,但…… 英美里转头让日吉抓紧热身。 她一看仁王和柳生并没动摇,坚持自己的步调,就知道这场危险了。 因为正如她所说,凤和宍户的配合确实还存在漏洞。 这不是技术上的问题,而是双方场外关系和信任关系的问题。 只要问题还在,只要仁王没有改变策略,以他的眼力绝对能在比赛结束之前重新挖掘到痛点。 最终,宍户和凤的组合4-6落败,冰帝和立海大战成1-1平手。 日吉纤瘦的身躯站在宍户和凤身边,眼里根本没这两位刚失败的队友,径直对英美里说:“德久学姐,我会赢下来的。” 英美里上一秒在那大批特批宍户前场逞英雄的行为:“……凤被你逼得就差在角落种蘑菇了,就算要两两分割,也不至于突然所有毛病都犯了吧?刚入部的时候我是不是就说过,别总想着全场的球都由你来接,以为自己是谁啊?七代目火影啊……” 这会儿扭头对日吉,又变了一张脸:“对手切原君也是一年级,我们对他都没什么了解,开局稍微谨慎一些,先试探够了再放开手脚打吧。” 日吉虽说嘴角抿着,但宍户总觉得他在微笑。 ……喂,太子!你这样我很怀疑你对当今陛下的忠诚啊!! “嗯,我明白的。”日吉答应下来,抱着球拍就要上场。 跟宍户擦肩而过时,似乎很看不过眼地停下来,对他说:“德久学姐平时已经很辛苦了,宍户学长,有时候还是让大家都少操些心吧。” 宍户:“……” 宍户:“?” 他忽然提起球拍,眼神慈悲,追着日吉就要冲杀过去,凤赶紧把他拦腰抱住。 “德久学姐,榊监督,迹部学长!快来帮帮忙!”他一边揽着人一边回头,声音哀切,“我们不能让宍户学长变成杀人犯啊!!” ----------------------- 作者有话说:日吉:来战。 凤:宍户学长不要哇!刺杀太子罪名深重我们担不起啊—— ====== 今天出门过生日~~~存稿箱更新,有虫明天我来修! 第58章 千亿未婚妻第五十八天 “那我上场咯, 部长~” 顶着一头柔韧卷毛的切原在教练席面前蹦蹦跳跳:“对面那小子真的那么难应付吗?” 他有点亲昵似的抱怨:“我还是第一次被耳提面命这么久!” 切原赤也,今年一年级,刚入部不久就荣盛正选宝座, 在累死累活的训练中永远保持活力四射,很快成为立海大单打一座绕不过去的大山。 体育部的前后辈等级,很容易让人想到输给他比输给真田幸村之流更丢人的原因——这可是个纯萌新! 就像研究生输给大四生,还能说是人家天赋异禀, 输给高中生就有点麻了, 人麻了, 开始怀疑世界了。 切原又是绝对学不会内敛的脾气,很快恶名远扬,说立海大来了个混世魔丸…… 魔丸也太多了吧?! 幸村调整了一下腕带, 切原也下意识做了同一个动作:“不是日吉君难应付,而是冰帝难应付。” 那个身心都远超常人的迹部景吾君, 还有永远在他的影子里露出邪恶微笑的德久君。 嗯, 总感觉是这样的一对搭档。 切原又做了一组慢动作高抬腿,没有反驳。 冰帝有多难对付, 两场双打下来他已经能体会到了。 他加入立海大打比赛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也算是大赛经验不少, 见过的对手,缤纷多彩种类繁多。 可是, 所有的对手都跟冰帝不一样, 或者说,冰帝在其中是独树一帜的奇怪。 网前握手, 他看着日吉那张冷冰冰的脸,心想,这小子应该还比较正派吧? 气质, 嗯嗯,一种气质。 退到底线,切原发球。 网球硬邦邦,富有弹性,他心里一动。 一开始幸村部长就说过,他可以按自己的想法发挥。 毕竟两人都是新人,对面日吉的比赛记录比他还要更少。 就算是让柳学长多得到一些数据,也不算坏事。 因此切原稍微切换了一下步伐,右手握拍,发球出手! 旋转强得令人难以忽视,身后冰帝的后援团齐刷刷大喊:“外、外旋发球——?!” 英美里:“……” 谁允许你们这么长别人家志气灭自己威风的?? 确确实实,外旋发球。 这弧线,从开始下坠就已经显示出它的不同寻常。 日吉试图去接,失败了。 切原笑嘻嘻说:“那球出手之后,我都不知道它会往哪边弹哦,你也要小心~” 日吉没说话,表情也没变,将球捡起来抛给随时待命的球童,退回底线,等候他的下一次发球。 但英美里听见身后凤跟桦地八卦的声音:“阿若绝对生气了。” 桦地:“……是。” 这谁都看得出来吧。 第二球依然没能接到,确实如切原所说,这球从旋转到反弹都十分反人类。 就算日吉反应速度不慢,也没能找准时机。 第三球也重蹈覆辙。 但日吉并没有什么额外的反应,始终不慌不忙,每一球都尝试新的解法。 他这态度,还算让切原看得顺眼,心想那就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第四球,照样是外旋发球。 一击出手! 这时,日吉却忽然向后猛猛后退。 退得太多,切原都看懵了。 什么意思?不打了?要跑路了??但不是说他们部长和经理很凶,肯定会把他揍扁的吧?? 接着,日吉摆出一个他更无法理解的姿势。 与其说是在打网球,干上去更像是要跟球搏斗。 ——看见了。 后撤拉开视野,压低视角之后,日吉清晰地看见了这颗球弹飞的方向。 是很快,力量和旋转的加持,让本就诡谲的球路在无力去接的人眼里变得飞快,似乎根本无法可想。 第108章 但,那是对无力去接的人来说啊! 日吉飞身向前,简直像是扑向了网球,接着一记平击,重重弹回了切原的场地! “15-40!冰帝日吉得分!” 身后后援团又很没节操地开喊:“呀!是古武术式网球啊!” 英美里:“?” 到底什么时候取的招式名?? 日吉站直身体,还是那副清瘦冷淡模样,但切原已经有点瑟瑟了。 “呃,问一下啊。”他小声叫,“日吉,是吧,你练武术?” “嗯。”日吉点头。 “果然!!” 切原下意识看场外,立海大的武术专家——剑道之真田,就在场下盯着他看。 赶紧转头回来:“那你怎么还被你们经理指挥得团团转?别看我听话,我其实也是被真田副部长揍怕了……” 不知道哪个词刺激了他的神经,日吉脸一板。 “说什么呢!德久学姐的智慧,不是你能够理解的!况且学姐从来不揍人,暴力是最下等的解决办法!” 日吉仰头:“她从来都是,以理服人!” 切原:“……” 谁信啊!! 切原的发球局最终还是被他自己守住了。 日吉反应平淡,并不为丢的这一局遗憾。 网的两侧,双方心中都清楚,这之后外旋发球对日吉来说已经无法奏效。 看上去是切原赢下一局,实际上是日吉攻破了他的一项武器。 输赢怎么定论,还不好说。 切原舔舔嘴唇,很兴奋。 他喜欢跟打不倒的对手对决。 当然胜利是很有趣的,但像那种祭出一个发球,或者展现出大概60~70%左右的真实水平,就立刻被吓得六神无主,无力抵抗,全线溃败的敌人,打起来实在没什么意思嘛。 一招不行,再换一招。 日吉自己的发球局也稳稳守住,切原想了想,突然开始快速上网。 这在他以往的所有比赛里也算是很少见的表现,日吉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没有诀窍,干脆以逸待劳。 他稳稳扎在中后场,并不急着跟海带头上网前拼刺刀。 但切原来势汹汹! 如果一定要给他多变的球风找到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必然是旋转。 他非常擅长在球上加入各色旋转,而旋转,对网球来说是最不起眼,但最恶心人的进攻。 弧线难以预测,落点难以预测,弹起方向也难以预测。 球风和他本人如出一辙,是个相当出人意料,让人心烦的海产物。 加上人在网前,这意味着球在他半场的时间更短,留给日吉思考的空间也更少。 好像刚把上一个球打回去,下一个球又已经逼到面前。 他原本平静的应对慢慢开始出现失误,落点出界的、擦网被放短球的、判断落点出错打成挑高球,被对面奋勇扣杀的…… 两边比分慢慢拉开差距。 虽然不大,但确确实实有。 打到第九局,5-4交换场地的时候,切原找他说话。 “日吉君,日吉君!哎,别脸那么臭嘛,你还说你们冰帝对你好,对你好能把你养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他碎碎念起来很吓人:“都说孩子是父母的镜子,孩子是一个网球队里病得最轻的那一个,从你的表现我就能断定你们网球部应该很是等级森严、很是秩序井然、很是部长严厉经理变态的组合吧?” “你在自我介绍吗?” 日吉不为所动,切原锲而不舍:“别这样嘛,我们交个朋友呀!” 他从小就自诩天才,更糟糕的是,他确确实实是个天才,因此目中无人过很长一段时间。 刚刚进中学被三巨头打趴了,很快又恢复过来,因为幸村部长为人实在温柔可亲,说如果他已经有了擅长的球风,自由摸索就好了,立海大的强悍不是靠压榨部员来的。 听听!什么叫格局!什么叫风度! 因此他可以挺胸抬头说,这么久以来,每一次胜利都是他亲手,用属于他切原赤也的方式赢下来的! 一路遇到的那些一年级新生实在是不值一提,不少二年级和三年级的学长,也根本没有所谓的风格。 最好的那批对手,也统统被他快速击败之后开始自我怀疑。 唯独日吉,是个既有风格又敢于坚持,实力强劲,跟他有来有回,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动摇的对手。 偏偏又是同样的一年级新生,不能不让切原额外关注。 两人都到教练席上喝了口水,擦擦汗,这算是交换场地时的默许行为。 英美里没说什么,等日吉放下毛巾,她看了眼榊监督。 后者冲她点头,英美里才说:“放松去打,别给自己太多压力,你之后还有忍足和迹部两个老人在。” 两个老人在观赛席上,一个面无表情,一个温和带笑。 日吉微笑:“还是不要麻烦老人了。” 英美里后脑勺发烫,但她继续说:“武术的至高境界是什么?” “万夫莫敌?” “可能吧。” 她斟酌着说:“我觉得,用举重若轻来形容也不错。” 眼看马上就要上场,英美里最后一句话回荡在日吉耳畔。 他走到底线,握住网球—— 奋力一击? 举重若轻? ……变化多端的对手就在网的那边。 切原的球不可谓不恶心,那些每每不相同的旋转和诡异的球路,还有拍面都控制不住的弹性,不能不说,很让日吉火大。 但,武术么,表面是暴力,内里是精心。 以不变,应万变!! 他发球出手,切原回击之后,再次快速上网。 他其实没有多少别的想法,也没有什么特别深刻的设计,只是觉得有趣,觉得好玩,觉得他以前从来没有尝试过这么频繁的上网前进攻,第一次这么做。 想要再多玩一会儿,试试看自己还能在网前发挥出怎样的水平。 但日吉忽然不动了。 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静止,而是一种精神上的,气质上的不动。 有点像是回到刚开场他的状态。 但那时候,他给人的感觉是一把等待使用的武士刀,固然是静止的,但刀刃已开,在太阳底下泛着雪亮光芒,时刻准备要对谁砍上一刀。 而现在,他…… “有点像你呢,弦一郎。”幸村回头。 他还在微笑,真田已经皱眉了。 输赢虽然莫测,但对经验丰富的选手来讲无非就是两件事,一个进攻,一个防守。 日吉和切原之中,很明显,切原一直在进攻,日吉一直在防守。 虽然不能一概而论,柳在属于《冰帝日吉若》那一页落下几笔,防守方如果动作越来越小,跑动越来越少,往往意味着—— 就是现在!! 日吉原本平和的姿势一变,之前独属于古武术风的大幅转身,又一次闪亮登场! 切原虽然已经感到不妙,但因为他的表现,快乐地叫起来:“日吉,来吧!一决胜负!!” 日吉却十分稳健,他像一株参天古木立在球场之上,不论袭来任何的球,都只会被他经年生长的繁枝茂叶阻拦而下。 这时就算是要进攻,也气定神闲,好像只是在棋盘上推了一步黑子,球便应声而去,落在切原跟前。 武术——大道至简! 并不需要多么繁复的招式,多么引人注目的姿态。 5-5、6-5,日吉的赛点很快到来。 切原还是锲而不舍,不断调整节奏,变幻进攻的方式,偶尔试出几个发球失误。 仁王幸灾乐祸:“这小子回头肯定要被副部长教训——不像我。” 他是倔了,但他赢了,切原也倔,不过他不像是要赢。 丸井趴在栏杆上:“是吗?我看副部长是不会做什么的。” 毕竟,那小子有幸村部长撑腰嘛。 “7-5!”裁判宣布,“冰帝,日吉若胜利!” 两人握手,切原死不松手:“你最后那个是什么?啊?不动如山??没听说过啊!” “不是。”日吉难得对他有点好脸色,“大道至简,我那是武术的至臻境界。” 切原若有所思。 下场之后,听部长分析了一会儿,又听柳学长分析了一会儿,他忽然问:“真田副部长,你的剑道练得怎么样啊?是不是不如日吉的古武术厉害?” 他论据很充分:“不然为什么他那个大道至简听上去比你的不动如山要厉害?” 真田:“……” 他抬眸,柳往旁边闪开。 切原,你非要这样,就算是精市也很难救啊…… 第三单打结束,第二单打走马上任。 忍足看对面老对手那张没表情的脸,忍不住苦笑。 “有时候我觉得做冰帝的二号人物也挺难的。”他感叹。 第109章 英美里很困惑:“你什么时候成二号人物了?” 榊监督也很困惑:“忍足,你什么时候成为二号人物了?” 一号人物,当然是结合实力主将和灵魂中心以及冰之帝王,三位一体的迹部大人。 二号人物,榊愿意向后退半步,把这个宝座交给冰之魔女,拥有阎王、冥王,恶魔等多项称号,曾达成冰帝all kill、四天宝寺all kill等成就的德久英美里。 那么三号人物,不管怎么说,也该轮到身为指导老师的他了。 “你最多就是四号人物而已,忍足君。” 忍足:“……” 他疲惫望天:“我只是开个玩笑。” 四号人物忍足君,跟真田也打过不少次。 公开场合的,私下的,每晚睡前意念练兵的。 对面目前为止拿出来的武器,风林火山之中,他到现在也就只攻略到火。 真田呢,也时常因为忍足防不胜防的各色小技巧丢分。 一定要说的话,真田略强一些,而且强得很稳定。 开场就是硬碰硬,基本模式和以前一样,双方有来有回。 真田出招,其疾如风,忍足就上他的小技巧轰炸。 所谓网球小技巧,在英美里看来,或许也可以称之为连招。 毕竟运动就是动动手,动动腿,动动身体,只是有的人浑身肌肉各动各的,有的人却可以通过先后顺序和肌肉发力的灵巧度,来减少消耗,缩短时间,增加胜算。 这种特殊的动作,久而久之变成了一种技巧,一种绝招。 忍足——作为冰帝技术和球感可以说是最佳的男子,有的招数他根本就没有研究过,却能应用自如。 譬如眼下面对真田其徐如林的网前球,他人虽然在右后场,看上去根本赶不上,但长腿一迈,左脚刚落地,右脚已经跟过来。 接着轻轻点地,双脚重心切换之后,几乎毫无停顿,又往前扑过去,险之又险接住这一球。 “4-4,冰帝忍足拿下此局!” 他技巧娴熟,球感浑然天成,那么真田就是日吉的pro max版。 可能是打完上一把被刺激到了,今天姿势里的剑道味很重。 以武道入球技,不动如山往那一摆,整个人从精神到身体,通通洗刷至一种至上境界。 英美里也是第一次现场观看不动如山。 风林火山四个技能,理论上来讲应该是并列的,不过在真田这里,循序渐进,“山”是最高层级。 如果忍足攻破了真田这份强势到几乎可以说是进攻的防守,说不定就能提前看见阴和雷了吧? 但是也有可能目前国中二年级的真田还没有加载那个mod,又或者忍足不是手持钥匙的那个人,对面必须得是手冢才能解锁这份隐藏款赠礼…… 可是用什么解锁啊?原来是刷脸的么,真田君,好智能啊! 两人眼看打到抢七,真田不敢动用前面三招,唯恐给忍足可乘之机,忍足也不得不强打精神,对准真田的防守连连炮轰。 比分交替上升,5-5、5-6、6-6、6-7…… 迹部看她似乎想要叫暂停,又始终没有叫。 其实忍足现在状态还不错。英美里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如果他心态不佳,水平比平时不如,那叫个暂停调理一下是可行的。 但此时此刻忍足和真田两个人显然都是打入状态了,打进去了。 要不是这会儿还没这个概念,完全就是双双进入无我之境好吧!比那谁谁谁谁还早! 这时候强行打破,未必是好事。 她按捺住了,忍足和真田在场上却一点都不收敛。 忍足发球在上网和不上网之间,选择了抢攻。 肌肉和头脑同时给他这样一种直觉:此时此刻,他不能退居守势! 因为比防守,他肯定比不过真田的不动如山,那只能进攻!! 但没想到,真田接发之后也快速上网了! 忍足下意识一记抽击,真田已经来到球后。 刚摆出姿势,忍足心中警铃大作——不好! 但此时已经来不及了。 “其徐如林。”幸村站起身,孤独的掌声轻轻响了几下。 8-6,抢七结束。 “立海大真田,7-6获得胜利!” “很精彩的一场比赛。”幸村含笑说。 最终当然是赢了,虽然过程险象环生,好像差那么一丁点就会被忍足翻盘。 连真田自己都能感觉到这份危机,但——毕竟是赢了。 因此立海大能轻松谈起这局比赛。 他心中有遗憾,有后怕,有兴奋,也有敬佩,看向冰帝的选手席。 忍足侑士……是个很好的对手。 很好的对手两手背在身后,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垂头站在榊监督和自家经理大人面前。 榊监督看完全场,也实在没什么可说的:“很好的一场比赛。” 他不由说出和幸村一样的话:“我相信你的收获比我们作为观众的更多,记得放松肌肉再休息。” 忍足点头答应,又看向英美里。 英美里沉吟一会儿,也站起来。 她在女生里不算矮,在一干网球人之中就有点迷你了。 165的个子,就算忍足低头,她也得抬头才能跟他镜片之后的双眼对视上。 经理大人干燥洁净的手在他面前摊开,忍足不明所以,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结果掌心下那只手忽然猛地抽出来,啪的一下打在他手背。 忍足:“……” 英美里:“我赢了。” “……就为了这个吗?在这种时候赢了这样的我,用这样的方式,你觉得特别自豪是吗??” “好吧,我的胜利是不太能拿得出手了,但你的失败很拿得出手。” 英美里握了握他的手:“放心,一点都不丢人,你就是偶像包袱太重了!像榊监督说的那样,绕场走两圈,回来好好休息吧。” 忍足沉默着握了握她的手。 并没像这两人叮嘱的那样,立刻去散步或者慢跑,而是回到选手席,往椅子上一倒。 忍足仰躺着,迹部抓了条毛巾盖在他脸上。 旁边飘起带香味的白烟,忍足掀开一角查看,是泷在烧香:“侑士,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老搭档岳人在细数他的贡献:“作为同学,他积极锻炼;作为选手,他乐善好施;作为搭档,他独立自主……” 忍足:“……” 听上去很不合时宜啊!很差劲啊这个人! “作为冰帝网球部不可失去的一员,他永远冲锋在第一线。部长和经理表演未婚夫妻漫才的时刻,我们总能看到忍足侑士刚强的身影,替我们将笑容阻隔在外!” “凡人之躯,比肩神明!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非常好笑却不能笑的夫妻漫才现场,你从来都是一人承担,一人面对最大的冲击,坚强地存活到了现在……” 迹部:“……” 怎么中途开始好像在骂本大爷。 忍足听不下去了,鲤鱼打挺,从座位上弹跳起来。 毛巾落在膝盖上,又险些落在地上,被向日眼疾手快捞了起来。 “哼哼,十分满分!” “真厉害啊,岳人!” “切,这有什么厉害的,换我来,我也能做到。” “我相信宍户学长一定能做到!” 刚刚那股颓丧美男气质烟消云散,忍足太阳穴狂跳,眼睁睁看着队友刚刚还在哀悼他,现在又开始轮流比拼抓毛巾之手速。 一时之间,百感交集。 冰帝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这样一个其乐融融的搞笑团体? “……我要回大阪。”他突然说。 迹部回头朝他看来,不远处教练席,英美里也回头朝他看来。 本来是轮到迹部上场,她过来看看这个家伙为什么一直耽搁,没想到听到这等惊喜发言。 能把这两人逼出正经面孔,忍足不由有些自豪。 “我要回大阪,”他重复,“我要回老家,在这个没有人情味,也没有关怀之心的冰帝,我待不下去了!关东人都太冷漠了,最后还是得看我们老关西人!” 他自觉这是一个很合适的说法,总能让这一对帝王和恶魔的组合产生那么一丁点的愧疚吧? 没料到迹部一听,兴致勃勃就上场去了。 英美里在旁边发射欣慰的视线:“是的没错,少爷,就按你想的那样去说吧!” 迹部头也不回比了个ok手势。 忍足一头雾水,一脸茫然,直到幸村和迹部在网前相见。 两人握手,迹部没松手。 幸村:“?” 幸村:“有什么事吗?迹部君。” “大家同为关东人,我说一句,”迹部淡淡说,“你们的行为严重伤害了我的部员忍足侑士。” 忍足:“?” 幸村:“?” 第110章 幸村扫了一眼观众席上脸还烫红,发丝凌乱,委屈哀怨痛苦交织的忍足。 “……好像是这样。那么迹部君有什么高见呢?” “当然是要打败你,替他复仇了。” 幸村一愣,随即又笑了,这次笑得真心实意:“我明白了,还请全力以赴。” 英美里适时地掀起舆论,炒热气氛:“这就是一个男人引发的战争啊,果然是蓝颜祸水!” ----------------------- 作者有话说:忍足:? 忍足:为了我吗?? 忍足:我最多就是个蓝发祸水而已啊!! 第59章 千亿未婚妻第五十九天 立海大喊得声嘶力竭:“幸村部长——加油——” “幸村——必胜——” “lesgo lesgo 立海大——” “常——胜——立海大——” 日吉看他们选手席也在跟着喊, 刚刚打过比赛的海带头这时候喊得浑身缺氧,脸红气喘。 立刻又觉得冰帝果然还是不错的,不愧是贵族学校么, 至少大庭广众不会做出这种行为。 咱贵族子弟,要脸! 迹部跟他想法稍有出入,他觉得冰帝这会儿没喊起来是因为应援区约定俗成的规定。 所谓你方唱罢我登台,要等立海喊完了才轮到冰帝。 果然, 黄色方块安静下来了, 教练席的英美里右手高举, 食指朝天。 接着,一个响指! “迹部——迹部——必胜!迹部——” “冰帝——冰帝——吾王!必胜——” 就在这时,不知道从哪里乱入了一个声音:“输了就剃头!” 后援团也开始跟着喊:“输了就——剃头!” “输了就——削发!” “我们都是英俊的僧侣预备生——” 幸村保持微笑:“迹部君, 你……” 迹部正冲教练席冷笑。 别以为他不知道,第一句就是德久英美里喊出来的!! 想都别想!这辈子他都不可能剃头的, 不管跟谁打都不可能!! 英美里神秘一笑,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开玩笑,国三那会她还没取消婚约吧?才不要走到哪里都带着削发版未婚夫呢! 又不是在cos乾隆和继后! 虽然开场后双方立即安静下来, 但这也让不少观赛学校察觉到立海大和冰帝之间微妙的默契。 “换做是我们也会这样吧?”白石笑笑,说, “连续两年关东全国永远都在决赛相遇,这样的对手, 实在很难不默契呢。” 他们四天宝寺在大阪也算得上是一方霸主, 整个关西基本打遍天下无敌手。 不过和关东不同,他们在决赛遇上的学校还是比较丰富多样的, 不至于前两名都被垄断了。 今年关东,无论如何,他是希望冰帝能拿优胜的。 “然后在全国打败冰帝, 这样就名正言顺打败了关东最强,拿了最有价值的全国优胜,是这个意思吧?”忍足谦也早已看穿。 白石笑而不语。 这当然也是一部分原因,不过是就算论关系亲疏远近,他也会觉得,还是让自己的朋友赢比较开心。 再说…… 白石看着场上的迹部,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更拼命的冰帝部长大人,眼中闪过几分了然。 连输一年,还能让人重建信心,背水一战。 再输一年,恐怕就会习以为常,甘心承认自己不如立海大了。 所以无论如何,今年的关东决赛打到了这里,身为部长也好,身为一名有自尊心的网球选手也罢,迹部必须要赢。 迹部当然知道自己必须要赢,不过,幸村难道就没有抱有同样的想法吗? 每到这时候,他总是十分冷静。 纵览全局,幸村或许没有他这么焦急,但两人对胜利的渴望是分毫不差的。 越是如此,场上的局势越是暗潮涌动,所谓暗潮,就是表面看上去什么也没有,实际上较量早已发生。 榊似有所感,和英美里讨论:“幸村其实一直在压抑自己吧?” “嗯,他肯定也知道不能把迹部逼入绝境,那样反而会让他进入王之气场。” 这个招式名现在说来还有点羞耻,不过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英美里观察场上的局势,手中笔记本摊开,空白页面上十几道鬼画符。 这是她对本场比赛的推演。 目前来看,双方都打得十分保守,迹部是被动保守,因为幸村并没出招。 不仅不出招,还慢慢趋于守势。 虽然迹部正在加强自己的进攻,但幸村的技术足以让他在现阶段圆满化解对手的所有攻击。 说的抽象一点,就是将场上的节奏控制在不要过热的区间; 说具体一点,就是把迹部施加的旋转尽量消化,诡谲的球路全靠他的分析和预判提前消除威胁。 这一套打法能够实现的核心,在于两人除开那些非现实招数之外的综合水平相差无几。 为了不给迹部进入绝境的机会,也算煞费苦心了! 英美里看两眼场上,又低头看两眼本子。 按她的推演,两人这样僵持下去,肯定最后会出现一个缺口。 立海大选手席。 柳说:“毕竟精市只是一味防守的话,不可能真正意义上完全把迹部君的进攻化为0,这是谁也做不到的。” 光是要消除旋转,要提前预判球路,对自己就是一种消耗。 “如果对手是……”他扫了眼自家队友中的几位,“迹部以外的选手,说不定精市能就此获胜。只可惜……” 只可惜这种假设是没有意义的。 正因为对手是迹部,所以幸村采用了这样的战术,如果对面换做其他人,早就端上灭五感了。 “怎么,没想到你居然怕了?” 双方战到2-3,迹部略微领先一局,交换场地的时候,他笑着对幸村说。 后者也很坦然:“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迹部君太厉害了,我只能退避三舍啊。” 激将法和反讽法对彼此都不起作用,两人相视一笑,擦肩而过。 再一次轮到迹部发球。 左脚脚尖堪堪压在线后一厘米的位置,右脚后撤,重心慢慢压低。 该是抛球的时候。 鞋底和地面摩擦,发出呲呲呲的响声,迹部忽然一顿。 安静。 从未有过的、极致的安静。 整个球场在一瞬间似乎对他静音了。 迹部想了想,又觉得应该不是一瞬间,否则不会思路都转了几个弯了,现在他还是听不见声音。 不是灭五感,他能确定幸村并没对他使用这样的招数。 虽然很难察觉,但任何招数,只要在他面前使用过一遍,迹部就不可能认不出来第二遍。 既然什么都不是,那会是什么? 他不知道。 迹部景吾从来是不受外界干扰,目标坚定明确的人,因此并没管这异样的安静。 球在地面和手心之间来回弹跳三下,仰头,抛球。 原地起跳的时候,突然又感到自己似乎比平时跳得更高。 这更奇怪了。 人在运动时,通常凭感觉判断自己的具体情况,但这时对迹部来说恰恰相反。 每一个动作,每一次位移都是那么清晰,好像眼前有一道看不见的显示屏直接刻进他的脑海里,通知他:【恭喜您,玩家迹部景吾,本次起跳高达2.95m,是您生涯以来的最高水平……】 球从他球拍的底部滑到顶部,剧烈的旋转随之而来,飞向幸村所在的半场。 落地后,并不弹起,径直顺着球场滑了出去。 全场,鸦雀无声。 但迹部却再一次听见了,不再是刚才那种诡异的太空般的安静,风的声音,他呼吸的声音,心跳的声音。 以及对面幸村挑眉看过来时,他几乎能听见的质问。 ——这是什么发球?! 迹部第二次发球,全场还是很安静。 球还是没弹起。 幸村一早跑到落点,盯着那道轨迹看了半天,没想出来什么对策。 回头,迹部下巴轻抬,看着他。 “此招,命名为——唐怀瑟发球!!” 忍足喉结滚了一下:“他……什么时候练的?” 这种发球,能连打两次,那必然就不是碰巧。 同样,这种发球,也绝不是一次两次就能练出来的。 “问英美里吧。”泷抬高声音,“英美里,迹部是什么时候练的新发球?” “圣诞节!”她喊。 圣诞节是消费高峰,德久家里几个品牌都要搞节庆活动,确定优惠和营销方案,英美里也得回去旁听开会。 迹部家虽说没有这方面的商业需求,不过家人一起过圣诞是习惯。 节日之后回来,她听迹部说神功大成了。 第111章 英美里就很气,要说这发球的构想当然是迹部自己的,她最多就是提前知道,但好歹是两个人一起偷偷加时练出来的吧? 她也付出了大半个本子和半年的放学时光好不好! 结果最关键的功成时刻居然没看到! 为此大闹迹部家,硬让迹部按着peer给她吸了一通才算了。 圣诞节的时候虽然开发成功了,但自那之后就像王之气场一样,始终不能丝滑无障碍地直接使用。 而且迹部这个人,天生的超绝完美主义强迫症,不能百分百成功的招式,如非必要,根本就不会拿出来用。 因此又憋了大半年,直到今天。 不过无论什么时候,人们会记住的永远只是成功之后华丽取胜的场景,很少有人想到,迹部也会为了一招新式的杀伤力未知的发球,苦练快一年还引而不发。 因为他好像就是那种喜欢掌声、鲜花和聚光灯的形象,享受宴会,喜欢热闹,但不沉浸其中。 永远在人群的中心,漫不经心听取他人堆积成山的奉承。 英美里也是这样想的。 就算是现在,这个印象也没有多少变化。 只不过,稍微稍微地,复杂了一点、立体了一点。 ……是对自己总是很狠心的少爷。 一连四球,4-2,迹部再下一城! 幸村无奈摇头,换了别的招数,他只要能碰到,总能想办法回击。 但发球不同啊。 不仅这一局,发球毕竟是交替的。 如果做最坏的打算,那么他的发球局必定拿到,幸村就必须得无条件保住自己的发球局。 ……光是这样都还不够呢。 之前落后的两局,在这一刻成了他必须得偿还的债务。 就算双方各自保住发球局,迹部也会以6-4赢下比赛,这是幸村无论如何不能容忍的。 保守起见,他又观察了两局,整整八个唐怀瑟发球,每一个都精确无比,毫无破绽。 幸村知道不能等对手失误了,他必须要赢,那么只能由他做出改变。 虽然面对冰帝,面对迹部,他从没输过,但胜利就是这样,一而再再而三。 输家因为复仇的欲望想要胜利,赢家则站在由多次胜利堆砌的高台上,一旦动摇就会坠落—— 他更不能输!无论如何也不可以输! 5-3,幸村落后两局,发球权回到他的手里。 英美里只是呼吸现场的空气,就隐隐能感觉到:啊,这时绝对是剧情该出现转折的时候了。 再不动手,立海大必输无疑,因此全场所有人——不管是围观的学校,还是利益相关的两支队伍,所有眼睛聚精会神盯着场中。 英美里也不例外。 她一抬头,白光扑面而来。 英美里:“……” 她低头把刚刚推演的两页纸全都涂花了。 “嗯?这是什么意思?”榊问。 “噢没什么,就是突然无效了而已。”英美里面无表情。 ……这种时候上什么无我之境啊!! 再一看,又觉得不对,好像更像是千锤百炼的白光? 果然还得是幸村,永远不可能模仿他人招数的存在。 这么想来,其实这几个部长好像都是如此。 无我之境,要求完全沉浸在比赛之中,从自己的记忆和经验里调取最合适的方式,应对对手的来球,因此会下意识模仿一些招数。 但对于这几个部长来说,他们自己的就是最好的,所以根本不可能模仿。 最终起效的还是千锤百炼。 幸村追上一局,但大家也都知道这一局并不是重点,重点是—— “唐怀瑟发球!!”冰帝后援团在身后尖叫,“出招啦!!” 下一秒,话音像被掐住脖子的鹌鹑,卡在喉咙里。 “触网。”裁判刚说完,又补充,“触网两次,15-0,幸村得分。” 全场又是一片全新的哗然。 幸村,有史以来第一次,在迹部的发球局实现了零的突破。 身后议论纷纷。 毕竟一直以来起效的武器突然失效,这不能不让人惶恐。 “是站位。”英美里说。 她毕竟是看着迹部一点点把这款发球练出来的,堪称无敌的唐怀瑟发球,跟手冢的零式发球在杀伤力上很相似,都是一旦落地基本无解的神级发球。 但在技术要求上,也很相似——角度、旋转,力道,分毫不差,才能做到。 迹部有这样的实力,也有这样的心境,但…… 幸村的站位,不像之前在中线偏左一点的位置,而是往右逼近。 往右逼近,意味着迹部可以选择的夹角越来越小。 凤很能理解,连他那种纯靠力量的大炮式发球都相当需要角度,更何况迹部部长这种精巧的发球呢? 英美里满脸遗憾:“要是他再往右边去一点就好了。” 那样的话,迹部可以毫不犹豫地往中间发,照样能顺利进场。 就是现在这个站位,往中间发好像太浪费,想尝试边角球; 但往边角发又很容易失误。 连着两次发球双误,30-0,英美里立刻叫了暂停。 迹部看上去一点也不意外。 他走回来,两腿像灌了铅一样,光是抬起都很需要意志力。 不过想来幸村跟他此刻的状态差不多。 他刚坐下,英美里就起来了,榊也站到他面前,轻声跟他复述刚才他们从场下观察到、推测出幸村可能有的想法。 英美里从后面用一条干燥的热毛巾,把他湿漉漉的头发包裹起来。 迹部一边听一边想,肯定又要搞她那套五官嵌卤蛋的把戏了,多半要笑话他一直被幸村撵着打? 但英美里一直很安静。 帮他把头发擦干之后,又擦了擦脖子上的汗。 榊说得差不多了:“……我和德久总结下来大概就是这样,至于具体怎么操作,你自己应该也有想法,还是以场上为准。” 迹部点头,他想站起来,但英美里忽然压住他两边肩膀。 他心想终于来了:“……这是做什么?” “少爷,我们打个赌吧。” 迹部从善如流:“你说。” “要是你输了,我就要养一只属于我的嫡长狗。” 迹部:“……” 他抽了抽嘴角:“其实你本来也……算了,可以。那如果我赢了呢?” “如果你赢了……” 英美里从后面轻轻给了他后脑勺一下:“那不是理所应当的吗?!还跟我讨价还价起来了!!” 迹部:= = 他抬头看榊,榊也是一样的表情。 要说吐槽,实在有太多地方可以吐槽,以至于迹部一时之间找不到突破口,竟然只想笑。 “哈哈……哈哈哈!!” 他站起来,转过身,伸手包住英美里还没收回去的拳头。 “如果我赢了,”他说,“下一次peer洗澡,你和本大爷一起。” “啊?那很累……等等?!这个我不答应的呀!诶你别走啊!我不答应啊!!” 迹部根本没听,扭头上场去了。 唐怀瑟发球不好用了,迹部立刻放弃,转而稳定击球,和幸村对战。 对手有千锤百炼加持,他没有,当然很快陷入绝境。 幸村知道这是他的计划,但也实在没有办法,环环相扣才发展到这一步。 很快,那双眼睛里黄金光圈闪烁,王之气场开启。 局势总是流动的,幸村用千锤百炼奠定的优势很快被千锤百炼promax版的王之气场夺了回来,双方进入抢七。 因此很快,英美里又见识了无我之境深处的另一招——才气焕发的极致。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一个问题,”她说,“如果两个才气焕发者对着使用预测技能,最后会怎么样?” 如果两个人的才气焕发都是正品,那最后得出来的数字应该相同,那必然有一个人会输。 可是这种技能会让一个人很酷炫地站在那里说“6球,我将获胜”,结果第6球是他在输吗??太奇怪了吧! 榊转头:“看来你好像不是很担心。” “我当然不担心。”英美里表情很骄傲,“比分上看好像两个人旗鼓相当,但其实今天全场,一直是幸村在追逐少爷的步伐,不是吗?” 从一开始就是因为知道灭五感无效,又不想把他逼入绝境,所以只能打基础球; 很快,迹部给出唐怀瑟发球,幸村为了克制,动用了千锤百炼; 确实把唐怀瑟发球逼退了,但又把他之前避之不及的王之气势激发出来了。 现在开启的才华横溢,其实也是对当下局势的弥补,而非争先。 迹部身在场上,虽然看的未必有其他人那么准,但他的直觉肯定比任何一个观众都强。 幸村的气势变弱了。他敏锐地意识到,必须用最强势的姿态,把才气焕发狠狠反击回去! 第112章 用哪招呢?用哪招?……应该怎么解决才是最……? 教练席上,英美里忽然站起身。 两手张开,后援团条件反射,大喊:“胜者是迹部——胜者是迹部——” “哎呀,不是这首!”英美里挥胳膊。 后援团手忙脚乱切换下一首。 “k·i·n·g·a——obe!!” “k·i·n·g·a——obe!!” 哎,对喽。 她心满意足坐下。 迹部在场上,嘴角微微抽搐。 对面的幸村虽然被后援声吵得有点烦躁,但自认还算稳得住。 下一分……下一分……多少球? 竟然看不出来了? 他睁眼,迹部已然发球出手,幸村右前上网。 刚刚才气焕发失败带来的不安,令他想要更快地拿下这一球。 因此瞄准球网,但没想到迹部像是看穿了他这一步,球刚擦网而过,他人已经扑了上来。 单膝跪地,从下往上抽击,这一球从幸村面前越过他的头顶,径直落在身后。 幸村僵立原地。 刚刚他明明想转身,但不知道是哪块肌肉、哪根筋骨不对,完完全全冻结在原地,无法动作! “这一招,本大爷命名为——”迹部还是那副臭屁样,食指指天,接着指向幸村,“冰之、王国!!” 冰之王国,顾名思义,看穿对手所有弱点,击中死角,让他无法反应,浑身就像突然陷入冰之王国那样动弹不得。 ……到底哪里顾名思义了??谁能从冰之王国这四个字里看出这么多含义啊? 这是一招,威力很依赖选手本人能力的招数。 英美里知道原作越前龙马对幸村模仿过这一招,对面笑呵呵,一发内功震碎所有冰层。 留下一句“我没有死角。”就离开了。 当然谁都知道那是耍帅的台词,是个碳基人就必然有死角。 只是越前没能找到而已。 “其实有没有可能,再进一步开发的话,下一个绝招会是冰之透视眼?”她在本子上画**人。 “顾名思义,直接看穿对手的表层皮肤,深入骨髓挖掘对方身体上存在的隐形病痛,并一球击穿?……纯杀手啊!这是杀手、是死神来的吧?!” 又忽然顿悟了:“哎,葬仪屋……?” 英美里在教练席上轻松玩梗,也得益于迹部在场上的稳健表现。 虽然优势已经很明显,但依然不骄不躁,稳扎稳打,让幸村等待他露出破绽的期望落空。 27-25,又是一次酣畅淋漓的抢七,裁判宣布:“7-6,迹部获胜!!” 迹部一步一个脚印走回教练席。 每个经过的地方都被汗水打湿,英美里不免问:“你就这么想让我给peer洗澡吗?” 迹部勾了勾唇角,想说点什么,又实在没力气跟她闲聊。 英美里本来打算把水杯给他,眼神一动,站起来,把他按到椅子上坐下。 接着,水杯递到嘴边,迹部半闭着眼睛,听见她让自己吸。 …………拿本大爷当婴儿过家家吗? 不过手确实抬不起来了,他顺从地从吸管喝了大半杯,眼皮一凉,冰毛巾盖下来压在脸上。 又有一团热毛巾从头顶顺到后脑勺,又顺到后颈和肩。 虽说刚打完热汗淋漓,但被风一吹,皮肤还是凉飕飕的。 这时用热毛巾一敷,顿觉疲惫尽消。 ……什么时候学的按摩? 身后,宍户相当愤愤:“我累死累活打完怎么从来没有这种待遇?!” 凤很震惊:“宍户学长,竟然想让学姐帮忙按摩吗?” “不、不是!长太郎你不觉得这样的区别对待我们要坚决抵制吗???” 英美里按了一会儿,看他呼吸慢慢平静下来,把脸上的冰毛巾一摘。 迹部差点睡过去了,搞得她突然很不平,一把捏住少爷鼻子。 ……熟悉啊,太熟悉了。 刚奋力打完一场硬仗,好不容易休息片刻的迹部,无奈睁开眼睛:“有何贵干?” 说话鼻音很重,英美里乐了:“起来颁奖了,还睡呢!年轻就是好啊!” 榊在另一边整理领结:“既然如此,就由我这个老年人来领取……” 这次都不用英美里,冰帝正选们已经喊起来了:“恶毒啊!太恶毒了榊监督!” “你要是老年人那青学跟山吹怎么办!” “其实是想听我们夸你年轻吧!” 榊一眼扫过去,众人鸦雀无声。 呵呵,以为法不责众吗? 榊冷冷说:“所有人,结束后小跑回学校。” “啊——不要啊——” 虽然在哀嚎,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这回,终于轮到他们领取冠军奖杯了!! 冰帝排成一列,由迹部拿到手里,掂了掂,心想这100%是纯铁打造,一丝铜都没有加,更别说金银。 真是不华丽。 协会勉励了两句就撤了,毕竟他们确实也没给这些学生什么帮助。 难道要对着迹部大少爷说,你有今天多亏了我们吗?又不是想死。 英美里走到众人面前不近不远的位置,招呼后勤组拿相机来,正说要趁着大家还没走,在这一冰帝夺冠的风水宝球场拍个合照。 手里一沉,结果不是相机,而是一坨铁。 她低头一看,迹部把奖杯塞到她手里。 “这是干什么……?” 没说完,此人得寸进尺,把她几乎是捞起来。 只需一只手臂就轻而易举把她整个人从后圈住,半搂半扛往人群里带。 观众席看了还以为她被挟持了,大声喊:“经理!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英美里:“……” 一直在眨眼啊!你们搭理我了吗?!助纣为虐的家伙们!! 眨了很久的眼,也没人再回,英美里放弃了,被迹部抓去和正选们站在一起。 “躲什么,平时没觉得你有这么谦虚啊。” 榊监督回头接相机的时候,迹部在她头顶含笑说。 英美里皮笑肉不笑,仰头看他:“哦哟,现在是不得了了,关东拿了优胜了,开始对我们这些老功臣卸磨杀驴、鸟尽弓藏了!” 她抬了抬手里的奖杯,当武器挥来挥去,红蓝相间的飘带几乎要飞到迹部挺翘的鼻尖上去。 “以前还是准优胜的时候,跟我说话不是这个态度啊!”她愤愤不平。 迹部还是一脸本来不跟你计较的微笑。 ——此时此刻,想让他不笑也实在很困难。 周围所有冰帝正选人人脸上都笑容灿烂,根本停不下来。 就算是平时那样让人烦躁的夏日阳光,也只是给画像镶上金边的好心加冕而已。 慈郎拿了冠军,忘乎所以,竟然说:“好啦,迹部,英美里,说完了没有?我们要拍照了!” 迹部挑眉,大意是你看,谁让你跟本大爷较劲,现在好了,被慈郎骑到头上来了。 英美里呵呵,并没回嘴,抬头面朝镜头。 榊监督提醒他们摆好表情:“3、2、1——” ——美百草,就是现在! 她没看,但凭感觉往后狠狠一踩,迹部倒吸一口凉气,英美里就知道自己得逞了。 拍完照立刻往前跑,去检查相机里的上一张照片,当场笑得人事不省。 迹部咬牙切齿追出去把她抓回来,一手把她双臂反剪压在身后,膝盖轻轻分开这狂妄女子的双腿,冲榊监督点头:“麻烦榊老师再拍一张。” 周围所有正选不用深究事实真相如何,就知道肯定是这两位又开始内部干架,干脆也充当群演,又陪着拍了一张。 此时此刻,让他们当多久群演都毫无所谓。 快乐,太快乐了!胜利的快乐,朋友们就在身边的快乐! 值得依靠的部长,值得崇拜的经理,值得信赖的同伴,所有人的形象都被凝聚在同一张照片上的快乐—— 英美里很可怜地哀求:“迹部大人,您确定要这样吗?在这张永垂青史的照片上面,我将永远是这个被你挟持的造型……” 迹部轻哼:“活该。” 他俯身下来,跟她耳语:“敢做就要敢当啊,跑什么?伟大的经理小姐。” 就在这时,榊监督喊:“3、2、1——” 两人脑袋还贴在一起,齐刷刷抬头看向镜头。 “冰帝——” ----------------------- 作者有话说:本章掉落以下物品:【纯铁关东大会优胜奖杯】【迹部景吾龇牙咧嘴版冰帝国二合照】【脑袋贴贴版冰帝国二合照】 第60章 千亿未婚妻第六十天 忍足说要回老家, 还真不是开玩笑的。 英美里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跟peer搏斗——完败。 被湿漉漉浑身白泡泡的阿富汗猎犬踩在脚下一通舔,眼神半死, 旁边迹部很清爽地走过来,对手机说:“我知道了,你跟他保持联系就行。” 第113章 下一秒被水喷了。 英美里手持水管,一个金蝉脱壳, 从peer玉足下逃离, 接着对迹部一通报复。 “报复本大爷又是意义何在??又不是我把你按在草地上踩踏的!” “但你居然作壁上观, 坐视不理,坐享其成!” “……” 这下轮到迹部眼神死,被她冲了十来秒, 心里实在过不去那道坎,遂也拿了一根水管对着她开炮。 管家路过, 心想好久没见少爷这么笑了——意思是复仇成功的笑容。 毕竟从来是被单方面惩罚嘛! 英美里虽然体能还行, 但肯定没法跟迹部比,况且他还有个小狗腿子peer帮忙。 很快败下阵来, 苦苦哀求,说少爷看在我这么多年勤勤恳恳的份上, 饶我一条生路吧! 迹部见好就收,两人也洗了澡, 吹了头发下楼, peer乐滋滋冲进来绕着迹部的腿打转。 英美里没好气:“是是是,你们俩是一家人, 我是什么呀,我是后来的,我是女配, 我是先天不足……” “忍足回大阪了。” 迹部自然地把话题引回正轨:“没想到他是认真的。” “真的被你伤心了?” “…………到底是被谁啊!” 英美里想了想,说:“大阪是个好地方。” 迹部秒懂:“你想去找他?” “看看情况嘛,决赛他确实输得挺冤枉。” 眼看跟真田拼到最后了,那个时刻,说实话谁赢都有可能,只是忍足差了那么一点……运气? “虽然我不喜欢这么说,但好像确实是运气的问题。” “那惨了。”迹部似笑非笑,“他运气可从来不好。” * 大阪,忍足家。 忍足家从上世纪开始就在关西运营医院,此后虽然有人从商、有人从政,但根基从来没有离开过医药界。 树大根深,院子也比一般世家要大得多。 “不过从来没觉得宽敞过呢。”忍足侑士和堂弟谦也闲聊,“你也是吧?” “全家都是吧。”谦也耸肩,“除了祖父。” 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当然是没有任何决定权的。 他相较于侑士是旁支,相较于其他同辈兄弟姐妹又是主家,即便如此,忍足谦也也从来没觉得自己有哪怕一天在这院子里得到过自由。 长大了一些,情况好转,因为忍足家家训就是不给孩子设限。 虽说从小必须生活在规定的院子里,不能轻易跑去家主所在的区域,最好也不要闹出大动静,但学校可以在“体面”的范围内随意选择。 譬如侑士的冰帝,虽然家里更希望他在关西念书,但那毕竟是冰帝。 后来又听说迹部家的大少爷就读了,更是喜出望外,让他就在冰帝好好呆着,别三天两头想回家。 “四天宝寺还是太菜了。”谦也叹气,“要么我也不至于每次回来都要看脸色呀~” 忍足侑士正想开个玩笑,忽然天空一暗。 并不是乌云压城那样暗,不过风忽然变大,灰尘和土壤、树叶被卷起,空气里各种成分变多,看上去就像天忽然阴沉下来了。 紧接着,半空中传来“呼突突突”的响声,越来越大,富有节奏感。 ……而且意外地让人熟悉。 谦也伸手抓住堂哥的袖子,颤巍巍往天上指:“侑、侑士,你看……!!” 忍足侑士已经闭上眼了:“谦也,你知道吗?堂哥我根本不用看。” “为什么?” “能做出这种怪事的人,世界上本来有0个,后来有了1个,紧接着变成了2个……” “这种时候说什么绕口令啊!看天啊!有直升机要降落在我们院子里了!!” * 忍足家的院子里当然没有停机坪。 迹部和英美里在最近的可降落地点下了直升机,接着乘车赶往忍足家,同时给他发消息。 【怎么样?怎么样?看到了吗?肯定看到了吧!我都听见你弟弟夸我们帅的声音了!】 忍足发来一串【……】 绝对是骗人的因为谦也除了尖叫什么也没说。 “什么呀?到底看见没有?忍足什么时候说话也这么没有信息量了?” 英美里又编辑一条发过去:【出来玩吗?我和少爷在去你家的路上。】 忍足持续【……】中。 英美里一拍大腿:“肯定是手机被人偷了,大阪治安有点堪忧啊?忍足少爷的手机都能在家里被人偷走!” “……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回你吧。” 英美里又一拍大腿:“这有什么不好回的?问他要不要出来玩都不理我,什么时候这么腼腆了?你有忍足谦也的联系方式吗?” 迹部当然是没有的,英美里也没有,但她有白石的联系方式,干脆绕了个弯,很快加上谦也。 【谦也君谦也君,看到直升机了吗?我和迹部现在在去你们家的路上,要不要和侑士一起出来玩?】 半天没人理她,英美里再一拍大腿:“这两个人在偷偷摸摸干什么呢?要不就省略号,要不就是不回复,拿自己当三无萌系角色运营了吗?很遗憾,没有那个天资啊!” 眼看她又要拍大腿了,迹部:“……” 他轻轻捏住英美里的手背。 英美里:“?” 迹部:“……下次拍你自己的大腿吧。” 可一可二不可三,能容忍你两次已经很宽容了好不好? “哎呀,这不是没看见吗?” “第一次没看见也就算了,拍下来还感觉不到手感不同吗?” 要开战是吗?好!! 英美里立刻抬高声音:“什么意思?瞧不起我的锻炼成果?我跟你说我最近大腿也是很有肌肉,很结实,很滚烫,根本握不住的好不好?” 迹部似笑非笑:“甚至开始点评上本大爷的大腿了。” 英美里:“……” 她赶紧扭头对着窗外吹口哨。 降落的地方距离忍足家不远。 开着开着,就能感觉到那种独有的气质——有钱人为了把自己和其他人区分开来,特意住在交通不便场所的气质。 其实也并非所有人都是这样。 德久家在宫城的老宅,和忍足家在大阪的位置差不太多。 但她家和迹部家在东京的居所倒是都很市中心。 除此之外,各个城市也有高层公寓,同样位于商业繁华的黄金地段。 “所以比起地理位置,更像是一种精神象征吧。” “到底是精神象征,还是精神压制?”英美里摇下车窗往外看,“这种深宅大院,感觉能写出1000本狗血小说。” 说完和迹部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是恍然大悟。 忍足,原来你是这样的忍足! 她正要把车窗摇上去,迹部忽然叫停:“等等,你看那里——” 道路尽头,两个身穿浴衣的人影正在快步靠拢,甚至好像还在朝他们挥手。 一边挥手一边喊:“小景——英美里——” 英美里哇了一声:“哇,是穿着浴衣、会朝人挥手、速度很快、还会喊‘小景——英美里——’的怪物!” “怎么看都是忍足和他堂弟吧!!!” 迹部咳了一声,让司机停车,那两人追上来,果然是忍足侑士和忍足谦也。 一问才知道,这两人从收到消息之后很快就决定逃家。 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这才在家附近追上了迹部和英美里。 迹部象征性问了一句:“怎么不让我们去本家,也和长辈打声招呼。” “你真的想吗?”忍足侑士一点面子不给,“一进去至少要花三个小时。” 英美里都震惊了,哪怕是回德久家,也不至于这样啊。 谦也在旁边跟她科普,因为忍足家人实在太多,家族观念又比较重,三天两头家庭聚会旅行联系感情。 反而越是这样,越有一套完整的规矩。 “进门要先在门厅等候,有人会去专门告知家主,哦,就是我们的祖父。” “要是家主有空,就会开始换衣服,并且嘱咐厨房准备茶点。” “但这时候还是要在前厅等哦,光是这里就要等上快半个小时。” 他看了眼迹部,又看了眼英美里:“当然,迹部家的大少爷和德久家的大小姐可能不需要这个环节,但就算直接进去,祖父也会从你们两位的祖父祖母开始问候。” 英美里同情地拍了拍他:“你也不容易,侑士也是。” 坐车坐了一截,到人比较多的地方,四个人下车步行。 四个人走出去,那是很吸引眼球的。 迹部和英美里还好,她穿棉麻质地浅抹茶色连衣裙配gucci运动鞋,迹部也是简单的白和绿色中裤,从最爱的品牌head定制了全年可以不重样的运动鞋,今天选了双纯黑的穿出来。 但两个浴衣男子就很引人瞩目。 第114章 尤其这两人不是到是不是逃家成功高兴坏了,路过一处街头球场,非要进去围观。 围观就围观吧,但人家打的也不是网球啊? 英美里站了没一会,很快被人认了出来:“是那个、冰帝的那个学姐!那个主席!那个——自助餐!” 这下迹部也想起来了:“文化祭的时候来参观过的外校生?” 现在应该是国一的宫侑和宫治,趁着比赛空隙朝这边挥手:“看看我看看我!学姐,今年还有自助餐吗?” 英美里:“……” 虽然,但是,有时候刻板印象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这个一听到自助餐就亮眼睛的效应是什么效应? 宫兄弟在场上,没法跑下来,但忍足兄弟是自由的。 忍足兄弟找旁边的排球男子求到了运动鞋,兴致勃勃上场打球去了。 英美里:“?” 英美里扭头:“忍足会打排球?” “都街头场了。”迹部耸肩,“不会也能学。” 街头球,尤其排球的街头球,因为很难凑够正规局的人数,大家的水平又——基本都很菜,所以对新人很友好。 忍足两兄弟运动神经不错,谦也的速度更是立竿见影派上用场,打了半场之后被抱着腿不让走。 哭的是宫侑:“哥们儿说句掏心窝的话,今天为了让这帮人能接到球我就差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了,多亏有你——虽然我能看出来你没玩过排球,但排球是不是很好玩?嗯?回答我!求你了继续打吧……” 宫治在对面,也抱着侑士不让走:“哥们儿我求你了全场就你一个人能把球传到我头顶,其他要么拿我当提线木偶要么拿我当盾牌,我心里苦啊……” 都这么惨了,忍足兄弟就陪着又玩了一局。 这么一来,时间已经很晚,总不能一直让迹部和英美里当观众。 宫侑还不死心:“学姐学长可以一起来!我能一拖五!” 英美里一听就笑了:“你很自信啊。” “那当然。”宫侑当仁不让,“我是天才二传手,一拖五是基本操作!” 当头一个球砸下来,是对面宫治听不下去了。 两兄弟扭打在一起,英美里四人赶紧偷偷溜走。 “咿呀,排球也不错呢,愉悦身心~” “叔叔不会允许吧?网球才是贵族运动,再不济也得是游泳那样的……” 英美里很费解:“这两者的关联是?” 忍足侑士想了想,迹部已经开口了:“无须求助他人的运动。”就像网球之中,那也是单打更耀眼夺目一样。 英美里摇头:“封建!太封建了!” 蓝发少男猛猛点头:“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赞同你的观点过。” 几人路过一家看上去很不错的怀石料理。 英美里打开网站看评分,被菜单诱惑住了。 迹部致电过去,虽说根本没预约,也没熟客介绍,但对面立刻灵性地有了空包间,足够给四位客人使用。 一道道上菜,吃到鲑鱼籽配松茸饭,迹部挑剔:“松茸的季节还没有到。” “秋天的货会好一些,不过现在吃也别有一番风味。” 忍足侑士笑着问:“英美里觉得呢?其实之后应该还有别的主食,要是不喜欢,可以等那一道。” “哦,我倒是无所谓啦,这碗也不错。” 她虽然能吃出好坏,但只要别坏得太离谱,最终都能接受。 迹部已经习惯了,他自己吹毛求疵,并不强求英美里也有同样的看法。 “对了,你们认识那个吧?千岁千里。”谦也撇嘴,似乎不是很满意这个新队友,“之前在九州狮子乐的,今年转学过来了。前段时间加入网球部,没赶上关东,全国说不定会登场哦。” 英美里一听,千岁来四天宝寺=千岁离开狮子乐=橘吉平误伤事件已发生=橘吉平已经离开狮子乐。 她两手合十,面容慈悲。 迹部问这是做什么,英美里淡淡答:“不动峰有救了。” 迹部:“?” 谦也:“?” 刚刚这里有0个人提到不动峰。 两人和忍足侑士面面相觑,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口问。 实在也是不想给这个诡异女子得意的机会。 但无论怎么推演,都很难从千岁转学四天宝寺这件事上推出不动峰有救了啊?? 不过她常常这样让人摸不着头脑。 三人交换一个眼神,不难从对方另外两人眼里发现,其实大家都有点信了。 “而我甚至不知道不动峰是什么。”忍足谦也哭笑不得,“但她都那么说了,就当做是对的吧。” 三人眼看着她拿出手机,估计是要给所谓的不动峰打电话通知这个消息吧。 迹部表情微妙。 好奇怪,人家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自己有救了,就要被你通知这个消息了吗??太奇怪了吧! 如果是预言家,占卜师,女巫之类的人物又表现得太活泼了吧,太活力四射以至于跟神秘学一点关系都没有了啊?? “喂,幸村君?” 电话打出去了,迹部一脸“本大爷就知道她肯定不会让我们猜中”,看得忍足侑士隐隐发笑。 到底又是怎么从不动峰有救了,跳去给立海大幸村打电话的??? 重要的不是事件,而是时间。 橘吉平转学去不动峰,这意味着国二的主要剧情时间线快要结束了。 国二的结束,当然也就意味着幸村的病估计要被发现了。 英美里等着对面的回答,幸村显然没理解她在问什么:“……?我的身体还不错。没有被准优胜的奖状气出毛病来哦。” “不是这个啦。”英美里信口开河,“现在正值换季,空气质量也比较差,人口流动频率很高,野生动物四处繁衍,所以我觉得大家有必要做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 接着刷刷刷开始在手机上操作,开了免提继续说:“……我已经给冰帝全员安排了,如果你们也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忙哦,顺手的事!” 叮咚,叮咚。 迹部和忍足侑士手机上突然收到【德久英美里女士已为您预约本院--深度全面检--总价129万円的项目,请确认您的身份信息,如发错请勿回复。】 ……还挺缜密,拿本大爷当npc用了。 俗话说有便宜不占白不占,她都免费提供了,幸村说回头跟弦一郎他们商量一下,会尽快给一个答复,这才挂断电话。 迹部拍大腿,英美里大惊:“干什么!” “哦,拍错了。” 他微笑,但英美里怎么看都觉得不像是在笑,很快收到消息:【拍的就是你。】 英美里:“……” 神经啊!!! * 回到东京后不久,趁全国大赛还没开打,冰帝抓紧时间进行内部合宿。 合宿是运动番之花,是运动番无论如何也逃不开的核心环节。 因为无论是什么运动,最终都是人和人之间的较量! “——但前提得是人吧!!!” 向日被peer追着跑,跑得欲哭无泪,跑得尖叫连连。 虽然知道迹部和英美里的爱犬肯定不会伤害他,但毕竟是狗在追着他跑哎!那么大一只猎犬!谁能不怕! 头顶红色的飘带垂下,规则里标志着这是可躲藏点。 向日抬手抓住树枝,手套使他皮肤不至于被划伤,两腿蜷缩起来。 他往上,peer就停住,他垂下来,peer就开始原地转圈,搞得向日就算撑不住了也拼命往上,开始猛猛引体向上。 好在这时身后又有脚步声传来,peer闻声而去,向日松了口气,轻盈转身跳下。 按路标一路跑到终点,英美里笑盈盈恭喜他:“果然是我们冰帝第一急速小子,恭喜第一~” 这第一名也太灰头土脸了! 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全国大会,冰帝众人正在深山中合宿。 选择深山,也算是自家那位阎王级别的经理大人对于正选们仅有的一点善良——不至于那么闷热。 但这个鬼抓人的热身项目也太恐怖了!! 虽然第一名可以在之后的比赛中任选一次轮空,算是特赦,但狗狗追着人跑,跟人追着人跑的感觉不一样啊! 它是真的会咬啊!! 很快,迹部也到了,宍户紧随其后,接着是福井学长、慈郎和桦地。 忍足姗姗来迟,被问到日吉和凤,他表情尴尬:“他们俩被peer撵走了,我在主道上找过了,没看见人。” 向日偷偷跟宍户蛐蛐:“其实是peer忠臣替迹部清君侧!” 宍户无言:“……那日吉就算了,长太郎为什么也被清?” 这个就不知道了,好在和以往一样,整条线路都在监控下,英美里一个电话就让人把两个倒霉蛋带回来了。 还没喘匀气,她又宣布:“经过三天的集训,我想大家也厌倦彼此了。” 第115章 冰帝众人:“……” 喂喂。 英美里斜眼:“就说我说错没有吧。” 那倒也…… 毕竟天气很热,又有一定竞争关系,每天来来回回跟这么几个人打,做梦都在想向日的死角在哪里、忍足又要怎么让他反应不及。 她神秘一笑,所有人开始觉得大事不妙。 拍拍手,英美里声音清脆:“接下来,有请特邀嘉宾——” “青春学园网球部!!” ----------------------- 作者有话说:青学人看着狗:其实,我们也可以不用登场的吧……没听说冰帝经理有如此残暴的一面啊! 第61章 千亿未婚妻第六十一天 青学众人坐车过来的时候其实是蛮快乐的。 冰帝的大巴, 也算是小有名气的圣物了! 不仅开得极稳,窗明几净,还内置冰箱和迷你水吧。 最后两排的椅子可以重新组装成四张窄床。 菊丸坐在上面, 都能想象出冰帝那群人每次比赛完回来,一上车就能吃热腾腾食物、躺下休息的样子。 看他蠢蠢欲动,大石也没说什么,只是呼唤了一个名字:“手冢……” “啊啊!真是的!我起来了我起来了!” 没开多久车就到了, 上山也跟在高速上一样, 就连最容易晕车的河村都完好无损地下来了。 然后就听见那位冰帝经理正在介绍:“——青春学园网球部!!” 不知道从哪来的红毯沿着几人脚下一路铺开, 手冢镇定自若走了上去。 有部长领头,青学众人也很淡定——因为已经能看见刚跑完步回来的冰帝选手了。 各自跟自己打过比赛的熟人打了招呼,英美里笑摸peer头, 说:“接下来,我们冰帝将和青学进行为期四天的合宿。” peer动动鼻子, 很想给她一口, 但她身上的味道是家里的味道,也是主人的味道, 况且主人还在看着他……咬了的话会被赶出去吧呜呜呜呜peer不要成为无家可归的狗! 这样想着,很不快乐地往地上一趴, 长长的毛跟着一抖,像两扇蒙古风门帘。 菊丸就很好奇, 也不听英美里宣布接下来的安排, 蹲下来想跟狗狗亲近。 peer猛睁眼! ——一股猫味!!! 他一巴掌把菊丸揍开,又抖掉英美里的手, 摇摇摆摆走到迹部脚边。 趴。 英美里:“……” 菊丸:“……” 英美里心痛至极,还要解释:“peer属于是,对红发猫眼敏捷男子比较过敏的那种狗狗。” “好针对啊!属性也太针对了吧?!” 菊丸还不信, 吃午饭的时候向日说了自己的惨痛经历,才好了一些。 转念又觉得不对。 “以后早上的‘鬼抓人’我们都要参加的话……”他颤巍巍地指了指向日,指了指自己,“peer自助餐?” 宍户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英美里手里捏着下午的对战表。 计划非常朴实无华,就是对战,没有其他内容,也没有额外的规定的和设计。 单打还是有三组,不过鉴于正在合宿,双打就比较混搭了。 日吉看着身边正在热身的海堂,眼神几乎已经快死掉了。 凤这小子倒是很幸运,能打单打,还跑来安慰他:“这不是很好吗?阿若,既可以了解对手,又能锻炼自己的双打搭配能力!” 谁想锻炼你这莫名其妙的搭配之力啊!我又不是奇迹○暖!! 日吉沉默片刻,指着海堂问:“你愿意和他搭档试试看吗?平时除了宍户学长从来不跟别人一起双打的痴情的长太郎啊。” 凤支支吾吾一会儿,忽然很坚定地说:“但这是德久学姐的要求,不是吗?她的话,肯定有自己的考量,肯定不是随便乱选的吧!” 这下子把日吉说服了。 谁不知道日吉若在整个冰帝网球部里看谁都不顺眼,看谁都下克上,唯独对德久学姐言听计从? 他也只好勉强点点头:“或许吧……” 迹部从他们身后经过,径直走到遮阳伞下。 英美里这人虽然爱享受,但很大方。 她要用遮阳伞,榊监督也要用,那么当然会给龙崎教练准备。 迹部也要用,这一下就是四套,干脆就在球场旁边摆了整整一长排遮阳伞配躺椅和圆桌。 别墅内置的佣人们也站在阴影里,随时等着递上毛巾、球拍、果汁等等。 他走过去,扫了眼英美里放在桌上的本子,伸手但没碰,动了动手指示意她。 英美里余光看到了:“你看呗,反正都写的你们的事。” 迹部就摊开看了。 这本子又是新换的宝蓝色外壳,里面是很浅的横条纹印花:【其实想把两个红发男安排到一起的,两只猫在球场对面上蹿下跳,不管对面是谁,想必都会多几分怜爱吧……】 下一排立刻就写:【所以一定要找到绝不会有怜惜之心的两个人!!】 迹部:“……” 他就知道。 不,也不能这么说,他其实不知道。 但听见日吉和凤的讨论,他知道英美里绝对没想那么多。 她的特长不是一步看一万步,运筹帷幄千里之外,而是随机应变,把当下发生的任何事,立刻化作对她有利的情形。 双打阵容,基本都是这样乱拆乱配,日吉-海堂对战菊丸-向日、宍户-河村对战桃城-桦地。 “单打的对手还没决定吗?”他随口问。 没想到被英美里瞪了一眼:“你以为是怪谁?” 迹部莫名其妙:“跟本大爷有什么关系?” 难道他还不够听话吗?让带peer来,立刻让打包狗窝狗粮狗城堡狗玩具一起送上车。 让高贵优雅的家养peer如山间野犬一样追着部员乱跑,也没说什么——反正被追得最厉害的是向日。 明明是他自己的家里,想多吃两口布丁也不准,说糖分摄入过量。 他、迹部景吾、糖分摄入过量?? 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从小到大没有任何人在他面前说过这样的话! 他可是绝对的健康之王!! “不怪你怪谁?”英美里点翻了一页,点了点,“这是我在青学人里做的调查。” 迹部定睛一看,标题是《你最想和哪位选手对战?》 迹部本人的学生标准照后面写了四个名字。 手冢国光、不二周助、菊丸英二、桃城武。 迹部眉眼飞扬:“原来如此,很难抉择嘛,不过没办法,本大爷的魅力一向这样让人难以抗拒。” 英美里就很沮丧:“一年前你不是这样的,少爷!一年前你还很腼腆,很羞涩,开点男男玩笑就立刻转移话题的少爷啊!你去哪了!!” 那时候明明很好操纵的!! 迹部就用一种“果然一直以来都是你的阴谋,况且你凭什么认为本大爷不会有成长”的眼神看她。 本子放回桌上,留下一句“跟谁打都无所谓,本大爷有赢下来的自信。”就施施然离开了。 场上正在进行午饭后的热身活动,没过一会儿,大家都知道今天下午是普通的对战。 双打组合已经组好,单打的人选也确定了,只是还没选好对战双方。 龙崎教练当然是帮自家学生说话的,毕竟手冢和不二在关东大会决赛之后一直想和迹部打一场, 她也很想看看自家两名单打爱将,面对冰帝这位说一不二……那倒没有,唯我独尊……好像也没有。 呃总之很有气场的部长!王者!能够有什么样的表现? 两名教练一名经理畅聊接下来几天该如何折腾自己家学生,聊得眉开眼笑。 忽然,面前突兀多出了一小块阴影。 英美里抬头,忍足站在面前。 “英美里。”他深吸口气,口吻正经,“我想跟手冢君打一场。” “来找你申请。” 英美里本来是想给他安排不二的,想着两个人风格相近,说不定能跟向日菊丸那样互相刺激一把。 结果他自己来申请,她总不好拒绝,就答应下来。 ——结果又被虐了。 也不能说被虐吧,跟手冢打到抢七,放眼全国也没几个能做到。 但英美里也好,迹部、不二、手冢也好,在场眼光一流的人都能看出来,忍足一开始是想做点什么的。 结果打到后面没能拉开差距,有点崩盘,估计跟他的预期相差有点远。 不过有这份心,又不是故意乱来,英美里并没说什么,让他休息去了。 下午打完,所有人都累得够呛,晚上就不再安排额外的体力劳动了。 按照惯例,依然是全场影像上投影,所有人一起分析。 但很快,英美里发现忍足不在状态。 输了一场比赛就不在状态吗? 第116章 她又点名:“忍足,回答一下这里海堂君的处理为什么效果很好?” 她指的是下午双打比赛,日吉和海堂应对菊丸跟向日骚扰时的方法。 视频在投影上播放出来。 虽然是下午亲身经历过的比赛,但所有人还是觉得耳目一新。 视角的不同,会带来完全不同的体验,就像在正面看比赛和侧面看比赛能得到的信息天差地别那样。 不二对这种小小转换很感兴趣,况且菊丸的打法他也很熟悉,因此看得挺认真,跟大石小声说:“没想到和向日君组成双打之后,英二的状态反而变好了一点。” 状态变好是个很笼统的说法,整体来看,他的反应能力变化最明显。 原先就出类拔萃,现在更是上了一层楼。 “是,但也让两人之间有种隐隐的竞争。”大石作为饲主,看问题的时候总是将自己代入菊丸搭档的位置。 不免看出英二虽然因为同款选手向日在旁边和他争抢球而兴奋,同样也有一些过度紧绷。 如果是大石,这时候就会尝试放慢节奏,让英二回到一个更舒展、更自由的状态。 毕竟是双打,那种状态下,他的反应能力其实也已经够用了。 但向日肯定不是。 向日心里就没有那根筋,人家是著名单打选手来的。 跟我同个类型是吧?表现很好、反应很快是吧?那我就要比你更快!! 两人你争我抢,因为他们反应快,回球快,场上的节奏也慢慢被拉紧。 忍足看了一会儿,回答:“海堂君……的弧线球绕背,直接插入后场,急着往前冲的岳人和菊丸君已经来不及回防。” “同时,日吉的强攻也如诱饵那样吊在网前,让两人忽视了身后的空隙。” 英美里挑眉:“不错,坐吧。” 但立刻在本子上写:【忍足、心不在焉!!】 答案上来讲,不算错误,而且相当敏锐,还考虑到了日吉作为网前进攻选手在前场的压迫感,导致向日和菊丸无意识地站位偏前,给海堂留出的空隙。 足以可见忍足在阅读比赛时的视野和联想力非常开阔。 但分析得不够深入。 这一场比赛,最重要也最核心的问题是两位红发男子的状态过热,节奏紧绷。 日吉其实也被带动了,他们仨算是急到一块去了,唯独海堂完全没有被影响,不紧不慢,稳扎稳打。 弧线球打得圆融通透,一拍制胜,只要去看技术统计就能轻松一目了然。 换句话说,并不是日吉作为诱饵给海堂开辟的空间,而是因为海堂冷静的表现,和最终的胜果,让日吉看上去变成了诱饵。 忍足…… 确实挺不在状态。 因为他不可能看不出来这一点的。 忍足的不在状态一直维持到第二天。 这间别墅跟上次和四天宝寺合宿的别墅不同,房间都偏小,不适合多人挤一间的玩法。 至于哪来那么多十几个人住都够用的别墅,迹部和英美里表示这只是他们根本想不起来的一部分小小财产而已。 总之,第二天起床,每个人都神清气爽,迎来了让人更加神清气爽的“鬼抓人”。 意思是peer抓人。 peer小小年纪就成了英美里的助教,追得所有人漫山遍野跑。 今天有菊丸分担火力,向日好过了一点,但没想到后半段他转身跑去追不二了。 就算是不二周助,被一只阿富汗猎犬追了大半段山路,好不容易才跑回来,也有些气喘。 乾快速记录:【不二,弱点+1:山地越野+狗狗追逐战……】 写着写着,人都动摇了。 这弱点猴年马月能用上啊?! 不过他毕竟是专业数据网球,记还是要记的。 不二笑得都冒黑气了,盯着peer呵呵:“阿富汗猎犬呢,很优秀的品种,不该浪费时间在陪人类练习网球上……” 龙崎教练沉痛拦住他:“不二,等等,仔细考虑一下。” 那可是迹部景吾和德久英美里的爱犬! 一只能顶他们一整个网球部了!! 好在不二没做什么,只是释放了熊之气场,很快把peer吓得不敢追着他跑了。 今天的训练就要趣味一些,英美里叫人把球网拆了,自动发球机摆在四周,让选手在场内一边小碎步一边徒手抓球。 至于有没有严格执行小碎步,那也有监控全程捕捉。 没人敢试探那位大人的底线,大家都乖乖用着小碎步,很快,如向日、菊丸这样的就找到感觉了。 接着,天才一流的手冢、不二、迹部也能稳定在5分钟抓球率75%,碰球率85%左右了。 大家一片欣欣向荣,手握一手数据的英美里觉得很是欣慰。 除了一个人。 忍足侑士。 英美里没立刻点名,这位大哥平时不是这样的态度,而且就算不在状态,也是相对他自己,整体表现可以打及格分。 她一直忍到晚上的夜训也结束,大家该吃夜宵的吃夜宵,不怕死的爬山去,还有些特别神经病的在看恐怖片。 英美里在网球场不远处的起居室里找到忍足。 此人正扮演忧郁王子,侧脸微微打下一片柔光,看着窗外的球场。 英美里进门,在他对面坐下。 “跟手冢君对战是你自己的选择,忍足,别让我瞧不起你。”她说。 “我……” 忍足苦笑一下。 真是不留情面的家伙。 其实英美里说的对啊,是他主动申请要和手冢打,心里未必不知道输的概率有多大。 但真正输了之后,又不敢面对,或者说不想面对。 显得他十分没有担当,没有责任感。 其实忍足从来不在意被人这样评价,他自己也是这样评价自己的。 没有担当又如何,没有责任感又如何?他从来也不会去陷害别人,所有后果他一个人承担。 但在冰帝,在网球部里,他慢慢发现做到这一点很难。 因为他是这个网球部里的一份子。 就算网球已经是极致的个人运动而非集体运动,但身在其中,他的输赢就会对冰帝的胜负造成影响。 就算是这样,他也完全可以弃之不顾的,他可以厚着脸皮说自己是个恶劣的人,没有什么集体意识,绝不会被团体责任绑架,打网球完全是为了自己高兴…… 但在冰帝,这样的言辞很难得到认可。 哪怕像慈郎那样承认自己天生嗜睡自由散漫,英美里来之前常年翘训的人,到场上也永远活力满满。 哪怕是他,也不会用忍足想出来的这些借口,因为…… 门被推开了。 两人齐齐抬头,迹部站在门口耸肩:“本大爷敲过了,你们没听见?” 他目光掠过英美里的时候,轻轻挑眉,后者一言不发,看着迹部径直走到忍足面前,敲了敲他身边的桌子。 “忍足,跟本大爷打一场。” 忍足能怎么办,只能起身。 “好。”他说。 ——毕竟,他们冰帝的部长,比任何人都有资格唯我独尊、狂妄自大、目中无人的这位,偏偏是冰帝最负责任、承担最多的啊。 然后又被虐了。 迹部今天也和平时每一天一样训练认真刻苦,对自己毫不留情,累得够呛。 但虐他还是小菜一碟,况且忍足还一直走神。 打完也没说什么,只用球拍点了点他。 忍足深吸口气:“我知道,我会尽快调整的。” 输给迹部,输给手冢,输给真田,难道有什么格外不同的地方吗? 如果是实力不足,挺胸抬头承认,努力变强就好了。 可是变强,到底要到哪一步才能赢过他们?还是说,像他冷静思考之下的答案那样,其实永远也赢不了? 他有点无奈地抱怨:“要是英美里你能答应训练我去打败迹部就好了。” “别说得好像我在玩什么网球斗蛐蛐一样。” 蛐蛐·忍足:“……” 蛐蛐·迹部:“……” 你不是吗?! “你的心病不是打败迹部能解决的。”英美里评价,“你得赢真田一把。” 真田弦一郎,堪称忍足侑士一生之敌——单方面那种。 对真田,他的一生之敌当然是手冢国光。 巧了,手冢也算忍足的一生……半生之敌。 英美里梳理这关系都忍不住啧啧称奇:“说你是蓝颜祸水说错了吗?” 迹部幸灾乐祸:“就是。” “还是少爷省心,一对一绑定了幸村君,跟其他男人一点关系没有,特别洁身自好的那种~” 迹部:“……” 忍足笑得连忧郁都顾不上了:“小景,你有没有发现,每次你得意的时候她就会刺激你?” 迹部恍然,想起英美里曾经说过,她喜欢看他生气。 第117章 ……算了。 算了! 英美里准备回去躺下了:“你还要在这坐一会儿吗?” 忍足点头。 英美里和迹部也懒得陪他在这演忧郁王子和他的好朋友们,扭头回去了。 迹部回到房间,刚洗漱完,就听见有人敲门。 “进来吧。” 果然是英美里,手里带了药膏和纱布。 “辛苦了辛苦了,少爷呀,你真是个好好部长,让人刮目相看耶!” 她碎碎念着冲进来,身上穿着浅紫色帝政风睡裙,半长袖,花苞似的袖口卡在手肘上方一点。 裙摆长及脚踝,但就算如此,还是走得风风火火。 她把迹部按在窗前沙发上坐下,自己也挨着坐下,抓住他的手臂,开始准备给他上药。 “刚洗了澡吧?太好了,我涂点酒精就给你按摩。” 说到这里,她忽然捏了捏迹部的右臂:“还没擦身体乳吧?” 迹部摇头。 少爷是精致的少爷,护肤步骤一应俱全,定制香氛款玫瑰身体乳洗澡后必涂,从不落下。 英美里有时候都想不起来要涂的!! 反正少爷身上比她香这件事,英美里早就习惯了。 让这位大少爷脱了外面的睡袍,英美里一面喷上一层薄薄酒精,一边随手按了几个地方:“会不会痛?” “还行。” 英美里鄙视:“别装。” “……没装。” 有的肌肉要等明天才会酸痛,今天她按起来也就是胀胀的而已。 跟忍足打那场算额外服务,英美里严格计算着每天的运动量,今天迹部和忍足其实都超标了。 迹部坦坦荡荡靠在沙发上,赤裸上身,任由她来回按摩两条手臂,连带肩膀和颈部也跟着放松。 药膏一开始有点凉,但被她按揉着慢慢开始发热,肌肉开始酸胀,迹部知道这是见效了。 他忽然问:“忍足那边,按摩……” “我让桦地帮忙了。” “……你想把他杀掉吗?” “你对桦地能不能多一点信任?真是的。” 迹部:“?” 他闭嘴了。 被英美里说,能不能对桦地多点信任,绝对是迹部景吾人生最吊诡事件op108。 意思是根本排不上号。 反正这家伙身边吊诡的事情太多了。 英美里举起手,做出医生手术前姿势,用下巴点着床的方向:“趴那里去。” 迹部:“……” 虽然……但是……但是……!! 算了。 他过去趴在丝质床单上,英美里骑上来给他按背。 背部的肌肉很容易锻炼过度但忘记放松,找准穴位一按就叫。 英美里听他惨叫,心情好了,给他浑身按得都是药膏的味道,又摸了摸未婚夫的腰窝。 迹部大怒:“喂!!手干什么!” 英美里无辜:“腰不放松一下吗?这位客人?” “给本大爷下去!” 英美里切了一声,反正也按得差不多了:“明早就别冲澡了,跟大家晨练完再洗掉。” 迹部还是趴着,感觉到旁边这位总算坐起来了,松了口气。 跟这家伙独处一室,还是太危险了! 英美里没立刻走。 “你还挺上心的。”她忽然说,“其实话疗应该是我的工作才对。” 迹部知道她在说什么:“忍足是本大爷的部员。” 床很高,英美里脚够不着地面,迹部余光看见她晃来晃去,撇着嘴。 想也知道心里肯定在说什么“哦哦护短少爷闪现咯~”之类的怪话。 迹部莞尔,对她说:“你也是本大爷的经理。” “要帮他找回方向,树立信心,这是你的职责。”迹部认为这是理所应当的,“但不是你一个人的职责。” 英美里沉默片刻。 在迹部不知道在等什么的目光里,忽然弹跳起来:“什么你的经理啊!!我是冰帝的经理好不好!!一言堂!独/裁!暴君!公器私用!!” 跳到门口,对他喊:“我鄙视你!” 迹部听她跑走了,慢慢坐起来,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腰窝。 热热的,是药膏起效了吧。 ----------------------- 作者有话说: 迹部:贼喊捉贼来了 第62章 千亿未婚妻第六十二天 第二天, 夜间下了场雨。 忍足状态看上去是调整好了。 合宿又一次回归日常,众人起来吃完早饭,自觉主动走出门去, 等待今天开门放peer的流程。 但狗狗在球场里打转,毛发油光水滑,管家陪着玩球,似乎没有要出来追逐他最爱的人类的意思。 只对着迹部汪汪叫了两声, 后者摆了摆手, peer安静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 都用不解的目光看向英美里,英美里露齿一笑。 “相信大家都对鬼抓人这个游戏感到了厌倦。” “其实还好。”菊丸心直口快,“但是狗狗还是有点吓人的!要是能换的话就更好了, 在山上跑来跑去真的很累喵。” 他说很累的时候,英美里眼睛亮了一下。 不少人都看到了, 顿时在心中哀嚎。 ——你又打算做什么?收了神通吧!! 其实龙崎就很费解, 她和榊在不远处阴凉下站着,低声问旁边从来不多话的男子:“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很喜欢看人痛苦吗?很喜欢虐人?” “也许吧。”榊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她曾经说,很欣赏那些会在场上毫无羞耻说出宏大发言的人, 如果没有自信能做到这一点……” 榊看了眼龙崎,充满暗示意味:“那就由她来帮忙让选手拥有这份自信。” 龙崎:“……” 那不就是喜欢虐人吗??? 这头, 英美里已经公布了今天的新规则。 依然是追逐战, 但路线重新规划过,不再是这两天大家都跑吐了的那条山道。 “今天这条路上, 有我们提前布置的道具可以使用,譬如掩体小屋。”她随口举例,“躲进去之后, 狼就算经过你身边也必须无视往前去追上一个人,但你必须在里面躲30秒。” 大家恍然大悟,虽然安全,但也会耽误时间,毕竟到最后要以名次来计算奖励。 “还有任务可以完成,比如发球击中地里的萝卜之类的。”英美里微笑,“完成任务也可以获得道具哦。” 这些道具都很显眼,因为是手工特制,还漆成了醒目的颜色。 每个道具上又有贴纸,收集贴纸回来,也会解锁额外成就。 凤两眼发光:“听上去好酷哦,像在玩真人游戏一样!学姐也很像六亲不认的npc!” 英美里都还没来得及瞥他,宍户就已经捂着他的嘴拖到后面去饱以老拳。 意思大概是“英美里你看我已经揍了你就别生气了吧”这样。 抽签结果,今天第一轮的鬼是忍足。 一干人等跑山去了,英美里和两位教练留在原地,从屏幕上看诸位在监控摄像头下的表现。 今天没有狗狗在追,大家的平均速度有所下滑,但换成人之后更有策略性,不再盯着几个看不顺眼的不放,反而让他很快抓到了几个人。 路上道具其实不算很多,大多数都要靠完成任务来获得。 像她提到的发球击中萝卜可以赢得鬼定身10秒券、和另一名选手合作玩两人抓球可以赢得鬼蒙眼20秒券…… 总之,任务做的越多,鬼越倒霉。 按说忍足当鬼,冰帝人若非必要不用那么拼命,结果部长大人一马当先,迹部一个人解锁五个道具,硬生生把忍足控住三分钟。 其他人一看,你们冰帝部长都不讲武德了,那我们还客气什么?兄弟姐妹们一起上呗。 有什么招数都往忍足身上使,好好一头狼,竟然比peer还要狼狈。 好不容易捞到因为互相争执而落后的桃城和海堂,忍足简直是用喊的:“等等,先别用道具!我不抓行吧?我就在这站着,让我休息一下,喘口气。” 他也实在是累坏了,好不容易抓到一个,被定身;好不容易又抓到一个,被蒙眼睛。 先不说这些游戏npc都是德久家的工作人员,只听大小姐一个人吩咐,光是忍足要面子的特性就决定了,他不可能耍赖。 海堂和桃城看他那样,心里也有点同情。 毕竟又是学长,而且忍足的球技也不错,就从善如流停了下来。 忍足看他们俩没过一会儿又开始闲聊,很好奇:“我还以为你们不喜欢对方呢。” 桃城愣了一下:“啊啊,我不喜欢这家伙的!他这人性格很讨厌,磨磨唧唧,有什么话都不说,打球也恶心,特别缠人,一点儿不光明磊落!” 桃城想拿个冰帝的人做类比,想了半天居然没有。 顿时感叹:“冰帝的学长们都是好人啊,肯定也很支持我的看法!” 第118章 海堂翻了个白眼,这种愚蠢的话题,他连讨论的兴趣都没有。 桃城还在那儿说呢:“今天德久学姐打算怎么排对战表?话说下午是比赛吗?还是有其他什么安排?” 忍足摇头。 他哪知道啊?他要是知道,还能变成现在这副倒霉样吗? “我没想到迹部学长居然一上来就下这么狠的手。”桃城继续八卦,“是不是昨天晚上你们俩打球的时候把他惹生气了?” “你看到啦?” “嗯!声音还挺大的,大家应该都听到了,不过只有我跑出来看了。” 海堂默默补充:“还有我。” 忍足:“哦……”还可以接受。 毕竟是被虐,还是少几个人知道最好。 “还有日吉同学。” 太子殿下,也行吧! “还有凤同学、桦地同学……” “都来了啊!以为是马戏表演吗!马戏表演都要门票的!!” 忍足深吸口气,摇头。 心想小景一上来就身先士卒,一来他性格就是这样,平时护短,大是大非上不含糊。 这毕竟是训练,作为冰帝的部长,难道要因为抓人的是同学朋友就放水吗?那家伙的词典里估计都没有放水这个词。 再则这可是英美里安排的训练项目,迹部嘛,跟谁对着干,都不可能跟英美里对着干。 他想着想着,露出奇妙的笑容。 桃城问:“忍足学长为什么笑?” 忍足拿石头砸了他膝盖一下。 桃城轻呼:“哎呀,磕到了!” 忍足笑而不语。 对,就是这样。 搞得桃城往后缩了缩:“海堂,忍足学长是不是累疯了?” 海堂无语望天。 休息了一会儿,两人站起来准备跑路。 但忍足叫他:“海堂君,我有点问题想问你,现在可以吗?” 有什么问题非得现在问呢?海堂心里疑惑,但点了点头。 桃城也是心大,并不担心这头狼把队友吃了,说不定他心里面就盼着忍足能把这条小蛇吃掉最好,反正扭头就跑了。 笑声如银铃回响在山林之间:“太好了,我比海堂快喽!” 忍足:“……” 海堂:“……” “呃,不好意思。”忍足有点尴尬。 他叫住海堂的时候,其实都有点忘记了这还在竞速比赛。 但海堂看上去是真的不在意。 他的表现让忍足这样相信,也不在扭捏,问出了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昨天晚上英美里的问题,你当时在场上,其实是怎么想的?”忍足问。 问题? 啊,双打的策略? 海堂仔细重现:“当时,菊丸学长和向日学长打得很快。” “日吉君帮我承担了一些压力,但不管怎么说,”海堂认为,“那时候我都处于劣势,我和日吉君完全被菊丸学长和向日学长带着跑。” 这是那时看了比赛的大家都知道的,忍足点头:“然后呢?你当时的计划是什么?” 海堂想了半天,有点迟疑,摇了摇头:“我没有计划。” 忍足当然就很震惊,不过他震惊时候也是温文尔雅的:“怎么会?你的表现很好啊。” 海堂顺着他的话,又仔细想了想。 他一点也没有敷衍,最终还是摇头:“确实没有。” “我没有想那么多,忍足学长。”海堂坦诚说,“也可能因为我的远见不足。” 他并没把胜利当成一个整体去考虑,从来不给自己写什么剧本。 比如6-3获胜,他自己赢哪六盘,对手赢哪三盘,又分别要以什么样的技术和风格来获胜。 中间先抑后扬,要用什么面貌去骗人,在哪里开始反击。 这些,海堂通通都没有考虑。 “而且在赛场上,我分析不过来。”他说,“我知道乾学长,不二学长,手冢部长他们,还有迹部学长和忍足学长你们这样的选手,可能在那个时候还能用客观的视角去分析场上的局势,但我做不到。” 这其实是他的能力不足,如果能做到,海堂当然不会拒绝。 但不行。 “我没有想那么多,什么比赛节奏,紧绷、松弛,什么诱饵,什么后场调动,我只是看到了场上有空位,我能够把球打到空位得分,所以就那么做了。” 他只把眼前这一个球打好,输了懊恼,反省,赢了快乐,舒畅,仅此而已。 忍足没说话,半晌,拍拍他肩膀:“多谢你。” 他想,他有点明白了。 本来要跑去跟英美里申请,明天帮他安排对战的,没想到正好撞上迹部和手冢的单打白热化。 这两位至今没机会在大赛上正面碰撞,今年关东已经结束,全国大会看抽签倒是有可能。 但未来的事,谁说得准? 今天练习赛有这个机会,立刻热火朝天干上架了。 英美里也难得没坐在遮阳伞下,走到网边观战。 旁边乾噼里啪啦写着,场上手冢和迹部噼里啪啦打着。 忍足过来问她:“情况怎么样?谁会赢?” 他这一问,就立刻陷英美里于不义了。 所有人都很好奇这个问题。 青学人觉得自家部长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就算青学会有输的时候,但只要手冢上场了,比赛绝对是没输过; 冰帝人那就更不用说了,迹部刚带领他们赢下关东大赛优胜,这是什么水平? 说一声全国第一单打,冰帝人要立刻冲上去把帽子往迹部脑袋上扣的。 只说今天这场比赛,又确确实实,双方不相上下。 因此在这时问一个权威的意见,对大家来说很有必要,也相当有吸引力。 权威·英美里:“……” 她瞪了忍足一眼:“……要我说的话,不如来问问乾同学!我看他记录数据十分详细,肯定对比赛的走势有自己的见解。” 今天这场比赛一上来,两人用了三局试探双方——毕竟神交归神交,真没怎么打过。 手冢略微领先,但他没有因为这一点优势而放松警惕。 只要看迹部和强敌对战的比赛成绩就知道了,这位冰帝部长对实力差距过大的选手可能会速战速决,但对强敌,从来都是7-5、7-6,抢七打个十几二十分轻轻松松。 一开始的优势绝不是永久的优势,因此手冢并未大意,第五局开始,飞速用出了手冢领域。 也正是忍足跑来的时机。 乾综合所有的数据,看着本子想了半天:“应该是手冢。但,我这里对迹部部长的数据并不完善……” 说着说着就图穷匕见了。 英美里没理他话里话外也想探听消息的意思,想了想,她说:“手冢吧。” 扑通通,摔倒好几个。 原来是向日听得太震惊,猛然起跳落下的时候不小心踩到慈郎的脚,后者抓住旁边的桃城,桃城看自己要倒了,也不愿意放过海堂,叽里咕噜倒了一串。 除了这几位之外,场上迹部也是一脸“你在说什么”地看了过来。 “说说原因。”他球也不发了,扭头从场边走过来,汗水从侧脸滑落,将泪痣洗刷出黑珍珠般的光泽,“说不出来今晚你别想吃饭了。”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英美里就很无奈:“你看你,说的好好的,又急。” “你信口开河在先。” “但身为男主,也不能动不动不让女配吃饭吧?” “是么?本大爷如果是男主角,你一定是反派才对。” 手冢:“。” 其实一个字都没听懂,这是可以说的吗? 抛开所有技能,抛开场上可能会有的意外情况和两人的性格,从基础水平来看,迹部和手冢肯定是伯仲之间,说不上谁比谁稳赢。 结合技能来看,要说发球,唐怀瑟发球和零式发球,只不过滚动的方向不一样,都是触地之后谁也别想接到的发球。 以这两人的水平,也不可能在区区一场练习赛里被对方搞得连球都发不出来。 除此之外,迹部有惊人的洞察力,可以轻松攻击对手死角。 这一招在他的王之气场的加持下,连幸村都无法抵抗。 但手冢恰好有手冢领域,只要让他接到球,旋转就在手冢的控制之中。 哪怕无法完美引回自己的位置,也能产生影响,削弱技能发挥的效果。 一切都抵消之后,两人又回到相差无几的起跑线。 这种情形下,连王之气势都很难被激发出来,因为迹部很难说是陷入了绝境。 “听上去是50对50啊?”桃城心直口快。 “嗯。”英美里点头,“所以我就随便说了一个。” 迹部:“……” 手冢:“……” 所有人:“……” 你随口一说,大家废寝忘食地分析。 第119章 这世界到底怎么了??? 比赛走向确实也差不太多,迹部最终没有使出王之气场,他实在也没被逼到那份上。 手冢祭出了零式削球、手冢领域和零式发球,也没使出如梦似幻的手冢幻影。 同理,也没被逼到那份上。 两人虽然打得很爽,但莫名有种君子之交的感觉,最终手冢以7-5拿到练习赛的胜利。 迹部一下场就对她发难:“本大爷都是被你的话影响。” 英美里大惊:“怎么还学会甩锅了,少爷,这不是你的作风啊!你难道不该傲然表示‘今天我输了,但明天则未必!’吗?”* 桃城哈哈大笑:“确实!德久学姐这话说的很好,我也要说!” 接着就冲隔壁桦地说:“上次我输了,但下次则未必!桦地崇弘,我记住你了!不论是你还是德久学姐,我通通都要打败,青学一定会赢过你们,然后成为全国冠军!!” 龙崎听得眉毛乱跳。 这小子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还全国冠军起来了!今年青学连双打都很难凑出第二对好不好! 自从那双三年级毕业之后,就只剩下大石和菊丸苦苦支撑,这两人又三天两头闹点小矛盾…… 啊,真想威胁桃城再说这种怪话,就拉你和海堂打双打…… 没想到英美里过来了:“龙崎教练,下一场能不能安排不二君和我们家忍足打一场呢?” 龙崎眼睛一转。 现如今冰帝在东京、关东乃至全国,都有一个独特的称呼,名为:六边形君主。 意思就是说从双打到单打毫无漏洞,六边形无死角的意思。 另一个六边形当然就是立海大,不过一年级的时候叫王者,现在叫六边形霸主了。 一个君主,一个霸主,一听就感觉世界观里两个主角闪亮登场,其他炮灰每天记得交税就行。 不过冰帝的阵容比立海更灵活,光是他们现在三年级那位福井健,就能和无数人凑出双打阵容。 还有的,平时看上去很吊诡,根本无法运转的搭档,也能在这位经理手里焕发光彩。 单打那当然就更不用说了。 龙崎眼睛一转:“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不过要让我们家不二当磨刀石,这种事我还是不太能接受的啊。” 不二在旁边保持微笑。 ……小堇,你最好是是在说实话。 英美里诚心报价:“帮您看看桃城同学的技术动作能不能改进?” 龙崎差点喷出来,好一个贪心之人!以为谁不知道她老早就想虐一虐桃城了,谁让这小子出言不逊? 说实话龙崎无所谓,但还是一脸惨痛:“不二的尊严难道就只值一个桃城吗?!” 桃城:“?” 不二:“?” 英美里持续发动交易技能:“那再加一个海堂君吧。” 龙崎拍板:“桃城和海堂跟你们的宍户和凤同学打一场,我们俩交换当教练,怎么样?” 榊觉得自己有必要出来阻止一下了。 龙崎老师也是的,为老不尊,老当益壮,开个价狮子大开口。 让不二君和忍足打一场又怎么了? 也是德久太温良了,根本也无需征询她的同意,直接安排了就行,现在还要赔出去一场双打…… 果然,后辈还是被前辈压制了!现在该他这个前辈出手了。 他清了清嗓子:“龙崎教练……” “龙崎教练!”英美里一把握住龙崎的手,“正合我意呀!那么事不宜迟,今天就开始吧!” 榊:“……”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跑去指导桃城和海堂之前,英美里留下看了会儿忍足和不二的比赛。 不知道上哪开窍去了,他的表现比想象的要好,好很多。 以往忍足打球,总有种让人说不出来的慢。 他本人说这是贵族优雅风,迹部说是偶像包袱太重,英美里觉得是慢节奏中产陷阱。 然后被忍足用“我家应该远超中产”反驳了。 因为冰帝之中,也就只能他们三个能隐约体会到那是什么感觉——他总想给自己设计个完美的剧本。 一开始稳操胜券的话,就想全场优雅,丝滑无阻拿下比赛; 一开始被压制,就冷静寻找机会,要闪亮翻盘,赢来喝彩声无数。 也许是性格,也许是怪癖,总之他就是这么个人。 但今天的比赛不同,他的状态很好,一招不行就换,能起效也不自满,对着不二就是一通技能乱轰。 不二当然也不好惹,一开始就知道巨熊回击对忍足没用——没看忍足也没对着他用吗——遂一个劲上燕回闪。 等宍户-凤和桃城-海堂开打,傍晚的天空开始吹起微风,英美里回头看见他开始发白鲸了。 球顺着风回到他手里,不二握住网球,温柔一笑:“今天的风,很不错呢。” 那叫一个帅哟! “学姐,你看呆了。” “哦哦,我们继续讲战术,这个凤啊……” 那能怪她吗?白鲸就是很帅啊!! 忍足对燕回闪有点头痛,对白鲸反应很快,这球落地往不二的方向回弹,那过网之前击中打过去就好了。 不二就笑:“确实是随手一作,破绽很明显,没想到忍足君没有被唬住。” 忍足也笑:“承让了,我也是随手一挥,没想到能打中。” 英美里:“好装的两名男子。” 球场外,迹部默默点头。 远不如他坦荡华丽! 不过忍足的精神确实好多了,就算最终对不二也没能赢下,但他很稳得住。 依然露出贵族优雅偶像包袱中产微笑:“下次我会赢。” “我想也是。”不二和他握手。 龙崎教练手把手带了凤-宍户一场,过足了瘾,再看落败的桃城和海堂也顺眼了:“怎么样?德久君的指导很有用吧?” 刚刚这一场,桃城和海堂打得可以说乱七八糟。 没有双打意识,技能并不匹配,性格极其合不来。 双打禁区总共就三个,硬生生踩亮了第四个:不听指挥。 急起来这两个都是连手冢都敢顶撞的主!罚跑圈数练起来可绕冰帝10圈! 凤-宍户就截然相反了,如鱼得水都不能形容,那种配合上的灵犀默契,宍户刚失误就发现其实是给凤让的空档,就算龙崎只是个观众也爱看啊! 好在英美里也没纯划水,她只是调换了一下两人的位置。 海堂放在前,桃城放在后。 立刻就听见乾惊呼:“我懂了!海堂在前,蛇球方便进攻底线,能压住凤君——” “桃城在后,助跑充分,扣杀更加有力!” 仅仅只是换位,就轻松强化了两个人的战斗力。 “不仅如此。”手冢也在观战,“移动的时候不会撞上了。” 桃城纵向移动多,海堂横向移动多,之前的阵型,桃城后退的时候难免要撞,或者让海堂避让,现在则不用。 龙崎都看惊了:“就这样?就这样?” 那之前都大会这两个在上面献丑那么久把她老脸丢的一干二净是什么?马戏表演吗?? 乾把手里那个本子翻得哗哗响:“怎么想到的?怎么想到的?四两拨千斤……怎么想到的???” 英美里指导了这一手,偶尔会用喇叭让这两个人悠着点别把对方扇死,之后就没做什么了。 …………开玩笑!未来都是要战场见的!! 资敌可一可二不可三,剩下的统统到了球场再说! 冰帝和青学的合宿,就此,告一段落。 榊和龙崎握手:“全国见。” 冰帝都这么说了,青学怎么会退缩,当然是点头。 “当然,全国见!” ----------------------- 作者有话说:速通全国之咦冰帝最尊贵的未婚夫妻怎么有点别扭篇、开启! ====== 最近有一丢丢忙啊,营养液和评论的加更大家容我攒一攒!我会努力的啊啊啊! 以及今天要去看鬼灭!所以依然是存稿箱更新! *今天我输了,明天则未必:依旧全x高手 第63章 千亿未婚妻第六十三天 夏天最叫人热得受不了的时候, 全国大会开赛了。 冰帝敏锐地感觉到,他们今年所受的关注和去年又有不同。 如果说去年只是一所还算挺强的,可能挑战一下立海大地位的学校, 那么已经取得关东桂冠冰帝,在众人眼里已然是和立海大平分秋色的一方霸主了。 就这,迹部还不满意:“本大爷是唯一的王,谁想跟他们平分!” 英美里默默看他。 迹部扭头:“做什么?” “少爷的信心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值得学习, 值得学习啊!” 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不过迹部不在乎, 他就当是好话笑纳了,反正刺不到他会生气的也是英美里。 第120章 今年全国的规则又有所变更,首先, 种子校可以略过第一轮,但前两轮都必须打满五局; 其次, 今年单打和双打轮换着来, 也就是说第一个上场的变成了第三单打,接着是第二双打、第二单打、第一双打、第一单打。 英美里锐评:“组委会真是闲的没事干了。” “买下来吗?” “毕业了再买, 免得人家说我暗箱操作~” 迹部:“……” 毕业了买就不是暗箱操作了吗??你难道不是要从冰帝毕业??? 英美里耐心跟他解释只要这个暗箱没暗到我自己头上就行的时候,今天的对手已经入场了。 原本是按地区给名额的, 今年九州不知怎么,最能顶事的狮子乐没能冲入全国大会, 反而让冲绳把名额抢走了。 冲绳, 日本最南端,一直以来在青少年网球选拔大会上的表现非常弱势。 哪怕是相较于最近的九州, 也是如此,可以说常年都没听过这个地区的存在。 今年却突然冒头,为首的有且仅有一所学校, 也就是冰帝今天的对手——比嘉中。 这帮人一靠近,冰帝的后援团就应激似的开始喊了,什么“胜者是冰帝”“胜者是迹部”,连“胜者是英美里”都喊出来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今天要上场呢!! 她扫了眼比嘉中众人,顿时感叹:“你们看,这才是真正练过的痕迹!” 多么黝黑的一群人啊! 队服又是紫色无袖衫,皮肤都不只是黝黑,简直黑得发亮。 再看未婚夫,细皮嫩肉白皙可口的,泪痣一点,就跟蛋糕上的樱桃一样,顿时显得很娇生惯养。 迹部:“……” 能不能别老拿本大爷举例了?? 而且我就是很娇生惯养啊!有那个能力啊,怎? 也难怪后援团反应那么大,毕竟他们七个正选个个气势汹汹,眼里都不是斗气,完全是杀气,今天来估计高低要杀几个冰帝人去火气。 英美里就纳闷:“火气这么大的吗?喝点宝○力能治好吗?” 泷嘴巴一向很毒的:“这种治好了也是流口水。” 被比嘉那个戴帽子的橘发男子听见了,回头,小半张脸压在阴影里,举着大拇指在脖子上一划,冲泷往下比了比。 “意思是你死定了。”英美里很淡定。 泷也很淡定:“今天我不上场。” 冰帝众人:“……” 难怪你这么肆无忌惮啊!! 帽子男名叫甲斐裕次郎,是比嘉中二年级副部长,即将在第三单打登场。 泷不上场,跟他对战的是最近正在从基层做起的忍足。 英美里和榊监督在教练席上落座,看一眼他,看一眼隔壁甲斐。 摇摇头:“侑士,你输了呀。” 忍足:“……” 根本还没开赛好吗? “你看人家那身黑皮显然是风吹日晒练出来的,你这身黑皮是天生的吧?” “那么请问输在哪里呢?” “你没有付出努力。” 冰帝众人纷纷:“?” 这有什么好努力的??? 没想到甲斐耳聪目明,跳起来给英美里比了两个大拇指:“说的对,说的对呀!冰帝的那个经理,你很有智慧,很有眼光嘛!!” 冲绳人不少生下来也并不天生黑皮,早年平谷场、知念等等,走出去说是东京人也有人相信的。 只是训练条件艰苦,冲绳位置又太靠南部,光在沙滩上跑个来回都能晒脱皮,这样练下来不黑才奇怪。 “没想到你看上去高高在上,还挺懂礼节……” 话没说完,他面前,比嘉中的教练早乙女晴美,拍着大肚子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区区一个国二女生能有什么见解啊?甲斐,你别太给她脸了!” 气氛一下降到冰点。 英美里和榊监督还好说,忍足已经开始微笑了。 虽说没有幸村不二这等扮猪吃老虎的杀伤力,但摆明了在算计人的微笑,看上去也是蛮渗人的。 “冰帝也是没落了。”早乙女目中无人,摸了把光头,又继续盘他的肚子,“说什么贵族学校,学生踩在老师头上,女的踩在男的头上。这是什么贵族?伤风败俗!” “立海大能被这种学校在关东大会打败,说明立海大也不行啦!!关东关西都是这种水平,网球这种运动,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比赛的!!” 真是逻辑自洽啊,英美里摸了摸下巴。 她刚刚还在想这人一通辱骂,那冰帝都是菜鸡,被冰帝赢过的立海大又是什么? 没想到早乙女一视同仁,管你是谁,通通开炮。 “看来我是非赢不可了。”忍足吸了口气,开口时声音倒还是很平稳,“我会把那个早乙女教练的脸撕下来让你踩的。” 英美里:“……” 英美里:“喂,我可没有找你要过啊!我可没有这么要求过!!别说的我好像是什么奇怪的s一样,我没有那种怪癖啊!” 连忍足都这样了,身后的冰帝正选和后援团什么反应可想而知。 凤本来都做好准备抱住日吉不让他杀人了,没想到日吉很冷静。 “他们死定了。”日吉今天不上场,但,“学长们肯定会宰了比嘉中的。” 虽然平时不说,但学长们对德久学姐的维护,绝不比他少。 双方上场时,气氛非常热烈。 主要是冰帝这边很热烈,一面倒地喊着:“忍足加油!!忍足必胜!!” “冰帝——必胜!比嘉——必败!” “英美里大人,杀了他们!!” 英美里坐不住了,回头挥拳:“都说了不是那种番啊,不要在网球○子里面喊这么恐怖的话!!!” 这可是全年龄向!! 再说了,要给她长脸,就应该在球场上长啊! 比嘉虽然是第一次进入全国大赛,冰帝也是第一次和他们对战,但在抽签表出来之后,情报收集小组就已经公费往冲绳飞过两次。 有钱不花白不花。 甲斐裕次郎球风很灵巧,虽说他们比嘉中除了个别人都长得十分精瘦,但甲斐在其中算是翘楚般的人物。 他反应很快,四肢修长,虽然不至于有向日那样的敏捷和弹跳能力,但运动能力很是高超,偶尔也能做出一些奇异动作。 譬如这时,忍足的回球已经落地,他赶到落点时冲过头了。 右手挥拍已经来不及,干脆换到左手! 球拍转动180度,拍面快碰到手肘,接着往上一挥! 极强的旋转,使球越过球网后立即开始下坠,忍足没能赶上。 “30-15!”裁判宣布。 甲斐从地上站起来,忍足盯着他:“原来你的惯用手竟然是左手吗?” “别装,一开始就看穿了吧,你这家伙。” “我想也许你有什么苦衷呢,还是不说破比较好。” 忍足可不是那种会为了对手故意用非惯用手对战就跳脚的人。 “他的脸皮厚度,你们无法想象!”英美里骄傲说。 迹部:“……” 骄傲的点是?……不过对她来说这点可能确实很值得骄傲吧!! 甲斐的惯用手在英美里的资料里当然有所体现。 毕竟是连“甲斐本人情绪波动大、热爱摇滚和嘻哈、比赛时会把银戒指串成项链戴上”都写下来,这样事无巨细的英美里牌资料簿。 所以其实是因为那个经理?不,就算冰帝的经理没有给他自己的相关资料,对面这个家伙也绝对不会有分毫动摇。 甲斐虽然并没细细分析,但他有一种直觉。 不论他是用右手正手还是左手反拍,不论他给球施加多么强烈的旋转,还是轻飘飘地使出吊球,忍足都沉着应对。 或许甲斐在挑衅,但他并不在意。 ——因为他比甲斐要强得多。 他越是镇定,甲斐就越是烦躁。 无法沉着进入自己的节奏,是甲斐最大的缺陷。 “他需要一个契机。”英美里表示,“但忍足绝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正这时,早乙女手腕上机械表轻轻一闪。 正午时分,烈日当空,机械表盘面玻璃反光再常见不过,但很少有闪到选手面前的时刻。 甲斐会意,下一球到位时慢了几步,伸长球拍,往上一挑。 那球眼看是朝忍足方向而去,却很快飞出了边线,直冲冰帝教练席而来。 “英美里!!”忍足大惊。 身后后援团也立刻叫她:“英美里大人,请撤退!!” 英美里岿然不动。 球飞到她面前,眼看朝着侧脸颧骨处击来。 早乙女大笑:“哈哈哈,吓得动不了了吧,大小姐?就是因为你这种蠢才靠着家世背景混进球场,才会让日本网球越来越烂啊!哼,财阀!活该!!” 第121章 但想象中的痛呼声并没出现。 球落在球拍上,发出独特的闷响。 他听见那大小姐轻轻叫了一个名字:“别生气嘛,小景。” 英美里握住迹部的手臂:“谢谢你救我一命~” 大少爷深蓝的眼瞳里流光一闪,比嘉中教练的身影倒映其中。 死不足惜的混账。 今天之内让他下岗、明天破产、后天流落街头…… 敲定后续,他才把气缓过来。 刚刚差点反手就把球砸到那只肥猪脸上去了,不过被英美里拦了下来。 网球弹开落在地上,滚到她的脚边。 英美里捡起来,扔给忍足。 忍足根本无心去接,直接跑下来:“你没事吧!英美里!” “没事没事。” 因为突发事件,比赛暂停,裁判也问:“德久同学,没事吗?需不需要请医疗班?” “我没事,请继续比赛吧。”她表情镇定,看不出丝毫勉强。 裁判刚刚也注意到,那球确实没击中她就被打回去了,于是对比嘉道:“就算是意外也要警告!再有下次,我会做出惩罚。” 冰帝后援团开始骚动。 刚刚那个球要说是意外鬼才信,但他们确实没有证据,就算如此,难道真要认下来吗? 英美里回头,窸窸窣窣的声音静下来。 “身为强者,要允许弱者的挣扎。”她淡定表示,“就算挣扎的模样再怎么难看,毕竟也是他们的全力了。” 不止后援团,身后的冰帝正选们也安静听着。 迹部垂眼。 她的侧脸平静,握着他的手也毫无颤抖。 刚刚那个球,他亲手接的,当然知道比嘉中可是毫无留力。 一旦击中,说不定连牙都要打掉一颗。 真是……强硬的家伙。 后援团不再说话,十分信服地看着她:“是!德久大人!” 英美里这才回头,看着还没回去的忍足,镇定说:“别想什么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之类的传说故事,忍足。” “去告诉他们,只有无能之人才会诉诸暴力,甚至是场外暴力。” “而你,我们冰帝引以为傲的选手,只需要发挥出自己的实力,就能轻松赢过一切阴谋诡计!” 不说她如此这般的激励,就算她一句话也不说,忍足也不可能让对面这帮人再得到哪怕一分。 冰帝的天才动起手来,那也是蛮可怕的。 甲斐身负古武术战法,3-1落后的时候开始上演缩地法,也就是能在场上快速移动。 因为重心和腿长,甚至看上去像是瞬间移动。 但这对忍足来说并不算什么。 他和许多快速的对手有过对战,不管是移动速度很快的,还是挥拍速度很快的 和这些人比赛的结果有胜有负,但也足以让忍足对甲斐的表现毫不动摇。 或者说,因为胸膛里燃烧的怒火,让一切其他技术、击球都成了水中浮萍。 接下来的比赛,忍足没再让甲斐拿到哪怕1分,6-1轻松拿下。 赛后握手,他上下打量对方片刻,拍了拍甲斐的肩膀:“因为你的行为,我不能跟你握手。但如果你真的还想继续打球,还是趁早让你们的教练下岗吧。” 英美里更骄傲了:“看!虽说脸皮很厚,但关键时刻还是分得清主次的嘛!” 又不是每个国中生都是迹部和她,不能要求一帮未成年在神经质成年人教练手底下还出淤泥而不染。 忍足能这样处理,才是最合适的。 裁判也没多说什么,他又不是瞎子,干脆请第二双打阵容上场。 接下来两场比赛,冰帝都毫无收手,摧枯拉朽席卷比分。 桦地下场的时候,最终结果已经是3-0。 隔壁场地,立海大对战不动峰的比赛也已经来到了相同的比分。 迹部听说之后,忍不住轻轻笑了。 英美里斜眼看他:“刚刚我可是差点就被打中了,部长大人竟然还在这里偷笑?” 迹部:“……刚刚不是你让本大爷别生气的吗?” “是让你不生气,也不是让你喜笑颜开啊!” ……好难伺候的一个人。 “不过还好。”迹部依旧微笑,“今天必须得打满五场呢。” 按规定来说是这样的,就算是种子校,刚出场也必须要打满五场。 网的对面,比嘉中部长木手永四郎已经准备好了。 “没人会在比赛开始之前就想着自己会输。”木手表示,“迹部景吾,我会打败你!” 比嘉中的后援团也不甘落后,从冰帝后援团的声压里冒出那么一两句“木手部长加油!”“比嘉必胜!!”来。 迹部没对之前的事发表什么看法,只是跟他握手。 木手发球。 他知道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任何保留力量的需要。 就算迹部表现得再平静,他也敢肯定这个男人肯定在怒火中烧。 因此刚发完球,立刻动用他在比嘉中内也是首屈一指的顶级缩地法——全方位无死角移动! 但迹部并没给他得分的机会。 站在发球落点,正手挥拍,全力一击! 球刚击出,英美里都忍不住挑了挑眉毛。 刚刚球飞到面前,她都毫无波动来着。 榊监督仔细观察片刻,低声问她:“王之气场?” “嗯,没想到这会儿就能开了。”英美里也有点惊讶。 这对迹部来说算绝境吗?还是说,他进化了? 围观众人还在猜测,迹部已经开始暴打比嘉中。 他看过英美里整理的材料,这是个条件相当艰苦的学校,没有那么好的设备设施,校内连正规球场都没有。 更不要说训练机制、高水平的练习对手,这也让比嘉中对早乙女“不择手段”的指示不怎么抗拒。 一切皆有原因。 但,那又如何?! “为何,要在本王的领域内,挑衅本王呢?!” 迹部脚一滑。 好在这球他的优势太明显,起跳扣杀即可。 扣完得分,扭头瞪向那个不知死活还在配音的女人:“德久英美里!!!” “在!”英美里眨眼,“不喜欢刚刚那句台词吗?” “能喜欢才有鬼了!!” 与此同时,裁判也已经宣布:“6-0,冰帝,迹部景吾胜利!” 冰帝反正早就赢了,也不缺他这一场,后援团立刻欢呼起来:“哦哦哦!迹部大人!!!” “胜者是——迹部!胜者是——迹部!” “我们冰帝夫妇就这么权威!敢惹英美里大人你这辈子算是有了!” “就是就是,哪怕你惹榊监督呢!” 榊:“?” 饱含深意的目光往后看去。 向日立刻站直:“榊监督,小人必舍身为你挡网球!” 慈郎也站直:“小人也是!” 日吉并不说话,凤很钦佩他这种风雨不动安如山的气质:“果然是太子殿下,对太傅也没有好脸色……你打我干嘛啦!” 榊颔首。 日吉,做得好。 打的就是你。 双方在赛场上集合。 早在比嘉输了比赛时,早乙女就已经想离场走人了。 开什么玩笑!一帮白痴!面对那帮除了钱什么都没有的大少爷大小姐也能输,果然是朽木不可雕,一辈子回去吃沙子吧! 但走到门口,冰帝后援团围得水泄不通,他也不是真不要命了,只好回来坐下。 这时和榊监督面对面站,对比更是惨烈,心里很是不高兴。 又准备说点什么,忽然接到一个电话。 接着,脸色开始惨白,似乎要怒,又不敢声张的样子。 英美里瞟了他一眼,手机收到一条消息: 【小美,妈妈让人去安排了哟,但好像被人捷足先登了?】 接着是一排各种颜色的爱心:【是小美你的亲亲未婚夫哦~~~哎呀!迹部君怎么这么懂事啦!他好护着你哦!】 然后又是一通衍生分析,从迹部的行为一路推敲,说他必然已经情根深种难舍难离只是爱在心中口难开,要好好发酵七七四十九天暧昧得不能自已最后通过生死危机或者随便哪个男的来让他吃醋就会难以抗拒地表白了。 行吧,这下让老妈爽到了。 英美里收起手机。 下一轮冰帝的赛程依然是虐菜,没什么好说准备的,一行人有说有笑准备回学校。 路上遇见解决了不动峰出来的立海大。 幸村依然是掩藏在温和外表下的霸气和傲然:“期待决赛的见面,这次轮到我们立海大复仇了。” 切原依旧开团秒跟:“就是!我肯定要打败你的,日吉若!” 又快速跑上来:“德久学姐,刚刚你好酷啊!那是什么招数?像副部长的不动如山一样吗?” 第122章 英美里看他就很慈爱了,摸了摸快速打完比赛一滴汗都没有出的清爽海带头:“不是,我是被吓得不敢动了。” 切原:“……” 迹部:“……” 真田:“……” 唯独幸村微微一笑:“德久同学,还是那么喜欢开玩笑。” 这边其乐融融约战至少三轮之后才能实现的决赛之争,那边不动峰也已经整理好背包出来了。 整支队伍看上去就让人耳目一新,没了去年那帮歪瓜裂枣的学长,为首的是一个剃了光头,但已经冒出密密发茬,额心一点痣的男子。 说是男子而非少男,实在因为面相看上去太过成熟,个头也很高大。 英美里这种手持剧本的穿越女都定睛看了一会儿,才问:“橘,是你吗?” 橘吉平一下破功了,哈哈大笑:“哈哈哈哈,我还以为你们会认不出来呢!” “竟然是橘啊!” “这是什么新发型吗?” “哦,所以你离开狮子乐之后漂泊半生终蒙不弃的家乡是不动峰?” 身后不动峰的一年级们也在接二连三打招呼。 切原都惊了:“怎么,你们认识啊,德久学姐?那他们还那么弱唔噗……” 被真田猛揍一拳。 不动峰当然怒了,就算你是立海大又怎么样,神尾和伊武照样骂给你看! 两边开始疯狂口水仗,英美里一脸安详。 果然,反派还得你们来当啊……!! 比嘉中还在里面处理教练相关事宜,更何况冰帝众人这时也并不想看见他们,于是三所学校一边闹腾,一边往某个方向前进。 前进的方向——青学和四天宝寺正在对决。 两方决出的胜者将有机会成为冰帝下下一场的对手。 他们的比赛贴在冰帝对决比嘉之后的时间段,冰帝和立海大都算得上是速战速决,所以青学这边才刚刚开始。 大家各找地方站好,冰帝的后援团很快围拢上来。 在英美里的指挥下,一半给青学加油,一半给四天宝寺加油。 手冢:“……” 白石:“……” 噢就你站中间是吧?? 白石反正要等到单打一才能上场,闲着也是闲着,跑过来笑眯眯地问她:“英美里,你觉得哪边会赢呢?” 英美里:“…………” 额头冒汗了啊白石君!为什么这种问题都来问她啊?你们不是青春热血少年吗?不是不会计较这个吗?怎么得罪人的时候就全往我身上推啊??很阴险狡诈的好不好?跟你阳光灿烂的笑容一点都不匹配的好不好?! 迹部:“……那还不是因为你在指挥后援团。” “看吧,出现了!关键时刻才会出现的未婚夫技能之甩锅给未婚妻!” “锅从来没在本大爷身上,一直都在你那里,不需要甩。” “滑不溜手的小泥鳅未婚夫。” “……别起那种难听的绰号了!!” 她没立刻说答案,沉吟了一会儿:“四天宝寺吧。” 迹部敢打赌,这次绝对也跟上次她说“手冢吧”的时候一样,是100%随口说的。 这回轮到不二走过来了,也是笑眯眯的:“哦,这是为什么呢?” 笑眯眯的白石,笑眯眯的不二。 背后还有个同样很好奇,问她“德久君,可以也跟我解释一下吗?”的幸村。 英美里:“……” 原来植物组的第四个舍友,是我呀?!!! ----------------------- 作者有话说:英美里说谢谢了吗?(不是 第64章 千亿未婚妻第六十四天 英美里没解释, 反正这三个男的要脸,不会为了一个答案就当众逼问她。 实在不行,惹急了就找未婚夫:“我都是听我们部长说的。” 迹部真也是服了, 能遇上这种未婚妻他这辈子有了。 不过幸村、不二、白石三个人看过来,他又不试图解释了。 开玩笑,本大爷是什么身份,随便预测下比赛结果还要跟你们解释? 忍足曰:“死要面子活受罪。” 英美里曰:“忍足曰得对。” 迹部:“……” 到底是因为谁?? 那三个人也没真的要他解释, 反而对迹部的另一件事更好奇。 “迹部君, 刚刚的比赛里似乎不需要任何前置条件, 就启用了王之气场?”这是幸村问的。 “小景冲冠一怒为红颜……”这是缺德的不二。 “蛮强的。”这是务实的白石,“之后也能一直做到吗?” 这下轮到迹部甩锅了:“问本大爷的经理吧,她什么都知道。” 三个人又看向自己的名誉室友。 英美里:“……” 报应来得好快。 她想了想, 脑子里回顾着迹部刚刚的表现:“跟他这一年的进步也有关系吧。” 王之气场是一种强化基础的神技,因此可以无限加持在所有技巧上。 以往的迹部虽然领悟了这个神技, 但自己的基本功不足, 换句话说,消耗更大。 逼入绝境的时候, 大脑会不断强调信号,“实在没招了你有什么办法都赶紧全拿出来招呼上吧”, 所以可以使用对他来说还不算完全解锁的王之气场。 现在…… 英美里擦擦眼角,拍他:“少爷, 长大了!” 迹部:“……” 虽然我知道你应该是在说身高力量体能…… 他抽抽嘴角, 对白石三人说:“见笑了。” 她就这个德性! 青学和四天宝寺的胜负很快有了结果。 第三单打不二赢下一分,第二双打大石-菊丸则惜败对手; 第二单打, 四天宝寺今年的新生财前光几乎是碾压式赢过了海堂,第一双打金色小春-一氏裕次更是所向披靡。 白石现在上场完全是因为规则要求打满五场,实则四天宝寺已经赢了。 英美里回想赛程, 四天宝寺下一轮也是虐菜。 也就是说,下下一轮,冰帝要跟他们对决了。 回到冰帝后,她没有立刻让人原地解散,而是环顾一圈正选。 迹部看她那副犹豫样,很快猜到跟四天宝寺有关,又很快从四天宝寺的阵容里锁定了人选。 无他,今年初登场的天才,财前光。 “今天比赛,他的表现不算很出众。” “你怎么知道人家不是在藏绝招?” “但你能挪去对付他的人选不多。” “……” 其他人就这么看着部长和经理在主席台上小声私聊。 英美里有点发愁。 她不了解财前光,不管是穿越女金手指之原作查询,还是本世界的调查工作,都无法对这个一年级新生有太多了解。 何况从白石那里听说,他甚至入学都才打过两三次球,现在就能上全国大会了,什么天赋可想而知。 “说不定那家伙是骗你的。”迹部对那三个人没什么好想法,“让你放松警惕,其实财前是网球世家出身呢?老爸说不定就是某个深藏不露的职业网球手,继承了血脉天赋但有自尊,坚持不用……” 英美里:“那是明年的剧本。” 迹部:“?” “而且你最近是不是看什么漫画了?好冲的j○mp味啊!” 迹部不理她了。 少爷最近脾气是越来越大了。 看在他也越来越好看的份上,英美里不跟他计较。 要么说爱人如养花,养着养着,这朵传闻中的水仙花就越来越英俊美丽了,气质都和刚认识时截然不同了。 英美里怀疑可能是因为他已经习惯了自己的说话方式,不再时常跳脚,所以显得比以前成熟稳重,但她没有证据。 迹部耐心听完她的分析,问:“爱人体现在哪里?” 英美里:“噢噢噢,意思是我很爱我自己。” 迹部:“……” 他决定继续讨论财前光。 照理来说,财前再怎么厉害,再怎么天才,也只是个刚入门不久的一年级,只要派上迹部,不管怎样都能轻松解决。 但比赛的阵容不是这样定的。 如果迹部去解决财前,那白石又要怎么办呢? 不能为了一场比赛的胜利,就让出另一场,这样的交易太不划算,两名资本家预备役是不可能做的。 要想赚一笔,也很简单,她能选择的范围并不广:一年级新生当然就要用一年级来解决。 日吉若,凤长太郎,桦地崇弘。 来来回回看,就这么三个而已。 桦地首先排除,他得留给石田银,这是冰帝唯一能跟力量型选手抗衡的机会。 凤和日吉之间,本来不该有所犹豫,因为凤理所应当要和宍户组成最强双打,去应对金色小春和一氏裕次的组合。 ……这么看来,四天宝寺看着不声不响的,其实阵容容错性很高。 第123章 他们不像冰帝这样,单打选手可以塞进双打,双打选手拆出来也能成为不错的单打。 但在每个项目上,他们拿手的那一分很难丢掉,这让每个成为他们对手的学校都绞尽了脑汁。 今天本来就是比完赛回来,明天还有一场虐菜,英美里没有给大家布置太多训练任务,只简单开了个擂台赛。 还把迹部排除在外,保证每个选手基本能打个3-4局,不至于太累,但也能保持手感。 她的粉色自行车还是时常留在学校车棚里,偶尔想要骑车回家的时候就会跟迹部分道扬镳。 今天就是如此。 迹部也习惯了,这家伙每次一有什么想要独立思考的事情就会这么做,他没说什么,让英美里注意路况就先离开了。 走到车棚跟前,身后有人叫她:“德久学姐!” 而且还是两个声音同时叫的。 英美里回头。 好吧,也算在意料之中,唯独让她比较意外的就是…… “桦地,你怎么在这里?那少爷怎么办?少爷怎么上车啊?少爷没了你连怎么开车门都不知道啊!!” 桦地:“……” 凤:“……” 日吉:“……” 虽然那是你们两个之间的事……但是能不能别把迹部部长形容成生活无法自理的白痴? 当天回家时,英美里没耽搁很久。 迹部在旁边打听了一会儿没得到答案,就很无奈。 “你这么瞒着有什么意义吗?到时候反正都是要交报名单的。” “那你就等到时候再知道嘛。” 到了比赛日,迹部知道她为什么一直不肯说了。 ——日吉若,对战白石藏之介!! 而且是在第二单打位! 当然,在全国大赛改规则之后,原本天子守国门的位置就从第三单打改到了第二单打…… “但问题是,你那放的是天子吗?你那是太子守国门啊!”宍户很激动,“要是天子已经去世了又是另一回事,但天子也还好端端活着呢!天子正在守后门呢!” 守后门的迹部:“……” 能不能别说得那么难听? 英美里摇头:“这个,你们就不懂了……” 她这算什么?未来青学太子上任之后,那才是真的要守国门了。 青学天子金口玉言让他当支柱,还小小一只呢,就不得不跟其他天子同场竞技,拔苗助长这个词相比之下都显得那么仁慈。 其他人因为过于震惊而久久没有说话,迹部看着自己在单打一将迎战的财前光,笑了笑。 他一直在想,因为英美里这个家伙擅长随机应变,擅长短时间内把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财前光是个变数,但他的存在要怎么才能让利益最大化呢? 昨天说那么久,权衡博弈,不肯为了那一分丢掉这一分……说得头头是道,关键时刻还是赌了。 看了一眼沾沾自喜欣赏着众人痴呆震惊神色的英美里,他不免评价:“赌性真大。” 英美里面不改色踩了他一脚。 四天宝寺一看,也乐了,渡边笑呵呵揽着白石:“你小子变成人家练兵的道具了!” “说明我有那个价值嘛,这也是好事。” 渡边啧啧称奇:“你说说四天宝寺怎么就有你这种性子的学生呢?这也太善良了!” 再环顾一圈:“哦~~~故意的是不是?周围伙伴都很黑心,就衬得你一个人善良了,是不是?” 白石温和说:“善良的人,到哪里都会发光的。” 不管话是怎么说,该比赛还是要比赛。 英美里虽然要赌,但也不至于赌那么大。 第三单打上了忍足,对面正好也是一个忍足。 据说从小到大在各种读心计算类游戏里就没赢过堂兄的谦也君,在这次竞技体育项目上也没能赢过,4-6,让冰帝先下一城。 紧接着,第二双打的宍户和凤跟对面金色小春、一氏裕次错开,也轻松赢过对手。 轮到日吉上场。 他深吸口气,今天和白石学长对决的机会,是他昨天向德久学姐请求换来的。 至少在青少年网球界,很少出现一年级生比二年级生强,甚至比三年级生强的童话故事。 因此比起和所谓的天才财前光对决,比一比谁是今年最出色的一年级生,他更想把握住机会,在这样的赛场上和强大的、已经拥有自我风格的学长们对决。 以下克上,而非恃强凌弱。 这,才是属于他日吉若的球风! 榊看着日吉二话不说在底线开始自燃,扭头问:“真是他自己申请的?” 英美里点头。 榊摸摸下巴,换了个方法问:“好吧,我是说,对决名单真的是在他自己申请之后,你才决定好的?” 英美里笑而不语,榊就懂了。 日吉啊,还是太年轻。 你说你急什么呢? 日吉从没遇到过这么难应付的对手。 技术层面上,他不觉得白石学长有多么让人印象深刻,但就是——得不了分! 一招一式都十分基础,但基础之所以是基础,正因为轻易攻不破。 况且是白石,每一个动作都绝不多一分少一分,恰恰好,日吉费劲心思都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所谓圣经……”渡边扇着风,高深评价,“一举一动,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无从抵抗!” 财前冷着脸:“意义不明的评价。” “那你说!那你说!” 开始撒泼了。 渡边撒了一会儿泼,忽然坐直,又莫测地笑起来:“财前君,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 “要跟你站上同一个赛场的,可是冰帝那位帝王,迹部君哦~” “…………别把国二生叫做什么帝王好吗就当我求你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渡边教练那张乌鸦嘴起了作用,白石赢过日吉,小石川学长和石田学长的组合同样胜过了冰帝。 财前莫名其妙真要上场了。 迹部上场前,看了日吉一眼。 就这一眼,把日吉看得羞耻莫名,要不是他真有点傲骨,估计都要埋头开哭了。 英美里就叹:“果然天家父子,不外如是!日吉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给他一个善终吧……” “直接就送终了吗?” 迹部下意识吐槽,总觉得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吐到,浑身都不舒服。 但他是谁?冰帝之王! 区区一点吐槽错位,能奈他何? 迹部半无语半警告地看了英美里一眼,后者给嘴巴上了拉链。 迹部这才放心地举起球拍,朝着日吉、凤、桦地的方向轻轻一挥:“看好了,比赛应该这样赢。” 说完,转身上场,唯独迷人的嗓音还在风中微颤。 榊凑过来:“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让我别打扰他装x的意思。” 迹部差点滑倒。 好在是差点,面对财前,又是冰帝部长的官方对外表情。 他并不跟这位四天宝寺的年轻天才过多交谈,实际上田忌赛马到现在,冰帝已经赢定了。 “因为本大爷必然会赢过你。” 说完走到底线,抬手就是四个唐怀瑟发球,直接战力拉满,1-0抢先一步。 英美里欣慰:“终于开始恃强凌弱了,小景,长大了呢!” 其实她真搞不懂为什么绝招都要留到最后用,不趁早把比分拉开是在等什么? 迹部也是一个说法:“本大爷在等6-0,你在等什么?” 财前牙都要咬碎了,没说过迹部学长这么欠揍啊?说话怎么这么难听,不是贵族学校吗?? 只要是他的发球局,唐怀瑟直接拿分;轮到财前呢?接发球就开始上冰之帝国。 就算是跟财前过不去的谦也看了也难受:“想想都要碎了,这有一星半点体验感吗?” 球都没怎么摸到过! 白石倒是微笑:“还得谢谢迹部君呢。” “咱们还得谢谢他?!”谦也狐疑,过来摸白石额头,“发烧了?” “嗯。”白石和渡边教练对视一眼,很默契地没说破,“这样他就不用对我说谢谢了。” “?” 最后倒不是6-0,而是6-1,迹部轻松击败财前,冰帝挺进决赛。 接下来就要看立海大那边半区的准决赛了,不过谁也不会觉得立海大进不了决赛。 英美里和迹部并不怎么强调复仇,因为胜利在这两人看来是无须任何理由去追求的。 想要胜利,再正常不过,所以就算去年立海并没从冰帝身上攫取关东和全国的胜利,今年他们也不可能动摇。 冠军,永远只有一个。 * 和立海大的再次复仇遭遇战开始之前,冰帝收到一则通知。 榊监督邮件转发给英美里,让她公布,自己跑去看音乐剧了。 第124章 英美里转手就是一封邮件到理事长邮箱报告此人擅离职守,接着切换到理事长账号扣了榊老师这个月奖金。 又把邮件转给迹部。 正在讲台上给众人分析语法知识点的迹部裤兜震动。 迹部:“……” 英语老师:“……” 英美里:“……” “上课时间,你把手机揣裤兜里干嘛呀?!” “上课时间,你给本大爷发邮件干嘛啊?!” 还没到网球场就在吵架,但进场之后又是双双变脸,平静祥和走在一起。 男才女才,男貌女貌,实在是冰帝学园不可多得的一对坏人。 网球部众人也习惯了,就连后援团那些最爱充当小言背景板,扮演全校都炸了里边那个全校的男男女女也都习惯了。 迹部大人刚入学的时候是什么样不好说,反正现在已经完全变成德久英美里女士的形状了。 至于英美里的形状,当然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吵架是真心的,面对大家的时候要面子、要扮演得体经理大人也是真心的。 她和迹部站在主席台上,以一个大家早就铭记于心的构图,向底下网球部众人宣布了这则全新消息。 ——据通知,网球协会举要举办一次为期半个月的合宿,就在全国大赛结束后不久。 幸好现在是二年级,英美里刚看的时候还以为u17已经开始策划了。 要真是那样,她当天就得乘私人飞机离开这个危险遍布的日本。 “本次合宿的主要目的,在于锻炼日本青少年网球选手的攻防作战能力……” 下面已经有人开始走神。 “并且通过打乱队伍,挖掘全新的搭档可能……” 下面有人掏出飞行棋盘开始跳绳。 “合宿的目的在于选拔精英,因此只选取本次全国大会最终四强,且每一所学校只能报送三名选手……” 刹那之间,全场聚焦。 英美里:“……” 她抽了抽嘴角。 这帮小子能不能别这么肤浅?还没提有什么奖励,有什么报酬,有什么好处呢!只是说名额限量就开始蠢蠢欲动了!!纯荣誉啊!! 对于冰帝来说,这三个名额当中有一个必然属于迹部。 这实在理所应当,好像月亮围着太阳转一样,天理一般的结论。 英美里瞟了眼隔壁这位人士,他姿态闲散中不乏自信,显然也是这样想的。 英美里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迹部在原作里的一大特点就是从没开过无我,什么手冢,越前,切原,真田,要么就用过无我,要么就用无我的深层技能。 他和幸村没用过,是因为各自已经有足够好用的绝招了。 幸村当然是灭五感,迹部除了冰之王国,还有一个绝招,至今英美里都没见他用过……破灭的圆舞曲!! 据传是在二年级的某次混校合宿中开发出来的,因为他的实力从来都远超“够用”这个档次,所以英美里也没急过。 不过现在想来,难道是这次? 她在这走神,底下有人举手了,是凤。 他问:“德久学姐,既然是合宿的话,指导老师是谁啊?” 英美里低头确认:“各个学校自己出人。” 要么她说网球协会这些人整天做白日梦呢,一点力气不出,一分钱也不花,就想空手套白狼。 要不是这个世界观里日本网球是一项很风靡很受欢迎的运动,估计早就垮台了。 但这不妨碍冰帝选手们开始暗潮涌动。 与此同时,其他各个学校也在决定人选。 * 青学,龙崎教练当即决定其中两个名额。 “不二,手冢,你们是一定要去的。”她挥舞着胳膊,马尾一甩一甩,“第三个我再想想,但你们得去!!” “两周啊!让德久指导你们两周,回来还怕什么?!” “分则秒杀幸村迹部,合则完虐菊丸大石!” 手冢:“……” 大石:“……” 菊丸眼泪汪汪的:“不二,你是这么想的嘛?要是你变强了回来就会完虐我吗?” 不二笑容清浅:“我现在也完虐你呀,英二。” * 四天宝寺,渡边先把白石和财前挑出来。 “天子和太子一起去吧?”自从听过冰帝的人这么叫,他就喜欢上了这个邪恶的代称,“也不讲究鸡蛋不放同一个篮子了,反正德久同学的课能蹭一次是一次!” “想想,阿光!回来你就能轻松吊打谦也君了!” 财前还处在“输了比赛不是很乐意见对家经理”的阶段:“我现在也吊唔噗……” 白石收回手:“不可以这么没礼貌,财前。” 谦也崩溃了:“反驳啊!反驳啊!白石我不要你的维护我要你的反驳……!!” 转来不久的千岁都惊了:“什么番,好虐。” * 立海大,幸村沉吟片刻。 他也不是不渴望变强,不过这次机会,他知道该让谁去对立海大最好。 “各校都会派出新人的。”半是解释,半是通知,幸村说,“赤也,莲二,还有……” 切原是新人,柳是数据专家,再就是…… “比吕士,你想去吗?” 柳生没犹豫,点头:“我想去,部长。” 这样他回来就能把仁王君按在地上扁了。 “喂,我能听见。” “就是说给你听的,仁王君。” * 放学后,迹部家。 英美里哼着歌跟自动发球机来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对决,迹部说你以后别说网球是本大爷教的就行。 她心情好,没回嘴,跟管家点了晚餐就去看综艺节目了。 看到开心的地方就哈哈笑,迹部听着总觉得不详。 众所周知,德久不高兴的时候周围必有人要倒霉。 …………但也没有人说她高兴的时候周围就一定是安全的啊!!! 总之英美里一直心情很好,这让迹部心里疑云越来越深了。 “少爷,你这是疑心病太重了,喝点牛奶上上火吧,把疑心都烧掉~” 迹部端详她神采飞扬的面孔。 过了两秒,笃定说:“你又让他们上当了。” 英美里笑而不语。 谁说过,她一定要去那什么合宿打工来着? ----------------------- 作者有话说:狡诈的小美[三花猫头][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 今天有2w5营养液的加更~~没算错的话是该这个数了! 第65章 千亿未婚妻第六十五天 在那个不知名的混校合宿之前, 更重要的当然是全国大会。 “今年的决赛怎么又是他们?” “谁啊?立海大?” “还有冰帝……” 诸如此类的抱怨层出不穷,英美里出去接天童的时候听见,面不改色带着客人们穿梭过来。 这次只来了及川, 但居然又来了及川。 “没想到你们两个关系还挺好的。”她意味不明说。 天童直觉感到她语气微妙,但冥思苦想,没有线索。 立刻说:“阿彻,是不是你?果然是你!” “一秒就判了啊!” 及川喘口气, 看向英美里, 动动嘴唇, 没说什么。 天童这位强悍的表妹,不是那种能开轻浮玩笑的类型呢。 英美里跑去冰帝选手席了,天童戳他:“怎么了, 面对我们家货真价实的千金大小姐,突然怂了?” 及川翻个白眼:“那我问问她要不要我的手机号咯?” “已经开始对有夫之妇下手了吗?阿彻你堕落了呀……” “…………到底要怎样!!” 他又不是白痴, 有的时候随口花花两句, 双方都知道并不是真心,笑过就算了; 但对有的人, 并不能这么做,不是因为对方会当真, 而是…… “尤其今天她还要比赛。”及川说着,看向场中, “看, 她的夫真够严肃的,他们俩平时在家都聊什么?不如说真的会聊天吗?” 他右手握拳敲左手掌心:“啊, 肯定是石油危机、美元走势、美联储降息之类的话题吧?” 天童大笑的声音几乎飘到英美里面前了。 她叹气:“要是你也像我表哥那么开朗就好了,若啊,笑一个?” 日吉笑不出来, 但德久学姐有令,他勉强勾起唇角。 桦地淡淡说:“……可怕。” 凤捂着肚子捂着嘴,藏在同级生宽厚的肩膀后面笑。 日吉没什么反应。 心里替凤挑起了墓地。 英美里就当没看见。 所谓子女不和多是父母无德,像冰帝这样的多子女家庭,她作为大家长,在孩子们的争端里唯独能做的就是别拉偏架,由着他们去吧! 第125章 迹部:“……” 那不本来就是你招惹出来的事吗?! 日吉今天的对手是老相识——切原赤也。 在全国大会的赛制下,第三单打失去了原本的重要战略意义,转而成为多家高校放置新人开始练兵的好地方。 “其实本来以为会是柳上的……”目送日吉上场,英美里和榊监督闲聊,“那才是我给日吉选定的对手啊!” 数据型选手本来就少,况且柳的水准高超。 “到时候每个进攻点都被封印,每次试探都被抽回来……” “想打的位置早就被看穿,对面防守滴水不漏,自己一看漏洞百出……” 她一脸向往:“好虐,好想看!” 榊:“……” 其实也不是不能从技术意义上理解她的考虑。 但,德久,你真够变态的啊! 立海大未必不知道她的打算,对面那个幸村也挺老奸巨猾。榊想,多半就是这样才刻意避开的吧? 前不久才对决过的老对手,日吉和切原双方都默契地摒去了试探的过程,一上阵就火力全开。 英美里其实有点好奇,她老觉得切原活力四射得有点过分,有点不像她知道的那个切原。 但这话又不能跟榊监督讲,榊监督哪知道切原本该是什么样子,只会觉得现在这个就是他应有的形状吧? 活泼开朗的切原小朋友还是一如既往积极进攻,试图一举击穿日吉的防守,让他无力回击。 日吉也没让人失望,很快使出他早就能熟练应用的古武术型网球进化版。 所谓大道至简,他的架势连真田都要夸两句有模有样。 “正所谓谋定而后动,让切原无法提前得知他的动向。”同样有“风”这样快速引拍招数的真田很有同感,“武术就是这么用的!” ……不,说实话把武术用进网球里就已经很神奇了啊!!这还是网球吗?这还是武术吗?? 立海大众人默默想。 但你是副部长,你说了算嘛…… 日吉抢先一步拿到优势,3-2领先切原一步。 再次轮到切原发球。 虽然落后了一点,但他并不觉得艰难,只觉得挑战很有趣。 日吉是个相当优秀的对手,他一直这么觉得,对手意志坚定,技术扎实,而且有自己的风格,这都是他早就知道的。 上场之前,幸村部长嘱咐过什么,切原已经记不太清楚,但他唯独记得一点: “——风格,并不是仅仅指某种独一无二的招数。” 幸村部长对他总是很耐心:“切原,你也有自己的风格。” 他的风格会是什么呢?切原其实很少考虑这个问题。 立海大对他来说是梦寐以求的高校,每个学长都专注又强悍。 或许个别时候,大家过于关注成绩,在很多人眼里是件不太健康的事,但切原觉得理所应当。 打比赛当然是为了要赢!不然为什么要竞赛?自己对着墙练不就好了?! 所谓风格,应该也是为了获胜的一种手段吧? 那么—— 他换手握拍。 发球并没有高高抛起,而是放在身前,挥拍之前将球猛地转动。 这个充满即视感的发球方式…… 英美里不由回头。 不远处看台上,刚刚才到现场,还没来得及找地方坐下的青学众人也纷纷看向队伍中的某位。 不二依然淡然微笑中:“怎么了?都看着我,有什么事吗?” 虽然不能说所有会消失的发球都是出自不二之手,但让球消失的方式有那么多种,切原却选了和不二一模一样的击球前旋转,以及经典的小角度挥拍,这肯定不是偶然。 大石喃喃:“但不二的技术,难道是说学就能学会的吗……?” “如果是那位切原同学的话,说不准呢。” 英美里闭眼回想,青学和立海大什么时候让这两位对战过? 总不至于天赋已经异禀到能够旁观比赛就收获一项技能吧,以为自己是张无忌吗?? 就算是模仿之神无我之境,要想收获别人的招式,也得是正面对战过的选手才行吧? 啊!难道说—— 榊高深莫测点头:“看来你也想到了。” “这两所学校居然背着我们偷偷举行练习赛!这怎么可以?我不允许!!” 榊:“……” 你有什么立场不允许啊? 而且——无我之境。 这个概念出现在英美里脑海里的瞬间,她看切原的眼神就不同了。 对方在她眼中的形象似乎也镀上一层淡淡的白边,有点像海带晒久了的白霜。 和迹部那款王之气势不同,白光很闪,还镀了七彩璀璨流光。 这还是她亲眼所见的第一个呢。 日吉正在努力应对消失的发球。 之所以看上去打上去都像是消失了,正是因为横向的强烈旋转,以及和抽击类似的小角度挥拍,导致球落下后弹起的方向极其不规则,按常理预测的挥拍很难击中。 日吉回过神来之后,宁可晚一步到位,也要仔细观察清楚再出手,这为他赢得了两分,但并没能拿下切原的发球局。 3-3,切原很快追平。 迹部不是很满意日吉的表现:“他模仿,你也模仿啊。这是什么很难的技巧吗?” 宍户:“……所以说我真的很讨厌你们这些天才。” “这很难吗?”迹部挑眉,“桦地也能做到,是吧?桦地。” “是。” 他一脸“你看?”看着宍户。 宍户:“……” 他当然会回答是了!他除了是还会说别的话吗?!就算你让他去天上摘星星,他也会说“ok主人今天还是明天呢今天我还得给你开车门”的,好吗??? 日吉和切原实力本来就在伯仲之间,上次他能赢是因为在切原对他的了解基础上有所进化,将古武术之风格深层融入到自己的竞技模式之中。 现在切原有了无我,他赢面实在不大。 英美里叫了暂停,问他:“你有信心跟整个青学对抗吗?” 如果她和榊监督猜的没错,这两所学校八成就是私下打了练习赛,或者竟然合宿了! 这种明明应该只有主角才会用的联络情感小妙招!竟然被你们青学也用上了……咦,好像哪里不太对。 日吉语气难得有点迟疑:“整个青学?” 青学这两年的成绩不算非常拔尖,但不管在关东还是全国都相当优秀。 不能因为网球王子里出名的学校就那么几所,搞得好像大家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轻易谈论关东全国一样。 放眼望去,参赛的资格在各个地区都是很稀有的,更不要说多次晋级,稳保八强席位。 什么手冢领域、什么三重回击……这些都是日吉在合宿时见识过的顶尖绝招。 这时自我代入,要是他来应对手冢部长或者不二学长这样的人物,他能做到吗? “试试看咯。”英美里耸肩,“还有整个立海大,人家那个技能库多丰富啊,这时候不享受,还有什么时候能有这样的机会?” 日吉若有所思。 对面开了无我的切原回教练席就没怎么说话,这种境界对体力的消耗是巨大的。 而且需要随时保持注意力,否则很容易因为松懈而被无我甩开。 这点英美里在暂停时都没提过,她知道日吉肯定能看出来。 在场上的选手,才是掌握第一手信息的人。 很快,青学和立海大各个选手的成名招数,接二连三被切原使了出来。 消失的发球自不必说,不二的三重回击里,白鲸没见到,但燕回闪和巨熊回击被切原用得让人想打给动物保护协会。 燕子你累不累啊燕子! 桃城还在那小声蛐蛐说切原赤也该改名叫不二赤也,下一秒,手冢领域就在球场上现身了。 不二笑呵呵:“现在该改名叫手冢赤也了。” “听上去像是很会画漫画的样子。”桃城下意识说。 “……”手冢镜片反光,“桃城,绕场二十圈!” 青学作为第三方观众,当然可以轻松打趣,但冰帝知道这看上去不太妙。 当然不太妙,就算是迹部,让他一个人面对同时拥有手冢领域和三重回击、大概率还会用出风林火山,乃至灭五感的对手,他也会后背发麻。 没错,无我之境最让人恐惧的,不是他已经使出来的招数,而是你根本不知道他接下来会用什么样的招数。 更何况…… “这就是名门效应吗?”向日搓了搓胳膊,“来自立海大的技能库,现在又叠上了一个青学?所以我说复制才是概念神啊!!” 迹部轻轻摇了摇头。 同时间,英美里也摇了摇头。 就像切原用不出不二的白鲸,个别选手独具特色,或者要求苛刻的技术,就算是进入无我之境,切原也用不出来。 第126章 “但,对付你已经足够了!!” 球拍直直指向日吉,切原笑得很张狂,很反派:“有本事就追上来吧!” 他击球的节奏骤然加快,紧接着上网。 日吉不敢贸然像他那样往前扑——切原很有可能会以此为契机攻击他底线边角。 以防万一,还是守在底线为最优解! 但对面那只海带头浑身气质一变,忽然宁静致远起来,手臂往下一挥:“空·蝉。” 球砰然落地。 5-4!切原来到了属于他的决胜局,同时,也是他的发球局。 紧接着,没有再给日吉任何机会,摧枯拉朽地拿下了比赛。 一切快得不可思议,好像就在一瞬间——实际也确实是一瞬间。 答案很简单。 最后一局,切原直接用上了唐怀瑟发球。 连着四个,硬是把日吉打得抬不起头。 向日都忍不住替他流泪:“这确实有点抬不起头了,手下败将的复仇,最终的决胜招还是他总想下克上的部长……” “日吉——”他哭,“你怎么就走得这么早呢——” “没死呢!”宍户真受不了了。 英美里站起来迎接他下场,毛巾往脑袋上一罩,日吉等了两秒,看她不像要说什么,走到榊监督面前。 “一开始你让切原打得太舒服了。”榊说,“虽然我不清楚具体条件,但无我之境的开启,对每个人来说都不同。” “切原赤也,或许是越战越勇的对手,但你应该让他把思维集中在你的身上。” 说的有点绕,但日吉能懂。 如果他足够强,足够有威胁,切原不可能打得那么轻松舒畅,浑然无我。 只要他的注意力一直在自己身上,一直在思索该怎么破解日吉的招数,该怎么化解日吉的进攻,那么无我之境是不会眷顾他的。 日吉听出这份弦外之音,羞愧地低下头:“我明白的,榊监督。” 英美里等到这时才说话,但她一开口就让日吉惊讶地瞪大眼睛:“切原打唐怀瑟发球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接?” 日吉:“?” 日吉:“这我能接吗?” 他的反问完全是下意识的。 那个迹部学长的唐怀瑟发球,打得立海大幸村都无法还手的唐怀瑟发球,他来接?? 英美里摇头:“那不是迹部的唐怀瑟发球,那是切原的唐怀瑟发球。” 日吉:“……我并没看出区别。” 说完他就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了,比刚刚跟榊认错的时候还垂头丧气:“……我明白了,德久学姐。” 切原的水平和迹部部长的水平难道是一样的吗?况且是部长的自创发球。 他连这个都看不出来,就算德久学姐再浪费一次暂停,也是没有用的。 说完就往迹部面前跑去,深深鞠一躬:“迹部学长,比赛结束之后,请您和我打一场!” 莫名其妙被祸水东引的迹部:“……” 英美里抚掌而笑,跟榊监督闲聊似的说:“所以我喜欢咱们部里这些孩子,大家都是这么积极乐观,不需要安慰。” 榊:“……其实就算他们需要,你难道给得出来吗?” “你小瞧谁呢?榊老师,我很会安慰别人的!” 40分钟后,英美里在教练席上长长叹气。 “谁能想到,我得先安慰安慰自己呢?” 第二双打,福井和泷的组合,迎击仁王-柳生。 听上去有点像是开玩笑的组合,但这已经是冰帝能给出来的最佳了。 没办法,如果一定要说冰帝比立海大有哪里不足,那就是立海大拥有两对稳定的、高水平的黄金搭档。 这真是要了老命了! 福井学长的特性虽然很强悍,但在尝试过诸多配合方案之后,尽管他和宍户的关系最好,也是慈郎在所有双打组合里最佳的选项,但对于福井本人来讲,他最适配的反而是泷。 原本稳定出场单打位的泷被硬生生塞进双打组合里,也没说什么,两人当即开始拼命特训。 训得连同样在特训的忍足有时候看了都觉得心酸——主要是跟宍户和凤对比,就显得很心酸! 天才走着走着,回头一看,诶你们怎么没跟上呢? 他是不会觉得自己走得太快的,就像凤和宍户不会觉得自己的默契有多惊为天人一样。 更要命的是,细数这两年进过全国四强的学校,只有立海大有两对这样的搭档。 这也就意味着,针对这一点做特训的性价比太低。 也正是因为规则重置的,原本先举行两次双打比赛的话,无论如何,这时候宍户和凤肯定是能赢一场的,不至于像现在这样—— 忍足脱下外套,系紧鞋带。 记分牌上显示0-2,冰帝一分未得,而立海大已经站在了胜利面前。 忍足自问是个挺能应对压力的人。 不少人觉得他能这么轻松潇洒,是因为他有能力,忍足不否认这一点,但偶尔也会有他无能为力的局面。 譬如应付一个怎么想都不可能打败的敌人,譬如一场根本没准备就突然袭击的考试。 但这种场合他往往也感觉不到多少压力,就连现在冰帝连败两场,全国大会的决赛复仇战,对面是他早就想掀翻的真田君也一样。 赢不了这一局,大家一起打道回府,继续当灰溜溜的全国大会第二名; 赢下来这一局……也意味不了什么,最后还得连胜两场才有机会翻盘。 应该是压力大到爆炸的场合,但忍足诡异地很轻松。 他就是这样的性格,一切压力在他这里都算不了什么。 没什么责任感,有时候会突然热血,比泷好点。 泷:“?” 泷:“我总感觉有人在骂我。” 宍户:“是迹部,因为你输了。” 慈郎:“是英美里,因为你输了还输得那么难看。” 泷:“……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被金三角之两角针对,泷荻之介,你怎么就活成这副倒霉样? 忍足走到教练席跟前。 榊监督说你自己心里有数,我没什么好说,输了大家一起追大巴。 忍足说榊老师你现在摆烂是一点伪装都没有了。 然后他看向英美里。 输了两场,他不觉得英美里心里就很轻松——比赛是无法观测的,随机的,波动的。 不是石头剪刀布,石头对上剪刀稳赢,对上布就一定要输。 固然有可能——他是说有可能——他骤然爆种,赢下曾经从没赢过一次的真田弦一郎。 紧接着,冰帝像所有运动番里的主角那样绝地反击,不让两分出去不会打比赛一样,最终3-2复仇成功,成为今年最大的赢家…… 当然更有可能的就是他直接跪了。 3-0,冰帝进决赛有多么容易,在决赛就能输得有多么难看。 看台上后援团的声音还是很大,虽然刚刚陷入过诡异的沉默,忍足知道那是连他们也不再拥有绝对的信心。 就连这时候的欢呼、喊叫,为他助威的那些声音,听上去都有些色厉内茬。 像一个巨大的空心圆柱,看上去威力十足,其实一踹就倒。 他看着英美里,英美里也看着他。 这女孩长相冷飕飕的,白橡色的长发微卷,刘海修剪得光洁亮丽。 偶尔心情好的时候,头发上会别一些乱七八糟的发卡——一颗头上顶了几辆车的那种价位。 她有一双灰色的眼睛,这颜色无论如何也温暖不起来,但她永远是很鲜明的。 她的情绪,她的好胜心,她的欢喜和愤怒都是鲜明的。 此时此刻的英美里很平静,就连这份平静也如此鲜明,好像这个丢人现眼的比分在她这里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有那么一瞬间,忍足想问她是不是故意的。 但看着英美里的眼睛,他觉得至少这话不该他来问,或者至少不该现在来问。 要问,也要等他手握胜利,力挽狂澜,归来的时候再问!! 忍足上场。 “真田君。”他和真田握手。 真田眉梢轻轻一抬。 冰帝势头不妙,对面又是从没在正式比赛赢过他的忍足。 真田虽然不会大意,心中也已经准备好各色预案。 只是忍足…… 忍足长得很俊俏,这是大家公认的——冰帝男子们的卖相都很不错。 他和迹部不同,少了几分拒人千里之外的傲慢,多了点和人勾肩搭背的亲和。 比起高不可攀的雪山金日,他更像山谷间的微风。 但今天的忍足很冷峻。 他似乎决意化作一座山,守在已经0-2的冰帝面前,守在还未登场的冰帝黄金组合、以及他们的部长面前。 “我会赢。”他说,“我要赢!” ----------------------- 第127章 作者有话说:让总裁的医生朋友也帅一下(不是啊 第66章 千亿未婚妻第六十六天 首先, 要确定对真田采用的策略。 忍足一到底线就条件反射开始想,他手里有什么武器,真田手里又有什么武器。 他有杀伤力的技巧, 显然是不如真田多的,那么就要把他的风林火山尽可能全逼出来…… 啊。 真田就看见忍足忽然敲了自己脑袋一下。 ……傻了? 还是在扮猪吃老虎?对面这位很擅长这种招数,连32强学校的普通新生都愿意放下身段骗,可见有多狡猾坏心眼。 但面对他——真田弦一郎——应该要知道这种招数不会管用才对! 忍足发球, 真田刚接完就冲上前, 火力全开! 忍足一看都无奈了——哥们, 一上来就“风”啊? 如果说真田接他发球时,用得还算克制,至少引拍能看到一点影子, 可以推断出他的击球方向和大致落点,那么接下来三个球就真的火力全开了。 风一出, 吹散一切可有可无的猜疑, 仿佛嘲笑似的冲全场表明:只凭你们,是不可能预判我真田弦一郎的!! 忍足感叹:“呀……真不愧是国中网球界的皇帝大人呢。” 真田差点脚滑摔倒。 30-0的此刻摔倒, 说不定会被说成喜极而悲也说不定!这群冰帝人就是这副德性! 他怒瞪忍足一眼:“无需试探,忍足!你是个强悍的对手, 我也绝不会掉以轻心,我们真刀真枪地比一场!” 忍足……今天说不定会表露出从未见过的一面。 不为别的, 正因为如今的冰帝已经站在悬崖的边缘, 只需往后一步就会跌入深渊。 真田回到底线。 依然是忍足发球。 他刚刚本来想跟真田聊两句的,但在场上时间紧迫, 没法找到机会。 其实呢,真田君,你不用担心—— “15-30!冰帝忍足得分!” 这球并不算快到反人类, 也没有额外的机制。 它只是落在一个非常、非常让真田恶心的角落。 标标准准的压线、压角,精确到不可思议,就算他跑动及时,也无法触及。 忍足扬唇一笑:“试试看一开始就守在角落呢?” “我看上去像白痴吗?”真田帽檐下传来对抗声,“那样的话你一定会发另一边。” “30-30!” “40-30!” 光靠调整发球落点,忍足连拿三分,手握局点。 站在底线,忍足下意识规划:这时可以擦网,分散真田的注意力…… 真田又看见他给了自己一下。 …………到底在做什么?? 英美里笑得前仰后合,让榊在心里哀叹冰帝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就算是为了让自己别老规划这个策划那个,也不用一直狂揍自己吧?”她擦擦眼泪,“好端端的绅士小狼、最适合在同人里当渣男的人,马上也要变成喜剧角色了。” 榊觉得原本那个设定也不是什么好货。 忍足发挥稳定,并没失误,干脆利落把第一局收入囊中。 真田也不甘示弱,接连开启风林火,最后摆出了山的架势。 虽说比分依次推进到3-3,但大家都知道,这时才是真正的开始! 忍足,要怎么应对他从未跨越过的这座山呢? 看台,天童靠在及川肩膀上,慢吞吞指点:“要我说,那个真田君也太正直了,说正面就真的只打正面。” 这时候搞点垃圾话,对忍足该是很有效的哇! 及川就很赞同:“是啊,都2-0了,稍微让他想起一点输掉就是死的威胁,说不定就要腿软了嘛!” 天童美滋滋:“彻啊,你果然是我命中注定的灵魂之友!” 及川也感动极了:“觉……” 两人前方不远处,手冢抽了抽嘴角。 不二把外套拉链往上提到锁骨:“其实也没有说错。” 精神攻击,心理操纵,在什么运动里都是灰色地带的手段。 不是很体面,不过有效就行。 不过是那位真田君的话,想必是不会这样做的。 ——因为这是没有用的。 真田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清楚认识到这一点。 他绝对不是完全没有这样想过,可每次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推,假设他以冰帝现在的处境影响试图影响忍足的状态,那么他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是一个因为紧张和焦虑而失误的忍足? 不会的。 他的目光,就算在如此紧张焦灼的局面下,也忍不住瞟向冰帝的教练席。 那里坐着一个就算在0-2的情境下也会让选手感到安心的人。 正如镇守立海大的幸村,只要德久坐在教练席,没人觉得冰帝会因为0-2陷入绝境。 所以没有必要,因为绝不会有用。 真田大喝一声:“忍足,来吧!!” 他当然是可以说得很好听了,不动如山,将所有的精力集中在防守上,如同一片悬崖峭壁立在面前。 想要绕开——并不知道这座山脉绵延究竟有多远,多漫长。 想要正面迎击——难道区区人类可以徒手攀援绝壁吗? 真田的实力,往往被人以风林火山四个字概括。 网球月刊称其为国中网球界的皇帝,正因为他这些招数里都透露着强烈的气质——说一不二。 但作为目前正式比赛里跟真田对决最多的人,忍足总觉得那家伙身体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灵活。 譬如此刻,他想用轻吊球越过这座山,真田就一跃而起——侵略如火! 从山到火转变丝滑,切换自如。 就算是以前也从来没见他这么专注过,忍足绷紧心弦,他知道真田是下定决心要在这里狙击他,让冰帝背着0-3的比分离开。 这可不行啊…… 第七局,忍足的发球局,被真田破发。 比分4-3,后援团安静得像一片羽毛。 英美里没说什么,也没试图让他们重新热烈起来,这时候场外的气氛也好,情绪也好,对高度集中的选手们来讲都已经不算什么了。 就算是再怎么对网球无知的人也明白,情况极度不妙。 接下来是真田的发球局。 假设他拿下这一局比分来到5-3,按照现状,很多人都能够推断出一个结论——冰帝要完蛋了。 况且他那有“风”加持的发球极其快速,虽然落点未必有忍足那么精确,却让人很难反应过来。 就算是全程高度集中的忍足也错失了两个球,本局小分来到30-15。 真田,不得不说,到这一步总算松了口气。 他从开局到现在一直紧绷,就是因为知道一个临死前反扑的敌人是最凶猛,最恐怖的。 忍足在比赛里也算是手段尽出,为了应付他的风林火山,一切技巧或者抛弃技巧的体能、硬搏,都用上了。 真田祭出不动如山,有惊无险消化下来。 虽然是0-2——大概率将要变成0-3——不过冰帝是值得敬佩的对手,忍足更是如此。 真田不免这样想。 他、他们立海大,不会因为今天这场比赛纸面上的赛果,就产生什么刻板印象…… 发球出手。 依然加持其疾如风。 榊的目光,顺着网球从真田的方向快速滑向忍足。 他忍不住轻轻“咦”了一声。 忍足怎么……这么安静? 当然,忍足一直是没有说话的,但这一瞬间他带给人的感觉就是无比的安静、沉静、寂静。 像一潭深水,又像一座远山。 正想着,忍足忽然动了。 他出现在落点。 他挥动球拍。 他转身,核心发力,带动肩臂一起击中网球。 ——他得分了。 “30-30!”裁判宣布,“真田君,请回到底线发球。” “真田君?” 真田发完就冲到中场,这时还怔怔,没反应过来。 裁判叫他,幸村又叫了他两声,他才听见。 甩甩头,回到底线。 “副部长怎么了?” “不知道,刚刚那个球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幸村皱眉。 他手指蜷缩,轻轻击打教练席。 柳看出这是考虑要不要叫暂停的姿态。 说实话,在场下,就算是柳也并没觉得刚刚那球有多么特殊,最多就是忍足的反应很快很到位。 但人在高度精神集中的时候,确实可以做到。 超越寻常的发挥,往前一步,跨越那个从未跨越过的节点…… 等等?! “精市?”他忍不住问,“难道说……” “我也只是猜测。”幸村声音里有叹气的影子,“忍足君,真让人吃惊啊。” 立海大众人不知道这是在打什么哑谜,就如冰帝众人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忍足只是接了一个发球,就让真田呆愣在原地半晌。 第128章 他们倒是想问榊和英美里,但那两人在教练席上各有各的淡然自若,看上去什么都知道。 越是这样越不好意思问,好像显得自己很笨! 于是就追着迹部盘问不休:“迹部迹部,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刚刚真田的发球你能接吗?回答我~回答我啦~~” “说真的,我觉得对面这个皇帝没我们冰帝之王有含金量。” 最后一句把迹部恭维到了,他矜持地点点头:“有眼光。” 面对一帮嗷嗷待哺的求知目光,他想了想,说:“动静的快速切换,忍足没有从集中状态中抽离,反而越发沉浸了。” 宍户:“……” 宍户:“别用人听不懂的话解释人看不懂的现象。” 他总算明白英美里有多么循循善诱了……!! 很快,真田再次发球,忍足依然是高度集中下的快速反应。 但这一次,场外有不少选手看出了其中的违和感。 四田宝寺,忍足谦也撇撇嘴,评价自己的堂兄:“反应很快,但动作很慢。” 并不是要抨击他,相反,这正是谦也撇嘴的原因。 选手的反应快,就会带动全身,以至于控制不住自己的动作,使得细节处理粗糙,失误变多。 这也是所有速度敏捷型选手——他自己、冰帝向日、青学菊丸、立海大丸井的通病。 要在反应快的同时做到动作缓慢,出手精准是极其困难的。 相当于一个人要在完全发挥本能的同时,对抗本能,非变态不能做到。 立海大选手席。 “好巧不巧,我们队里就有一个这样的变态啊。”仁王嚼着从丸井那儿抢来的泡泡糖。 说是这么说,他表情不见好转,周围人脸色也相当阴沉。 这个人,当然就是立海大副部长,三巨头之一,有国中网球界皇帝之称的真田弦一郎。 而最能体现他这一技巧的,除了风林火山中的不动如山,不做第二想。 切原永远后知后觉:“难道说……?” 他看向场中:“不可能啊!那可是真田副部长的——” 不动如山。 真田的表情比任何一个人想象的都要平静。 冰帝天才,果然不愧其名。 他还不至于认不出来他的绝技,不,也不能这么说,这不是他的绝技,就像巨熊回击虽然是不二第一个开发使用,但也不能称其为他的专属绝技一样。 人体的每一个动作,击球的每一个技巧,或许会因为第一个开创者强烈的个人风格而附带上烙印,但真田也不可能说谁也不允许使用风林火山中的任何一招。 何况忍足自己未必知道他用的是不动如山,他只是在当下的情景里做了最佳的选择而已。 接下这一球,忍足成功破发,4-4,重新和真田站到了同一条起跑线上。 “你的身上,有值得我佩服的地方。” “是吧?我也很佩服我自己。” 真田:“……你们冰帝的人说话都这么让人难以回答吗?” 忍足能怎么办?忍足只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微微一笑,“招人喜欢是我们冰帝的宿命。” 两人转身,各自走向自己的底线。 背过身的刹那,笑容都消失了。 就像忍足不会因为他的追上一局就欢呼雀跃那样,真田也不会因为自己看穿了对手的招数就放下心。 ——每一球都是全新的开始,稍晚一步,就会被对手撇在身后,无法追赶了。 不过能和真田一样全力防御,同时还能做到精准判断的忍足,在综合实力上再上一层楼,双方几乎并驾齐驱。 4-5、5-5、6-5、6-6,一路波折着打到抢七开启。 “有时候你感觉跟卡bug一样。”英美里看到现在最大的感想就是,“假如说风林火山之间有彼此克制的逻辑——” 就像风无法吹散林,林也无法抵抗火,但山却能阻挡一切。 那么不动如山就是其中最高阶的招数。 忍足没学成别的,只是为了抵御真田的进攻,不自觉用出了不动如山,那么约等于他能抵抗住真田的所有进攻。 同样,他也无法击穿真田的防守,两个人就开始在这拉锯战了。 假如说是幸村,无论他面对谁,灭五感都能立刻撕开一个缺口; 假如说是迹部,以他那手发球,能百分百保住自己的发球局,大概率都无法拖到抢七。 手冢也是同理。 这么算下来,只有让这两个人碰上——彼此对自对方都有超乎寻常熟悉的两个人,才能打出这个局面。 动动脚就知道要往哪边跑,抬抬手就知道打算朝哪儿击球。 因此很多花招都被摒除,无数计算都失去效力,才能打到如今这一步。 现场观众们虽然未必像立海大和冰帝的选手那样了解情况,但也不免生出一种想法—— 这局球,还要打多久啊? 明明也只是常规打到抢七而已,但大家已经开始觉得十分劳累。 两名选手分毫不让,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拿到超出两局的优势,谁得了一分对面就必须要追回一分。 这份喘不过气的窒息感,从场上蔓延开来,以至于所有具备体育经验的观众都忍不住坐直了。 正当这时。 虽然是下午四点左右,但盛夏午后,天空万里无云,抬头看时找不到太阳,但晴空高照。 这片蓝天下,忽然一道惊雷。 ——雷! 英美里一下坐直了。 这是她没想到的。 比赛打到现在,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在她无数种推演可能里有所猜测,但——这是她没想到的啊! 雷?唯独有可能的就是真田“动如雷霆,难之如阴”之中的雷了! 场上戴帽男子闪现至球的落点,抬手挥拍,球应声而至! 6-6!原本属于忍足的赛点,再次被他追平。 “本来想保存到和手冢对决的。”真田轻声说,倒听不出有多遗憾,“不过因为你而开启,我想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英美里立刻叫了暂停! 局势上看,双方相差无几,她也并不是因为忍足落于下风才叫的暂停。 既然人家都出新招了,她又知道,那就必须要给自家选手科普一番。 “……总而言之,雷霆是加速度加力量的战士技,难知如阴我感觉对你用不上。” 她表示:“反正你们俩一直处在谁也猜不透谁的动态平衡里。” 真田的难知如阴,本来是准备用来克制无我之境之中才华横溢的极致,让对手难以预测自己的行为模式,因此无法精准判断得分。 不过忍足本来也没掌握才华横溢的极致,况且他才永远都是场上最难猜测的那一个。 “因此能够起效的只有动如雷霆,我们可以从两个方向来考虑限制……” 忍足自从暂停以来,一直垂头盖着毛巾听她讲,这时抬起头来,冲她微笑:“我明白的,英美里,不用担心。” “哎哟?耍起帅了!”英美里指指点点,“榊监督你看他!” 榊:“忍足,你是不是觉得这个球场特别空?” 英美里:“特别大?” 榊:“想让所有人都看到你?” 忍足:“……” 榊监督,你也学坏了。 选手都这么说了,英美里就不急了。 她和榊一起目送忍足上场,榊问:“要是他的应对不如你的设想,怎么办?” 英美里:“叫暂停。”她还有一次机会没用呢。 榊:“……” 对哦。 话是说得很漂亮,不过一回去就被真田抢了一分。 7-6,这下真是悬崖边了。 后援团也不管了,这时候不喊万一没有机会了呢?赶紧给他加油助威起来。 立海大也不甘示弱,喊着皇帝什么的就冲了上来。 眼看真田要发球,看台纷纷安静下来。 雷并不适合运用在发球上,真田依然选择了风。 忍足则是不动如山,接发落点依旧恶心。 真田估计被气得够呛,刚一到位,立刻使出雷! 他从发球点出现在落点不过一眨眼而已,看得英美里直呼“新干线来了!”。 “要是我能把技能剥下来带走……”她说,“我要把这种移动技,送给睁眼后第一个见到的自由人。” 想想,全场瞬移接球啊!那不得是春高赛场最美的防线吗?! 但这雷并没如真田所想,落地后闪走,反而朝着忍足飞去。 “手冢领域!” 手冢看得蛮怅然的。 这下好了,谁都能用了,干脆叫共享领域好了。 英美里还是微微皱着眉,别人不知道她知道,手冢领域对雷霆效果约等于自杀……咦怎么没死? 第129章 忍足不仅没死,反而一拍打了回去! 7-7! 怎么做到的?她总不会在这时候暂停,只能自己想。 忍足眼看是进无我之境了,他的手冢领域比手冢只会更差不会更好,原版手冢都无法接住雷,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 真田的雷霆,也不是最佳状态!! 封印一项技能,说得玄乎,其实就是不用。 “齿轮不用都要上油去锈……”幸村点了丸井和柳,让他们去热身,“弦一郎托大了。” 不,也不能这么说。 唯结果论也许如此,但幸村太清楚真田的性格,他不是个喜欢冒险的人。 强行动用许久没用的招数,其中风险不言而喻。 弦一郎会这么做,是因为对面的忍足君完全超越他们的设想,将“不动如山”应用到极致,逼出了他的“雷”。 只可惜,今天是忍足的准备更周全。 “12-10!”裁判宣布,“7-6,冰帝忍足获胜!!” 意外地平静。 真田不是没输过,对手冢耿耿于怀,也是因为那家伙太欠,有实力还迟到?搞得他手里的荣誉都被抹黑了。 忍足不同。 这是个,对待每一次比赛和击球,都已经无可挑剔,还在不断进步的对手。 “……”真田走到网前握手时,都还是若有所思的模样,“是什么让你改变了?” 作为对手,虽然不常交流,但真田认为自己有资格自称最了解忍足的人之一。 冰帝天才,本来就有自傲的资本,又在那种宽松的环境里,松松垮垮活着、浪费着他的天赋。 跟幸村偶尔抱怨两句,好友说弦一郎子非足安知足之乐?说不定人家就是得在冰帝才能展露天才一面呢? 真田说幸村你怎么也开始说怪话了? 以往的对决里,他能隐隐感觉到对方总想把局面往某条线上引导。 一旦局面出现差池,忍足首选的不是顺应局面调整,而是想把局面拨回属于他的正轨。 现在的他,和以前有所不同。 忍足想了想,笑道:“悬崖?” 又补充:“还有,冰帝之王、阎王之类的。” “……”真田甩开他就走。 冰帝人,真难沟通!!! 忍足回到场边,两腿一直打战,他也顾不上形象了,坚持着走到教练席,然后往椅子上一滑。 英美里吓得不轻:“护驾——护驾——!” 忍足大笑:“我们的王不是在观赛席吗?哪来的护驾?” 英美里很严肃:“你对榊监督太不尊重了。” 榊:“?” 榊:“其实,德久,最不尊重我的人……” 英美里大叫:“忍足!说吧!你有什么遗言要讲!!” 忍足掀掀眼皮。 其实刚刚最后一球打完,他是想问英美里到底是不是故意的——给他一个不赢就一切化为乌有的局面,逼迫他不得不直面真田那样的敌人。 但这时候,他忘了这件事。 “谢谢。”唯独只能想起来要说,“谢谢你,英美里。” 英美里一时没说话。 榊幽幽的:“有点暧昧了吧。未婚夫怎么说?” 未婚夫……未婚夫冷冷一笑:“宍户,凤,准备上场去!” ----------------------- 作者有话说:[忍足侑士]消耗全国大赛单打二胜利[荣誉],获得[迹部景吾]的一次豁免 第67章 千亿未婚妻第六十七天 看台上, 两个人影姗姗来迟。 “这是……第一双打?还好。”赤苇说着,勉强找了两个空位坐下,“佐久早君没过来也算很有先见之明。” “他会炸掉全场的。”研磨淡淡说。 这时候还能留下的位置, 视野不算很好。 这位置一来很远,二来很斜。 就算如此,也已经围满了人,口齿不清喊着谁谁谁加油之类的话。 赤苇坐定, 看了一会儿, 给出了自己的判断:“立海大……似乎对这一局没有必胜的想法。” “选人的时候应该想压在前三局获胜。”研磨也是同感, “虽然没怎么研究过,不过那个红发学长应该要配光头学长才对吧?” 眯眯眼学长也没什么问题……不过对面站着宍户学长和凤同学,光是“没问题”, 并不足够。 切原赢过日吉,应该问题不大, 就算不是日吉而是向日、泷或者其他常在第三单打位的冰帝选手, 幸村也对他有信心。 仁王和柳生,更不用说了, 这对半路出家的双打已经成为不少学校的噩梦,强力多变的进攻, 看透人心的战术,赢下也不奇怪。 真田很自觉:“是我没能拦住忍足。” “比赛有胜有负, 战术的压力不代表你个人的责任。”幸村轻声说。 虽说, 确实有“赢过那么多次的忍足君再赢一次应该不难”的想法,但结果不如他意, 幸村也不觉得懊恼。 这就是比赛,谁都有可能反败为胜,成为新的英雄。 至于丸井和柳, 这是立海大最近一年来尝试的全新组合。 跳脱的、具备多重攻击手段,又总能让人瞠目结舌的丸井,搭配瞬时间收集对手情报,随机应变给出对策的柳—— 至少在没遇上冰帝的时候,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用老搭档丸井和桑原呢?——只要是立海大人,就问不出这个问题。 因为打不过。 在比赛里验证过的实力差距,就算拼命特训也很难赶上,那不如尝试新的组合。 果然是……讨厌的敌人。 幸村唇边有几分无奈的笑,站起身,冲柳点点头,热身去了。 他走后没有多久,迹部也动了。 这两人的离场当然吸引了大量的注意,且不说两人各自的人气,光是他们起身代表的意义,就足够让人议论纷纷。 英美里抬手打了个响指:“集中!场上的比赛还没有结束。” 后援团先是一静,接着立刻齐声道:“宍户、加油——!凤、加油——!” “胜者是——冰帝!!” 这一声喊得气冲云霄,因为现实情况相得益彰。 宍户和凤,已经将这一局的胜利牢牢握在手里! 因此,也不知是不是某种命运在缓缓推动,幸村和迹部再一次在全国大赛单打一的最终决战赛场上相遇了。 这么想来,反而手冢和幸村好像没怎么打过。 迹部也没怎么跟手冢遇上过,难道是在留给国三的标准剧情线吗? 虽说穿越女摆脱不了剧情是很常见的设定…… 之前立海大的体检报告好像一切都挺正常,还是说幸村的病有潜伏期,排查不出来? 一只手在英美里眼前晃晃:“回神了,尊贵的德久大小姐。” 迹部将球拍夹在胳膊下,重心靠右,看上去很是轻松闲散,并不把这场比赛放在眼里一般:“又走到这一步,怎么样,今天你打算支持谁?” 英美里:“……” 英美里:“青学。” 迹部愣了一瞬,微微笑起来:“让本大爷满意一次会怎样?” “会火上浇油。” 再不阻止这两个人,估计在打幸村之前就要先内斗起来了。 每到这种时候,榊就燃起了前所未有的教师责任感:“迹部,我们没什么可以嘱咐你的,幸村是你最熟悉的对手,他的进步你也一定能第一时间发现。” 英美里接嘴:“——所以能赢过他的也只有你了。” “赢不了的话,今天我们大家坐大巴回去,你一个人跑步回去,三十分钟之内我们没在校门口见到你的话,明天就张榜贴出你小时候的照片怎么样?” 迹部:“……” 有你这么加油打气的吗?这不是纯威胁? ……而且小时候的照片哪来的??? 他没来得及盘问,比赛已经开始。 两大部长在网前握手,连狠话都懒得放了。 彼此不那么熟悉的对手,可能还要靠言语判断一下对方今天的情况,来决定自己的对战策略。 但对幸村、对迹部,站在这个老对手面前,根本无需如此作态。 ——他一定会尽全力追求胜利! 两人心中都这样想。 发球权落在幸村手里,第一球不偏不倚,看上去杀伤力不大。 迹部接发,幸村却已经闪身上网,截击打到斜对角。 迹部反应很快,直觉和洞察力加持下,提前开跑,最终勉强反手够到。 控球毕竟不如正手,吊球飞跃过网。 幸村网前扣杀,直接打到后场边角。 除非迹部能够瞬移,或者有手冢领域之类的技能加持,否则是绝对接不到球的。 “15-0!” 观众们都没反应过来,幸村闪电般拿下一分。 第二球,第三球……这场比赛的节奏快得不可思议。 第130章 就算是早有准备的观众们也险些跟不上。 千石就坐在青学后面,这时候扒拉着手冢的肩膀问他:“手冢君,之前那一球用你的手冢领域应该能够得着吧?” “如果是我,幸村君不会那么打。”手冢难得多了几分谈兴,“如果是我,迹部君也不会轻削放短球。” “毕竟在你面前削球就像在我面前比运气嘛~” 他们谈论的已经是第二局的第三个球。 虽然不知为什么迹部没有在他发球局一上来就使用唐怀瑟发球,但没有这一武器,他的攻势依然很凌厉。 就在众人都以为他将一往无前,用强硬的姿态拿下分数时,一直将幸村压制在后场的迹部放出一记短球。 幸村没赶上,当然是迹部得分。 虽然是实打实的分数,不过看上去充满了嘲讽和挑衅,很容易让人上火。 一上场就火力全开,手段频出,这种态度也让人嗅到一丝不同寻常。 “因为幸村已经知道迹部可以无需前置条件,直接开启王之气场了吧。”英美里推论,“所以没必要束手束脚,担心把他压制绝境反扑。” 就算是这样,两边也没有一开始就互开大招。 幸村没动手打灭五感,迹部也没有真的直接开启王之气场。 其中逻辑很简单,那就是——撑不住。 幸村是怎么回事,英美里不好说,但迹部的极限她很清楚。 在冰帝内部测试的时候,他开着王之气场打车轮战,最多、最多也就应付30分。 就算每一局都能零封对手,最终6-0,打完全场也需要至少24分。 况且对手是幸村。 所以不管是谁,或许一开场会火力全开,但那只代表着他今天的态度和作战思路,绝不可能一上来就放王炸——除非是不想赢了。 双方依然互相磨着彼此的体力,每一局几乎都能打到deuce分。 第七局打完,幸村4-3领先,双方交换场地。 他笑着对迹部说:“这种台词从我嘴里说出来还真新鲜……不过迹部,这次轮到我们复仇了。” “是吗?” 迹部表情不变:“太狭隘了吧,幸村。” 幸村:“?” “复仇什么的,或许能成为我们获胜的动力,但不会成为我们获胜的理由。” 迹部理直气壮:“我们冰帝追求胜利,是无需任何理由的。这点你们还要多学,啊嗯?” 幸村:“……” 幸村叹为观止:“迹部,你现在说话越来越有德久同学的味道了。” 迹部一听,扫了眼教练席上探头探脑的英美里:“……那不是很好么?” “确实。”幸村颔首,“听得人很火大呢。” 第八局,迹部发球。 刚刚和幸村短暂的交谈后,他心中微动。 这家伙的态度,说是要复仇,听上去却很淡然,不过迹部是不会错过他那分货真价实的怒气的。 倒不是说幸村对他或者对冰帝的人有什么私人喜恶,打球嘛,打着打着急眼了,这种事实在常见。 迹部甚至见过自诩绅士之巅的某位关西人士对着凤开炮的场景。 字面意义上的开炮,挥着球拍把球往人身上打。 力气虽然不重,但这种泄愤的姿态确实不怎么好看,以至于英美里在旁边拍照的时候,他并没阻止。 要让关西人记住这份耻辱! 而以幸村的性格,他既然敢说,就一定有所倚仗。 那么…… “——唐怀瑟发球!!” 一记耳熟能详的绝招,观众席一下被点燃了。 而冰帝的选手席和教练席表情却都有些微凝重。 虽说唐怀瑟是迹部的不败神技,但幸村的态度让人不由迟疑。 发出来不算什么,要看幸村能不能…… ——接到了!!! 竟然接到了?! 裁判判完幸村得分后,全场诡异地静了一下。 这当然是需要冷静的,英美里也需要冷静。 她没立刻叫暂停,但一瞬间,欢呼,尖叫,疑惑,埋怨,各种声音都从她脑海里褪去。 世界变成了黑白色,只留给她一个人思考——幸村是怎么接到的? 唐怀瑟发球之所以是神技,就是因为根本不会弹起。 球落地,立刻丝滑平移出线。 但发球又不允许在落地前接起,因此无敌。 反过来说,既然幸村能接住,球就必然弹起了。 但这又是为什么? 一环扣一环的疑问充斥在众人脑海里。 难道是手冢领域?不可能,发球的时候,幸村根本来不及施加旋转,当然也无法形成将球吸往自己身边的领域。 迹部知道这时想必有无数人正看着自己,他表情沉着,就算切原那双眼睛都快把他盯穿了,也看不出什么异样。 “啊,真可怕啊,冰帝的部长。”他搓搓胳膊,“当然,我们家部长更可怕就是了。” 立海大其他人并没说话,他们在等。 幸村部长的新招,他们模模糊糊知道一点。 但具体什么时候用,用出来是什么样的效果,根据比赛局势的不同和对手的不同,肯定有不小的差异。 所以哪怕是真田,也不能确定幸村真实想法和他所想的完全一致。 幸村也在等。 迹部……你是怎么想的呢?你会怎么做呢? 引以为傲的绝招失效,带来的不仅是羞耻,更会令人恐惧。 哪怕对于迹部景吾这样的男人来讲,恐惧的时间不会太长,但这个事实——唐怀瑟发球无法再无条件从幸村手里得分——可以轻易引申出更大的问题。 他的发球局不再稳健。 而幸村却似乎掌握了一种他不了解,却很强大的新技术。 未知,永远是恐惧的根源。 那么,迹部,你会怎么做呢? 迹部动了。 依然是唐怀瑟发球!! 幸村毫不意外,再次上前,再一次接起,再一次得分。 接发而已,迹部未必不能跟他打几个来回。 第一球是因为他没反应过来,谁能想到唐怀瑟也能被接起来? 第二球,迹部依然没有动作,幸村立刻了然。 他抿唇微笑:“啊。果然是你会有的反应。” 毫无犹豫,第二球就开始尝试找出自己的破绽了。 这份冷静,这份坚韧,这份心智上毫不动摇的强悍,幸村一直以来都很钦佩。 不过…… 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连续三个唐怀瑟发球,连续三次被幸村接发得分。 明明是迹部的发球局,却被40-0领先。 连立海大的拉拉队都没反应过来。 毕竟,迹部的发球局在当今国中网球界基本约等于迹部的必胜局。 一来因为唐怀瑟发球的无敌,二来因为迹部景吾有着每次都使出完美唐怀瑟发球的体力和精神力。 但今天,这尊不败金身却被幸村轻易打破。 是的,很轻易,他看上去没有动用什么额外的招数,那张美丽的面孔风轻云淡,跑动不见得有多快,力量也不见得有多大。 但就是打了回去。 第四球。 如果这一球再让幸村得分,那就是零封了迹部的发球局,让他一分未得,并且破发成功。 不仅如此,本局的比分将来到5-3,前两局输掉以后,一直在悬崖边缘徘徊的冰帝将又一次站在绝壁面前。 英美里没有动作,刚刚榊监督想要叫停,她也没让。 虽然这么说毫无根据,但她总觉得迹部也并不想让他们在刚刚那一瞬间叫暂停。 她本人也是这样想。 幸村到底用了什么样的招式?是什么样的手法?为什么能打回去?根本毫无头绪。 那么就算叫了暂停又有什么用呢? 除非…… 同样的唐怀瑟发球。 同样被接起,但这一次迹部没有站在底线任由幸村动作。 他积极上网,做好拉锯的准备。 身后有人大喝:“这才对嘛!!” 宍户早就忍不住了,要不是刚刚喊特别像落井下石,他早就喊了。 “对面打回来又怎样?接起了你的发球又怎样?跟着继续打下去就得了,难道你还怕赢不了吗?!” 呵斥的同时,场上已经连过几招。 整场比赛的节奏,从来没有慢下来过,像一根拉紧的弦,越拉越紧。 观众的心情也跟着紧绷起来,因为谁都知道弦拉到某种程度就会断掉。 现在,所有人都在等待那个断裂的时刻。 幸村将球抽至迹部右后方,后者紧急后退,小碎步向右侧跟进。 恰恰好打出一记完美的正手! 幸村面不改色,反手再抽。 技巧无可指摘,战略意图也很明确——将球抽至左侧,试图调动迹部底线来回奔跑 第131章 嘣! 弦断了。 随着迹部挥拍落空,又是一次寂静席卷全场。 连英美里都无暇去开什么王昭君玩笑。 她眉头紧皱,相对而言,竟然也算是所有人里表情最体面的一个了。 观众席上瞪眼的瞪眼,张大嘴的张大嘴,还有人哑口无言,手上却比比划划,根本无法理解刚刚的情形—— 幸村明明在向左后侧抽击,迹部却起跳试图扣杀,当然是打了个空! 但这看上去也太奇怪了,他那一瞬间到底在想什么?假动作?网球可没有多少有意义的假动作啊! 一对一的比赛,球飞得又不够快,对手只会而且一定会盯着自己的动作看不是吗? 所以……究竟是怎么回事? 每个人都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猜测也是多姿多彩。 “是不是太累了?” “累得眼花了是吗?你觉得可能吗?” “故意的?是不是有什么招数没起效才这样?” 观众席议论纷纷,英美里当机立断叫了暂停。 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不过按幸村的球风,估计也真是什么幻觉类硬控技能吧? 再不暂停,回头被幻觉洗脑迹部说不定会变成笨蛋,次次都考倒数第一。 ……说来还有点想看看。 她摇摇头,把这邪恶思想甩出去。 迹部一回来就看到她的骄傲脸。 “……你又做了什么?” “就在刚才,拯救了冰帝之王岌岌可危的尊严。” “总算开始赎罪了吗?” 简单互刺两句,迹部坐下,英美里当即开始冰敷、快速按摩,并且盘问刚刚在场上的情景。 迹部先是沉默。 这话说出来,会被当做是疯子也说不定。 虽然他本人并没有那么唯物,只是在博览群书时学过这种哲学思想,但同样的,迹部也不信神。 他不相信宗教,不相信一切否决人类主观能动性的超自然能力。 他知道英美里也是一样的理念,所以犹豫了,但并没有犹豫多久。 冰袋敷到他大腿的时候,迹部注视着蹲在面前的英美里说:“……刚刚场上,在我眼里,他应该是要打吊球的。” “所以才起跳扣杀吗?”英美里立刻顺着他的说法分析,“但事实上,幸村没有打吊球,而是径直打向了底线。” 虽然暂时还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这样一来就能说得通了。 在迹部眼里,幸村的动作和现实中他采取的行动有了区别。 因此被吸引得往前跑去……所以问题在这里? 她二话不说就相信的反应,让迹部的郁闷少了几分。 榊一直沉默听着,这时提出他的问题:“现在假设情况如你所说,那么接下来就很危险了。” 当然很危险,目前比分5-3,幸村只需要再拿四分就可以赢得比赛的胜利。 而迹部至少还要从他手里拿到两局,才不至于让冰帝轻而易举输得干干净净。 光是比分已经差得很悬殊,况且幸村这招堪称镜花水月,根本没有破解的思路。 ……幻术?写轮眼? 英美里忽然站起身。 她之前半蹲着冰敷,现在俯视迹部,在他面前竖起三根手指:“三个球的机会。” “给本大爷?” “也是给我。” “你在场上,我也会在场下努力找到破解的办法。” 她盯着迹部微微带笑的脸看了两秒:“那我就不浪费时间安慰你了,反正要是运气不好,也没几个球能打了。” “你和我都只有三个球的机会,来摸清楚幸村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迹部点头,秒懂:“本大爷会尽量跟他多打几个回合。” 他闭眼,再睁开,呼吸之间,王之气场的特效已经在瞳孔里凝聚而成。 就算此时情形严峻,英美里还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就是因为你们这些人不加节制地使用非正常武器,所以才把局面搞得这么难看好不好!! 你当初开发的要是破灭的圆舞曲,幸村难道还能一蹴而就直接上这种幻觉系招数吗?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屈起手指弹了迹部脑门一下。 迹部:“……” 迹部:“?” “本大爷现在可是3-5落后。” 英美里面无表情:“怎么?很骄傲吗?” “就算你不安慰,至少也不该弹我的额头吧。” 英美里皮笑肉不笑,屈着手指在他脸周围虚晃:“那我弹哪里?下巴,脸蛋,鼻梁,泪痣?” 她说一个地方,迹部就躲一下。 ……因为她真的会下手! 榊:“……” 魔童。 魔童又来了。 气归气,该嘱咐的还是不能少。 “……你跟他对拉的时候,尝试找到一个锚点。” 英美里送他上场之前,在迹部耳边提议。 部长大人反应很快,就像每次英美里对他的话反应也很快一样:“不管他的动作在我眼里是什么样子,我都尽量用相似的动作回击?” 他挑眉:“很聪明嘛。” “还用你说。”英美里毫不客气猛拍他后背,“出发吧,迹小部!” 再次上场,这次轮到幸村发球。 他还是那样,和开场第一球相同,不偏不倚,不紧不慢。 但这次,没人会对他的发球放松警惕了。 不管是场上的迹部,还是场下的众人,都紧紧盯着幸村的动作。 ……究竟是从哪一步开始,让迹部看到了不一样的幸村? 迹部动作谨慎,站在靠近右侧底线的位置,对幸村的进攻予以回击。 现在攻势凌厉的轮到了对面立海大部长,而他则退居守势。 幸村也很快发现了他的战略——据守中线,整个人来来回回在中线前后跑动。 很聪明,反应很快呀。 他想到刚才的暂停,并不意外。 如果对此没有反应,他当然很感谢;但有反应,还能这么快给出有效的还击,对于迹部和德久两人来说,也算是正常发挥。 不过嘛—— 又是一次起跳扣杀落空!! 菊丸看得倒吸一口凉气,恨不能替迹部尴尬透了:“你们说,迹部胳膊不会脱臼了吧?” 他其实是想开玩笑,但没几个人能笑得出来。 就算是看迹部作风一直不太顺眼的青学新生,桃城和海堂,都很难感到轻松。 “那个迹部学长……”桃城有点嗫嚅,“从来没见过他这么狼狈的样子。” 菊丸拍拍他:“那是你没见过他第一次遇到幸村灭五感的时候!要说幸村是他克星也不为过喵。” “反过来讲,迹部也是幸村君的克星吧。”不二当上了逆转裁判。 冰蓝色眼瞳在场上两人之间来回观察,边思考边说:“他这一招,如果不是用来对付迹部的话,说不定还不会起效。” 听上去就很耐人寻味了,青学众人,连带着身后的山吹、身前的天童和及川都忍不住回头:“什么意思呢?” 这群人好学之际,场上教练席,英美里若有所思。 她能获得的信息未必有迹部那么多,但有一点好处,她不是选手,能保持最冷静的思考,也是她坐在教练席最大的用处之一。 首先,幸村的动作从第三方视角来看是没有问题的。 他只是平平无奇地应付着迹部的追杀,平平无奇打出一记底线穿越。 是迹部误以为他要放吊球,因此起跳扣杀。 接连两次,都是如此。 那么问题的核心就不在幸村。 他一没变出骷髅,二没变出七窍流血的海盗,三没手握巨大刀刃幻化出金身法相,来替他屠尽天下负心汉……不是。 那么说是幻觉,好像不太准确。 再来一球。 再来一球,她看着还没走回底线的迹部,再来一球!最后一球! 我保证不需要让你坚持三个球那么久,只要再来一球,就可以…… 迹部却忽然朝她看过来。 没有众人想象中的懊丧和尴尬,没有愤怒也没有羞耻,他坦然地看着英美里。 他也有了一丝体悟。英美里意识到了,冲他点头。 迹部微笑,接着才朝底线走去。 他找到位置,幸村早已站定,预备发球。 估计又是那种轻飘飘,没有杀伤力的发球。 幸村不会做挑衅这种没价值的事,因为知道对本大爷不会起效。 迹部有这个信心,对他,也对幸村。 非常难搞的敌人,非常讨厌的敌人,假如战胜了就能开心至少三个小时的敌人。 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过自己究竟能不能赢。 不是挥拍落空的时刻,而是英美里在他面前冰敷,一直没作声的时候。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判断,也成了他思考的重要依据? 第132章 不知道。和幸村交锋之间,迹部没空回想这么黏黏糊糊的事,他只隐约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不是什么三重回击,不是什么零式削球,不是一两个球之间就能轻松使出的特技。 幸村的布局从第一个球就已经开始了。 “40-0!”裁判宣布,“立海大幸村发球!” 英美里再叫暂停。 迹部快步下场,还没来得及坐下,已经开始说:“他的动作几乎毫无变化……” “幸村将每个动作的变化都控制到最后一秒……” 英美里也很赶,干脆一把捂住他嘴:“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听我说因为我也很急。” 迹部:“……” “他把每次击球的前置动作都统一了。”英美里飞快说,“做到极致之后,在对手眼里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不论是往前、往后、往左、往右,是起跳还是沉下重心,是抽击还是轻吊,动作和肌肉发力都是不同的。 但幸村却硬生生将它们控制为统一的模式。 “是因为你——” “因为本大爷的洞察力。” 全场只有迹部一个人能够看穿其中的变化。 但这种判断必然会比平时困难无数倍。 大量的信息,细微到几乎无法辨认的差别。 “反过来说,如果你无法辨认,反而更好。”英美里收回手,在毛巾上擦了擦,“能辨认,就给你的大脑增加负担;不能辨认,就直接骗过去,阳谋啊。” 榊之前已经听她简单说过,但还是有一点不解:“为什么他这样做才能让迹部有多余的反应?” “预备动作不能太明显,否则一来迹部不会上钩,二来很难反悔,所以……” 她说到这儿,榊其实已经懂了:“也就是说,用假动作的是幸村,只不过藏得更深。” 迹部懒得说话,保存体力,思路却因为自家老师和经理的分析越来越清楚。 ——现在看来,幸村正是利用了他的洞察力。 换作别人无法意识到的细微前摇,能够被迹部捕捉到,他为此付出了极大代价,分析得出结论,在前面几局一直奏效,因此潜意识里也默默认可了这一点。 到末盘,幸村开始露出獠牙。 英美里打断他的思绪:“不是末盘,从他接起你发球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他能接起唐怀瑟发球也和这个有关?” “当然有关。” 虽然还没从各个角度确认过录像,但英美里已经可以很笃定地给出结论:“因为你的动作变形了。” 迹部,冰帝体力之王,精力之王,控制力之王。 他的技术未必是最精巧,想象力未必是最大胆的,但他对球的控制……只要是他想要的,就没有做不到的。 最高纪录,连发53个唐怀瑟都能保持姿势毫无变化。 只是对墙练习和个人比赛终究不同。 迹部颔首:“我就说那种违和感是从哪来的。” 他刚刚也意识到,幸村从第一个球就开始设下陷阱。 不管怎么跑动,他的步伐看上去都一样,不管打什么样的球,他的引拍都没有区别。 “正是这种一致,让全场唯一能察觉到这一点的你……”英美里指了指迹部,指尖差点戳上他鼻尖,“隐约失去了对球最精妙的控制。” 其他的击球够用,但唐怀瑟…… 就像手冢也只会在百分百成功时使出零式削球一样,只要稍微有一点偏差,哪怕是迹部本人也很难打出完美的唐怀瑟。 即便如此,想要捕捉那一丝弹起依然十分困难,不过毕竟对面是幸村。 因为是幸村,所以一切技术上的难题都不是难题,只要概率不为零,那么他就一定能撬动。 “对本大爷来说也是一样。”迹部已经快速重新找回自我。 他没像以前那样抓着英美里对幸村的欣赏不放——也没办法抓,毕竟这时他正两臂摊开,任由经理大人揉搓。 他等着英美里的追问,但英美里根本没理他。 按摩完,暂停时间也到了,她让迹部起来。 “你不好奇吗?” “好奇什么?” “本大爷打算怎么赢过幸村?” “那是你的事,我只要知道你能赢就行了。” “……” 迹部没再说什么,点点头,走上场。 走了五步,回身快步到英美里面前,屈起手指弹了她额头一下。 “输了的话,随便你怎么弹回来。” 英美里不可思议。 都开打了,还是一脸震悚,扭头问榊:“榊监督,刚刚发生的是我的幻觉吗?我们金融知识最丰富的理财小王子迹部君刚刚是试图通过高利贷的方式,让自己时刻警醒吗?” 榊:“……你们私底下玩的小游戏就不要总是放到公共场合来了。” 英美里大冤枉!根本没有的事!! 依然是幸村发球。 暂停间隔很短,双方状态都还维持在比赛之中,依然是标准而没多少杀伤力的发球。 迹部接发,他留意着幸村的动作,果不其然,第一眼依然很难辨别他究竟打算怎么做。 是上网还是留在底线,是往左还是往右? 他接下来的五个球,计划靠什么得分? 就算是迹部拥有天赐的洞察力也难以识别,他知道如果他多分出一丝精力,多留意一些时间,终究能找到答案,就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 ……然后继续被幸村剥夺这份精力,剥夺他的专注,反而握在手里成为对付他的武器。 那么,就别管那么多了!! 他怀疑过,身为王,如果不能胜利,又谈何成王? 但有时答案非常简单。 迹部往右上前进两步,并没找到那球最好的落点,而是将它控制在自己伸直球拍能够得着的范围内,挥拍正手抽击。 球向上划出一道弧线,强烈的旋转使得上升速度比平时还慢。 幸村虽然疑惑他究竟在搞什么幺蛾子,但也快速找到落点,等待球的下降。 ——但王者并不因为常胜不败而成为王。 幸运的士兵可以不败,英勇的将军可以不败,狡猾的巫觋可以不败。 王之所以为王,是因为无论何时都有不屈的灵魂,和引领众人作战的意志! “王之,裁决!”他言简意赅。 球应声从天而降,如太阳坠落一般,光柱猛然砸落在幸村面前。 裁决降临,无人可挡。 “15-40!”裁判吹哨,“冰帝,迹部得分!” 迹部还是那副张扬面孔,脸上的汗珠并不叫他狼狈,反而将日光锁在其中,为那张英俊的脸镶上一圈金边。 他轻轻打了个响指:“反击——开始!” ----------------------- 作者有话说:英美里:…… 英美里:特效男、都滚、、 ====== 为了把这段写完整一不小心就写了这么长,我要听夸夸!(昂首挺胸 第68章 千亿未婚妻第六十八天 “王之裁决?那是什么招数?” “不知道啊!嗖一下飞上去, 啪一下就打下来了!” “光束?诶——” 众人议论纷纷,忍不住齐声道:“但是,超级帅啊!!” “确实不错。”榊颔首, “很有杀伤力的招数。” 幸村甚至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对这位神之子来说,也是平生头一次吧? 立海大观赛席鸦雀无声。 切原偷瞄副部长。 部长上场之后,替代他坐在教练席,手握暂停权力的就是副部长了。 怎么说?会叫暂停吗? 还是要等到部长目前的优势被追平? 幸村依然占优, 毕竟5-3, 迹部也只是刚追回来一分而已, 现在甚至还是幸村的赛点。 但场上的气氛已经和之前截然不同。 英美里让后援团保持安静,毕竟谁也不知道迹部的新招有什么限制,万一一喊就脱离状态了岂不是很冤? 不过第二分开始她就放轻松了。 腰都直接塌了, 靠在教练席的后背上,舒服地抄起水杯喝了一口。 幸村跟她心情就截然相反:“……怎么削球也行?” “本大爷从没说过只能向上抽击。” “今天也不太喜欢你啊, 迹部君。” 迹部满脸是汗, 连脖颈往下都蔓延着亮晶晶的汗珠。 被英美里评为“对抗台风的武器之幸村的外套手冢的眼镜你的头发”的发丝也相当凌乱,嘴唇因为大量出汗而缺水, 有些起皮。 听见幸村这样说,忍不住大笑:“是么?被强敌讨厌, 是最好的赞扬啊!” 幸村也没好到那去,他那招【幻·梦】对体力和注意力的消耗都极强。 闻言莞尔:“强敌么, 彼此彼此吧。” 英美里又看了两个球, 更是放松得不得了,榊怀疑她都要直接睡了。 第133章 不过也能理解, 迹部的新招,现在看来,威力很强。 如果动作固定, 那么被看穿的概率很大——对面可是那个幸村精市。 就连唐怀瑟发球都有被破解的一刻,难道他所谓的王之裁决就能安然无恙吗? 谁都很难坚定认可这一点。 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王之裁决似乎也和王之气场一样,并不是某个特定的动作,而是一种……buff。 具体是什么buff就不好说了,目前看来更像是着重旋转,而且每个球都不尽相同。 变速、拐弯,在极快的球速下,稍微产生一丁点变化就会对结果造成巨大的影响。 回头还得再测试一下…… 迹部轻松拿下本局,追到4-5,双方交换场地时,他在教练席面前停留了一下,留下一句话: “出自本大爷之手的,都是王之裁决!” 英美里:“……” 榊:“……” 跟我们装什么呀?!你也犯不着啊!! 幸村唯有苦笑。 迹部的发球局,兜头就是四连唐怀瑟发球。 这一次,完全摒除了他先前塑造的影响,每个球都毫无缝隙地贴着地面滑行而出。 完美的、真正意义上的唐怀瑟发球是从什么角度都不可能被破发的。 迹部再追一局,5-5! 冰帝的声浪一轮高过一轮。 鼓舞人心的领袖,莫过于此。 危机关头逆转全局,奋起直追,立刻就和强敌重新并肩而立。 冰帝恨不得为他们的王献上礼炮、敬爱,还有自己的声带: “迹部——必胜!迹部——必胜!!” “冰帝——优胜!冰帝——优胜!!” 幸村并没放弃,假如说迹部有危机关头依然冷静的头脑,那么他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找找破绽吧,不管是什么招数,都一定会有的。 破绽这种东西,除非静止不动,否则举手投足之间都难以避免…… “不用白费力气了。”迹部上前接球,声音平淡,笑容肆意,“本大爷的裁决,没有死角!” 那当然没有死角了,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出招。 英美里坐在场下,反而看得更清楚。 就像王之气场正好克制了灭五感这种控制技,裁决这种属于气场pro max再叠了特效的技能,对于幸村来讲也是最难应付的那一种。 因为说到底,迹部并没做什么特别的动作。 只是打出去的每一个球都比原先流畅丝滑,浑然天成,增加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力量旋转。 还有…… 英美里已经摊开本子刷刷开写:【他在击球上的想象力也比原来丰富多了】 假如说此前迹部的球风像个御驾亲征的王,出招平实高效,刀刀致命,那么现在他反而更像一个坐镇主帐的王。 他也好,幸村也罢,都知道此时场上哪个位置是最好的落点,迹部却能以谁都无法料想的方式让球乖乖到位。 “有点像海堂的蛇球。”乾如是说,“轨道更不固定,似乎只是兴之所至,随手为之。” 海堂眼神复杂,桃城替他说出心里话:“乾学长,您也太能替迹部学长吹了,虽然确实知道他很厉害啦……” 说是这么说,但看向场中的时候,没有人会不为那道挺拔的身影所吸引。 正如乾所说,每一球看上去都十分随性。 他知道自己该往哪进攻,也知道怎么样做能够得分,因此随意挥洒。 永远让新手苦恼的旋转球,在他手里简直就像一只听话的家养犬。 原本可以被轻易看破的直线球路,在迹部手中变成了高抛物线、侧旋、快速下坠,如此种种,信手拈来。 有时幸村能接到几个球,但因为旋转和力量的双重加持,往往直接弹开,有的甚至会在他的拍面上滑动,以至于依然让迹部得分。 “裁决……”忍足咀嚼这个招式的名字,“不论是好是坏,只要是他给的,就没有人能够拒绝。” 这就是,王的裁决啊。 7-5,没有再给对方翻盘的机会,迹部一举拿下比赛。 冰帝虽然开始落后两盘,但第二单打、第一双打、第一单打三盘连胜,3-2夺得了全国大会的优胜。 从迹部开始反击的时候,众人心中隐隐就有所期待,但真正得到结果的瞬间还是不同。 天童开始低头编辑消息,及川问他:“给你表妹发祝贺短信吗?没想到你还挺……” “啊,不是,我是想问她未婚夫是什么血统,我感觉不像是地球人啊。” 及川:“……” 你有这个立场说人家吗? 英美里就很忙了,又要迎接凯旋归来,已经累到快虚脱,还要强撑面子表示本大爷一切安好的大少爷,又要盘问他到底上哪取的奇怪招式名。 “是说你们这些场上突然领悟的绝招,到底怎么能立刻取出名字的?这名字是从何而来呢?是天赐的吗?一瞬间,神在你脑海里打下烙印?” 迹部头顶被烘干烘热的毛巾裹住,四肢贴了冰袋,懒洋洋撇嘴:“别说那种话。什么神都不可能进入我的脑海。” 英美里:“……” 这是重点吗?? 与此同时,她还忙里偷闲,去和过来握手的立海大众人交涉。 本来是幸村和迹部的赛后握手,但迹部不知道是不是王の气场和王の裁决叠出了王の傲慢,总之他忘了。 害得人家还不得不主动过来。 “不好意思。”英美里替他说,“打球打得太入神了,知道自己赢了就乐疯了。幸村君,你给我们带来的压力就是如此之强啊。” 冰帝赢了,当然说这些话都很轻松。 立海大众人脸色不大好看,但还是维持着相当的礼貌。 尤其幸村,甚至还能笑得出来:“期待明年的再会,到那时,我们必然会向你们复仇。” 这才干脆离开。 英美里目送他们。 总觉得,跟她理解里的幸村不太一样。 穿越之后,她和幸村的交集不少,但肯定也不多,大概就是比较熟悉的普通朋友水平。 从她当年痴迷立海大时,对原作的无数解读里,这应该是那种标准东亚卷王校。 ……冰帝就是那时候她最讨厌的【大不了出国咯家长托举安全降落】校。 幸村这时身体健康,未来光明,似乎也确实不会像原作那么反应强烈。 但应该也不会如此的淡然啊……? 奇怪的立海大,奇怪的幸村,孕育出了奇怪的切原。 那么立海大,应该也有别样的未来吧。 “明年肯定会更难对付的。”她对迹部说。 赢了总比输了好,输了还得互相推卸责任,斤斤计较,究竟是经理不作为还是部长没能力。 赢了就无所谓了,功劳是大家的。 冰帝找了家和牛烤肉集体聚餐。 是上辈子英美里没发奖金绝对不会多看一眼的店,可恶的有钱人。 一想现在她也是可恶的有钱人,突然又觉得没那么可恶了。 其实英美里已经有点困了,她看今天上过场的人也像是要睡着的样子。 不过大家难得有兴致,最终还是没扫兴。 六点过打完比赛,一直吃到八点左右才各回各家。 一上车,她就睡死了。 迹部本来想笑话她,但自己也没撑住,很快睡了过去。 他是被桦地轻声叫醒的。 竟然在车上睡着了……真是不华丽。 今天也确实太累了。 理直气壮大赦自己,迹部听见呼吸声,扭头看向右侧。 英美里也还睡着。 桦地见他醒了,低声问:“下车?” 迹部看了眼表:“等等吧。” 其实也没睡多久,上车是八点半,回家要开半小时,现在也才不到九点半。 让她再睡一会儿吧。 ……这个人安静下来的时候还挺具有欺骗性,看上去冰雪聪明。 也不是说清醒的时候就不聪明了,谁也无法否认德久英美里是个很聪明的家伙,但有时候喜欢说一些白痴话,做一些白痴事。 给人印象深刻,往往被她骗过去。 迹部屈起手指在她面前比划两下,试图找到一个合理复仇的位置。 额头很白净,弹一下红印必然明显,明天说不定要对着部员们哭诉被家暴了……她绝对干得出来这种事。 脸颊不行,看上去比想象中要有肉,弹了也不会觉得痛吧? 毕竟脸皮也很厚的样子。 鼻尖也不行,驼峰虽然挺拔,但鼻头圆润小巧,一个不注意就会弹空。 真是个让人难以下手的家伙。 迹部手指下滑。 嘴唇当然是不可以的。 虽然说她这张嘴实在让人火大,但人可以不说话,不能不吃饭不喝水。 万一弹坏了,讹上本大爷…… 第134章 而且嘴唇也很有肉。 软而弹,刮过下唇边缘时候,触感像花瓣很厚的玫瑰…… 迹部眼神忽然聚焦。 这不对。 他的手怎么按在这家伙嘴唇上? 这不对。这太不对。 不管怎么看都不对。 肯定是哪里出错了。 世界观加载有误吗?还是刚刚他突然被人施法了?总之…… 他触电般收回手,英美里依然睡得像只小猪,这让迹部松了口气。 至少他是能看出来这家伙到底有没有在装睡的。 这口气还没松到底,迹部就发现自己松早了。 后视镜里,桦地沉默地看着他。 那双被英美里誉为全冰帝最纯洁无瑕之男子的眼珠,安静地、似乎说了很多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地看着他。 迹部:“……” 迹部:“……那是在瞄准……进攻对象……” 算了,他说不下去了,开始低头找着什么。 地缝呢? 地缝在哪里? * 第二天英美里就听说混校合宿开始了。 她还有点疑惑呢:“不是说预定在下周开始吗?” 迹部发消息说是突然连夜加急召开,怪啊。 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人就不见了! 不过她问了几个人都是这个答案,那可能是有什么突发事件吧? 什么美国西海岸青少年男子网球联合协会围攻富士山顶之类的……? 结果两周过去,什么都没发生,唯一值得拿出来讲一讲的就只有迹部成功开发了破灭的圆舞曲。 一款瞄准对手球拍扣杀,再借助反弹二次扣杀的绝技。 英美里看他演示,表情微妙,看得迹部很不爽。 她都做好准备他问起来的时候怎么敷衍了,结果居然只是被瞪了一眼就结束了。 只是被瞪了一眼!! 迹部,开始走温柔如水男子的路线了吗?大事不妙啊! 部长大人,虽然你不知道,但我清楚的很,这个赛道在网球○子里卷得太厉害了,况且你比温柔也没有优势啊! 还不如继续走这唯一独一无二的华丽大少爷路线,不然到时候人气跌落,我们冰帝该怎么办啊?人气投票前十可就指着你一个人呢! 除去稍微有点奇怪的两周不见的迹部少爷,冰帝网球部的生活还是很舒心的。 荣获全国优胜的桂冠,英美里直接定做了一款纯水晶打造的透明展示柜,摆在部活室里。 柔光灯嵌在角落,同样用水晶包裹,几乎看不出来。 浑然天成的光线透过水晶折射,璀璨又绚烂地打在奖杯、奖牌和奖状上。 不只是今年的两份优胜奖杯,去年的准优胜奖牌也摆出来了。 用迹部的话说:“荣誉就是荣誉,本大爷取得的一切都值得展出。” 用英美里的话说:“全世界都只记得第一名但唯有一个人会记得第二名那就是成为第一之后的我自己……” 榊说随便你们,自己决定,我管不着。 他最近心情不太好,挺烦,因为学校给他升职了。 甚至还是体育组。 直接给他升成了主管体育组的教务副主任。 ……谁还记得他其实是个钢琴老师? 学校也没办法,网球部成绩太好了啊! 榊每天到点下班,让很多人问诀窍都逮不到人。 去围网球部……又不是疯了! 干脆给他升职,让他必须得每周抽时间出来答疑。 榊能说什么建议?建议大家招社员的时候盯准迹部家独生子?招经理的时候盯准德久家独生女? 最近来部活都黑着脸,以前也没好到哪去,但现在更生人勿近了。 “迹部,德久,你们两个来一下。” 没被点到的都松了口气,但转眼又提了口气。 为榊监督提的。 不是我们不信任你,但是榊老师啊……就算你有怒火加持,难道还能一挑二吗? 英美里和迹部来到部活室,榊甚至都没请他们俩坐下,他自己也没坐,就从公文包里翻出两份文件交给二人。 英美里一看,《秋季运动会组织安排相关事宜》,她表情微妙,没有立刻翻开。 “榊老师,该不会……” 榊也没心思跟他们过招了,直接说:“是的,学校把这件事交给我了。” 跟学园祭不同,运动会就是纯体育项目。 当然也会涉及其他部门,譬如做裁判的老师肯定不能全靠体育组来出,但项目策划,场地安排,时间规定等等,主要都是体育组的工作。 冰帝讲究专业化,学生的事就给学生会干,运动会交给体育组干,教学研究的事交给教师们,行政管理层很少插手。 平时榊觉得这是学校民主开放有远见,现在他觉得麻烦来到我身边。 叫来两位爱将,也是知道他们能力过人,希望能得到一些建议。 迹部没表露出明显的态度,先是把文件翻完。 最后一页刚合上,英美里就投来询问的眼光。 迹部没看她,对榊说:“看样子,学校是希望照着文化祭的规模来办。” 英美里一听就懂了。 文化祭的规模好不好呢?当然很好。 那文化祭是谁办的呢?是她主办的。 要想复刻,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请她出手。 但从学生会传出花边小料,如今不少人都知道德久主席也不是心甘情愿帮忙,是被迹部会长道德绑架了。 哄了骗了,上了当了。 所以校方没直说,而是把活塞给榊监督,希望榊监督能使唤上迹部和她。 但英美里怎么可能让他们得逞?当即一个电话拨出去。 很快,一位校长,三位副校长,六名年级教务主任,还有后勤和教研组总共十二名管理人员,齐聚冰帝网球部部活室。 迹部:“……” 他同情地扫了一眼灵魂已经飞走的榊监督。 又扫一眼茫然的老师们。 虽说也不算恶意……但你们惹她干嘛? 众人被一个电话叫过来时还没反应过来,因为名义上通知他们来的是新任理事长的秘书。 之前购买学校、交办手续、一直以来处理相关文书工作的也是这位。 那么理事长当然只会比她更神秘、更忙碌,才会连冰帝这份资产都不放在眼里,只派遣一个秘书处理。 听上去简直像是随手送给自家女儿的一份圣诞玩具…… 等等,该不会是真的吧? 只见那位大名鼎鼎的德久同学坐在部活室主桌一端,对面坐着网球部部长,学生会会长迹部景吾。 虽然面对面而坐,但两人看上去并不像是在对抗,反而隐隐有种一致对外的感觉。 老师们表情微妙,最后还是校长身先士卒,问:“德久同学……” 他最纠结,因为他是知道英美里身份的。 其他老师不知道,就这么偷偷设了个不大不小的局让德久同学钻…… 你们以为那是谁!!!那可是—— 校长叹气,心如死灰:“理事长。” 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新任理事长,优雅地点了点头。 老师们倒吸一口凉气,全场都炸了! 英美里为这份恶毒女配该有的排面满意之余,不忘让秘书把她飞速拟定的新文件交到每个人手里。 “文化祭体现冰帝学生自治的特色,这无可厚非。”她开门见山,“运动会就不必这么做了吧,照抄活动方案听上去不是很得体啊。” 迹部看着不少教务老师差点儿变绿的脸色,抿住嘴唇。 不能笑,迹部,你不能笑。 你的人设就不允许你在这种时候笑场! 作为理事长,根本无需虚与委蛇,收拢人心。 她一锤定音:“策划工作、安全保障、进校许可和节目安排,都由教务这边处理。” 教务主任们赶紧点头。 “体育专项的比赛名单,从体育组出。” 榊满意点头,这个工作量他能接受。 反正他实际上只是个社团指导老师,最终还是会委派到各个体育老师那里去。 英美里话锋一转:“不过学生动员可以交给学生会。” 迹部:“……” 就知道。 火烧身上,他还是面不改色:“当然,这本就是学生会的职责。” 英美里温柔说:“对了,运动会过后不久就是文化祭了,听说德久主席今年还是要亲力亲为,运动会的事就别麻烦她了吧。” 迹部:“…………” 校长:“……” 榊:“……” 众人沉默看着她。 你这……你……脸皮……好吧! 你是理事长,你说了算,好吧! 第二天,学生会内部会议立即召开。 出于锻炼的意图,不少一年级新生都列坐在席。 第135章 迹部显然也不打算折腾她了,会长亲自出马,主抓运动会学生事务。 一开始他说要把每个班的每个人都动员起来,这提案被部门干事赤苇轻轻点了踩——也不算踩吧,稍微质疑了一下。 不过按他的性格,直接举手表示异议已经很显眼了。 赤苇也没办法,全班总动员意味着谁也别想偷懒,要么参加项目,要么出个节目。 ……一旦他毫无波动地投了赞同票,回去就会被孤爪君抓着问的。 大家讨论一番,最终决定,初赛的总人数控制在学生人数的75%左右,允许5%的上下浮动。 除此之外,所有没有参加正式比赛项目的人必须参加趣味活动。 反正都是一家人,迹部直接照抄了抽奖系统——只有参加趣味活动才能获得奖券。 英美里写了几个字,把本子推给他看。 迹部低头:【奸商】 他微笑:“谢谢夸奖。” 坐到车上准备回家,英美里很费解,抓着桦地问个不停:“你说,你们家少爷最近是不是脸皮越来越厚了?” “……” “你说他都是跟谁学的?” “……是。” “你果然也这么觉得吧?桦地,我就说,就算是忠厚如你,也总有忍不下去的一天!” 她握拳:“我们一起奋起反抗,翻身做主人,把迹部宅爆改德久宅!” 处理完学生会事务的迹部姗姗来迟,英美里不说话了。 反正桦地也不会告密,她安心得很。 两人在车上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运动会的相关话题,下车了还在聊这件事。 “到时候会有两人三足吗?”英美里想玩这个很久了,“少爷,les 练习!” 说着就去抓迹部的手。 她这么干纯粹是熟能生巧,反正平时想拨弄迹部的时候就伸手了。 没想到迹部躲开了。 他面不改色:“不会有。那种俗套的项目,本大爷不会安排。” “哦哦,那有没有……” “等项目单初步确定了会给你看的。” 迹部起身:“今天忙了一天了,你也早点休息。” 说完就上楼去了。 英美里歪头:“?” 她扭头,桦地还坐在沙发上:“他怎么把你都忘在这了?” 桦地:“……” 我是钥匙串吗? 他动动嘴唇,英美里敏锐捕捉:“有什么线索?你想说什么?请讲!请大胆的讲!时代的舞台是留给你们这些年轻人的!” 桦地:“…………” 不是特别想讲了。 他想起那天在车上,迹部试图进攻的手势。 为了保护迹部不被报复,他是绝不会说出来的! 桦地眼神中是英美里难以理解的骄傲。 他站起来,坚定无比地看了英美里一眼,摇头:“不。” 然后神圣地上楼去了。 他房间在迹部隔壁。 英美里在原地,完全摸不着头脑。 “哈?”她扭头,跟无辜的管家对上视线,“他们两个这是在搞什么啊???” ----------------------- 作者有话说:管家:想说的很多但不乱猜了,已老实。 第69章 千亿未婚妻第六十九天 迹部忙运动会忙得焦头烂额, 很快受不了了,又开个小会,把英美里叫过去。 一同开会的人里还有被单独点名的赤苇, 今年在排球部表现亮眼的佐久早,不知为何被抓来的研磨。 以及理所当然的日吉和凤。 “其实只是熟人聊天吧。”英美里评价。 “本大爷的深意,你不懂。” 英美里大惊,抓着固定npc似的桦地窃窃私语:“你看, 我就说他最近脸皮变厚了!第一次见面还是个两句话就能逗生气的小少男, 人心不古……” 桦地默默垂头。 已不愿多说。 迹部恍若未闻, 淡淡对三个一年级说:“最近开运动会的事,你们想必也有所耳闻。” 英美里也有点好奇了。 说实话赤苇研磨佐久早,三个人穿冰帝国中部制服, 跟日吉和凤并排坐的样子,真的很萌。 毕竟一年级跟二三年级不同, 还没脱离稚气, 看上去就是五个萌萌的圆脸。 穿成一样坐在一起,像一串刚出生的小鸟。 而且还是排网联动!多萌啊!继迹部手冢双打之后, 第二个全世界同人女都会羡慕的时刻! 她虽然知道赤苇加了学生会,又跟佐久早一起进了排球部, 研磨去了游戏研学社团,不过这一年她忙着网球部的事, 没时间好好关心这几个可爱的小学弟。 她听着迹部跟这几人交谈, 很快理解了一切。 赤苇不用说,算是一年级在学生会里最有人望的一位; 佐久早呢, 排球部主力,作为强悍主攻手崭露头角; 研磨没什么存在感,但一入社就挑战游戏社社长, 不仅成功,还成了朋友,两人成为最常被老师点名罚站排行榜第一和第二。 日吉是冰帝头号人气社团网球部今年最引人注目的一年级,凤除了网球之外,也是交响乐团首席小提琴手。 说得热血一点,大概就是能从学生工作、运动和兴趣爱好三个方面统领一年级的角色。 而迹部想做的就是以他们几位为核心,重现一个运动会学生工作主管部门。 英美里悟了:“看来还是我的工作做得太出色。” 迹部也没否认,他的确是想到英美里以少量人手撬动整个文化季主办委员会的辉煌功绩才决定这么做的。 “但是,女生那边呢?”她提议,“五个男生,那再招五个女生吧,十个人刚好凑个部门。” 迹部说有道理,然后让她拿着名单去旁边挑人了。 赤苇若有所思。 他扫过面不改色的佐久早,事不关己的研磨,还有不知道在兴奋什么,但一直很兴奋的凤。 最终只能和日吉对上眼神。 两人惺惺相惜,相信对方跟自己想的一样。 赤苇:这种漏洞怎么可能是迹部会长留下的?果然愿者上钩,德久学姐又忍不住主动帮忙了。 日吉:不管是迹部会长还是学生工作部的其他人,我都绝不会输!以下克上! 不管大家私下怎么想,运动会学生工作部在学生会的强势动员下,很快拉拔起来。 一周之内交了三份提案,把学生会跟教务处都卷得脚不沾地。 本来一个月的流程,半个月竟然就搞定了。 很难说他们有没有埋怨这十个人的想法,虽然迹部会长给的奖励相当大手笔,但剩下半个月难道会让大家休息吗? 不可能的,绝对会搞出更多额外工作。 有个教务主任开完大会走之前,还专门把学生工作部这一届的部长赤苇京治同学抓过来,语重心长跟他说:“小伙子,你不懂,在领导面前不能太有效率啊!” 说完颤颤巍巍走了,搞得赤苇一头雾水。 英美里就觉得这些教务主任很坏了。 一年级小孩,现在正是热血沸腾的时候,不管给什么工作都做得十分起劲。 没看连研磨嘴上说着随便你们,我当饮水机专员,实际上也忍不住串联游戏社团,联名要求给运动会增加电子竞技项目吗? 这是学生工作部交上来的一大提案,学生会这边审议之后很快通过了。 电子竞技项目要添加进学生运动会的正式比赛,首先有三大问题。 一个是真正能把游戏打那么出彩的人并不多; 再者是全校的接受度,包括可能会来参观的老师、家长等等; 最后就是设备相关。 不过这三个问题对冰帝来说都不是问题。 “在冰帝,每个学生的兴趣爱好,都能找到属于自己志同道合的伙伴和发挥的平台。” “在冰帝,不论你喜欢什么,擅长什么,只要全力以赴,都能得到大家的支持和赞赏。” “在冰帝,你永远无需为硬件设施担忧,因为——” 屏幕上滑过赤苇的微笑,京极学姐坚毅的目光…… 最后定格在学生会会长迹部景吾的一记响指,以及文化祭主办委员会主席德久英美里开幕演讲的英姿。 两人看向屏幕,齐声: “学生会,永远是学生们最坚强的后盾。” “——冰帝学生会,欢迎你的加入。” 宣传部见缝插针把明年的招生广告拍完了。 果然是去年“最佳效率”的获奖单位啊! 除此之外,还有一大让学生会叫苦连天,又没能狠心拒绝的提案—— 外校学生,是否也能参与一下冰帝的运动会呢? * 又是半个月的紧锣密鼓,冰帝运动会正式开幕当天。 甚至连周边警察都出动帮忙疏导车流。 没办法,上学和上班本来就挤在一起,总不能因为这帮要上班的就把冰帝校门口路堵了吧……不对,说反了。 第136章 总之,无论如何,在学校和警察双方合力之下,总算让周围车辆以稍慢但正常的速度向前开走。 而前往参加冰帝运动会的车辆,也尽可能在周边找到停车位安放。 至于学校自带的停车场,早在上午九点就被停得满满当当。 德久美纪子和明光,迹部瑛子和巽,两方家长打电话也找不到孩子,问人更是一问三不知。 不过也都习惯了,能者多劳,孩子太争气,父母想管也没办法插手。 今天和文化祭不同,家长们聚得更紧密,因为孩子们要集体参加项目,彼此之间也沟通交流起来。 忍足爸妈就说,景吾君真是够争气的,德久同学也让人羡慕极了!养出这样的孩子,家里想来不用多操心。 还在那谦虚:“我们家侑士就稍逊一筹了,不过他能结识两位这样的好友,也真叫人安心。” 忍足谦也跟在后面,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作为外校生,他能进来不仅是因为他和忍足侑士有血缘关系,更因为他本人还要参与冰帝运动会今年特意划分出的项目。 像他这样的外校生参赛者不止一个,学生会今年为此花了不少心血。 本来以为有迹部会长亲自领军,德久主席又开了金口,让校方领走大部分工作。 还额外划分了学生工作部单独负责,大家就能喘口气。 没想到效率是提上来了,活也变多了,四舍五入就是白干。 光是核查身份、维护秩序就已经把人忙得脚不沾地。 但对外校生来说,他们是体会不到这一点的。 只觉得流程很顺畅,学生志愿者态度很热情,学校也收拾得干净整洁,美轮美奂。 此时此刻站在冰帝学院校门口,对着简洁绚烂的红、粉、白、黄四色玫瑰花墙赞叹的宫兄弟就是如此。 “今天没之前那么华丽诶!” “但还是很大很漂亮,我们那里只有稻荷崎能媲美了吧?” 两人行云流水说完,扭头看向中间的尾白阿兰。 个头高大的黑人少男眨了眨眼。 是想让我说什么? “干嘛啦,尾白,难道你不想之后跟我们去一个学校?稻荷崎在等你哦?” “等你哦?我们也在等你哦?” “如果真有那么一个地方,肯定是地狱入口吧……”尾白一阵头痛。 当年我就不该去参加那场比赛,参加了也不该跟你们两个搭话,更不该因为觉得好玩就一直闲聊,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不过眼前的学校确实富丽堂皇,就算尾白游学过不少国家,也是首屈一指的华丽。 站在门口,他被两兄弟硬拖过来的微微怨气也没了。 “我们这些外校生能参加什么项目?”尾白已经开始有点燃了,“趣味项目?” 想也知道,冰帝自己的运动会,正式竞赛项目是不可能让外校生占据名次的。 三人走到偌大的公告栏面前。 这公告栏一看也相当值钱,白金边框卷成细细玫瑰枝蔓模样,将米黄的公告圈在正中。 【6.本届运动会额外设置趣味项目,为更好展示冰帝学生欣欣向荣之面貌,与校外搭建良好沟通平台,特邀校外诸生一同参与,共同竞技。具体比赛项目与参赛规则,请查看《冰帝第104届运动会选手须知》】 【友谊第一,比赛第二,预祝各位健儿都能取得理想的成绩,结下友谊的硕果!】 尾白看完:“……好怪的措辞。” 不是说不好,就是有点…… 宫治凭直觉:“感觉像德久学姐的口吻。” “说不定是她口述别人记录下来的。”宫侑顺杆子发挥,“毕竟她还要主持文化祭吧?冰帝那个会长再不是人也不能把她往死里用……” 身后就有人笑出声了:“迹部在传言里竟然这么凶残吗?搞得我很为德久同学担心呢。” 三人回头看,是一名发色和那位德久主席很相似的英俊少男。 “呀,你们好,你们也是来参加冰帝运动会的外校生吗?”他说,“听见关西口音就忍不住搭话了,抱歉哟~” 白石也是刚到,正要打电话给谦也汇合,就被公告牌吸引了注意。 这里站着的人不少,毕竟公告牌旁边就是发放选手须知、观众须知的流动站。 他听前面三个人满口关西腔,很自然就开口交谈了。 只要白石愿意,跟谁熟络起来都是两三句话的事。 很快就知道了宫治宫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吵架是因为宫侑借宫治的游戏机玩塞○达传说,把人家的记录给覆盖了。 尾白面无表情去领了四份选手须知。 …………谁在乎你们的小学爱恨情仇啊!! 他们在这翻阅手册,顺便钻研外校生可以参与的趣味项目该怎么报名。 而与此同时,来参加冰帝运动会的外校生越来越多了。 运动会毕竟和文化祭不同,比赛需要开阔的场地,出于控制人流的考虑,只接受相当有限的报名。 白石在里面选中一个大胃王接力跑的活动,准备和谦也组队再找几个队友时,已经看见这项目有不少人报名了。 他不认识,但旁边三位关西人士好像很熟悉。 “是东北的牛岛若利。”尾白用钦佩的口吻跟他介绍。 说是排球界另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跟冰帝今年的佐久早差不多,未来有希望成为全国顶尖主攻手之一。 看他的体格,也不难猜到肯定是搞体育的。 白石忍不住赞叹:“果然,只要活动办得好,人才就会源源不断流入。你若盛开,清风自来啊,真是绝顶——” 大胃王接力跑每组五人,中间有两个人负责吃东西,有三个人穿插其间,负责接力跑。 手里拿的也不是接力棒,正是需要大胃王快速吃掉的食物。 其他规则和普通赛跑没有区别。 宫治一听这位白石学长要跟他的同学参加这个项目,当即决定一同报名,正好凑够五人组。 上午十一点,坐镇主席台的英美里和迹部都收到了趣味项目的完整报名名单。 既然是趣味,就不那么追求成绩了,连项目都是昨天晚上连夜才确定好。 报名名单更是今早八点以来,三小时不到时间收集完成的。 不管是本校生还是外校生,都没有额外优势,这才算得上有趣。 除了大胃王接力跑,还有借物躲避球,花卉植物知多少之水球大战等等。 要不是冰帝设施齐全,校园开阔,恐怕都没法同时举行这么多项目。 就这还有不少人抱怨呢,说每个项目都很想看,竞技项目紧张刺激,趣味项目动人心弦,就不能把时间拉长一点,大家错开吗? 英美里批阅:【真不拿学生会当人看啊?驴都要歇的!】 再一看趣味项目报名单,更是精彩纷呈,堪称综漫史上最强运动会。 她和迹部什么项目都没报,在网球部里也是绝无仅有的。 两位一来因为工作太繁忙,没时间准备; 二来迹部这样的运动全能人士,准备了无非就是冠军的结局,实在也没必要跟其他同学争抢。 “急救箱还够用吗?冰镇饮料,解暑贴等等物资,如果出现紧急需要先自费购买,回头学生会全额报销。” “跳高那边有人摔伤了?伤势如何?已经送医务室了……没事就好!篮球组比赛要是还没开始,让他们指导老师去送到医院。” “……” 主席台忙到下午三点,总算把头一天会出现的各种突发情况都处理完了。 学生会其他人联名请两位出去走走,美其名曰实在不忍心让会长和主席为了运动会再操劳,你们两位已经是最大功臣了! 英美里怀疑:“其实是不是只是不想被领导看着工作?” 学生会众人笑容慈祥如佛陀,就是不开口。 哼哼,装!我有什么看不穿的? 曾经同为打工人,英美里不是不能理解,干脆带着迹部出去闲逛。 整个冰帝校园沉浸在运动会的欢乐气氛之中,比起文化祭,这次的装饰也更加青春靓丽,彩色气球扎成各种卡通形象。 又有彩虹色飘带将教学楼包裹起来,乍一看还以为是童话世界。 两人走在人潮之中,放眼望去,竟然看不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高中部估计要闹了。”英美里预言,“换了是我也受不了我在上面苦哈哈学习,底下在开pary。” 迹部根本没放在眼里:“投诉也投不到我们这里来吧。” 他们是初中部学生会,当然投不到他们头上来。 “但你这态度也太嚣张了,总有一天是要被人套麻袋的!”英美里表示。 “胆敢套本大爷麻袋的……”不就只有你一个? 迹部想这么说的。 他们并肩在人群中走,本就挨得很近,竟然能闻到她和自己用同款私人订制洗发水的玫瑰香。 第137章 他戏谑地看向英美里时,骤然意识到这一点。 然后突然就说不出来了。 英美里还在等他把话说完,迎面焦急地跑来一个人。 切,正想说迹部今天比之前正常呢。 前几天不知道是干了什么亏心事,对她老有点避之不及的态度。 也没有很明显,连忍足都没察觉到,说“小景不是一直都这样?诊断为回避型依恋好了,总裁不都有这个病吗?”这种事不关己的话。 最后当然被迹部惩戒了,不过英美里还是觉得怪怪的。 后面好了一点,但刚刚那种感觉,英美里向天发誓,就是【迹部景吾专属回避型依恋】发作的时刻! 来人看上去有点眼熟,但英美里确定她之前没见过,而且再仔细一看好像又没有那么眼熟了。 他体格健壮,一看就是运动番常客,胸肌尤其结实饱满,她注意到迹部都不自觉挺了挺胸。 男人啊,你的名字是攀比! 被她饱含深意的目光看怒了,迹部点名问:“那位同学,在找什么?” 那人回头,一看他,眼睛一亮。 再看英美里,眼睛又一亮。 连忙跑过来,两手抓住两人:“两位同学,拜托了,请跟我一起参加借物躲避球吧!” 都开口说话了,再认不出来就说不过去了。 英美里差点条件反射喊出名字,忍是忍住了,但心里的疑惑是打不住的。 木兔……木兔光太郎!! 她不至于弱智地问这个人怎么在这里,毕竟自文化祭之后,冰帝的学生活动在整个东京都是鼎鼎有名的。 运动会开放外校学生报名后有多火爆,她和迹部手握一手真实数据,也一清二楚。 比较让她吃惊的是木兔这个造型。 比起原作里常见的冲天猫头鹰毛,他今天来冰帝完全是一头柔顺短发。 顺毛限定·国中生木兔光太郎! 就算金色双眼在找到他们时兴奋得瞳孔倒竖,也没有那种被猛禽盯上的危机感,反而觉得很可爱。 木兔光太郎是来找搭档的。 他偶然间得知冰帝在办运动会,本来是想看看那个在东京声名鹊起的佐久早圣臣,没想到被趣味项目吸引了注意力。 借物躲避球每组七个人,要求在每轮的30秒自由时间里从场地外的所有箱子当中找到自己需要的物品。 如果没有找到,那就是正常躲避球规则; 如果找到了,那就可以手持物品,并在场上摆出物品指定的姿势,保持静止即可进入无敌状态。 木兔一看规则就不行了,多有趣啊!这游戏他一定得玩上!玩不上他今天就不回家了!! 他把球赛里认识的黑尾,还有他那个根本不情愿的幼驯染抓起来参加,又找了佐久早跟他堂兄,和另外两个今天才认识的人拼好队才凑齐七个人。 没想到有两个队友一看对面的对手,临阵脱逃,不干了! 现在他们五个人都在焦头烂额找队友中,木兔转角遇到爱,只觉得自己果然是天选之子。 他说:“这位男生,这位女生,可不可以跟我一起去参加借物躲避球呢?” “拜托拜托——到时候奖金奖品什么的都给你们!” 全然忘记了当时答应研磨赢下来的游戏卡带和官周都送他的嘴脸。 英美里:“……” 迹部:“……” 名字都不问一下啊。 “因为我在路上遇到的大家看上去都行色匆匆,要去准备自己的项目,我不太好意思打扰。”木兔——在他自我介绍之后确认是木兔的木兔光太郎,笑呵呵说。 英美里震惊了:“你还有这种情商呢!” 闲着也是闲着,两人跟木兔一起找到他的队友——黑尾、研磨、佐久早、古森。 七个人飞速成团出道,在裁判那里登记后不久,对面的战队也集结了。 “哦哦……”英美里恍然,“难怪你们队友之前跑路了。” 不二、幸村、白石、谦也、侑士、天童、及川。 复仇者联盟来的啊!! 迹部看白石:“你不是要参加大胃王接力?” “是啊,我和谦也,不过是明天才参加咯。” 白石也好,其他几人也罢,看上去都比平时要兴奋20%:“咿呀,运动会很好玩啊!不乘机玩够本的话太亏了!” “再说了,迹部君,能在这种场合跟你对战,也是难得的机会不是吗?” 要么说白石能在植物组呆得住呢,轻松一句话,幸村不二想起了败给冰帝的怒火,忍足一号想起了早就想推翻部长霸权的心愿,天童想起了每次扮演小白脸被扁的复仇之心。 英美里:“……” 她很严肃:“你也太能惹事了,迹部。” 迹部:“…………你给本大爷过来。” 研磨和佐久早一左一右,在会长和主席身后,抬头望天。 开玩笑,冰帝权力两座山峰,谁敢插嘴? 木兔几人也跟着站了过来。 七个身强体壮的男子,对战六个身强体壮的男子,和一个比他们加起来都危险的少女。 战斗,一触即发! ----------------------- 作者有话说:买定离手!是植物复仇者联盟技高一筹,还是权力之峰混搭幼驯染堂兄弟抢先取胜? 一切,尽在明日…… 第70章 千亿未婚妻第七十天 躲避球场借用了篮球场的场地, 隔壁还在热火朝天打晋级赛,楼上的高中生探头出来看。 似乎还各有支持的队伍,加油起来喧闹得很。 英美里等人在球场边集合, 各自套上彩色数字背心,欢呼声又大了很多。 毕竟是校园偶像,迹部已经习惯,充耳不闻蹲下系鞋带。 英美里挥挥手让他们小声点, 毕竟隔壁还在比赛。 研磨和佐久早在冰帝上了几个月课, 也对这二位的人气有了认识。 古森和黑尾就不一样了。 “世界什么时候进化成这样了?”古森两眼放空, “还是说我其实生活在少女漫的世界?” “狭隘了,元也。”他那个永远双手干净永远保持距离的堂弟,佐久早圣臣, 淡淡说,“少男少女, 都是少年,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少年漫?” 古森绝望了。 圣臣都开始说怪话了,这个世界还会好吗? 为什么困惑的人没有木兔呢?他虽然也是第一次来, 但适应良好,大明星人格立刻跨时空异地登录, 冲四周挥手。 人长得好看是比较有优势,至少大家没因为他的自信喝倒彩, 反而更兴奋地呐喊起来: “灰毛男——加油!别给德久大人和迹部大人拖后腿!” 木兔也很自然:“哦!不会的!” 黑尾跟他也就夏天比赛的时候刚见过, 并不怎么熟,表情微微狰狞起来:“你为什么能跟冰帝的高中生自然对话?” “诶?你不行吗?”木兔教他, “来,这样,张嘴——啊——” “……不是这个意义上的对话。” 黑尾放弃了。 对面那只队伍也是战意盎然, 比赛很快开始。 按规则,每十分钟的躲避球后就有30秒的寻物/借物环节,如此循环为一轮,总共比4轮,时间控制在40分钟左右; 30秒内,如果找到指定物品,可以将物品抓在手中摆出指定姿势,进入十分钟的无敌状态。 “但,有个问题,如果无敌的人太多,留下的人太少,就会成为人肉靶子。”英美里立刻找到规则中可能的陷阱,“我建议每轮至少要留三个人活动。” 迹部没意见:“互相留意一下找到的东西,本大爷要进攻。” “我也要!”木兔嘿嘿笑,弯起胳膊秀了下肌肉,“我要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用成语又总能用对,你到底是笨蛋还是聪明?” “是聪明。” “是笨蛋呢。” 英美里悟了。 原来黑尾和木兔是天生的冤家。 只不过在面对第三方的时候会下意识一致对外…… 研磨跟英美里对视一眼,两人都打定主意要快速找到物品然后休息。 “本场借物躲避球具体规则如下——”裁判强调,“攻击方只可以用手投球,防守方。在球落地前用手抓住即为防守成功。” “如击中面部后落地,攻击方不得分。攻击权交给防守方。” “淘汰后选手可以自行在场外选择位置继续比赛,同样拥有攻击权。” “攻击成功后可以返回赛场。” 每淘汰一个人得一分,最终看两边的总积分。 躲避球规则就这么简单,无需多言,立即开赛。 哨声一响,木兔二话不说朝着幸村就是一球。 场外一圈观众惊呼:“哇哦——!” 在这种大家都临时凑成的组合里,刚开场的十几二十秒难道不是默认要互相观察从哪儿下手吗? 第138章 不过再怎么出人意料,幸村还是反应及时,擦着肩膀躲开了球。 攻守调转,白石操起球,笑盈盈地对准了英美里:“抱歉了,德久同学。” 迹部:“感觉积怨已久。” 忍足1:“感觉蓄谋已久。” 忍足2:“藏之介,你该不会就是为了这个来参加的吧?” 白石心态好就好在他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说,球飞出手。 刚刚开场,英美里体力够用,跳起来闪了过去。 五分钟后,她发现原来之前对这帮运动男来说也是在试探。 只不过是他们的强度,跟普通人想象里的试探不太一样。 “燕回闪。” “破灭的圆舞曲!” “巨熊回击。” “浪速之星!” 英美里实在受不了了,她拿木兔当掩体,就像研磨拿黑尾当掩体那样:“还不开始借物吗?时间只有在我一个人身上过得这么漫长吗?” 研磨认同地狂点头。 迹部余光瞥见她拽着木兔的衣角,整个人缩在那个陌生同龄人相当宽阔的身体之后。 愚蠢的选择。 这个叫木兔的,虽然肩很宽,胸很大,但腰很细,并不能把她挡住多少。 “你走神啦?”忍足1不怀好意,持球朝迹部跑来,“小景,吃我这招!” 迹部虽然立刻下压上身闪了过去,但就在最后关头,忍足改变了轨道,瞄准他的脚踝,成功把迹部暂时淘汰。 而这时对面也淘汰了谦也,天童和不二三人。 裁判吹哨:“借物时间到,倒计时30秒,现在开始。” 每个人要借的指定物品立刻闪现在周围的led大屏幕上。 英美里轮到的是一只圆珠笔。 …………这游戏是不是针对我??球场上哪来的圆珠笔?谁设计的随机系统?! 不过要紧关头没工夫记仇,她心里一动,抬头看向裁判。 果不其然,胸前口袋插着一支笔。 只是不知道是什么笔。 先赌一把! 她冲过去把笔抽出来,正好是圆珠笔。 英美里当即松了口气,在接下来10分钟里扮演金字塔门口的斯○克斯像。 哈哈!这就是我的无敌时间! 天童在场外一边帮队友进攻,一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尊贵的德久大小姐……哈哈哈哈,舅妈见过你当小猫头鹰的样子吗?” 是的,她的指定姿势是猫头鹰。 英美里不觉得有什么,英美里觉得自己很幸运啊! 否极泰来,猫头鹰至少两脚可以着地,蹲在树枝上时手臂缩起来不就好了。 总比那个要模仿仙鹤,所以不得不把两脚摆成一条竖线,双臂展开,努力保持平衡的研磨要好。 这种激烈又幽默的趣味项目,很快引来了更多人的围观。 不知什么时候,连参加其他项目的排球人和网球人也都到了。 赤苇匆匆赶来,周围已经围得水泄不通。 他立刻庆幸自己没无视这则消息。 作为学生工作部的部长,赤苇身上还兼了几个项目,运动会这几天忙得要死要活。 本来听说这边借物躲避球人气火爆,他只觉得是应该的,毕竟有什么项目能集齐迹部学长和德久学姐呢? 现在看来,多亏他来了。 赤苇指挥学生会成员上前疏散人群。 也不是要把大家都赶走,至少排个相对规整的队伍,有序观看,免得出现踩踏事件。 当然这是其中30%的理由,还有70%就是他也很想围观。 没看那些跟冰帝打过比赛的、熟悉的或者不太熟悉的学校都围过来了吗? 也不奇怪,目前场上的阵容里还有另外几所学校的偶像级人物。 赤苇心里闪过无数个念头,发布指令却有条不紊。 很快就把围成甜甜圈的人群梳拢,又重新摆好。 前几排坐下,后几排站着,组成一个三面的观赛方阵。 这样下一局其他人比赛也可以照抄,虽然不知道等迹部学长和德久学姐走了之后,这比赛还有没有这么高的关注度…… 他来的时候,正好赶上借物结束,攻击权回到木兔手里。 这个陌生的外校灰白头发少男手里捏着球,很严肃地站了一会儿。 只要没出手,攻击权就一直在他这里,倒也不算违规。 只见他慢慢走到自家场地的底线。 下意识想把球往地上拍,但还好忍住了,木兔仰头,手指一拨球——远轻于平时所用的排球,轻质量的圆球飞得很高。 他耐心等着,等球落到他熟悉的高度时,助跑起跳——砰! 躲避球的赛场上,无需考虑球网! 一记令人震撼的重炮砸在白石后背,终于将这位揽下十分的进攻手砸了下去。 及川沉默半天,忽然大怒:“这样也可以?!那我刚刚为什么不这么干?” 天童就笑,他其实也是才反应过来的:“你问我我问谁啊?对啊,你为什么不那么干?发球大王?” 场地中间没有球网,拦网拦网,连网都没有,拦什么呢?所以天童根本没想起来。 “赤苇部长,赤苇部长,我们该走了……” 赤苇这才回神。 刚刚那个发球,那起跳,那背影——天生的巨星! 英美里远远看见他一脸敬佩与惋惜交织,整个人都惊了,脑子里似乎有什么回忆被点亮。 …………名场面是这么用的吗!! 她倒是很想评价两句,不过还在扮演猫头鹰中。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冰帝。 赤苇依依不舍走了。 实在是,那位木兔学长拥有一个让二传手难以忘怀的身影。 他还有工作在,没把比赛看完,赤苇并不知道自己一语成谶。 别说对面的及川跃跃欲试,连研磨都放弃了保命策略。 对面幸村进攻时,由古森将球垫起,由他托起,再由木兔扣杀。 迹部看着看着觉得不对味了:“……” 英美里也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在对面抗议说“这难道不算防守失败?这为什么能算进攻得分?”的时候,两人又立刻站了出来,并肩对抗裁判。 “为什么不能算数?本大爷没记错的话,球不落地就是唯一准则吧?”冰帝唯一指定国王表示。 “规则里强调了两点:‘球落地前’‘用手抓住’,我们显然没有违反规则啊,球没有在我们这里落地,全程也只用手碰了。”冰帝唯一指定阎王表示。 这回轮到木兔躲在他们俩身后了,还在那抹泪呢:“呜呜呜,太好了,小景小美,我要跟你们打一辈子排球!” 英美里和迹部齐刷刷回头:“谁要跟你打排球!!!” 转过脸对着裁判又继续压迫:“所以这一分应该算我们得了才对吧?” 黑尾:“……” 又费解,又无语,还有点微微的恐惧,但又不受控地想笑。 他憋着笑去抓研磨:“他们俩平时也这个样子吗?” 研磨摇头。 黑尾松了口气:“那就好……” “平时比这还嚣张。” “……我在期待什么……” 运动会虽然还发生了一些微小趣事,但大体来说,一帆风顺。 闭幕式当天给趣味项目获得好成绩的外校学生抽奖的时候,英美里还见到了宫侑和宫治两兄弟。 以及被他们折磨得两眼无神的尾白阿兰。 两兄弟是不见外的,他们觉得文化祭上远远见过一次,今天运动会又见了一次,那就是认识了。 干脆跑到她面前问她:“德久学姐,以后你想不想来神户上学啊?” 尾白听得都抬不起头。 先不说人家家在东京,为什么要大老远跑去神户上学?就问你们一直心心念念的当地名校稻荷崎比起冰帝高中部有多少优势? 人家直升冰帝高中部还有一帮小弟可以使唤,你们那又有什么? “我可以当学姐的小弟。”宫治态度是尾白前所未见的好,“只要每周有零花钱拿……” “真正意义上的弟弟是吧!当哥哥的那个,你管不管?” “我也可以是弟弟。”宫侑也很严肃,“学姐,我永远比他少拿100日元。” 尾白:“……” 英美里:“……” 根本没影的事儿!我的钱包怎么会卷了进去!咱们主仆都被人算计了! 其实除了他们之外,不少其他学校也顺嘴提过一两句。 冰帝名声太大太好,他们邀请这位德久大小姐去自己那儿读高中的时候,也就是怀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心情。 迹部虽然在旁边听了全场,不过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冰帝就是最好的。 或许在他入学之前还不是,但有他迹部景吾本人在这,全日本难道还有哪一所学校比冰帝更有吸引力吗? 第139章 以那女人要读就读顶尖名校的态度,根本不用担心,那些学校的招揽也都只是白费力气啊。 运动会结束,又成为了冰帝的第二面招牌。 至此,本校已经成为在全国享有盛誉,既能让学生自治,还能让学生自治出优秀成果的顶尖名校。 随之而来还有一个好消息,那就是迹部觉得自己之前的怪异行为可以找到一个解释了。 他跟忍足说:“你的那些小说,给本大爷看看。” 看了一周,又问:“你对他们的行为怎么看?” 忍足:“……?” 忍足:“你看完了?” 迹部呵呵:“速读,你不会?” 忍足不跟他计较:“你研究这个干什么?” 他的小说博古通今,阳春白雪下里巴人应有尽有。 上到《罗密欧与○丽叶》,下到《笨蛋,测验,召○兽》,能跟恋爱沾边的他都没放过。 他都准备好了,一会儿等迹部提出他的问题,就高深地笑五分钟,再说“其实从一开始我就预见了结局……” “本大爷已经完全掌握了一切。”但迹部说,“一开始或许因为不知道那是什么而疑惑过,现在已经不会了。” 通过大量学习,他很快总结出了忍足兴趣爱好的所有共同点。 恋爱关系,首先需要排他。 “但本大爷没有。”迹部说,“她也没有。” 恋爱需要时刻黏着对方,见不到就会空虚想念。 “完全没有的事。不如说相反,看多了会生气。” 恋爱需要进一步的亲密接触欲望。 “这个更没有。”他可以确认,除了那次太累了产生幻觉之外,“没有那种过线的想法。” “总的来说,我和她还在安全距离内。” “之后取消婚约也会一切顺利。” 他把自己说美了,扭头一看,忍足默默盯着他。 “干什么?不信?” 忍足:“没有啊嗯我相信你。” 迹部狐疑:“总觉得你口吻怪怪的。” “怎么会呢。”忍足微笑,“我当然相信你,我可是你最好的朋友。” 迹部没话说了。 反正他自己清楚就好,区区忍足,耽于情爱,训练加3倍再说。 秋天一过,英美里要操心的就是圣诞和跨年的年终活动,还有即将学习的各集团年报了。 去年她就被抓壮丁过,本来已经做好心理预设,还提前利用理事长的威权给自己批了假。 没想到收到了家族特赦。 说今年圣诞你毕竟已经不是单身了,肯定也是需要约会的吧?所以来开个会给新商场剪个彩就好了。 首先!我不叫喂……不对,我怎么不是单身?! 英美里很愤怒,电话打过去,爸妈好像正在爬山,听上去气喘吁吁:“可是、小美……呼呼,你和小景没有在恋爱吗?” 他们还不至于玩什么未婚夫妻等于不单身这种文字游戏,婚约的实际情况谁能不清楚呢? “你们最近关系不是变得很好吗?我和爸爸都看到了哦。” 看到什么了?英美里一头雾水。 她扫了一眼在壁画下好像聚精会神钻研国际象棋的迹部,又看他面前的棋盘。 呵呵,三十分钟了,这盘棋有变过吗? 桦地:“没有。” 迹部长睫一扫,立刻抬眼:“谁问你都会答是吧?” 桦地:“……不是。” 他脸上一丝肌肉都没动,但迹部不知为何能感觉到他想说什么:——别装不知道,能让我桦地崇弘亲口回答问题的全世界仅有两人,而且都在这个房间里。 英美里摇头:“迹部,你还是太喜欢脑补了。” 迹部被她如此指责,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好在英美里现在关注的不是这个问题。 她看着迹部继续在棋盘上虚虚比划,迟迟下不去的手,问电话那头的妈妈:“你们看到什么了?我和迹部干什么了?我们什么也没干啊!” 过了一会儿,收到一则短小视频。 “爸爸妈妈已经帮你们买下来了,虽然不是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但是下次要提前跟我们讲噢,我们才方便做准备~” 都什么跟什么啊? 英美里点开,发现是之前冰帝全员去瑞士滑雪拍的视频。 十一月底的时候,作为辛苦了一年的奖励,迹部和英美里决定带大家去瑞士。 慈郎很兴奋:“学校花钱就是去北海道,迹部和英美里就能带我去瑞士,真是高下立见!” 冰帝理事长·英美里:“……” 虽说那时候她还没登基…… 但听着真的很不爽! 慈郎有幸得到了唯一没有私人汤泉的酒店房间,真是可喜可贺。 在格林德瓦玩了三天雪,又在苏黎世待了几天,那一周都玩得很开心。 …………所以到底怎么了??? 迹部也凑过来看热闹,屏幕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应该是刚摘了帽子面罩,进木头小屋里买热茶喝的时候。 “好吧好吧,两个姿色过人的少男少女被偷拍了也很正常……” 英美里随口说,但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视频里,迹部把木屋商店里各色针织帽挨个摘下来往她头上套,似乎是要试出一个最合适的。 她就很叛逆了,拿了圣诞老人的红帽子给迹部戴,还附带驯鹿红鼻子。 秒惹怒啊,这就是实力! 两个人差点打起来,还好在外面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最后关头忍了下来。 英美里本来已经忘记当时的情形,但这会儿以第三视角看,又有一种全新的感觉。 原来他当时是用这种神色替她套上针线帽子的吗? 身后,呼吸清浅但灼热。 ……知道了知道了,你们这些运动少年个个都跟霸王龙一样,浑身发烫还喷热气。 说明心血管很健康,怎? 她心里理直气壮,但不知怎么,竟然有点不敢回头。 只是干巴巴给妈妈打个电话过去,跟她说都是无稽之谈,无妄之灾,无凭无据。 妈妈很敷衍,最后正色跟她强调:“我们两家都没有要用这些消息、用你们两个的隐私去炒作什么话题的意图,况且这婚约究竟维持到什么时候还不一定。” “所以平时出门的时候也注意一些,我会和瑛子商量,多给你们安排远距离安保。” 合格的安全保障措施不是等事情发生了快速处理,而是把所有危险掐灭在萌芽状态。 英美里知道妈妈的意思是在原有的五米保镖圈之外,再安排一圈更远的。 尽可能排除所有被偷拍上传之后,暴露正脸和两人关系的可能。 她答应下来,沉思了一会儿。 迹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回去下他的国际象棋了,这回有进步,十分钟下了两手。 她看桦地都快翻白眼了,于是叫他:“迹部啊。” “既然我们早晚是要取消婚约的,我有个提议……” “就是说,要不然我们试着从开学开始保持距离,试试看呢?” ----------------------- 作者有话说:恭喜少爷如愿以偿!! 第71章 千亿未婚妻第七十一天 英美里的保持距离大计是从开学开始的。 毕竟她的概念是, “反正最后都是要取消婚约的所以最好早点开始铺垫让大家别太吃惊”。 那么这里面的大家是谁,就很好商榷了。 外校生,不可能, 迹部知道她没放在眼里——意思是这事从头到尾跟他们就没有关系。 忍足他们?不可能,这群人是另一种意义上没放在眼里——这事结果无论如何,不影响他们和两人的友谊。 所以大概率是指冰帝的其他同学。 作为冰帝唯一指定国王塑,和冰帝唯一指定阎王塑, 两人宣布婚约的时候虽然也是引起爆炸一片, 但整体稳中向好。 毕竟订婚是好事, 喜事,况且那时候英美里还不算非常出名,只是德久家大小姐而已。 但取消婚约……这之后的混乱可想而知。 肯定会有人觉得学生会要内乱、德久家和迹部家要掀起战争了。 英美里也没有那么无私, 为了冰帝同学做这做那,她只是觉得这样对他们俩来说, 似乎也是比较好接受的一个办法。 保持距离第一步, 各坐各的车。 迹部家当然不缺车,也不缺司机, 英美里提议的第二天就已经给她安排上了。 不过她没要。 反而选了德久家的车和司机,就算要重新登记、录入个人数据折腾一通也没松口。 “不然的话其实也没保持距离吧?我说心理上那种。” 迹部对此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他知道英美里平时又懒散又拖延, 不上心的事一忘就是一年也不无可能。 第140章 但她真正想做的事,雷厉风行, 没有别人反对的余地。 再说, 用迹部家的车和司机,约等于他想的时候总能知道她的行踪, 确实有些过线。 这事他依然告诉了忍足。 忍足说我已经在英美里那听说过了,你们俩又是玩什么情/趣小游戏呢? 迹部瞪他:“就是因为有你这种人存在……” 忍足:“?” 忍足:“生而为冰帝第二单打我很抱歉?” “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吧,你打过几次第二单打?” “迹部, 你今天火气很大啊。” 忍足扔给他一瓶宝○力:“喝点宝○力去去火气吧~” 这话是英美里一年级说的,不知为何有种让人欲罢不能的魔性,就这么流传到了现在。 她说话做事常常不管不顾,又或许正因为这种气质,总让人忍不住模仿。 不过忍足也不觉得他们是说着玩玩。 不只是分开坐车,连从来都并肩进网球部的两个人,最近几天也都把时间错开了。 要是英美里先来上班还好,基本除了迹部心情差一点,大家都能活得挺好。 但是换成迹部先一步到部里……大家就等着死吧。 不开玩笑,昨天字面意义差点死了个向日,就因为他说“迹部今天英美里怎么没跟你一起进来?筱田终于忍不住跟她告白了吗?” 首先,筱田是谁? 其次,不管他是谁,忍足觉得筱田这个姓氏应该都会从冰帝消失了。 ……开玩笑,开玩笑,谁也不是公报私仇的类型对不对? 况且英美里晚来只是因为给赤苇开会,让他接手一下今年的文化祭而已。 下周才开始惯例的冰帝大海选,今天的网球部依然风轻云淡地练生练死中。 日吉在二年级已经有了领头羊的雏形,他不仅技术最佳,又是单打,比凤更有领导者气势。 况且脾气也很大,众所周知,一个没脾气的人是不能当领导的。 “又给自己开脱。”迹部点某人。 某人说:“其实是在给你开脱,没发现吗?” 依旧王不见王,英美里轻哼一声,绕过迹部所在的训练场地,找到桦地的位置。 原作里冰帝一年级后继无人,她也不指望自己就能慧眼识珠到二创打败原作。 还不如先把桦地培养起来,反正这位要技术有技术,要力量有力量,要体力有体力。 为了保险,她还提前问:“等你家少爷升高中了,你不会直接扭头就退学吧?” 桦地:“……不会。” 迹部也很无语:“你觉得他会吗?” 他国一的时候,桦地也没抛下小学学业成为全职小跟班吧。 英美里很严肃:“迹部同学,你为什么在没有得到任何通知的情况下就离开了自己的球场?” 冰帝网球场内一共划分出四个可以练习的标准大小球场。 其中,四号球场按惯例从来都是给新生训练的。 现在一年级还没进来,所以装的大部分是二年级和三年级的非正选。 一号球场和二号球场是专属正选的训练场地,三号球场通常是英美里的实验或特训场地。 此时她和桦地就正在三号球场。 她微微眯起眼,上下扫视迹部,挑剔的意思不言而喻。 全场200人三分之一看她,三分之一看迹部,还有三分之一回头去看主席台上的榊监督。 榊监督手里的《百年孤独》默默往上抬,再往上抬…… 一直抬到足以把他整张脸都挡住的位置,那三分之一人的视线才遗憾地离开。 还以为能看到三巨头内斗呢! “本大爷作为部长,想到哪里检查就到哪里。” “作为部长带头不遵守球场规则的话,作为经理的我会非常困扰,我一困扰就吃不下饭,睡不好觉,心情就不好,我心情不好……” 这下别说三分之一、三分之二了,全场所有人都紧赶慢赶开始劝阻。 “唉,算了算了,部长!” “算了,经理大人,您也算了算了——” 迹部居高临下,英美里迎难而上。 两个人站在三号球场边,一个双手环胸,一个背在身后,视线在半空滋滋冒火花。 夹在中间的桦地:“……” 到底训不训练? 二号球场,远远看戏中的正选群里传来一声意义丰富的叹息。 泷回头:“怎么说?你叹什么气?福气都被叹掉了。” 忍足摇头,笑而不语。 保持距离……呵呵,这就是你们的保持距离。 再看周围难掩担忧的部员们。 “啊,怎么感觉好像真的在吵架?” “虽然说也很常见,但是这两位感情还真差呢。” “就是就是,换做是我,肯定会对迹部大人多加体贴、对德久大人直接下跪……” “直接下跪吗喂——!!你的尊严那?!” “对德久大人,要什么尊严!” 忍足:“……” 慧眼,果然还是只有他具备啊。 很快,社团海选如期举行。 正如原作暗示的那样,今年冰帝的一年级里没什么特别出彩的人选。 英美里很忧愁,对桦地越发严厉起来。 桦地:“……” 谁能让她不忧愁?全网求,急求。 早训完,大家一起去食堂吃饭的路上,她也在不停施展话术之全村的希望。 “桦地啊,你可知macau不是我真名……我的意思是,我们去年拿了双优胜双冠军,给立海大打得找不着牙,但新的一年,我们又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了,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桦地求助的目光扫过周围一圈正选,众人纷纷把敏捷拉满,完美闪避。 唯有迹部用一种坚韧的目光和他对视。 桦地,上吧!你不入火坑,谁入火坑? 英美里没抬头,都知道他们在自己头顶做什么交易。 她声音甜美,拍拍桦地结实的胳膊:“别看啦,你少爷也没法救你,就算他挺身而出,这话我也不能跟他讲啊。” 今天演讲的主题是如何应对其他学校新生的威胁。 这个话题跟老早就开始守国门的三年级部长迹部景吾没关系。 况且就算不用她讲,部长心里的危机意识只多不少。 ……应该吧? 当天下午训练结束后,被慈郎带去吃一家所谓超级无敌美味安康鱼火锅的冰帝众人经过一处街头网球场时,英美里如是想。 不为别的,只为那里出现了两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桃城武今天部活一结束就飞奔出来吃汉堡了。 这家店离青学不远,所以他没骑车。 也是因此,在越前表示他也想吃的时候没有拒绝。 这小子美国海归,什么好汉堡没吃过,但桃城坚信今天这一顿定能让他震撼美味,从此难以忘怀! 果不其然,两人吃得大汗淋漓,差点管不住嘴卖身还债。 好在越前还有一丝理智,通过讽桃城纳谏的形式,把自己和学长从“因为贪吃汉堡而资不抵债,最后请家长或者学长救命”的丢人深渊里拯救了出来。 两个人打算在周围散步一圈消食,再回学校骑车走人的。 没想到散步过程中偶遇同龄人调戏女生,那女生明显不情愿,桃城当即一拍胸脯就上了。 越前没说什么,但心里也是支持的,紧随其后跟了上来。 两人立刻决定以本世界最流行的玩法,网球决胜负,来教训一下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同龄不良—— 然后被虐了。 英美里和冰帝众人路过时已经打到4-0,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两个被虐的没注意这群金光闪闪,气质出众的路人,但橘杏注意到了。 橘杏是认识他们的,冰帝嘛,尤其是其中的—— “德久学姐!”她拼命挥手,“德久学姐,救命啊!我要被抓去约会了!” 橘杏呐…… 英美里扫视全场,得出结论只需要一秒。 原来是个人简介写着[在街头网球场停留超过10秒有98.5%的几率被搭讪邀请约会]的橘杏同学。 其他登场演员也很熟悉,桃城武,还有青学已经小有名气的一年级新生越前龙马。 对面那两个不认识,不过从敷衍的队服和敷衍的建模能判断出不是会在后续剧情里出场的人物。 这时,柔情似水的奇男子宍户已经从橘杏那里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橘杏在这等人顺便占场地,没想到突然被人搭讪了,她为了占场地又不好甩手离开,两方纠缠到桃城越前发现。 对面那两个人本来也是来打球的,看她占场地但打球的人没来,其实有点不爽,干脆答应跟桃城两人比赛发泄一下。 “没想到青学的人这么弱啊?今年你们真的有干劲吗?该不会上场就要跟冰帝认输了吧?” 第141章 英美里头痛。 这就是出名的负面效应吗?这跟冰帝又有什么关系?别总让我们背锅好吗?? “只是连拿关东和全国的两次优胜,拿了两座奖杯和两套金牌而已!”她哀痛,“区区称霸全国而已!” 迹部:“……” 迹部:“你要是想炫耀就光明正大说吧。” 英美里不理他,转而安慰橘杏:“没事的,之前那两个太菜了,这会儿你在我们队里随便挑,挑两个当你的代理人把不良打跑。” 橘杏很幸福:“真的吗?太好啦!” 作为橘吉平的妹妹,她对冰帝众人也都挺熟悉的。 在当时哥哥离开九州的时候,橘杏也一同跟着转学过来。 虽然并不完全是因为那件事,毕竟正好父亲的工作有了调动,东京毫无疑问又是教学资源更好的地区。 不过橘杏对网球不算完全没有兴趣。 她在九州看过几场比赛,和哥哥一起转入不动峰之后,又从不动峰众人这里得知了冰帝之前对他们的援手,很自然就把青学二人组的可靠性往后推了推。 桃城蛮嫉妒的:“搞什么?又有钱又帅还有女人缘,我们平民的地球online游戏体验很差啊!” 越前压了压帽檐:“请别把我算进平民里,桃城学长。” 他,还是蛮帅的! 橘杏点了宍户和凤,她本来就是网球爱好者,尤其喜欢看双打。 亲眼目睹冰帝黄金搭档的机会可不多。 那对不良也挺热爱网球的,邪恶笑着,说着什么“那就让我们领教一下全国优胜的厉害吧!”就冲了上来。 然后被虐了。 比之前青学被他们虐的时候还要更惨,当时青学两人至少还有得分的能力,只要放弃配合,多少有所表现。 这时跟宍户和凤对上,根本就没有任何发挥的余地。 英美里让凤别用发球:“让他们死得心服口服。”免得一会儿说是发球局得分太多不认账。 越前看得又热血又无语。 无语在于,网球说什么死不死的,又不是会死人的运动。 热血当然就是冰帝众正选在他面前初露真容。 光是这对双打,他就能敏锐感觉到有菊丸学长和大石学长之间才有的那种气质。 所谓双打的默契。 很难形容,但上场后,那种你让出的空位正好由我来补上的精巧,立刻就有了感觉。 更不用说这个凤长太郎,二年级学长,一开始没有得到德久学姐指示之前用过几次他的发球绝技。 越前有所耳闻,但从没亲眼见过,今天看了才发现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自己的外旋发球,真是雕虫小技,根本排不上号…… 无语的心情压过了热血。 越前回头:“德久学姐,能不能不要篡改别人的心理活动?” 这位德久学姐,据说也是冰帝实力的秘密之一。 说一不二的作风,精准高效的指导,还有极具压迫力的训练计划。 反正从他加入网球部以来,就已经从学长还有龙崎老师口中听说过不下20次“冰帝的训练计划”“德久特训”“德久的秘密”之类的短语。 今天难得有机会一见…… 他看向桃城学长,从后者眼里看到了一模一样的坚定。 果然!不愧是桃城学长,虽然一心想要搭讪,这时也很有理智,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 把握机会! “德久学姐,请让我们和冰帝的正选打一场!” “德久学姐,请把我培养成受欢迎的帅哥!” 话音刚落,两人都安静了。 空气凝固三秒,立刻掐在一起。 “别以为你小子长得可爱就不操心人气了,给我振作一点啊!” “大敌当前,桃城学长还只想着受欢迎这种事,真让我失望!” 两个青学人掐架,最后居然要英美里来打圆场。 她表示想打就打吧,你们的选择都有意义,不过每人打个三局意思一下就可以了。 越前立刻选中迹部。 那还说什么了?人家经理都点头同意了,不挑战最强的毫无意义! 桃城也不甘示弱,选择曾经输过一次的桦地。 英美里微笑。 好巧不巧,她给桦地安排的特训方向就是借力打力。 作为冰帝有且仅有的,能跟石田兄弟、河村隆斗一斗的力量型选手,不往这个方向持续发挥真是太浪费了。 桦地又天性纯粹,观察力强悍,因此安排他通过大量阅读球路,培养一种“诶我知道这球怎么打最省力”的下意识。 桃城刚打了一局就难受得不行,他怀疑这是迹部学长那个王之气场的迷你版,还在那问呢:“迹部学长,你们不讲究啊……” 结果隔壁打得比他们激烈多了。 越前外旋发球,被见识过切原同款的迹部轻松应对。 这下他认真了,很自如地换手握拍后上网。 结果被破灭的圆舞曲打成小猫球,满场跑着救火。 迹部技术愈发成熟,越前固然也只用了70%左右的实力,他更偷懒一些,英美里目测也就50%而已。 如此对比之下,就算小孩之后有急速进化的剧情,英美里也在心中松了口气。 她说不管什么都要第一,可不是跟迹部开玩笑的。 三局而已,很快就打完,这时神尾几人也到了。 三校相遇,说了些“都大会洗干净脖子等着”之类的狠话,很快就各自散去。 都走远了,英美里回头,看了一眼。 现如今冰帝和不动峰都走在截然不同的道路上,她并不操心原作剧情的问题。 只是橘杏+街头网球场+越前桃城+冰帝,很难不想到经典皮肤之大少爷调戏小姑娘吧? 她现在想的,也不是这件事——迹部现在要真能干出这种事,多半也是想取消婚约想疯魔了。 连手冢手上和幸村生病都能被她蝴蝶掉,这点小事有什么不能。 她忍不住想的是…… 那本同人原作。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本世界也终于进入剧情线了,她突然想起来一些原作的细节。 女主是一年级生,不过是高一生,彼时迹部也已经高三。 估计是高中恋爱听上去更合理。 “德久英美里”这位未婚妻是二三十章才出场的,在女主角和迹部有了几次欢喜冤家的交情后空降冰帝。 一开始是因为属于她的东西不允许别人插手,后来就一颗芳心沉迷其中了。 英美里坐上德久家的专车,左右没人,她捏了捏书包上的挂坠。 穿着香奈儿定制迷你套装的星黛露,甜美地看着她。 英美里弹她脑门。 什么都不知道的家伙才最幸福呢。 * 都大会如期召开。 对今年的冰帝来说,青学是不得不关注的对象。 就算他们不是主角,光是今年的阵容和表现,也必须得提高警惕。 毕竟青学跟立海大和冰帝不同,还算得上是长幼有序,有时为了情面上过得去,把水准平平的学长拉出来增加体验感也是有的。 今年就不同了,可以说经过了几年的培育,又有越前龙马的加入,青学的阵容光从纸面上看就已经比过去强了很多。 “——所以我们今天要一小时结束战斗。”英美里表示。 这听上去就很嚣张了。 五局三胜,要控制在一个小时之内,每盘最多只能打20分钟。 就算是隔壁最爱挑衅的切原,有那样强攻击性的球风和捉摸不透的进攻方式,也就差不多这个水准而已,况且还是虐菜。 东京都大会打到四强,不管哪个学校,对冰帝来说都不能叫虐菜。 对面千石一听就怒了:“我不管,今天就算球场上打不赢她,下场了我也要咬死她!” 伴田没什么好反对的,他正忙着拦已经准备动手的亚久津。 “亚久津,你冷静一点,这是我伴田第一次求你,也是最后一次,行吗?我人生最后一次的……” 亚久津突然住手了。 不是因为他良心发现,而是不知什么时候,身着便装但气质统一的贴身警卫出现在网球场里。 悄无声息,连开铁丝网都毫无动静,在这之前似乎并没有人留意到这么一帮本该很显眼的人。 四男四女,眼神冷酷,守在那个口出狂言的德久英美里身前。 看过来的目光,好像谁再敢往前一步,立刻格杀无论。 山吹赶紧求他算了。 亚久津仁,可是他们今年专门找回来的秘密武器。 好说歹说,用跟强敌对战、在山吹内部呼风唤雨等条件把人哄上场。 这山吹限定少爷开场就吃瘪,心里相当不爽,打定主意要好好教训真少爷迹部一通。 结果冰帝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除了千石险胜今天被挑出来单打的凤,冰帝3-1,在单打一开赛前轻松拿下比赛。 第142章 英美里一掐表,58分44秒,好得很。 根本不跟山吹纠缠,冰帝一行人前往了青学和圣鲁道夫对战的场地。 这边,原作剧情正在上演。 不二已经0-4,马上就要开启反杀模式。 他收拾观月那是轻而易举的,很快6-4横扫下来, 观月在场上orz中,旁边的不二裕太蛮嘴硬的:“……明年我们会赢的。” 不二周助摸他脑袋未遂,摸摸肩膀:“我相信裕太可以。” 英美里看看今年才转入圣鲁道夫的不二裕太和木更津淳。 看看青学热血沸腾的一年级越前龙马,和招式备忘录堀尾加藤水野三人组。 迹部看她表情不对:“在想什么?不二解决观月很轻松,这是很正常的事。” “我只是在想……除了冰帝,全员万象更新,只有我们还是老阵容,这就是反派待遇么?” 迹部提醒她还有立海大,英美里差点憋不住笑了。 “好的很,好的很,那就让我们两大反派、包揽前两年关东全国一二名的两所学校,来跟你们好好比划比划!看看这个世界究竟是主角说了算,还是反派说了算!” “要是反派能说了算的话,其实反派就是主角了吧。”迹部合理提出逻辑上的疑问。 英美里大喜过望,猛拍他后背:“说得对啊,说得对啊部长!很有哲思的话,让我茅塞顿开……” 她那点力气对迹部的背肌来说,也就是毛毛雨水平。 “但你一直对本大爷施行毛毛雨水平的暴力是合理的么?” “毛毛雨暴力是什么暴力?” “补水喷雾那样。” 冰帝部长含义丰富地看她,冰帝经理会意地伸手,从桦地那里拿来防晒喷雾,给他上上下下一顿喷。 “……你这是会的什么意?根本没届到吧?” 微白的喷雾在阳光下焕发七彩光芒,乍一看像某种独特的特效。 也亏得是迹部站在其中,丝毫没有违和感。 英美里拍着手,桦地手握拍立得候在一旁:“来,转一圈?叉腰?比个耶?” …………你是什么特别爱打扮小孩的家长吗?? 忍足从两人身后路过,目不斜视,心里还是那句话。 保持距离…… 呵呵。 ----------------------- 作者有话说:忍足:所以都说了0个人会惊讶 ====== 但是我很惊讶啊!!才写完2w5加更没多久吧昨天一看突然又3w了,你们…… 所以今天有3w营养液的加更! 第72章 千亿未婚妻第七十二天 青春学园网球部。 都大会决赛将要对阵冰帝, 去年包揽东京都、关东和全国优胜的顶级强校。 怕,不至于;但好好斟酌阵容是必要的。 龙崎教练都没敢在部活室里盘算,而是上楼回了自己的办公室——要让桃城几个看见, 估计得哭喊着“这是我一生一次的请求”什么的冲上来。 好在手冢是个正常人,淡淡说:“我在什么位置都可以。” 也就是没打算硬要跟迹部对位的意思了。 手冢见状,提醒她:“龙崎教练,是不是太在意迹部了?冰帝不止他一个人。” “手冢……” 龙崎叹气:“原来越前没去找你吗?” 原来越前自从那天打完圣鲁道夫, 就一直缠着龙崎教练要上单打一, 在都大会决赛跟迹部对战。 “你说他能赢吗?” “不能。”手冢即答。 手冢虽说不能在脑内轻松模拟全局, 但他现在打越前是轻轻松松的。 连他都无法确认自己和迹部对战的结果,越前会是什么样的表现就不难猜测了。 “果然么……”龙崎教练也没多惊讶,“那么我们稍稍调整一下吧。” 翌日, 比赛时间。 青学交完报名表,在太阳下等了十几分钟, 冰帝姗姗来迟。 未见其人, 先闻其声,冰帝后援团提前有序入场, 快速将整片铁丝网团团围住。 横幅刷拉拉展开——【青学、今天你输了吗?】【没有经理的你如何打败拥有德久大人的我】【今天三十分钟结束比赛因为迹部大人的鞋不可以脏】 ——之类的怪话。 这帮灰白制服人,面色傲然地手持如此这般丢人横幅往场外一站, 那种气势一下就上来了。 脸皮很厚的气势! 堀尾都不敢喊了,瑟瑟发抖说:“他们、他们不觉得羞耻吗?” 两名同伴就= =地看着他:“你怎么好意思问这个的。” 怎么好意思的! 等后援团围得水泄不通了, 又从中分开一条小路。 伴随着每人登场都会切换的独特个人简介, 冰帝众正选陆续登场。 “呀!好帅!”青学都有女生叛变了。 最后压轴的,当然是他们的权力金三角——部长、经理、榊监督。 “其实有时候我觉得我能退出这组合。”榊监督轻声说。 “那不行的, 榊监督,你主要起到一个造型上的作用。” 英美里比划一下自己,比划一下迹部:“我们俩多平凡多普通, 多泯然众人啊!” “……” 刚一坐下,英美里就能感觉到从斜后方投射而来的怨念视线。 她的斜后方——是青学阵营里尤其显眼的鸭舌帽小不点。 小小的脸上大大的猫眼,全是愤怒和幽怨,朝她看过来。 越前是今天交完报名单才知道自己无缘和那位猴子山大王对决的。 青学这边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把越前放在第一单打。 不是单纯为了让他如愿,就算是太子也还没太到这个地步。 只是考虑到对战冰帝,如果想要取胜,按传统打法恐怕很难,还不如奇兵突袭。 不二和手冢排在单打三、单打二,指不定能稳稳拿分,双打随便赢一场,三分到手。 越前看明白了,他也无所谓,只要他能跟想感兴趣的对手对战就好。 结果冰帝这边出岔子了。 不知为什么,他们的部长迹部被排到了第三单打,竟然要在这里对上不二周助! 两场双打各胜一场,场边所有人此时此刻看着即将上场的两位选手,都很无语。 青学这边就够离谱了,他们首屈一指的天才人物,打观月连汗都没出一滴的不二周助,竟然要上第三单打?! 观月:“……” 滚啊! 再看冰帝,更是说不出话来。 迹部景吾,光这名字摆出来,额外的修饰词都是不需要的,竟然也要上第三单打?! 这个世界怎么了? 但是不得不说,这场比赛越前确实也很想看,很感兴趣——真可恶啊! 他咬牙切齿:“那个德久学姐,还是太狡猾了!” 虽然不知道他在说哪一点,不过桃城菊丸等人纷纷点头:“那确实,那确实。” 场上两人已经打了几个来回。 第一局,不二以40-30先一步拿下。 他扬眉,没想到迹部会打得这么保守。 跟他以往比赛中展露出的强攻击性不同,今天开场这一局的每一个球,似乎都是过程大于结果。 换言之,比起赢球,他更在意不二在比赛中的表现。 打着打着,青学也反应过来了。 “应该是想顺便试探一下不二现在的实力吧?”大石推测。 这个还挺好理解的,毕竟不二周助是个连自家队友——包括数据达人乾贞治都无法摸清真实实力的,谜一般的男子。 然而龙崎依旧困惑:“既然这样,让他和越前打也没关系吧?” 她才不相信对面那个德久君没有猜到青学的情况。 比起已经被研究了两年的不二,强力新人越前,才是真正的一片空白吧? 青学怎么想都想不明白,英美里就幸福了。 想不明白好啊!想不明白才对啊!她怎么可能在这时候就放迹部和越前对打? 谁不知道,身为主角,越前龙马平生最不敢看向父亲南次郎的眼睛……不是。 越前龙马,不会输给同一个人两次!! 而且是海绵型人格,跟谁打就吸谁的能力。 回头逼急了,王之气势也一起用出来那怎么办? 到时候才真的是潘多拉魔盒一开,什么怪招都放出来了。 总不能老逼迹部往“王”的道路不回头走到黑吧?回头真在日本建国了怎么办?她还没有成为女王的心理准备啊! 与其后悔莫及,还不如一开始就封锁他吸收迹部实力的可能性。 今天毕竟是决赛,隔壁圣鲁道夫和山吹也要决定谁是第三,谁是第四。 趁此机会来观战一下传说中的青学对冰帝,不失为一项娱乐活动。 亚久津也来了,他是很想看看那个把他气得半死,还能封锁山吹,让他没机会上场复仇的冰帝到底能打出什么样子来。 第143章 “如果冰帝赢了?” “无所谓,都是狗屎。” “如果青学赢了?” “赢了我的学校还敢输给青学,都去死。” 千石很敬佩:“纯恨战士啊。” 圣鲁道夫这头,观月挤在冰帝后援团的夹缝中间,挑起一绺刘海卷在指尖。 “裕太君,这是我有史以来第一次这么希望你哥哥赢。” 裕太:“这是为什么呢?” 赤泽没说话,心中默默想,大概是因为这样的话,惨败给不二周助的观月脸上至少能过得去吧。 要是迹部也输了,那岂不说明他观月初和迹部景吾是一档水平的单打选手? 但观月当然不可能这么回答,他表示:“这都是因为裕太君你呀,周助君是你哥哥,那我肯定在没有队伍冲突的时候就希望他赢了。” “他赢了,约等于裕太君你赢了,你赢了,就是我们圣鲁道夫的荣誉啊。” 裕太被他哄得一愣一愣的,特别特别感动。 但看场上,又挺担忧。 虽说他对老哥有这样那样的怨言,但……很多时候,还是不希望他输。 迹部试探得差不多,三重回击都勾引出来了,就在英美里的示意开始反击。 说是反击,其实本来也没落后,两人打到4-4,甚至一开始那一分微小的优势都被他抹平了。 但英美里都说要反击了…… 迹部二话不说开了王之气场。 不二就苦笑,说你就不能让我帅到底吗? 迹部语气很抱歉,表情很欠揍:“没办法,不二,我们家经理在下面看着呢,她这人很严格,你知道的,我可不敢在她面前划水,理解一下吧。” 不二保持微笑:“说得好像我们小堇没有在下面看着一样。” 懂不懂什么叫尊重老人啊? 两人缠斗之间,乾贞治也满足了。 至少在这场比赛里,他收集到了不二85%的数据,比之前打观月的时候有用多了。 迹部的王之气场,能这样近距离观看他的使用、研究不二对这一模式的应对,同样也能反推出迹部目前的真实情况。 不失为一份好数据!! 这资料同样让他十分惊喜。 第十局是迹部的发球局,他握球走到底线,不二忽然眼神一动。 打到第三局的时候,他就开眼了,不过这时又轻轻把眼闭上。 英美里配音:“就像是上帝在我眼前遮住了帘……不会是想用这招来假装松弛吧,哥们。” 她声音不大,但换场到面前的不二扭头笑眯眯看了她一眼。 呵呵,这位德久经理,真是让人…… 怎么会忘记了呢?迹部的发球局和手冢的发球局一样,都被誉为50%不可攻略的发球局啊。 越前反正是没搞懂,在他看来,虽然场上天平是朝着那个迹部倾斜了一点,但不二学长尚且还有一战之力。 那大家这种“完蛋了,糟糕了,这局别想了”的态度是怎么回事? 砰!砰!砰!砰! 连着四发唐怀瑟发球,把越前心里的疑惑全都击碎了。 6-4,迹部干脆利落了结了本场胜负。 “果然呢。”不二跟他握手时忍不住点评,“虽然用和不用在一念之间,50%的可能性,但一旦用了就让人无法应对,不是吗?” 迹部对答如流:“你可以学幸村那样试试看。” 不二摇头:“天才是不会拾人牙慧的。” 两人目光交错,都对对方刚才那番装逼如风的话感到幽默。 单打二,手冢对战泷。 泷今天状态还行,英美里趁手冢还没动真格,叫了个暂停细细嘱咐一番。 再上场,手冢本能感觉到不妙。 他的手冢领域对泷这种弱点天才是天然克制的,根本落不下来,谈何落点? 但每每试图给球施加旋转,展开领域的时候,手冢本人都会感到莫名的阻塞。 就像他刚开始学网球那样,施加旋转变成一件挺困难的事情。 而这自从他小学六年级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是刚刚暂停的原因?是冰帝的经理说了什么? 又是一次击球不顺,手冢并不急躁,他得分的手段很多,除了手冢领域,还有零式削球。 就算这两样特技都用不上,光凭技术力量、速度,他也比泷技高一筹。 但困惑还是很困惑的。 好在龙崎教练也及时叫停。 “是落点。”手冢刚一下场就听见她说,“泷的球集中在前场,落点在他能控制范围内最靠近球网的位置。” 手冢一时没反应过来,龙崎见状,正要再往下深讲,就看他点点头:“原来如此,是因为一开始的几个球?” 龙崎颔首,她知道手冢能立刻明白的。 手冢领域,也许发展到后期,可以光凭一个发球、一次回球,就轻松建立起来。 但现在手冢还无法做到这一点。 因此至少需要两到三个来回的预热,否则无法达成完美的旋转。 以他的性格,不完美的球技,若非必要是不会使出来的。 并不是因为自尊心作祟,而是这样容易让对手察觉到破绽,会给后续比赛埋下隐患。 然而,正是这两三个球被对方抓住机会。 再次开战,手冢试了试手感,果然因为泷给的落点太靠前,让他挥拍幅度受限。 力气太大,很容易出网或出界,不管是什么样的选手,在前场都会调整击球的方式,因此对旋转的控制也没有那么精准。 手冢领域无法形成,对泷最大的威胁就被破除——很精巧的设计。 但显然还是他更强。 这是毋庸置疑的,英美里也没计划要让泷必须赢下这一场球。 最终6-4,手冢获胜,冰帝与青学战成2-2平。 “她应该只是向众人展示该怎么以最小的代价克服你手冢领域的影响吧。”龙崎撇嘴,“真坏啊,坏得都流油了,那家伙。” “很聪明。”手冢评价,只是把球集中在前场,也不挑技术,“确实是代价最小的方法。” 最后的单打一,在日吉、忍足、桦地之间,英美里还是选了桦地。 用来对抗作者之子,主角·越前龙马。 “这是你唯一一次能够打败他的机会了。”英美里告诫,“有我帮忙偷跑,现在你想小胜他问题不大,不要等他发育起来!否则两个月后,连你家部长都未必能赢得了他了!” “获得荣誉的机会在此一搏,桦地君你准备好了吗?!” 桦地:“……是。” 他还能说什么? 桦地慢吞吞上场去了。 越前本来想跟他来点垃圾话决斗的,没想到桦地在这方面根本不擅长。 别说不擅长,他根本就不说话。 单方面喷垃圾话,看上去只会像个没素质的不良,他悻悻停止了这一不理智的行为。 回到底线,准备火力全开。 本来就憋得不行,一上来越前外旋发球连得两分。 但他并没有放松警惕。 这群人的实力,他不是没见识过,果然第三球开始桦地就有了动作。 他对外旋发球的应对相当冷静,似乎只是将球打回去,入界就算成功。 当然,只有接球的越前知道这家伙是什么样的怪力。 ……这有点过分了吧!! 龙崎也忍不住说:“这有点过分了吧?德久同学,榊监督,我们家越前还是个国一小孩呢。” “国~一~小~孩~” 英美里也不知道是从哪个部位发出的声音,阴阳怪气的功力比一百个越前加起来还顶用:“当年你们大和部长跟我们迹部对决的时候,他也只是个瘦弱可怜,孤苦无依的国一小孩啊~” 众人:“……” 大家的目光落在宽肩窄腰大长腿,因为运动后的微汗而显得更身强体健的冰帝部长,迹部景吾身上。 国一小孩,嗯。 瘦弱可怜孤苦无依的国一小孩,嗯。 这就是情人眼里出病西施吗? 谈笑间,场上已经3-1了。 桦地的力量,虽然没到河村或者石田兄弟那么恐怖的杀伤力,但他有一点,也是英美里最欣赏的一点,就是相当全面。 力量虽然十分突出,但速度、技术也完全没有落下。 她可是看过录像的,青学校内选拔赛,越前不是没跟河村对战过,能获胜的秘诀就在于河村的失误还是太多。 他自己的发球局,他必然能保住。 在面对桦地的时候,这份优势派不上用场,但桦地的力量优势,他又绝无可能攻破。 本来还想玩消耗战,没想到越前打得轻柔飘逸,桦地也能打得轻柔飘逸,一点力量不多用。 所谓借力打力,不只是力量,更是球风。 对手想要用轻巧技术流获胜,那么桦地那种纯粹的抄袭……不是,复制天赋,也可以用一模一样,甚至更胜一筹的轻柔技巧流拿下比分。 第144章 要说整场比赛里唯一的变数,大概就是越前突发情况,在桦地面前领悟了无我之境。 这下龙崎教练也不悲伤了,她的训练理念除了金钱至上,就是以人为本。 自家选手能有进步,比比赛胜利还让她欣慰。 虽然最终依然不敌桦地,5-7战败,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是力量天然差距的影响。 越前在比赛中收获的,远远比失去的要多。 龙崎握手的时候脸色也还不错,不忘挑衅:“等到关东的时候,应该不会再让桦地君守在第三单打了吧?” 她虽然在跟榊监督握手,但眼睛看着英美里:“到时候,我们还是会让越前在第三单打等你们的部长哦。” “哦,那他等不到了。”英美里秒答,“我们部长要放在第三单打迎击手冢君的。” “……那手冢就放在第二单打,继续像今天这样轻松赢过你们的泷同学!” “噢,那我们的泷要放在第一双打,制衡大石同学的。” 龙崎:“你嘴里有一句实话吗?” 英美里:“唉呀,都是跟我们榊监督学的~” 说完,和龙崎教练一起,看向榊监督。 榊:“……” 榊:“我吗?” * 都大会告一段落,这种生活节奏英美里已经很习惯了。 最近几天上课,她总觉得学校的气氛怪怪的。 就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微妙。 上课时还好,各科老师们看上去都不知情的样子。 但下课就会变得奇怪。 她不算很爱社交的类型,但同学们喜欢往这个角落凑——英美里、迹部和寺田组成的角落。 最近倒是没什么人来了。 为了这种事问别人,听上去好像也太想要人气了吧! 所以英美里保持沉默,直到这天科学实践课。 全班从教学楼往科学楼出发,她和宁宁挨在一起。 从小道的石子路穿梭过去的时候,前面的队伍很诡异地卡了一下,又快速恢复正常。 英美里没当回事,只在路过的时候下意识扭头找了找异常的所在。 好像是个女生? 齐刘海,短头发,校服穿得很规整,但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 这不是上课时间吗? 她低着头,英美里没看清她的脸,上完课想起这件事,边吃午饭边问隔壁的宁宁。 宁宁用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她:“那个人是……” 欲言又止,她撇撇嘴:“一会儿吃完饭我再跟你说吧。” 意思就是要单独私下说了。 搞什么啊,这么神秘? 英美里点点头,没有追问,但接下来吃饭的时候一直观察周围人的表情。 她发现这事似乎还没到人尽皆知的程度。 食堂毕竟是不分年级的,她当时在教室里经常感觉到的微妙,可能是因为正好他们班,或者国三的学生了解得比较清楚。 除此之外,网球部的人好像也不是很知道。 也许因为这是女孩之间的事? 虽然是男女混校,不是单独的男校或女校,但男女之间的信息流通存在透明的壁障。 就算冰帝没有严禁早恋,校内也经常安排各种学生活动,互相交流学习,校外偶尔也能遇见冰帝男女学生一起玩耍或者约会。 然而无论如何,这种屏障都是存在的。 女生们只需看一眼就心里有数的内容,男生可能在学校待三年都不知道。 就像哪个球场光线最好?哪道墙最适合翘课翻出校外?食堂的套餐怎么定制能在最低热量限制下美味吃饱? 各类信息会在不同人群里以不同的速度传播。 忍足看上去好像略知一二,不过与其问他,还是问宁宁吧。 很快,英美里就从宁宁那里打探到了具体的情况。 “——就算你不问我,我也打算要跟你讲的。”宁宁有点纠结。 英美里很好奇,她没见过宁宁这样。 寺田宁宁作为本班的无冕之班长——之所以她不是,是因为迹部懒得当班长,而他所在的地方,只要他不是班长,谁也别想当班长——无论是完成老师交代的任务,还是帮助同学,宁宁从来都是果断强硬可靠的。 “这么难以启齿吗?” “嗯,因为……跟你有关。” “跟我有关?” “跟迹部君也有关。” 英美里条件反射:“什么?恶毒女配的恶毒女配吗?” 宁宁没听懂,跟她说:“那女孩之前给迹部递过情书。” 英美里再条件反射:“我什么都没干啊!” 不如说她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好不好…… 宁宁愣了愣,差点笑出来:“嗯嗯……你的反应真是让人难以预料。” 谁也不会觉得跟她有关系啊,一只小鸟招惹了一头霸王龙,要么毫发无伤,要么尸骨无存。 英美里:“……别龙塑我好吗,我是阎王来的啊!” “意会就好了,意会。” 这时候宁宁才意识到,英美里对迹部和她目前在本校的情况并不如大家所想那么清楚, “迹部,那家伙很有人气,但没几个人敢向他表白。” “跟你一样,大家比起恋爱,更多的是崇拜——很少有人想跟神谈恋爱吧?” 英美里:“……” 英美里:“我是小龙神。” “总之,跟迹部告白的人很少,就像你也很少收到情书或者突然被人拦下来吧?” “我以为是大家都比较有礼貌?” 不过情书确实很少收到就是了。 “我还以为是大家不喜欢我们这一款的……” 毕竟她和迹部都太强势了嘛,跟日本根深蒂固的亚撒西需求不匹配,不受欢迎只被崇拜也很正常啊。 宁宁持续用难以言喻的神情看着她。 ……这家伙,居然是认真的吗? “你们的婚约公开后,表白和情书更是几乎绝迹。”宁宁快速说,“突然出现了一个,就非常惹眼。” 当时那女孩甚至是在操场上拦下了单独出行的迹部。 虽然网球部都不在,虽然迹部几乎是秒拒然后走人,虽然全程用时不到一分钟…… 不管怎么说,对方是迹部景吾,依然相当显眼。 “也许是因为这几天,你们看上去在闹别扭?连车都分开坐了不是吗?”她不经意说,“可能也觉得有机会吧。” 英美里:“……” 啊,可能,好像,也许…… 是因为他们在,保持距离? 宁宁看着她的脸,慢吞吞说:“所以,这件事,你要不要跟迹部商量一下呢?” ----------------------- 作者有话说:还有评论的加更没有写,,,,我知道我都知道,,,写完这个写那个,写完那个写那个…… 而且因为最近看完鬼灭剧场版,又涌起了全新的鬼灭脑洞,等我搓完文案放上来给大家品品—— 第73章 千亿未婚妻第七十三天 英美里并不像其他人想象中那样, 对迹部的隐瞒以及之后的连锁反应而对他生气。 这也是因为同学们并不了解他们两个的真实关系。 目前冰帝的主流理念就是《会长主席甜蜜恋~我的npc生涯》,人人都觉得她和迹部的婚约就算一开始不怎么被接受,现在也绝对是情投意合的一对佳人。 然而不仅完全没这回事, 他们俩都在努力想要早日解除婚约。 英美里对迹部被告白本身没什么感想,他之所以不说……拜托,说了才奇怪吧? 光是想象一下他在家练球之后,忽然把自己叫住, 用一种很难辨明是炫耀还是抱歉的语气说“本大爷今天被人拦下来告白了, 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这一点……” 啊!怒火! 迹部发现自己被瞪了一眼。 中午的学生会例会比较松弛, 他和英美里难得同时到场。 今天的会议,是为了即将到来的运动社团大热季。 每年夏天,各项体育项目竞相开赛, 校内的场地、人手、交通等等资源总有不足的地方——譬如突然出现黑马之类的小概率事件。 所以提前做好应急预案,避免社团间冲突就很有必要。 但她是来干嘛的?一进来就在他旁边坐下, 也没发言, 偶尔瞪他一眼。 搞什么,太黏人了吧。 英美里观察了一中午。 最后得出结论, 迹部应该还不知道那女孩被针对的事。 不仅他,学生会里应该都没几个人知道, 尤其男生,估计听都没听说。 英美里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 她不希望学生会里有这样的人。 除了在内部先排除嫌疑人之外, 她来开会,还有另一件事也和这则消息有关。 从宁宁那里听说之后, 她就一直在思考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第145章 加害者做得很隐蔽,而且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霸凌。 要么是因为她们很聪明,要么是因为她们忌惮有她和迹部坐镇的学生会。 虽然他们俩从来没宣言过, 但总能从一举一动之间看出两人眼里容不下沙子的特性。 嫉恶如仇还说不上,只是作为正常人朴素的道德底线而已。 再说,要是真把冰帝搞成弱肉强食的社达迷你训练场,最有利的摆明了就是他们俩好不好? 那女生——濑户叶月,并不像传统影视作品里面那样被泼冷水,被推推搡搡,被关小黑屋。 这些都没有发生。 一旦要是物理意义上伤害对方,必然会留下痕迹。 只要留下痕迹,学生会就不可能发现不了,因此加害者没有这么做。 只是施加了精神上的隐形霸凌,一种不可言喻的气氛,一种无视,一种让受害者怀疑自身的“注视”。 英美里在这之后又观察了几天,发现那女孩一直都是独来独往,自己一个人行动。 就连体育课或者美术课,这些必然需要搭档配合的时间也永远只是一个人。 但为了这种行为去问责,很容易被搪塞回来:大家都有自己的搭档,所以不跟她组合,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每个班都有人缘好和人缘差的学生,总不可能每个人都要被盯着问来问去吧? 没有实质性的伤害行为,就算抓住了主犯,也没办法严惩。 按照加害者的智力水平,英美里恐怕自己这边刚有反应,对面就被打草惊蛇,缩回去不敢再犯。 穷凶极恶的人,从一开始就不会这样温水煮青蛙,但她也不想糊里糊涂含混过去。 只是没有机会而已,但凡她或迹部管得松些,难道要祈祷她们大发善心吗? 怎么办比较好呢…… 迹部很快收到了一份来自德久英美里同学的提案。 到了三年级,虽然决策还是由他们这些学长学姐在做,但执行层面、提案层面和策划层面,很多具体的操作都已经放手给底下的学弟学妹。 这家伙主动上交提案实在罕见,迹部翻来覆去看了,却也没发现其中有什么破绽。 这份提案主要在讲,鉴于夏季是各大社团参赛项目开展的高峰期,学生会有义务维护诸位社团成员的身心健康,并查漏补缺,给予帮助。 譬如说设备设施不够的,那么及时填补; 有人员安排矛盾的,也可以酌情介入。 最后提出她的建议:设立巡逻组,每周或者每两周对各社团的活动情况简单巡视,并给出相应报告。 这跟迹部一开始的想法不谋而合。 他没打算反驳,但也没立刻通过,而是压到当天回家。 依然一前一后两辆车开进迹部家。 “要是在一辆车上,本大爷刚刚就已经问完了。”他一边扯开领带结,一边抱怨,“你的提案是什么意思?” 英美里很惊讶:“要我用德文给你写吗?还是更喜欢拉丁语?” “别装傻,你知道本大爷在问什么。” 英美里又端详他,发现这家伙到现在好像还没察觉。 她总算心里平衡了,原来之前一直没意识到的自己不是白痴,眼前这家伙才是真正的白痴。 “你在心里骂我了吧?” “惊,你怎么知道?” “惊也要说出来吗?……看你的眼珠,本大爷就知道你在想什么。” 迹部毕竟也是心细如发的洞察力大王。 他虽然并没察觉班上,年级上,整个学校里有什么值得她这么大动干戈的异常情况,但稍按照时间倒推—— 英美里开始时不时瞪他、偶尔在家吃饭时心不在焉、看电影的频率变少、在部活时会停下来环顾四周,是从差不多两周前出现的。 两周前再往前推…… 这事多半跟他本人有关,那么他就肯定有记忆,只不过没放在心上…… 这件事应该并不严重,或者暂时并不严重,否则英美里不会拖这么久还没解决。 看样子,她还不想大张旗鼓地解决,多半就和同学有关了…… 而且还是那种很不好快刀斩乱麻的问题…… 稍微一思考,迹部很快推出一个答案:“之前跟本大爷告白的那个女生吗?她怎么了?” 英美里也不意外他能推出来,甚至只挑挑眉,迹部又很快接着往下讲:“虽然以前从来没出现过,不过应该被针对了。” 他端详着英美里的脸,半猜半问:“但不明显,也不算特别严重?” 英美里点头。 “所以你现在是想快速找到加害者……但这个排查的方式,你觉得不是她班上的人发起的?否则就不会从学生会着手一个一个社团地排查了。”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爽啊,英美里眨眨眼,迹部已经问到了最关键问题:“她是什么社团的?” 英美里一字一顿:“女子弓道部。” * 冰帝女子弓道部。 “喂!濑户,你知道该怎么做的吧?” “……我知道。” 今天是学生会社团巡视的第二周。 据上一周有经验者给的建议,最好是有什么就说什么。 缺的东西稍微夸大一点也无所谓,反正学生会给得起。 但别太过分,毕竟学生会也不是白痴。 这巡视就像一场及时雨,今年弓道部新加入了几个很有功底的一年级,如果作为奇兵,说不定能在全国比赛里拿到名次。 她们早就被高中部女子弓道部的优异成绩压得抬不起头,要是能有所突破就再好不过。 要突破,肯定就要时间、要材料、要场地训练,学生会那边甚至还能帮忙协调上课或者补习。 只要给出需求,他们就能给出最合适的方案。 所以不管是什么样的社团,都对这次巡视抱有期待。 除此之外,也听说了他们会顺便检查社团内的风气。 运动部门前辈欺压后辈的事,在冰帝虽然不严重,却也偶有发生。 尤其男子运动社团,更是容易衍生出肢体冲突,检查这项也是情理之中。 “只要你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就好了。”头发染成栗色,又烫了柔美的大波浪卷,森川圭子正灵巧地盘起来,吃吃笑道,“说明你还没蠢到那个地步。” 窸窸窣窣的笑声接连响起。 濑户叶月闭了闭眼。 痛苦像潮水朝她席卷而来,而她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自从那天头脑一热告白之后,社团活动时间就成了她最痛苦的两个小时。 后来这两个小时变成了上课时间的八个小时。 就连回到家里,房间只有她一个人,濑户也总感觉自己被人盯着,被人笑话着不自量力、不知廉耻。 “人家迹部同学可是有未婚妻的呀,竟然还胆敢递情书。” “拒绝她有用三秒吗?喂,有吗?” 睡前想听音乐赶走这样的声音,但只要看见门口挂着第二天要穿的校服就又会想起。 该怎么解释呢?说那封情书其实是她去年就写好的? 说她当时并没有要刻意去堵迹部同学,只是偶然遇到? 那封信又一直塞在她书包夹层最里侧,一时激动就交了出去? 刚被拒绝的时候,濑户其实没多伤心,反而有种踏实感。 一直惦记着这份憧憬,让她不知该如何是好,被彻底拒绝后才松了口气。 她没指望迹部同学能接受,不如说要是他接受了,濑户反而要怀疑自己的眼光。 她只是希望对方能知道而已…… 但事情不知为什么被弓道部的前辈知道了。 从那之后她就失去了练习的机会,只能负责帮忙捡箭。 除此之外,杂活也变多了,多到她所有部活时间除了听那些指桑骂槐的话,就是去帮忙跑腿。 就算想要退出也没有办法,退部申请书要交给部长。 部长不同意,她只能向指导老师提出申诉,申诉就必须要说明情况。 什么情况呢?她向有未婚妻的迹部同学告白这件事吗? 濑户无法说出口,于是默默忍受。 她今年国三,哪怕放弃对她来说是最优选的冰帝高中部,只要离开这里,去其他高中念书就可以了。 她也根本没打算向社团巡视组告状。 还是那句话,她要怎么说呢? 这是学生会下辖的组织,他们内部对迹部会长和德久主席的敬仰,濑户不是不知道。 ……她能说什么呢? “那么今天的巡视就到这里。女子弓道部的需求和情况,我们会在本周五开会时统一提交,后续是什么安排也会尽快通知到大家。” “好的,辛苦了,赤苇同学,孤爪同学。” 从弓道部离开后,越过半个足球场,赤苇才低声问:“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第146章 研磨是从两周前开始察觉到,最近他的好友赤苇很忙。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非得保密的事件,而且跟研磨说就像跟路边的小三花说了——他是不可能主动跟别人提起的。 赤苇于是把弓道部的事件说给他听,研磨当时就慢慢皱眉。 他真的很讨厌这种事,但完整听了来龙去脉,又欲言又止。 眼睛瞪得很圆,好像要在赤苇脸上刺个字。 赤苇到现在都还记得他当时那表情。 他忍不住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德久学姐和迹部学长都没放在心上,告白对他们俩来说应该就像每天进校门遇上风纪委查仪容仪表,只要得体拒绝就好了。” “是其他人以此为由头,兴风作浪,这样反而更忍不了吧?” 研磨最害怕的,就是有万分之一的可能——那两位其实也是默许的。 别人发起霸凌行为都算了,这两人要想在学校里霸凌谁的话,多半能让那人生不如死……而且实在也不需要吧? 他们真看谁不顺眼的话,说不定能直接让对方毫无声息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不管怎么说,研磨对此都想要出一份力:“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吗?” 赤苇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你不愿意参与学生会的事。” 以前他就挺注意,不怎么在研磨面前提起这方面的消息。 跟佐久早倒是能说一说,但研磨不行,因为让他听人说不感兴趣的事,不仅会觉得无聊,甚至会有些反感。 “这个不一样。”研磨摇头。 小学的时候,有小黑在,他在严格意义上其实也没被霸凌或者孤立过。 那家伙人缘奇佳,活泼开朗,为人处事又很有分寸,好像天生就知道怎么讨人喜欢。 研磨作为他的幼驯染,很幸运被辐射其中。 尽管如此,但也体会得到别人那种“他也能跟黑尾君做朋友,不就是仗着两人认识得早吗?”的态度。 升入冰帝,情况其实好了很多。 研磨对他人的想法很敏锐,在这里却几乎从未体验到小学时被挑剔、被当作怪胎的感觉。 虽然那可能是因为冰帝里怪胎,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依然是很感谢的。 “我要帮忙。”他说,“让我帮忙。” 赤苇于是带他去见德久学姐和迹部学长,到的时候发现佐久早也在。 德久学姐说着“好巧,我正想叫你们俩来”之类的话,就把他们抓了壮丁。 参与学生会巡视,只是其中的一件而已。 研磨还从没这么累过,累得黑尾都差点大闹冰帝,问这学校到底往他幼驯染的热水里下了什么? 赤苇和佐久早也总觉得他一直在放弃边缘,但他还是坚持了下来。 很快,一股传言从二年级掀起,连带着一年级三年级,很快席卷全校: ——冰帝男子棒球部,疑似有人因为被前辈霸凌而向上投诉! 这事可做不得假,听说排球部的王牌佐久早、二传手兼下届学生会会长赤苇,电子游戏社副社长研磨,三位在二年级都算得上风云人物的男生,最近跟人提起相关话题,都是一脸嫌恶。 连那个从来事不关己,似乎对人类不感兴趣的研磨君都忍不住要插手,可见情况属实。 正巧又撞上学生会社团巡视,纸包不住火,估计很快就要下发相关措施,严查社团内相似情况。 一时之间,虽然谈不上人人自危,但说冰帝全校上下都在讨论这件事是不夸张的。 弓道部当然也收到消息,只觉得濑户叶月命还真好。 大着胆子跟迹部大人告白,本来就是恬不知耻的做法,竟然没被训斥。 碍于德久主席和迹部大人都是公正的性子,她们也不敢做得太出格,搞得这家伙每天活得那么滋润! 甚至德久主席都还不知道,更是让人憋一口气。 现在好了,好不容易才让她难受了多久啊,马上又要严管,这可真是—— 回忆着今天早上德久主席和迹部大人手牵手相携从同一辆车上下来,甜甜蜜蜜走进教室的情形,复杂的怒气又一次点燃了森川的心。 凭什么?凭什么你敢告白?凭什么你真的能告白? 凭什么你还能让迹部大人接下你的情书?凭什么你能安安心心继续上学参加社团活动? 凭什么德久主席也好,迹部大人也罢,都没有打算让你吃点苦头?! 既然已经是最后的机会,一不做二不休……!! 怀抱着这样的想法,她们第一次把濑户叶月锁进了器材保管室。 ——也是最后一次。 英美里听说消息的时候都无语了。 也不打听打听,器材保管室那是谁的天下?是【有钱人中夹缝生存】社团的天下好不好? 她就从那起家的好不好? 晚上7:00,研磨、佐久早、赤苇三人守在后门,将刚准备离开的弓道部几人抓个正着。 晚上7:05,英美里和迹部前往器材保管室,将被锁进去半小时的濑户叶月救出。 晚上7:40,面对监控中一群人将拼命挣扎的濑户推进器材室,又特意绕道人工湖扔掉手机的行为,弓道部供认不讳。 “但我们都是为了您……”弓道部部长森川是这么说的,“您知道吗?濑户她背着您偷偷向迹部大人告白了!” 她的部员们也拼命点头。 “她如此不知羞耻……您和迹部大人的感情也很好吧?”森川想起今早的事,“还牵手进校,怎么容得下这种人呢?只是您之前都不知道而已!” 英美里心说我当然知道,手就是牵给你们看的,我还知道很多人——包括你,也爱慕我的合租室友,只不过从来不敢说。 要她说,其实论迹不论心,谁管得着别人心里怎么想呢? “但,谁允许你打着为我好的旗号,擅自欺负同学?”她没有笑,这让森川不敢再用那套逻辑狡辩,“她可没有真的做出什么伤害我的事,反而是你们。” “人多势众、仗势欺人。”英美里轻轻皱眉,“严重侮辱了‘冰帝’二字所代表的精神。” 迹部适时补充:“根据校规,学生会对证据确凿的校园霸凌行为,有权直接劝退。” “况且我是理事长。”英美里已经有点厌烦了,她不喜欢自说自话,总把自己描述得最无辜的人,“下周不用来上学了,如果想伸冤——首先想想你们是不是被冤枉的。” 她立刻一通电话给了校长,后者很快赶到。 晚上8:20,森川圭子及两名带头霸凌者被劝退。 剩余7名跟从者将从社团被清退,直至毕业不允许参与任何社团活动,也不允许以冰帝学生的身份参与任何校内、校外活动。 当然,也会失去直升的资格。 “你可以选择转班,同样我们也接受无条件更换社团,或者你想加入学生会也可以。”这次是对濑户说,“如果你觉得在冰帝很难舒适地学习生活,我以理事长的名义向你保证,我们会尽力为你找到一所合适的学校,让你顺利入学。” 理事长…… 濑户抿唇。 她从没想过真要和迹部大人发展出什么额外的关系,更没想过要跟德久主席比较,但…… 英美里表情平静,但濑户知道,她正在为自己而愤怒。 她在为自己讨回公道,她在为自己惩罚那些人,她在为了一个……向她未婚夫递交情书的人努力。 此时此刻,濑户真的一点额外的想法也没有了。 “……我想留下来。”濑户轻声说,“我要让她们知道,我可以在冰帝过得很好。” “我要升入冰帝高中部,我要……”她忽然微笑了一下,“而且,我相信德久大人。” 只要是在你的庇护下,我这样的人,也可以活得很好吧? 除了这些人的安排之外,英美里还特意在第二个周一的上午抽空对全校讲话。 “前段时间,冰帝发生了一起非常令人羞惭的事件,我想大家都有听说。” “具体的加害者已经得到处置,受害者我们也已经尽力补偿,但对于已经发生过的事来说,并不是做出适当的补救就能让一切没有痕迹。” “我希望从此之后,冰帝校内没有任何人因为任何原因,被毫无公正可言地私刑审判。” “如果你觉得有同学的行为不合校规,请向学生会或老师进行报告。” 濑户叶月站在人群中,仰着头。 或许有人在看她,或许没有,只是她的错觉,但这些她都不在意了。 “我以我的全部荣誉,向诸位保证:在冰帝,我们对霸凌行为——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都绝不容忍,绝不姑息。” 英美里已经没在看手里的讲稿了,目光扫视所有冰帝师生。 “接下来我们学生会将开启匿名信投递箱,设置专门的信件处理和调查小组,半年轮换;” 第147章 “此外,心理咨询室也会额外增设相关咨询专栏和相应专业老师;” “家校联合会也会开启科普讲座,督促家长们更多关注孩子的异常情况。” 讲到这里,众人听见从喇叭里扩散的声音含笑,忍不住抬头朝她看去。 英美里站在台上,除了同在台上的迹部,几乎没有人能看清她的模样。 但谁都能轻而易举听出她的坚持和信心。 “不相信的,认为自己可以钻到空子的,无论如何也一定要通过欺辱、针对、打压他人来获得快感和成就感的,可以试试。” “但我保证,后悔的不会是我。” ----------------------- 作者有话说:忍足:兜售德久主席演讲超清直拍,打包附赠写真20张,只接受拍卖,10万一次、15万一次、20……不好意思匿名客户500万买下来了大家都散了吧! 第74章 千亿未婚妻第七十四天 冰帝霸凌事件的影响比英美里想的还要大。 这所东京最昂贵私立学校, 本来就以校内氛围极佳闻名。 虽然别人愤愤然称其为贵族学校、有钱少爷小姐的游乐园,即便如此,也从不会说特优生在里面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 迹部和英美里这几届学生尤其如此。 有这两位领头, 要说他们为了自己需要的优越感就纵容同学校内霸凌,实在是往骄傲的两人脸上抹黑。 因此一石激起千层浪,消息传得很远。 东京都某街道—— “据说你们家主席大人那天发表了震撼人心的演讲?让我看看,让我看看~”黑尾缠着研磨不放。 他不相信这个手机不离手的家伙一点照片都没留下。 研磨就叹气:“你也知道那天是她在主席台上讲话, 你觉得我敢在下面玩手机吗?” 这下好了, 是研磨对手机的热爱和研磨对德久学姐的敬畏在打架。 黑尾天人交战许久, 最终还是悻悻说:“好吧,那就相信你一次。” 研磨淡淡点头:“我回家了。” 两人就住隔壁,他回家了, 黑尾也回家了。 研磨一到家,先放了书包, 换了衣服, 去冰箱里翻了一盒草莓布丁出来,准备看看今天更新的新番。 但不知怎么回事, 总忍不住抓着手机翻看起来。 ——其实吧,冰帝对手机的管理没有那么严格。 反正据他所知, 他、赤苇、佐久早是都拍照留念了的。 理不直气也壮,毕竟他们三个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都被抓去当苦力了, 拍点照怎么了? 不过这事他没有跟小黑说,就像他也还没来得及说他在这件事里帮上了忙一样。 并不是说他刻意想隐瞒什么, 而是研磨自己都还没来得及完全消化这种感觉。 就像树往下扎根,就像河水往海洋蔓延。 研磨仍然需要花时间去体会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感觉。 不过要说留作纪念……最厉害的还得是忍足学长吧? 果然是天子近臣,就是胆子大, 他们都只敢偷偷拍几张照片,这位可是全程一直在录像。 就是不知道这录像到底在…… 正想着呢,忽然收到提示,他关注的冰帝官方推特号有了更新。 冰帝学园官方推特号没什么网感,但胜在用料扎实——以前发校园贵族生活,后来逮着自家会长和主席大人发个不停。 当然,对其他各社团取得成绩或校内活动的宣传也及时到位。 研磨点开更新一看。 “——我以我的全部荣誉,向诸位保证……” “——不相信的,认为自己可以钻到空子的……可以试试。” 正是德久学姐之前演讲时的录像。 没有更换机位,看上去就是在同一个位置用手机拍的竖屏视频。 与此同时,佐久早也正在看这则视频。 古森就在旁边写作业,听见声音凑过去:“哇——你们那个德久学姐?好厉害啊!明明也是国中生,气势完全不同啊!” “嗯。” 佐久早点头。 因为运动量足够,他们俩进入国中之后飞速长高,眼看就轻松突破185,盘腿坐在房间里也是两大坨人。 古森爬到豆袋沙发上,翻来覆去把视频看了五遍。 佐久早很理解他。 如果他不是帮忙的人之一,估计也会来回看好几遍。 他喜欢做事干净利落的人,但又不是很喜欢随心所欲的人。 偏偏德久学姐两者都是。 “你看过我们网球部的比赛吗?”佐久早忽然问。 “很强,我记得拿了两个冠军?怎么了?” “……是很强,我想没有德久学姐的话,他们未必会这么强。” 古森听他的话音,总觉得哪里不对:“你不是一直挺喜欢那个学姐的吗?” 佐久早去考冰帝,一开始完全是因为冰帝这学校本身在东京首屈一指,他又有体育特招生的名额,不考白不考。 后来又参观了别人的文化祭,很喜欢那里大小事都由学生做主,还能事无巨细、处处圆满的风格。 在冰帝排球部的时光,就算实际上不说,古森也知道他过得挺开心。 光看他们在全国的成绩就能知道。 如果不是队伍整体的成绩不错,佐久早作为主攻手,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有现在这么出名。 况且他们还有一个看上去不起眼,但在场上穿针引线、举重若轻的二传手,赤苇京治。 古森忍不住追问了一句:“高中我们要一起念的,你没忘吧?” 他真怕这小子深陷冰帝无法自拔,毕竟冰帝高中部也是相当顶尖的学校。 但要古森中途去考冰帝,那真有点为难他了,他还要花时间练球呢。 佐久早摇头,古森松了口气:“其实你也可以试着说服德久学姐来跟我们念一个学校啊,我看你应该是挺想跟她继续……合作?我说不好,但……” 虽然只是猜想,古森腹诽,说实话,要他选,他也想有德久学姐这样的学姐啊。 他们这些运动社团的,每天上课已经很痛苦,还要花大量时间练球,很多时候根本没工夫操心学校安排下来的其他事。 像他自己所在的国中,每周三晚有社会实践课,分数另算。 必须要修满课时,否则学期末无法顺利结算成绩。 古森能理解学校管理严格,但每周都要浪费一天训练时间来做这个吗? 排球部为了出成绩,连周末都要加紧训练,却在学校的要求下不得不浪费时间。 虽然客观来讲,这几个小时不算久,也不至于就因为这个而成绩下滑。 但双方力气没有使到一块去的感觉,很让人烦躁。 在冰帝就绝不会这样。 无论什么时候,有学生会在中间作为缓冲,能保证学生和校方之间的冲突降到最小。 时刻为学生考虑,想在人前,无论是音乐、舞蹈,还是田径、球类,甚至轮滑、游戏、烹饪社,都无需考虑更多,只需要在课余时间为自己热爱的项目努力即可。 “你的志愿是井闼山吧?”古森揣摩,“至于德久学姐,我看她不管想上哪里的学校,对面都会夹道欢迎的。” 有权有钱有能力,还如此公正严明。 愿意承担责任,又不仗势欺人。 这样的学生,说是天降珍宝都不为过,放在哪里都会被学校疯抢。 但他没想到,佐久早却摇了摇头。 “其实我没那么想和德久学姐一个高中。”他说,“孤爪他们估计也是一个想法。” 要说崇拜,确实很崇拜。 正因为知道她是那样的人,正因为十分期待——如果她比起网球部的经理,更热衷当排球部经理,会变成什么情形? “正因为知道在她的守护下度过两年的学生时光有多美妙,所以如果有机会……” “更期待和她对决啊。” * 处理学校事宜的同时,关东大会也在火热进行中。 冰帝今天的对手是不动峰。 还没到现场,英美里就已经收到橘杏的消息轰炸。 【德久学姐,你什么时候来啊?我们好想见你。】 【德久学姐,到时候可以给我们签个名吗?你的演讲太酷啦!!】 英美里:“……” 她就知道!当时不该同意学校发那个视频的!! 也不知道是后续又推流了,还是冰帝学院的官方账号真有那么多人看,自从视频发出去之后,她就收到了大量问候。 她和迹部的父母、她的外公外婆爷爷奶奶,基本都是“果然是我家的英美里”这样的态度。 同辈的消息更是数不胜数。 以前打过比赛的也就罢了,没打过比赛的竟然也不知道从哪要到了她的联系方式——好友申请大爆炸! 更倒霉的是她在这儿痛苦,迹部在旁边悠闲自在跟桦地练球。 第148章 英美里气急之下,处理完好友申请,跑去让桦地下场,自己上场。 很好,这下轮到迹部焦头烂额了。 英美里打球,用一个菜字不足以形容。 她姿势是很标准的,网球就像钢琴小提琴艺术品鉴赏等等,对于他们这样的家庭来讲,属于早期教育的一部分。 所以要说她会打球,那英美里确实是会打的。 ……如果她能不用打羽毛球的手法打网球就更好了。 也不只是打羽毛球,打高尔夫、打乒乓球,打各种球,甚至看上去有点像花样滑冰的姿势,都被她用在网球场上了。 反正最后英美里是玩开心了,迹部倒得小心翼翼,免得一不小心把她打伤——以他的力量和球速,这是很轻易的。 总而言之,因为上传这一则视频,整个迹部家鸡飞狗跳。 英美里打网球,迹部不让她打网球,管家操心这两人究竟能不能好好打网球,只有桦地一个人岁月静好。 等冰帝到了比赛场地,这种感觉就更明显了。 以前在后援团里,因为英美里的要求,几乎没有她个人的应援材料,今天属于后援团的一部分站位被其他冰帝学生占用了。 “好紧张,不知道英美里大人会不会看到我,我今天可是特意请化妆师画的全妆!” “哼,我今天可是把校服穿得比谁都周正!” “开玩笑,我带了满分成绩单!” “我带了烹饪大赛金奖杯!” 英美里:“……” 喂。 横幅多种多样,基本都以白橡色或灰色为底,上面是书法黑字:【德久英美里、君临!!】【霸凌者,颤抖吧!天敌已至!!】【热烈欢迎德久大人携网球部光临此地!】 英美里:“…………” 已经不想下车了怎么办。 她一露面,更是尖叫连连。 “英美里大人——!!” “啊啊啊是真的英美里大人!是活的会动的英美里大人!!” “喂,旁边那个!你是青学的人吧,在那尖叫什么呢?” “还有立海大你们也是的,别以为我们不点名就可以藏在青学身后了,玩得这么脏呢?” 英美里只想说你们能不能都闭嘴…… 这时她才真正意义上意识到那则视频的传播范围有多广,线上比线下,实际感觉还是要差一些。 开赛前,不动峰一行人走过来打招呼。 跟榊监督和迹部他们聊完,跑到英美里这里。 英美里头也不抬:“没有称王,不是会长,受害人没转学但不是因为暗恋我,人家是女孩。” 最近被问的太多,她早已对答如流。 说到底,最后一项最让她震惊——到底是谁在造谣受害人不离开冰帝是因为喜欢她?? 而且还造谣受害人就是因为喜欢她才被霸凌的……你们说的这些话有一丁点道理吗? 不过澄清归澄清,冰帝上下都没把实情道出……也就导致越来越需要澄清。 看她相当不耐烦,不动峰也没敢问,不如说他们本来就没打算要刨根问底。 橘吉平笑了笑:“我其实是来谢谢你之前帮忙。” 他指的是街头网球场橘杏的事。 英美里不在意地摆摆手:“正常人看到都会帮忙的。再说了,是青学那两个小孩先出手,我们是后来的。” “他们我已经谢过了。”橘表示。 都大会的时候,不动峰和青学比过一场,当时是青学赢了,不动峰打复活赛赢过了山吹,搞得亚久津又一次退部。 说到这里,英美里就忍不住问:“你说人家山吹为什么就能这么随意地进行管理?” 说外援就有外援,说入部就入部,说退部就退部。 真是青春似火,来去如风哇! 橘也心有戚戚:“呀,是啊,我们不动峰虽然大家都很听话,但我依然觉得挺有负担的。” “唉!”两人长长叹一口气。 迹部:“……” 你是部长吗?就在那跟人家把酒言欢了。 今天不动峰的排兵布阵也不出英美里所料,双方强弱对比明显。 冰帝说秒杀不动峰,有点难听,但也是事实。 所以橘把自己留在了第三单打。 前面两组双打里,派上了石田铁和神尾彰,伊武深司则留在第二单打。 估计是想在两场双打里尽量抢得一分,由他在第三单打赢下一分,再由伊武作为保底。 但英美里怎么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呢? 不动峰一看第三单打派的是迹部,心里就知道不好。 第二双打,更是派上了桦地和日吉。 这完全是看透了他们会有的布阵才给出的应对。 连输两场双打,橘上场时压力很大。 场外,青学和立海大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一起。 两边讨论的却不是即将到来的双部长之战,而是刚刚打完双打有一段时间的桦地崇弘。 “天赋能给90分,莲二觉得呢?” “我认为他最大的优势反而是彻底地贯彻执行。” “也有道理,很多行为看上去似乎没有逻辑,但整体而言,和日吉君的配合却恰到好处。” “这两人恐怕都有一个基本的行为模式,只要不违背这个模式,框架之内,想怎么做都可以。” 两名数据达人窃窃私语。 而能做到这一点,提前制定计划,还让这两个——一个呆一个倔——都言听计从的,只有一个人。 “英美里。”迹部点名,“决胜分,没有什么要对本大爷讲的吗?” 英美里眨眨眼。 也不知道迹部是吃错了什么药,最近也是对部长的威严置若罔闻,经常要求和普通部员一同待遇。 不过也确实有可能是因为她平时太把人当部长看了。 英美里虽然是胎穿,但毕竟没有丧失记忆,虽然弥补了许多上辈子的遗憾—— 譬如悠闲的童年、丰富多彩的小学和初中生活、从没拿她当小孩敷衍的爸妈…… 但本质上来讲,她不是个国中生。 当她觉得迹部是个可以平等交流,和谐共处的同事和上级时,她就忍不住拿这家伙当真正的成年人看待了。 也难怪迹部心里不爽。 这样一想,她也忍不住对未成年的年下未婚夫多了些宽容。 就是不知道这家伙说这种话到底是想要什么?不知道他想要什么,怎么让他高兴呢? 英美里想了想,站起来,两手握拳,从下而上轻轻抵着下巴,让迹部的注意力集中在她脸上。 然后摆出娇羞表情:“部长加油~~~人家会永远支持你的~~” 迹部:“……” 迹部:“…………” 他表情僵硬,没说什么,拎起球拍往场上走去。 不远处的橘已经在球场上等候了,没听见冰帝教练席的一出闹剧,只是看着迹部走过来,总觉得有点异样。 两人握手,他反应过来了,问:“迹部,你刚刚是有点同手同脚吗?” “…………废话真多,今天本大爷要6-0战胜你!” 橘:“?” 谁又惹他了? 迹部今天状态神勇。 柳和乾都惊了,他们倒是想收集一下数据,但这——远超常理,没什么价值啊? 唯独动态视力超人菊丸、丸井和越前三个人面面相觑。 没看错的话,开赛之前,冰帝那个经理是不是对他们部长撒娇了?? 肯定是因为她平时的形象太赛亚人,所以突然撒娇把迹部吓坏了吧!嗯,肯定是这样的。 …………不然难道要他们相信是因为那种姿态把他激励到了吗?那个迹部?? 谁会因为那样的事情被激励得秒杀全场啊!太奇怪了吧!! 作为对手,橘是个绝不会轻易放弃的男人。 在狮子乐中的时候,他就见识过无数强者,对迹部突如其来的buff也并未气馁。 作为第三单打,橘是不动峰今天最后一道防线。 就算结果不如人意,他也要让人见识不动峰的骨气! 只不过交手时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是表情吗?是动作还是神态? 幸村和手冢也在场外观战。 两人站得不近不远,恰好能听见对方的声音。 “迹部又进步了。” “啊。他的发球,即便不是唐怀瑟,也更加精湛了。” “说起来,手冢君似乎还没和迹部有过一对一的决斗呢,我指的是正式赛场。” 听称呼,也能听出亲疏远近,被立海大这样的强敌认为是更亲密的对手,无疑也是一种对实力的认证。 不过手冢并不在乎这一星半点细节上的褒贬。 “如果很好奇的话,”他平静地说,“下一场比赛也可以来观战,幸村君。” 青学,将在下一场迎战冰帝! 第149章 今年他们双方无疑都已经形成了最成熟、最具杀伤力的阵容,究竟双方谁的得分能力更高一筹?不只是立海大,无数其他学校也都在好奇这件事。 场上,橘不出意外地输了。 不动峰在关东的征程到此为止,橘杏虽然伤心,但面对哥哥的时候还是尽量露出笑容。 没想到橘吉平若有所思,好像并没在想着刚才的胜负。 “哥哥,怎么了?” “我是觉得……”橘回头看了眼在和英美里说着什么的迹部,“……明天,他们和青学的比赛,我们也来看吧?” 冰帝对不动峰的战果无疑让青学辗转反侧。 当天回去,不少人差点没睡好觉,还是大石挨个打电话确保入眠。 毕竟他们都大会跟不动峰遇见,都打得你死我活,险些进入第五局。 冰帝却是3-0,彻彻底底横扫,后援团兴奋得要把天都掀开一块似的。 就算这么判断有失偏颇,但也无疑是一项根据,更何况——那可是关东全国双连冠的冰帝!! 青学都大会的时候就没赢过,说不紧张是假的。 龙崎教练今天也不敢像都大会那么托大了,之前的排兵布阵法,是因为那时青学已经稳入关东。 冒险试一试,让一二年级有更多的机会面对强敌,很有价值。 现如今,站在关东的赛场上,对面是比昨天气势更盛大、应援声更霸道的冰帝—— “平时的训练,每一个正选都不遗余力去做了。”手冢难得走到鼓舞位,“相信自己,不要大意地上吧!” …………好苍白啊! 不过青学正选们已然习惯了。 毕竟谁能指望手冢部长说出隔壁德久学姐那样花样百出,因人而异,效果拔群的赛前打气呢? “桃城,不二。”龙崎点名,“这会是一场苦战。” 桃城闭口不言,不二微笑着点头,第一次在还没上场时就已经睁开双眼。 “我明白的。”他扭头看一眼还在憋气的桃城,“我们明白的,龙崎教练。” 毕竟,那可是宍户和凤的组合啊! “本来我还以为他们会对上我和大石喵。”菊丸困惑。 龙崎没回头:“我想他们俩应该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她其实不大理解,虽然田忌赛马是每个教练都要学习并运用的知识,但冰帝有这个必要吗? 难道不是处于下风的学校,才有必要赌上自己的下等马,去拼掉对方的上等马? 但仔细一看,迹部又好端端在第一单打等着手冢? 到底是在做什么打算……德久? ----------------------- 作者有话说:冰帝后援团每次比赛前会携带四类横幅: 1.未婚夫妻双人横幅 2.其他选手单人应援横幅 3.迹部大人单人应援横幅 4.英美里大人单人应援横幅 具体是拿出1+2,还是2+3+4,要看当天未婚夫妻组两人的精神状态而定,搞错的话,气氛会变得很诡异哦?请务必注意! ======== 今天定时又出问题了啊啊啊啊,抱歉抱歉,给宝宝们发20小红包!! 第75章 千亿未婚妻第七十五天 冰帝教练席, 榊依然和英美里分坐两侧。 “榊老师,您可以直接问的。”英美里叹气。 主要是榊监督每隔五分钟就扭头看她一眼的行为太诡异了。 “好。”榊就问了,“昨天你说暂时保密, 今天能告诉我了吗?” 昨天最终商议上场人选的时候,英美里给出这份报名单。 榊的惊讶不比今天的龙崎教练少,问她怎么考虑的,说要保密。 今天人都上场了, 总可以说了吧? 英美里不知想到了什么, 竟然微微冷笑了一下, 笑得榊后背发寒:“是你得意门生的要求。” ……迹部? “他怎么会?”榊条件反射问。 其实迹部当然是有资格对阵容做挑选,甚至手握决定权的。 只是英美里加入之后,他就不怎么常用了。 反正调兵遣将无非是为了赢, 最多额外考虑一下久不上场的部员的感受,这些英美里都处理得很完美。 当了万年甩手掌柜, 突然对阵容提出建议, 英美里还接受了…… 榊怀疑:“吵架了?” “…………我们是那么公私不分的人吗?” 好吧,就算是榊也得承认, 他们俩不是。 那不就更奇怪了? 今天为了把第三单打腾给河村,让他应对桦地那青学难以掌握的力量, 桃城和不二凑在一起成了一组双打。 按龙崎教练的设想,桦地摆明了是德久今年培养的重心, 多半要上一场单打。 迹部镇守第一单打, 还有一个名额可能会给那位芥川君,或者忍足君——但怎么会是日吉??? 三场最重要的单打, 竟然有两场都给了二年级吗??? 一步算错,步步算错,宍户和凤对上不二和桃城的散装双打这件事, 都让龙崎没那么惊讶了。 不过不管情况如何,桃城是不会忘记挑衅的:“不管你们那个狡猾的狐狸经理在想什么,我和不二学长都不会让她得逞的!” 不二保持微笑。 就是说,能赢的情况下挑衅,那叫狂放; 赢不了还要挑衅,那是白痴。 也不能怪他悲观,实际他们俩要是跟对面那两个人一对一单打,不二有自信能赢过凤和宍户中的任意一个。 但这毕竟不是单打。 撇开凤得分率80%的发球局不提,光说其他三人的发球局—— 桃城重炮发球,然而对常年充当凤练球搭子的宍户来说小菜一碟。 他快速就位后凤也开始跑动,眼看就到了网前。 哪怕是不二,也不得不分出注意力去看凤的状态和动作。 要预判对手的行为,观察是少不了的。 观察两个人,当然比观察一个人要吃力。 况且对不二而言,他其实是在观察三个人。 宍户接发完美,桃城——以他击球的特性来说,应该至少要到中线附近才比较方便动作。 但他却往后退了。 这是要做什么? 不二搞不懂,他不了解桃城,不知道对方在这种局面会怎么行动,就不得不再多花精力去分析队友的行为。 ……啊,是吊球?为什么? “不二很聪明。”榊评价,“他跟桃城没怎么配合过吧?”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习惯了隔壁英美里“对各学校训练机密无所不知”的设定。 “对。平时最多就是和河村君、菊丸君打打配合。” 英美里对这场比赛的结果很放心。 尽管不二表现出的适应力非比寻常,同时眼观三路,还能给出相当优秀的回球。 但劣势依然明显。 先不说他的回球在双打的赛场上,威力天然就会减弱,宍户和凤这两人几乎在自己击球的时刻都能形成二打一的优势——散装的不二和桃城,以及一体同心的自己与搭档。 6-2获胜,是个再合适不过的结果。 紧接着,第一双打,忍足-向日对阵菊丸-大石,情况又颠倒了过来。 宍户站在场下围观,简直就像情景重现,不过这次较为狼狈的变成了他的队友。 忍足和向日的表现其实也说不上差,至少在大石看来还是需要严阵以待的。 不过他和英二,确实要比对面那两人默契许多,这一点大石并不否认。 单论技术,他可能很难比过忍足君,英二和向日同学单打独斗赢面也未必有这么大。 但—— 谁让这是双打呢? 向日再次和球擦身而过,头都大了,根本不敢往教练席看,只敢责怪忍足:“侑士!你到底在干什么啊?都说了别盯着我!!” 忍足也是没办法,他自从赢过真田之后就醉心单打,和岳人一样。 他们两人现如今都是冰帝独当一面的单打好手,本来就没剩多少的单打机会,竞争相当激烈。 为了有更多上场的可能,谁也不会闲着没事了突然跑去练双打。 英美里的精力更多放在二年级和今年新生的选育上,也没有对他们过多强制要求。 以前遇到的对手,水平有相当的差距,凑在一起也能打个差不离。 对上青学黄金搭档这种级别的,一下就遭殃了。 说来也挺奇怪…… 都这样了,英美里还连一点警示都没给吗? 宍户同样有此疑问,但他的感觉不像忍足那么强烈,毕竟他和凤轻松赢下来了。 只是稍稍困惑——英美里的指导风格是很鲜明的。 她喜欢料敌于先,运筹帷幄,事无巨细,喜欢把一切细节、可能的走向都提前做好准备。 选手们对此心里有数,发挥当然就会更稳定,心态也会平和。 第150章 在对阵阵容的选择上,表面看起来有所不同。 譬如经常制造某种压力情景,让人不得不突破自身。 但本质上看,是因为她对选手的潜力和极限水平也有所预料,才会这样做。 反而是另一种程度上印证了她的风格。 今天的比赛却好像有所区别。 场外,橘吉平率领不动峰全体正选到场观赛。 今天这场比赛的时机不凑巧,不少强校还在自己的场上,最多也就是派了情报员来观战。 也不是什么“第一战”“晋级战”之类的噱头之赛,对已经拿到全国资格的青学和冰帝而言,只是平平无奇的异常淘汰赛而已。 对其他学校,估计也觉得没什么好看的——冰帝赢了很正常,要是输了,那是爆冷,到时再关注青学也不迟。 不动峰于是独享一整块视野极佳的观看席。 橘跟妹妹讨论:“你觉得忍足和向日打得怎么样?” 橘杏看比分:3-5,冰帝落后两局。 这不是个绝对追不回来的数字。 但再看表现…… 他们两人的各自为政,在菊丸和大石这对黄金搭档的映衬下更加惨不忍睹。 橘杏摇摇头:“说实话,其实我不知道德久学姐为什么还不叫暂停。” 在她看来,早就应该叫暂停了。 橘吉平摸了摸下巴:“恐怕不止这个问题呢。” 以他的眼光来看——橘虽然现在单打也风生水起,但毕竟是双打出身。 他和千岁千里这对双打搭档,不管是实力还是默契,在全国都是数一数二的。 现在不说,以前组队的时候,什么黄金搭档,根本都不放在眼里。 在橘看来,恐怕冰帝那边从上场前开始就没有制定额外针对青学的措施。 听上去很诡异,但似乎好像真是这样。 ……难道说,他们是自恃实力,所以轻敌了吗? 第二双打,青学6-4战胜了忍足和向日的组合,但龙崎教练依旧神色严峻—— 就在刚才,第三单打的比赛告一段落。 桦地崇弘同样6-4赢过河村,拿下了第三单打的胜利,两方比分2-1。 越前站在她面前。 龙崎看他那张桀骜不驯的脸,抽了抽嘴角:“你要是再敢让我抽嘴角的话,一会儿不管你打成什么样,我都要抽你的屁股。” 越前大惊:“龙崎教练,我不相信日本没有未成年人保护法。” “有是有。日本也有老年人保护法,我们可以比一比。” 越前=口=:“……龙崎教练,您不能这样耍赖,您再这样耍赖下去,跟德久学姐有什么分别?” 龙崎也大惊:“你怎么骂这么脏?!” 又觉得不对:“其实也可以……” 她迷茫了:“你是想夸我,还是想骂我?” 越前:“……” 两人面面相觑,相顾无言,最后还是龙崎叹了口气,让步道:“行了,之前的事不跟你计较,但你要搞清楚,对面冰帝今天有什么打算,连我都很难猜到……” “这很稀奇吗?” “越前!!!” 龙崎吼完才发现这话不是越前说的,扭头,怀疑的目光在桃城和菊丸之间跳跃。 菊丸大喇喇把手往脑袋后面一垫:“龙崎老师,我跟你感觉一样啊!今天的冰帝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青学和冰帝虽然不是立海跟冰帝那样的死对头、老对手,但就像千石那句名言所说——“都是东京的学校,谁能不研究冰帝呀?” 通过几次对战,以及一次合宿,他们也算大致上了解冰帝的作风。 基本就是德久英美里和迹部景吾的结合体。 一般来说,实用主义占上风。 不管怎么调兵遣将,五局三胜,一定能明显看出有哪三分是他们志在必得的。 偶尔会相当放飞自我,凑出一些谁都看不懂的阵容。 但归根结底,迹部那份“无论何时,坚持进攻”的精神,和德久“只要我不慌,就是对手慌”的指导思想,时刻在冰帝选手中发挥着作用。 “……不管怎么变,我相信对于接下来这位选手,这两人的烙印是最深刻的。越前,牢记两点。” 龙崎竖起一根指头,指了指正在准备上场的日吉若:“第一,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转攻为守。” “第二,适当的挑衅。今天说不定会有奇效。” 越前就带着这两条基本跟实操无关的建议上场了。 转发球权的时候,他决定尝试一下:“今天我会赢过你,青学会进军全国——看你脸色这么差,难道已经替我看到了那一幕?” 堀尾立刻大放厥词:“那小子绝对是故意的,他想让对面选手给他一拳,这样就能以球场施暴为理由把他罚下场了!越前你小子真狡猾啊,哼哼哈哈……” 结果日吉只是淡淡看着他,好像在问你小子到底转不转拍。 越前尴尬了一下,赶紧伸手过去转拍。 发球权落到他手里。 日吉也算老熟人了,越前没指望外旋发球对他有效,但至少算是一个比较有攻击力的发球。 于是上场还是老三样,外旋发球、小碎步和抽击球b。 虽然说他和亚久津对决的机会被冰帝残酷地剥夺了,但主角就是主角,小天才越前龙马手里是不会缺招式的。 以他的天分,说不定围观别人比赛都能吸收天地之灵气,顿悟出什么绝招。 只要给足够的时间让他成长,像原作里那样对战幸村、对战迹部,也是指日可待。 日吉就和他相反了,古武术让他身体变得柔软灵活、反应更加灵敏,但并没孕育出什么特殊的绝招。 “这方面来看,还真跟迹部有点像,果然是太子的传承吗?” 榊问:“对面那个也是青学太子吧?” “感觉是太孙。” 虽然还没看到那儿,但英美里依稀记得好像刷到过越前之后会出国的资讯。 就是不知道那是他念完国中之后还是之前了。 堂堂太子,怎可出入敌国?! 太孙今天表现很积极,进攻的节奏卡得很好。 所谓节奏,就和气氛比赛走势一样,是一种玄而又玄的东西。 有的选手明明实力不错,却总是打得让人着急。 该进的时候没卡准时机,该退的时候又慢半拍,这就是节奏出了问题。 如果要在冰帝找到这样的人的话——大概就是宍户,凤和向日三剑客。 向日和宍户是因为脾气太急,凤是因为水准还不够。 像越前,他的节奏感天生就很好,什么时候该进攻,什么时候该防守,他无须分析,全靠感知就完全掌握。 不过就像龙崎教练说的那样,他也觉得今天的日吉有点怪怪的。 该说太稳定了吗?好像也不对。 与其说稳定,越前想,还不如说……茫然? 这结论刚出来,他也茫然了。 这是对的吗?……这能是对的吗?? 先不说日吉若本人如何,教练席上可是明晃晃坐着那位德久学姐! 有她在,怎么可能允许冰帝的选手在赛场上感到茫然呢? 但不管怎么样,这对他来说是个好机会。 越前甩开杂念,一鼓作气领先至4-2,心中安定下来。 榊开始频频往英美里的方向看,顺便开始回忆自己是不是缺失了一段记忆。 比如说伟大的经理大人连夜被青学买通。 ……可是青学能拿什么来买通她呢? 要说钱,那肯定是无稽之谈; 要说美色……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爱将。 嗯,我们也不差。 那更不至于了! 还是说人固有的劣根性?虽然家里已经有迹部少爷这样的如花美眷,还是外边的更香? 就算要从这个角度下手,也该是立海大更有说服力吧…… 不管怎么想,榊都想不明白。 英美里反而察觉到了,转过来安慰他说:“榊监督,没事的,这不是2-1嘛,就算日吉输了也是2-2,最后的重担还是要交给部长哟。” 这理由还算说得过去,但更深层的原因……啊。 榊灵光一闪:“这也是迹部跟你说好的?” 他看英美里点了头,忍不住又转身打量迹部的表情。 果然他的爱将也面不改色。 …………他又是怎么想的? 榊感觉自己越来越跟不上年轻人的思维了。 场上。 虽然越前明显占了上风,但日日吉也并非毫无还手之力。 跟两边都打过的伊武深司,很有发言权地指了指越前:“爆冲。” 指了指日吉:“待机。” 神尾替他翻译:“意思是说日吉现在还不在状态。” 听上去很像是在给人开脱,于是自己又添了一句:“当然也有可能全程不在状态,直接被打死。” 第151章 这是不可能的。 哪怕是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日吉也不打算坐以待毙。 就算对面那小子是天才,他也绝不差! 要打出自己的风格,打出自己的水平,否则谈何以下克上——谈何击败迹部部长?! 他的古武术击球法,行动十分流利。 简而言之,类似于亚久津的肢体柔软,再叠上越前小碎步的敏捷,算是非轻盈型选手里对自身肢体控制最佳的一位。 再加上古武术本身从小就训练人的反应和出手速度,整体来看,日吉只要心境平和,无论如何都能够守住越前的进攻。 从第八局开始,他逐渐回魂,冰帝的后援团也跟着振作起来。 日吉的人气可不低,他看上去毕竟十分可靠。 在整个二年级里,既不像桦地那样没人能搞懂他在想什么,又不像凤那样不管怎么说,好像还是挺依赖前辈,有些冒失。 而冰帝,有赖于两名领军人物的性格,从上到下都比较偏好可靠的领袖。 日吉并不急躁。 他知道自己落后,需要做的就是一分一分地追上去。 只要让那家伙打来的球不得分,那么最终能够得分的就只有他! 外旋发球早就不算武器,抽击球b的轨迹一旦被摸透,以越前使出这招必备的超长前摇滑行,基本能算作机会球。 顶住压力,日吉逆风追到4-5。 越前在此时开始动用他见过、对打过的各色招数——巨熊回击、零式削球、重心垂直跳打…… 6-5,青学再度领先。 越前此时不期然又想起龙崎教练的叮嘱,交换场地的时候问他:“既然能打好,之前在干什么?放水啊?” “还是说,知道自己承担不起决胜的责任,打算把重担都推给你们部长?” 就在不远处的英美里:“……” 越小前啊,你到底是咋想的?我故意找茬都说不出这种话。……噢你就是在故意找茬啊!那没事了!! 越前说话难听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日吉心里有数,但…… 就算心里有数,也很难不怒啊!! 他可是要以下克上的男人,什么叫把责任难题都推给迹部学长?! 他要是能打赢,他也愿意去会一会手冢学长好不好! 简而言之,日吉怒了。 就连越前都看出来了,他不相信德久学姐还没看出来。 但看后者老神在在,好像正在吸收天地灵气,准备修仙的模样,就知道她不打算管。 ……还真放养了。 越前知道她的倚仗是什么,就算这场日吉输了,2-2,最后也得是部长对决。 但有必要吗? 如果能在这里阻断的话——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总觉得德久学姐有这样的能力。 那么为什么不做呢? 怀抱着这样的疑惑,7-5,越前战胜了慢慢开始下手没轻没重的日吉。 “……竟然打到了第五盘了?” “迹部部长要和对面那位手冢君决战了吗?他们之前有在正式比赛上对决过吗?” “好像没有……结果会如何?那可是手冢国光!” “应该会是一场苦战吧!!” 恐怕冰帝中很多人都没想过他们会被青学逼到如此地步。 “其实用这个字眼,已经能看出大家有点强者的傲慢了吧。”英美里点评,“什么叫逼啊,比赛出现什么样的分数都是差不多的好不好?” 话是这么说,她心里也清楚,要让冰帝人以现在的成绩站在青学面前毫无骄傲,那是不可能的。 关东全国双连冠,即便是一年级时,也是两个准优胜。 这看上去是什么配置?稳进决赛的配置! 没想到在连四强战都没轮到的时候,就要跟青学鏖战到第五盘了。 这甚至还不是重点,最重要的是……那个有可能会阻断冰帝关东之征的人,是手冢国光。 英美里看得很清楚,这才是让冰帝气氛浮躁的根源所在。 他们当然相信迹部会赢。 但与此同时,他们也畏惧手冢的实力。 这并不冲突。 她问:“现在的情形是你想要的吗?” 迹部避而不答:“你看上去倒不慌张。” 今早递交名单,昨天晚上最后关头,迹部提出要求。 不仅具体到了每个场次的选手安排,更给出他的预测——无论如何,由他在第一单打守住这一分。 只要前四局别输成3-1就没问题,这一设想也因为有宍户和凤,以及桦地的存在而轻易得到保障。 他虽然没有解释,但英美里隐隐能体会到一些意图。 也不嫌肉麻。 不过这时候不是追究的好时机。 “总之你会赢吧?”她举起一只手,“保持距离禁令暂时解除一下。” 迹部:“?” 接着,一边一下,俊俏的脸蛋被掐了一把。 “不管之后会变成什么样,至少现在你还是冰帝的部长。” 英美里下手很重。 “既然是部长,那么有命令的时候我就会听从。” “同样,既然是部长,就好好承担你作为部长的责任,尽到你作为部长的义务!” 迹部挑眉:“看来你完全明白了本大爷的意思嘛。” “以为是什么很难明白的东西吗?把自己当福尔○斯运营了?”英美里心情不怎么样,但不至于十分生气,“如果你是福尔○斯,那我就是马○尔小姐。”* 迹部活动着手腕脚踝,做最后的热身,握起球拍,轻轻挥了两下。 扭头问她:“此话何解?” 英美里推了他一把:“我是你祖宗!”这古风小生! 裁判一声哨响。 “——第一单打,青学,手冢国光vs冰帝,迹部景吾……现在开始!!” ----------------------- 作者有话说:个别时候也能稍微让小美听话的小景 ====== *马普尔小姐登场年龄65-70之间,总之肯定是奶奶 第76章 千亿未婚妻第七十六天 “这好像是他们第一次在正式比赛当中一对一。” 英美里偶然听见身后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一句。 不是说之前她不知道, 而是—— 绿色防滑场地,白线围出的球场。 迹部穿着灰白的冰帝校服,对面手冢也穿着蓝白的青学制服。 各自握着球拍, 在球网上方虚虚握手的时刻。 高椅上的裁判让他们转动球拍,决定谁发球的时刻。 两侧后援团呼喊着彼此支持的选手名字的时刻。 “啊,今天对战的人是迹部景吾和手冢国光”,这个知识点才像老师的粉笔头一样, 如雷贯耳砸进她的脑海里。 ——双部之战?算不算呢? 她根本无法确认这个。 是关东, 没错, 是国三的关东大会,冰帝对青学,第一单打, 两方部长为了最重要最不能退让的那一分而战。 看上去似乎是这样,但又有很多不同。 至少手冢的胳膊和原作不同, 至少幸村的身体也和原作不同——这家伙都能打关东了, 那还用说吗? 英美里喜欢这种自己付出了努力就能得到改变的情景。 同样,她偶尔也会为那些无法确认的可能性, 而产生些微的焦躁。 “这种时候只能相信他了吧。”榊监督看出她情绪波动,“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 虽然没完全摸清楚这两人想干什么, 但榊监督毕竟是榊监督。 既然是迹部要求的名单,那么事情会走到现在这个局面, 他想必也早有所料。 英美里就很有口无言。 相信是相信…… 但就像她说的, 相信迹部能赢,跟满脑子都是双部之战的画面, 这二者并不冲突啊! 有时候人知道的太多了,还是不太好!要不怎么说过慧易折? 真是焦虑得像浑身都有蚂蚁在爬。 像她这样的大预言家坐在这儿,完全没有发挥的余地嘛! 尤其是——原本那场比赛, 赢的就是青学。 所谓主角光环,英美里倒不是很认这个词,毕竟手冢的胳膊和幸村的身体,就是剧情也能改变的铁证。 不过前两年主角人没到齐也就算了,今年人到齐了,万一呢? 甚至手冢赢过迹部这种事也不能叫万一,只是很有概率会发生的事件——如果命运的天平真的倾斜到对面去了,又怎么办? 无论脑子里有多少想法,至少表面上她还是很端得住的。 迹部拿到发球权,回过头往底线走的时候扫她一眼,一时都看不出她到底有没有在紧张。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英美里掏出来一看,是隔壁立海刚打完比赛,问她进行到哪了。 但说实话,这种问题问旁边的部员不就好了吗?明知道她在教练席上…… 第152章 英美里抬头找了一圈,还没环顾360度就看见了那帮土黄色人影。 毕竟是一年级的两连冠,二年级的两个准优胜,跟冰帝比起来,成绩也是不逞多让的辉煌。 立海大一到现场,引起尖叫声一片。 真田置若罔闻,他现在心里眼里都只有手冢一个人。 要评估一个从未跟自己对战过的对手,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一个中间介质。 被他选中的这个介质,当然就是迹部了。 他和迹部了解彼此的实力,那么只要看迹部和手冢对决时的表现,就能大致评估出他真田弦一郎跟手冢对战时的情况。 “迹部……意外地保守啊。”仁王先开口了。 之所以是仁王,其中也有一段渊源。 仁王和柳生的组合固然十分默契,双方也有坚定的信任,与此同时,各自武器的锻炼也没有抛下。 对于柳生,当然就是直线球的强化和续航,还试图在击球中加入曲线球的变化来迷惑对手。 对于仁王,他擅长的就是模仿对手球风。 但试出来效果不佳,尤其是幸村、真田、手冢、迹部这四位,外加一个白石。 一开始柳生丸井他们陪他练,练完出来说不出什么建议,只说感觉不对。 最后还是幸村部长一锤定音。 “基础练习少了。”虽然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因为这个,但反正他是这么说的,“所以仁王之后训练量就上调1.5倍吧~” 柳神出鬼没,记录下主上圣音,此事就此敲定。 所以仁王对迹部的球风颇有琢磨,也是人之常情。 在立海大看来,跟自己打生打死的冰帝,和拿四强都庆祝的青学不在同一个水平。 因此迹部如此小心谨慎的试探,让他们多少有些意外。 幸村没说话,他看真田情绪还挺稳定,笑了笑。 手冢国光虽然身在青学,因为学校整体实力而鲜少在关东、全国的重要比赛上全力以赴。 但他的威名在这样的条件下依然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见实力如何。 再说,迹部……其实比仁王更像个欺诈师呢。 他本人打球其实向来稳健,几乎从不冒险,有的击球看上去——譬如这一个。 明明是勉强从边线捞起来的球,却没有将就着给挑高,反而全力打出直线。 幸村摇头。 真不知道他在那样的姿势下怎么扭曲身体打出来的。 这样的球,看上去很炫技,很冒进,很让人感叹“果然是这家伙能打出来的球!” 但实际揣摩一番,不难发现,这其实是当下情况最好的应对方式。 而即便是幸村这样的人,深知迹部的习性,也总会被他平时的态度迷惑。 到了场上,难免觉得他肯定要搞一些耸人听闻的表演。 不过,手冢的心态倒是放得很正。 不管迹部是在试探,还是在抢攻,他都稳守底线。 迹部领先一局,2-1,青学众人却毫不焦躁。 只见冰帝那位部长的回球越过球网后,眼看要往边角弹出,却偏离了原有的轨迹,朝手冢倾斜而去。 “——出现啦!手冢领域!!” 英美里一听舒服了,果然看比赛还是得有这样的人。 迹部也是精神一振:“原汁原味的手冢领域,本大爷早就想领教一番了!” 手冢领域,是个很难模仿出精髓的招数。 用旋转来控制球的走向,这不仅要求手冢本人精于旋转,更要求他必须在这方面强于对手。 就像不二的燕回闪,同样是依靠旋转,强加在回球上,让球落地以后直接滑出去的招数。 只说技能,燕回闪对旋转的要求其实比手冢领域要低得多了。 因为他并不需要控制对手的水平,只需要自己在这一击上施加足够的旋转即可。 据说立海大的切原赤也掌握了无我之境之后,多次尝试模仿手冢领域,最终效果都不佳。 他们青学内部更是人人都玩过几轮,但就算是效果最好的越前,模仿出来的质量也实在不如部长本尊——不止不二学长可以击破,有时候桃城给几发让人震惊的扣杀也能打穿。 场上的迹部没有这样的对比,但也完全可以体会到,这是多么缠人的招数。 要想得分,球就不能被对面接住,但手冢领域能确保每一个球都让手冢过一手。 以他的实力,只要能接到,就不存在打不回去的球。 不错,这才是足以成为本大爷对手的人! 锃! 声音一出,英美里不知道是不是只有自己能听到,还是所有人都能听到,总之一道金光从天而下,将大少爷包裹其中。 紫灰的短发有一瞬紫得发亮,像一尊裹在紫水晶里的美男像。 海蓝色双眼里金光闪烁——王之气场!! 英美里摸了摸下巴:“这个啊……确实也可以试试就是了。” 他们两人在家特训时,偶然发现这招并不仅仅是单纯全面增强力量、速度和控球,更有一种唯心主义的buff在。 简单来说,王之气场会在脑海中烙刻下“这球我一定能接住”“这分我一定能得到”的精神烙印。 而这之后做的所有决策,基本都是基于这一直觉。 也就是说,他将先入为主,认定手冢的所有来球都是可以接到的,再根据这一概念去调整动作和战术。 当时英美里就想说这算不算唯心概念上的另一种手冢领域——迹部领域? 只不过比人家那个更费劲,手冢是“球来球来,球从四面八方来”,只要有足够的实力打回去就可以了。 而迹部是“我能我能,我无论怎样都能”,接着四面奔波开始回击。 有时理智分析不到的球路,也会在这种时刻浮现。 据他本人讲,每到这时就像黄金铸成的小溪,眼前会出现一些隐约的球路,暗示他可以这样回击,只不过迹部很少言听计从而已。 这时面对开展领域的手冢,他想试一试,于是就这么试了。 金黄的小球顺着金黄的球路轻松直达边线,但没有人认为这一分到这里就尘埃落定。 “哼哼,等着吧!手冢部长的领域可是无敌……没有吸过去?怎么回事?!” 堀尾的尖叫再次让英美里神清气爽。 啊——是的是的,我等的就是这个! 对家的啦啦队忍不住为我家少爷尖叫的时刻! 光凭对球施加更强的旋转,迹部就直接正面暴力破开了手冢领域!! “不,这怎么可能?那可是连不二学长都没能破解的……” “之前和立海大打的时候,他们的部长有这样成功过吗?” “……之前和立海大打的时候,我们都没打到第一单打。” 幸村忍俊不禁,他都能听见弦一郎在旁边磨牙的声音了。 他的幼驯染估计从小就想着总有一天,由他来做为第一个正面将手冢击败的人吧? 不管是他们俩的个人恩怨,还是作为球员本身的自尊心,能够不施加巧劲而从正面强势攻破手冢领域,本身就是一种无上的荣耀。 即便是幸村,这时也有些兴奋起来。 手冢肯定也不会一蹶不振,他又会怎么应对呢? 比分缓慢上升,毕竟双方都有不让对手得分的绝技,打了半天才打到3-2,迹部始终维持着自己手里的那一局优势。 英美里在心中推演着这一分优势有可能带来的各种变数,一边摸了摸下巴。 “该出现了吧?手冢的……零式削球。” 果然下一秒,堀尾又尖叫了。 这小子情绪就跟过山车一样跌宕欺负:“出现了!零式削球——!!!” 手冢击球出手,顺利得分,却没有想象的得意。 他敛眉。 这时候打出零式削球,并不是最佳的选择。 就像很多人猜测的那样,只有在成功率达到85%以上时,他才会选择这一招。 削球本身不难破解,只是零式的旋转不同。 所以成功率不高的时候,比起用了之后被对方抓住机会反击,还不如干脆不用。 但有的时候——比如现在——他没有其他选择。 普通的进攻对迹部来讲不仅无法构成威胁,反而会成为他反扑的垫脚石。 面对一个永远都在强势进攻的对手,如果不用零式削球,在手冢领域也被击破的当下,他不得不归于守势。 这几乎是国中网球界每个人的基本常识,在迹部面前—— 永远不要让他看出你在退缩。 这个心性如狮子一般的男人会疯狂地扑上来一通猛攻,咬断你的血管。 零式削球出手,果然阻断了迹部的猛攻。 他和手冢互相清楚,不论看上去是冷静还是华丽,是稳重还是狂妄,在网球上,他们永远是最顶尖的攻击手。 在这样的人面前,想防守是不可能守得住的。 第153章 无论什么时候,战略只有一种:进攻、进攻、勇猛地进攻!! 手冢的零式削球就是其中一种。 不行,不能再让他打出状态,这家伙只会越打越神勇。 眼看手冢已经追成4-4平,迹部更一心要夺取优势。 于是明明可以压底线的长球,被他重重扣在了网前。 这不能算一记完全的扣杀,因为手冢给的球没有那么高的空间让迹部发挥。 但—— “谁说破灭的圆舞曲,一定得是两次扣杀呢?”英美里笑得很坏。 这形容出自榊监督,反正他一看自家经理这么笑,就觉得浑身刺挠。 “不过你这么说也有道理。”他其实早也想说了。 迹部既然能在半空瞄准对方的球拍,那说明他肯定在各个角度都能做到这件事,又何须连着起跳两次呢? “破灭的圆舞曲——!!” “迹部大人好帅——” “赢定了!!” 这回终于轮到冰帝喊招式名了。 ……总有一天看台会变成山歌对唱的吧? 迹部不论怎么出招,总归有王之气场加持,因此始终要胜出手冢一截。 6-5,迹部领先,轮到手冢发球。 只要这一局他能拿下,冰帝就能赢下本场比赛。 然而就在此时—— “冰帝,申请暂停。” 英美里忽然叫了暂停。 她站起来,让迹部坐下。 “手冢的状态不大对,不管他是要爆种了还是要爆衫了,我先叫一发暂停,这没问题吧?” 她话里稍稍带了点小刺,但不扎人。 迹部笑了一下,猛猛灌了两口饮运动饮料:“嗯,没问题,你的做法从来都没有什么问题。” “……” “……” “…………” “…………” 迹部从她的沉默里感受到对抗,又生不起气来,只好问:“你想说什么?” “嗯?说什么?” 英美里反而很诧异:“我没什么想说的,就让你休息下,断一下对面节奏。” 这下轮到迹部诧异了,但她真没什么想说的呀! “现在我大概能猜到你昨天那么要求的意义。”英美里顺手给迹部放松肌肉。 这也是实话。 刚开始迹部提出要求,英美里没反驳,完全是因为“反正他是部长又不可能对冰帝不利”以及“你是部长你说了算咯”的想法。 最终顺从了迹部的意思,提交了那样的名单。 真正开始思考到底是出于什么意图,是从今天开始的。 “其实我也觉得挺奇怪的。”她站在迹部身后,手从上往下推着后颈,“我不是那种喜欢把决定权交到别人手里的性格。” 哪怕是不得不交,譬如很久很久以前,她还需要上班的时候,听上级的命令完成任务,英美里也总是会下意识去揣摩他为什么会让自己去做这件事? 为什么要做这件事?为什么是自己?为什么不能是别人?他想要取得什么样的成果? 因为这样的推测能让她在办公室里活得更好,因为她当然不可能相信领导和同事在项目出问题的时候都会和她站在一起。 放在以前,她对迹部也是一样的态度。 不论这位大少爷想要干什么,都得说明白自己的意图,否则她凭什么要听? 就算他是部长,那她也是经理啊,她还是冰帝理事长,官总能大一头。 但现在…… “我是从今天才开始想的。”她说,“你做这样的安排,其实到最后,最大的压力全留给了你自己。” 迹部想让英美里少叫暂停,少干预场上选手的发挥,这无异加强了风险。 同样也留了两处气口,一个是凤和宍户在双打上几乎必胜的战绩,一个就是他本人。 这样一来,尽可能保证了冰帝的晋级,又…… “让网球回归一个人的运动,你是想这样做吗?” “不是说你的指导不好,而是……” “我知道,因为我们都三年级了。” 在这之前,迹部从来没提过这话。 英美里相信她的判断,如果迹部以前考虑过,纠结过,她肯定能看得出来。 而且这小子也不是能一直憋着不说的性格。 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这念头也是今年才开始慢慢萌生的。 今年又有什么特别的呢? ——他们都三年级了。 三年级的部长、经理、可靠的前辈们,即将要毕业了。 虽然是开玩笑的太子之争,但关东开打,全国近在眼前,各校的二年级、一年级新面孔越来越多,就让这事实无可避免地浮现出来。 比赛始终是残酷的,而网球比赛永远是属于选手自己的。 是孤独的运动。 迹部看着英美里。 以前他从没想过自己还得操心到这一步。 三年级生早就习惯了身边有他和英美里,况且这也不是一件坏事,反正到了时候他们都会一起毕业,又一起进入高中部。 那么二年级生呢?乃至于更后的一年级生? 他们作为学长学姐,总是要离开的。 如果不能在最后一年培育出能够独当一面的后辈,冰帝总不能今年还在拿冠军,明年就变成连全国都进不去的废物了吧? 他当时没有详细解释,一来不知道能不能奏效,二来难道要他直接对英美里说“你在比赛中途不许叫暂停,不许额外指导”吗? 这种话不管出于什么意图,都有些伤人,最好是让她自己体会到…… 迹部相信她肯定能体会到。 而且她也确实领会到了。 至于今天这一场单打…… “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跟你一起承担。”她说完,静静站着。 迹部仰头看着她,忽然笑道:“因为我们是未婚夫妻?” “……因为我们是部长和经理!你这白痴!” 敢把本大爷叫做你这白痴的,世界上应该只有这一个人吧? “快点,上场去!”她手一指,“没赢你今晚就别回家了,在部活室打地铺睡吧!” “那是本大爷的家吧?” “反正是我说了算!对吧,桦地?” 桦地:“……” 桦地看了眼打响指的英美里,看了眼虽然好像有点不乐意,但又不乐意得有点浮于表面的迹部。 桦地:“……是。” 观赛席,忍足还是一脸慈祥的笑容。 保持距离……呵呵。 呵呵! 比较不凑巧,第十二局正好是手冢的发球局。 面对5-6落后,这一局绝不能有失的前提,人人都知道他会怎么做——四发零式削球! 6-6,两方进入抢七。 也好在是进入抢七了,不然双方连着零式发球、唐怀瑟发球,都不只是没有观赏性的问题,几乎就毫无意义。 之前一直没有这么做也是一样:当双方都有核武器的时候,那谁都不可能去用了。 迹部依然让先一步祭出王之气场。 然而手冢却不再像之前那样被动了。 他的左手臂上开始流动起一道刺眼白光,相当刺眼,白光里似乎还闪烁着某种七彩的光焰。 一看就知道是什么超级无敌大招的特效。 英美里叹气:“……千锤百炼的极致。” 她已经不会再说什么“这才关东大会就进入这个阶段了吗”之类的,世界观被猛击的同人女常说的话语。 事到如今,剧情变成什么样子,她都能接受了。 手冢给自己套上千锤百炼,意味着才华横溢的极致也不远了。 他深吸口气,在脑海中缓慢推演…… 3! 手冢发球,迹部立刻瞄准他的球拍发力出击。 手冢反而后撤,虚晃一枪,轻轻一兜,将球打了回去,落在迹部身后的底线。 “还真是三球。”迹部咧嘴一笑,“这招挺有意思。” 手冢叹气,他并没为自己得了这一分而满意,因为迹部的反击还没有露出真面目。 毕竟他还有那一招—— “王之裁决!” 即便是拥有千锤百炼的手冢,也无法攻破王的裁决。 他试图用双眼判断迹部的行动模式,却发现根本无法读取。 “这也是当然的吧?”迹部笑得好像早有预料,“没有人,能够揣测王的想法!” 英美里:“………………” 你喊那么大声干嘛!! 虽然羞耻,但实在有效,同时开启王之气场和王之裁决的迹部,站在场上便如一名真正的王那样。 无人可以撼动!! 抢七的分数停止在19-17,迹部取胜。 他态度从容,毕竟他从一年级开始就拿幸村这样的选手当死对头。 虽然今天跟手冢苦战一番,不过英美里也觉得不算是他生涯里最煎熬的一场比赛。 第154章 他慢慢走回来,面对山呼海啸中的后援团,只是轻轻地、沉默地挥了一下拳头。 后援团一静,接着尖叫得更大声了。 “说实话谁赢都不奇怪。”切原舔舔嘴唇,“不过迹部学长确实……让人更难想象出他输的样子?” 丸井笑话他:“真是没见识,迹部输最多的就是我们部长好吧!” 幸村笑而不语,深藏功与名。 比赛结束,冰帝晋级,青学淘汰。 毕竟不是决赛,观众们没留多久,相熟的队伍来恭喜两声,不熟的扭头就走人了。 后援团乘大巴走了,队友们互相勉励一会儿,也慢慢朝外走去。 照例又留下迹部和英美里在场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形成了这样诡异的惯例,不过也不赖就是了。 这次又没输,英美里看着手表:“快点快点,我还要回去看电影呢。” “那么急干什么?” 其实你可以自己坐车走的吧?毕竟已经分车坐很久了。 迹部想这么问,但没有问出来。 原因嘛……大概跟她没有自己坐车走人一样。 两人在场上安静坐了片刻。 英美里把外套搭在他肩膀上:“回头感冒了又要跟管家说我不做人。” “……” 到底哪来那么多抱怨? 一直被欺压的不是他吗? 迹部保持沉默,眼看英美里真没耐心要走了,他伸手扯住对方的衣角。 这动作其实不大华丽,但他坐起来就有种信手拈来的风流潇洒味。 “做什么?” “本大爷有一种预感。”他说,“如果是和你在一起的话,无论什么样的顶点,都一定能到达。” ----------------------- 作者有话说:忍足:呵呵。 忍足:不会再信这两个人一个字。 第77章 千亿未婚妻第七十七天 赛后第一个周一。 英美里收到了来自青学的合宿邀请。 “恐怕也想知道你写名单的时候到底想什么吧?” “又替你背锅了。” “辛苦了?”迹部挑眉。 “什么语气!” 她一拍桌子! 椭圆桌周围坐的一圈人纹丝不动。 算了算了, 不就是会长和主席吵架吗?一天三顿,如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有谁会因为吃饭喝水惊慌吗?不会的。 于是众人纷纷泰然自若做自己的事。 基本内定为下一任学生会会长的赤苇京治,更是淡淡翻了页文件, 直接换了话题:“下一个议程,校内展销会议的开展。” 今年是第一次尝试,要将部分文具纳入校内商店统一采购,学校把任务交给学生会, 因此有了这场展销会。 但具体怎么操作, 甚至到底要不要办都还没有确定。 今天有很大一部分就是为了这件事开会。 赤苇的无视让英美里很受伤:“还没毕业呢你就这样了, 毕业之后,没了冰帝学姐的头衔,京治你对我会是什么态度, 我都不敢想!” 迹部:“……” 他只是保持沉默,结果依旧惹火上身, 英美里眼神如刀扎过来。 “干什么, 这时候演上开明大度好学长了?不是天无二日的时候了?” “……你又不是学妹。” “其实你很想这么叫一次试试看吧?” 英美里撇嘴:“哦嗨哟,学妹酱~~” 这回永远处变不惊的学生会众人都忍不住看过来了。 吵架, 可以忽视,但八卦, 不能不看! 迹部:“…………” 他真是头疼坏了。 首先,他确实有过天无二日的思想, 也曾经这么贯彻过, 可这有什么错? 有这个实力而不去做,在迹部看来, 这才是最大的错。 其次…… “我什么时候在你面前耍过那种威风?”他挑眉,修长手指勾住杯柄。 要是真那么干过也就算了,事实上不仅没有, 而且永远都是相反的地位——明明一直都是他被使唤得团团转吧。 迹部紧盯英美里,试图从这女人脸上看出一星半点的惭愧。 英美里坦然点头:“啊,没错,是我胡说的。” 迹部:“……” 就这么承认了吗?!! 赤苇状似无意地收回探寻八卦的视线。 迹部学长,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跟德久学姐斗……早就该知道斗不过她了吧? 话是这么说,但全体学生会也好,冰帝其他学生也罢,对这两位的尊敬和爱戴是不会因为这一点点小八卦就消磨掉的。 如果说迹部学长以非凡的个人魅力,为冰帝树立了灵魂人物与追逐的目标,那么德久学姐就以她与生俱来缜密的思维、完善的考量,为每一个想要追求卓越的冰帝学生提供了可行的路径。 这两人单出都能炸得东京高校睁不开眼,何况双剑合璧? 从之前运动会的事就能看出,这两位——跟他们给众人最深刻的刻板印象相反——竟然意外地不那么留恋权势。 “其实是因为就算换个地方,该拥有的我还是会拥有啦。”英美里不介意地摆摆手,“你们今天进展推到哪里了?” 赤苇就如此这般跟她报告一通,说是大体已经确定下来,办一个较为大型的文具厂商直销体验会。 不过要借用体育馆,而且估计要办两天,如果利用周末的话,一天或许就够了。 “那要做调研。”英美里随口提了一句,“你找几个人回头在学校里收集数据吧。” 没有什么地方比学校更容易收问卷了。 赤苇点点头。 她知道这个不动声色的后辈什么都能做好。 实际接触了之后,赤苇给英美里的感觉跟原作稍微有些出入,但也有很多共同的地方。 譬如喜怒不形于色,譬如四两拨千斤,又譬如话术很高超。 迹部:“怀疑是你的性转版吗?” 英美里:“……” 他自己都是说完了才反应过来,露出一张“这不对,我怎么也开始说怪话”的面孔。 英美里冷笑两声,不搭理他,走到网球场边。 中午例会结束,下午照常训练。 三年级的毕业,是个绕不开的话题。 凤虽然还有点迷茫,但在日吉和桦地都被拎出去练过单打之后,他也燃起一种梦。 昨天就开始跟本来也不在意这点小事的宍户疯狂解释:“学长我不是要抛弃你,我只是想变强!” 然后跑来找英美里。 作为冰帝的学生,他不会天真到怀抱着部长和学姐无论如何都会跟我们一直走下去的幻想。 他们升入二年级就意味着学长、学姐变成三年级,距离毕业只有一步之遥。 通常来说,在绝大部分社团里,三年级的前辈只有两种选择。 要么用尊老爱幼的社会公德换取更多的上场机会,俗称死之前爽一把; 要么开始着手布局,慢慢将三年级从主力的位置上撤出,以期实现平稳过渡。 而从迹部学长和德久学姐的做法来看,他们显然选择的是后者。 要想达到这一效果,除了三年级学长们自行的退让之外,更需要后辈们强势撑起位置的空缺。 凤也没有一上来就说“德久学姐,你给我做点单打特训吧”,他走了迂回路线—— “德久学姐,我可不可以和忍足学长比一场单打?” 英美里没问为什么:“可以啊,你能从他手里拿到四局算及格,拿到五局可以奖励你对日吉三天发号施令的权利,要是能赢,就可以对向日发号施令~” 日吉:“?” 向日:“?” “关我什么事啊?!!”两人异口同声。 英美里是不会浪费时间给他们解答的,她开始安排第三球场的人全部撤退,给这二位的单打留出空间。 同时还要重新把这帮被清理出来的部员安排到其他地方去继续训练,跟玩华容道似的。 这种工作她每天都得干,早就驾轻就熟,向日和日吉也不好意思打扰。 迹部不知道是好心还是坏心,在一旁淡淡说:“因为你们两个脸皮最薄吧,而且跟凤关系还比较好,他能开得了口。” 换做是惩罚凤对忍足随意使唤,一来凤根本不好意思说点过分的要求,二来忍足那家伙皮糙肉厚,根本也无所谓,起不到惩罚的作用。 不过通过惩罚向日,间接地就能折腾到忍足,毕竟向日又不像凤那么听话…… 那惩罚日吉……? 迹部忽然觉得不对。 惩罚日吉,日吉这小子一般不会随意撒气,他要是憋屈了,要发泄,唯一的途径就是……以下克上。 而全冰帝,全世界被他以下克上最频繁的…… 迹部:“……” 这一切都在你的计算之中吗?英美里。 第155章 忍足守住了三年级的底线,没让凤获胜,不过最终6-4,凤还是得到了对日吉的自由支配权。 日吉:“…………” 他幽幽问:“忍足学长,是故意的吗?” 忍足当然不承认,在向日的帮助下逃离了日吉的追捕。 部活结束,回家路上,英美里收到了诡异的消息。 来自迹部:【你想养什么品种的猫?】 说诡异,是因为迹部很少用line发消息。 他的line就像个装饰,一般只接收学生会群的相关消息,基本不会用来发挥最原始的功能——个人通信。 怪不得学校里总有人说他作风老派。 虽然说按家族的崛起时间,迹部家不能算是很纯正的日本老钱——在这一点上,其实德久家更像。 英美里和天童的早期教育都是传统艺术、传统武术。 迹部这人,既不怎么用现代通讯软件,也几乎不用个人社交软件。 他倒是会刷社媒,也会从上面汲取信息,但没有任何分享自己信息的欲望。 这也让他原本浮于表面的华丽大少爷形象多了一种复杂的立体感。 平时偶尔会拍照,不过大多是peer,相册是属于狗的。 风景和美食基本没有,自拍更是想都不要想。 ……不过英美里偶然发现过自己的丑照。 事发当日,管家退避,peer沉默,全宅邸上下只能看见景吾少爷一张接一张在不平等契约上签字的忙碌身影。 跟流水线工人似的。 汽车转过一道弯,速度慢下来,英美里看他发来的几则资料。 暹罗猫这个萌……布偶真是美丽公主……奶牛竟然能混得这么纯真天然无邪么?? 贵的便宜的,外来的本地的,各色小猫咪都在屏幕上过了一圈。 车门打开,桦地看着她:“……是。” 英美里习惯了,桦地基本把“是”当标点用。 走进客厅,迹部已经坐在沙发上,从书包里找出几份学生会的文件,顺便问她:“决定好了没有?” “哎哟,这事急不得!” 她跑过去,趴在沙发靠背上,手机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未婚夫的肩头:“你真是一点都不懂,哼哼,养一只猫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灯光!音乐!擂台! 迹部:“……” 又来了。 迹部放下文件,端起茶杯,任由管家冲上来在他面前放置一架方形木台。 深紫色银纹漆,上有蓝玫瑰图案 英美里面前是象牙色金纹漆,灰色荆棘藤蔓图案。 [round 1] 英美里:“你说要养,你能保证稳定长期给猫咪带来幸福安定的生活吗?你月收入多少?纳税流水给我看看!” 迹部:“……” 竟然是0耶。 …………一个领零花钱的国中生哪来什么纳税流水啊!! [round 2] 英美里:“猫猫和狗狗又不一样,猫猫不那么黏人也是很正常的,万一你觉得她冷漠不可爱要把她送走怎么办?” 迹部:“不会。” 他找回了气场:“就算性格不合,本大爷家里也不是养不起那一张猫嘴。” 猫嘴……说得还怪可爱的! 英美里瞪他一眼。 [round 3] 英美里:“养猫咪要付出心力的,不可以随便敷衍猫猫,她无敌猫猫拳打我的时候,我也得……你笑什么?” 迹部憋笑:“没有啊,只是想到高兴的事。” “我被打你很高兴是吧?很想看是吧?” 英美里忽然温柔似水:“没事,你照实说,我又不会生气。” …………不生气才怪吧!! 此事不了了之,迹部猜她可能是没想好品种,又担心选定了后悔。 英美里跟他所认识的一些人不同,跟他一开始的想象也不同。 虽然迹部早就知道,但偶尔还是会突然意识到这一点。 她不是那种买一只品种猫回来,玩烦了,想换一只,就把原有这一只扔给管家佣人们照顾,自己立刻接另一只新猫回来的人。 这种人不少,不如说其实很多。 迹部也听过一些圈内八卦,有人说喜欢养猫,往家里四五只、七八只地接。 实际哪有那么多时间和猫相处呢?等佣人打理好了,喂饱了,洗整洁了,脾气也养好了,心情好的时候就去摸一摸,逗一逗,心情不好的时候,连看一眼也懒得。 固然大家都养得起,不会让猫挨饿受冻,但要说哪种态度更合他的心意…… 迹部毕竟自己就养了peer,难道是因为没有其他喜欢的品种吗?还是说他同时养不起那么多只狗呢? 人之所以为人,至少要克制得了自己过分的欲望。 否则和野兽有什么区别? 反正是英美里的决定,迹部没有多加干预。 不过念高中之前总能选出来吧?他想。 到时候可以重建一下一楼的起居室,或者请人来打通三层楼的所有起居室,建造一个巨大的真实猫咪城堡。 还可以在外墙上也打几个孔,建好台阶,直接让室内室外从猫洞相连。 到时候整个庄园都是他们的游乐场,peer很温柔,不会去扑这些小猫。 他看了眼英美里,这家伙已经转身跟管家点菜去了。 还回头问他:“你想吃什么?算了管家,随便给他上点牛排好了,五分熟夏托布里昂配黄油烤过的小西红柿,搭点芦笋什么的……” 迹部没说出来,想也知道她会怎么反驳——“peer哪里温柔了,对我从来也没有温柔过好吗!!” 哼。 那是因为你总爱招惹peer好吗? 而且peer跟你发脾气,其实是在撒娇,想让你哄他,是因为喜欢你。 ……笨死了。 * 青学对冰帝的比赛告一段落后,越前就一直埋头苦练。 他本来怀抱着一腔成为主角的野望——人人都是自己生命中的主角,越前当然如此相信。 回家被老爸嘲讽一通之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埋头苦练。 山中不知岁月,根本都不知道关东大会现在比到哪里了。 直到接到来自手冢部长的电话,简短的几个字“越前,来看决赛”仅此而已。 越前心里的叛逆之火又燃烧了,凭什么你让我去我就得去?我也很忙啊?我也在为青学的明天奋斗啊! 部长,你说我是青学的支柱,那你就让支柱自己生长嘛! 老头估计也被他最近的状态吓到了,除了输比赛那天,之后都没敢嘴贱,乖乖当陪练。 今天听说是那个击败青学的学校在打决赛,赶紧催他去:“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少装酷了你小子!” ……总之,反正,看看也无所谓吧? 越前应邀来到球场,远远就听见冰帝后援团的尖叫。 铺天盖地的横幅和冰帝校旗,挥舞在人群上空,像一阵具象化的冰帝之风,席卷全场。 他撇撇嘴。 真是浮夸的做派,猴子山大王。 本来上次在街头网球场看到就想说,但那时候德久学姐也紧随在人群中。 她往那一站,气质一下就不像猴子山了。 感觉猴子都被镇住了。 越前慢慢走到能看见灰白制服的地方,想法还在跳跃。 他没怎么看过冰帝以前的比赛,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被立海击败两次,又赢过两次。 那一直都是那个迹部学长在跟幸村学长比赛? 之前是怎么输的?那个幸村学长……能赢过连手冢部长都可以打败的迹部学长? 虽然说网球食物链本身就不怎么靠谱,但越前还是忍不住想:他<手冢部长<迹部学长<幸村学长? 后来又是怎么赢过的? 这一次就好想多了,因为他已经真正见过迹部的球技,估摸着就是那个什么王之系列吧…… 这一下裁决那一下气场,多羞耻的名字都能喊得出来,真希望德久学姐好好教训他一顿。 真想跟他打一场。 啊,到了。 他找到学长们的位置,很快在人群里挤着坐下。 “你小子——”桃城学长二话不说就肘击他,“百忙之中还去买了罐汽水,真是不把学长的吩咐当回事!” “别这么暴力好吗,桃城学长。” “……他就这死样。” “可恶,海堂你说什么?!” 可喜可贺,海堂学长吸引了桃城学长的目光,越前可以自由地喝汽水。 同时也可以自由地看比赛。 第二双打已经结束,立海先行拿下一分,现在是第一双打。 立海依旧领先啊,4-1?挺厉害。 黄黑队服的是那个银发仁王,还有眼镜柳生,冰帝这边……啊,这个他记得,是双打很厉害的宍户和凤? 直到这时,越前都没有意识到场上情势有多诡异。 第156章 冰帝又开始声嘶力竭地喊加油,他转了一圈帽檐,恰好看到大石和菊丸学长板着脸。 “……”菊丸学长脸上有种异于寻常的严肃。 越前有一瞬间都想问你到底是谁? 但既然菊丸学长都觉得不对,那就说明…… 原本多少有点事不关己的越前凝神聚气,更认真地观察起这场比赛。 ……时不时还往冰帝选手席和教练席上扫一眼。 试图通过对迹部和英美里的观察,来判断目前的情况是否在他们的掌握之中。 但看着看着,就完全被比赛本身吸引了。 网球的声音很脆,很弹,富有节奏感。 碍于运动本身的特性,不会出现像乒乓或羽毛球那一样快速激烈的来回对打,听上去颇有韵律。 而在这样的伴奏之中,越前慢慢拧起了眉毛。 “那个仁王君……” “什么仁王君,你该叫仁王学长。”桃城敲了他额头一下。 “怎么说?”搭话的却是大石。 青学的副部长听他提起仁王,凑过来笑了笑:“越前,你有什么看法?” “仁王学长攻势很猛。”越前皱着眉,脸上却矛盾地显出一种兴奋,这是面对强敌时的下意识反应,“他怎么能这么丝滑地模仿这么多人?” 发球的时候似乎是他们那个副部长看不见的引拍,前几次回球的时候好像用的是不二学长又或者忍足学长的技术型优雅球风。 越前还没来得及辨认是谁,紧接着又变成了迹部学长——破灭的圆舞曲! 他不敢挑战迹部进阶后,从各个角度都能击中球拍握柄的特技。 但标准的破灭的圆舞曲,仁王还是能模仿一二的。 这么多出色的选手集于一身…… 单纯从模仿那么一两个球来讲,越前相信自己刻苦磨练后也能做到。 但关键在于,丝滑的切换,而且只打一两个球就立刻切换。 要想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树立起一个形象、一种风格,本身就是十分困难的事情。 “但我总觉得那个眼镜……” “柳生。” “对,柳生学长,好像才是最有威胁的对象。” 大石“哦?”了一声,但越前是什么人,根本不用他下饵,自己就咕噜噜说出来了。 “看上去是仁王学长在主导进攻,但实际上——掌握节奏的却是眼镜柳生学长呢?” 越前意犹未尽住了嘴,颇好奇地看向冰帝的方向。 此时,场上的选手正好也和自家的观赛席站在了同一个方位。 那么这件事,冰帝知道吗? 如果知道的话,他们又打算怎么应对呢? 慈郎从后面爬到迹部背上:“今天她还是会像之前那样不插手吗?” 迹部说不知道,谁能动摇她的决定啊? 慈郎:“……” 慈郎:“可是迹部你看上去很得意啊。” “因为他是那个特例~~”向日拖长了声音,有一下没一下活动筋骨,“又爽了,景~” 迹部瞥他一眼。 向日么,从一开始被英美里选中,有种奇特的雏鸟情结——不如说冰帝里人人都想做她的特例。 被手握大权身居高位的人给出独一份的待遇,本来就是人类自古以来的爽点。 不过…… 迹部从来没想过,他居然也是享受这种肤浅快乐的其中一员。 ----------------------- 作者有话说:宍户&凤:哈啰还有没有人在意我们的死活? ====== 很久以后迹部:到底为什么明明想养猫但一直没养? 英美里:华贵漂亮难伺候的,家里有一个就够了(叹 迹部: 迹部:。 第78章 千亿未婚妻第七十八天 第一双打是名副其实的黄金搭档对决。 每个学校都有自己的王牌双打, 不过要想在全国争得“黄金搭档”的盛誉,不管怎么说…… 冠军,要有一个吧? 好死不死, 近两年的所有冠军,都被两所学校霸占:立海大、冰帝。 冰帝这边不用说,还没人会跟宍户和凤的组合抢第一默契的王座; 立海大呢,仁王和柳生是跟丸井和桑原比过战绩, 又正面打过, 才确立了第一双打的位置。 两方都是自家最优秀的双打组合, 4-1的比分…… 仁王美滋滋的,他高兴和不高兴,表情差别其实不大, 不过柳生能看出来。 他提醒:“不到最后,不要掉以轻心, 那是冰帝。” “安啦安啦, 我知道~” 仁王两手背在身后,球拍在他手腕上翻花似的转了两圈。 柳生一看就知道他没听进去, 算了,反正领先是事实, 强压着仁王君,回头他闹脾气就不好了。 只是…… 柳生还是不由得留意对面。 冰帝今年作风很不同, 来自教练席的指令变少了。 但他并不因此觉得德久同学会沉寂不语。 再说, 宍户君和凤君…… 并不像是会放弃的人。 “你还能发多少球?” “要多少有多少,宍户学长!” 凤看上去状态不大好。 他本来皮肤就白, 在冰帝都是数一数二的白——仅次于大少爷迹部而已。 这时脸更是红得不正常,眼皮上都是汗。 宍户替他掀起衣摆擦了擦:“你得撑住。” 今天那两人的态度很明显,一开场就疯狂针对长太郎打, 连应对发球的办法都准备了两三套。 第四局,仁王更是祭出幸村解决唐怀瑟发球的办法,硬逼出凤三个发球失误,让他们丢掉了长太郎的发球局。 宍户也给自己擦了一把,咬咬牙,直勾勾盯着银发男那张英俊又讨厌的脸。 上一盘,泷和慈郎的组合已经输给立海大丸井-桑原。 不仅是输掉了一分,在士气上的打击更不一般——丸井和桑原,上次可是输给了他们两人的! 立海大复仇成功,多半也让面前这两个人燃得不行。 他们有备而来,势如破竹。 我得做点什么……宍户问自己,要怎么才能让这两人的进攻势头停下来? 防守?除非一记让人震惊叫好的精绝防守,甚至还要反过来得分,否则不可能有这样的起效。 进攻?他在这方面一向不擅长,不如说他和长太郎两个人都不是很优秀的攻击手。 只是因为凑在一起,1+1>5,才被捧为黄金搭档。 现在让他想点什么办法,他竟然…… “冰帝,申请暂停!” 宍户心里一松。 是啊,没有比这更可靠的暂停了! 他刚抬腿,长太郎早就扑到教练席面前了。 “德久学姐——” “英美里,你觉得……” 英美里比了个手势,两人安静下来。 她很平和:“仁王很厉害吧?” “切,雕虫小技!” 英美里:“……” 她收起平和,面无表情:“亮啊,你是不是忘了,明年我是够不着长太郎了,但你是逃不掉的啊?” 宍户瞬间低眉顺眼。 学长被镇压了,凤不得不承认:“仁王学长……确实!” 他被压着打得最厉害,当然感觉明显。 “他能在不同的时候表现出最合适的攻击手段,你们觉得这是归功于什么?” 现场考题! 宍户:“球感?” 凤:“自信?” 英美里:“?” 球感也就算了,自信是? 这么唯心吗? “拿下场前最后一个回合举例,”她虚虚做了个挥拍动作,“他发球的时候用的是不二君消失的发球,按仁王的做法,接下来至少两三个回球都会下意识选择不二君的回球。” 凤顺着说:“可是不管是燕回闪还是白鲸,这时候都不是很好的选择。” 巨熊更不用说,谁也没扣杀啊。 至于为什么,当然因为这不是单打,而是双打,施加旋转并控制球路的难度呈几何倍上涨。 “所以是什么帮他快速调整了节奏,离开了‘非得继续当不二周助不可’的状态?” “是……” 宍户眼睛:“是……柳生!” “对!”凤也懂了,“是柳生!” 当然是柳生。 他尽管不如仁王那么会阅读比赛,但他很懂得该如何阅读仁王。 幸村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认可了他们的战术。 “但,对面也该看出来了。”毕竟是德久同学嘛,“雅治,比吕士,做好准备。” 仁王上场的时候实在忍不住,抱怨给搭档听:“真讨厌,我就说我不喜欢跟冰帝打!” 柳生完全理解他的心情:“只用一招根本无法打完一盘……” 这样的对手,真是麻烦。 第157章 不过得到提示,总是好的,柳生和仁王便提前做好了准备,随时准备迎接对柳生的狙击。 ……但没有啊??? 宍户和凤就像什么不知道一样,依然盯着仁王一个人打。 不管怎么说,他们两人的默契依然在。 联手之下,仁王一时招架不住,和柳生的配合也被撕出错漏。 “但那又如何?”仁王咬牙,“我和比吕士随时都能重新合为一体!” “别说得那么恶心,仁王君。” 柳生心里不是不赞同,但他依然觉得哪里不对。 哪里不对呢?幸村部长说过了,冰帝肯定能看穿他们两个人的节奏卡在自己身上,却没有针对自己? 没有针对自己,反而去围攻仁王君? 之前宍户和凤不做,是因为不想吗?当然是因为没有用,就像……现在这样! 尽管被冰帝咬开一个口子,但仁王还是快速和柳生靠拢,绝不给对手高歌进取的机会。 但这两人还是锲而不舍! 好在比分一直被咬得死紧,一开始追上一局,2-4之后,双方都卡在了第七局。 “不、不行……”仁王转了两圈胳膊,“我们得快点搞定……” “仁王君,你……” 仁王脸色有点难看。 不是心情的问题,而是确实脸色难看。 柳生一愣:“你……” 但比赛是不会为他们停歇的,迎面而来又是宍户和凤的狂攻。 这两人一开始被仁王击散,为了应付花样百出的招数精疲力竭。 现在拧成一股绳围攻仁王,目标明确,原有的实力也发挥出来了。 仁王很快就有些受不了了——体力不支啊!!! 本来模仿就很耗精力,他既然模仿,必然是挑好的招数用,这是最累人的地方。 宍户和凤的脸在他看来都变成魔鬼面具了,呵呵笑着朝他扑来:“仁王君……” “仁王君……你也该付出点什么了……” 哇啊啊啊!! 柳生倒是很想帮忙,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也没有余力了——冰帝二人,已经抛下仁王,直直冲他而来! 柳生一惊,他的定位是辅助和策应,在仁王主攻的战术里帮忙把握节奏。 就算刚刚要变,也最多是改变仁王进攻的方式而已。 “一代更比一代强。”英美里感叹,“长太郎也是个恐怖的孩子。” 榊:“你只比他大一岁。” “精神上,我应该是个百岁老人了!” “老妻少夫?” “……” 英美里嘴角抽搐:“榊老师,你……” 各个击破,是凤被点拨之后,自己想出来的战术。 按他的说法,对面肯定也有后手,那么更不应该狙击柳生学长。 “当然要选体力更差、消耗更大,攻击性也最强的仁王学长了!” 凤刚刚就在她面前侃侃而谈:“一来我和宍户学长合力,制住仁王学长是有希望的;二来他们夺分的大头也在仁王学长,不会被甩开多少。” “最后,仁王学长体力不支——” 银色的小辫子黏在脖颈上,汗湿透了,颜色比平时更暗。 仁王累得有点想吐。 模仿本来就消耗精神,他还要判断局势来决定选谁,又要考虑比吕士的意见顺势而为…… “我们再反手去找柳生学长的碴——” 永远柔顺服帖的紫发也翘起来几缕,柳生长出一口气。 他的进攻手段,还是不足! “就能稳操胜券了!” 冰帝一步步追到5-5,凤状态依然不差,笑眯眯对宍户说:“你说呢?宍户学长?” 他体力能撑得住,宍户只会比他好一百倍——冰帝的人别的不说,体力绝不会差。 此时很复杂地看他一眼:“嗯……” 又看一眼:“你……” 长太郎,你什么时候也变成迷你性转英美里了啊??? 7-5,冰帝先下一城。 “设想的不错,执行也不差。”幸村简评,“但对他们的反应考虑不足,还有就是……” 真田会意:“仁王,你的体力还是太差了!” 仁王欲哭无泪,隔壁切原挥着胳膊要给他讨回公道。 “等着吧!我会把这一分夺回来!” 第三单打,立海大切原赤也vs冰帝向日岳人。 两人站一起,向日居然比切原还要矮一点。 “小红学长,你做好准备了吗?”切原舔一圈嘴唇,幽绿猫眼反派味十足,“我不会让比赛拖到幸村学长上场的。” 意思就是要连赢两场单打呗?比赛实力说话,向日倒无所谓,但是…… 谁xx的是小红学长啊!!! 向日这下根本无需鼓劲,彻底燃了,燃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燃得把自己烧成灰烬,燃得睁眼都看不见白天黑夜,只剩一片火红! 他经验丰富,击球灵活,切原也不遑多让。 比到4-3,切原领先一局,双方估摸着体力差不多了,开始祭出各自的武器。 英美里没有很担心:“切原现在最大的倚仗就是他的无我之境……” 场上就像是在给她造势一样,切原浑身腾起白色炫光。 “不过他的实力不稳定,在场上总喜欢按突如其来的想法尝试新的击球。” 切原发球上网。 朝对面那个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跟队内前辈还很有相似之处的冰帝向日扑去! 但人都快扑到网上了,又一个急停,手中球拍十分轻柔地将球垫起。 全场都炸了。 放短球?!什么时候切原也会放短球了?? 技术嘛,当然谈不上有多困难,无非就是到网前截住球,轻轻挑过网,让它落在距离网前很近的位置。 切原、他哪有放短球的意识啊?? 英美里摊手:“你看?” 这种小孩,交给向日是再合适不过了。 或许忍足看上去更靠得住,然而放眼全冰帝,或许只有向日能对得上切原的脑回路。 “而且也唯有他,能在多种击球面前,保持灵敏的反应力和爆发力——” 正说着,切原一发扣杀,把向日直接轰飞。 “30-15!”裁判的声音很大。 英美里:“……” 她面不改色:“个别情况我们不考虑哈。” 好在切原不是力量型选手,向日经过多年磨炼,也已经能稳住自己的情绪。 最终6-4,将切原啃了下来。 给切原气得够呛,差点摔球拍了,被向日赶紧制止:“你停停停——” 切原都被他拦愣了:“学长,我摔的是我自己的球拍……” “我知道!但是英美里才不管你摔的谁的球拍!” 向日心有余悸,毕竟全冰帝就他一个真摔过球拍,也真被英美里教育过。 ……意思是站在原地两臂朝前平举,一个个往上垒球拍。 垒了五个球拍,还在上面摆了三颗球,说掉下来一个加十分钟。 向日就这么被训成了自己球拍的奴隶。 切原听得心有戚戚,连刚输了比赛的恼怒都没了,迷迷糊糊跟着向日来到冰帝这边,跟榊监督握手。 还以为谁都听不到,偷偷说:“其实,真田副部长也很恐怖,刚刚要是摔球拍了,回头会被他狂骂的!” 向日叹气:“所以说啊~不尊重学长会倒霉的!” 接着用眼尾瞟马上要出场的日吉。 日吉:“……” 他轻轻辩解一句:“没有不尊敬。” “但是以下克上?” “这是尊敬的意思。” “哦被你克了是因为你尊敬……那你怎么没克过我?!” 英美里抓着向日的后衣领,把他扯回来,冲日吉点点头:“把这份‘杀光前辈我就是辈分最高之人’的好心态留到下一场吧。” 第二单打,冰帝派上日吉。 立海则毫无意外派上了真田。 橘看得倒吸一口凉气:“这……” 神尾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伊武也不知道。 对于他们来说,不就是冰帝太子对立海皇帝?有点意外但不多。 唯独橘这种级别的单打选手,能够一眼从纸面上看出双方的实力差距有多大。 “冰帝……真是让人意想不到。”不二表示,“呵呵,说来奇怪,虽然只是合宿过一次,却总觉得跟德久同学很合得来呢。” 他们是同级生,从一年级开始就看着她和迹部在冰帝搅风搅雨。 这对东京闻名的未婚夫妻,从一开始就让人觉得错位。 迹部看上去说一不二,唯我独尊,实际上并不怎么关注选手的个人发挥。 平时也好,在场上也罢,想怎么样都可以,只要最后赢了比赛,他就不会多说什么。 所以才造就了冰帝奇形怪状的正选们。 德久呢?看上去冷冷淡淡,似乎对于什么都不甚在意,其实却有相当强的控制欲。 第158章 从训练到比赛,时刻关注局势。 她干预的时间不是很多,节点却都很精准。 但凡出手,比赛必然会按照她的意志推进,显然在她心中早有一套剧本。 在这之前,很明显,冰帝一直都是以德久的态度为主导,直到今年。 看看,日吉若对真田,一开场就被爆杀成3-0。 这事难道她和迹部预料不到吗? 还是说尽管早有猜测,却依然放任自流了呢? 是因为相信日吉君的心智和潜力,还是因为相信弦一郎的实力……幸村琢磨着其中的意味,反而露出笑容。 有这样的想法,也不早说? 那他也该把赤也留到第一单打…… 不对,留在第一单打,一招不慎,满盘皆输,最后的关卡还是得他自己来。 要练兵,幸村不是不知道,看青学今年放出来的阵容,一年级都上正选了。 但后辈们该怎么练才有效果,该怎么练才能成才,依然是个问题。 不管自家部长在场下如何焦虑,场上,立海大形势一片大好。 真田到现在连“林”都还没用出来,光是“风”,就溜得日吉满场跑。 去年跟忍足打过了之后,他没有进一步开发新的招式,而是专注于将风林火阴山雷练至化境。 “这一球……再猛点,都能跟别人发球的球速相比了。” 英美里在属于真田弦一郎的记录册上画了个炸弹:“不过不管是什么,超过了极限都是会爆炸的!阿若,你醒醒啊!!这是关东决赛!!” 榊:“……” 前半句听着还挺正常的,突然又开始了。 但听了英美里的话,再看真田,就总觉得他似乎好像真是有哪里失去了控制…… 榊摸摸脸。 他什么时候也被洗脑了? 又一个球接飞,4-1,日吉终于也站到之前宍户和凤面临过的尴尬处境之前。 只不过这一次他更尴尬。 第一双打的时候,现场的观众们也好,场上的选手也罢,估计都想着宍户学长和凤能有什么压箱底的绝招,一招翻盘。 后来发现虽然不是他们俩的绝招,但也确实翻盘了。 不过这一次…… 他目光很隐晦,偷偷瞄了一眼教练席,没想到被抓个正着。 德久学姐,坐姿虽然不怎么端正,但还是十分优雅。 这就是大小姐的气度吗? 她收着下巴,微微偏着头,几乎露出三白眼看着他。 ……一点儿笑也没有啊?! 日吉多少有点不开心,甚至隐隐有点委屈。 也不是说他就觉得德久学姐应该必须得做点什么吧,但是…… 凤和宍户学长就可以、对向日学长也可以,对大家都可以,为什么只有对他不行? 凤也在替他问这个问题。 只不过他问的是桦地,也许正因为知道桦地不会给出什么有内容的回答:“桦地啊,你说学姐是怎么想的呢?” 凤长太郎,一个哪怕在二年级三人组里也相当神奇的少年。 不看眼色,但总能跟各年级的人混得如胶似漆,宛如再造兄弟姐妹。 桦地没看他,指了指场上的日吉。 又扭头,指了指旁边的迹部。 从刚才就竖着耳朵,也一直在听的慈郎忍不住了:“是什么意思啊?桦地,说实话我一直都没搞懂你想表达什么,迹部和英美里为什么能懂啊?” “迹部能懂也就算了,你们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心有灵犀,但是英美里为什么能懂啊??” 凤乐颠颠的:“那不是更不该怀疑吗?德久学姐什么都懂,再正常不过了。” 慈郎愣了一会儿。 长太郎,你怎么比我当年还沉迷? 不过他倒是比后辈们懂得快得多。 都太子了,总不能还事事都要父皇母后来帮忙吧? 况且,只要给若一个机会,他就肯定能重新站起来。 日吉深深呼吸。 既然学姐不打算给出指示,那就该由他自己想办法。 他沉心静气。 练武术的时候不是没有遇到过比自己强得多的对手,不如说一开始习武面前都是这样的人。 不过赤手空拳对上剑道专家,还是头一次呢。 “……有意思!” 日吉大喝一声,发球后握拍快速上网。 卡点奇迹般合上! 看不见的引拍,学名“风林火山之风”,头一次被日吉接到了! 真田拧眉。 这球他没回击,是不想短时间再用风,让对手摸到自己的节奏。 但……巧合? 他可不相信德久和迹部选中、调/教出的接班人是个靠巧合的幸运小子。 日吉决定要全凭自己的意志决一胜负开始,就放弃了所有的杂念。 没有人可以依靠……但却又并不孤独。 因为,这才是他在道场上最熟悉、最自若的状态! 他看着面前的剑士, 这次竹刀挥下的速度并不那么快了,不疾不徐,却杀机毕现! 日吉赤手空拳,不畏不惧,迎面而上,以身为刃,破开这道密林! 迹部哼了一声,没说什么。 依然是忍足代替发言:“比我还是差一些~” 他是亲身攻克了风林火阴山雷,现如今日吉只是进到“林”而已,当然是比不过他。 但…… “已经可以了。”迹部没点头,只是轻声说,“对他来说,对明年的冰帝来说,足够了。” 日吉当然没能爆种赢过真田,如果他能做到,英美里就不会把他安在这个位置。 能赢过真田的话,那幸村也不是不可以挑战一下。 既然都要挑战了,还不如挑一个最强的。 年轻的孩子们,总是要给他们一些艰巨挑战,才能茁壮成长,面对风雨! “等到时候我和你父皇都走了……”英美里擦擦眼角,“阿若,那些奇奇怪怪的对手都要交给你了!” 日吉:“……” 如果说一开始听到这种托孤遗言,还会有点感触,听多了之后的现在,日吉已经是一个无所谓的状态了。 甚至还能讨价还价:“凤呢,桦地呢?他们两个总不会要立刻转学吧?” “凤柔弱!桦地单纯!只有你——” 日吉已经能无缝接上了:“坚强又狡诈是吧?” 英美里眨眨眼,给他竖了两个大拇指。 日吉黑着脸走了。 迹部看他过来,紧急避险,背过身去。 忍足没看他,但了如指掌:“想笑就大方笑啦,小景。” 嘛,也不是不能理解。 被玩弄得最厉害的人,有朝一日看到其他人受苦比自己还惨烈,那种兴奋是难以控制的,是溢于言表的。 只能说,英美里,你把我们冰帝都玩成什么了啊! 日吉下场,迹部上场,两人在观众席前相遇。 迹部没搭理他,也没举手跟他击掌。 毕竟输了比赛,再给这小子好脸色看,岂不是真要飞到天上去了? 他还要在网球部待一个多月,不能让日吉太得意。 幸村远远看见,忍不住调侃:“还真严格啊,迹部君。” “彼此彼此。” “你至少还有德久同学帮忙吧?” “看来是嫌弃真田那家伙没什么情商了。” “原来迹部君一直认为德久同学通情达理,很是友善么?” 迹部:“……” 迹部:“你发球。” 幸村虽然赢得口头胜利,但并不多么得意。 两人依然和之前一样,出手就不打算让对方好过,尽是杀招。 迹部第二局就开始上唐怀瑟,还提前避开了幸村可能的应对。 “……所以聪明的对手也很讨厌啊。”幸村还能说什么。 他那招算是阳谋,只要迹部意识到幸村在利用他的观察力,就会被破解。 不过…… “也不止有你一个人,更新了技能列表啊。” 再次轮到幸村的发球局。 第一局也是他发球,但看上去好像有哪里不同? 英美里也说不出来,她总觉得不对,是姿势?表情?站位? ……站位? 幸村发球的站位,未免也太偏了!!! 警报哔哔爆表,她很想叫暂停,但理智告诉她不要。 比起立刻暂停,还不如先观察他究竟要做什么! 幸村抛球,起跳,手臂伸得很直,整个人舒展开来,如一只鸢尾紫的大鸟。 比起他紧绷发力的身体,球却显得相当轻飘。 球路清晰明确,迹部心有怀疑,身体下意识动了起来,很快找准落点。 挥拍……球却在落地前拐弯,绕过了他的球拍! 幸村嘴角含笑:“【梦蝶】。迹部君,究竟是你梦到了蝴蝶,还是蝴蝶梦到了你呢?” 第159章 迹部皱紧眉头,盯着脚边击空的位置。 英美里则相当无语。 ……什么梦蝶。 …………根本就是排球的跳飘吧!!!! ----------------------- 作者有话说:未来的冰帝网球部: 凤柔弱但不手软,一口一个学长好但下手最狠,活脱脱一个迷你英美里; 日吉坚强又狡诈,眼高于顶,活脱脱一个迷你迹部景吾 桦地:…… 在学校也是伺候,回家也是伺候 第79章 千亿未婚妻第七十九天 幸村的发球看上去无懈可击。 球路清晰明确, 速度也不算很快,只是临到面前突然转了方向。 也不是百分百打不回去,偶尔迹部撞上变化后的球路, 也能成功反击。 但接发之后的第二个球,往往还是要丢分。 幸村以逸待劳,当然比他准备周全。 第一局打完,幸村不出意外拿下本局。 轮到迹部发球。 “还会上唐怀瑟吗?”不二自言自语, “可是这招……” “不能用得太多。” 手冢把话接过去, 镜片后的两眼紧盯场上:“唐怀瑟对注意力和体力的消耗, 很大。” 他估计迹部可能一开始是抱着速战速决的考虑。 不是说迹部轻敌,瞧不上幸村,而是他们俩都太熟悉彼此, 没有试探的过程。 迹部一举臂,幸村就知道该往哪跑; 幸村一抬腿, 迹部就知道该往哪打。 正是这种双向的熟悉, 让两人的比赛进展非常快。 迹部一开始给出唐怀瑟就是这个道理,他不是不知道唐怀瑟消耗大, 未必能撑到终盘,只是觉得对手既然是幸村, 可以一试。 “现在立海大部长的发球,等于让迹部学长的唐怀瑟变成了一招损人不利己的招数?”越前脑子转得很快。 他不在场上, 也不了解这两人的羁绊, 听不二学长和手冢部长分析半天,慢吞吞说:“那, 反而更要用唐怀瑟了。” 至少如果是他越前龙马在场,肯定会这么做。 “因为立海大那个部长,会用这招, 不就是因为想把原来的节奏打断,重新掌握回自己手里吗?” 越前眼尾上挑,眼角眉梢都是绝不居于人下的骄傲:“他不想让我用唐怀瑟,我才偏要用,怎么会让他如意呢?” 周围诡异的沉默。 越前又得意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不是在家看比赛。 手冢先一步收回了目光,他没评价什么。 不二笑了两声:“越前,很自信嘛。” 桃城学长就不客气了,跟菊丸学长一人一边给了他一下。 “什么你的我的?你会唐怀瑟吗?就你的了!” “我迟早会嘛!” 但没人对他的说法提出异议,实在是越前揣摩得很到位。 那位冰帝部长迹部景吾,在任何人眼里都是这么骄傲的形象。 幸村要逼他放弃唐怀瑟,退避锋芒,绕开正面战场,他反而一定要继续用唐怀瑟攻破! 果不其然,再次轮到他发球,也依然是四个唐怀瑟连轰。 幸村此前的干预手段没了效果,只能任由他再次拿下发球局。 只需四球,转眼又到幸村发球。 但这次,他却一出手就是一记快速发球。 速度比不上凤,也比不上最近声名鹊起的乾贞治,但和他今天展示过的跳飘式发球确实区别很大。 迹部显然一愣,他没想到幸村这么快就变了战术。 毕竟基础水平摆在那里,幸村的快速发球,应付起来要花出额外的心力。 判断球路和落点都是最基本的,更要精准掌握球到位的时间。 虽然一开始是为他奇特的跳飘击球做的准备,不过迹部的反应毕竟神速,极短的时间内,人已经就位,将球打了回去。 幸村依然玩了一手出人意料,以逸待劳。 比起东奔西跑的迹部,他就要优雅得多了,轻松将球击回。 而迹部却在这时相当突然地将球朝他手腕处击来。 不知道的可能要以为迹部你小子终于也守不住风度,开始打暴力球了,不过今天到场的观众大多看了不下一场冰帝的比赛,很清楚这是冲球拍来的。 而应对的办法,手冢已经演示过了。 幸村肩膀下沉。 虽然并不是左手持拍,但那姿势莫名让人感到眼熟。 迹部都愣了一秒。 原本瞄准球拍握柄的球,稳稳被网面承接住。 ——零、零式削球?! 看台都惊了,甚至都不是青学的人在尖叫。 毕竟幸村用出手冢的招式,两个声名大噪的年轻网球选手,在这一刻融为一体,不能不叫人震惊。 有点像双厨狂喜,又有点像一种感觉微妙的nr。 削球出手——没有反弹! 迹部依然反应奇快,没有反弹,说到底就是一个普通的削球而已! 就算幸村借鉴了手冢回击他的方式,无意间采用了和手冢相似的姿势,这一切也都只是巧合! 他的反击速度让冰帝松了口气。 还好,部长还稳得住! 英美里摸了摸下巴:“这……” 幸村似乎是引导着节奏,但迹部一直没有落入其中。 今天的比赛尤其讲究快慢变化。 这是幸村主攻的方向:一开始用奇特的跳飘慢节奏发球,让迹部燃起警惕,第二局发球又立刻快了起来。 迹部当然也跟着抢快攻,抛开一切不看,也是挺正确的选择。 但幸村又立刻慢了下来。 这一记削球,用了手冢的姿势产生干扰,或许是无意,但挑得很偏、很高,调走迹部离开网前,也足可见幸村的技术。 削球腾空时间比抽击、截击都要久,场上又慢下来,迹部试图抢攻的节奏再次被打断…… “要暂停吗?”榊问她。 平时榊监督不怎么说这样的话,他会问,就意味着他已经有了暂停的想法,认为这时候叫个暂停似乎是正确的选择。 实际也确实如此。 现在打到第五局,场上比分2-2,很是焦灼。 暂停,要么就用在己方落后,急需喘口气时,要么就用在局面焦灼,需要破开一个口子时。 但英美里摇了摇头:“……再看看吧。” 她没说出来的话是,她相信迹部不会坐以待毙。 不管是坚守自己的节奏,还是面对幸村几乎称得上挑衅的快慢切换。 什么上绝招、套王之气场、出王之裁决,不算解决办法。 现在最重要的,当然是破开已经隐隐被幸村握在手里的节奏! 她能看出来,榊监督能看出来,看台上手冢白石忍足不二等等高手能看出来,没道理迹部自己看不出来。 在他身上,英美里很少见到身在局中,而执迷不悟的情形。 哪怕他自己就是当事人,就是身在场上的选手,迹部也总能用最客观清楚的目光,看待自己和对手的处境。 这是从他本人冷静自持的特性衍生而来的球风。 15-0,幸村领先,再次发球。 这一次,果不其然又回到了他慢吞吞的跳飘发球。 迹部提前卡位,却又一次被球路甩开。 他忍不住哼笑一声。 以为这样就能把本大爷框住吗? 节奏的变化,并不在于攻击性有多强,并不在于得分有多强势,而是能扰乱选手的心态。 迹部深吸口气,30-0了。 他想幸村可能会间隔性再用快速发球,又或者反其道而行之?用跳飘发球? 意识到自己在思考这个问题的瞬间,他就知道自己已经被扰乱了。 不过为时不晚! 明白幸村的战术,至少不至于无知无畏地落入他织好的蛛网里。 幸村球速依然很快。 但迹部已有心理准备,这一次他反应比上一球还要机敏。 接发刚完,幸村却已经到了网前! 一记截击,轻松将球打了回来。 幸村40-0,拿到局点。 迹部虽然回击一分,但最后一球还是被他的发球绕开,最终40-15输掉这一局。 英美里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我好感动。” 榊监督没说话,他知道英美里还要继续往下说:“……你不觉得吗?榊监督,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这么的正常!这两个人——” 迹部也好,幸村也罢,明明是最有资格打得不正常的,但却打得这么正常! 就算幸村一开始打算用攻击节奏来挑动迹部的神经,这也是普通网球比赛当中常用的技术啊! 只不过幸村用得更频繁,节奏变化频率更高而已。 他得分的网前截击也好,削球也罢,都是那么的普通,那么的正常,那么的青少年…… 而迹部的回击,也是如此平和! 第160章 英美里能不感叹吗?有一瞬间,她还以为这世界所有的超现实科幻元素都被抹杀了! 用脑袋想也知道这不可能。 ——因为,又一次轮到了迹部的发球局。 第六局,依然是四连唐怀瑟。 迹部现在还在坚持用唐怀瑟,不仅是为了对抗幸村的战术意图,更是为了向他宣告: “本大爷绝对会守好自己的发球局。”他球拍指天,接着指了指对手,在裁判吹他之前放下来,“而你,就自求多福吧!幸村!” “我已经找到了……你的弱点!” 榊监督就跟找到了点读机一样,指着场上问英美里:“他在说什么?” “……”英美里摸了摸鼻子。 干嘛啦?她还没有看出来,这能说吗? 当然不能! 她万能的形象,绝不可以在这里被打破! 不败金身都维持三年了,最后关东决赛搞这一出?!迹部你也真是的…… 可是有什么是迹部能看出来,而她看不出来的呢? 网球技术,当然,迹部远超100个英美里。 但单纯从观察比赛理解局势的能力来讲,他们两人没有差很多啊? 反正英美里是很自信的。 从这一点反推,难道说……他其实也没看出什么破绽? 目前场上的情况,没有谁压倒性地占据优势。 迹部虽然能保住自己的发球局,但一来唐怀瑟伤身伤心,消耗很大; 二来迹部还没能挣脱幸村,抢回自己的节奏。 反过来,幸村也是如此。 所以微妙的平衡就要看谁先打破,走出第一步! 英美里忽然坐直了。 榊不明所以,但也跟着坐直了。 怎么?难道要发生什么了吗? 难道真如迹部所说,他找到破绽了? 幸村再次发球。 他脸上依然挂着淡淡的微笑。 就连汗水落在他脸上,也像钻石一样晶亮的点缀。 迹部……在想什么呢? 这次轮到自己来揣摩了吗? 幸村没再多想,抬手抛球! 没有变化,他依然给出了梦蝶——网球摇摇晃晃,真像一只明黄蝴蝶飞到迹部身边。 但谁都知道这只是美好的表象。 蝴蝶展翅,球路骤然变化! 但迹部却够到了! 他下意识似的微微皱着眉,幸村无法辨别他是凑巧还是能判断自己的球路,迹部也没有给他这样做的时间—— “王之裁决!” 幸村一惊! 他没想到迹部不用任何前摇就能直接用这招,反应不及,被直接夺走一分。 幸村再发球。 他依然是扑克脸,微微带笑,这次是快速发球。 发球本身没有杀伤力,迹部快速上网,这次顺利打了幸村一个措手不及,破灭的圆舞曲顺利得分。 第三球。 ……该如何决定呢? 幸村思考的时间不多,他并没怎么犹豫,依然是比普通稍快的发球。 迹部依旧王之裁决,这次幸村却对他的回球做出了尝试。 面对从天而降,浑然天成的强力旋转球,幸村终于先一步找到落点。 光是完成这一件事,就花了他快一局的时间,更不用说这旋转球并不好打。 40-0,迹部轻松拿到局点。 这个局点别有价值——这是幸村发球局的局点! 面临即将破发的机会,迹部含笑问他:“怎么,不发你的梦蝶了?” 幸村也笑,并不答话。 他知道迹部应付梦蝶的成功率不算高,但心中对他第一次的成功还击依然抱有怀疑。 既然如此,还不如换成更稳妥的手段,依然尽可能把一切掌握在自己手里。 幸村知道这是对面的阳谋,只要第一个球有效破发,就一定会造成他的心理压力。 但无论如何……我都能赢! 这是立海大部长对自己实力根深蒂固的自信。 冰帝的部长也不遑多让。 他的消耗,毋庸置疑,是比幸村要大得多的。 从开场到现在,但凡发球局,唐怀瑟就没停过。 这时先一鼓作气破发,4-3拿到领先优势,再连发四个唐怀瑟。 5-3! 势均力敌的对手,一旦有一方被破发,后果就是如此严重! 幸村并不焦虑,他小幅度摆手,让弦一郎别急着暂停。 这时候,他不想暂停,他要用自己的眼睛看穿迹部的破绽,他要用自己的双手攻破迹部的防御! 幸村起手,这次又用上了梦蝶。 迹部判断落点依然很快,不过这次运气没有那么好,球绕开他的球拍——电光石火,迹部忽然换手握拍! 竟然硬生生救了回来! 不过这球对幸村没有威胁,他猛地打往对场角落。 迹部快速到位,王之裁决! 幸村已经慢慢习惯了迹部的节奏,快速来到落点。 右臂向后蓄力,眼睛紧盯来球。 迹部的手段,其实意外的清晰易懂。 他脑子里忽然涌入这个想法。 幸村要么不玩招数,要么一上来就是特大灾难级别的:灭五感、幻梦、梦蝶。 光听名字都让人脸色发白。 控制,变幻莫测,视错觉。 有效当然很有效,为了胜利嘛,不寒碜。 可是,其实幸村很久没有这样单纯地研究落点,研究挥拍的角度、挥臂的幅度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幸村也不知道。 他依稀记得打网球一直都是挺快乐的,不只是比赛胜利的时候。 有时候发出一个漂亮的发球、赢过对手一个球、攻克对面密不透风的防御、拿下一次来回对拉的胜利,他也会很快乐。 从什么时候开始,为了保住绝对的胜利,他热衷钻研具有统治力的技巧,以至于忽略了…… 网球本来就是这样的运动。 迹部打来一球,他打回去,每个人都拼尽全力把眼下这一球打在对手难以接到的位置。 有人能算三步,就有人能算五步,算得越多,技术越好,体能越强,判断越准的那个人,让自己的球更多落在对面的人就能胜利。 而不是比谁先研究出一个霸道、精妙、特效惊人的绝招。 幸村也知道这样的想法荒谬——其实又有什么区别? 也许有,但只是一丁点,别人看来微不足道的一丁点。 他笑了笑,但不知为何,从一个又一个的击球中,他总觉得迹部和他的想法也是一样的。 或许是一种诡异的默契,在幸村保住自己的发球局,追到4-5后,两人竟然都没再使用那些眼花缭乱的技术。 也不是完全不想用吧,至少在英美里看来,有80%的原因是因为对面这个对手太强。 王之裁决打出的旋转球,幸村可以用梦蝶兜住;他的梦蝶,也无法完全击破王的领域。 对于他们这样水准的选手而言,一旦绝招被反制,反而会把自己陷入不利境地,还不如一开始就不用。 那么也确实有20%……可能是因为……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不管再怎么成熟妥帖,其实也是国三的小孩嘛。 这场单打看上去并不惊人,甚至还不如之前日吉和真田的对决。 至少不怎么看球的人都能说出刚刚真田用了几个绝招,日吉又摆出什么样神异的姿势应对。 反而迹部和幸村这场比赛打得很普通。 并不平和,相当激烈,但——普通。 没有花里胡哨的特技击球,没有炫目夺人的特效,没有根本背不下来的招式名…… 普通地打着球,普通地流着汗,普通地结束了。 “7-5,冰帝迹部获胜!” 英美里听见那一声尖利的长哨音忽然消散,不知为何,心也轻轻往下掉了一截。 此时此刻,她相信幸村肯定是遗憾的。 但她也相信,幸村应该是平静的。 她喜欢立海大的时候也就刚念初中,跟现在差不多大。 顶着两连霸的王者头衔,又那么傲,那么坚定,崇拜得找不着北。 看他们一脸反派样地冷脸登场,实力强悍,霸道不可一世,真是帅呆了。 她真想成为那样的人。 赢得那么轻松,那么理所应当,绝不会动摇,不会问自己那个问题——输了一场,真的有那么严重吗? 一次成绩退步,真的有那么严重吗? 演讲比赛没拿到一等奖,真的有那么严重吗? 物理竞赛没进最好的班,真的有那么严重吗? 她还是长大了。 现在,看见幸村,英美里就像看见另一个可能的自己。 十来岁的,被优异成绩捆绑,不能落后,不能退步的自己。 从奖杯、奖状、成绩单和头衔中解脱出来的自己。 第161章 她抿唇,眼里笑意轻松。 要么说好人有好报呢。 赠人玫瑰手留余香,赠幸村一个很会打球的迹部大少爷,英美里得到了一个回到童年幻想时刻的自己。 穿越,果然是一件特大好事。 协会人士上来颁奖,冰帝整队,再次回到球场上。 蝉联冠军,意义又有所不同。 冠军奖杯越多越好,但蝉联意味着在更新换代以后,在去年的学长们全都毕业,今年换血新人以后,冰帝依然是全关东最具统治力的网球高校。 意味着所有人都在努力进步,拼命练习的日常中,他们也绝对是首屈一指,没有随波退去的网球选手。 这样的想法让眼前这尊和冰帝部活室里一模一样的关东大会优胜奖杯,更加闪闪发亮。 “哎,你拿着,我给你拍一张。” “……干什么?” “都说了我给你拍一张,好不容易来了。” 迹部:“……” 今天是跟孩子来到景点不分三七二十一掏出手机,不挑光不挑景别不挑构图,直接开始乱拍的长辈人设吗? 反正拗是拗不过的,他依言握起奖杯。 那奖杯的构造本来就是头重脚轻,支撑部分比较细瘦圆滑,被他握在手里,更显得精致小巧。 “这样?” “再高一点,两手一起举起来吧。” “那样真的很蠢……知道了,别瞪我。” 迹部摆了一会儿造型,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迷茫。 他今天不是赢了比赛吗?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如此的可悲呢? 冰帝正选们站在一边,没有任何要上去帮一帮可怜部长的意图。 “不拒绝,一律认为是在撒娇。”日吉面无表情地说出了不得了的话,“迹部部长总是这样。” 被德久学姐使唤了,持续照做,只是会摆出一副你到底要本大爷怎样?的表情。 要么愤怒,要么无奈,要么焦躁,偶尔还朝他们露出20%求助的眼光。 事实上呢?德久学姐可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蛮横之人! 要是他真的不愿意,有理有据地拒绝就好了。 多来两次,德久学姐也不会盯着他闹啊! 全网球部都是她的玩具,使唤的对象难道还会少吗? 摇摇头,正选们开始慢慢往场外走。 这时候,当然是照例的部长经理双人温存时间。 虽然从来没有任何人要求过,也没有私下商量过,甚至向日那个【争做冰帝第三】的群聊都没讨论过。 但每年两次,关东和全国决赛之后的时间,大家很自然地让了出来。 也不一定要等他们俩一起走,有时候比完赛会先一步离开。 但无论如何,肯定是要把空间让给他们两个。 忍足几人背着包要走,但走了两步,没迈开腿。 …………不是,你们几个立海大的还留在那里干什么啊?? 怎么这么没眼色啊!不知道这是内定的未婚夫妻甜蜜总结ime吗?哼哼……乡下来的外校生! 慈郎趴在宍户肩膀上,根本不管这个打完比赛的人有多肌肉酸痛:“你说,迹部会怎么发火?” 宍户哼哼,也不推开他:“那要看英美里怎么发火吧?” 其实也不是每个冰帝人都有眼色,毕竟这对全校最尊贵的未婚夫妻,除了在网球场上有二人空间的需求,在学生会也有。 甚至比在网球部更甚,毕竟他们在学生会不方便太亲密。 决策上或许群策群力,讨论的时候各自有各自的立场,有各自的干事要维护、各自组织的利益要坚持。 所以更需要私下的空间,好好交流彼此真实的看法。 学生会的人就没有他们网球部这么识趣了,有时候这两人单独留下,那帮学生会的,还有文化祭委员会的,就紧张得不得了。 未来的内定会长,学生会版太子赤苇京治再三劝阻,也根本不听,非要守在门口,生怕两个人打起来。 结果里面安安静静,纹思不动,又更害怕了,觉得有可能是迹部会长已经把德久学姐从窗户扔下去了! ……也更有可能是德久学姐终于听不下去迹部会长的狂妄言论,干脆把他毒死了。 ——殊不知人家两位只是在里面讨论今天回家该吃什么,圣诞去哪儿旅游,比完全国大会怎么度假。 现在虽然不是全国大会结束,至少也是关东大会结束。 按照惯例,学校是会奖励一个小假期的。 迹部大方得很,也会奖励,英美里……也会奖励,她的奖励就是一大包训练计划。 反正按她的说法,迹部跟她是一家人,迹部都掏过钱了,她就又不用多花一笔了。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立海大这帮人的毫无眼色,反而引起了冰帝的恐慌。 他们干脆也没走,留在原地,看看这帮人到底要做什么。 立海大留得很整齐,从部长到二年级的切原赤也,所有正选全员在列。 收拾得也整整齐齐,各自背着网球包,丸井还在吃他第五块草莓蛋糕。 慈郎指挥宍户,半死不活的人拖着另一个半死不活的人跑去讨要。 丸井回头,吓一跳,还以为是僵尸入侵,日本热血动漫秒切美国末日剧集。 “文太啊,你们不走,在这里干什么呢?”慈郎虚弱问。 颁奖仪式都结束了,要说打招呼就有点奇怪了吧。 没想到丸井也很迷茫:“我也不知道啊,刚刚打完部长和副部长说让我们别走,说还有事要讲。” 于是半死不活的宍户又拖着半死不活的慈郎去问真田。 “真田,你有没有什么头绪啊?” 其实他们心里没抱什么指望,真田果然摇头,说是幸村指使的。 “哼哼,就知道!你这个堂堂副部长,当的还不如我们家经理呢!” 真田:“……” 真田:“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全国有哪个学校的副部长,在网球部的威势能比得上你们家经理? 就算加在一起捆成粽子也比不上的,好不好! 两校的人在后面叽叽喳喳,很快就从不知具体情况的停留事件,衍生到今天的比赛。 “打得挺猛啊。”仁王勾着宍户的肩膀,“不过你走了,你的小搭档怎么办,你想过吗?” “全国都还没打完,就想走不走的事,不是我的风格。”宍户绕开了仁王的问题。 但凤不避不让:“仁王学长,谢谢你的担心,不过就算学长们毕业了,我们二年级也会继续支撑冰帝,蝉联冠军的。” 切原就炸了:“开什么玩笑,败给你们学长也就算了,二年级领头的最强者当然是我!” 不管看胜率还是气质,切原在全国的二年级里,确实是最有王者风范的那一个。 不过日吉是不可能让他逞威风的:“我赢过我们部长。” 虽然是在校内练习赛里,车轮战过了三个人之后,但反正是他赢了嘛。 切原果然一听就愣了:“什么?!真的假的?真的?啊?那你还能输给我们副部长?” 真田直接一拳就过来了:“我怎么了?!” 脸比帽子都黑。 柳劝他算了算了,大关东的干嘛跟孩子计较? 柳生好奇到底是怎么赢过的,向日看破不说破,很得意:“阿若水平跟切原差不多,我赢了切原,就等于赢了阿若,就等于赢了迹部嘛~~” 那边,两个部长一个经理还有一个带队老师,终于商量完毕。 “很好奇吗?日吉怎么赢过我们部长的?”英美里笑盈盈的。 但四肢酸软,疲惫不堪的众人看了她的笑容,除了恐怖什么都感觉不到。 “现在好啦,不用光凭自己的脑袋想象了,可以现场还原给你们看了哦?” 忍足发现她说话时完全是朝着立海大的,心中顿时生出不祥预感。 等等……什么意思? 她手一挥,人都不知道是从哪冒出来的,反正全场四面八方包上了灰底黑字,以及黄底黑字的横幅。 【冰帝~立海一家亲】【冠军~亚军手牵手】【诶你看那边是不是三年垄断所有冠亚军的两大高校?】【没有不合宿的义务!】 “我宣布——!!”英美里气沉丹田,“冰帝·立海大的首次合宿,暨首次关东大会决赛联欢大会——现在开始!!!” ----------------------- 作者有话说:现在是,立海厨幻想时刻! 一刻也没有为学生会和网球部的同龄人感到同情,接下来直面最强未婚夫妻档的是,立海大!! 第80章 千亿未婚妻第八十天 上车之后, 两所学校各自坐了一整排。 刚刚比完赛,就算两边是老对手,也算好朋友, 但立海大毕竟输了,冰帝毕竟赢了。 本来以为扭头就要分道扬镳,十几二十分钟的好脸色还是能维持住的。 第162章 没想到上了同一辆车。 听上去还要同吃同住几天。 这下就很尴尬了,立海众人扭头看右边窗户, 冰帝众人扭头看左边风景。 一路就这么不声不响到了终点——依然是郊外别墅。 依然是跟之前几次都不同的一处。 冰帝人反正早就习惯了, 丸井听说每次合宿都来不同的别墅, 嘴巴忍不住=口=了一下。 “那什么,是会贴上[立海大专用]这种的标签吗?” 英美里回头:“大专?什么大专?” 迹部:“……” 迹部:“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绝对不是那个意思。” 跟之前的合宿不同,今天因为时间已经比较晚, 一到位,先分房间。 而且大家下午才全力比赛结束, 英美里没立刻安排什么高强度锻炼。 只不过这次就没设计那么多复杂有趣的选宿舍方式了, 干脆石头剪刀布,决定顺序上前抽签。 迹部排在中间, 不上不下。 虽然知道概率一样,但摸到签筒, 还是摇了摇。 问旁边坐着玩手机的英美里:“有没有提示?” 英美里眼皮都不抬:“没有哦,不要意图作弊, 少爷。” 迹部挑眉。 他怎么就这么不相信呢。 遂把声音压低, 稍显清亮的少男音顿时色气了一个度,一开口就让这家伙抬眼:“真的没有?认真的?” 英美里扇扇睫毛, 很疑惑的样子:“为什么这么问?大家都是随便抽签的,还是说少爷你想住单人间?住单人间要额外交费。” 她摊手:“请交出你本学期的奖学金和去年生日阿姨送的玛莎拉蒂。” 迹部:“……” 他表情变换几次,最终定格在一个较为莫测的神情。 手指从签筒里挟了根签出来, “啪”地轻放在她面前。 英美里报出房间号,迹部就头也不回上楼去了。 当晚是个平安夜。 “不知道是不是跟自己的复仇对象共处一室啊……”仁王按着侧颈走出别墅,“竟然睡得还可以?” “什么逻辑?”丸井揉着眼睛,“转身就能复仇的痛快感吗?” 冰帝也有几个人已经到了场地,正在热身,一听就不乐意了:“什么意思啊?我们才是该复仇的那边好不好!” 向日踩水泥地就跟踩蹦床一样:“你们可是在去年夺走了我们两个奖杯!今年全国,等着吧!!” 大概因为睡得不错,关系也不错,两方没再纠结比赛结果的事。 过去的毕竟已经过去,接下来的比赛才是他们必须全力以赴的! 一行人先去食堂,没想到英美里已经在里面了。 她没穿校服,换了身百合花纹样的水葱绿吊带长裙,让没怎么看过她便服形态的立海大众人眼前一亮。 “其实有时候我觉得我们校队还是需要一个女经理……”仁王喃喃。 丸井和桑原和切原在后面狂点头。 英美里还是笑容可掬的:“欢迎大家来到双子星合宿。” 双子星嘛,很好理解,全国最强的两所学校! 骄傲的大家开始环顾周围,发现布局有些奇怪。 “所有的菜单都是营养师精心设计。”英美里手一抬,“这边是维生素区,这边是蛋白质区,在西侧长餐台上可以补充适量的脂肪和高质量碳水……” “但是——” 丸井已经开始瑟瑟发抖了。 他是个挺挑嘴的人,市面上买不到好吃的蛋糕就自己做,硬生生把自己搞成了烘焙达人。 放眼望去,整个餐厅里的摆设有些反直觉,并不是食堂那样开放式的。 反而分出来了三条岔路。 英美里温温柔柔说:“虽然是同样的营养健康干净,但……味道却有所不同。” “我想,今天上午训练没有发挥好的大家,应该也会心中懊恼吧?这样!与其心里吃苦,不如嘴上吃苦!吃得艰难一点,心情就会舒畅了。” 她响亮拍手:“我们会按照训练的表现划分三个层级,分别用餐,大家觉得如何啊?” 如何,你问如何,我们能如何? 首先感到不可思议的人是……居然是迹部。 他幅度很小地环视一圈,发现谁也没惊讶。 也是,反正她就是这种人,这种作风,确实不该吃惊才对。 但是…… 但是! 他瞥了眼英美里,那家伙笑眯眯的,很为自己的坏点子得意。 哼。 真是不懂得御下之道。 固然大家都很听话,但最早也最忠实的追随者,难道不是理应得到更好的待遇? 哼。 他一不高兴,全冰帝也别想高兴。 在接下来的热身赛里,迹部一马当先,做出非要把立海大碾压不可的气势。 他是可以做到没错,其他人很难啊! 尤其英美里在合宿时永远一视同仁,别说给冰帝放水,她估计更想把熟人一棒子打死…… 今天上午的训练是趣味波比跳。 不管是什么内容,只要被英美里加上趣味二字,大家就知道绝不可能有趣。 ……对她来说估计很有趣吧!嗯! 趣味波比跳结合了低强度的俯冲救球和抬手抓球。 蹲下的时候做排球鱼跃救球的削弱版,起身的时候不用跳,只需要试图去抓飞过头顶的球。 如此重复四组,每组五次之后,抄起不远处属于自己的球拍,应对发球机器给出的二十连球,通过失误率和回球的质量来评分—— 评分是大家猜的,反正英美里那里肯定有记录。 早上,又是在山中别墅,没有立海大众人想的那么热。 仁王又异想天开了,一直在许愿立海大以后也能公费私用,给网球部置办一处别墅,用来合宿或者夏季特训。 柳生不解:“可是你能用到吗?” 桑原也是一个意思:“反正我们都要毕业了,也享受不到了吧?提这奇奇怪怪的建议又有什么用。” 仁**然决然表示为了后辈的福利,他仁王雅治在所不辞! 把切原给感动得够呛。 三言两语之间,丸井已经排到队了。 他是第二个去训练的,前一名好死不死是向日,表现又相当不错。 同为红发猫眼敏捷男,丸井当然不甘落后,只是顺嘴吐槽切原一句“被他骗了多少次,你还相信??”扭头就开跳。 一开始的时候动作比较慢,因为他从来没做过这种动作组合的波比跳。 怎么发力,怎么寻找平衡,甚至怎么偷懒都没有头绪。 丸井先试探着往地上扑去——他鱼跃的动作还是很标准的。 毕竟是立海大这种全网球界最严厉父亲的学校出身,本人又十分轻盈,常有各种特技击球法。 除了扑救,起跳抓球的效果也不错,直到—— 向日混了进来。 英美里坐在高高的裁判席上,戴着墨镜遮阳帽,悠悠补充:“忘记说了,先完成训练的选手可以参与到后来者的训练中。” 是以喂球的形式,毕竟在波比跳的同时让人接住高难度击球,有点太魔鬼了。 就算是英美里也不会那样做。 其他的球,有的由她见缝插针抛出去,有的则是由专门的发球机器给出。 她说完每个选手的抛球助教仅限他的上两名选手之后,丸井百忙之中,竟然还抽空看了眼排在自己身后的那一个——日吉。 ……不是仁王也不是副部长也不是切原那小子也不是迹部或者忍足啊? 算了,聊胜于无。 日吉上场的时候,立刻被两个学长的热情挤压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都这样了,怎么可能放过后来者?于是后来者又害后来者,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英美里反正看够了戏,心情很美好:“大家表现都不错,凤你肢体还是太僵硬,而且惯性太强,时刻记得先动脑再动身体。” “桑原君今天表现最佳。”论柔韧论耐力,桑原都是表现最好的,“大家都要向他学习哟~” 根本没人应声。 地上趴了一片。 英美里俯视下去,成就感十足。 乾汁?那种东西根本不需要! 光靠我自己,就能解决掉一群网球少年! 一行人视死如归往餐厅走去。 总共分了三条打餐通道,英美里就守在门边,每进去一个人,她就报出这个人该去哪条通道。 迹部当然是毫无疑义地高质量午餐食用者。 这批人里还有表现不错的丸井向日、幸村宍户桑原等等…… 他们的餐点色香味俱全,营养价值全面丰富。 就算这对迹部是日常,不过看着隔壁面如菜色的凤和柳生,他也有点后怕。 人都走过去了,突然回头问:“要是本大爷今天去了最差的那个赛道……” 第163章 英美里速答:“那我肯定会为你默哀两秒钟的。” 迹部眯了眯眼:“不帮忙?” “你也不需要啊……” “万一需要呢?” 迹部后面是幸村。 幸村没急着上前,他虽然不太能听见这两人在说什么,因为切原和日吉实在太吵。 但围观这两人斗嘴让他觉得很有意思,等等也无妨。 英美里感到很诡异:“可是,你不可能落到最差的通道去吧?既然都是不可能的事了,假设起来又有什么意义?还是说想测试我的忠心?” 于是右拳往胸口一按:“迹部大人,您请放心,不管是谁,我都会一视同仁,绝不会因为私人感情就开小灶的!” 她说的是立海大,迹部听的却不是立海大。 依旧不是很高兴:“只能说明你的私情还没到可以影响决定的级别。” 说完,和昨晚选房一样,扭头走人了。 把最热的时间段避开,下午又练了半场趣味波比跳。 这下就连迹部和幸村这样的体能神都撑不住了,勉强吃了两口饭,回到各自房间躺尸。 幸村还发消息问呢:【晚上她还会有安排吗?】 【你为什么要提议合宿?】 给幸村问沉默了。 半天才回:【你觉得呢,迹部君洞察力很强的不是吗?】 【锻炼后辈。】 浅显易懂,谁能猜不中? 哼。 迹部猜得精准,因为他和幸村面临着几乎一模一样的局面。 强校的强势单打部长,手里不是没有后辈,但一年级看上去后继无人。 越是这样,就越想把二年级培养得更稳固一些。 要不说人不能比较,他看了幸村,又觉得自己还是很幸运的。 至少凤、日吉、桦地都很能用得上。 这事本来心照不宣,说出来也没什么,迹部准备收拾收拾闭目养神了。 没想到幸村反而追问:【迹部同学今天和德久同学是有些争执吗?】 迹部握着手机,往上抛了几次。 幸村嘛……一看口风就很严,况且他也没觉得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当即表明自己态度,冷傲退偏见:【本大爷是部长,又是她的未婚夫,没有任何优待的话,又怎么作为一杆旗帜,让大家都想朝我靠拢?】 【幸村你说,你当这么多年部长,你心里肯定也有自己一套管理经……】 幸村一个问题就引来十几分钟的抱怨。 一开始说这几天合宿期间他不满意的。 幸村总结——没给他优待。 接着开始说平时在网球部和学生会,英美里身上那些让他看不惯的。 幸村总结——没时刻表现出跟他内外一体。 又说他从一开始就跟英美里合不来,说这家伙初见就是他最看不惯的那种:【有能力,但又不想做事。】 幸村一直是个很好的听众,这时才问:【既然如此,后来德久同学成了网球部经理,也确实在学生会担起重任,迹部君听上去好像还是不太满意?】 发完就洗漱去了,回来迹部还没回消息。 他莞尔,很善解人意地绕开这个话题:【话又说回来,德久同学原来是会优待别人的形象吗?】 这个问题迹部终于能回答了:【她还是很有分寸的。】 就算是这时候对她很不满意的迹部也得承认这一点。 譬如此前在部活里,虽然他有可能和其他部员犯了同级别的错误,但碍于他是部长,英美里几乎不会直接在众人面前惩罚他。 最多就是口头批评讽刺两句,回头再说。 后来虽然会罚蛙跳或者加训,但态度和措辞上更加轻描淡写,不会强化“部长犯错了”这件事。 他如此说完,幸村那边发来六个点。 迹部:【?】 什么意思? 幸村持续发来六个点。 迹部:“……” 搞不懂。 他也不是真的有多想搞懂幸村,反正今天想说的已经说完了,干脆平躺下来。 快要睡着了,手机忽然又响了一下。 多少有点烦躁,他划开屏幕。 幸村:【这样看来,迹部同学在德久同学心里应该也是……和旁人不同吧。】 接着是一张截图,截的就是他之前说【话又说回来,德久同学原来是会优待别人的形象吗?】的聊天框。 又发了个[微笑]的表情。 迹部:“…………” 他又半天没反应了。 幸村揣测了多种可能,最终问:【迹部同学,难道后知后觉,现在才知道要害羞吗?】 【啊,我知道了,当你伸手要优待的时候,据理力争,理直气壮,并不觉得有什么。】 【可是发现德久同学真的对你与众不同,竟然又开始感到不好意思……】 上面这句没法出去。 他已经被迹部拉黑了。 幸村睡前还想着明天要多留时间观察这两个他很感兴趣的人,但没想到一起床就要跟隔壁的桦地对打。 起床的时候桦地都守在门口了。 他虽然不声不响,但很有礼貌,还提前帮忙把护腕,发带,球拍全都备好了。 幸村看这套赶鸭子上架模式,觉得有点眼熟:“是德久同学让你做的吗?”——让他不能拒绝。 桦地眨着纯粹的眼睛:“是。” 幸村:“……” 我就知道。 再看隔壁,日吉对位莲二,凤对位弦一郎。 ……还真是把他们立海大用到极致了。 不过按英美里的作风,投桃报李,也给切原一个人安排了冰帝三年级的车轮战。 车轮战式训练,冰帝名物,英美里早已经验丰富。 冰帝的三年级每人只打一局,但切原要单人车轮战至少15局。 打到最后,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打什么了,偏偏在这个时候遇上迹部学长。 切原两眼无神,趴在网前:“迹部学长,要不您给我一个痛快的吧!” 迹部都不好说他没出息。 一开始安排的是向日,接着是最缠人的宍户——这两人就算对上切原没有实力优势,但也绝对能跟他打上许多局。 紧接着,切原慢慢不耐烦的时候投入击球精准、猛击痛点的泷和忍足。 眼看他彻底要丧失斗志了,又放孩子气的慈郎去刺激挑拨。 现在累得半死了,又轮到迹部本人。 来回几个轮次,切原有再坚韧的神经也快崩溃了。 他把英美里的诡计说给幸村听,幸村一脸若有所思。 “……听上去很有效果,也不是不可以在平时的训练中借鉴呢。” “你们两位还真是……” “在说我的坏话吗?” 餐盘在旁边放下,英美里丝滑落座。 今天依然是按表现分组用餐,二年级的四位只有切原在上等赛道吃饭,其他三个都被自己对战的学长打得抬不起头。 所以虽然累得直不起腰,恨不得趴在桌上让人喂给他吃,切原还是一脸喜气洋洋。 “早知道就早点找你取经了。”幸村半开玩笑地说。 英美里耸肩:“我知道你不会,所以才毫无保留的。” “这句也是胡说吧?” 幸村很敏锐,迹部朝他投来一个赞许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这家伙满口胡话,让人根本分不出来。 “那怎么了?我说胡话能骗过你们两位,说明我在整个国中界都无敌了,我都无敌了,我还在意别人的说法吗?” “反正你总是有道理的……” “知道还老跟我作对,迹部,你该不会是抖m吧?” 二话不说,两人又吵起来。 幸村从旁围观,心中的兴趣越来越浓。 这两人明明对对方的能力、作风乃至性格都相当赞赏,但不知道为什么,凑一起就要吵架。 每每吵架,还总是不影响他们的关系。 相当神奇。 上午打完比赛,下午是总结大会。 英美里主持,迹部从旁辅助,用犀利洞察和选手视角提供自己的意见。 晚上是合宿之花,枕头大战。 不过没人敢招惹幸村,收拾起迹部倒不手软。 虽然还是要装手滑,至少敢把枕头往他腰上腿上招呼。 英美里就表示大家同为部长,小景你看看你。 迹部想起幸村调笑他那几条信息,气不打一处来:“你以为是因为谁?” 英美里震撼:“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反手就是一个枕头往迹部脸上砸:“哼哼哈哈哈,给我束手就擒吧!” 一个眼神甩过去,忍足和宍户一边一个把部长钳住。 “等、宍户就算了,这家伙图谋不轨不是一天两天……忍足!你小子!!” 忍足很有道理:“反正最后小景你也会听英美里的,我们只是一步到位,提前而已。” 第164章 第三天白天没有比赛,而是在英美里的安排下找到规定的三个垂钓点。 路线也是提前设计好的,中途不太方便跨域的山涧或溪谷,都搭好了临时栈道,还有迷你攀岩的环节。 到了垂钓点,所有人都活动开了,身体微微出汗,正好可以运动。 但放眼望去,没有场地啊? 这时,安排在山中的各处喇叭响起来了。 “请各位在垂钓点就座。”英美里的声音远远传来,“今天的训练内容,规定时间内钓起20条鱼。” 幸村和迹部,身后跟着切原和日吉,正好在同一处垂钓点。 一看她给的规定时间,无非就两个小时而已。 从安全角度考虑可以理解,但两个小时……这里很多人都从没摸过钓竿啊? 切原嘀嘀咕咕想抱怨,旁边日吉一眼看过来,又不敢说话了。 不知道为什么,德久学姐给他的感觉比副部长还恐怖……大概是幸村部长那个级别的? 但还要更吓人一点! 一般来说,幸村部长不会莫名其妙对人下手,但德久学姐可不一样! 四人在溪边间隔着坐下,刚甩杆下去没到三分钟,水面四只浮标立刻齐刷刷震动起来。 幸村:“?” 日吉:“?” 切原:“?” 先、总之先钓上来再说吧…… 这鱼还不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鱼要起钩,鱼一动就必须专注,根本没法互相帮忙。 好不容易把滑不溜手的鱼塞进桶里关起来,重新甩杆,正要说点什么,浮标又动了。 又动了!! 切原都震惊了:“我难道其实是个钓鱼天才?” 日吉也很震惊:“你认真的?!” 幸村忙着起钩:“迹部,你看上去并不吃惊呢。” 迹部:“……” 迹部:“多半是她的安排吧……” 让人专门在水里帮忙挂鱼上钩,害得大家不得不一直起钩这种事……难道她做不出来吗?! 他甚至能听见不远处另一个点位传来丸井和向日的哀嚎。 两名无孩爱猫男这辈子最恨鱼的一天,应该就是今天了吧! 下午训练结束回去吃饭,英美里很体贴地安排了汤饭宴席。 …………实在是没人用得动筷子了。 每个人进来的时候都如行尸走肉,两臂垂在身前,迹部幸村,真田忍足也不例外。 甚至连阻止她狂拍照的余力都没有。 “可是,英美里,我们这样的照片又对你有什么帮助?” 平时赛场训练的特写,有时候会发给后援团作为礼物,这个忍足他们都知道。 可是这种丑照……纯丑啊! 也不可爱,也不有趣,只是很丑……能给谁啊!谁会想要啊! 英美里扫视羞愤的红发猫眼男、感到丢脸的银发潮男、维持最后一丝体面的四大天王。 轻启尊口:“四天宝寺和青学。” 迹部大怒:“你敢?!” 英美里挑眉:“给你上一碗顶级拉面好不好?帝王蟹搭配波士顿龙虾的高汤,铺满紫海胆——但用筷子。” 迹部衡量了一下是抖着手用筷子夹面条失败100次更丢脸,还是照片被发给老敌人更丢脸。 最后下了决心:“手冢不行!” 真田赶紧抓住机会:“手冢不行!!” 英美里就很感叹。 男人啊……你们的名字是死要面子! * 合宿结束,全国大赛提上日程。 首先,抽签就抽得英美里心情很复杂。 签是好签,冰帝作为去年全国的优胜,又是两年蝉联关东优胜,被定为为第一种子,要跟第二种子立海大分在两个区。 同时也要和关西的第一种子四天宝寺分在两个区。 好死不死,青学也在抽签时跟他们分到了两个区。 英美里掐指一算,也就是说,今年的剧本大概率是—— 青学,一所有些底蕴,但之前几年慢慢掉队的老牌名校。 在加入了越前龙马等新鲜血液,又通过各种训练与配置一跃而起,接连在全国大会击败了来自关西和关东的名校。 最终与蝉联关东冠军,正要蝉联全国两连霸,同时什么也没做,躺赢到决赛的冰帝一决胜负。 “完全就是关底boss的设定啊!!” 英美里把笔放进笔袋。 迹部从旁边并不能看见她在写什么,但猜也知道。 最近对于他们俩来说,唯独还称得上新鲜消息的,就是全国的抽签结果了。 “这难道不是好事吗?”他没懂英美里在烦躁什么,“至少青学立海大和四天宝寺之间,我们最终只用对战一个了。” 英美里没好气:“都暂定反派位了,还想着这等美事,小心最后被剃头!” 她其实说挺多次了,迹部一直不明所以:“为什么总把本大爷和剃头联系在一起?” 他的头发每天早上起来都有专人打理,虽说美貌不会因为发型变化受损,不过迹部从没想过这回事,也根本不可能这么做。 他有些狐疑。 这家伙……有时候说话好像毫无逻辑,从天而降,有时候又总觉得好像是有点什么暗示在。 能让她重复这么多次,难道他未来真的会剃头吗? ……不对,有这种想法,说明他已经出问题了。 迹部甩甩头,提起另一个话题:“高中部有跟你联系吗?他们想提前完成学生会的交接。” 这也算是冰帝一个小传统。 因为直升率很高,今年做国中同学的人,明年换汤不换药,都会成为高中同学。 因此,高中部的学生会会长往往也是曾经的国中部会长。 不排除有中途杀出来的黑马,但学校还是建立了便于双方会长交接工作的通道。 尤其像迹部这样的表现和统治力,没有人会怀疑能有什么黑马把他掀翻下去。 英美里……她不可能没收到风声,多半听过,但忘记了。 迹部会这样想,不仅因为她肯定也是冰帝高中部学生会内定的成员之一,更因为——她是理事长啊!! 这些文件,德久家的秘书绝不可能越俎代庖处理掉,让她一无所知。 “啊,这个……” “忘记了吧?你们家秘书应该跟你提过。” “嗯,提过提过。” 确实提过。 英美里又把那支笔从笔袋里拿出来,握在手上。 对着画了分区表的本子比划半天,没落笔。 ……该怎么告诉他,其实自己不一定会留在冰帝上高中呢? ----------------------- 作者有话说:期待吧,少爷,你想象已久的分道扬镳日要到了!! 第81章 千亿未婚妻第八十一天 虽然早就开始分车上学, 但有时候来不及了,英美里和迹部还是会一起坐车。 只不过从以前永远是两人一起坐迹部家的车,变成也有可能一起坐英美里的车。 不知道是不是做贼心虚, 还是偶然巧合,上一次迹部提过学生会交接的事之后,英美里总觉得升学高中的话题在周围热闹起来。 好比这时候,迹部就一个劲对着桦地托付后事。 “……之后日吉大概会是部长, 你要是被他欺负了, 随时来高中部找我。” 桦地:“……” 英美里:“……” 她忍不住替无法发言的桦地发声:“说什么呢, 桦地才不会被欺负。你忘了上次他回头一个无意识肘击就给日吉揍晕了吗?” 英美里凌空快速挥两下胳膊,跟抽面条似的:“真的被惹怒了,管你是部长还是别的什么, 直接上去就是一拳!” “能别这么暴力吗?” “承让了,少爷, 跟你比起来——” 英美里比划了一下自己虽然绝不瘦弱, 但在迹部面前肯定小了一大圈的身形。 又比划了一下少爷的肩膀,拍了拍两边肩头, 顺着往下滑,抓了抓他的大臂, 又往下滑到小臂。 接着,在光洁的小臂上写下“力大无穷”几个字。 迹部:“……” 他反手握住英美里的手, 另一手开始弹额头……失败! 又弹……失败! 迹部惊奇地看着她闪来闪去:“不错啊, 变敏捷多了。” “承让承让~” 车到得很快。 依然是三人一起前往早训,训练结束后, 英美里去部活室简单写了几笔全国大赛的规划。 到了今年,所有人都驾轻就熟,很快调整自己的状态, 从关东荣获优胜之后的欣喜里跳出,重新开始准备激烈的竞争。 这种心态上的调整也很重要,尤其是关东和全国赛制紧挨在一起,这方面的经验也要留意一些,反正她觉得日吉不像是会注意到这种事的人…… 正想着,迹部已经进来了。 第165章 越接近毕业,老师们管得越少了,直升选拔正在逼近。 冰帝的选拔模式默认所有学生都要参与选拔,接着举行两场面试,一场笔试,笔试穿插在面试之间。 第一轮面试先确定同学的意向——这时大概会有2%~5%的学生放弃参加考试。 接着,统一进入笔试,笔试之后的最后一轮面试之前会统一审查在校期间的成绩、综合表现。 到最后一轮面试开始时,基本已经确定了名单。 这时通过沟通来得出针对学生个人的未来发展和教学模式。 毕竟给足了钱,工作量虽然很大,但老师们心情还是挺好的。 新来的理事长,虽然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是谁,但很明显比上一任要舍得给钱多了。 校长有时候都会在教职工食堂里提到这回事,而且很不排斥大家四处宣传新任理事长的慈悲和伟大。 果然,美好的人,是公认的! 他们这位校长也为冰帝工作多年,能力是有的,为人也是不错的,就是有时候过度谨慎。 能让他都这么称赞的理事长…… 老师们手握人均涨薪30%的工资条,心照不宣散播起冰帝理事长伟大无需多言的小道消息。 伟大无需多言的理事长,正在试图给未婚夫的午餐买单。 “我来、我来嘛!” “……?” 跟她完美塑造经典酒局争抢买单之人形象不同,迹部只是一脸诡异。 “突然做这种认识以来第一次做的举动……”他眯眼,都不用扫描就能快速得出结论,“做什么对不起本大爷的事了吧?” 按英美里平时的作风,他推测:“要挟桦地今天不理我的指令?” 那样他会很丢人。 英美里:“没有!” “那就是想跟赤苇一起挂什么【迹部今天也很帅(拇指)】的牌子在学生会办公室?” “…………不要吧括号念出来啊!这个也没有!” “总不会是要在放学的时候藏在本大爷的车里一直憋气到被发现吧?” “喂这个最不可能好吗?我是贼吗?” 宍户听得额头一把汗:“这两个人,还挺活泼的哈,哈哈。” 凤跟他就完全相反了,只觉得浪漫:“只要是跟你在一起,做什么都可以……吗?像羽毛一样让人心痒痒呢!” 宍户懒得跟他争辩。 那是做什么都可以吗?那是被做什么都可以! 迹部猜了半天,一点头绪都没有,英美里决定还是要主动出击。 不过直接说她高中想去其他学校,有点太直接了…… 她决定还是先找个不那么严重的事说一说。 于是部活的时候,先找了桦地聊双打的事——意思是她说桦地听。 接着给他组了个泷试试效果,对面是慈郎和日吉。 然后又给凤挑了个单打的训练对象,忍足,要求忍足全程放风筝,让凤得分越少越好。 “他每拿一局,我就在你今年的奖学金公告上加一层ik ok红唇美艳滤镜。” 忍足:“…………” 凤也忍不住:“…………” 果然下一句就是:“同理,长太郎啊,你要是拿不到四局,每少一局我就在今年乐团圣诞演出的海报上给你加大头特效。” 这、这也是可以的吗?! 凤痛苦抱头:“那样的话,学姐你要怎么收场啊!” “说我们选错了源文件无意占用公共资源不用过多关注就好了。” “……” 就这么为网球部操劳一天,忙完回来,英美里发现…… 忘记了! 忘记要跟少爷说事了! 只好又拖到回家,peer一听见刹车声就冲过来,结果扑完觉得不对。 英美里笑眯眯摸他狗头,peer大惊,怎么是你?! 这对无良未婚夫妻换了车坐,把狗狗骗得团团转,连迹部都被迁怒了。 他一靠近peer的小家园就被叫着赶走,再靠近一点,牙都露出来了。 不管平时怎么降低存在感,这种时候管家总是会闪现在五米外,虎视眈眈盯着peer,谨防他给少爷一口。 迹部也不想闹大,就瞪了眼罪魁祸首,让今晚给peer加餐以抚慰他被欺骗的心灵。 ——啊,今天又做了一件好事。 他换了家居服,架上平光镜,开始边等晚饭边翻看高中部学生会近几年的活动策划。 英美里注意到了,期期艾艾走过去,总算提起她一直想而没说的话题。 “那个,少爷啊……” 迹部面不改色,捻起一页:“说。” 他就知道这家伙肯定憋不住。 什么事能让她犹豫这么久?迹部实在想不出来。 网球部?可能吧,但英美里不是那种操劳过头关心则乱的人。 虽然他们俩一致觉得现在的二年级和一年级都太嫩了,根本无法像迹部忍足这一届那样扛起重任,但也不会过度焦虑,把这完全当做自己的责任。 那还有什么呢?还是说她到高中又不想当学生会成员了? 很有可能。 冰帝高中部老师的管教会更松一些,自主活动开展也更频繁。 年纪大了,家里的约束也会变少。 这家伙估计心思都在满世界乱跑了…… “少爷,当时家里说的期限是国三没错吧?现在全国都要打完了……” “我们的婚约是不是也该取消了?” 迹部像定格动画那样卡了一秒。 合上书,摘掉眼镜,两样一起放在桌上,这才慢慢朝她看过来。 英美里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姿势不是特别端正。 她没由来地有一丁点心虚,但转眼又觉得自己没什么好心虚的。 毕竟这事是早就说好的,甚至是他们两个合力抗争,才从家长那里得到这样做的权利。 是大喜事呀! 遂喜笑颜开问:“你怎么想?我觉得我们分车这么久,最近在学校里也尽量避开同一个小组讨论,去参与宴会露脸的频率都减少很多。” “除了比赛的时候还是一起出镜,其余时候基本就是——” 她摊手:“《迹部景吾与德久英美里竟有三个月未在大众面前同框出镜!疑似婚变传闻成真?!》这种通稿都可以直接安排上了。” 迹部安静了三十秒,英美里体感是这样。 少爷微微皱着眉头,好像才想起来还有这回事。 三十秒之后,他轻轻说:“你说的也对。” “我们的婚约,确实维持得够久了。” 英美里松了口气,大喜过望,立刻开始跟他推进取消婚约的安排。 这事吧,主要难点在于他们俩得齐心协力说服双方家长。 并且有志一同,应付后者可能会有的“你们俩关系不是挺好吗?”“要不就这么试试相处着呗?”“干脆维持到成年之前怎么样呢?”等等提议。 除了这些,还要考虑取消婚约之后,双方现有的合作该怎么继续? 英美里甚至都手搓了几个方案了,这时候噔噔噔从房间里拿下来摆在迹部面前。 搞得后者相当无语。 他面色复杂:“……你真的考虑很久这件事了。” 英美里嘿嘿一笑,心想那是你不知道,换学校这件事我考虑得更久。 选择先说取消婚约,就是觉得取消婚约没有临时换学校的冲击力那么大。 先说一个比较好的消息,再说一个比较坏的消息。 两相夹击,不就抵消了吗? 迹部家和德久家对他们俩的心态摸得挺准,从一开始也没指望这婚约真能完全按照家长们的意愿维持下去。 既然孩子们坚持不肯,又不至于破坏双方的交情,还不如先同意了。 做不成夫妻,也可以做盟友嘛。 于是取消婚约的事在缓慢但顺利地推进之中。 老爸倒是打过几通电话来哭诉,他原本设计好的订婚宴礼服没法继续用了——此人天生美学奇才,很是热衷也很擅长于设计工作。 英美里看他发来的图稿,确实很漂亮,干脆让工坊先做着。 订婚宴穿不了,平时偶尔出席什么舞会也可以穿穿看嘛。 老爸问迹部君那套怎么办?英美里让他也发过来。 ……到时候换学校之事万一败露,还可以作为赔礼让他拿人手软。 身兼理事长和文化祭主办委员会主席,她的去向反而没多少人关注,就是因为谁也没觉得德久英美里可能会去别的学校。 她在冰帝呼风唤雨,饱受推崇,只要直升高中部,又能立刻在里面称王称霸。 就算是校长也没想到她有这样的打算,更何况还是—— “去关西吗?” 今天难得是英美里来校长办公室说话,平时有什么消息她都是直接通过秘书发给校长的。 况且她拿理事长这个头衔只是为了让自己过得更爽,而不是为了让校长过得更惨,平时鲜少有联络。 第166章 校长翻看着资料。 他倒是听过稻荷崎这个名字,但是真的很难理解。 “可是,这是冰帝哦?”他忍不住抬头问坐在对面的英美里。 校长想不到在不久之前,冰帝门口还有一名东京本地的黑发少男对着自己幼驯染发出同样的问题。 “这可是冰帝高中部哦?迹部同学也会直升的……冰帝哦?” 英美里是趁着集体选拔还没开始的时候来找校长的。 通常而言,直升选拔会在夏季的体育比赛高峰结束之后不久开展。 她既然已经决定不直升,就不用再占别人一个名额了。 至于为什么是稻荷崎…… 其实只是灵光一闪。 一直到大半年以前,她都没想过离开冰帝去读别的高中。 东京都内已经没有比这更好的选择了,况且她上辈子就卷了一辈子,卷到op2毕业去做量化金融,依然是最卷的赛道里最卷的那个人。 所谓的努力付出之后得到回报,她体会过; 所谓的你不着急别人只会把你超过,她也领悟过。 这辈子她当然不用这么拼命,但这种想法依然在她脑子里留下了烙印。 能选最好的,就不要选第二名。 后来是赤苇改变了她的想法。 那天在学生会开会,赤苇留下来问她高中打算去哪里。 英美里那会儿还很坚定呢:“冰帝啊,直升多好,我将成为唯一的王!” 赤苇没吐槽“那迹部学长呢”,反而点点头:“那么我就不留在冰帝了。” 英美里大惊:“当面ani我吗?!” “不是那个意思。” 赤苇赶紧解释了一番,说他、研磨、佐久早都是一个想法——不想跟德久学姐一个高中。 英美里:“……” 英美里:“这不就是那个意思吗?!” 她很受伤啊!! 赤苇又继续解释,说学姐你别装不知道啊,我们单纯是因为想挑战你而已。 “因为很崇拜学姐你,所以一定要战胜你。”赤苇是这么说的,“很希望能在赛场上见到你。” 英美里都不知道他们是上哪知道她还看排球的,后来从黑尾那听说是有人匿名在男子排球少年同好论坛上安利她。 安利!她!在一个男排论坛里!! 谁能知道天童觉图的是什么?! ……总之这些前言先不提,英美里思考一番,最终还是觉得穿都穿了,不玩玩排球也很浪费不是吗? 这,才是真松弛! 她选学校的原则主要两条:第一东京的不选,第二宫城的不选。 东京不选,是赤苇几人的请求——顺便一说,英美里非常痛心,因此特令财务处缩紧对学生会预算申报的审查。 美其名曰锻炼后辈。 宫城不选,因为她还蠢蠢欲动,想试着亲手在全国击败本命。 那就得先让人家顺利进全国才对吧? 再说……身为乌野命,宫城的青叶城西和白鸟泽实在在她这里吸引了太多的仇恨。 这样一来,能选择的范围实在不多。 关西跟她又比较有渊源,到时候还少不了本地人照应。 稻荷崎的资料她也看过了,不只是在神户,放眼全关西也能算是文体兼修的名校,说出去不至于辱没门楣。 说干就干,英美里已经开始搜集相关资料——这次就不是学校实力的资料,而是收购稻荷崎的资料。 没办法,当了冰帝的理事长之后,她发现自己受不了一丁点委屈! 既然要称王称霸,还不如提前先把钱花在用得着的地方。 接着就是适时地学一点关西方言。 没想到问题就出在这里。 冰帝网球部唯一关西人忍足侑士,唯一官方指定天才忍足侑士,不知怎么,从她偶尔对关西腔笑话投过去赞许或者不满的目光里,体会到了不一样的意味。 他也很聪明,没有当着所有人的面质问,而是把英美里约到smar手游社。 这社团的社长是研磨,早早被忍足通知过,留了一个隔间给他们。 忍足开门见山:“你是不是不打算直升冰帝?” 英美里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做,他就自顾自点头:“看来是真的。” “……你怎么知道的?” “很明显吧,每次小景或者我们提起高中的打算,你都没怎么做出建设性的发言。” 她肯定不至于一言不发,但按英美里的性格,迹部说出“本大爷会将冰帝高中也打造成最强”,她多半要说“哦又天无二日了,今年怎么说?还允许另一个太阳上岗吗?”之类的怪话。 而不是鼓励他“那你要加油哦,少爷!” 都被发现了,英美里也没办法负隅顽抗。 她只能庆幸发现的人是忍足,只要他愿意,确实能做到守口如瓶,不会无意间走漏消息的忍足。 况且忍足知道了也没追问她为什么去关西,为什么不念冰帝。 英美里投桃报李,接下来的训练当中对他就手松很多。 这下好了,迹部不合时宜的洞察又上线了。 在英美里又一次对忍足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之后,他终于怒了。 早训结束,迹部找了个课间,还要顾忌着他们俩最近在营造“同学面前不是很熟”的氛围,把她提到樱花坡审问。 英美里赶紧顾左右而言他。 这个迹部怎么回事?明明之前对她那些发言都没当回事啊??有意无意揭过高中话题的时候他的雷达是突然死掉了吗?被电磁波干扰了吗?! 英美里又很难对他撒谎——胡扯不算——尤其在这件事上。 她不想对迹部说谎。 所以她讲了。 顶着迹部冷飕飕的眼神,全都讲了。 本来有同学想朝樱花坡走的,看到这两尊大佛守在这,又扭头跑了。 边跑还边想,难道迹部会长和德久主席终于要和好了? 迹部先问了最想问的:“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跟本大爷讲?” “因为我其实一直……一直拿你当做我最好的朋友。” 英美里承认:“你很聪明,也有魅力,迹部,不管我有什么想法,你都不会否定,有时好像是在泼冷水,其实在帮我补足没想到的地方。” “我都知道。所以我很珍惜这份友情,我不想你觉得我是因为不在乎所以才去其他学校……” 所以她先说了婚约的事,寄希望于让他高兴一点再提坏消息。 “你为什么觉得本大爷会因为取消婚约高兴?”迹部继续问。 他声音沉沉,听上去并不冷淡,但英美里有点迷茫。 她抬头,有一瞬发现自己竟然很难读懂迹部在想什么:“?” 想了想,还是试探着问:“……不高兴吗?”为什么啊!! 真难伺候啊少爷! 迹部勾了勾唇角。 这个季节,樱花早就没有了,樱花坡照例开始养护,淡粉的长椅在绿叶丛中十分显眼。 “没有。”他摇头,“本大爷很高兴,这是一早就说好的不是吗?” 英美里皱起脸:“别说反话。” “这个也没有。” 他竟然也没再追问,甚至很体贴地问她转学过去之前是否需要置办点什么。 意思是周末放松的别墅、平时出入的公寓、接送的豪车和推土重建全新的球场。 英美里觉得他很诡异。 不是说迹部非得对她恋恋不舍才行……问题是你这家伙是这个人设吗?是这个性格吗?都不是嘛! 这种诡异的感觉直到迹部开始不搭理她才消失。 英美里松了口气。 是的,虽然被不搭理了,但她松了口气。 先不说迹部的不搭理是有分寸的,是渐进的,是选择性的,正事不耽误小事不放过的。 最要紧的是…… 这样的你,才是正常的你啊!! 英美里感动得很,私下跟忍足大谈友情保鲜之秘诀:“给我吓得,我还以为少爷要跟我断情绝义了,现在看看明明就就是小孩子又闹别扭,真是让人忍不住宠溺啊!” 忍足:“?” 忍足:“打住打住打住。”有点恶心了啊! 他40%打探,50%看戏,还有10%担心地问:“你准备就这么维持到什么时候?” 英美里一脸宠溺:“什么时候都可以,这事是我做得不太仁义,少爷发发脾气就随他吧。” 这一放纵,就放纵到全国大会对战青学。 在这之前的赛程对冰帝实在没有什么挑战,毕竟他们又不是主角。 只有真主角才需要披荆斩棘,一路战胜强敌,收获惺惺相惜的友谊,最终击败唯一关底boss,成为巅峰王座上有且有的那一个。 而他们就无需着墨太多了,作为boss的任务就是足够强,守在关底等候主角到来。 “但,我们已经无须畏惧!” 第167章 大石比起今年刚开学的时候,已经有了充足的副部长之威,这时鼓起劲来也像模像样。 “关东或许我们败了,但站在全国决赛的青学,已经不再是两个月前的青学。” “我们战胜了来自千叶的六角中、战胜了大阪的四天宝寺、战胜了原本同样是全国冠军的立海大!没道理我们就无法战胜冰帝!” 他越说越大声,越说越带劲,大家也听得热血沸腾:“我们——” 对面选手通道的门被人一把推开,撞在墙壁上,回声如钟,震得音波荡漾。 “——再给我摆脸色试试看!!!” 少女声音洪亮,堪比喇叭特效加持:“迹部景吾!真把自己当太阳神运营了是吧?!” 门里涌进来一行灰白网球男。 各自背着包,脸上憋着笑,一进场就飞快散开了。 在这一行人之后,英美里押着迹部,闪亮登场了。 嗯,押着。 不二都睁眼了,手冢镜片都反光了,越前都不喝芬达了。 这、这—— 有好戏看啊!! ----------------------- 作者有话说:迹部:太阳神?谁见过这么窝囊的太阳神? 第82章 千亿未婚妻第八十二天 决赛的场地很大, 光是选手入口就有四扇门。 并不是说双方必须要从选手入口进场,之所以会选择这么大的场地,还是因为这几年网球不知为何越来越风靡, 要装下大量观众。 全国比赛10:00正式开始,这会儿才8:40,双方都是提前过来适应场地,确认温度、风向和风力等等是否会造成影响。 很快, 冰帝和青学就先行在中央球场会合。 双方指导老师都不在, 英美里立刻端起外交笑容:“手冢君, 好久不见,昨天睡得好吗?有没有因为要跟我们对战紧张得睡不着觉。” 完全没有的手冢:“……冰帝是很强的对手。” 其实真有的桃城:“说什么呢?德久学姐,就算是你也不可以这样乱讲哦。” 海堂扫了一眼他的黑眼圈, 轻轻切了一声:“今天你可不许拖我的后腿。” “开什么玩笑?是你不准拖我的后腿吧,你这个死蛇男!!” “看到你们还是这么水火不容, 活力四射, 我就安心了。”英美里乐呵呵的,“让我想想, 桃城君和海堂君应该不会是上单打,那么也就是第二双打喽?” 桃城海堂, 后背一寒! 她、她怎么知道?! “第一双打是大石和菊丸,嗯……” 她目光在青学剩下众人里扫来扫去。 不二笑得很有趣味:“德久同学要不要猜一猜, 我们中谁会和迹部对上?” 迹部就发话了, 他觉得这是个合适的气口,毕竟不二主动提到他了吗? “依本大爷看来唔噗……” 英美里还是微笑着, 但声音明显阴森了一个调,收回胳膊肘:“谁准你插话了,你不是还在生气吗?既然生气为什么要加入我们的闲聊, 自己到旁边生气去吧。” 迹部的遗体趴在地上,形容十分惨烈。 英美里轻轻一脚把他踢到天边去了。 冰帝人看天的看天,看地的看地,很是忙碌,反正没空去救援倒霉的部长。 就算是一直想和迹部一较高下的越前都有点不忍心了:“学姐,他是怎么招惹你了?” 英美里一个闪现到他面前,把越前吓一大跳:“想知道吗?想知道吗?想知道的话就去找吧,我把一切都放在那里了!世界上的谜题答案,数学题答案,国文题答案……” 她越说,越前眼睛越亮:“真的吗?” 后脑勺被桃城学长一巴掌拍下来:“当然是假的!” “……世界上的麦○劳优惠券、肯○基优惠券……” “说不定是真的!越前,我们冲吧!!” “……桃城学长,别耍这种白痴。” 手冢望天,心中暗暗叹口气。 还是那句话,看德久人在冰帝,还能玩青学人如玩狗一样的姿态,就不得不庆幸当年她毕竟还是顾及身份,选择了适合大小姐之尊的贵族学校啊! 否则他都不知道自己的日子该怎么过! 简短的打招呼之后,双方回到各自的位置。 越前后知后觉:“所以德久学姐到底有没有猜到啊?” 他很兴奋,因为:“要对上那个猴子山大将的,可是我呢!” 不二笑而不语。 这种事,估计在知道决赛是跟青学打的时候,她就已经推算出来了。 9:30,观众开始陆续入场。 国中三年,最后一场全国大会决赛。 立海大晃晃悠悠过来跟冰帝打招呼:“哟哟,今天精神不怎么样啊?” 说的主要是即将上阵第三单打的芥川慈郎。 丸井伸手在他视野里挥挥:“你知道你要上场的对吧?” “文太——” 慈郎叫唤一声,扑都没扑过来,看上去很没什么精神。 丸井啧啧,仁王搭着他肩膀问:“你们是不是给他太大压力了?” “不是我吹,就算是我——”他指自己,俊脸邪魅一笑,“对上那个不二周助,也要腿软呢~” 真田交出闪现:“说明还是缺少锻炼……太松懈了!” 一巴掌拍在仁王后心,差点给人拍得吐血三升。 慈郎确实挺没精神的,英美里用眼神示意迹部,后者依旧闹脾气。 英美里盯着他看。 一秒。 迹部岿然不动。 两秒。 迹部镇定自若。 三秒。 “慈郎,打起精神。”冰帝部长迹部景吾,闪亮登场,“给我们一个最好的开始。” 他沉声说:“也是最好的结束。” 三年级的最后一场比赛,当然是结束。 慈郎上场了。 “多多指教。”不二和面前这位芥川慈郎握手。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熟悉当然也很熟悉的,这不用多说,陌生在于芥川的出场其实不算少,但从国二开始就密集上着双打。 冰帝单打名额和青学一样,固定而且有限。 首先排除不用发挥全力的小比赛,一到大比赛,迹部是肯定要上的,忍足上的概率也很大。 尤其在面对强敌的时候,那些二号人物也只有用冰帝的二号人物去抵挡。 到了国二,有了后辈,剩下的一个单打位常常用来练兵。 有时在面临对手有力量型选手的阵容时,也必须派出桦地,避免白白丢掉一分。 芥川慈郎没觉得自己是最倒霉的那一个。 先不说正选,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很多永远也上不了场的非正选。 大家加入网球部的时候,都以为自己可能会是那个天选之子。 被英美里下了定论说兄弟们同胞们战友们,世界上没那么多天选之子,真当老天爷闲着无聊每天选人玩吗? 就算崇拜她,也往往不服气。 但…… 她永远是最希望大家变强的那个。 同样的训练菜单,有的人做得就是更出众,那么她额外给这些人加针对性特训,调整他们的技术,培养他们的战术眼光,又有谁能反对呢? 慈郎确实有很浓厚的慕强心理,但有时—— 只是有时候,他站在底线预备发球,环顾看台的时候—— “慈郎学长加油!”“冰帝——必胜——”“今年我们也要制霸全国!!” ……想赢的心情,会比平时更强。 慈郎的发球速度不算很快,不二轻巧判断球路,到位回击—— 打空! “15-0!” 青学教练席。 “刚刚那个球……”龙崎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那是……” “30-0!”“40-0!” 慈郎发球接连得分。 身后的立海大也惊了:“那个发球,是幸村部长的……” 幸村先看迹部,再看英美里。 确定了,这两个人都知情。 芥川慈郎开局用出的发球,赫然是幸村曾对决迹部时用过的“梦蝶”! 不二盯着他的动作,但幸村的梦蝶强势就强势在看上去没有什么威胁。 没有超高的球速,没有诡谲的落点,只要他发球了,不二就能看到。 但看到,并不意味着能接到。 芥川发球局的最后一球,不二依然快速到位。 但他没有举起球拍,而是仔细观察迎面而来的发球。 “1-0,冰帝芥川拿下本局!” 不二的意图很明显,青学众人还谈不上焦虑。 “不二学长。”不二回头,是越前。 “怎么了?越前,有什么想要鼓励我的吗?” “不二学长你才不需要吧?” 越前淡淡吐槽完,只是陈述着自己的发现:“那个芥川学长,原本是这样的球风吗?” 第168章 不二半闭着眼睛,眼前依然是刚才最后一个发球。 他竭力去看清楚发球上的旋转,似乎是左上旋? 但普通的左上旋,可以做到幸村的地步吗? 芥川慈郎是什么样的球风…… 他为什么会突然模仿起幸村的发球…… 想问的问题太多了。 可惜没有多余的时间闲聊,第二局立刻开始。 不二在发球上没有多少绝招,但既然慈郎已经展现出这样的进攻性,哪怕是为了气势,他也用出了消失的发球。 不过这招是他随意所做,冰帝内部能打出来的就有两三个。 慈郎吃了两分之后,很快找到回击的方法,接发后立刻上网。 不二当即回击,试图重新把他压回边角,但慈郎应对过太多这样的战术,长臂展开,立刻就是一记抽击落在底线。 “15-30!” 不二放弃消失的发球,他决策做得很快,因为他已经从击球中体会到慈郎的意思。 ——我不会退让,更不会迂回,我要进攻!! 芥川气势如虹,他如果在这里缩回去,虽然未必会输,却必然会落入下风。 他的发球开始集中在边线和角落,慈郎也不得不离开底线,去追逐他的发球。 “调动起来了!”青学观赛席精神一振。 当双方距离拉开,不二立刻燕回闪出击。 他心中闪过一丝什么,但没来得及抓住,这局已经被青学拿下。 总分1-1,第三局依然是芥川发球。 毫无意外,梦蝶四连发。 中间其实有两球不二已经接到了,就像迹部之前那样。 虽然球路会突变,但毕竟变化之前的落点很好找,如果运气好能够蒙对,照样可以接住。 这也不是什么力量很大,速度很快的强势发球。 可惜慈郎也早有准备,他在网前的截击水平放眼全国中也是数一数二的。 立刻再下一局,2-1! 青学依然淡定,先不说目前只是单打三,光说站上场的是不二周助,就没人会对他不放心。 双方交换场地,谁也没有叫暂停。 不二思考了一番,发球出手的同时,看台惊叹连连。 “怎么回事?难道他也会?” 路线飘忽,球速缓慢,不是梦蝶又是什么? 慈郎也是一愣,不过他积极到赶到落点,挥拍! ——打中! “果然没有那么简单啊。”不二微笑,“本来想试试模仿的。” 慈郎目光还在球飞走的方向,这时才回头冲他一笑:“那你要加油哦。” 英美里很头疼:“他怎么也变成这样三天两头挑衅对手的人设了?怎么会呢?是家庭教育没做好吗?我和迹部都是谦逊有礼的翩翩君子啊?” 榊:“……两名翩翩君子,今天和好了吗?” 英美里温柔一笑:“那要看君子二号有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所在了。” 榊:“…………你真以为我不知道是吧?” 他对网球部的大事小情不说了如指掌,至少是有所耳闻的。 虽然不怎么插手学生之间的争端,但榊监督也知道这个事是以德久疑似不打算直升高中部为开头—— 迹部发现后一直心里有火为经过—— 最终迹部被德久制裁了为结果——的一件怪事。 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很怪啊! 现在还有谁记得一开始要追究的是她不直升冰帝的打算? 知道这事的人其实并不多,正选里估计也就忍足、迹部,最多加个泷和桦地,这几个人知道而已。 英美里没主动宣布,谁都没有私下蛐蛐,毕竟是贵族风范嘛。 不过也有的贵族没有那个风范,譬如今天受邀来看比赛的天童。 他们虽然是兄妹,但是同年级。 英美里在择校的同时,他当然也在择校。 一开始本来是下定决心要去白鸟泽的,后来听说英美里疑似想去关西某个排球高校,天童就动摇了。 谁能不想跟她在一个学校,在一个社团,在她的庇护下作威作福呢? 况且他还有表哥buff!肯定可以享受不少优待。 天童幻想了一些让他目眩神迷的美好高中生活,遂及时赶来,希望能在这个关头说服堂妹做出正确选择——况且他也挺想看看最后一场比赛的。 眼看慈郎2-1,天童比谁都兴奋,“冰帝必胜”“德久大人必胜”的口号喊得比谁都响亮。 天童声音突出,英美里听得头疼。 这会虽说慈郎领先,但谁也不知道不二还打算做什么。 回头想让他噤声,结果转眼看见四个成年人慢慢来到了迹部身后。 ……老爸老妈!!! 这次,迹部家和德久家两夫妻登场的方式就要低调许多了。 英美里和迹部都没发现,这四个人已经墨镜口罩遮阳帽,万事俱备地坐进了观众席。 瑛子摘了口罩,底下口红一丝不花,冲她扬唇一笑。 英美里也微笑示意,接着又把头扭了回去。 ……这还是他们向家长报备之后,第一次当面见到四人齐聚一堂。 这下观赛席的氛围比场上还诡异了。 迹部也看见自家爸妈了,他抽抽嘴角,指了下英美里,又指了下自己。 瑛子摇头,巽也摇头。 两人保持微笑,用诡异的优雅姿态,近乎一致的表情注视着他。 迹部:“……” 干嘛! 他把头扭回去。 场上,比分已经快速来到3-2,依然是慈郎领先。 他能领先,也很简单,一来发球局并没有坚持咬死使用不算完美的“梦蝶”,二来…… “燕回闪和白鲸,无法使用?!”菊丸差点尖叫,“为什么啊!!那个芥川竟然有这么厉害吗?!” “不是实力的问题。”青学这头享受乾贞治专属解说时,隔壁立海大,柳也同样回答着,“而是某种特性的……克制吧?” 他突然开课:“不二君的回球,最重要是什么?” 刚在半决赛被青学爆冷击败的立海大众人,有的咬牙切齿,有的若有所思。 “是旋转?” 虽然世界上100个网球选手里就有98个都把旋转作为武器,但就算在这之中,不二周助的旋转球也绝对是个中翘楚。 如果说他们队伍中的手冢是控制旋转,那么不二就是掌握旋转,利用旋转,创造旋转。 他并不把旋转球视作进攻的道具,或比赛的手法,而是为了创造出更有趣的旋转球而使用旋转。 这种游乐式的做派很容易让人不顺眼,也很容易让人钦佩。 至少应该是挺让切原钦佩的。 毕竟他就输在了不二的三重回击之下。 这时就抢答:“除了旋转之外,他还很需要……空间?” 空间。 不二轻轻皱眉。 这个芥川,虽然知道他习惯于网前截击,却也没说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疯狂上网啊。 还是说,正是分析出他击球习惯后的陷阱? 那就更神奇了。 不二抿唇微笑,毕竟连他自己,都是事到如今才发现这一点的。 不二周助毕竟是个货真价实的天才,作为天才,他很少钻研某种招式,很少为了一次击球发散出极缜密的思考。 因为根本无需那样做也能获胜。 更何况有的时候对他来讲,束手束脚地击球,反而会阻碍他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空间…… 一个极端的网前截击选手…… 芥川慈郎不管是发球上网,还是接发上网,只要有机会就立刻冲到网前的下意识动作,不是普通选手耳提面命、多加训练就能做到的。 双方拉近距离之后,不二的击球选择就有了很大的局限。 这也是网前截击的一大优势所在。 而对于不二周助本人来说,还有一大困扰——就是他的三重回击。 既然是回击,就必须有对手给出较好的机会。 不管是巨熊回击需要的扣杀,还是燕回闪需要的旋转球。 哪怕是白鲸,也需要足够的空间。 换言之,如果对手在后场,白鲸可以起到最好的效果,燕回闪也是同理; 如果像芥川这样死死守着网前—— “40-30!芥川拿下此局!” ……他就可以在燕回闪落地之前及时将球打回。 所以……是有意选择了这样的对手给他吗? 4-2,就没有2-1看上去那么轻松了。 虽然不二是让四追六的惯犯,但对面毕竟是冰帝,是有迹部学长和德久学姐坐镇的冰帝啊!! 桃城一会儿掐海堂一下,很希望他的死对头,同样也是今天的双打搭档,能够给他一个明确安心的回答。 但除了白眼什么也没得到。 迹部感觉自己被戳了戳。 第169章 他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又转过头去,露出正常后辈该有的表情:“有什么事吗?父亲母亲,叔叔阿姨。” 听听,来得多整齐啊! 瑛子问他:“现在是我们占优吗?” 迹部回头看了一眼场上。 芥川慈郎发球。 依然是梦蝶,不二依然没接到,15-0。 他慢慢点头:“比分上,应该算是。” 慈郎对不二有一定克制作用,前提是他毫无保留地燃烧自己,发挥上网的本能,同时还得掌握某种进攻的工具…… 也就是梦蝶发球。 两家父母偶尔也会抽空去看温网或者法网,不过肯定没有现在沉浸,也没有今天的比赛这么……花样百出。 听到这里,不免点点头。 毕竟是自家小孩嘛,肯定是希望他们能赢。 “只不过……”迹部忽然说,“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结局会是怎样。” 至少在他看来,不二没有认输的意思。 依然是慈郎发球,依然是梦蝶发球。 不过这一次只顺利得分两次,不二就成功打回去了。 慈郎早有准备,刚发完就已经甩身上网,但不二反应更快,接发之后也跟着上网,抢断慈郎的回击! 紧接着,反手打到了他左侧的边线附近。 慈郎回天乏术,30-15,不二追上一分。 这一球,纯粹是技术的胜利。 他刚才的姿势要想瞄准这个角度,几乎不可能。 但不二就是不二。 永远能完成常人难以完成之事,所以才被称为天才。 龙崎教练满意地笑了。 去吧,不二,告诉他们,我们青学可不是好惹的! 不管你是哪一届的什么冠军,我们都会赢给你看的!! 虽然英美里从来不相信精神buff,但很诡异地,从这一球开始,不二的确吹响了反击的号角。 慈郎发球被他接到的次数越来越多,慢慢地,三重回击之中,燕回闪和白鲸也开始展露威力。 迹部又被戳了戳,这次是德久美纪子。 “阿姨,有什么事吗?” “现在是不是对我们有点不妙啊?” 迹部轻轻颔首。 不利,多少是有一点的,但要看不二是凑巧还是完全看穿……不,对不二周助来说,不存在凑巧的选项! 他看穿了!! 果然,不二再下两球,竟然一口气追到40-30,赢下了这一局! 褐发少年微笑起来,眉目舒展如春风:“怎么了,芥川君,不再打那样的发球了吗?” 慈郎没说话,柔软的卷毛下是冷冰冰的表情。 不二露出恶作剧得逞后,矜持又微微得意的表情:“因为,没有风了吧。” 风?! ----------------------- 作者有话说:班门弄斧,关公面前耍大刀,不二对面借风势 有道是,网王诸葛亮在此! 第83章 千亿未婚妻第八十三天 第七局被不二破发之后, 第八局也被他拿下了。 青学一路追平到4-4。 英美里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了暂停。 她虽然叫了暂停,但全程没说什么, 只负责消除疲劳,补水降温。 迹部感觉背后有异动,他头都不回,就已经开始解释:“……因为该做的都已经做过了。” 把慈郎拎出来对战不二, 所有的设计和安排, 都体现在这个人选之上。 他们唯独额外提前准备的, 就是慈郎目前掌握的,幸村“梦蝶”发球的半成品。 说是半成品,听上去不太好听。 但慈郎要成功打出完美的梦蝶发球, 必须要借助某一样助力——其实和半成品也没有区别了。 迹部在这种时候总是很冷酷的。 “风停了呢。”英美里最终说。 慈郎点头:“嗯,我知道。” 双眼皮都绷紧了, 原先懒洋洋的悠哉模样一去不复返。 小绵羊成长为老绵羊, 只需要一个不二周助。 英美里悟了:“是我不好,让你对上牧羊人了!” “……哪有牧羊人?没有牧羊人!…………就没有羊!!” 虽然是冰帝仅有的两位天才之一, 否则慈郎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迅速掌握幸村梦蝶的诀窍——似有若无的推举和极致控制的击球点。 核心技术他确实已经习得,但要练出和幸村一模一样的姿势, 又或者更适合他自己的进化姿势,实在不是一件容易事。 一次练习的机缘巧合下, 他发现了其中的偷懒秘方, 也即是——风。 所谓好风凭借力,风, 才是真正最自由最难以预测的球路掌握者。 只要他能够找到平衡,在一开始的击发中给球一个稳定的作用力,接下来的……交给风就好了! 也正是在这一次意外里, 慈郎真正发现了不二回击球对空间和风以及旋转的要求,才有了今天的设计。 英美里没有多说什么。 慈郎已经尽了全力——体力精力脑力,面对不二周助,已经在竭尽所能地高速运转。 “今天为什么而战?” “……好好睡一觉?” 慈郎很苦恼地挠头:“我好几天没睡好了。” 他的没睡好意思是没睡够12小时。 想要赢,想要给冰帝一场漂亮的开门红,想要在最后一年的最后一场重要比赛里,和大家一起捧起冠军奖杯。 比赛本来不该有这么多意义,慈郎认同,但有时候…… “忍不住嘛。”卷毛一颠一颠地,看上去手感很好,“我知道你也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了。” 英美里和迹部,想要把所有最好的留给冰帝,留给他们的后辈。 慈郎以前虽然从没这么想过,但他们俩想做,他就忍不住也想这么做。 他本意是想煽情一下的,没想到英美里一巴掌就拍下来了,还抓了两把他的卷发:“什么所有能做的!打住!” 她走近两步,两手环胸。 “风阻碍了你动用‘梦蝶’,但你难道真的是个靠风吃饭的选手吗?” 慈郎最终说:“我知道了。” “但英美里,我有一个请求……” 暂停结束,慈郎重新上场。 比分4-4,慈郎发球,说是万众瞩目也不为过了。 这时他会选择继续用已经被不二试出对策的梦蝶?还是用他自己的发球? 发球出手,依然是梦蝶! 或者说,至少看上去像梦蝶。 不二立即响应。 他确定慈郎的发球并不像幸村那样精湛,而是靠风来承载大部分球路变化。 而风,还有谁比他不二周助更懂得利用场上的风么? 他已经完全看穿了慈郎的梦蝶该如何应对,这种发球一旦被看穿球路就失去了杀伤力。 然而回击的同时,慈郎也已经上网。 真快啊…… 不二脸色微微一变。 “15-0,冰帝芥川得分。” 一整个属于慈郎的发球局,他全都用上了梦蝶,但并没有通过发球得到哪怕一分。 “这是在干什么?”仁王承认自己有点看不懂了。 柳生若有所思:“你还记得芥川君为什么能克制不二君的回球吗?” “不都说了嘛,他是网前截击型,空间挤压,不二的每种球都施展不开……” “是啊。” 真田淡淡补充:“发球不奏效,对芥川来说确实少了攻击的手段,但这影响他的核心能力吗?” 同样在四分之一决赛跟青学交过手的四天宝寺,此时也将目光投向了唯一和不二在单打里对决过的财前光。 财前脸红了一下。 虽然他是顶着四天宝寺天才之名上场的,不过最终被6-4击溃,至少在他自己看来打得挺狼狈的。 “我不知道,只是我觉得,和不二学长这样的人对战,跟和手冢学长这样的人对战是不一样的……” 具体是怎么个情况,他也说不上来,他只觉得不二学长和白石部长有点像。 是那种打着打着你就没脾气了,感觉被玩弄了,不想打了,放下拍子就想走了的人。 所以看到芥川学长明明面对着当时和他一样的处境,还能坚持找到自己得分的办法,财前相当佩服。 “而且那个发球,”白石摩挲今年新缠上的绷带,“也给了他更多的时间,不是吗?” 明知道“梦蝶”已经对不二不起效但坚持使用,正是因为这发球可以说是所有选手发球中,节奏最慢的一个! 这样芥川慈郎就能有足够的时间冲到网前。 只要他不放弃网前截击,那么这场比赛就不会变成不二周助的一边倒! 慈郎相信着这一点。 而他喜欢的、擅长的技术也并没有辜负他。 5-4,他夺回自己的发球局,再次领先。 龙崎坐在教练席上,两手环胸,看上去很冷酷。 第170章 心里其实却在回想着刚才冰帝叫暂停时,不二对他说过的话。 ——“龙崎教练,之后的比赛麻烦您无论如何都不要暂停。” ——“我偶尔也想试一试,发挥全力的滋味啊。” 第十局,不二发球。 中规中矩,靠近边角,看得出来是为了压制慈郎上网的跑动。 但他肯定不可能因为这一点阻碍就放弃,依然接发后快速上网。 随着他的逼近,众人都想起了他5-4之中得分五局那份尖锐的压迫感。 芥川慈郎,平时看上去真是慈眉善目,跟他名字很像。 但每每上往前奔来时,羊就变成狼了啊。 距离越近,不二就越难打出回击球; 空间压缩得越窄,对于他这个截击大师来说效果就越好。 基础水平相差无几的前提下,全看选手的个人发挥—— “这、这是什么球?” 全场寂静。 随着不二一记抽击,球以极慢的速度,缓缓上升到球网上空。 直到此时,慈郎都是不可以回击的。 他盯紧了球路,预备在球越过球网的同时立刻闪击到对面。 这也是他应对不二其他回击带旋转回击球的诀窍之一。 然而…… 消失了。 就在越过球网的瞬间,球从他眼前消失了! 在侧面观众席上的众人看得比他清楚,即便如此,依然张大了嘴巴,根本无法理解。 这是一个就算看清楚了也会被惊得合不拢嘴的回球。 这球一出,榊监督愣了片刻,转头看英美里反应。 没想到这家伙眼睛亮亮,一脸兴奋:“哎呦,这是什么招数?没见过啊!终于也轮到我们家孩子把不二的四重回球逼出来了吗?” 榊:“……” 是在兴奋什么呢? 英美里不在意地拍拍他:“唉,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这些当家长的又能帮得了什么忙呢?总不能每次有问题就是要暂停吧。” “慈郎上场之前都说了让我少管,以前他哪说过这种话?态度,态度你看不出来吗?” 榊就不说话了。 原话肯定不是这样,但那个意思……他也不是领会不到。 三年级的选手们,正处于一个微妙的平衡状态之中。 既想要在最后一场比赛里完全发挥自己的力量,也要赢得胜利。 英美里和迹部竭尽所能,也只是给他们这样去做的底气而已。 作为面对这一球的选手,慈郎愣神的时间更久。 不二却像是得了新玩具的小孩一样,一下接一下地出招。 “其实这不算是最明智的选择。”白石点评,“像这种夺人眼球的新招,应该间歇性、适当地使用。” 不是不用,而是缓用、慢用、稳用,有计划地用,先用带动后用。 穿插在普通击球之间,适当地用。 否则先不说被破解的风险,哪怕是让对手燃起绝对警惕,对他释放招数来讲也不是特别好的选择。 不过不二显然不在乎这一星半点的心理优势。 钻研出了新招,新招很有效,打起来很有趣,那就是玩。 英美里感叹:“谁说东京不是京爷?” 好在慈郎状态也很积极,也很有京爷的味道。 你甩新招,那我破你的新招就得了。 每次不二击球,他都很专注地凑过去旁观,就像不二一开始专注地看他发球一样。 靠着一手惊艳的第四重回击球,不二连追两局,6-5领先。 第十二局,他的决胜局。 依旧由不二发球。 他又开玩笑似的用上了消失的发球。 慈郎一顿,接是接住了,但表情变得不太好看。 英美里叹息:“看吧,让你在那倔,现在变成不二的玩具了。” 同样都是消失,同样出自不二周助之手,跟他那招艳惊四座的回击球肯定有关联。 基本约等于老师看你一直答不上来,很懊恼,干脆给你透题。 这种事对芥川慈郎此等自尊心颇高的天才来说,跟羞辱的区别不大。 当即怒了,小绵羊真的怒了! 一个羊角猛冲顶上去,顺利接发! 不过这次接发之后,没有立刻上网,而是在底线附近观察不二的回击。 而不二的傲慢也在这一球当中展现出来。 他完全可以避开使用这一招的,但看他抬起胳膊那模样…… 龙崎叹了口气。 原来不让她叫暂停,不只是适用于对青学不利的情形啊。 一记抽击拉开视野,慈郎又一次关注到了那道急速升高的弧线。 不二给的球路非常变态,加上强烈旋转后的这一球,在慈郎眼里几乎是直线下坠。 要判断落点,很容易失误,但是如果…… 他脑子里闪过一丝什么,慈郎根本没来得及分析,完全是下意识向旁边撤开几步,又往前追了上去。 这动作就很诡异了,在观众眼里就是和球擦肩而过。 ——看到了!! 看到了,这回是真的看到了,从侧面原来能看得这么清楚?! 当局者迷啊!! 慈郎心中责骂自己反应还是太慢了,又立刻闪身回去预备接球。 要么说不二周助的回击球基本都是阳谋呢,他给吊球,对手总是想要扣杀的。 对手一扣杀,他就巨熊回击了。 这一球也是一样。 虽然正面迎击看上去像是直接消失,但从侧面看球路却很清晰。 只是谁能想到比赛场上打球,居然要自己移到侧面才能看见呢? 而就算看清楚了,也会像慈郎这样——根本来不及。 但球都近在眼前了……! 想要击中!他想要把球打回去!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抓到的秘诀—— 要证明他没有就这么输给不二临场开发出的新式击球……!! 慈郎根本来不及动脑,只是手脚并用,用尽各种可能的姿势朝球的方向扑去。 就算狼狈成这样,击中的同时还下意识加了回旋,挑向半空! 球眼看就朝底线落去,重重砸在线上。 “15-30!”裁判宣布,“冰帝芥川得分!” 不二又喜笑颜开了。 芥川君,还真是有趣呢。 手冢看得都头疼,所以他总是对不二这么严厉呢?这家伙,你不盯着他,他真不指定干出什么事来。 慈郎跳起来要求再战,不二也依他的,依旧普通发球,依旧等待他的接发。 摆好姿势,击球出手!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姿势,但在球弹出的同时,几个跟他对战过的人就有人坐不住了。 “这是……”全场也不知道是哪来的默契,异口同声大喊,“燕回闪!!” 球越过球网,快速下坠,和上扬的球路截然不同。 下坠之后触地,没有弹起,直至滑出场外。 记分牌上电子数字一跳,40-15。 不二微微一笑:“怎么样?芥川君,有趣吗?” 他倒不是故意挑衅,要是对手表现得很痛苦,不二就懒得多说什么了。 毕竟谁也不是什么魔鬼。 但芥川慈郎,是个很有意思的选手。 一个能从击球中找到纯粹的快乐,纯粹的享受,这样的选手。 那么多说两句也没关系。 慈郎抢救不及,趴在地上翻了个身,仰脸笑道:“嗯!很有趣!” 网球,果然很有趣啊! …… “7-5。”英美里把出阵表卷成一只圆纸筒,敲他脑门,“有趣是吧?有趣,很有趣啊!输了比赛也那么有趣吗?” “可是就是很有趣嘛!”慈郎也不敢躲,就这么挨打,“我发现我还是不适合那种苦大仇深的角色。” 为队伍而战,为后辈而战,被责任和信念掌控而行动,他很清楚那种感觉。 “我有时候也有那种想法……但真打起来的时候根本想不了那么多了,英美里,原谅我,原谅我吧!” “让你爸原谅你去吧。”英美里指指后排正在冒黑气的迹部。 瑛子听了,意味不明地笑。 迹部后背都是麻的。 ……他还能不知道自己老妈是什么意思吗?! 又狠狠瞪了一眼慈郎,让泷押着他跑圈去了。 第二双打。 桦地和日吉,对战桃城和海堂。 “聪明的朋友就能看出,这会是未来一年冰帝与青学龙争虎斗的核心阵容。”英美里兀自解说,“希望今天的结果能让大家知耻而后勇……” 迹部赶紧制止她乱讲:“就知耻了吗?!别预设已经输了啊!” 英美里哼哼两声,没反驳。 比赛还算中规中矩,桦地对桃城,单打的时候算是险胜过一次,但力量型选手怕的是什么? 就怕对方根本不放弃。 第171章 只要对面还在给出难接的力量球,那么日吉相当于一直被架空。 桦地不得不挺身而上,用他已经熟练掌握的借力技巧把球打回去。 为了给自己找点事做,日吉盯上了海堂。 他想试图把对方的蛇球压制在一个可以被击破并得分的范围内,但没想到对面也加了buff。 “buff名为,遇强则强。”英美里很遗憾地摇头。 日吉和桦地,她敢说现在绝对是超越原作的强悍,算是经过两年磨砺之后,在她手中成型的完整版。 但偏偏是这样的完整版,在今年的决赛才遇上了青学。 想一想,青学——原作主角。 现在又是什么时候——决赛,巅峰时刻! 遇强则强的buff只会更明显。 也即是说原本他们可能是4分和5分的差距,现在被英美里拉拔到4分和6分,或者4分和7分的差距。 但青学只要有buff在,只要那两人没有放弃,总能超越到7分甚至8分的水平。 打到最后看上去都不是蛇球了,完全就是鞭球,在空气中挥舞出波浪般的弧度,看得人惊叹连连。 搞得英美里很惊恐,好在她能确定,至少她所在的时间线里大概率是没有恐怖高中网球设定的。 毕竟德久家的情报网都没听到过风声,要真有那么个隐姓埋名的基地在偷偷操练一群精神旺盛、杀伤力恐怖的少男,那首先该惊恐的都不是她,而是霞关。* 桦地倒是在最后关头复刻了鞭球,但桃城估计私下跟海堂练过,竟然奇异地成功回击队友绝招。 日吉就不大行了,被鞭球和桃城的力量球围攻,体验感极差。 第二双打最终被海堂进化后的蛇球,以及桃城和他那份诡异的默契击破。 单看小分,其实冰帝也不算输得很惨,一局7-5,一局7-6,但看大分就不得了了,2-0。 接下来决定生死的第二单打,对阵阵容更是有点恐怖。 忍足侑士-手冢国光,一决冰帝生死。 英美里环抱手臂:“朋友,我可以相信你吧?” 忍足走到她面前。 眼帘微垂,睫毛在下眼睑投射一道很浅的影子,姿态像是在拉小提琴。 在忍足家小别墅的二楼,菱形窗透出几缕淡淡阳光,像现在这样将他笼罩起来。 忍足侑士就这样,永远都对什么提不起兴趣似的站在其中。 “朋友,你完全可以。”他垂头,拨弄着拍面,试试松紧。 抬头,视线的方向穿过英美里和榊监督中间,直直看向迹部。 英美里不满意:“直视我!” “唉哟,向部长表一下忠心嘛,毕竟我还得跟他混三年呢。” 听出他的内涵之意,英美里顾左右而言他:“这个,总之,反正,输了我们就集体打道回府,你懂吧?” “就算这样也不愿意用直升哄哄我吗?” 忍足叹笑。 不是笑别人,而是笑自己。 刚刚那一瞬间,他脑海中燃烧着一个疯狂念头。 ——不论付出什么,这场比赛都一定要赢。 三年一冠两亚,听上去确实挺好。 但不管什么都没有冠军来得更好。 既然英美里不打算直升冰帝,这就是他们在网球场上的最后一场比赛。 英美里是个很好的朋友吗?忍足不知道。 她是一个很难定义的人。 冰帝校内一致认可她和迹部很像,看着对方估计每天都跟照镜子一样,整个一性转版。 可真要说哪里像,又不是很能说得上来。 作为他们俩共同的好友,忍足深以为然。 迹部爱出风头,英美里对此不感冒;迹部说天无二日,英美里喜欢发动群众,自己偷懒; 迹部坦率直言,喜欢网球就为此付出全部努力;英美里么,多少有点别扭,喜欢什么是不会说的。 不过忍足知道有一点相同。 “又见面了,手冢君。” “啊。” 手冢认为他们俩早就无需多言,摇出来对面发球,点点头就要走。 结果忍足把他拉住。 “?” “那什么,你能不能让我先走?” 手冢:“……?” 忍足潇洒转身,留下一个背影。 诶,对了,就是这样。 就像迹部和英美里做的那样。 永远走在前面,像扬帆的桅杆,飞舞旗帜下笔挺的身影。 他们是绝不回头的两个人。 第二单打开场相当沉静。 忍足发球,角度挑剔,不过手冢应对得都还得当。 他的回球也相当刁钻,忍足即刻开始底线长跑模式。 打到3-2,手冢领先,青学开始觉得不对了。 眼看要第六局了,还是谁都没有出招。 手冢的绝招很招牌了,大家都知道,但忍足的绝招是什么呢? 之前各自保住发球局也就算了,现在明明被手冢破发,还是如此淡定吗……? 青学之外,冰帝自己的观众席也交头接耳起来。 “是有什么我们没看出来的较量吗?” “话说忍足学长真的有绝招吗?他不是纯靠基础击球?” 四个家长在后面投来几乎实质化的视线。 迹部习惯成自然,给出官方解答:“一定要说的话,那小子也有个新招,好像是叫——[迷思领域]吧。” 说完赶紧澄清:“不华丽的名字是英美里取的。” 然后又收获了妈妈的迷之视线。 迹部扭头,幽幽看回去。 -干什么?我不是在往她身上甩锅吗? 瑛子笑而不语。 景吾啊,你怎么就搞不懂……以你的脾气,会扯出来当借口的人,才是最亲近的那一个啊。 ----------------------- 作者有话说:迹部瑛子&巽:听说要解除婚约抓紧来看看,两个孩子应该还是处不到一起去吧?两个人都这么有主见,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容忍彼此的…… 还是瑛子&巽:哦你是孩子爸 很自信的迹部景:我都甩锅了还不足以证明我们关系破裂必须立刻分开吗? 还是瑛子&巽:。 ====== *霞关:代指日本政府机关 第84章 千亿未婚妻第八十四天 迹部和英美里很淡定。 因为他们是眼睁睁看着忍足从0到1开始建立这个技能的。 “所谓迷思领域, 就是指当你看见对面出招,比如说手冢领域?”英美里给榊监督同步解释,“不会觉得很疑惑吗?哎朋友你这是打的什么球?啊, 真是让人忍不住陷入思考……” “就是这一瞬间!” 她打了个响指。 通常来讲,人在刚开始思考问题的时候,会同时出现非常多的思路。 但根据经验,根据自己对场上情况的判断, 根据个人的性格取向……所有思路会朝着某个方向汇聚。 “所谓偶然中的必然, 就是如此。”她严肃道, “但对忍足来说,他把思维控制在了那一瞬间。” 迷思散发而出的瞬间,能够让他尽可能多地保存所有的可能性, 甚至可以说是99%的可能性。 “然后?”榊监督表示自己在听。 “然后,就像当时面对真田那样——” 去年全国大会决赛, 冰帝对战立海大, 忍足面对真田使出了类似于不动如山的一招。 但事后据他本人说,那并不是有意要模仿不动如山, 只是在那一瞬间闪过了最合适当下的招数,就那么用出来了。 在这之后, 英美里就适当放松了对他的日常训练,转而开始锻炼瞬发力。 譬如遮眼睛听声辨位, 又譬如让他在一瞬间伸手抓住滑落的长杆, 中段、下段、上段分开练。 不管是哪一种看上去像开玩笑的小游戏训练,最终都是为了锻炼他在瞬间沉浸式的集中注意力。 接着, 进入一个不被任何外在因素、甚至不被他本人情感所干预的思考空间。 “他会在所有的可能性里,选中那个最有效的可能。”哪怕跟他的本能背道而驰,“而且这一招也只有他能用吧?” 比他强的人当然有, 什么迹部、幸村、手冢、白石啊,跟他差不多的也有不二、真田啦,打起来谁输谁赢都不好说。 不过这一招嘛……英美里可以保证,绝对没有人能够复刻忍足的模式。 因为整个国中网球界再也找不到另一个比他更“冷酷”的人了。 不掺杂任何主观思考,不夹带自己的个人感情,听上去很困难,做起来更困难。 但—— 英美里用下巴点了点场上穿冰帝制服的人影:“他可以做到。” 起初,手冢并没发现对面有什么打算。 只能说忍足这一招确实很有欺骗性,一点特效都没有,看上去十分清秀可人。 只是跑得更快了、挥拍更主动了、步调更坚决了、一丝犹豫都没有了。 第172章 每每回球,总能打在手冢最尴尬的地方。 手冢也是个尴尬了也让人看不出来的,这就让场外的观众——除了英美里和迹部这种知道内情的——更加迷惑。 不管怎么看,忍足都没出招啊? 那他怎么好像又重新掌握了局势?? 原本双方各得两局,手冢先行破发,这很显然是他的优势局面。 但紧接着第六局、第七局,忍足全靠迷思领域,就像开了导航一样,一路全自动破敌,比分来到4-3。 手冢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尽管他还是没太搞明白忍足究竟是在做什么,又是凭借什么连下两局,但他知道自己也该出招了。 “手冢领域——!!”堀尾立刻尖叫了。 英美里顿时摇头叹气。 忍足,你看你,该装的时候不装!这种招数就应该提前跟后援团通气,让人尖叫大喊啊! “‘迷思领域——!!’听上去多尴尬,说不定在场上还会滑一跤,那样的话今年最佳名场面就有了……” 榊:“……” 榊:“你就不能想象点好的吗?……而且按你的说法,这技能本来就要偷偷开才好吧。” 一个全方位提升反应速度和精度,以及杀伤力的球技。 榊品了品,总感觉大家都是走这个流派的。 就像日吉,他一两来年的成长是体现在某个具象化的招数上吗? 并没有,而是将古武术融入得更加丝滑了。 在比赛之中,能将对手的招数视作自己更熟悉的武道比拼,也能以武道动作和精神予以回击。 迹部的王之气场更不用说,一个全方位加持的超强buff,把他原本就挺爆表的各项指数再加到一个对面都要骂“这个入是桂”的程度。 忍足也是一样。 榊仔细盘算半天,这么统一的进化方向…… “怎么看都是你的影响吧。” “?” 英美里莫名其妙:“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第八局,手冢靠手冢领域和零式削球的组合,一路连胜。 直到最后一球。 忍足原本要击往边线,球在领域作用下飞向手冢。 他左手握拍给出削球,眼看要落地,弧线却慢慢偏离了原本偏窄的抛物线。 慢慢上扬,扬出一个鱼钩般的小弧度。 紧接着又飞了一截,而忍足已经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 他姿态沉静,不见多大幅度的动作,球便已经飞了回去。 “15-30!”裁判宣布,“冰帝忍足得分!” 众人一惊! “手、手冢领域?!”——这是来自青学的反应。 “不、不动如山?!”——这是来自立海大的反应。 冰帝观赛席。 “这也是迷思领域的作用吗?直接把两个技能缝合在一起?” “都说了会自动挑选最合适的版本。”迹部敲了一把慈郎的脑门,“你之前跟他打的时候没体会过吗?” “我还没到能把他这一招都逼出来的地步……” “那肯定是你没用心。”又挨了一下。 手冢作为原创,当然看得更清楚,这不能算是手冢领域。 以忍足的技术,面对其他人说不定能使出低配版,但面对手冢本人还暂时做不到。 那么,只是因为看穿他在这一局会尽可能多用零式削球,所以顺势加持部分旋转? 再结合真田的不动如山…… “原来是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的那个山啊。” “真难得,你还会开玩笑呢。” 忍足握着球拍,唇边含笑:“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手冢君,我的领域并不需要无视别人的言语哦?和那种一进去就沉浸式代打,稍有不慎就脱离的不一样呢。” 手冢颔首,心中却更紧张了少许。 这说明,忍足到现在还游刃有余! 两人第九局就打得十分焦灼了。 迷思领域发力,让零式变得不再无敌。 不过作为削球,依然可以调动忍足前后跑动。 手冢慢慢将零式变作一个诱饵,转而依赖手冢领域得分。 “30-40!青学手冢得分!” 而忍足却毫不留意,零式既然已经被破,他就将这球完全当做一记普通削球来应对。 没有浪费哪怕一丝注意力,全神贯注应对手冢领域。 “这像是一种……”真田是很有资格点评的,“更高级别的无我?” 他自己会无我,更教过队里的切原如何掌握无我。 更不用说手冢和忍足都是他的老对手。 无我是舍去思考,以本能控制自己使用见过的任何招数。 而迷思……更像是结合自我思考,却并没有因此收窄思路,反而更自由不受拘束的版本。 只看他是怎么应对手冢领域的就能明白,每一球,忍足都用了完全不同的手法处理,就是为了干扰手冢的旋转,改变原有的球路。 像真田和迹部那样大力出奇迹,当然算是正面攻破; 而忍足这样,以每一球都不尽相同的处理方式,让手冢难以轻易维持对自己有利的回旋…… 真田抿唇。 柳扫他一眼,就知道弦一郎这是又燃了。 不过也可以理解。 高水平的对局,往往能让观众也跟着热血沸腾啊。 忍足再下一局,又一次拿到领先优势,比分5-4。 手冢祭出千锤百炼和才华横溢,又一次打平。 英美里看得有点幽默:“是什么泥瓦匠吗?一直在找平。” 榊:“……冷笑话女王。” 冷笑话女王一语成谶,这头刚被手冢追到5-5,忍足又立刻抢攻到6-5。 手冢不甘示弱,零式发球,找平到6-6。 抢七开始,手冢发球。 众人都以为必然要出零式,但出手却是寻常发球。 忍足一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他没多说什么。 他跟手冢又没深仇大恨,就算对面权衡后优先选择保住体力维持击球精度,也犯不着他去嘲讽。 场下,越前紧盯忍足的一举一动。 他虽然不爱提,但他从来是把手冢部长当偶像和榜样看待的。 因为是偶像,所以崇拜他,因为是榜样,所以学习他。 先不说他们两人的球风如何相似、关键时刻的决断如何雷同,光是他们都掌握了无我,乃至千锤百炼,那么这一局比赛的含金量对越前来说就,不是其他人可以比拟的。 唔唔,这时候选择用千锤百炼去顶迷思领域,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毕竟千锤百炼也是全方位自我强化嘛。 那么才华横溢,其实也是一种补足——从头脑策略上? 看着看着,越前觉得不对了。 因为对面那个忍足,好像也在散发让人很有既视感的白光啊! 忍足也觉得自己这时候用这招蛮好笑,半是解释半是自我说服,跟手冢说:“毕竟她一直想看嘛。” “她?” “我们的经理大人。” 在她走之前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这个说法听上去就挺恶心的。 忍足自觉也不是那种黏糊糊不舍得的人,不过给她的告别礼物是【才华横溢极致】的对拼,听上去又很抽象…… 嗯,中和掉了呢! 忍足把自己感动了,忍不住回头冲着冰帝教练席比了个心。 “经理大人,听见了吗?我的忠心,你明白了吗?” 英美里:“……” 英美里:“别装。” 两人对轰才华横溢,结果就是打着打着谁都不再预测了。 刚刚忍足说五球,手冢说六球,结果最后第五球忍足轻削,第六球手冢靠领域吸过去再打到边角。 众人以为到这里就该结束了吧?忍足一个飞身,扑救同时抽击。 球落地后没弹起,一记好像是燕回闪但从没见过这么狼狈的低飞燕就这样滑了过去。 不二都想掩面了:“这一招的命名权,还是让给忍足君吧。” 他丢不起这个人! 谁都没预测准,两个人看着比分上涨,默契沉默两秒,再也没开口模仿预言家。 比分交替上升,最终忍足小胜两球,7-5,拿下抢七,赢得第二单打的胜利。 忍足含笑走回来:“今天冰帝的第一场胜利,由我带给诸位。” 英美里点头:“好啊,又不是被人家手冢赢了场练习赛开始自暴自弃的你了,很好啊!要的就是这么变色龙的人!我们冰帝是冷血动物园嘛!” 迹部立刻割席:“本大爷不是凤凰塑吗?” 向日也紧随其后:“我不是猫猫吗!” “我绵羊!” “我都凤长太郎了……狗狗也可以啊!我是忠犬不是吗!” 英美里回头:“你看,你多宝贵啊侑士!恭喜你成为我冰帝唯一指定冷血动物——变色龙!” 第173章 忍足:“……” 早知道还不如输掉算了。 手冢刚回教练席,没来得及擦汗,也没来得及回龙崎教练的话,先点了点头,立刻就看向越前。 “观后感如何?” 不二轻轻歪头:“手冢,你该不会是想说你会输,是因为你在给越前打教学局吧?这种借口可不是你能找出来的。” 手冢无视了他。 但看越前也是一脸困惑,忍不住黑线了一瞬间:“……别听他胡说。” 他会输,是因为在这场比赛的整体博弈中没能破开忍足的迷思领域,反而被对方攻破了手冢领域、零式削球。 把比赛当做给越前的演示,也是到了终盘,眼看很难反败为胜的顺势而为。 “我是觉得,忍足学长的这招很作弊不是吗?” 只是一种思维方式,不是一种特定的击球,叫人很难找到破绽。 “之前立海大的幸村学长是不是说过类似的话?只要是某种球技,就能找到破解的办法。” 这是幸村跟他比赛时的金句语录之一。 越前看着忍足走回冰帝席:“可是……思考方式,要怎么破解?” 龙崎听得一头黑线,心说手冢你就是这么教小孩的?! 嘴上在指导,其实给人制造了一个更大的问题! 还没法解决! 甚至还在即将面临强敌之前! 她赶紧插话:“当然是找准自己的位置就好。” “不论对手怎么想,你只需要做自己该做的事就足够了。” 她对即将上场的大石和菊丸,也是一样的指导。 “你们这个年纪,其实是最不好多干预的时候。”龙崎叹气。 就算是隔壁的英美里也是一样。 冰帝那边,这大半年来走的都是自由放任流。 一方面为了之后毕业做铺垫——不像她这个老阿姨,德久可是要毕业走人的。 另一方面,国一的时候是树立权威,方便管理,到国三就该看个人的天赋了。 这正是青少年选手成长最迅速的时期。 也是教练们最难把控的时期。 过度干预,很可能折损天赋;毫不干预,又担心选手浪费潜力。 “总之,相信自己,全力以赴吧!” 熟人打架就是好,冰帝教练席,英美里连规划都没规划,直接指使:“忍住别给同调就行。” 同调是一种,无法通过锻炼得到的双打至臻境界。 平时训练中宍户和凤会偶尔步入其中,不过状态并不稳定。 英美里只让他们俩平时多多约会……呃,聚会,其他的训练内容保持不变。 “这又不是我们能控制……” “但你们一直在练吧?偷偷地。” 宍户已经懒得说“你怎么知道”了,反正德久英美里无所不知,洞悉一切,他早就习惯。 他和长太郎确实一直在偷偷练习,想要把同调变成一种收放自如的招式。 很难,这是一定的,而且正因为它的过度波动和不可掌握,他们都不好意思跟队友提这件事。 万一让人先有希望又失望,宍户估计能活生生被自己气死。 “就算没法控制自己顺利进入‘同调’,但也能做到尽量不进入吧?” 她说:“总之,只要比对面慢一步进入就好了。” 这话里的信息量很大,宍户和凤对视一眼,没有找她要解释。 对英美里的信任,就像血液从心脏流向四肢那样自然,仿佛与生俱来,并不需要额外用力,两人齐齐点头。 “没有问题!” 这头激战到一半,英美里回头,迹部会意,起身先行热身去了。 不管宍户和凤能不能赢,他作为部长、她作为经理,是不能表露出“可能会输所以干脆别热身了懒得折腾”的意思的。 他找了块树木不怎么密布的草地。 周围倒是也有后援团和迹部家的保镖在,不过大家都很安静,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原地做了几组高抬腿,又伸展胳膊下压触地。 不远处走来一个倒立的迹部瑛子。 “现在热身不会太早了吗?” 迹部回归正位:“她不会让比赛在这里结束的。” 第一双打宍户和凤,既然放在这个位置,英美里就必然会让他们赢。 他们两个也会拼尽全力去赢。 作为下一个登场的选手,作为冰帝的部长,他离场热身是一种无声的压力。 更是一种沉重的信任。 “嗯……”瑛子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 “这场结束,国中的所有比赛就都结束了吧?” “嗯。”迹部缓缓将腰往左压下去。 “英美里似乎不打算在冰帝念高中呢。” “你到底想说什么?妈妈。” “你是真心打算要取消婚约吗?景吾。” 瑛子跟孩子讲话从来开诚布公:“你应该是挺喜欢英美里的,我不觉得我的儿子是个拘泥于形式而忘记真正最重要东西的人。” 迹部压着右腿,缓慢拉伸韧带,又复位。 他收回腿,站起来:“嗯,我要取消婚约。” “因为她坚持?” “不,我也坚持。” 他跟妈妈说话的时候几乎不用自称:“我说过,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接受你们单方面的安排。” 就算他的心意确实有了变化,但也因此,不,正因如此。 正因他发现了自己真正的心意,所以比一开始还要坚定。 瑛子目送他朝球场走去。 “……还敢在妈妈面前耍帅了。”她哼笑,很快听见不远处震天的尖叫声。 景吾已经上场了。 瑛子对他的胜利永远抱有绝对的信任,不论对手是谁。 网前,越前压着帽檐:“正,还是反?” “反。” 越前挑眉,无声转动球拍。 迹部全自动讲解起来:“那家伙总说她是反派。” “那家伙?” “英美里。” 越前:“?” 谁问了? 迹部没留意他的神情。 在英美里嘴里,她是反派,冰帝也是反派。 迹部没有一丝不悦——他不需要成为所谓正派。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定义,也不在乎任何人的看法。 只不过,被英美里归为和她同类,听上去还不赖。 越前抽中发球权,毫无留手,当即外旋发球连发两个。 发现对迹部不管用,反而自己被夺走两分之后,又立刻切换—— “零式发球!!” 全场再次惊呼! 青学的学长们还算坐得稳。 越前这小子比赛很吃状态,有时候校内练习赛根本也不必用上全力,但只要他状态到了就能打出零式发球。 不二忍不住笑道:“你看,我就说是因为手冢你的比赛把他刺激到了。” 手冢推了推眼镜:“啊,都在意料之中。” 大石:“……” 他偷偷鄙视:“顺杆爬。” 不过迹部毕竟和手冢也交手多次,不会因为越前使出零式发球就惊讶至极。 这小子…… 上一周周末,冰帝网球部部活室里,英美里问过这个问题。 “——越前,在他幸村的比赛里,表现出的什么最让人忌惮?” 她敲屏幕。 屏幕上是幸村和越前比赛的录像截图。 向日说是扑救球的灵活,慈郎说是上网的果断,忍足说是敏锐的直觉。 “no!”英美里大喝一声,“全错!” “最可怕的是,他的成长性!” 迹部敛眉。 总是说些胡话……让人觉得还挺有道理的胡话。 他快速到达落点:“你的零式,比起那家伙的原版,还是……” 不仅提前到位,甚至换到反手位,反拍挥臂,拍头在球场上轻巧扫过:“差得远了!!” “那不是零式发球吗?!” “零式也能被打回来??” “那肯定不可能……” 零式和唐怀瑟的不同在于,唐怀瑟会向接球方继续弹射滑出,零式则是往球网的方向。 假设两者都打得完美无缺,当然都是无敌发球,甚至零式更无敌一些,根本没有回击的可能。 可但凡有一丁点瑕疵…… “零式更明显。”手冢一锤定音,“一旦弹起,就没有杀伤力。” 唐怀瑟好歹还有迹部臂力级别的超强冲击,零式则什么都没有。 第一局就破发成功,冰帝的欢呼可想而知。 瑛子在年轻小孩们的声浪里走到吸烟点,摸到打火机,又放弃了,三两步绕了回来。 这颗纯白的木兰树,在四周的红花木兰之中格外显眼。 刚刚,就在这棵木兰树下,景吾信誓旦旦对她说。 【“妈妈,我和她的开始,应该更完美无瑕才对。”】 第174章 她忍不住靠着树笑起来。 真可爱啊,情窦初开的少年。 这少年还是自己的儿子……那就更可爱了!! ----------------------- 作者有话说:少爷肯定会坚持取消的啦~小美要取消是因为小美还没动心,少爷要取消是因为他从头到尾就不可能接受别人安排的婚约,喜欢的人要自己追!想要的婚约靠自己定! 这,才是少爷! 第85章 千亿未婚妻第八十五天 已经比完的宍户和凤回到了冰帝观赛席。 他们两人从同调模式解除出来, 累倒不算很累,就是四肢有一些乏力,必须得靠着什么才能坐直。 被靠着的忍足:“……” 被靠着的日吉:“……” 两人异口同声:“你怎么不去靠着桦地?” 桦地:“…………” 他纯洁的脸上, 也难得浮现了一丝无语的表情。 似乎很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全冰帝唯一正直、纯洁、天真无邪之人,桦地崇弘,每天在背负着什么前进, 你们根本就不知道!! 他更多的注意力都放在场上。 ……迹部。 他能够在第一局就破发成功, 这简直就如火星点进油锅。 全冰帝后援团根本无需指导, 也无需提前通气,立刻狂热大喊:“迹部,迹部!必胜必胜!!” “迹部——必胜——!!!” “迹部必胜!!” 快慢切换的节奏感, 再伴随着不自觉地跺脚,赤苇差点从座椅上被掀飞出去。 好在佐久早眼疾手快把他捞回来。 两人稳住身形, 悚然一惊——他俩都这样了, 研磨呢? 弱小可怜无助的研磨呢??研磨……啊,在那里! 目光凝住, 赤苇和佐久早忍不住= =了。 只见研磨早早缩成一团,抱头在自己位置前, 书包顶在脑袋上。 标准的地震急救姿势。 “……也不至于这样吧。” “哪里不至于?” 涉及到抨击母校的浮夸作风,三人默契略过这个话题。 比赛已经快速进入第二局。 迹部发球局。 他没用唐怀瑟发球, 但优势依然明显。 任谁都能看得出是他在调动越前往他想要的地方去。 研磨金黄瞳孔很感兴趣地随球转来转去:“经验的问题。要我是他, 最好别把优越感暴露得太明显。” “优越感?” “迹部学长,现在肯定觉得自己超厉害——也确实很厉害。” “但别让对手察觉到这一点就好了。” 赤苇和佐久早对视一眼。 好像有点明白, 但又没有全明白。 “什么意思?” “就是说……” 研磨愿意解释,也是因为知道他们很快就能理解自己的意思。 “对面如果意识到,迹部学长这时仰仗的是他的经验丰富, 而这一点自己短时间很难追上……” “就会绕开这条路。”佐久早轻敲自己的膝盖,“转而从另一个方向发起进攻。” “对啊,所以嘛,”研磨露出微笑,“要保持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让对方感觉自己好像能够得着,但其实够不着,一点一点地往后退。” “要做猎人,就要明白这个道理才行。” 赤苇:“……” 佐久早:“……” 赤苇:“能别把网球比赛说得那么血腥残酷吗?” “本来就很血腥残酷嘛……” 身在其中,越前倒不觉得。 他只觉得很有趣。 他喜欢跟强者对决。这一年来的经历让他收获颇多。 原本觉得在日本打不了什么有水平的网球,现在也全然改观了。 甚至很遗憾,他为什么是国一来这里才遇到这些人呢? 要是他也是国中三年级,岂不是可以和手冢部长、迹部学长、幸村学长等人一起痛快地打上三年? 光是这想法,就足够让他涌现出力气。 被迹部连下两局后,越前在第三局奋起直追,显然适应了对手的节奏。 “——对他来说,这也算是一个功课呢。” 大石不由感叹:“虽然我们和冰帝也算挺熟悉了,但对越前来说,迹部还是需要摸索的对手。” “反过来也是一样吧?”菊丸眨着眼睛。 他神情跟另一边观众席上的研磨有种诡异的相似。 圆而上挑的眼尾,随着他扭头的动作忽左忽右,一会儿朝这儿飞,一会儿朝那儿飞。 他说得没错,对迹部来讲,越前也是个陌生的对手。 这是不以双方实力高低为转移的,况且越前跟他也谈不上有多天堑般的差距。 从一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是越前在出招。 发球不管用,就改回击动作。 他的球路、球技都相当多变,由此构成了灵活的球风,尤其在节奏切换上。 上一秒还在慢腾腾打左右底线,下一秒就立刻冲上网前! “抽击球b——!”青学一年级三人组齐呼。 节奏的变换是一种学问,首先阈值得拉开,也就是说本人的最高速度不能太低。 否则切来换去,对手都没察觉。 其次要有杀伤力。 冰帝内部也有擅长节奏切换的——向日岳人。 但他切换节奏很少是主动发起进攻,往往是为了救球下意识地做出动作。 越前就截然不同。 “1-2,交换场地!” 熟悉的球鞋映入眼帘,英美里抬头。 迹部正好也看着她。 两人目光闪电般相接,又很快错开。 好像在眨眼间交换了什么共识。 榊:“……” 榊:“?” 他扭头:“什么意思?” 不能因为你们两个开内部交流频道就把老师我排除在外吧。 英美里:“榊监督,你现在也是越来越不顾形象了。” 榊纯粹就是问着玩,他知道迹部的意思是没问题。 虽然被追上了一局,虽然越前展现出了超绝攻击性,但扛得住,局势仍在把握之中。 果不其然,第四局迹部发球,唐怀瑟连发。 “发球得分这种事,还是得让本大爷好好教教你才行啊。” 他很得意。 英美里很丢人。 这是干什么?平时在冰帝没见他有这种学长病啊? 所谓学长病,就是时刻想要教给对方一些什么,想要让对方承认自己不如他,说是男人病也可以,不过没有那么严重。 “这么想来……应该是阿若平时没给他足够的尊重吧?我们太子毕竟已经对皇位虎视眈眈很久了。” 榊:“……这么危险的话题,就别跟我聊了好吗?” 而且你没发现你的言语里已经很有倾向了吗?可怜的日吉。 他有时仔细思考,英美里在这场皇室过家家当中是什么定位? 王后……那肯定不是的,没人会把她看作王后。 女王呢? 其实同一片领域上,由一位国王和一位女王共享权力,那这两个人应该都不是真正的掌权者。 ……按理说应该是这样的。 …………但显然他的两员爱将并不打算跟他按理来。 榊忧郁地撇下这个问题,不再思索。 迹部四连发球结束,发球权交换到越前手中。 他握着球拍。 左手五指忽然攥得很紧,又猛一下松开。 一瞬间,他能感觉到血液重新开始流动的滋味。 血管里每一寸触及到的肢体,他都能够精密地控制。 那么,似乎就是现在了。 他往后退半步,抬手抛球起跳。 熟悉的姿势,刚刚大家才见证过—— “零式削球……?”这回一年级三人组的声音都变小了。 单马尾少女朋香很困惑:“龙马少爷为什么还要用这一招呢?不是不起作用吗……啊,得分了?” 越前的零式发球,竟然直接从那个迹部手中得分了!! 青学的尖叫声延迟一秒,接着,铺天盖地! “15-0,青学越前!” 脚边的灰印很浅,像是发球留下的印记,又像是那一瞬间的明黄色残留在视网膜上没有消除干净。 迹部定定看了脚边两秒,抬头。 对面越前笑得相当嚣张,左手握拍朝他指过来。 “怎么说?发球得分这种事,我好像不用你教啊,迹部学长。” 学长这个词的发音咬得很美式、很翘舌,轻浮又挑衅。 迹部没有生气。 这么快就进阶了吗? 蓝绿短发的少男周身一片璀璨白光,英美里定睛分辨了一会儿。 嗯,没有千锤百炼那么闪耀,没有才气焕发那么飘渺,更没有王之气场那么独特。 第175章 这就是我,万千普通无我之境中的一个。 叠加了无我之境的零式发球,愈发具有手冢的神韵了。 这时不少人才意识到,原来最开始越前打的零式跟无我没有关系,纯粹是他靠自己的技术手动复刻而成。 朋香持续尖叫中:“呀——龙马少爷——好帅——” 看旁边樱乃不动,还猛击好友后背,击得樱乃差点吐血三升。 “樱乃,你跟着喊啊!龙马少爷很需要我们的加油助威呢!” “可、可是……” 樱乃羞涩地为自己辩解:“德久学姐都没那么大声替迹部学长鼓劲呢。” 她潜台词很明确,人家还是未婚夫妻呢,都那么矜持,她在这喊太大声真不好意思。 朋香眼珠一转就是一个主意:“你不知道吧?后援团都是德久学姐亲手调/教的!每一声呼喊都代表着她的心意,你说我们能输吗?那肯定不能啊!来,跟我一起喊!” “龙马——加油!龙马——必胜!” “发球——得分——发球——得分——” 樱乃在她感染之下,也忍不住小声喊了两嗓子,更不用说旁边本来就很激动的一年级三人组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加油助威起了作用,总之越前四记零式发球,同样全靠发球得分,拿下一局。 幸村忍不住摇头:“这种局面虽然精彩,但相当无趣啊。” 球技体现得很精彩,但网球的精髓,在拉锯战呢。 真田默默看了他一眼,意思是你也好意思说,谁专门发明了梦蝶? “像我这样的老实人,没有任何发球得分的招数,才是真正网球神之子……” “仁王!!!谁允许你在后面篡改我内心活动的!” 仁王笑嘻嘻跑远了。 打到此时,双方出手依然颇有节奏。 迹部看上去能引领局势,但越前始终紧咬在后。 看比分也能看出来,2-1到3-1,又立刻追成3-2。 迹部…… “他们两个都是‘比赛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轻下定论’的类型。” 白石看了眼冰帝教练席英美里那张扑克脸,揣测道:“越是这样的人,越不会像不二君那样掩藏自己的优势。下一局……应该要展示真正的实力了。” 话音刚落,金光已至。 迹部发球,并没用唐怀瑟,而是普通的——重炮! 要论纯粹的速度,比不了凤学长或者乾学长,但越前没反应过来。 就和迹部之前没反应过来他的抽击球b一样——这太不迹部了。 或者说,这太不像迹部今天跟他比赛这么久的风格了。 汗毛倒竖,不是因为纯粹的恐惧,而是掺杂了对于未知冒险和强力对手的兴奋! 越前立刻倒腾起单脚小碎步,免得自己反应不及。 王之气场的开启,不像那些有名有姓的大绝招,有显眼的标识。 可是越前感受到的压力,并不比半决赛跟立海大对上时,面对幸村学长灭五感的压力小。 其实灭五感就已经挺离谱的了……他忍不住在心中吐槽,王之气场又是什么?老天爷还会根据每个人特性的不同,赋予不同的绝招名吗?这名字到底是谁取的啊? 吐槽的时候如果能反败为胜,顺利得分,那就是有益的吐槽; 如果不能,那就有点像是在无能狂怒。 第六局,越前东奔西走,四处救火,还是被打成30-0。 迹部甚至都没用全力——当然这是他猜的,也是很多观众心中所想。 越前在半决赛的表现有目共睹,天衣无缝战胜了幸村的灭五感。 同理,王之气场也是迹部曾经战胜幸村灭五感的武器。 那么两者相权之下,还没开启天衣无缝的越前,理所应当没有办法抵抗迹部的进攻。 眼看对面又要发球,越前长出一口浊气。 他大多时候凭本能打球,因为天赋摆在那里。 有时想太多,对于现在的越前龙马而言,并不是一件好事,只是—— 迹部站在底线,没有立刻出手,反而问:“怎么?还不打算用上你的天衣无缝吗?” “……用不着!” “嘴硬。” 迹部也没跟他客气,依然重炮发球。 越前迅速到位,单手去接,差点被弹飞,赶紧双手握拍救球。 迹部瞬间移动,出现在落点,反手击球。 姿势优美得不可思议。 不二看着看着,戳了戳手冢:“其实这个更像是指导局吧。” “啊。” 听上去有点匪夷所思,全国大会决赛时刻,冰帝部长给青学一年级打指导赛吗? 但手冢知道,如果是迹部的话,他会的。 他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也不会替幸村或者白石承诺他们会不会,但迹部的话…… 这个男人,因为他的一时兴起,可以去做任何事情。 况且他有那个能力兜底。 王之气场毕竟强势,越前尽管奋力追回两分,但没有天衣无缝,始终无法跟上迹部的速度,无法接住他的力量球。 上次对战幸村学长的时候…… 越前记得自己是用尽一切手段,千锤百炼、才华横溢都使用过了,最终无效,才落入必须向上爬起的深渊。 现在难道也要那样,才能开启天衣无缝吗? 是的,他不开,或许有20%是因为他想再试试看能不能凭现有的水平,在迹部学长的王之气势里撕开一个口子。 但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他不知道要怎么开启。 每个在比赛中顿悟的诀窍,事后都会有第二次比第一次更难的情况。 越前知道自己早晚会遇到,但没想到会是在全国大会决赛的最终一局。 这一次,他承担的不是他一个人的胜负。 ……算了,不管那么多了! 千锤百炼和才华横溢先顶了上来。 千锤百炼至少能抵消一部分王之气场给迹部带来的力量和速度加持,才华横溢补足了敏捷和判断的部分。 经过天衣无缝再回到无我之境的前两扇门前,越前更加驾轻就熟了。 打着打着,他心中诡异地产生了……不用天衣无缝好像也没关系的感觉。 迹部瑛子回来的时候,比分已经追平。 不仅美纪子一脸焦急,她老公也是一样。 再看巽,他竟然也微皱着眉毛, 瑛子回到自己位置:“这是怎么了?” “对面进入状态了。”迹部巽表示,“那个所谓的‘天衣无缝’。” 瑛子顺着他的话,观察场上局势。 景吾很明显居于守势。 他浑身倒是还闪着金光,特效晃眼,不过对面的特效比他更精彩,好像还是私人定制的。 不是金色,也不是白色,而是和那小孩头发一致的蓝绿色。 每一球敲在球拍上都像是一场爆炸,快而准。 有时景吾能跟上,大多时候跟不上。 即便跟上了,也会产生微妙的错拍。 那小孩发型都变了,原本很顺的头毛倒竖起来,像是抹了一整瓶定型摩丝:“迹部学长,打网球开心吗?” 瑛子一愣。 接着,刚才的担忧一扫而空,她突然笑了出来。 教练席上,英美里也笑了出来。 ——等你这句话……很久了!! “回答他,少爷!” “回答他,景吾。” “——这个问题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 越前一记扣杀,迹部没有试图去接。 裁判宣布4-4平,青学连追两局。 越前的天衣无缝依然毫无间隙地开启。 一次深呼吸,两次深呼吸。 金光像接触不良那样开始闪烁,接着完全消失。 迹部回头。 他身上没有了恍如神仙下凡特效,那个瞳孔也变成了普通正常的海蓝色。 在阳光下,比平时更浅。 如果角度正好,会看见最上等的蓝宝石。 迹部动了动嘴唇:“……愚蠢的问题。” “感受不到快乐,为什么要打球?本大爷又不是受虐狂。” 没有天降佛音、金光普照的醍醐灌顶式特效。 越前沉浸在天衣无缝的境地里,心中除了挑战的激动和打球的享受之外别无旁骛,但总有一丝难以放心。 又轮到他发球了。 天衣无缝加持,他发球依然相当强势。 快且重,落点还相当精准,更重要的是无需思考。 到位之后立刻起跳出手,这也压缩了迹部的思考时间。 前面两局,越前光是发球得分都拿了四分,甚至还是在没加任何旋转,没有任何招式的前提下。 这时候,迹部又会如何应对呢? 他到了落点,位置找得挺准,紧接着—— 在全场的屏息以待之中,像之前的每次那样,正手挥拍,沉肩扭腰,然后—— 第176章 “打了回去?!” 不是说不该,但是看上去也太轻描淡写了吧…… 那一瞬间的诧异,甚至让人无视了他回球的强劲有力,直到越前的球拍被打飞,大家才沉默下来。 三秒后,又惊呼出声。 “啊——?!” 大石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网球什么时候背着我进化到这个地步了?” “网球不是一直都这样吗?”菊丸扮乖卖萌,“平时你看着你搭档我,没有这样想过吗?” 自己吐槽自己就有点犯规了,大石无法接话。 跟冰帝打过的人也不少,很快就从东拼西凑的经验里分析出来,这大概也许可能……应该是王之裁决了。 说得这么不确定,就是因为真正直面过所谓裁决的人太少了。 满打满算,正式赛场上,也就幸村一个全面体味过。 “这么说我还挺倒霉的。”幸村叹气,“这两个人……” 天衣无缝和王之裁决的对轰,听上去很拉风,看上去很没有观赏性。 因为这两个人打得实在很快。 网球的特性,决定了观众们还是能看清球路和动作的,但根本来不及分析战术意图。 这一秒,迹部还在底线,下一秒他已经上网。 越前看上去胜券在握,但是下一秒这球他就丢分了。 不过榊总觉得英美里能看懂。 今天一整场比赛,她和迹部几乎没有交流。 别说暂停,就连交换场地期间补充水分、擦汗降温的过程中,榊都没听他们说过话。 “你觉得他能赢?” “嗯,你说少爷吗?” 英美里有点诧异:“当然。我从未怀疑过。”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她根本想不到迹部在什么可能性下会输。 要论纸面实力,不说稳赢,绝对也是不比越前差; 要说心性,就算英美里没来,他的心性也不会差到哪去; 要说技巧,要说策略—— 教练席上还有她在。 就算旁观者才能看清,她手里还握着一次暂停的机会没有用。 现在着急的,应该是青学才对。 不过龙崎教练也没能找到更好的暂停时机。 这两人的对战实在叫教练们很为难,读不懂,不知道是什么意图,万一暂停打断了选手的思路,反而弄巧成拙。 在这种谁都不愿轻举妄动的紧绷气氛里,就这么让这两人打到了6-6。 抢七开始之前,越前大放厥词:“其实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想说了,迹部学长,虽然你是挺帅的,但没有了这个发型你还会这么帅吗?” 他不怀好意:“这样吧,跟我打个赌,要是最后比赛我赢了,你就……” “决不允许——!!!!” 榊惊恐地看着旁边淡定了一整场的英美里突然暴起。 “不允许!!”她大喝一声,“迹部景吾,你胆敢答应他的赌约,这辈子你休想再见到我!!” 先不说输赢的事,要她接受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有一个剃掉鬓角的冲天炮未婚夫—— 一个紫灰色版桃城的未婚夫—— 一个明明失去姿色却没失去自信大概率要戴一个月假发的未婚夫—— 她这辈子还不如不穿越!!! 迹部吓一大跳,差点从王之裁决的氛围里脱离出来了:“哦哦,知道了……” 这么凶干嘛! 英美里神来一笔,给迹部造成了相当的压力。 ……反而让他在抢七当中表现更好了。 英美里扫一眼就知道:“还是胜之不武了。” 越前那小身板,151,不开玩笑,怎么跟都快180的迹部少爷比体力? 光是体内存储的能量都不是一个量级的。 两人你一拍我一拍打到最后,又没人能代为受累,到什么地步呢? 甚至大家都能慢慢开始阅读比赛了。 足以说明他们已经远远失去了一开始天衣无缝和王之裁决对轰时那种惊人的气魄。 卡了体力的优势,虽然迹部本人更愿意归因给英美里气壮山河的怒吼—— 最终,迹部54-52赢下抢七,保住发型,保住了穿越而来的未婚妻的赞赏。 原本按旧例,决赛打完冰帝全员聚餐才对,不过今天情况特殊。 两方的爸妈都来了,肯定是要详细谈一谈毕业取消婚约的事情。 对于把社团活动看得如此之重的英美里和迹部来说,今天算是社团活动的终结。 在某种意义上,也是他们国中生活的结束。 “陈旧的、并不出自你我二人意志的婚约被取消了。” “那么,德久英美里,你愿意和本大爷缔结新的婚约吗?” ……他是打算这么说的。 迹部保持深沉,独自坐在包厢阳台上。 旁边淡金色高脚杯里装着深色的葡萄……汁。 ——但被妈妈拦下来了。 双方只是再次确定了取消婚约的意向,接着就说没你们事儿了,孩子们上一边玩去吧。 把他们赶走了。 迹部不是不理解,这是两个家族的事情。 就算取消婚约出自他们本人的意愿,最终要拆分、重新拟定合作、再次评估对方的可靠和风险,肯定也得由目前的掌权人来决定。 但是,我明明说过…… 他抬头,四十五度角望天。 好一个忧郁美男子幻化成形。 天边一串星星洒落在夜空之中,像是之前他替英美里挑礼物时随手试看的那把钻石,摊落在深蓝天鹅绒里。 其实他早就想说,他们俩过去几年送给彼此的生日礼物都太随意了吧? ……好吧,算了,他以前从来没这么想过。 迹部得承认,他不是那种为了面子对自己都能撒谎的人。 很早之前两人就说好了,生日礼物这种事,场面上的本来家里就有人帮忙操办,彼此之间就不要费心了,什么贵送什么。 所以迹部送了她三年定制珠宝,英美里送了他两年的超跑。 ……两个恶毒的人,很默契地送了彼此短时间内根本用不到的东西。 迹部觉得自己挺委屈的,英美里才是真的恶意摆在明面上,他都还没成年呢。 英美里也很无辜,被他问了就说:“那你迟早也能用上吧?但你看我,你看看我,我像是整天带着定制珠宝出门的人吗?又不是印度首富。” 况且那些珠宝,不管是成套的项链,还是巨——大的耳坠,或者密密麻麻镶嵌的手工头冠,都太重了! 她抱怨起来没完没了,听上去总像是被虐待了一样,但迹部知道她还挺喜欢那些亮闪闪的东西。 不为别的,只因为都很漂亮。 审美,审美才是魅力的第一要务,还有什么呢? 他其实挺有信心的,妈妈的阻拦因此显得更不可理喻。 迹部根本不相信,以他的魅力,难道还会被那家伙拒绝吗? 英美里摆明了挺喜欢他的声音,也喜欢他的脸,也喜欢他的为人处事,也喜欢他的出手大方,更喜欢他的审美和格调。 那没道理会拒绝。 到现在都是老爸老妈在跟她聊,拜托,又不是你们跟她订婚! 况且二老知道她有多坏心眼吗?你们知道她有多喜欢嘴上胡说,但不付诸行动吗? 光是这一点,迹部都能瞬间想出千百件事用来佐证。 就比如说养狗这件事好了。 从第一天见面,她看皮特两眼发光开始,迹部就觉得早晚有一天她要在家里割据一块地盘自己养一只狗。 说实在的,这也不用她本人付出多少心力,迹部宅这么大,不可能养不起两只狗。 后来又改口说要养猫。 养猫说了半天,也没见到下一步行动。 ……英美里不是这样的人。 迹部脑中忽然闪过这句话。 是的,他从很早以前就知道英美里不是那样的人,就算有无数人会更专业更周到更妥帖地提供服务,同时还保证她作为主人,得到来自宠物的感情抚慰和绝对亲近—— 但那不会是她想要的。 虽然没有开口求证过,但迹部知道。 因为她就是这样的人。 所以她一直没有松口在这里养一只属于她的猫或狗。 说是浑身血液倒流变冷,有点太夸张了,迹部只是无比冷静地意识到一件事—— 那家伙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在这里长久地住下去吧? 所以…… 啊,妈妈还真没说错,她应该是真的不喜欢他。 虽然说要从零开始,但竟然是从这一步开始么? 修长漂亮的手指,点在眼角泪痣上。 迹部忽然一笑。 “果然是完美无瑕的开始,啊嗯?” ----------------------- 作者有话说:世界三大错觉之:_____ ====== 第177章 玩家【迹部景吾】正在加载中…… 玩家【迹部景吾】英勇无双,胆魄逼人,决意挑战【史诗级】任务——攻略德久英美里!! 第86章 千亿未婚妻第八十六天 时值九月, 天气依然炎热。 不过比打比赛的时候好多了。 英美里放下包,还没来得及拿书出来,宁宁探身问她:“你真不直升啊?” 最近冰帝最大的新闻就是德久英美里不打算直升冰帝高中。 与此同时, 她还要跟迹部大人解除婚约。 真是岂有此理! 一开始全校同学知道的就很晚,他们俩又神出鬼没,虽然名声在外,但平时很难得在网球场或者学生会办公室之外的地方见到他们谈情说爱。 磕都没磕上几天呢, 居然就要解除婚约了?! 大家都猜测英美里是有更好的去向。 虽说在东京, 在日本, 冰帝是首屈一指的名门高校,不过放眼全球,那还是有许多选择的。 英美里笑而不语。 这就想少了, 姐妹们。 还有什么是比梦想、比自担更值得付出一切追寻的? 是,富二代也要上名校, 问题是这可不是普通的世界啊!这是运动番的综漫世界啊!! 以她正常21世纪社会人的思维方式, 就已经足以碾压此处90%的人口了,况且起点还这么高。 根本无需学校镀金的好不好? 她相当臭屁的模样, 看得寺田宁宁气不打一处来。 在她桌上拍下两页纸,勒令英美里必须得在运动会上报两个项目。 是的, 运动会的通知也发下来了。 文化祭当然比这更早,今年的文化祭就是由赤苇带着全校策划举行了。 运动会不知道他是怎么搞的, 不过据英美里所知, 发动了不少熟人。 就连佐久早那种深深厌恶集体主义生活的,都被他抓去帮了好几天忙。 英美里选了个跳远, 潇洒签字交给宁宁:“热烈期待中~” 结果宁宁不肯放过她,回过头来继续追问:“那你究竟要去哪念书?” “你迟早会知道的啊。”英美里握住她的手,“不过我知道你直升的时候还松了一口气呢。” 通常来说, 明明可以直升冰帝高中部而没选择这么做的,都是有了更好的去向。 宁宁并不担心她:“为什么这么说?” “这样的话,我想你的时候回冰帝来就能见到你了嘛!” “……”宁宁白她一眼,“油嘴滑舌,那你和迹部又是怎么回事?真的闹掰了?……话说你们有谈过吗?” 英美里就很敬佩她:“你是我见过最有眼光的人!” 天可怜见!网球部的白痴居然还真觉得是因为他们俩谈恋爱谈崩了才取消婚约的! 最近见到迹部是没有好脸色的,认为他在英美里离开冰帝的道路上添砖加瓦了。 他们虽然已经不再参加比赛,不过照常训练还是可以去的,顺便耍耍学长威风。 毕竟也没多久时间可以耍了。 “升入高中,某人肯定又要一举挑战所有学长,然后当上部长吧。”宍户阴阳怪气的。 泷神情怜悯:“亮啊,这么多年了,思想上还是没有一点进步。” 以迹部现在的名声,他还需要挑战吗?他往门口一站,全场跪迎,为真神开路而已! 不过平时就算说得夸张一点,也不会把他捧得这么高。 英美里一听就知道,他们还是把情绪牵连到迹部身上了。 “真的很无奈啊,朋友们。”她冲激动的后援团点点头,走进铁门,“都说了不是少爷的原因,跟他没有关系啊。” “跟他没有关系,那你为什么要去念稻荷崎?” “因为我想玩玩排球啊。” “你的意思是你觉得网球不如排球……” “你看,又来了,上纲上线!” 英美里长叹:“有时候我觉得我们之间还是疏离一点比较好。” 这帮人的自信心太恐怖了,绝对不相信是因为她真心想去玩排球,所以才转学。 宁可相信是迹部做了什么怪事,把她惹怒了。 说起来,那小子一直没发话,在干什么? 英美里目光往下,二号球场,迹部在一人单挑日吉和凤的组合。 哎呦,装着呢。 她走到观赛席的第二层,原本塞得满满当当的人群,波浪式涌动开来,给她让出位置。 忍足藏身其中,朝她招手:“来啊,英美里,一起看啊。” 学长们的指点,在他们基本不参加部活后变得更加受欢迎了。 以前迹部学长还是部长,输了难免要担心自己给他的印象,担心部长会不会对德久学姐进谗言,让人加训之类的。 现在没有那份压力了! 甚至能听见喊日吉和凤加油的声音比喊迹部加油的声音还大。 英美里看热闹不嫌事大,也跟着喊了两声:“少爷加油!景吾大人加油!你是最帅的~~” 刚喊完,迹部就手滑了一下。 他没瞪过来,只是轻飘飘看了她一眼。 英美里不由感叹:“少爷长大了啊……” “又长大了。这次是为什么?” “脾气变好了么!” 忍足露出微妙表情。 迹部很快收拍回来,英美里跳起来给他递毛巾:“请用,请用。” 哼,肯定是想着要澄清一下她是被本大爷气跑的谣言吧? 不过不用白不用。 迹部握住毛巾,趁她还没松手,往下拽了拽。 英美里凑过去:“怎么了?” “要澄清,怎么不澄清得再彻底点?” “?” 冰帝球场和正式比赛的球场不同,没有围栏挡在观赛席前,这也方便了迹部伸手。 他借着毛巾把英美里又往下抓了一截,反手圈住她的腰,几乎把她箍在自己肩头。 等人已经到球场上,又把她放回地上。 一串动作快得谁都没反应过来,英美里已经被抓到场上了。 忍足看了一会儿,淡淡问:“可是,你让她自己走下去不就好了吗?” 迹部没理他:“桦地,照相机。” “是。” 忍足微微一笑。 看破不说破。 小景,否认我多年所学的时候,“本大爷对她可不是那种想法”的模样,忘记了吗? 我可没有忘呢。 很快球场就布置成了去年拿下关东同款的大合照阵型。 英美里想从他旁边跑开,肩膀却被扣得很紧。 ……少爷你原来力气这么大吗?他以前都跟我闹着玩吗? 很快留下一张前任部长和前任经理紧紧贴贴的合照。 也不知道是不是突然喜欢上了照相,从全国大会优胜之后,迹部走到哪里,桦地都手握相机。 嗯,当然是桦地拿相机。 英美里在运动会报了跳远,也没冲着要跳出什么名次去,纯粹就是重在参与。 其他人也知道她运动是个什么水平,就是差不多能把体育课敷衍过去的水平。 最后垫底闯进决赛,一共八个人,拿了第七名。 虽然说她也没觉得有多丢脸,但是…… “你搞这么大阵仗是要干什么啊?!”英美里=口=了。 迹部直接架了一道金黄拱门,上用各类白色花朵点缀,栀子为主材。 两旁一雪白一金黄,气球往下垂两道彩带,上写:【德久英美里】【健康好身体】 ……真谢谢他还没提名次了!! 桦地在拱门旁摆了一张单人沙发,迹部坐在上面。 英美里成绩刚出来,他就开始鼓掌。 冰帝之王一鼓掌,那不得了了,全校都跟着鼓掌。 为了一个第七名!全校鼓掌!! 好在其他几个一起比赛的女生都很同情她。 怎么发现的呢,因为她们鼓掌的时候是憋着笑的。 英美里冲过去当即就是一拳:“你到底要干什么你?” “作为朋友来给你一点支援,这不是很正常吗?” 接着又是一通合影,桦地按快门按得手都要抽筋了。 作为朋友——这共识在那天父母齐聚一堂的聚餐之后就达成了。 英美里认为这是天经地义的,她和迹部本来就是朋友嘛。 那层虚假的婚约才是错误的,不合时宜的。 取消之后,自然就回归了最合适的身份,根本连思索都不用。 英美里虽然早就设想过这之后的情形,能继续和迹部做朋友,还是挺欣慰的——不管怎么说,大少爷是个好人哇! 没想到自那之后,时间一长,他越来越奇怪了。 从冰帝毕业一年后,再次回到东京,她跟宁宁抱怨。 宁宁等着她往下说:“所以呢,哪里让你觉得奇怪了?虽然在我看来一直都是他的正常发挥。” 第178章 “变得太爱拍照了!” “?” 在宁宁看来,迹部并不是“今天我要闹个大新闻!”的人。 而是他每时每刻,走到哪里,都是大新闻。 他这个人本身在学校走动,举手投足之间,就都是大新闻了!! 她和英美里也有一年没见,这家伙头发留长又剪短,以前能到腰的长发,现在落在肩头往下一点。 眉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也成熟些许。 如果说以前是满肚子坏水藏也不藏,现在就是略略藏起来了,笑起来的时候还有点唬人,看不出是个坏心眼的家伙。 “你去瑞士念书这一年,迹部已经彻底把高中部变成了他的模样。”宁宁也说不好自己是什么心态,大概是告状,“真的不想回来看看?” “no~no~”英美里竖着一根手指,“我千辛万苦拿了全a+回来,可不是为了要回冰帝跟他争奇斗艳的。” 她提出要放着一干任她选的名校不读,去念稻荷崎,虽说爸妈是任她摆布,不过外公外婆那一关并不好过。 为了如愿,英美里答应了他们的条件——在瑞士顶尖私立高中就读一年。 在一干底蕴才华都不输她的同龄人里,拿到全年a+的成绩。 要说完全是为了稻荷崎,那不至于,又不是本命……本命也不值得这么做啊! 英美里只是觉得,还挺有趣的。 为了去心仪的学校答应家里的绝命挑战并成功通关什么的……听上去就很酷很主角啊! 所以就答应了。 一整年都没怎么休息过,学校学业还好说,为了跟上母语者的进度额外补习的其他课程才让她头痛。 况且到了才知道,原来她跟的竟然是高三班! 狡诈的外公外婆! 连假期都牺牲了,英美里捧着全a+成绩单荣誉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宁宁出来约会。 “我需要!来自温柔可亲朋友的呵护!”她如是声明。 天童已经荣升白鸟泽高中部,正好随队来东京参加一场公开赛,顺便也过来凑个热闹。 托着下巴听了一会儿,问:“你之前是不是跟迹部去奥地利玩了?” 英美里点头。 宁宁:“?” 宁宁:“不是说没空吗?” “他来找我的。”英美里摆手,“也不至于没空到那种地步啊!圣诞总是要放个一周多假期的。” 宁宁怀疑地眯了眯眼。 天童伸手:“照片呢?还在吗?给我看看吧。” 迹部喜欢四处拍照的恶习保留了下来,确实到哪里都一顿猛拍。 英美里把电子档发给他一份,继续和宁宁絮絮叨叨:“你说小景在高中部天天折腾,有没有可能是因为,网球部的事对他来说也需要一段时间消化?” 宁宁:“什么意思?” “知道那个吧?退休之后的老人!突然闲下来了,心里就很不安,不知道该干什么,空落落了!就折腾一下自己的好朋友。” 她半闭着眼睛。 一副“虽然忍受不了,但谁让我如此善良”的表情。 宁宁:“……” 宁宁:“虽然不知道究竟为什么,但我觉得肯定不是你说的那样。” 天童在旁边翻看照片。 时不时低头吸一口石榴冰沙。 不只是奥地利,一般来说,人去欧洲就会一口气把欧洲周边几个国家都游历一遍。 他们俩是趁着圣诞放假一起视察自家在欧洲的产业。 迹部主要是去现场看看几家本地小型风投公司的运作情况,英美里则主要是去视察被德久家不久前收购的几个欧洲服装品牌。 顺便去时装周看看。 看完之后,双方汇合在一起游玩。 比起自然风光,英美里更喜欢名胜古迹,尤其是背后有一段故事能拿出来说的那一种。 迹部因为从小在英国上学,这一片历史名胜他早就来过。 偏偏记忆又很好,这下好了,导游也省了,全靠他一个人在旁边讲解。 桦地主要承担一个摄影师的责任。 天童翻看照片,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不对的地方。 但像英美里说的那样,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到底是哪里呢……? “现在吗?”英美里接了个电话,很快开始收拾包,“好,我现在回来。” 她跟好友和表哥告别:“我先走啦!周末我要回宫城,到时候记得接驾!” 天童含笑跟她挥手告别。 寺田找他要照片看,他就把自己手机给她。 “奥地利看上去不错呢,唔唔,西班牙阳光很好,他们去的时候应该不算很热吧……?” 宁宁选择性无视了桦地取景框里永远在最中心的两个人,当旅游资料参考了起来。 没想到滑完了欧洲之行照片,再往下滑,还有照片。 看上去是在迹部家。 那就不是旅游照片? 她正要道歉,忽然视线定住。 专属的私人网球场边,长椅上,两个人并肩坐着。 看天色是傍晚,月亮还没出来,再看头发长短……应该是已经回国了?那就是前几天? 白橡色的脑袋靠在短袖少男肩膀上,看上去睡着了。 迹部没看镜头,余光留意着她的睡姿,只是手指在唇边压住,示意别作声。 宁宁:“……” 宁宁:“等一下。” 虽然不知道拍摄者桦地崇弘君的心理活动,但…… 天童探头过去看,差点笑喷了。 两人相视一眼,异口同声: “这对吗???” * 都是刚开学,英美里回国念高二,隔壁冰帝也很忙。 最近几周,跟老朋友们都只能靠line和社交媒体来维持联系。 英美里定下要去一年瑞士时,迹部没有像忍足所想的那样,立刻开始受不了。 相反,他觉得这很新鲜。 “毕竟过去三年都朝夕相处,也是时候该让她感受一下本大爷不在的空缺。” 他反正是这么解释的。 学生会办公室里,忍足手捧一本赛车杂志阅读,懒得理他。 对对,然后每天十条消息、每周三通电话、每月飞一次瑞士。 就算是到现在,整个冰帝网球部上下知道迹部景吾对他前任未婚妻、前任经理大人、前任同校同学有所觊觎的,也就只有忍足了。 其实他觉得泷应该也猜到了七八分,只不过那小子一向不喜欢麻烦,连凑上来看热闹的心情都没有。 这也是忍足对迹部放心的地方——别忘了,他不仅是迹部的朋友,也是英美里的朋友。 原本忍足还担心过,万一迹部一时想不开,大张旗鼓地开始追求怎么办? 他看上去就是很像会那样做的人嘛。 忍足敢说,英美里绝对不会答应,反而会被架起来,闹得不好看,他们这些共同的好友夹在中间也很尴尬。 好在迹部没有这样做。 “你确定她能感受到你不在的空缺吗?” 迹部斜眼:“你有什么意见吗?” “不敢不敢。” 他正要分享一下自己的见解,迹部手机一响,接着连响几声。 【给你看今年的新生[图片][图片]】 【大家看上去都好年轻!比国一时候的你还年轻!】 【哦我也是新生![光线诡异的自拍]】 【交到朋友了,耶~~[英美里和一白发男子握手的合影]】 “桦地。”他一推桌子站起来。 桦地在门外就跟心电感应一样,推门进来,把忍足吓一大跳,差点滑到地上去。 “是?” “帮我安排一下,我要出门一趟。” 今天正好周五,他留下桦地应付其他人可能有的疑问,提前离校,乘车来到神户。 迹部在神户没有自己名下的房产,迹部家倒是有一栋别墅,不过位置不算便利,干脆就订了酒店。 还专门换了身衣服。 毕竟他气质不凡,穿着冰帝制服去别人家高中显得有些挑衅。 所以叫人拿了一套暗绿色骑马装。 说是骑马装,其实是仿骑马装形制的休闲装,只不过版型做得更硬挺。 纯羊毛的料子,既贴合了身形,又修饰得更加挺拔。 笔直双腿裹在黑裤里,棕色腰带束出优美线条,踩一双同色皮靴。 迹部套上深绿的短外套,整张脸白似玉。 出门前往领口夹了一张杏色的方巾,一照镜子,真是满室生辉。 遂意气风发出门去了。 司机看他平静的面孔,闪烁的双眼,忍不住道:“想来德久小姐看见您出现在这里,也会很惊喜的。” “那家伙会惊喜吗?”迹部轻哼一声,“别说怪话我就谢天谢地了。” 车在学校不远处的街区停下。 他们开过来这道门是侧门,平时只有学生步行出入,路也修得很窄,更没有停车场。 第179章 迹部干脆下去等人。 等到四点半,下课铃丁当当敲响,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英美里既然刚回国,又要加入排球社,那她就不可能按时按点放学离校。 想到这里,迹部决定直接进校。 反正以他的身份,这学校只要不派出他们的新任理事长就拦不住他。 要真派出来就更好啊——英美里应该已经把这学校买下来了。 也不知道德久家到底是怎么管她的,冰帝也就算了,优质资产,这个稻荷崎…… 他早就看过学校的资料,成绩是不错,文武双全,校风开放,去年体育项目也屡创佳绩…… 但,能跟冰帝比么? 迹部轻哼一声,抬腿往学校里走。 绿化不足,这些花都没开的灌木摆出来是给谁看? 学校这么小,连个中心湖都没有,天鹅呢?也没有? 泳池还是露天的…… 英美里刚开学的时候,他是来过一次的。 当时从正门进来,加之英美里人就在旁边,迹部没有评价什么。 今天再看,真是哪都不满意。 侧门走进去就是实验楼和体育馆,再走一段就能听见各色球类运动的声音。 目之所及的学生,精神面貌都还算不错,但…… 肯定比不上冰帝。 一定要说是什么吸引她来到这里…… 虽然很多人都不相信,但迹部知道英美里说她是想玩玩排球,这话是认真的。 那么就让他看看吧,这个稻荷崎的排球……嗯? 迹部目光落在不远处,排球馆东南角的饮水区。 一个看上去很眼熟的黑人学生蹑手蹑脚,一脸“我要翘训别打扰我”地往门外走。 迹部目不斜视,穿过有意无意偷瞄他的人群,拍拍对方肩膀。 没记错的话……“尾白君。” 他的记忆力当然是无与伦比的,尾白阿兰被人一拍,本来想尖叫,回头看到这陌生的打扮,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反应了半天:“……啊!你是冰帝的那个迹部会长,没错吧?!噢,对!我想起来了,我在运动会的时候见过你!” 那时候还是那对倒霉的宫双子把他抓过去的。 “你怎么会在这里?”话音刚落,他就反应过来了,“啊,对了,肯定是来找英美里的吧!” 英美里……这才开学多久?名字都已经叫上了。 迹部不动声色,点点头:“你……” 结果这家伙忽然眼睛一亮,抓住他叫道:“太好了,你快来帮我们劝劝她吧!!” “英美里这家伙,真是说什么都不听啊!事情闹大了对她和信介他们都不会好的,你是她的好朋友,你说话她多少会听吧?” 迹部:“……” 他怎么一点都不惊讶呢? 那家伙肯定又搞出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不过正好,他本来就是来找她的。 于是任由尾白抓着他,绕过排球馆,来到靠近教学楼的一处自动贩卖机旁。 头顶有横跨教学楼、实验楼、美术楼的交错天桥,这时候社团活动已经开始一会儿了,几乎没几个人在上面行走。 刚刚迹部一路过来的时候就发现了,自助贩卖机旁都配有休息长椅,算是比较人性化的设置。 这时就有那么几个人围在长椅边。 其中,那个最熟悉的人影正在滔滔不绝讲些着一些什么:“……你们不想上场,我还想上呢!别在这儿装怂啊,不想打春高的排球少年不是好稻荷崎学生……” 还是一样,满嘴怪话。 迹部无奈叹了口气,拦下尾白打算介绍的手,正要开口叫人。 就看见英美里忽然一把抓住了那个同样有点眼熟、眼熟得有点令人不悦的白发少男的手。 “信介,你会支持我的吧?” ……信介? 尾白忽然抖了一下。 五月……还在降温吗? ----------------------- 作者有话说:嗯全自动制冷这一招也被你小子学走了啊! ====== 内含一点时间小法,校园番最经典角色の高二年级的转校生,闪亮登场! 第87章 千亿未婚妻第八十七天 五月降温, 是不太可能的。 今天阳光很好,落在身上,穿两件的人就会感觉到微微发热。 “就这样翘掉部活也没关系吗?” 稻荷崎学园侧门出来不到八百米, 一家家庭式法餐厅里,迹部把菜单翻到甜品的一页递给英美里。 顺势审问剩下几个一起跟出来的排球部成员。 刚刚一路上他已经听英美里介绍过了,白色头发,发梢有一层黑色的叫北信介。 另一个跟北差不多高, 但神态更憨直, 长得也更健壮的叫赤木路成。 赤木旁边, 跟他一起挤在沙发里嘻嘻哈哈的金发男是宫侑,比其他人小一年级,今年刚入学。 他还有个双胞胎弟弟宫治, 并没出现在这里。 其实刚刚在自动贩卖机旁边还有一个吊梢眼单眼皮,个子尤其高大, 叫大耳练。 他也没跟过来, 这会应该还在训练。 光凭这一点,迹部就能推出无数个版本。 再结合英美里透露的只言片语…… 他看英美里没什么要点的了, 拿过菜单递给服务员,回头问她:“怎么, 部活不顺利吗?” 稻荷崎的选拔很严格,这个英美里从一开始就知道。 她刚转来不久, 还在观察情况, 但递交排球部经理入职申请的当天就能感觉到很多。 首先,训练很艰苦。 这是没得说的, 每个体育名校,社团活动跟比那些下饭的业余俱乐部都强多了。 不过英美里更留意到的是大家那种发自内心的驱动力。 布置的训练菜单确实量很大,但所有人都接受了。 虽然抱怨, 但没人偷懒,反而力争上游。 这种态度让她很满意。 与之相对的就是训练结束后的休息期。 稻荷崎表现得又没那么紧绷,正选之间打打闹闹相当常见。 她眼熟的那几个人,今年才一年级,也能和二三年级的学长耍赖、大小声——当然,仅限正选之间。 尾白接收到她的眼神示意,接着往下讲:“确实有那么一点吧。” “不过正选的训练本来就比非正选要多很多,私下聚在一起的时间也要长得多,感情格外好是正常的。而且……” 他有点犹豫,不过现在不讲之后更没机会,于是干脆就说了。 说的时候还下意识往北的方向贴了一贴。 “……千叶部长,是有点那个的倾向。” 什么倾向呢?他说不上来,总觉得就是不太对劲,似乎是一个不太利于内部和谐的设定。 迹部条件反射:“什么意思?你们非正选也可以通过单挑战胜正选上位?” “又犯了经验主义错误。”英美里往他杯子挟了一颗方糖,“排球怎么单挑啊?” “发球对决之类的?” “自由人怎么单挑啊?” “救球对决之类的?” “……”英美里难得语塞,又往迹部杯子里放一颗方糖,“都说了不是啊!” 餐桌上自带的方糖罐子被英美里清空了,也算解气了,她从包里掏出一只正方形树莓色本子。 迹部好整以暇,往椅背一靠——要开始演讲了。 宫侑瞥他一眼,也学他的姿势往后靠。 哼,还挺帅的! “阿兰,我知道你的意思。”她先接过刚才尾白的话头,“千叶部长有一点……‘你们这帮废物,都给了那么多机会了还追不上来,那就只能怪自己了’,的感觉。” 尾白:“……” 赤木:“……” 淡定的北旁边,宫侑哈哈大笑:“德久学姐,你果然还是那么有趣,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你。” 被北看了一眼:“宫侑同学,最好不要用那种点评的态度和前辈说话。” 宫侑骤然变脸,眉头往下压,猛兽气质暴涨80%,像是下一刻就要扑上去咬人:“要你管啊?” “哎,脾气就是这么差。”英美里点了点他,“就是这么real,就是这么不跟你们装,就是这么不讨学长喜欢。” 宫侑前面还昂首挺胸听着呢,到最后一句又怒了,呲牙咧嘴之间,还有点委屈。 看他表情,似乎有点想像刚才对北那样对英美里大小声,但不知道是碍于什么,最终没那么做。 受了气的狐狸包把自己圈起来,缩回沙发里,靠在尾白肩头开始假意啜泣。 现如今稻荷崎排球部的部长千叶一真,也是名校出身,大赛经验丰富。 上能带领队伍打春高,下能陪队员玩转电玩城。 听上去很好吧?有一点很不好——位置是二传手。 一听这部长是二传手,英美里就知道情况不妙。 第180章 能当部长的二传手都是什么人啊?及川彻,饭纲掌,鸥台的诹访! 管几个刺头不在话下,掌控欲更是强烈。 要想从这种人手里翘点权柄,实在很麻烦。 况且人家说的也是实话,英美里这么久以来也观摩过几次月训——所谓月训,是稻荷崎专门给非正选展示进步的舞台。 大多时候,是非正选和非正选比赛。 如果能说动的话,正选也会下场一起比赛。 最终看综合表现,挑出几个有机会升为替补的选手。 正选的阵容没那么容易变动,也让稻荷崎内部的氛围不至于像冰帝早年那么紧张。 迹部了然:“所以他才看不上非正选啊。” 英美里喝巧克力牛奶:“没有那么明显,不过确实会有一点,毕竟机会已经给了很多了嘛。” 赤木:“呃。” “每次机会都没抓住的话,已经不是发挥失误或者紧张的问题了。” 赤木:“呃呃。” “完全就是不值得再多给注意力的废柴嘛。” 赤木:“呃呃呃。” 英美里:“怎么了,是吃撑了吗?吃撑了就出去走一走。” “不是啊!完全是因为你啊!是因为你的话太难听了啊!”赤木大呼,“到底是要怎样?是专门来羞辱我们的吗?” “但是学姐,你不是说想要带我们杀回去吗?”宫侑的关注点跟学长不同。 他忽然笑眯眯往桌上一趴。 这一圈人都比他大一级,但唯一新生、忙内担当宫侑丝毫没有一点身为后辈的自觉。 他轻轻歪着头,笑容有丝凉意。 “北学长……很弱,赤木学长稍微好一点,不过也很弱。” 赤木:“呃呃呃呃。” 这回北很认真地对他说:“要是真的吃撑了,起来走一圈吧,赤木。” “你打算怎样带我们杀回去呢?”宫侑充耳不闻,指了指尾白,“阿兰又不能用。” 尾白阿兰早就是正选了,当然不可能跟他们一起作为非正选代表杀回球场。 英美里沉吟片刻,没说话,迹部反而替她开口了:“这不是很简单吗?” 他指宫侑:“二传手。” 指北:“主攻手。” 指赤木:“自由人。” “已经是一个非常完善的三角结构了,不管是打3v3还是6v6都有一争之力,况且……” 他看了一眼英美里,后者冲他无辜微笑。 “哼,你早就想好了吧,一定要打6v6才行。” “啊??” 宫侑反而震惊了,不说他,尾白和赤木都震惊了。 连北都朝迹部看过来:“为什么这么说?” “对啊?为什么要打六人全场?人越多风险当然越大啊!”尾白很是不解,“说真的,我觉得这三个人能被你说动跟你一起干已经很离奇了。” 他表情有点忧郁:“信介,我以为你至少不会这样的。” “别看我这样,其实我也挺热血的。”北淡淡说。 尾白:“……” 尾白:“光从你这句话,我就知道英美里对你影响已经很深了。” 真是个无孔不入的奇女子啊。 “加入另外三个人会对结构造成冲击,但对对面来说也是一样的。” “怎么会?对面,你是说正选吗?人家本来就是六个人啊……” “但他们会用六个正选一起上场吗?来欺负你们吗?”迹部挑眉。 英美里这时才笑出声:“哈哈,少爷,我就说我们是心有灵犀好伙伴!” “谁想要这种称号啊……” 尾白还没吐槽完,迹部就已经伸手过去,很自然地跟她握了握:“那是当然。” 那是当然! ……那是什么当然? 尾白迷茫看向天花板。 ……什么当然?我听错了吗?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虽说把店里的三明治都点了一遍,不过给这帮运动少年也就是塞牙缝的分量。 北吃完自己的那一份,慢慢开口:“迹部君,你也是打排球的吗?” “不是啊,人家是打网球的。”尾白跟他解释,“对了,北,你之前没去过冰帝……对噢?” 他也反应过来了:“那你为什么说的那么头头是道?” 英美里表示:“当然是因为他是我的挚友!挚友,你懂吧?偷摸大鸡!影分身的感觉啊!我有多了解排球,他就有多了解排球。” 宫侑兴致勃勃:“真的?像双簧那种感觉吗?能猜到德久学姐现在在想什么吗?” 说着,往那张不逊于自己的帅脸上瞟了一眼,很是不怀好意。 迹部挑眉:“对了,你的双胞胎弟弟为什么入选正选了,而你没有?” 宫侑勃然大怒:“学姐,我觉得你这个影分身说话很讨打呀!根本没有你那么和蔼嘛!” 英美里也跟着挑眉,和迹部两张脸摆在一起,看上去竟然还真挺像影分身的:“怎么,你对我影分身的说话态度有什么不满吗?” 宫侑再一次偃旗息鼓。 尾白看得啧啧称奇:“我早说了很奇怪吧?为什么其他前辈都治不住你,只有英美里可以啊?” 宫侑动动嘴唇,没说话。 其实吧,他也说不上来。 他对德久学姐的了解也就是寥寥。 但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告诉他,不能轻易挑战学姐。 否则……否则什么呢? 依然不知道。 不过这直觉还告诉了他另一件事。 宫侑一口喝掉柠檬可乐,重振旗鼓,又一次笑容邪恶:“也就是说,我们要跟宫治那小子对决,没错吧?学姐,让我们一起把他打得屁滚尿流吧!!” 排球馆里,已荣升主攻轮换阵容的宫治,狠狠打了个喷嚏。 五月……还会着凉吗? * 突袭计划定在下周一。 “因为今天是周五。”英美里曰,“周末我要回东京过。” 朋友还是东京多,她刚回国不久就直接入学稻荷崎,还没去见过赤苇他们呢,正好还能取取经。 “但你们得好好练习哦。”她笑着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要是让我发现周一和我的计划有出入,你们就死定了。” 迹部家轿车扬长而去。 但头一次,众人没有为这份奢靡而目眩神迷。 “……她到底是怎么用那种口吻说出这种话的呢?”赤木感叹。 北笑了笑。 这就是德久同学的神奇所在吧。 她刚转学过来不久,就惹上了学校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保护费天团“借点火”。 放学的时候这帮人在校门口随机狩猎,找看上去好下手的人“借火”,借到一半发现烟没买,那就要借点钱来买烟了。 借到德久英美里头上,那没办法,只能统统开除。 “借火”能嚣张那么久,也不是完全没有依仗、没人撑腰。 但谁又能比德久家大小姐、现任稻荷崎理事长腰更硬呢? 这么想来,到底是她惹了“借火”,还是“借火”不长眼惹到她,还真是不好说。 又或者其实是她本来就看那群人不爽了……钓鱼而已? 一出手就是这等战绩,空降二年级的身份也无法阻拦同学们跟她快速熟络起来。 北一开始并不认识她,是尾白介绍她来跟自己、赤木和大耳认识。 说是冰帝那个鼎鼎有名的主席,这下就连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北也知道了,是那个坚决反对霸凌的东京女孩。 “城里人呢!”赤木一开始这么叫过她。 也不是什么恶意,反正他们这些乡下关西男子对东京来的无口音女孩开开玩笑,单纯是一种非江户对江户的向往而已。 没想到这位城里大小姐飞快在稻荷崎搞起了城市建设,先给教学楼全面换新,又捐了两个图书馆。 据说是她“受不了书香不浓的地方”,很大小姐的理由。 这之后估计也要换体育馆和游泳池了。 之所以没有一开始就这样做…… 北也只是推测,他和德久同学没有什么交集,但她的作风——偶尔狡诈,偶尔光明磊落。 这次,排球部应该是轮到光明磊落的人格了。 “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我知道,要赢得你们心服口服,就不能动用一点外力。”英美里咳了两声,摸摸不存在的胡须,“哼哼呵呵哈哈哈,等着瞧吧,放学见!” 周一放学后,社团活动时间。 以北和宫侑为首的非正选代表队,向正选发起了挑战。 英美里还跟迹部直播呢:【精神面貌比较突出,很有活力的小孩,你们不要嫉妒啊!】 【本大爷有什么好嫉妒的,嫉妒他们还要组队才能打学长吗?】 【……你这个一点都不懂得长幼有序的家伙,不想跟你说了!散会!】 果然按英美里所料,正选们不至于就这么欺负人,而是让他们随便挑三个正选组队。 第181章 角名伦太郎、银岛结,这是宫侑和北点名要的。 赤木作为自由人,无所谓跟谁搭,只不过说那个近藤学长拦网很给力,要过来能减轻一些压力。 英美里表示ok,这下她手里组合就凑齐了。 然后就被打了个25-13,第一局完败。 这可不是一个能挺胸抬头接纳的分数。 都不用等打完,宫治在场上,看着网对面那张熟悉的脸,就知道宫侑肯定要发飙。 果不其然,一下场,对面就已经开始拉架了。 “宫侑,算了算了,宫侑……” 再定睛一看,他发难的对象是北学长。 这其中的逻辑就很好品了。 宫侑朝着学长发难,稻荷崎再怎么说也是个体育社团,但周围人拉架都不是说你不能对学长这样,而是让他算了算了。 所以说明今天在一传和得分这两个方面,北信介的表现都不尽如人意。 不,不只是北信介,那边那支队伍里唯独称得上有用的,怎么看也只有宫侑一个人吧。 偏偏他又是二传,攻手不给力,二传卡在中间才是真正怄气得想死。 宫治收回目光。 千叶一真走到他身边。 “你看,就像我说的,排球始终是团队运动。宫侑或许实力不错,我承认——毕业之前我就会把他点做正选开始培养,但其他人水平太次,他甚至看不清这一点。” 这才是最让千叶无语的。 他不相信宫侑看不出来,今天跟他组队的那几个攻手也好,自由人也罢,个个都匹配不上他的实力。 单独看宫侑的传球,很不错,很精妙,一传多有不到位的情况,他也能救到75分。 不论高度还是离网距离,都让人眼馋。 但到这一步,攻手们又断链子了,球扣不下去,分始终不能到手。 最终被甩开差距,输了比赛。 一个二传,却没有抛弃不合格队友的勇气,这是一种失职。 同为三年级的主攻手三宅骏凑过来:“真的假的?你之前不是说不选他是因为他脾气太差,还喜欢强迫攻手吗?” “那是两回事。”千叶丝毫没有变脸被发现的尴尬。 三年级学长们聊着深刻话题,二年级的大耳和尾白凑在一起,谈的当然就是自己的朋友。 “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大耳轻声说。 他和尾白都是从一年级就被选入正选行列的优秀攻手。 虽说两人位置不同,但实力都很出色。 同样,他们两人和北,和赤木都是朋友。 同一年进入排球部,最终成为正选的虽然只有他们两个,但北和赤木一年来从没放松过训练。 自主加训下来,最终的训练量和他们这帮正选也差不多。 大耳、尾白都看在眼里——这也让大耳更加不解了。 他不像尾白,对朋友有种近乎本能的偏袒,他知道信介是个很努力的人,同时他也应该是个很理智的人啊? 肯定是被德久蛊惑了。 这个新来的经理,总让大耳觉得怪怪的。 说是高二才转过来,但一来就要加入排球部当经理? 是,她是那个大名鼎鼎的德久没错,但这样不是更诡异了吗? 她完全可以去霸占如今还一团乱麻的学生会,在那里称王称霸、再创佳绩,跟她那个在东京的未婚夫,哦,前未婚夫,一东一西交相辉映不是吗? 为什么来排球部?她国中也不是打排球的啊? 来就算了,还那么快就蛊惑了单纯的信介……路成也被连累了! 至于宫侑,那小子本来就不安分,没有德久煽动也会因为别的事闹起来。 而且说到底,经理对社团活动有这么多干涉的余地吗? “希望今天之后,他们都能消停一些。”大耳轻轻说。 尾白:“你是isj吗?” “别玩你那套mbi了。” “嘿嘿,你知道吗?我总觉得英美里是inj或者enj,你们很像的!她只比你权威那么一点!” 大耳懒得理他。 还有一场,他深吸口气,和千叶部长对视。 是的,还有一场,今天的闹剧就结束了。 只要到那时候,排球部的秩序能回归平静…… “好了好了,愁眉苦脸的做什么?” 隔壁响起清脆的拍手声。 呃? 部长千叶一真带头,这一队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扭头看了过去。 喂喂,这是要搞什么?没看错吧?站到众人中间、教练位的那个人,难道是…… 英美里踏着早就计算好的步伐,来到了早就设计好的位置。 万众瞩目不过如此,她并不当回事,而是为着阔别依旧的指挥权微微兴奋。 “说好的哦,今天要任我摆布。” 银岛:“……学姐你到底怎么做到把话说这么难听的?” “特技,特技,学姐的特技之超毒嘴巴!” “阿侑你又有什么资格说学姐……” 不过宫侑显然是不讨厌嘴毒学姐的,蹲在地上,笑嘻嘻仰脸:“说吧学姐,我要怎么做才能把宫治那家伙打得落花流水?!” 纯真的笑脸之下,是险恶的内心:“场面都坏成这样了,要是说做不到的话,我可是会生气的哦?” 英美里依然淡定:“放心,说到做到。” 她扭头,给了千叶一个很是抱歉的微笑。 “接下来,就让他们把刚刚的所有话,全都吞回去吧!!” ----------------------- 作者有话说:每个人看了都觉得怪怪的那个人:英美里! 远近驰名怪女孩! ====== 新年咯~~~[三花猫头]又是一年有小美陪伴的日子,大家新的一年也要健健康康,都发大财!! 第88章 千亿未婚妻第八十八天 中途休息的时间不算很长。 第二局开赛, 千叶等人收拾上场,表情很镇定。 走在身边的柴田却一脸恍惚。 他们两人凑巧都叫一真,千叶一真和柴田一真, 恰巧又是自由人和二传的组合。 至今都只用姓氏称呼彼此,但关系算是正选里数一数二的好。 “你说那个德久同学,到底在干什么呀?”柴田百思不解。 德久英美里这人,是挺出名的, 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她横行霸道, 有人说她侠义心肠。 校内校外, 只要是她看不惯的事情,立刻就是一通整顿。 这才开学不到两个月,已经做了不少事。 所有校外活动猖獗的团伙偃旗息鼓甚至直接支离破碎, 那些以严厉到变态的惩罚闻名的老师们,竟然也通通被清退出了学校。 钦佩是很钦佩, 不过, 多少有些微妙。 毕竟是大小姐才能做到这种事,不是吗? “……她来申请当经理的时候, 我就知道她不会真的只当一个经理。”千叶习惯性两脚分开,重心下沉, 对着空气做了个垫球的动作,“你看, 这不就应验了。” 他很快到了网前, 对面沉默的北身边站着兴奋的宫侑,怎么看怎么不搭调。 “不过, 排球不是大小姐过家家的玩具,虽然我觉得她未必有那么恶劣,但……稻荷崎排球部是不会手软的!” “阿治, 你可以洗干净脖子等候了哦~” “等什么?等你被赶出部之后哭着求我要加入的惨状吗?” 出乎宫治的意料,宫侑并没一点就炸,反而很得意。 “接下来,是我们的反击时间了!!” 真不知道他是打算反击什么。 至少在宫治看来,这场比赛只会比上一场输得更加惨烈。 因为他们这边的六个人已经开始有了配合的雏形,而对面,显然…… 完全相反吧? 按轮换的顺序,这局先由大耳练发球。 他可以打跳发,不过水平不怎么样,失误很多。 今天不管怎么说也只是校内练习赛,千叶让他应打尽打,打出风格,打出水平,于是就真打上跳发了。 运气不错,这球高度很好,球路虽然平平无奇,冲着自由人就去了,不过整体杀伤力还可以。 对面那个赤木学长也……嗯,接到了吗? 确确实实接到了。 赤木给出他今天绝对能排前十的优质一传,宫侑吹了声口哨,开心得不得了。 提前到位,一步下腰,上手传球。 整个动作毫无滞涩,像一支耳熟能详的小调。 角名起跳,网前空无一人! 他连假动作都懒得做了,当头一个暴扣。 得分落地! 一整套三人配合下来不超过两秒,比起时间上的短,动作极致流畅,配合毫无失误,更让人觉得快。 快到难以反应。 全场鸦雀无声。 今天是周一,众所周知,周一是每个社团活动人到得最齐的一天。 第182章 况且又是不同寻常的挑战赛,正选全员下场,还有那个虽然一年级,但很让人印象深刻的宫侑。 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还相当自觉,排了阶梯阵型,防止视野遮挡。 人这么多,这一球下去之后,却像是全都被砸哑了。 “1-0哦。” 不是充当裁判的部员在说话。 众人又齐刷刷朝出声的那个位置看去。 英美里拨弄了一下微卷的白发,剪短之后就这么搭在肩头:“真幸运啊,竟然能让我们得到第一分。” 就连一向站在他们那一边的尾白都有点冒火,可想而知其他人是什么情况。 宫治磨了磨牙。 这个德久学姐,还真是…… 他已经选择性遗忘了曾经被自助餐券诱惑的自己。 “在惹人生气上别有天赋啊。”宫治感叹。 柴田学长从后脑勺往上撸了一把他的发根:“我以为你在给我介绍你哥呢。” “那不是我哥。”宫治不厌其烦的解释,“双胞胎本质上没有兄弟之分。” 0个人在意,第二球发球权由他没有兄弟之分的双胞胎朋友宫侑接手。 千叶一真严阵以待。 虽然他是二传手,但正因为他是二传手——他能闻到宫侑针对他一个人散发出来的强烈进攻气味。 发球要有攻击性,无外乎两点。 一则很强很快,很难接;二则打乱对面的进攻组织。 所以发给自由人的发球通常不是什么好球,而要是能压制住攻手或者更重要的二传,这球就算成了。 按上一局宫侑的发球质量而言,这小子是挺能耐的,能打二刀流。 但重炮精度平平,跳飘更是几乎不能由他自己控制球路。 所以只要千叶自己准备好,那么…… 球来了! 快、太快! 甚至连宫侑的启动似乎都比之前更快,同样的四步、六步?千叶还没数清楚,球已经飞到眼前! 那一瞬间,球员的本能让他没有躲闪,否则面对一个突然飞向自己的异物,下意识闪开,真是再直觉不过的行动。 他伸手接球,但刚垫出去就知道不好。 动作不标准,手臂没绷紧! 果然,球带上旋转,弧度陡峭,作为二传的他又被封印住。 大事不妙! 宫治挺身而上,充当二传垫了一球。 场外有人叫了一声漂亮,但谁也无暇顾及。 尾白赶紧把球扣过去——被角名和近藤双mb拦个正着! “噢~~~”这回轮到近藤吹口哨了。 他也不想的,被千叶瞥了一眼就缩脖子:“但这一球拦得真的很爽嘛!” 还吟唱起来了:“身为拦网,我最无法直视的就是对面攻手的眼睛,和对面二传的眼睛,和对面拦网的眼睛……” 角名优雅点头:“确实如此,近藤学长,我能理解你。” “你当然能理解他了。”大耳头疼。 就刚刚那一球,多爽啊! 发球漂亮,一传被打乱,二传被封印,宫治是补救了一个二传,但也不够到位。 尾白这么强力的攻手打了一记几乎擦网的低球,理所应当被双人联防拦得死死的。 那一声脆响,换做是他,他也爽得不行。 但,一直这么快下去,总会出事的吧……? 宫侑的发球轮连得四分,好不容易反击,将他换下,对面的攻势却一直相当猖狂。 是的,挑战者小队的表现,在谁眼里看来都过分猖狂。 为什么呢?似乎是因为他们的阵容还有不足,似乎是因为他们上一局的表现确实不怎么样,让人觉得这份强劲的攻击性并不稳定,很危险,需要深思。 更重要的…… “果然还是因为太快了吧?” “哦,黑须教练,您来了!” 稻荷崎的主教练黑须法宗修着整齐的短发,戴黑框眼镜,看上去兼具威严和慈爱。 穿着最普通不过的黑色运动套装,脖子上挂一只哑光黄口哨。 蓝色笔记本和圆珠笔,全身都是教练员标配。 英美里起身跟他打招呼:“黑须教练好。” “嗯嗯,德久同学你好,请坐吧。” 接着就和英美里一起在靠近挑战队这边坐了下来。 光看他的表情,看不出来他心里是否有偏向,但刚开口,英美里就知道他已经看了一会儿了。 “今天他们选择以快攻为主的形式,是德久同学你帮忙决定的吗?” “是的。”英美里不是谦虚的人,“我手里的选手也只够我安排这样的战术嘛。” 黑须清楚她的言下之意:“那么如果把尾白君和千叶君他们都交给你,你会怎样安排呢?” 两人闲聊之间,近藤再下一分。 他落地的时候甚至还伸了个懒腰:“唉呦,今天拦网拦得好舒服,好畅快呀,怎么回事?怎么会每一下都刚好出现在我的防守路线上啊?” 千叶皮笑肉不笑。 进攻被拦下来,最破防的不是攻手,反而是他这个调度进攻的二传。 当然近藤跟他相熟,两人配合到现在,已经是第三年当队友了,猜中不少他的想法无可厚非。 但连角名也能拦得那么准确,这就不是猜中的问题了。 记分牌红彤彤的电子数字闪烁,14-8,对面领先六分。 也不是多么不可逾越的差距。 不过相对于第一局而言,这一局正选队就逊色太多。 他回头看自己半场,唯独看上去有点斗志的就是宫治了——多半还是冲着他那个没有兄弟之分的双胞胎朋友去的。 “千叶学长,有没有可能,第一局他们打得不好其实是装的?” “……那这也太能装了。” 千叶思索着说:“我更倾向于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是打到这一局,队友之间的磨合才真正变得高效。” 尾白提了一点:“宫侑还是倾向于给两个拦网机会,让他们多出手。” 千叶认可他的判断:“很显然他对北和银岛的实力没有足够的信任,也就是说——” 千叶两手合十,拍了两下:“没有人的实力会在一夜之间得到飞速提升,这是显而易见的道理。” “只不过在对面的快节奏强攻之下,我们一时被打乱了阵脚。越是这样,他们越能把实力本身的不足掩盖过去,而我们显然不能让他们得逞,对不对?” “对!!” 黑须教练含笑说:“德久同学,你看我们千叶君,在这方面的表现也并不比你差呀。” 确实,千叶一真是个相当合格的主将。 作为二传,他技术过硬,了解各个攻手,能充分链接起场上每一个孤立的点。 作为指挥者,他反应迅速,情绪稳定。 作为队长,他目标坚定,又有相当的号召力。 黑须欣赏他,重视他,也想知道英美里对他是什么看法。 德久英美里,这名字,学生们可能只是听过,知道是个大小姐、成绩优异、做起事来像个精明老道的成年人,不管处理什么问题,都不给人留话柄。 但是对于黑须法宗这样的体育教练,更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她在冰帝网球部时的表现。 这是个既能关注整体,又能发展个人,把她要传达的战术和选手本人的特质结合的,相当优秀的一名经理。 所谓经理的职务范畴到底有多广,黑须不想深究,但他是不愿意错过这样的人才,所以对英美里摔掇非正选们发起挑战赛喜闻乐见。 那么现在,面对千叶这样的强敌,和他带领的阵容,英美里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的……? 很欣赏!她很欣赏、很欣慰啊!! 好像在看一株无需阳光,无需浇水,无需施肥,就自己把自己拉拔得肥肥壮壮的韭菜一样啊!!! 黑须一惊,困惑了两秒,随即释然了。 ……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明明是她鼓动了北、赤木、宫侑等等没能入选正选的人,挑战千叶这个主将带领的正选队伍。 但这时,却分明把自己当做整个稻荷崎队伍的指挥来思考问题了啊。 千叶队努力缠斗着,挑战队一时很难像开始那样快攻抢占优势。 不过分数优势还在,英美里挑了个时机给宫侑一个手势。 他不是很情愿地别开眼,手上动作倒是分毫不差。 球以一个几乎没什么弧度的路线飞到北面前。 平拉开! 北起跳扣球,这球论高度很好拦,问题是—— 为什么突然给了北啊!!! 宫侑瞧不上北的水平,简直就是摆在明面上的。 先不说技术的问题,光是这尊二传大佛的心态,就决定了他不可能在这件事上让步…… 让步了!很轻快地就让步了!给北打出一手漂亮的平拉开啊! 比赛结果也不必多说,挑战队凭超快节奏将齿轮卡紧,虽然偶有脱节,但强势的进攻将这一点弥补了回来。 第183章 “一胜一负。”三年级主攻手三宅骏说,“行了,千叶,表情明朗点,也没有输得很难看啦。” “没有吗?” 千叶和英美里异口同声。 她慢慢走过来。 “稻荷崎去年夏天和今年春天,之所以没能在全国级别的比赛取得更好的成绩,不就是因为攻击性不足么?” “我们有优秀的二传,有高保障性的自由人,攻手的水平也不差,但为什么得分总是不够强势?” “为什么已经磨合很久,颇有默契彼此了解,足以交付后背的正选们无法以碾压之势赢过非正选?” 这时大耳才发现,原来英美里今天穿的是稻荷崎的女生校服。 格纹裙和半截袜,不便活动的白衬衫,怎么看都不像是应该出现在球场上的着装。 但就算是最看重秩序的大耳都没发现这件事。 千叶没有说话,宫治往英美里背后看了一眼,跟他的双胞胎朋友对上眼神。 -德久学姐其实是我们的亲姐姐吧? -少给你的猪脸上贴金了! “我觉得输得挺难看的。”英美里淡定说,“不过没关系,因为我来了。” “今年的比赛,我能让你们把井闼山按在地上锤。” 千叶张着嘴愣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她怎么知道他今年最烦的就是井闼山那个饭纲??? 黑须教练收拾残局,让大家先解散去各干各的。 “今天参加挑战的三个人,北、赤木、宫侑,都列为正选替补。” 他没说英美里的位置怎么变动,但第二天大家都知道了。 教务处下发通知,按现阶段学生活动的现实需求与未来发展,为各社团稳中向好再创佳绩,彰显学生个性做出如下指导: 【每个社团应当有至少一名指导老师,该老师须与稻荷崎高校签订劳务合同;】 【每个社团应当至少有一名专业指导,指导不限制年龄与资历,但须经全体社团成员投票表决,同意者超过三分之二,经学生会审议通过即为指导;】 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首先至少一名,没给上限,那专业指导要多少个都可以。 其次不限年龄,本来是因为很多同学自发的社团,如果硬要找什么专业指导,那就很难成立,所以条件有宽限。 结果又让她钻上空子了。 再者同意者超过三分之二…… 经过一场挑战赛,正选反正是没那个脸否认了。 挑战队呢,更不用说,宫侑恨不得把她的丰功伟绩绣在校服上招摇过市。 最后,学生会审议。 …………会驳回才奇怪吧!!德久英美里会长大人唷!!! 英美里对大家的嘀咕……不能说一无所知,不过她并不放在心上。 稻荷崎的课程对她来说没有什么挑战性。 虽然上课还是得认真听讲,至少要确定考试范围——再简单的课程,她也不允许自己因为低级错误而错失全校第一的宝座。 偶尔会有跨班级的校内活动,譬如家政烹饪大会。 烹饪,是每个班每个学生都必须学习的课程,至少在稻荷崎是这样。 在冰帝的时候,家政课可以自选手工机械安装、家装设计,没听说过集体都学烹饪。 不然她还挺想看大少爷怎么在没有桦地的情况下完成烹饪的。 很难想象啊!迹部要像别人一样搓面团打鸡蛋…… 是的,和所有高中校园番一样,烹饪课做的不是别的,而是甜蜜又简单的小饼干。 同班同学不少谈了恋爱的,互相羞涩地询问该不该把手作饼干分享给男友女友。 “因为,自己手作的东西,也太不好意思了……” “就是就是,跟外面买的成品不能比诶!” “要是他的反应不如我意,我也会很失望。” 总选饼干来上课,也是有老师们的用意在。 过程轻松惬意,烤出来的东西不管怎么样都能入口,最多就是硬一点,干一点,苦一点。 ……但也不能直接就像一盘焦炭这样端出来了吧。 这是人类能做出来的食物吗?中间是不是突然有120种左右的元素发生异变了呀?你这个物质改造过程完全可以拿去发射火箭了,燃料堆的化学变化有这么丰富吗? 英美里满肚子言要发,但对上北那张温和清丽的面孔,又默默地咽了回去。 …………反正又不是我吃,何必说出来让信介伤心呢? 英美里和左边的大耳,右边的尾白对视一眼。 三人齐刷刷把目光投向了北对面的赤木路成。 你不想说点什么吗?路成老兄? 赤木手里的饼干就和北手里的截然不同了。 圆润可爱,微微焦黄的颜色和粗糙的纹理,透露出手工制作才有的幸福和质地。 黄油的香气浓郁,就连耐烤巧克力豆也显得那么小巧玲珑。 光是看外表,就能想象出咬下去松软酥脆的饼干在口中化开,那绵密的口感和香浓的滋味。 赤木假装不知道。 -你们三个都不说,还好意思让我说!难道我不需要信介的关怀吗?! -可恶!!赤木,你也变得狡猾了…… -我只是被你们坑怕了。 参加排球部的几个二年级,组成了风花雪月四个字。 英美里是万绿丛中一点红,唯一的那朵花,大耳是永远没好脸色的冷冰冰的雪。 尾白是来自异国的风,北是高悬照遍天下人的月。 赤木路成是四个字。 “其实是因为路成你脾气好啦。” “对的对的,人善被人欺,所以我们替你扫平了风雪!” “我能问问风雪是哪来的吗?……不许把头别到另一边吹口哨啊!!哦风雪就来自你们风花雪月四兄妹是吧!!” 下午去训练,一年级几个人听了这诡异论调,也兴致勃勃要给自己分个风花雪月。 “我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风~”宫侑先抢了,“治是那个吧,大胃袋的食人花!” 宫治无视了他:“银岛当雪好了,反正银色么,就很雪。” 银岛击鼓传花:“那角名是花吧。” “为什么?” “头发很花哨啊你。” 怪话说了一箩筐,周五的训练很快开始。 这一周排球部都沉浸在诡异的气氛里。 周一正选输了比赛,黑须教练当即宣布赢了比赛的英美里小队集体进入候补。 周二风平浪静,周三黑须教练、大见老师和经理德久英美里联合宣布,从现在开始同时运营一队和二队。 周**平浪静,周五,也就是刚才,黑须教练公布了所谓分队训练的准则。 “一队和二队,以周为单位进行训练。” “基本训练大家一起完成,个别特训由主管教练全权操办。” 说是主管教练,其实稻荷崎在这之前,一直都只有黑须一个教练而已。 多加了一个谁,不言而喻。 说简单一点,就是分成两支队伍,每周有机会打乱重组。 反正黑须教练一直在,不可能真的对另一组放任不管,也能让大家彼此更熟悉。 他看出有些人其实不大心服口服,不过黑须没做声。 这种事,他来说是没有用的。 周末回东京,慈郎听了很好奇。 “那这样的话,自主报名,到时候没人找你怎么办?” 英美里微微一笑:“不必担心,他们会乖乖交上报名表的。” 向日打了个寒战:“诶咦!怎么总觉得有点似曾相识。” 忍足的关注点不在这里,他朝端坐一旁的迹部伸手:“给我也吃一块呗。” 迹部慢条斯理喝了口茶:“不可以。” 忍足也不知道是真失望假失望,又冲着英美里讨要:“为什么只有他有饼干啊?既然是家政课的作业,我们也都可以分一点吧。” 反正英美里是制作者,她说可以,迹部想来也没立场拒绝。 英美里摇头:“不行。” “为什么?” “饼干只送前夫,你们是我前夫吗?” 忍足:“……” 向日:“……” “咳咳咳、咳咳!!” 迹部差点被红茶呛死,那包饼干被他推回给英美里:“拿回去,拿回去!” 早知道就该把她嘴巴缝起来! …………谁要当前夫啊?!! ----------------------- 作者有话说:迹部景吾,一个占据了未婚夫前未婚夫前夫等多重地位的奇男子 第89章 千亿未婚妻第八十九天 迹部最近心情肉眼可见的不错, 只看冰帝高中部人人脸上洋溢的笑容就知道了。 也不是说他平时天子一怒,伏尸百万,主要是前几天他心情确实不太好—— 高一新生入校, 他看中的赤苇却没直升。 第184章 连孤爪、佐久早那几个,英美里称为熟人开会的都没直升。 这就让人很头大了。 迹部是喜欢天无二日,当唯一的太阳,但这不代表他就喜欢一个人干活。 要是赤苇在, 还能搭把手, 现在好了, 学生会网球部,冰帝两京一十三省全都在他肩上担着。 帝王心情好,大家当然挺好奇, 拐弯抹角地问到了忍足和桦地这里来。 桦地听了就当没听到,反正他纯洁的面孔往那一摆, 谁都会以为他是真的没听到。 忍足就语焉不详地说些怪话, 什么“甜心糕点师,看过吗?烘焙是有魔力的, 甜蜜的滋味也能刺激多巴胺哦~” 莫名其妙在冰帝掀起了一股烘焙潮流,很快席卷全东京, 紧接着搞出了一档全国烘焙大会。 英美里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给宫兄弟施加爱的教育。 轮换分队制训练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 效果比她和黑须教练想象的都要好。 首先, 一开始并没出现她门可罗雀,隔壁车马满盈的尴尬情况。 ——千叶一真, 抢在所有人前面,头一个向她提交了申请。 收获了英美里的挑眉和黑须教练的赞许。 “是你说要带我们一起打垮井闼山的。”千叶反正是冲着这个来的,“我要让饭纲掌好好明白, 谁才是高中第一二传手!” 英美里无视了未来那个高中第一二传手跳脚叫嚣的声音,点点头。 “你有这样的目标,那我觉得我们一定能合作愉快。” 现在人到她手里了,她又变脸了。 之前挑衅得跟什么一样,现在好听的话张口就来,偏偏还说得真的很好听。 有千叶带头,正选们也没怎么坚持跟她对着干。 说实话,他们是挺好奇的。 稻荷崎整体来讲欠缺攻击性,这个他们知道,所以才会从一开始就主动吸收各色攻手。 大耳尾白、宫治角名都是基于这个原因被优先挑中。 但她又是怎么做到,随手攒了六个人,就能打出那么快节奏的猛攻? “那宫侑呢?”训练间隙,英美里问,“他不也挺有攻击性的吗?”从各种方面来说都。 “噢,那小子……他脾气不行。”千叶抓着脚踝压腿,随口说,“二传,技术当然很重要,跟攻手建立情感连接也是一样的重要。” 场上场下都要花功夫,他显然不是那个材料。 在隔壁黑须教练组锻炼的宫侑冲过来就想跟他理论。 他的观点无外乎就是攻手应该自觉听从他的指挥,至于他们喜不喜欢,这一点宫侑根本不考虑。 有一种人本性善还是性恶的大辩论之感。 “不过这么高级的辩论可以出现在我们排球场上吗?”英美里自言自语似的问。 她表情看上去没什么波动,但熟悉她的人——尾白、大耳、赤木已经开始急速后退。 警报!警报!! 英美里is on fire!!! “宫侑,我和千叶学长在休息时闲聊,你却停下了自己的练习过来插话,很没有规矩,绕场快速十圈。” 宫侑本来就在辩论当中,气上心头,瞪圆眼睛朝她看过来,人也往她的方向靠近:“你……” 二年级的几个人下意识往英美里的方向靠拢——风花雪月虽然是开玩笑的,不过保护女生是本能。 结果不知从哪从天而降四个黑衣保镖,墨镜西装大胸肌,人人都能俯视宫侑。 把他团团围住,像一直被困在深山老林里的倒霉金毛狐狸。 可怜兮兮的,抬头都看不清天花板。 “嗯,嗯,你接着说,我听着呢。”英美里还是微笑。 宫侑一言不发跑圈去了。 连千叶回来继续休息,都显得乖觉了很多。 近藤柴田几个人更不用说,恨不得把自己的存在感减到零。 由此一役,英美里接手的二队至少安静了两天。 第三天傍晚才怯生生问她:“那个,德久同学……” 可恶啊,好想叫大小姐。 在她手里摸爬滚打两周,基本很少离开地板,偶尔小有咒骂的三年级自由人柴田一真,先行恭维道:“这个,德久大小姐果然是气质不凡,其实你踏进排球部第一天我就觉得你和其他人都不一样,你很特别,你给我一种很疏离的感觉……” 英美里:“少说点网络金句。到底想说什么?” “啊就是那个想问一下您家涉及的产业有……?” 英美里随口提了几个她记得的,回头发现本来应该排队去跳发的学长们突然死掉了。 ……尸体瘫在脚边,密密麻麻一大堆。 每个人都手长脚长的,销毁很麻烦啊。 隔壁尾白惊呼:“等等,你这心理活动也太反派太变态了吧?!别这样啊,小美,你是女主角啊!!” “我是恶毒女配!”英美里低头,“3、2……” 柴田鲤鱼打挺:“我的意思是说,如果平时因为过于辛劳,身体状态不好,以至于精神状态也比较混乱的时候……非常极其并非有意地说了些可恶的学妹之类的话……” 他虽然是在自爆卡车,不过报名到英美里这来的千叶近藤几个学长都把眼睛别向了一边。 同队的宫治更是幸灾乐祸笑了:“德久学姐,我从来没那么说过。我脑子里除了训练和吃饭,想不到别的。” “……骄傲什么呢?” 英美里叹口气,忽然阴险笑:“怎么,你们难道觉得冒犯了德久家大小姐之后,只需要道歉、土下座、负荆请罪,并把自己的一根肋骨作为赎罪的资本交出来就可以了吗?” “……这也不行吧!交出一根肋骨我会死的!” “什么意思呢?”千叶回头,和近藤一起用震惊的目光扫视柴田,“等等,前面的都可以吗?难道可以吗?” 他们其实还是有点理亏。 报名参加二队的锻炼以来,他们三人和宫治、大耳、银岛、北,虽然还没能切实感受到什么飞快的进步,但现在能够明确的是,德久英美里肯定不是心血来潮,随便玩玩。 她很认真,每个人有自己专属的笔记本,数据记录得详尽不说,还有专门的分析计划。 虽然基础训练都是一样的,不过她对每个人的要求不同。 而这一点,因为她的熟稔于胸,让人感受到来自教练员从上而下的关注和关怀,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就好像……就好像他们真的是能够在世界赛场上驰骋的选手,而所有人都对他们怀有期望,教练也因此给出额外待遇那样。 只不过这种待遇落在了每个二队人的身上。 英美里让他们战战兢兢了大概15分钟,等跳发训练打完一轮,挨个报了成绩和需要注意的问题,才说:“开玩笑啦。” “只有涉及身体暴力的时候保镖们才会出现,其他时候不用担心。偷偷骂教练也很正常,我有时候也会偷偷说黑须教练……当然!我的意思是!黑须教练太热爱工作,关心队员,以至于有的时候都不好好照顾自己,这让我很苦恼!!” 面前疯狂给他使眼色的二队选手们松了口气。 黑须教练含笑走到她身后:“哼哼,话题转换得很丝滑嘛。” 他看了一圈,最终目光凝聚在宫治身上:“宫治,你今天的跳发做得不错。” 宫治一愣:“诶?是吗?” 宫侑幽灵一样从黑须教练身后弹出来:“事到如今装什么啊?你小子就是走狗屎运摸到门道了,哼!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赶紧承认吧……” 北摇摇头。 他只是路过,什么都没有说,结果被宫侑注意到,立刻火力转移:“什么意思?又是什么意思?!” 黑须继续说:“你没发现吗?” 他环视一圈,几个人都懵懵的。 “宫治也就算了,柴田是自由人,这不用说,但千叶你不应该呀。” 他点名让千叶起来打几个跳发看看。 千叶应声而动,近藤自觉过去给他抛球。 一个两个三个,他自己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变化么,或许是因为一直在练习,所以稍微变得流畅了,这也不奇怪吧? 因为训练是连续的,每一天都在进行的,而跳发训练也是——至少是他们二队每天日常都要完成的。 黑须看完,又让近藤、北和银岛打了几个球。 比起二队的几个人,一队的反而更快有了结论:“像是……更轻盈了?” “看上去是这样。”角名跃跃欲试,“我也能变得更轻盈吗?空中转体之类的?” “肌肉发力的位置和以前不一样呢。” “是有意这样做的吗?” 黑须也用同样的问题问英美里。 后者摸摸下巴:“应该是蝴蝶效应吧?” 她的训练目的并不是“要打出漂亮的跳发”。 第185章 在这个人均发球得分率不超过20%的高中男排界,专研跳发的效率太低了。 这段时间以来,她的训练着重在于控制动作的精度和标准化。 譬如跳发的动作,从助跑蓄力开始就要找到选手自己最舒适也最高效的发力方式,每一个动作都保证至少二十次不变形。 这很麻烦,一开始哪怕是全队跳发第一名的千叶都只能坚持15次左右,16次开始雪崩式变形,突破20之后彻底在空中乱舞,只要能击中就很感恩了。 “因为我前夫能做到嘛。”英美里理所当然,“就用他的标准来要求你们了。” 千叶:“……” 黑须:“……” 所有人:“……” 乱、乱说的吧。 “什么前夫啊!!说得太奇怪了吧你这个高二少女!!日本还没有疯狂到那个程度,给我清醒一点!” 尾白喘了口气,继续大声吐槽:“而且为什么要拿你前夫的标准要求我们?你前夫到底是谁啊?罗密欧选手吗?!少来啦!” 宫侑和宫治,给他一个双胞胎拇指:“nice吐槽,阿兰!太辛苦你了!” 这天放学回家,发现一封烘焙大会的请柬发到了信箱。 英美里没当回事,随手塞在包里,更重要的是—— 六月初,ih预选赛即将开启。 而在那之前,为了检验分队训练的效果,队内将举行一场相当严肃认真的正选选拔赛。 排球毕竟跟网球不同,没有谁跟谁单挑赢了,证明他最强,就可以列进名单的说法。 本质上还是一场团队赛,由两个教练,一个指导老师评分之后综合排名。 还要考虑位置和选手适配性的关系,最终名单会成为本届ih较为固定的正式名单。 总而言之,这是一件大事。 比赛的阵容是随机抽的,二传和自由人一边一个。 宫侑和赤木,同伴还有近藤、角名、银岛和宫治。 千叶和柴田,同伴则是三宅、尾白、北和大耳。 千叶这支队伍少了个mb,三名ws主攻手里猜拳了三宅出来顶这个位置。 他们都很坦然——这种情况当然会被教练们参考在评分里。 比赛开始,尾白发球。 今天是争夺正选之位的选拔赛,既要跟对手比赛,又要表现自己,所以一上来就是强力重炮。 打得很准,一球弹开近藤的手臂得分成功。 第二球、第三球也是重炮,第一球发球得分后,之后两球都是打乱一传,组织进攻成功得分。 第四球,这次赤木垫了一传。 宫侑早就已经窝火了,立即上前—— “哦哦,很漂亮的传球啊。” 黑须称赞。 宫侑的技术是公认的优秀,但即便是在怒火中烧的情况下,他的球依然冷静克制。 杀伤力十足,像一把利剑,一刺一挑,破开眼前的迷局。 另一个二传,千叶,又是另一个风格。 他给球快慢相宜,从自己的手中编织出一张大网。 乍一看没什么威胁,回过神来才发现已经被缠住,无处可逃。 两个二传肯定都是要入选的,俗话说二传的水平就是球队的水平,有两个好二传还挑三拣四,那也太奢侈了。 虽然只有三个mb,不过队伍平时用两个,替补一个,也刚刚好。 主攻手就有点多了呢……再就是自由人,替换的可能很小。 正选的名单,要怎么排比较好呢…… 翌日。 “接下来,公布稻荷崎今年ih的参赛正选名单。” “首发二传,千叶一真;替补正选,宫侑。” 千叶看上去很淡定,柴田在旁边戳他:“其实松了口气吧?” 宫侑那小子,真不是盖的! 以前他脾气很不好,对学长也不尊敬,要说一起打球,其实真没几次。 但英美里正式加入又发起挑战赛之后,跟那小子的合作次数变多了——他真是个堪称“变态”的二传啊! 每个球都洋溢着“想要这样的球对吧?”的自满感,完全是把攻手玩弄在掌心啊! “首发自由人,柴田一真;替补正选,赤木路成。” “首发拦网,大耳练、近藤勇人;替补正选,角名伦太郎。” “首发主攻,三宅骏、尾白阿兰;替补正选,宫治。” “以上是名单。”黑须放下硬壳本。 今天轮到二年级留下来打扫卫生。 英美里负责监督,坐在旁边跟迹部吐槽【今天用你拉踩了一下我们排球部的孩子们,不用谢】 对面飞快回了个问号,两秒后,一个电话打过来。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啦……”英美里解释着,看他们快结束了,站起来,包不小心滑落下去,“是在夸你好吗?夸你也有问题哦?” 北弯腰,一手拎起她的包,同时举起一张英美里很眼熟的邀请函。 浅桃粉色的硬壳纸上,金箔嵌黑字,端庄之中蕴含一丝风流——全国高中生烘焙大会。 “五湖四海的学子与深耕烘焙的顶级糕点师交流经验!诚邀您的参与。” 北晃了晃手指,那张邀请函也像只粉蝴蝶一样夹在他指间颤动:“大家愿意和我一起参加这个吧。” 大耳:“……” 赤木:“……” 尾白:“……” 三个人齐齐看向英美里。 英美里静悄悄挂了电话。 “…………什么意思啊??没有及时跟你们队形的那个人就必然会被瞩目是吗?倒霉的四分之一原来是这样挑选的吗?而且为什么北永远置身事外啊?!” “那你质问他。”尾白不怀好意,“你问他,你说信介你为什么永远置身事外啊?” 这话就不好说了。 北是唯一一个没能被选做正选,甚至连替补都没法担任的二年级。 是唯一一个明明参与了英美里的轮换计划,也还是没办法正式登场比赛的部员。 当然他会坦然接受这个结果,并且继续努力,为了总有一天可以上场比赛而不吝惜任何一滴汗水。 他们也不会因为这种区别,就感到愧疚或者别的什么。 大家都参加体育社团了,搞那套就没什么意思了。 不过,为此出让一丁点小小的时间和肠胃,大家还是能够做到的。 英美里:“……我不能啊?!不要替我决定啊!我有什么好牺牲的,我不参加——!!” 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兵库县预选在县体育馆举行。 第二轮比赛对头号种子稻荷崎高校来说,没什么太大的挑战,唯独比较让人意外的就是教练席上多了个高二少女。 “什么啊,稻荷崎换指导老师了吗?” “感觉应该是经理,之类的吧?但她为什么在跟选手说话?” “为什么还指了场上啊?难道在聊战术吗?” 25-20、25-16,三局两胜,稻荷崎渐入佳境,干脆利落解决了比赛。 “耶!”宫侑作为替补二传,第二局打了一整局,“休息去咯~~~嗝!这是在做什么?” 今天学校居然派了两辆大巴。 千叶几个人在第一辆面前,第二辆面前…… 诶,好像是二年级五人组? “但是为什么看上去无精打采的……” “岂止无精打采,完全是行尸走肉吧?” 大巴停下,稻荷崎高校几个大字面前站着几个生无可恋的人。 和难掩兴奋的北。 北信介,一个自认普通的普通人,喜欢务农喜欢手工,所以喜欢上料理也是很自然的事。 曾经给奶奶手作一桌料理后,赢得了“小信,以后还是让奶奶我多受点累吧”的优秀评语。 “就连缺点都这么有萌点吗?”英美里沉吟,“像我这样烹饪水平也不高不低的人,在你面前果然只能当恶毒女配啊……” 大耳锐评:“其实你的定位跟烹饪无关……” “如果你还想要命的话,安静点吧。”赤木温柔捂住他的嘴。 但这算是北为数不多感兴趣又做不好的事了,他反而对烹饪和烘焙很有热情。 眼前,由冰帝和全国烘焙师协会主办的全国高中生烘焙大会主会场,布置得相当甜美可爱。 估计是把整个礼堂都当做蛋糕来装饰了,粉色白色和蓝色的奶油状条纹涂抹着墙壁,围着窗户星星点点落下同色系的奶油花朵。 满墙贴着海绵蛋糕纹样的墙纸,一进门还真以为自己钻进了一块蛋糕。 比赛的长桌也是巧克力的模样,四处的房间门用曲奇和软糖装点,比爱丽丝仙境还要甜蜜梦幻。 北报了名,很快找到自己的位置。 一长条榛子果仁巧克力的中间,摆着足以五人使用的面粉牛奶等原料。 头顶广播循环提示:“需冷藏的原料在诸位选手右手边的小冰箱中,请按需取用~” 第186章 北转头确认,却冷不防撞进一个红发男的专注眼神。 “你好?” “……” “你好?” “…………” “你好?” 红发男忍不住了,哈哈大笑:“啊哈哈哈!我就说稻荷崎绝对有怪人在,否则怎么会让英美里忙得跟我视频的时间都没有?” 不远处亲友席的英美里:“…………” 两句话之间的关联是? 北跟天童就这么认识了。 “你很擅长烘焙吗?” “只是比较喜欢,水平一般。” “没关系啦,这种事就是要大胆放手去做!一会儿我们交换品尝吧~” 天童还是很好心情,烘焙大会是冰帝主办,遇到英美里很正常,不过能见到在稻荷崎也有喜欢烹饪的排球男子,嗯~怎么说呢~ “世界上不只是有我一个人的感觉,太棒啦~!” 就在这时。 鼻尖传来一股奇异的糊味。 肉饼煎得发黑又加入了大量的生蒜……? 明明熬着中药却忘记了去厕所噗噗结果混在一起……? 总之绝对不可能是一个出现在饼干烘焙大赛上的味道。 天童僵硬地转头。 一寸一寸,咔吧咔吧。 ……喂喂,英美里,他手里正在挣扎着长出血肉的黑乎乎怪东西是什么啊!!! “这种时候才想起来叫我,已经晚了。” 亲友席,英美里和她那几个同学一起露出了成佛面孔。 “天童君。”清越可靠的声音,此时如催命一般,“交换品尝?” 一盘看不清原样很可能是面粉黄油鸡蛋牛奶含冤而死的证物递了过来。 ----------------------- 作者有话说:天童,走好…… ====== 哎呀本来说昨天发红包的结果忘记了,今天50个红包~~~大家元旦快乐~~ 第90章 千亿未婚妻第九十天 最后关头, 还是英美里拯救了表哥。 “他比完饼干组还要去巧克力组。”英美里找了个不好不坏的借口,“算了,北哥, 算了算了,回头他那边比完赛的巧克力,我让他分给大家吃。” 天童忙不迭在旁边点头,像圣诞特供的红发小玩偶。 北还有点依依不舍呢:“没想到你的表哥是那么厉害的烘焙专家, 真想跟他好好切磋一下。” 二年级四人组:“……” 人家看上去可不想跟你切磋啊, 信介!你清醒一点啊信介!! 虽说是冰帝主办, 不过毕竟是面向全国高中生的比赛,赛场内冰帝的人不算很多。 英美里找了一圈,只看到慈郎带着丸井转来转去。 因为人太多, 一眨眼又不见了。 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迹部发来消息。 【你去那个烘焙大会玩了吗?他们办得不错, 效果出来应该挺有吸引力, 不过本大爷不在,今天去纽约海外见习了。】 英美里也不意外, 升上高中之后,她和迹部都变得更忙了。 迹部更是如此, 其实她都有点诧异,因为她们两人面临的继承人教学模式应该是差不多的。 迹部手握学生会和网球部, 她也手握学生会和排球部啊, 没道理他比自己忙那么多。 这会听他报备,除了同情就只有可怜, 发了两个握拳加油表情。 很快,带着北收获的安慰奖回了稻荷崎。 兵库地区ih预选大会也快速突入了决赛日。 决赛前夜。 稻荷崎讲究不回头看过去,所以对眼下的每一天都看得很重要。 能今天做完的, 就不会留到明天——当然是排球限定。 英美里和黑须教练、大见老师一起开会,开完出来球场还灯火通明,赶紧挨个把人都赶回去。 “在紧张什么?” 千叶回头:“……什么啊,是经理你啊。” “嗯,所以在紧张什么?” “你还不回去吗?” “在紧张什么?” 千叶:“…………” 卡机了是吧?! 英美里不走,二年级四人组也都还在门口没有走。 大耳跟尾白首发,赤木作为仅有的自由人替补,又是年龄刚好的二年级,训练也不会少。 至于北,他纯粹对自己要求严格,无关其他。 人越多越不便。 千叶叹气,深紫的短发在仅剩的一盏灯下焕发出缎带般的光泽。 果不其然,没等一会儿,看英美里还在里面,二年级的几个人走了进来。 赤木左看右看:“诶?柴田学长他们呢?” “先走了。” 千叶表示:“你们也赶紧走吧,我……” “你再紧张一会儿?”英美里眨眼。 千叶真无语了:“好吧好吧,我紧张,我特别紧张,行吗?” “诶~~~”英美里一脸“你终于承认了”,“好了,现在来说说你为什么紧张。” 千叶:“……” 他扭头去看二年级四人组:“她平时也这样吗?” “比这过分。” “…………你们也辛苦了。” 要说德久经理,平时可以说是相当认真负责。 虽然也会说些奇怪的话,不过大多时候会被大耳他们拦截下来。 所以千叶还是第一次直面她的奇怪之处。 “明天决赛,经理,你不紧张吗?” “嗯?还好吧,去年ih和今年的春高,你们不是都轻松挺进全国了吗?” “但以前的比赛结果,不能为明天做担保啊。” “确实。”英美里点头,接过尾白分享的半块奶油香蕉三明治,拿在手里没吃,“但是我可以。” 什么意思呢? ——什么意思呢? 第二天,站在赛场上,对面老对手咲枫高校的招呼和挑衅近在眼前,千叶还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比赛是不会像漫画那样随着他的思考陷入时停的。 比赛开始,对面发球。 柴田稳稳接住,一传中规中矩给到她面前。 其实有提高的空间。 不知为什么,他脑子里面突然飞过这样一句话。 球出手,作为二年级来说,已经磨合得相当不错的尾白阿兰扣到对面边线。 自由人想救而没能救到,球落地,一比零。 千叶看了一眼手指。 队员们扑上来,习惯性地欢呼——这是得分之后必做的庆祝动作。 刚刚那一瞬间闪过的想法,是错觉吗? 虽然开局不错,但很快,稻荷崎陷入了微妙的苦战。 苦战是真的,之所以说微妙,是因为……那种感觉又来了。 和之前去全国面对那些更强悍、有着更优秀攻手二传的队伍时涌起的感觉—— 无法得分! 球始终打不下去,这比总让对面得分还要恶心。 至少对于攻手和二传来讲是这样的。 要论比分,其实没有拉开多少。 咲枫的阵容甚至还不如稻荷崎,他们没有尾白这样天赋异禀,已经被球探看中的攻手,也没有近藤和大耳这一样。反应灵敏、手长腿长,在全国都能排得上号的拦网。 但今天不知是怎么回事,或许是以往对战的经验,或许是稻荷崎去年的表现给了提示。 总之,他们今天接球接得十分顽强,十分粘手。 像莫名其妙踩到一颗别人嚼过吐掉的口香糖。 不管怎么刮蹭,都一直黏在脚底。 不管怎么组织进攻,从哪个点、以什么样的节奏,都始终难以得分! 一传再次飞到眼前。 这次不是柴田,而是主攻手三宅的扑救。 瑕疵很多,千叶心中那个念头又一次闪过—— 这球就不能给得再好一点吗? 他把念头压下去,想要上手传球,已经来不及下沉身体。 直觉告诉他如果强行那么做,反而很有可能摔倒,于是只能快跑到位,伸直手臂,轻巧垫球。 从太下方的角度很难给出快速的平拉开,因此这次球到尾白面前时,已经成为了对面拦网的猎物。 好在大力出奇迹,尾白一球击开拦网的四只手臂,总算拿下这一分。 14-18,稻荷崎依然在追赶分数的过程中。 咲枫虽然被得分了,但选手们意气风发,看上去心情很不错。 这也是当然的,他们的纠缠确确实实起了效果,这比任何得分都要让人安心。 “千叶!刚刚反应很快啊。”后背挨了一下,是柴田。 作为自由人他个头不算特别矮,跟二传千叶比也就是半个头的差距。 因此很轻易就能看见千叶神情不对。 “……怎么了?你身体不舒服吗?” 千叶摇头。 马上是他的发球轮。 从一号位退到边线,他脑子里一直机械回放着刚才的比赛。 第187章 很难得分,原因在什么地方? 进攻的软弱,通常问题在攻手,但稻荷崎这一年来为加强进攻,只要是新入选的攻手全都拉来跟他配合过,千叶深知现如今的阵容强度已经不是去年能够相提并论的。 把这些攻手的名字往下一拉:尾白、三宅、宫治、大耳、近藤……个个都是响当当的名字,没有哪一个没被兵库乃至外县的强校挖角过。 所以是什么?是什么?……还能是什么? 你自己很清楚的,不是吗? ——二传。 组织进攻的核心。无论何时都必须要对结果负最大责任的组织者、指挥者。 二传手。 跳发出手。 千叶和绝大部分二传一样,没有极致强悍的发球技能,但他落点一向挑得不错,击打在对面拦网身前。 虽然还是被接起,但逼退了一名攻手,而且这一传接得飘飘忽忽,没什么质量可言。 对面强行将球打过网,轮到三宅垫起一传。 这个球……完美无缺!! 就算是在有些焦虑过头的千叶眼里,也绝对算是一记顶好的一传。 连脚步都不用挪动,只需向左转身。 屈膝起跳,上手传球,给到大耳面前的时机也精准! 二年级的mb抬手就是扣——砰!! 被猛地拦了下来。 咲枫的单人拦网,毫无动摇。 “19-14!”裁判哨音吹得很及时。 没有给他任何酝酿气氛,伤春悲秋的时间。 千叶指尖发麻。 但他是队长,他是二传,他得立刻调整心情继续比赛,他必须…… “稻荷崎,要求换人!” “千叶学长不会给我一拳吧?”宫侑上场前,回头问英美里。 “你是在疑问还是在挑衅?跟我讲一下,我好确认回答你的方式。” 宫侑就笑。 眼前绝不是什么很好的机会。 换二传,而且不是为了打双二传战术,通常是因为队伍已经陷入了泥淖。 要想从中自救,必须调整心态、视野,换上一个没有被比赛氛围影响的,全新的二传手。 而他宫侑将面临的,当然是挑战。 但他那双焦糖色的圆眼里毫无畏惧。 兴奋,兴奋,还是兴奋。 除了兴奋,英美里在他脸上找不到任何其他的情绪。 热身刚刚已经做好了,现在,宫侑只等着去接过二传手的权柄。 千叶从场上下来。 英美里同样能很清楚地看见他的脸。 紫色短发下,黑色眼珠同样晶亮。 他眼白很白,有时候静静看着人,微笑的样子就很渗人。 不过面对即将顶替自己上场的宫侑,还是微笑起来,拍拍他肩膀:“加油。” 顺口还叮嘱两句对面的节奏特点等等。 宫侑也认真听了。 两人错身而过。 千叶径直朝着候补区走过去,被黑须教练叫了回来。 “每个选手只有一次被替换的机会,所以下次你上场的时候,就得打完全场了。”黑须说完,点了点英美里,“剩下的,让我们尊敬的经理大人跟你讲吧。” 千叶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知道,自己的风格几乎已经定型了,他的习惯,他的想法,他的下意识反应,这不是三两天的训练就可以校正的。 所以黑须教练在一开始改变稻荷崎的方针才是换攻手,用强力的攻手来弥补他这个二传的软弱。 所以在看到宫侑的时候,他心里会有那么强烈的动摇。 这小子很强,不仅和寻常二传不同,有一手极致发球,这让他本人就是一件杀伤力极大的武器。 况且他还那么恶劣。 他对攻手毫不留情,他对局势的判断冷峻精确,他对进攻的态度永远都是超人想象的激进,但又有效。 “我还要……上场吗?” 他低声问。 千叶个头很高,打排球的这帮人普遍比打网球的那帮人还要高一个头左右。 肌肉也更明显挺阔,这是发力位置不同导致的。 本来这个长凳上坐三个人就有点挤了,他挤到英美里和黑须教练中间,更是挤上加挤。 挤得隔壁大见老师都换了个边,从英美里旁边逃到黑须教练那一侧去了。 “你不想上场了吗?” “没有,我只是、我觉得……” 英美里没工夫安慰少男心事,很用力拍了一把他的大腿:“看看宫侑是怎么做的,然后,超越他。” “这是我和黑须教练对你的期望。千叶君,能做到吗?” 明明是个学妹。 明明是刚加入排球部还不久的新任经理,大家都还在考察她吧? 作为队长,千叶深深觉得自己才是那个该对她说这种话的人。 ……但不知道为什么。 完全不知道为什么,德久英美里的一句话,就把他心里那团乱成垃圾桶的情绪删走了。 听她的话,跟从她的指令,成为了千叶这一刻唯一的想法。 他看向场中。 宫侑正在发威。 “哦呵呵,没猜到吧?球会去哪边呢——” 宫侑眼珠滑动,手上动作却截然相反:“这边啦~” 完全猜错,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人呢? 他的眼睛完全笑弯起来。 尾白扣球得分,15-19,仅用了一球,稻荷崎夺回发球权! 16-19、17-19……19-19、20-19! 咲枫卡在大耳发球的这个轮次动弹不得,可见稻荷崎这时的威胁性有多强。 比分稳步上升,宫侑的表现可称不上稳。 “他这样,太冒险了吧?”千叶轻声说。 “是吗”英美里挑眉,“完全相反吧?” 宫侑虽然作风利落到了尖锐的地步,但对排球,每一球都相当精准上心。 “比如这个——”英美里示意他看球场。 24-20,稻荷崎的局点。 对面的发球由柴田接起,依然是稳定的一传。 “其实这个球更偏向你的风格。”英美里说。 “是的。”千叶承认,“我喜欢离网远一些。” 那么对宫侑来说,就绝不是舒服的传球。 金发的后辈依然快速到位,生动的脸上没有丝毫对球的不满。 “让我想想……” 这一球,该来这边了哦? 背传!几乎快要出线的地步——大耳快步上前,将将赶上! “你搞什么啊?!要是我没赶上不就是对面的机会了吗?!” “那不是赶上了吗?大耳学长,别那么紧绷啦……” 千叶:“?” 他指着场上:“这是要我学什么?” “你看你,多么不开窍?”英美里恨铁不成钢,“为什么总是忍受不舒服的球呢?” “我也会要求一传再到位一些……” “不是那样啦。” 无所不能的经理大人,笑眯眯说:“为什么不把这份压力,转移到攻手身上呢?” 千叶:“……” 千叶:“哈?!” 宫侑打了小半场,稻荷崎25-21拿下第一局。 第二局,千叶再次上场。 他感觉自己有点像在梦游。 就算去问黑须教练,他也是一副“英美里都跟你说了吧?那就这么做吧”的表情。 怪。 好怪。 好怪啊!!! ……但按照她的吩咐就这么动起来的自己岂不是更怪了? 柴田没什么感觉,反正他的目标只有接一传而已。 攻手们就有点难受了。 本来以为宫侑那样是因为他变态……不是,他风格独特,但千叶你怎么也这样啊?? 好在千叶不至于和宫侑完全一样,他还是很温柔的,下手也有分寸。 “也可以说是比较犹豫吧?”英美里点了点手上的纸,“黑须教练,我可以申请对千叶君的特训吗?” “他可是三年级哦?”黑须挑眉。 “嗯,我知道哦。”英美里学他的语气。 “但,特训跟这个没关系吧?” 稻荷崎的实力整体大于咲枫,中途虽然动摇过,但换上宫侑,及时稳定得分势头,最终轻松取得胜利。 两队握手,又各自向对面教练席致意,这才回到位置上。 等剧烈运动的心跳平复下来,选手们原地做了几组拉伸,缓解肌肉疲劳。 黑须教练开始总结今天的比赛。 “整体上来讲,我们的发挥还算稳健。” 重中之重,当然就是面对强敌时,作为新人的宫治、角名,以及中途换上的宫侑的表现。 黑须教练算是半个激进派——至少在英美里来之前,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完整的激进派。 他不排斥尝试新的战术,也挺热衷于更换攻手的组合搭配来获取新的武器。 很多事情现在不做,日后必然会后悔,为了不后悔,要做就做到极致。 第188章 这就是稻荷崎这支队伍的气质。 不过该说的还是得说。 “……宫侑,有的时候你对攻手的压迫太强了,再就是你的发球。”黑须敲敲手里的硬壳本,“杀伤力不错,但精度有待提升,这会很影响你在全国的表现。” 毕竟到那里四处都是妖魔鬼怪,什么跳发跳飘,能凭一己之力轻松接下的自由人也不少。 宫治今天光芒稍微有点被掩盖了,角名表现倒是很好,毕竟咲枫这支队伍整体身高偏矮,这是没有办法的硬伤。 他们很缠人,在防守端表现亮眼,因此每年几乎都能和稻荷崎一起挺进兵库县县内选拔的决赛。 但身高不够。 不管是面对稻荷崎还是面对其他学校,在进攻上的弱势一直是心病之一。 就像今天,频频被稻荷崎两个拦网严防死守,全场最能跟他们共情的恐怕就只有—— “千叶学长。”英美里走到他面前。 千叶还在压腿呢,这会儿不得不抬头看她。 从这个角度看,英美里的脸完全没有了身为学妹可能会有的青涩和可爱,而是一张富有压迫力的,让人不得不听从的面孔。 “明天开始,千叶学长、宫侑……”英美里点名,“柴田学长,赤木,要跟我特训哦。” 说完,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笔记本,又加了一个人:“还有……北信介。” 回程的大巴上,所有人都很安静。 直到走进学校,各自收拾贴身物品,顺便展望一下全国比赛的盛况时,英美里才被人叫住。 是北。 她也不意外,跟着北一起绕到后门。 比赛打完的此刻,学校里除了排球部以外已经空无一人。 天虽然还没有黑透,但檐下的照明灯已经点亮,惨白惨白的,显得北的脸色更忧郁了几分。 不过对上他的眼神,那种微妙的忧郁气质就一下被击散了。 “为什么会选中我呢?”北直接问了。 “信介为什么会这么问呢?”英美里反问了。 北叫她问得一愣。 缩在后门门缝里偷听的赤木、大耳、尾白也跟着一愣。 这、这也是没办法的嘛……他们当然会想要来偷听啊!! 毕竟是北,又要问英美里有关于他特训的事情诶! 不管是特训,还是这两个人的组合,他们二年级三人组都当仁不让,必须要知道才对。 “因为……”北整理了一下思路,诚实回答,“我觉得我应该还够不上这个资格。” 说起来有点妄自菲薄,但稻荷崎的大家都会这么想吧? 英美里,虽然一看样子就知道她不会打球,但在揣测人心、组织战术、了解选手,和大家建立情感连接上,有着与生俱来超乎寻常的天赋。 黑须教练说过,要不是她姓德久,有那样的家世,早就把她拐来当教练学徒了! 虽然北认为,只要她真的愿意,关于职业的决定也绝对只会全凭她本人的意志……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因为我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能力。”北坦诚说,“你要特训二传和自由人,应该是想要建立更稳妥的一传到二传链路吧?” 他从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英美里虽然喜欢折磨人,但绝不会让攻手真正吃那种莫名其妙没有意义的苦头。 她的话,应该会先让攻手以为自己被迫害了,实际上已经在偷偷做保障工作——就是这套,一传二传的完美路线。 只要自由人和二传手能配合得好,有90%传球能及格、60%的传球能在优秀分以上,攻手打起来自然会轻松很多。 所以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北很自然就这样思考起来。 他从很小就开始打排球了,从来不惰于训练,每一天都认真地对待手上的训练。 但……上天从来没有眷顾过他。 他没有多少天赋,也没有什么才能,更没有发育出与生俱来极佳的肉/体能力。 他只能日复一日做着最简单最基础的训练,把每个动作都打磨到极致…… “这就是我想要的,你忘了吗?”英美里歪头,“我说过的,我前夫能做到的事,你们也要能做到才行。” “到现在为止只有你一个人做到了,信介,你的动作不会变形,不管什么时候上场,不管面对什么样的球,你的一传稳定性是最高的。” “但到位率……” “所以才需要特训。” “只要把这一点校正过来,你会成为二传最需要的那种人——能给出完美保障性一传的主攻手。” “你有这个信心吗?……不对。”英美里朝他走近一步。 少女灰色的双眼随着她微笑,而渐渐弯起。 该说是不怀好意,还是富有诱惑? 总之不像是一个有人性的高二女生能够做出来的表情。 “难道你没有这个野心吗?信介。” ----------------------- 作者有话说:天童的巧克力在稻荷崎大受欢迎,宫治问能不能偷师学艺啊明年情人节我就卖手工巧克力发家致富,北说你试试我这个。 第二天,稻荷崎失去了他们伟大的一年级主攻手之一…… 第91章 千亿未婚妻第九十一天 说是秘密特训, 其实所有人都可以在旁围观。 两个自由人,两个二传,一个主攻, 这种组合要怎么特训呢? 地区预选赛结束,到全国大会开始,只有短短10天时间而已…… 学生们已经放暑假了,这天早上来到排球部集合的稻荷崎众人, 甚至能远远听见游泳馆里水花扑腾的声音。 如此安宁寂静的校园里, 忽然冒出了一丝不和谐音。 “你、你小子, 别挤得这么近啊!” “对不起……千叶学长!” “为什么千叶就能分到有礼貌的赤木,我就只能跟你绑在一起啊??” “我还想问呢!而且最奇怪的难道不是北学长吗?为什么他可以一个人走啊?” 尾白:“……” 熟悉的声音,不同寻常的状态, 他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去看黑须教练和大见老师,那两人都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完全是恶作剧成功之后的笑意啊!不要那么笑啊, 你们两个还有没有一点为人师德的表率了?! 眼前一道狭长阴影, 不对,是两道, 三道……怎么会只有三道?明明叫了五个人特训啊? 抬头一看,门前站着三批人。 北信介站在众人视野里最左边, 神情淡然。 好像发生在身边的惨剧在他可以完全无动于衷一般。 紧接着是挨在一起的宫侑和柴田一真。 在往旁边是,赤木和千叶一真。 这两组人的手, 都通过弹力绳绑在一起。 “可以算是两人三足的变体版。”这时, 英美里从他们三组人后走了进来,志得意满, “我命名为,两人三手!!” 众人条件反射鼓掌。 尾白:“……为什么要鼓掌?” 大耳摇头:“……我也不知道。” 但是总感觉她说话结束之后,所有人都应该鼓掌啊? 这是一种什么奇怪的气质, 什么恶魔果实能力吗??? 那两组被绑在一起的人面如死灰,没有反驳,显然已经提前得知了训练的内容。 一开始,那种两个高壮肌肉男子挤挤挨挨贴在一起,彼此看不顺眼还无法挣脱开的绝望模样,确实引起了大家的一些震撼。 但没过一会儿,众人就反应过来这样做的用意。 “寻找到一种步调的一致性,对于搭档来说是很重要的。”黑须教练如是说,“虽然把自由人和二传说成是一组搭档,听上去怪怪的,但事实如此。” 其实有的时候这两个位置上的人是更需要默契的。 自由人,固然在接球的那一瞬间,很难有多余的心力去判断场上所有人的位置,再综合调度出一个最佳的给球范围。 但至少要和二传建立起这样的连接。 二传也是同样。 他固然要给攻手最好的球,但与此同时,假设一传已经注定不可能到位了,他就不应该一直在原地死守。 这些判断都是极细微、极快速的事情,因此也要从生活中最细微的点点滴滴去酝酿…… “话是这么说啦!!”宫侑崩溃地试图去捞起地上的排球。 但因为柴田没注意到他的动作,重心和动作分离,差点一头倒栽葱摔倒在地。 接着,连锁反应,又差点把柴田也一起掀翻到地上。 “而且学姐真的有想那么多吗?她难道不只是单纯的想要折磨我们吗?”宫侑持续抓狂。 “我们有什么好折磨的?”柴田就很委屈,“我一直都很听话啊!” “虽然一开始的时候确实是没有对后辈们多友善,但对她,我一直很友善啊!” 第189章 英美里毕竟是不一样的,她是经理,一来不需要多少实力的验证,二来她也不可能加入队伍顶替谁的位置。 柴田敢拍着胸脯发誓,别说他,就算是千叶他们,也绝对对她没有任何恶意。 ……不管怎么说都不至于此啊?! 宫侑尤其不爽,因为北的特殊待遇。 ——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不用捆绑搭档啊!! “而且他本来就不够格入选特训吧?”虽然是根本没有的事,不过宫侑坚持认为德久学姐的特训有超高门槛,“北学长的话……” 实力平平,态度虽然不错,但态度有什么用呢? “就像咲枫的人,他们也很努力啊?”训练时间,唯独宫侑的嘴巴没有合上过,“但是矮一个头就是没办法从角名或者大耳学长、近藤学长他们那里得分嘛!” 柴田懒得理他。 同样是捆绑组合,赤木牺牲自己的自主性配合千叶,两人一手一球,不管怎么说,至少在前进。 而他们俩…… “我说宫啊,你动啊!” “柴田……学长……你踩着我……脚了……” 嗯,大概就是以这样的默契在前进中吧! 英美里拍了一张,发冰帝群里:【有没有既视感?】 【哦哦,难道是之前慈郎踩着凤跳舞的样子?】 【等、向日学长——】 迹部估计看到时钟了,问她打算练到几点再去吃饭,英美里说十二点准时下班。 她,是不可能加班的! 哪怕是为了排球! …………不如说本来排球在她心里就没有什么地位吧? 运动本身没什么吸引她的地方,英美里也不热衷于把自己弄得疲惫不堪,她只喜欢看别人打而已。 尤其那些为了把球打得更好,必须忍受她训练的傲慢小子…… 宫侑愤愤瞪她:“看什么啦!学姐!” 用这种口吻但还是在叫学姐吗……啧。 宫治当然还在正常训练中,从身后路过时,忍不住幽幽问:“但是学姐,难道你是在‘啧,这小子怎么一点都不上钩表现得坏一点我不就有理由可以惩罚他了’……吗?” 英美里:“……” 英美里:“没有。” “那之前的‘……’是什么意思啦!!!” 特训的内容不算很困难,两手绑在一起的debuff对这些多少有点唯我独尊的选手已经很负面,所以只是让这两组自由人-二传负责今天的捡球工作而已。 中途可能会有柴田被宫侑绊倒、宫侑被柴田绊倒、千叶被赤木绊倒、赤木差点被千叶绊倒寻找平衡的时候抓住宫侑让他把柴田绊倒…… 中午吃饭,也保持这个状态没有变化。 “啊~~~~”宫侑已经开始适应了,“学长请张嘴~~~” 柴田想死的心都有了。 虽说被“啊~~”这样喂饭是每个高中男子都会有的妄想啦,但是对面绝对不可能坐着一个180+肌肉比脑袋大的金发狐狸男吧!!! 那就是别的题材的作品了啊!!! 不过,柴田和赤木作为自由人,肢体的灵巧度原本应该要比宫侑和千叶更高的。 但今天捡球和吃饭,两样都是用到手臂更多,让二传们占了上风。 “我说,北——学——长——啊——” 北回头。 他不是正选,所以基本不会跟正选们一起行动。 除了来参加社团活动和解散回家,会跟尾白、英美里他们一起,平时没有特殊情况,基本就是普通部员的行动轨迹。 ——现在是特殊情况。 金灿灿的后辈宫侑,堵在了他的面前。 不远处是形影不离但今天除外而且因为笑太多拍太多照片被宫侑发誓要复仇10000次的双胞胎朋友宫治。 北心中叹气。 “有什么事吗?宫侑同学。” “如果你觉得作为德久学姐和阿兰他们的同伴,就能让我们接受你的特殊待遇,那就大错特错了!!” 北持续叹气。 说实话,他也不是很想被特别优待,不过…… “英美里说,不是优待。” 北说不出什么自夸的话,他只能重复英美里的观点:“她认为把我加入特训名单对于球队来说是有帮助的,就算你不相信我,至少也要相信她吧,宫侑同学。” 他态度太诚恳,搞得宫侑都不知道该怎么挑刺了。 “……总之,如果让我发现这件事是没用的,就算是要顶撞学姐,我也会让你无法再继续特训!!” 宫治听得很费解,等他兄弟掉头回来,忍不住问:“你难道觉得这个特训是个很珍贵的东西吗?” 宫侑皱着眉毛:“我也说不好。丢人是很丢人……真的很丢人啦!!” 不管是第一天,还是之后的每一天,一直到准备前往东京的前夜,宫侑这种想法都没有改变过。 他实在没搞懂这个额外加在日常训练之外的特训,究竟要点在哪里? 是,的确,他和柴田学长绑在一起几天,慢慢就能跟对方互不陷害,好好走路; 又和赤木学长绑在一起几天,也是差不多的效率。 大家毕竟都是练体育的人,不管是哪一组,到最后基本都能做到相对和谐地捡球喂饭。 乃至两人绑在一起,作为异体同心自由人去救对面的扣球或者吊球。 但是无论如何,训练,最终都需要在比赛中来呈现效果吧? 这种连内部比赛都没经历过的东西,在全国的对手面前,真的能够奏效吗? 这问题,当然必须要用全国级别的比赛才能够回答。 很巧的是,稻荷崎正好面临着这样的一场比赛。 东京都体育馆,三号分馆的其中一个球场上,稻荷崎正面迎战伽蘭高校。 稻荷崎去年ih也只是四强,并没被选作种子校,因此必须从第一轮开始打起。 英美里对这个起点还算满意。 虽然她没有那么强烈的完美主义,不过,从零开始着手建立属于自己的帝国,那种感觉还是不太一样的。 “……等等,你刚刚是说帝国了吧?”尾白大惊失色,“帝国是要干什么啦?不要在别人的高中里建立帝国啊!这都不是高中生该干的事!!” 赤木有时候都很同情他。 身在稻荷崎,偏偏只有尾白一个吐槽役——这么多值得吐槽的人!! 光是听上去都很辛苦。 稻荷崎的应援团来得比部员都积极,很快就已经在看台上找到自己的位置。 吹奏部的音乐渐起,宫侑听了一会儿,申请道:“千叶学长,德久学姐,我一会儿可以用我那个姿势让他们静音吗?” 那个姿势。 你说了“那个”姿势对吧? 千叶微微一笑,颇有绅士风度地把发言机会让给了英美里。 “首先,”英美里竖起一根手指,“宫侑同学,你要清楚,你不是首发,所以你有没有上场机会这件事要取决于千叶今天发挥如何。” 千叶适时比了个耶。 “如果他今天发挥得像个初出茅庐,第一次打排球的新手,两腿发抖,连抛球都会直接丢分,我就会让你上场。” 千叶:“……” 宫侑:“……” 也、也不用说到这个程度吧…… “其次,宫侑同学,你还要搞清楚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 英美里优雅起身,属于稻荷崎那身黑色运动服衬得她身形颀长。 她将外套脱下,里面是件灰色紫条纹的恤,外套轻轻往后一抛,打了个响指。 当!! 吹奏乐猛地收声。 突如其来的安静,让整个看台观众席都跟着静音。 看上去就像是她一发响指把所有人都吓哑巴了一样。 至于外套,当然是被其他部员精准接住,收了起来。 “没有什么姿势,可以比我更帅。”她指向宫侑,“所以你只需要好好思考该怎么打球就行了。” “学、学姐好帅……!!” 尾白:“……?” 这帅吗?这不尴尬吗?这不奇怪吗? 他今天毕竟不是首发,英美里没把所有精力放在宫侑身上,而是看向了今天的首发二传。 千叶很自觉地上前一步。 他后知后觉,自己也有点无语。 ……算了,反正自从特训之后,他已经完全习惯听令于英美里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千叶学长。”在英美里看来,这位千叶学长跟宍户有点像。 ……虽然说起来很奇怪,但确实有点像。 两个人都是那种很容易想多的类型,然后因为某种原因,把这些想太多的事堆在心里,假装不存在。 事实上一直存在,如果不去解决,这些情绪就会堆积在那里发酵,变得不可收拾。 但是—— “我说过的,有我在就没关系。你也不用一直思考怎么在比赛里体现出特训的成果。” 第190章 ……啊,又被看穿了。 千叶挠了挠自己的短发。 他应下来,和大家一起走到场上。 裁判吹哨,由大耳发球。 一个普通的跳发,对面接得很快。 二传给球到主攻手,打算堂堂正正拿下第一分。 这球不管是一传、二传还是扣杀,几乎都可以说毫无破绽。 那么对一传的情况就不太能指望了…… 况且今天首发还上的是赤木。 是赤木的话? 千叶条件反射向后撤了两步,又往靠近球网的方向挪了半步。 球恰好在这时飞到他的头顶。 他甚至没有抬眼看,先伸了手,人已经起跳了,手指触球,这才反应过来。 ……身体怎么自己动起来了? 二传背飞给大耳,高大的副攻手原地起跳,没有助跑,让这一球更是快到无法反应。 “1-0!稻荷崎得分!” 如果是赤木的话——如果是赤木的话,这球对他来讲不算好球区,接的时候会下意识把力气给大一些,以至于飞得比平时要远。 这信息完全没有经过大脑处理,只是在那一瞬间涌上四肢,直接指令他动了起来。 ……啊,啊。 千叶深吸口气,两手叉腰,脸上慢慢浮现起一种很让对面不安的笑容。 众所周知,比赛时对手的二传露出这样的笑容,那就意味着他对场面有数了。 对面的二传对场面有数了,那自己就要倒霉了! 大家都是来全国打比赛的,没有谁会轻易放弃,很快,伽蘭意识到纯靠简单进攻,很难对稻荷崎拿到优势。 他们今天的防守不知为何,相当强劲! 但还不是无路可走。 稻荷崎,众所周知的弱点——进攻不给力!! 新的战术轮番上岗,但不管是临时起意的强化拦网,还是叫了暂停,重振旗鼓,开始布置地面综合拦防,都没能起效。 大耳轻嗤:“都全国级别了,竟然还用着跟我们那本地的对手差不多的伎俩,能奏效才奇怪吧?” 不知道是不是拦网都无师自通这种级别的挑衅,总之对面又被气得够呛。 双方都是每年全国要见面的强校,对面就找千叶做主:“我说啊,你也管管你们家攻手好吗?明明是后辈……” “又没说错。”千叶微笑,“事实如此而已嘛。” 伽蘭众人:“?” 怎、怎么回事? 一个拦网也就算了,怎么感觉整个稻荷崎好像都被毒舌之神赐福了啊??? 看台。 今天是稻荷崎的全国首秀,不管别人来不来,迹部肯定是要来的。 “这么久以来的超·级·忙·碌也没有辜负你啊。”忍足坐在他旁边,长腿叠在一起,笑容很温和,“赛季期间可以休息了?终于?” 迹部:“能不能别像旁白那样把本大爷做过的事都细数一遍?” “我不说的话就没人知道了嘛。” 为了把比赛期间的时间完完全全空出来,硬生生把所有工作挤在这之前都处理掉了。 这种做法,可跟大少爷一贯的游刃有余、华丽作风不搭调。 不过嘛…… 忍足有时真想忍住,但他实在无法按捺这种调侃好友的心情:“从很早开始就已经华丽不起来了吧?还是说你现在对华丽的标准已经完全变化了?” 迹部没理他。 稻荷崎打得很顺,外行人也能看出来,攻击的主导权一直在他们的手里。 中途对面尝试过发起攻击,但稻荷崎应对自如,轻松就将危机化解,并展现出另一种叫人啧舌的默契。 25-20、25-18,两场连胜,正在接受欢呼中。 虽然是经理,虽然坐在场边,没有走上过球场——但英美里看上去无论如何都是球队的中心。 教练站在她身边,球员们朝她跑来,围着她转。 “德久学姐,我可是按照你说的一字不差哦?我才是最得你心的二传吧?” “你看,千叶,就是因为你不够谄媚才会输给那小子一头的!” “……德久又不是那种肤浅的人!” 不过她从小就是众星捧月,并不会觉得稀奇吧。 本来迹部也不该觉得稀奇的。 “……有点,嫉妒呢。” 话语几乎是从他唇畔溢出来的。 “嗯?”忍足顺着他目光看去,发现是英美里。 这也很正常,全场有多少人在看她,数都数不过来。 “确实很耀眼。”他条件反射说。 夸了一句,又觉得不对:“等等,小景,你是认真的吗?” 确实升入高中之后,德久家大小姐充分证明了她的成就或许和冰帝这个平台、和德久家这个头衔有一些关系,但都绝不是最重要的决定性因素。 而是只要她这个人在哪里,哪里就会变成她的舞台。 欣赏的风格不同、类型不同,但一个有才能的人是永远无法被遮掩光辉的——况且她也不是那种喜欢把自己藏起来的性格。 “说起来,一开始认识她的时候,她还有一丝内敛尚存的。”忍足说的是她在【有钱人中夹缝生存】社那段时间。 “那时候感觉她其实不像我们都认识的那种大小姐,对吧?……小景,你多少也听我讲点话吧。” 忍足虽然在笑,但声音冷飕飕:“虽然知道你眼里只有你的未婚妻,哦,是前未婚妻,但也不至于就这么无视了你最好的朋友我吧?” 迹部飞快地瞥了他一眼,示意自己在听。 忍足被他的目光提醒,这时候想起刚才的话题:“你说嫉妒……是嫉妒什么?” 刚刚有一瞬间,他以为迹部指的是她到哪里都能闪闪发光的天性。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首先这世间几乎没有人能够比他更强,各种意义上都是如此。 就算确实有这种可能,以他的能力也绝对是明天就赶上,后天就超越。 哪怕万分之一的可能,对方拥有迹部景吾难以超越的能力,他也只会欣赏,而非嫉妒——这是大少爷举手投足间的自信本能。 所以嫉妒英美里的能力、才华、表现……? 怎么想都不对。 稻荷崎开始整队。 好不容易消停下去一些的应援声又开始炸响。 尖叫,欢呼之余,还有不少往场上扔小型毛绒玩具的。 “这还挺危险的。”忍足点评了一句,“是从冰场上学来的规矩吗?” 熊、兔子这一类玩偶比较多,身体几乎都是棉花,偶尔有鼻尖、眼珠或者装饰品是塑料质地。 眼看有一只要飞到英美里眼前,旁边伸出来几只手,也不知道是哪一只替她挡住。 看台有人在道歉,英美里摆摆手,让她别在意,又笑着跟旁边几个人说了句什么。 “那应该是她二年级的同学吧?”他们对英美里的人际关系当然是非常清楚的,“看样子还是很受欢迎,我就放心了。” 忍足开玩笑似的用上了长辈口吻:“哎呀,以前这种时候,旁边都是我们呢。” 唉,等等。 ……不对。 …………不对。 “小景,你该不会是想说……?”忍足忍不住= =了。 “这种事,这么不华丽,竟然也会出现在你身上吗?”他半开玩笑,“说实话,你还不如说是嫉妒她的才华呢。” 因为太异常、太奇怪、太不迹部,所以他连想都没有往那个方向想过啊。 迹部还是看着那个方向。 刚刚玩偶差点砸到英美里身上的时候,他手指不自觉缩紧了一些。 现在已经看不出丝毫端倪,唯有被握过的栏杆残存着委屈的铁证。 这种时刻…… 不管是赢得比赛的荣耀时刻,还是帮她阻拦危机的守护时刻…… 站在那里的竟然不是本大爷。 光是这件事,竟然就能够让他产生细细密密如丝线的嫉妒。 ……这种体验,真是生平以来头一次。 ----------------------- 作者有话说:忍足:*打量 忍足:*了然 忍足:这时候你应该说“这样的表情只能在我一个人面前做哦好狡猾真是坏孩子呢我已经无法忍耐了你是属于我的东西我也姑且是个男人啊果然还是最喜欢你的笑容了……” 迹部:人山人海的 ====== 最近现生有点太太太忙,过几天有空了我来捉虫,顺便研究下欠的加更!(…… 第92章 千亿未婚妻第九十二天 回过神来的时候, 英美里发现自己已经离酒店门口不远了。 “知道了知道了,什么首发不首发的,你跟我说也没用啊, 我只是个弱小可怜无助的经理啊。” 一边搪塞着宫侑的不合理要求,把他支去找千叶,她抽空给迹部回信。 虽然说早就知道他和忍足今天要来看比赛——大概观众席上还会有一些曾经的学弟、曾经的后辈等等。 第191章 不过大型比赛就是容易让人手忙脚乱。 英美里没想到连她也是这样,比完第一场赢得开门红, 被涌上来的欢呼雀跃砸得头晕目眩, 根本没时间反应, 就已经被抓上车回了酒店。 这倒是提醒她了,之后要好好梳理一下比完赛回酒店的流程,免得路上耽搁。 现在是夏天还好说, 之后春高那么冷,万一卡在走廊里或者户外, 很容易生病感冒。 他们今天比赛结束得其实挺早, 整体来讲算是效率最高的那一批。 打到现在正好是7点半,合适吃晚饭的时候。 她本来还有点犹豫呢, 看迹部没邀请她一起出去吃饭,又松了口气。 本来嘛, 人家好不容易赶过来看一场比赛,不陪他们吃顿饭, 好像有点过意不去, 况且也确实很久没见了。 但是今天稻荷崎肯定是要一起吃饭的,吃完饭又抓紧对明天的选手做临场分析, 还得看他们今天的比赛录像,时间一点都不宽裕。 开赛第一天,上午开幕式, 下午打完这一场,明天又是早上比赛,下午休息。 这个ih赛程也是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 对了,还有传说中的春高魔之第三天……真是头疼。 叮咚。手机振动。 迹部发来新消息,问她们决定去哪里吃饭。 酒店是稻荷崎校方帮忙定的,英美里虽说轻松成为理事长,不过该按规矩办事还是得按规矩办事。 稻荷崎去年是四强,今年学校就给拨了四强该有的预算。 酒店有餐厅,不过水平一般,肯定要出门用餐。 她这里早就已经定好位置,发了地址给迹部,问【你要跟我们一起吃吗?】 【不了。】对面说,【本大爷到时候在门口等你。】 这话说的,英美里老觉得怪怪的。 …………她的前夫也没有这么拿不出手吧!! 黑须教练没跟来,大见老师倒是跟她们一起。 吃得差不多,看她时不时就瞟一眼手机,很体贴跟她说有事可以先走。 英美里跟众人打了招呼,约好九点整在黑须教练房间见,就出门去了。 迹部说在门口等,实际当然不可能真的站在门外。 而是在街对面车里坐着。 熟悉的座驾,英美里一眼就看到了。 夏天傍晚,虽然有风,但东京街头依然十分闷热。 英美里感觉神户其实没有这么热,刚回来她还有点不太适应,赶紧钻上车享受冷气。 “哎,司机呢?” “去逛街了。” 英美里= =:“你觉得我是白痴是吗?” 迹部就笑:“你是吗?” 少爷今天依旧秀色可餐,在车里还是老样子戴平光镜,文质彬彬,不过胸前肌肉一点不彬彬。 浅紫色亚麻质地的短袖衬衫,薄而不透。 英美里注意力转移到他今天的打扮上。 卡其色长裤样式很简约,但腰上的手编腰带、手腕上叠戴的手链手表,以及两枚闪闪发光的戒指,又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哪来的戒指? 英美里凑过去看:“这什么时候买的?我都不知道。” 迹部不是爱戴戒指的人,毕竟要打球嘛。 平时用电脑写字,戴着也不方便。 迹部就顺势褪下来给她看。 一只在小拇指上,一只在食指上,两枚都是宝格丽的满钻蛇戒。 但他们家有紫色的款吗? 上面还用拉丁语刻了一行字。 英美里仔细认了一会儿,发现是他的座右铭——高贵不源于血脉,而存在心中。 ……怎么感觉像特别昂贵的官方联名周边啊?很有那种味道嘛!可恶啊! 她攥着戒指,不想还回去:“给我吧,给我吧,我回头赔你一箱戒指!” “……可以给你一个。” “好!”英美里速答,“那就这么说定了!” 她把原本迹部戴在小拇指上的那一枚截留下来。 来回套了套,发现套在自己中指或食指上都挺合适。 “今天的比赛,”迹部主动提起这个话题,“你的特训成果还是挺明显的。” 英美里点头。 “但是,其他队伍应该也察觉到了。” 英美里持续点头,依然伸着左手张开五指,欣赏到手的战利品。 估计是迹部自己提供的私人宝石,看上去像是紫翡翠? 是一种浓郁纯正的紫色,光泽柔润,说不上是什么颜色汇聚其中,介于钻石火彩和珍珠柔光之间。 “战利品……真难听,你是劫匪吗?” “哇,受害者都这么说,那我也不自苦了,这是本小姐妙手偶得!好吧?” “妙手吗?你那是贼手。” 迹部深吸口气。 为什么每次到最后都会变成说怪话呢?明明他是想要说点有意义的内容啊。 结果反而变成英美里拍他肩膀了:“没事没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今天在比赛中,自由人和二传配合得尤其快速。 快得都有点跟其他部分脱节了。 这种情况出现了好几次,不止和他们与别人之间的配合有差异,跟他们双方在其他情况下的配合,也有区别。 似乎只是在捞一传和二传到位这一步做到了精炼。 提升进攻效率是显著的,其他学校当然也会针对做出应对措施,况且明天…… “榆原。”迹部闭着眼,“是这个名字吧?” “对哦,富山县的学校。”英美里也不奇怪他是怎么知道的。 迹部嘛,他知道什么都不奇怪。 “他们以拦网著称,本来也不在乎你强行提升的那一点配合量吧。” 英美里拍他肩膀的动作变大了点。 “……很痛。” “就是要让你痛,谁让你说话这么难听的。” “掩耳盗铃吗?这可不是本大爷认识的你。” 英美里邪恶笑:“你认识我才多久啊?有没有五年?五年都没有,谈什么认识啊?” 迹部:“?” 又开始说怪话了。 都五年了,还不算认识吗? “那你明天还来看吗?” “你希望本大爷来吗?” 英美里很自然说:“当然希望啊。有你在,我都不需要担心有什么遗漏的细节。” 毕竟迹部大人的洞察力是超模的存在,网球王子和排球少年之间,战力的区别约等于海贼王和鬼灭之刃之间的区别。 手握迹部,等同于手握一台英俊潇洒的超级计算机! 能事无巨细立体分析全场发生的所有细节,毫无遗漏,记忆力超群,可以随时查询,同时还能以浅显易懂的文字——偶尔有点嘴毒的文字——输出。 “竟然如此好用!”英美里比大拇指,“建议全国推广!” 迹部轻轻一颔首,很矜持:“有时间的话,本大爷会来的。” “那我让他们给你留好一点的位置。” 迹部掀起眼帘:“在你那边?” “当然在我这边,就在我背后。” 英美里兴致勃勃规划:“给你安排一个离吹奏部比较远,不至于很吵,但又没离开稻荷崎观赛席的好位置!” 她忽然握住迹部的手,深情款款:“超级计算……少爷,你会一直支持我的吧?” 迹部轻笑一声。 英美里根本不需要他的回答,已经自顾自讲起了别的话题:“唉,你说现在的小年轻都怎么回事?未来都是奔着职业选手去的,怎么动作规范还不如我前夫哥……” 她手自然松开,迹部的手就这么搭在她膝盖上。 ……想握住的冲动又窜了上来。 不过和之前比赛时不同。 迹部指尖颤了颤。 他没动,很自然接话:“但你不是说有一个例外吗?” 那个叫做信介的…… 特训的设计非常幽默,以英美里的性格,转场直播是一定有的。 迹部不难知道,在那五个参加特训的人选之中,唯独让她最特殊对待的就是做事认真负责,情绪稳定,有队长之资,未来可堪托付大业的北信介。 以上所有的形容当然都是从她那里复制粘贴而来。 跟迹部对话是一件很舒服的事。 首先声音很好听,其次人长得赏心悦目。 最重要的是,他很能听人说话。 不是坐在那里带了双耳朵而已,他真的能听进去,能记住,每一字每一句会很认真地给出他的建议。 所以就算是上高中了,排球部的大事小情,稻荷崎的学生工作,英美里还是会一直跟他直播。 比跟其他朋友的频率都高得多。 北信介,从实力来讲,大概在所有替补正选的中下段徘徊。 “他有一个较大的问题,就是看不到上升的潜力。”这么评价虽然很难听,但迹部不打算修改。 第192章 ……当然也没有掺杂多少私心。 英美里其实也是认同的,用她的比方来说,就像一个平时不怎么花心思在学习上的学生,和一个一直都很克制自己、知道该怎么做时间规划的学生。 两人永远都考得差不多。 那么不管是谁都能感觉到,前者如果突然醒悟,找到自驱力,必然会快速超越后者。 “但你还是选了他。”迹部陈述。 “对,事实是不爱学的人很难幡然醒悟。” 英美里耸肩:“当然如果有100分的我会选100分的,有80分的也会选80分的,但现在大家都只有75分,信介有65分,而且还是稳定发挥的65分,绝不会掉到哪怕64、63分。” 这种能力比什么未来潜质都要宝贵。 “之后我打算把他当神兵天降来用,只要场子稳不住了就把他派上去——菩萨搬的救兵来咯……” 她兴致勃勃说着,迹部也就在旁边听着,时不时附和两句,时不时提出一点异议。 心里却想,本大爷才不会一直支持你。 刚刚英美里是这样问的:你会一直支持我吗? 不会。 支持你,要么是站在你的头顶,居高临下挥洒一点好处,要么是站在你的身后,尽一点微薄之力。 “所以……嗯?”英美里感觉自己被往旁边带了带。 膝盖碰着迹部的膝盖,肩头也挨着迹部的肩头。 哎,哪里被按了一下来着? 她没留意,迹部已经出声,把她目光吸引到自己的脸上。 “明天的比赛也要加油。” “那当然啦~” 他的手依然按在英美里膝头。 ——我要永远,和你并肩。 * 第二轮在上午,对战富山县代表榆原中,依然打得很顺。 “全学长阵容还是不错吧?”柴田很满意自己今天的表现。 跟千叶的配合越来越融洽,很多时候一传还没出手,千叶已经调整好了位置。 虽说只是比以往的动作润滑了那么一丁点,但“这家伙知道我在想什么!”带来的欣喜,不是一丁点能形容的。 尤其第一轮没上场,是赤木顶的位置,他看着后辈的表现,难免要想,换了是他还能做到吗? 还好能!果然能! 稻荷崎挺进八强,紧接着,明天下午即将对战的对手是—— 长野县,鸥台高校!! 首发阵容,黑须教练和英美里商量,想要排一个攻击力最强的名单。 “尾白,肯定要上了。”黑须表示,“除了他,我们很难再有人突破鸥台的拦网。” 这学校名字听着很小清新,像是海边什么观鸟台,漆成蓝白颜色,看得人神清气爽。 实际打起来相当恶心人。 英美里钻研这些原作重点的学校只会比其他学校更用功,鸥台的风格就是不讲道理——不管你是谁打的什么球,统统拦下! 大家手段百出,也能从鸥台手里拿分,但艰难得很,回想起来夜里都要泪湿枕巾的地步。 能正面突破的攻手,基本就是全国五大甚至前三,什么东北牛岛、东京佐久早、西南桐生八之类的。 “尾白最搭的二传到现在也还是千叶学长。”英美里替黑须教练说出来,“再就是自由人要上柴田学长。” 两个一真场上场下关系都很好,对他们的表现有强正向作用。 而且…… 星海光来。 这位叱咤风云的小巨人,也已经站在鸥台的队伍里了! “拦网,我想大耳君已经可以独当一面。”黑须表示,他理由也很简单,“毕竟他比角名君也要高那么多。” 一寸长,一寸强,对面鸥台长成那样了,稻荷崎哪怕东拼西凑也得补起来一点。 三个拦网里,三年级的近藤勇人和二年级的大耳练都超过了190cm,比一年级的角名高出快10cm,这是不小的优势。 所以最后主攻手也留下了189cm的三宅学长,而没有选低于185的其他后辈,实属毫无意外。 第二天到场点名,谁也没提出异议。 英美里抓着人去跟黑须教练一起叮嘱今天的注意事项,身后,一年级们纠结的目光闪烁不停。 “那么矮小的个子也能上场?” “这个嘛……” 鸥台5号星海光来,一登场就吸引了众人目光。 尤其鸥台其他人都相当高大,更显得他怪异。 怪异之余,又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威胁。 “选手上场的机会,永远需要竞争。”赤木一手勾着宫治,另一手勾着角名,眼睛看着银岛,“所以他能上场,肯定是有比其他人更强的地方吧?” 宫治不是很乐意地抽抽鼻子:“我知道,赤木学长。” 他们三个一年级,今天都没有上场机会。 很奇怪吧?宫侑他本来连替补都没被选上的,明明被千叶学长点名还要再磨一年脾气的,被英美里那家伙看中之后,一跃飞升成为了现在经常上场的固定位置。 其中当然也有稻荷崎要慢慢转变风格的缘故,由宫侑做示范,对千叶本人来说也是吸收学习最好的途径,但—— 不管怎么说,他的上场机会确实要比其他的一年级多太多。 呜哇,英美里朝这边看过来了! 赤木收到信号,英勇地点点头。 你放心!英美里,有我在,这等小事不会干扰你指挥场上的!! 英美里也朝他点点头。 她是很放心赤木的。 路成君,比北更像普通活泼男高中生、比大耳更温暖排球部、比尾白又更了解日式部活文化。 这也是一种超级幸运吧?至少跟她同年级的几个人都十分安稳可靠,相当值得依赖。 不至于让她上有老下有小,同辈还那么难搞。 果然有其花,必有其风雪月,二年级有这么稳固的几根定海神针在此,当然还是她本人比较靠谱的缘故吧! 黑须:“……” 黑须:“你认真的吗?” 他有时候必须得把德久当普通的成年人来看待才行,不然真会觉得这家伙该好好教训一番。 场上,第一局打到一半。 鸥台的高墙始终干扰着稻荷崎的进攻。 固然宫侑已经能够在有利的轮次和大耳、三宅配合,构建进攻三角,来绕开某些拦网,但毕竟…… 适用范围太窄了。 首先对轮次的要求就很高,宫侑必须在前排,大耳和三宅也必须至少有一个人在前排。 而且模式固定,到后期的得分依然堪忧。 与此同时,鸥台的得分率却慢慢上升。 星海是一个点,但这一个点能得的分是有限的,鸥台现在难以阻挡,最大的问题还是—— “果然还得是拦网啊~~”路过的天童一把勾住赤苇的肩,“怎么说?看着自己以前的学姐陷入苦战,心情是不是很爽?” “天童学长,我又不是变态。” “唉,你小子什么意思?” 赤苇表情淡然:“我认为德久学姐不会……至少现在暂时不会,被这种问题就绊住脚步。” 她是勇攀高峰,永无止境的人。 “抱歉,我们队伍在叫我过去了。”说完就跑走了。 赤苇接下来马上就要有比赛,天童倒还好,他们白鸟泽今天早上已经比过了,干脆留下来旁观。 暂停……应该是不可能叫的。 唔唔,那么只能寄希望于现在的局面他们昨天有推演过? 不能怪他想太多,喜欢迪化,毕竟按他对英美里的了解——说得过头一点,估计刚转学去稻荷崎,ih和春高可能会遇到的所有强校资料就已经摆在她案头了。 对阵表是昨天发的,今天就已经给每个可能遇上的学校整理出对策了。 她就是那样的性格,不管什么时候,做好最坏和最好的打算,让人很难不迪化呀~ 所以现在的情况……她也必然也早有预料! 比分20-15,鸥台领先五分。 一旦突破20大关,看的就不是领先多少,而是他们距离拿下本局还有多少。 只差5分而已…… 黑须点点头,英美里懂了。 “——稻荷崎,请求换人!!” 北信介手里举着三宅骏的号码牌。 三宅啧了一声,没多少惊讶。 第一局,稻荷崎面对鸥台几乎可以说是久攻不下,肯定要制造变数。 只不过他之前以为可能更大概率是换二传。 毕竟宫侑跟他们也配了很多场比赛,整体实力得到认可,效果会更好,不过嘛…… “既然黑须教练和德久都这么看好你,你也要好好表现。” 他经过的时候重重拍了一把北的肩膀,不知道是在鼓励还是在威胁。 所有稻荷崎队友的目光都朝北信介看过来。 很多选手——那些并不是第一次参与大型赛事的选手,在突然走到封闭赛场聚光灯下时,依然会骤然腿软。 第193章 密密麻麻的观众,他们的喧闹或者安静,他们的在意或者不在意,关注或者不关注,都会影响选手的心态。 ——但北脚步很沉稳。 三宅下场前就在后排,北快速就位。 轮到稻荷崎近藤发球,他跳发力度是有,准头一般。 对面星海救起,给了个不好不坏的一传,被二传诹访爱吉妙手调整,由拦网昼神幸郎快速扣下。 鸥台的进攻不算特别精巧,没有什么让人注意的独特气质,但能得分,就是最强的。 况且他们有先天优势—— 人长得够高。 原本稻荷崎在面对咲枫时的优势,这时又一比一复刻到了自己身上。 连柴田看到对面诹访给球给得那么优秀,都忍不住吸了口气。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整个稻荷崎也知道。 在场的所有观众,只要看了比赛的都知道。 那么北就不可能不知道。 柴田沉心静气。 他是自由人,接球是他的天职。 但那记扣球竟然直直冲着北去了!! 这是挑衅,也是鸥台对自己实力的自信。 光看北的身高,就能猜到他是上场来做什么的——重整稻荷崎一传体系,保障防守线,同时强化进攻力。 但我们难道会让你如愿吗? 鸥台,打算一击击碎稻荷崎的特殊布局! 假如上场第一球就被打得无力还手,那么这一招换人的布局就完全失败了。 现场情况瞬息万变,千叶屏住呼吸。 柴田也好,他也罢,谁都不可能冲上去帮北接球,那样就是真的被打乱节奏了,所以—— 呼。 慢动作世界吗?这里其实是jump漫画吧? 北忽然分神。 他很少在专注做某件事的时候分神,然而此情此景,不由他不感慨。 球近在眼前,再不调整姿势,绝对会直接猛击到胸口,砸断几根肋骨都有可能。 但这一刻,他眼中看到的却不是球,或者说,不只是球。 他看到了柴田学长,他看到了千叶学长,他看到了这两人之间站位隐隐对应的关系,他看到了球在空中的轨迹。 10天,整整10天里事无巨细,他按照英美里的要求观察这两组人来回交换,玩那套有些恶俗的两人三手。 ——北信介,甚至比他们自己更了解他们可能会做出的决定。 屈膝折腿,伸手垫球。 球在两臂之间轻弹,没有丝毫旋转,因此弹出的球路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弧线按照北心中所想,落到千叶面前。 “……咦?” 这球给得太好,太漂亮,作为二传的本能驱使千叶起跳。 传球,同样一记极佳的平拉开。 大耳下意识伸手快攻,他甚至都没起跳,只是将球堪堪压着球网上方一厘米左右按了下去。 “16-20,稻荷崎得分!!” 完、完美的一传!! 大耳跟尾白,齐刷刷朝北扑过来,结果还晚了一步。 柴田近水楼台,一把把他揽进怀里:“接得漂亮啊!北!!” 千叶学长也是一脸欣慰,大耳和近藤学长在网前回头看他,眼里是赞赏和兴奋。 北还是上场前的神情。 接触一个漂亮的一传,并不能让他动摇,因为一场比赛里还有无数一传要接,还有无数次扑救要做。 “比赛,现在才开始。” 他说。 ----------------------- 作者有话说:宫侑:其实北学长比我还能装谁懂…… 宫治:? 宫治:??? 第93章 千亿未婚妻第九十三天 一球而已, 对士气的提振却非同小可。 看台整齐有力喊了起来:“一往无前稻荷崎——必胜!稻荷崎!!” 宫侑和宫治面面相觑。 宫侑一直待在替补区最前方,因为他是最有可能被叫上去出战的人选。 所以看得也最清楚。 太过流畅的动作,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还以为时间都变慢了。 那么快,那么重的扣球,在北学长面前简直像一团揉皱的抹布那么听话,轻易就被他接了下来, 送到指定的地方…… “你打比方的品位还是那么差。” “闭嘴吧, 你这个没机会上场的倒霉蛋。” “你以为你今天就有机会上场吗?” “可能性绝对比你大哦~” 又吵起来了。 赤木从中间把这两人分开。 虽说理智上知道他们俩再胡来也不会在比赛中途真的闹出什么问题, 但,果然还是不要挑战宫兄弟的下限比较好。 宫侑跟他经过这10天的磨难,已经比其他前后辈更熟稔。 干脆问:“赤木学长, 北学长这一招叫什么?太极拳法吗?” “……哪有那种名字啊。” 信介只是看见球到眼前,就去救了。 仅此而已。 昼神刚刚那个扣球的落点不算特别好, 飞跃三米线, 在后排能选了几个人里选中了北。 第二次有机会能扣进三米线,还是不信邪, 再次挑战北信介的权威。 只可惜,北在其他方面或许不行, 但唯独在稳定上很有自信。 依然轻松到位,这次比上一个球更往前几步。 有了变化, 有了节奏的调动, 也就让他那份举重若轻更清晰地拨云见日,显露在众人的面前。 千叶精神都提起来了, 这么好的一传,这么不用他操心的一传…… 现在,轮到他有余裕来挑选攻手了! 球立刻飞给尾白! 鸥台不是很愿意让他们把这份气势延续下去, 立刻组织起三人拦网,然而—— “来得好!!”尾白同样是精神一振。 “优秀的一传就是如此。”英美里美滋滋点评,“只是换上一个人,只是打了几个球,就能轻易动摇全场的风向,谁不说信介是魅魔来的?” 黑须:“……” 大见:“……” 就一定要这样吗?完全可以换一种方式形容的吧!!你说他是暴风眼就算了,非要说是魅魔吗?! 尾白一球叩开鸥台最左边的手臂,球弹飞出去,直奔场外。 尽管鸥台自由人上林鲸一郎拼命去追,依然没能救下。 赤木这时很自然把自己带入了上林的视角。 刚刚那个球,他应该怎么去追呢?他能追得到吗?或者说……他会去追吗? 对面打出完美的三连配合,北信介上场扭转气氛,千叶丝滑配合,尾白暴扣,强势无比。 到这一步,对手往往被气势所摄,加上那球确实没什么救下的可能,或许连腿都不会迈。 这么一想,鸥台,果然还是很可怕啊。 后援团找准间隙,再次呼喊起来:“稻荷崎——必胜——” 不远处,迹部换了个姿势,继续稳坐观众席。 还挺信守承诺,给了个正好看她背影的位置。 忍足出去买水了,他旁边空着。 有人搭讪问可不可以坐,他头也没回,轻轻摆了摆手。 迹部家保镖神出鬼没,看出少爷这是连礼貌回绝都懒得的意思,立刻温柔而不失严厉地警告了一番周围人群。 又恰到好处,没影响稻荷崎的后援团。 因此两相比较,安静和喧哗成了一幅诡异的图景。 迹部身在其中,却毫无自觉。 那家伙的计策依然奏效得如此让人生气。 有时候迹部会在心里偷偷许愿,什么时候能让德久那家伙也算错了一次就好了,什么时候能让英美里也吃瘪一次就好了。 但很可惜,基本上从没有过。 刚上场的那个“信介”,犹如一个绳结,看上去并不起眼,甚至做工有些粗糙,但很稳固。 一上场,就把稻荷崎众人紧紧拴在一起,拴成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 不论防守还是进攻,都得到了极致的强化。 替补席,主攻手三宅骏听见自己口腔蠕动时卷走唾沫的声音。 咯吱咯吱,好吧,也有可能是在咬牙。 区区一个二年级……嚣张什么?没什么实力,风格倒是很浮夸。 他暂时被换下来,知道自己早晚要被换上去,跟宫侑站一起站在替补席的前列。 那个他一直也谈不上喜欢的一年级后辈,慢条斯理说:“北学长……看上去比三宅学长你要强呢。” ……火大! 16-20、17-20、18-20…… 21-18…… 分数始终差这那么一点…… 银岛忽然说:“要是学长和北学长能结合一下就好了。” 三宅长于进攻,爆发勇猛,北长于防守,一传稳定至极。 “说什么……” “对、对哦!”赤木开团秒跟,“其实三宅学长得分能力肯定比信介强的!” 第194章 宫治胳膊被掐了一把,也跟着说:“嗯嗯……况且三宅学长是首发啊,北学长只是替补,替补的意思就是替学长你补一点不足的地方吧?” 老弟都这么说了,宫侑还有什么不懂的?立刻补充:“俗话说天衣无缝,但要是有缝怎么办呢?补上去嘛,补上去不就天衣无缝了?” 角名总结:“我觉得,德久学姐肯定对学长你抱有更高的期望。” 恰好这时,大见老师朝他招手,叫他过去。 众人一看,比分24-22,鸥台领先,确实是该放手一搏了。 三宅走了,剩下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是谁先,总之都笑了出来。 “这些话,说给别人听的时候头头是道,自己很难懂的。”赤木很理解,“去年我也是这样。” “后来为什么好了?” “因为……信介比我更惨?” 赤木笑了一下:“不是啦,更多是因为,阿兰和练,立刻就被接受了。” 只要有价值,有贡献,球队并不在乎你的年级。 这才是赤木能快速冷静下来的根源。 24-22,关键分换人,作用跟暂停差不多。 黑须告诫三宅别管那么多,上场奔着球就去,最好能把对面打个半死。 这跟后辈们给他分析的两模两样,三宅有点困惑,不过还是按教练的说法去执行了。 发球权在尾白手里,大力跳发! 球直奔星海光来而去。 那么小的个子,三宅怀疑他会被球直接揍飞的,却接得那么漂亮! 星海没法进攻,球给到鸥台另一个主攻,突破两米的白马芽生。 过网的瞬间,柴田已经到位! 球有点快了,不过早在千叶意料之中。 他有些挑剔,这球给副攻,本来就已经很快,快上加快,恐怕打出去效果不好,反而让鸥台抓到机会。 那个星海光来伏身在下,虎视眈眈呢! 那…… 尾白被盯得很死,没人比鸥台拦网更恨他,那反其道而行之?这时候给阿骏? 可阿骏刚上场,手还没热,要不然就尾白好了,反正打不穿这球也不会快速丢分…… “球、给、我!!!” 三宅一声暴喝。 那种直奔球而来,要把对面打个半死的气质,让千叶不由自主被诱惑了过去。 他一起跳,鸥台也跟着起跳。 ——就是现在!!! 一种直觉,电光似的闪过脑海,千叶手指轻轻一拨。 尾白懵然起跳,一手暴扣,砸在试图救球的自由人上林手臂上,直接弹飞场外。 23-24。 稻荷崎又往前追了一步。 千叶扭头,给三宅比了个大拇指:“很棒的声音哟!” “滚!!!” 对面,诹访笑眯眯抓了抓网,顺带活动自己的手指:“哎呀,三宅学长还是这么暴躁呢。” “总有天会把他们队都炸飞的。”昼神淡淡说。 隔壁白马一阵恶寒:“你恶不恶心啊!!就算是对手也不要说得这么恐怖好不好,你是什么恶毒反派吗?” 英美里还不知道鸥台已经有人开始觊觎自己的位置。 这场比赛,要想赢,就必须要用点特殊手段。 依然是尾白发球。 跳发由上林完美撬起,诹访挑拣的余地不多,球给了星海。 人称小巨人的主攻手,他的威胁不在地面,而在空中! 这下好了,压力给到大耳近藤千叶——三人拦网! 神经突突直跳,23-24,依然是鸥台的局点。 无论如何,不能让他拿下这一分!! 但人在空中,身不由己,近藤虽然很想往旁边再歪那么一点……只差一点!就能把整颗球包在自己手臂范围内,完全消除被打飞出界的隐患…… 砰! 失败了。 星海的空战技巧让稻荷崎的两名拦网大开眼界,开得都有点太过头了,很想说至于吗哥们? 你们本来拦网就那么变态了,现在是什么意思?只有自己的矛才能攻破自己盾?后花园起火烧得赤壁嗷嗷叫呗? 球飞出去,虽然被拦网挡了一波,依然球速不减。 好吧,算了,这一局就这样了,不过我们稻荷崎才不放弃,下一局再…… 三宅?! 他怎么在那?! 三宅骏,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追到了落点。 两臂一甩,把球抛回来,这时候也没谁纠结什么落点什么到位了,千叶跑得快断气才够到球,送到尾白眼前—— “昼神!” “是,前辈。” 能救回来,确实很厉害,不过那又如何? 昼神和星海、诹访一同起跳。 这种球,可不能让你们成功得分! 但球并不如他们想的强势有力。 轻轻一道弧线,尾白用掌根轻击,球应声落地。 “24-24,稻荷崎得分!” 追平!! 三宅比了个拇指,指向自己,又比了个拇指朝下。 已经有点目露凶光了。 千叶瑟瑟:“知道了知道了,下个球就给你!” 应该!也许!大概! 到底是气势加持,昼神很怀疑就是因为那个超长救球没能阻止得分,所以稻荷崎一路高歌,状态奇佳。 千叶人面兽心,接下来一球都没给三宅,全场都被他骗得够呛。 由尾白和近藤拿下三分,27-25,稻荷崎在与鸥台的对决中取得了第一局的胜利。 一下场众人就累瘫了,英美里和黑须教练、大见老师早就站起来了,把座位让给这帮累死鬼。 这个状态…… “你能不能给我留点位置?我不是最大功臣?” “你当着二传大人的面说什么呢……” “怎么想都该是我吧,让我躺下谢谢兄弟。” 英美里看得头疼,指挥道:“大见老师,千叶学长,先把柴田学长抬起来,跟近藤学长并排坐。” “阿兰啊,你再不从练的身上起来,丑态就会被角名发到《全国高中生排球论坛》上,为你在进入三大主攻的道路上尽一份绵薄之力……” 尾白回头,角名手握手机跟他say hi~ 不要哇啊啊!! 这下所有人都乖乖坐好了,她又变脸,很是温柔:“水瓶喝完放旁边收纳箱里,新的一箱在右手边,新毛巾也在那边。” 收纳箱已经分好了格子,每个人把瓶子插进去就好了。 三言两语,教练席的秩序焕然一新。 奇异的,千叶等人也觉得没有之前那么累了。 “彻底放松和掌握自己的身体是不冲突的。”英美里简单解释,“当然也有我看你们那么散漫不顺眼的缘故啦。” ……这个就不用讲了吧!! 休息时间不长,比赛很快继续。 第二局,过程和结果都有点让人震惊。 虽然稻荷崎通过强化一传,削弱了鸥台通过拦网直接得分的效率,然而问题依然存在。 他们的进攻,依然很难突破鸥台的拦防。 在配合度极佳的情况下,尾白可以直接打穿;对面完全被骗到的时候,大耳近藤两个拦网能飞过去一两个球。 但全靠这样的进攻,效率实在很低。 鸥台纯靠拦网就把稻荷崎拖得半死不活,25-18,甚至没让稻荷崎突破20分。 赢得有点让人瞠目结舌。 而且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 “——体力。”英美里跟黑须教练讨论,“不管怎么说,最后一局一定要速战速决。” 她手里毕竟拿着鸥台的数据,这是一支不管从什么角度来看,都平均到有点吓人的队伍。 不仅平均,而且整体数值很高,不管是弹跳力、爆发、体力还是力量,没有哪个方面是特别突出的,但每个方面的数值都不低。 听上去平平无奇,但这也意味着鸥台绝不会有明显弱点。 也不会因为失误而一脚滑到底。 一直拖下去,绝对会让稻荷崎陷入不利。 “那么现在换上宫侑?”黑须说着,和英美里对视一眼,两人都明白对方的意思,“你也觉得太早了吧?” “千叶君完全还可以再挖掘挖掘的,而且……” 英美里微笑:“我也不是很想被别人猜中啊。” “——你觉得他们什么时候会把那个金毛换上来?” 昼神伸了个懒腰:“不知道。换不换,我们的对策都不会有什么变化。” 鸥台可以说是一支挺懒的队伍。 昼神习惯于这种懒,就像他们的横幅标语一样,习惯是人类的第二天性。 大量的训练肌肉习惯变成条件反射,无死角的阵容让习惯性动作也变得杀伤力十足。 这就是鸥台。 只要融入体系之中,就会不自觉为队伍的胜利贡献力量。 “干什么干什么!幸郎,我不允许你这么看轻自己!!”旁边弹射而出一只白毛。 第195章 看吧,这家伙也是的。 “我们要积极应对啊!宫侑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对手,你知道的不是吗?”星海自己跟自己击掌,“不过就算有他在,宫治不在,也算是被砍了半边翅膀吧?” 就算是这样热血沸腾到有点烦人的家伙,也是鸥台不可或缺的一员。 嗯。 原则上,他不否定学长们和光来的看法。 宫侑,稻荷崎的金毛二传手,国中时期就小有名气。 不过那会儿大家都觉得是吃了双胞胎的红利。 先不说这设定有多时髦而且他们俩都很帅……打个排球而已长那么帅做什么?! 想象一下,场上有一个人,无需言语无需思考,就能和你配合得亲密无间。 有这样的攻手,哪还需要多好的二传?有这样的二传,又哪需要多么优秀的攻手? 偏偏这两个人在各自领域都是顶尖,那还不强就没道理了。 只可惜,加入稻荷崎这一年,没有多少让人记忆犹新的表现,配合上场的次数约等于无。 上了几场比赛,鸥台还没给分析出个什么结论来,今天又变成了对战千叶。 好吧,打千叶就打千叶吧。 鸥台一向都是这样,不管对手怎么变,我自岿然不动。 不会被对面干扰自己的节奏,因为他们足够强。 打到现在,问题出现了。 两支队伍的特性是很明显的,隔壁正在热身的赤苇也忍不住找路过的佐久早分析。 “如果说鸥台是一面坚实如墙壁的盾,那稻荷崎就是还没开光的矛。” 佐久早瞥了他一眼。 德久学姐知道你说她的队伍还没开光吗? 不过学姐满打满算,从加入到现在也就去了不到四个月。 比起ih,春高的时候可能会更需要警惕…… 佐久早的心思不在这里,他知道赤苇也是如此。 旁观稻荷崎的比赛,只是他们两支队伍对决之前的余兴活动而已。 “今天还要多多指教了,佐久早君。” “你才是。” 既然放出大话要胜过德久学姐,当然不能输给面前的老同学了。 古森搓了搓手臂:“总觉得从冰帝毕业后,圣臣的战意也强了不少啊……” 这是为什么呢? 总不会是因为冰帝是个让人放飞自我的学校吧?哈哈! 第三局,依然是原班人马。 千叶站在网前伸展胳膊,诹访在对面。 今年是他们第二年在ih见面,两个都是二传,又都是队长——虽说诹访要小一级,不过相似的处境让两人有不错的交情。 “说起来,鸥台的阵容很年轻啊。” 英美里放眼望去,竟然只有一个三年级。 “他们教练的理念是这样。”黑须跟对面的艾隆也有些交情,“也不叫能者居上吧,就是……只用最合适的。” 至于三年级的最后一年能不能上场,能不能不留遗憾,他是一点都不在乎。 “外国人啊……”黑须感叹。 英美里很敏感地瞄了他一眼。 外国人怎么你了!! 鸥台虽然轻取第二局,但并没放松心神。 隔壁比他们晚些开始的同期决战,比赛都已经结束了。 这其中固然有队伍实力差距的原因,鸥台缠人的特性更不能够忽视。 一年两次,ih和春高的比赛现场总涌现着无数的球探,这里是他们工作最方便的地点。 等待开赛之前,佐久早和古森一起慢慢踱步到场边,找了个人口密度低的地方站定,开始观战。 看着看着,眉毛轻轻皱起来。 井闼山的训练繁重,他们没有那么多精力去关心众多对手中的一个。 对于稻荷崎的印象,就停留在德久学姐去的那所、成绩还不错但好像总缺口气的学校—— 眼前这一幕,却让两人都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也太乱了吧。”古森忍不住评价,“不,其实是因为太快了吗?是因为我没反应过来吗?他们难道是有计划的吗?” 这话佐久早很难回答。 其实场上稻荷崎自己的选手都很难回答。 他们是得到黑须教练和德久经理的指令,“最后一局了,想怎么打就怎么打”,说的时候很有底气,好像大有绝招可用。 确实,第一局他们虽然赢了,但赢得很吃力。 第二局鸥台赢了,赢得很轻松。 按照一般的逻辑推断,第三局大概率是他们在ih可以留下痕迹的最后一局。 那么,就干吧? 稻荷崎节奏从第三局一开始,就拉得非常之快! 一传到二传还好说,他们今天一直以来的表现都是不假思索,二传到攻手、攻手出手扣球,竟然也都那么快? 中间还掺杂着不少假动作和陷阱。 鸥台一时之间,竟然都有些没反应过来,被稻荷崎抢先掌控了局势。 8-5,小幅领先。 但很快,就像围观的佐久早、赤苇等人所担心的那样……这种局面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 况且对面是鸥台。 是别的学校都好说,但是鸥台——一所最不可能自乱阵脚的学校。 “不管什么样的球,都是从一传开始接的。”上林大声说,“有我在,别想那么多!” 星海笑嘻嘻跟着退到后中线之后:“什么呀?是有我们在,所以不用想那么多吧!” 整个鸥台的拦防体系,从地面一传到空中拦网,完美得无懈可击。 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不管球从哪里攻来,都能温柔地揽住,转化为自己的机会。 无声无息之间,被他们追分到11-13。 同时,整支队伍对接下来的局面颇有期待。 他们有这样的理由——谁都能看出来,稻荷崎已经是强弩之末。 再快下去,连二传都控不住场上的节奏,那时整支队伍就会分崩离析,错配漏球比比皆是。 像一支不成熟的地区队伍。 诹访摇头,他没想到稻荷崎到最后会打得这么破罐子破摔。 可能一开始是想要强化进攻?他们也确实做到了,但没能控制住,很遗憾…… 嗯??? 宫侑,突然出现在了稻荷崎场边!! 按照常理来说,诹访不该吃惊的。 不只是他,整个鸥台都不应该吃惊的。 他们早就猜想过,稻荷崎迟早会换上宫侑来强化进攻……但不对,这逻辑不对! 稻荷崎换宫侑,是为了强化进攻、提升速度、提高效率,但现在都已经这样了,还要换上他吗? 难道不是把自己往死路上,又一脚油门送得更远了吗? ……稻荷崎究竟在想什么?他们、她真的会派宫侑上场吗? 英美里笑摸狐狸头:“怎么样啊?压力在身,万众瞩目的此等情况?” 宫侑垂着脑袋任由她摸,抬头,眼睛亮闪闪:“爽爆了!!” ----------------------- 作者有话说:英美里:有时候就是觉得自己活得像个饲养员这个样子…… 北:其实我也算饲养员吧? 英美里:不,信介你其实也是小动物…… 第94章 千亿未婚妻第九十四天 宫侑上场。 他蓄势待发, 肌肉紧绷,千叶跟他擦身而过,差点被烫一个激灵。 路过教练席的时候就问:“他刚刚在这自燃了?” “说什么呢。”黑须无语, “小孩子就是比较热血。” “我也很热血。”千叶下意识反驳,“我也很年轻啊!” 下一秒英美里同情的目光就扫过来了:“学长,当你开始自称年轻的时候,就已经呜呜呜……” 大见老师, 为了球场的和谐友好, 快速拆了一颗用来给选手补充能量的巧克力塞到英美里嘴里。 但千叶反应跟他想的不同。 稻荷崎的队长在最关键的第三局前被换下, 脸上却没多少愤懑,连不安和紧张都没有。 ……喂你倒是紧张点啊,虽然我是为了不让你被刺激到阻止了德久但连紧张都不紧张了你还是队长吗?! 千叶不知道大见老师想了这么多, 他是真的不怎么紧张。 因为换上宫侑,不代表要放弃他。 现在的千叶一真, 已经能稳稳地相信这件事。 而换上宫侑, 意味着稻荷崎要追逐胜利。 赢下这一场,他们就还有更多比赛可以打。 英美里很满意:“看, 小伙总算自己把自己调理好了,现在多乐观多积极?” 黑须望天, 避开大见谴责的目光。 其实一开始,他收留流浪英美里, 只是觉得她很聪明。 有经验, 很聪明,懂分寸, 这种经理谁会嫌多呢? 结果一来就整个挑战赛。 一来就把千叶气得够呛,还屡屡换人上场。 第196章 一来就大闹稻荷崎,闹完奇迹般恢复如初, 甚至因为把矛盾挑明又解决,显得更是一片清明景象,俨然要迎来治世盛世了。 要是榊监督在这估计能跟他惺惺相惜一下,可惜榊监督不在。 现在好了,最有自尊的好队长千叶都被她调成啥了?其他人更是不用指望。 悲哀之余,黑须感到一种由衷的…… 兴奋。 这样一个面目全非的稻荷崎,谁又能说就不是稻荷崎了呢? 对面鸥台的二传手诹访,是有点兔死狐悲的。 虽说他比千叶小,但鸥台教练坐在那,谁能保证明年没有个天才一年级把他赶下去? 开玩笑似的问:“宫同学……是吧?” “你跟千叶学长比起来,谁更强?” 宫侑赶紧露出一副刚看到这还有个人的表情:“哦哦,诹访学长。” 他甜蜜一笑:“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是宫侑更强!! 诹访悲哀地意识到了这件事。 稻荷崎发起抢攻,攻势堪称疯狂。 攻手还是那帮攻手,问题在于……宫侑!! 国中就已经声名大噪的二传手,要说他是什么风格,尖锐狂妄傲慢,但…… 技术绝佳!! 宫侑根本不给鸥台拦网反应的时间,球到手一秒也没有,已经弹射而出。 要在瞬息万变的场上判断二传给球的方向,当然是看二传更快。 再牛一点的就提前预判,更牛的直接下手限制。 但现在他们看不见二传的动作了。 宫侑把所有难搞的工作截断在二传这一步,自己一个人大包大揽,偏偏还处理得精妙绝伦。 然后把最美味的球喂到攻手嘴边。 别说同为二传的诹访,有时候昼神跟星海看了,都觉得“哥们这球都打不中纯废物啊”。 要是一两个球这样也就算了,谁没有灵光乍现的时候? 偏偏每个球都这样。 换言之,宫侑优秀,出类拔萃,还拔得很稳定。 星海又被骗了个起跳,回头气得够呛,跟昼神说:“昼神,帮我照看好我的家人……” “你要干嘛?” 都不必问,星海已经卷起袖子要过去打人了。 昼神赶紧给他拦住:“行了行了,你之前不还怀疑人家吃双胞胎红利吗?现在知道了,纯靠技术和脸也能有人气好吧。” 白马从后面路过:“……拜托,技术和脸就已经是人气最大的基础了好吧。” 他们还有余力闲聊,因为这时比分也不过16-17,鸥台落后一分。 乍一看,宫侑上场好像一通花招稀里哗啦,最后结果平平。 事实上,最让鸥台心惊的不是他现在能得几分。 而是他把稻荷崎看上去杂乱无章的节奏,突然之间稳了下来。 而且还是以不削弱攻击强度为前提的。 就好像……就好像,这个人天生就适应这种超级加速、千叶都差点控制不住的极速进攻一样! “这个嘛,接下来……”宫侑很顺畅地接过指挥棒,点名,“阿兰,要麻烦你多跳几次了哦。” 尾白听了就想翻白眼,什么叫多跳几次呢?显然是比平时作为攻手跳的更多。 而这是为什么呢?当然是因为—— 接下来,宫侑的发球轮。 四步起跳,飘球出手! 鸥台的自由人上林一眼看出他要打跳飘,对宫侑这个二刀流也有所了解,当即准备上手去接。 但跳飘恶心之处快速展露,一个变速拐弯,直接擦过他指尖飞走了。 香妃娘娘变成排球飞走了! 上林咬了咬牙。 星海默念佛号:“这时候我就不招惹学长了。” “……什么时候都不该招惹吧。”白马无语。 宫侑第二球,又突然给了个跳发。 上林差点没来得及变姿势,好在最后关键时刻伸直手臂接起来。 结果直接弹回对面稻荷崎场地。 宫侑还是那副美男子姿容,乐呵呵起跳,探头往鸥台地上一扣。 拦网们都没反应过来。 不是哥们,你不是那个传统派二传手吗?? 宫侑手指按在唇边,很娇羞,又因为很帅而更欠揍:“什么呀?人家是带刀二传啦,还不跪迎?” 英美里捂脸:“谁让他说这些话了,丢不丢人啊?!” 黑须:“……” 大见:“……” 都这个时候了,你才想起来丢脸吗?刚刚千叶在那放垃圾话的时候,你就无动于衷了?? “那不一样啊。”英美里握拳,“靠实力嘲讽和靠美色嘲讽别人,感觉就是不一样啊!” 宫侑不觉得有什么的,他美滋滋一甩头发,又回底线去了。 依然是跳发。 这回星海伸手了。 他接一传倒不至于比上林学长接得还好,只是这球球路稍有偏移,他来接比学长来接更方便发力。 球弹过界之前,诹访将将给捞了回来,送到白马手里。 超过两米的拦网蓄力起跳,擦着大耳和近藤的指尖,几乎可以算是超手扣球。 “——我来!!” 尾白似死视死如归,往地上一扑。 他位置最合适,非要等柴田学长的话,指不定会等出什么结果,宫侑眼刀都快扎过来了。 就算是王牌主攻手又怎样?还不是得往地上扑。 尾白苦中作乐玩自嘲。 球已经救了起来。 宫侑舔舔嘴唇。 这可真不是个什么好球。 谁都看得出来,鸥台这记扣杀杀伤力也不小,救球的又是尾白。 赤苇跟刚过来饭纲学长打个招呼,回头一看,心中都开始叹气了。 要是研磨还在这儿,说不定会轻描淡写说“干脆放生好了”这种绝对会被德久学姐挂起来风干的言论。 但宫侑盯着那个差点飞过网的球,身姿轻盈,往斜前方一跃。 紧接着,手臂朝完全相反的方向甩去! 球飞跃半场,以一个不可思议的急停落在三米线前附近的半空。 三宅兴奋坏了:“好球啊!!” 一球按在鸥台拦网的手上,打手出界! 宫侑的发球轮连得三分,20-16,这下问题来了。 突破20分的稻荷崎,眼看就快够着本场比赛的晋级门票了。 昼神深吸一口气。 他本来就看不惯那种轻浮性格的球员。 宫侑这时那个得意样子,他更看不下去。 诹访拍拍他肩膀,示意他别放在心上:“没事的,他迟早是要换下去的。” 乍一听,昼神都没反应过来。 宫侑做错什么了,要被换下去?被罚黄牌了吗?没有啊? 但转念一想,好像也对。 开场用的主力阵容是不会轻易改变的,就算中途换人也只是一时之选,最终一定要换下去。 不过,诹访学长显然不是这个意思。 他没回过神来,稻荷崎再发一球。 跳飘!不过这次上林接住了。 虽然接的一般,诹访把球给星海,这球就不一般了。 星海光来,长野县小巨人。 征战全国第一天,震惊四座! 每个人看到他的时候,先为他的个头惊讶一次,再为他的扣球惊讶一次,又为他的拦网惊讶一次,最后要被他的一传惊讶一次。 今天刚见面的时候,他还专门来英美里面前绕了一圈,显然很想看她惊讶。 英美里无语了:“你是照桥心美吗?我是不会哦呼的,我是齐木楠雄啊!小宝,你这是畸形的爱啊!” 星海看她迟迟没有反应,走的时候相当不高兴。 难怪今天上场打那么凶猛。 昼神脑海里闪过一丝多余的记忆,同时他的好队友已经把球扣了下去,一点儿没留力。 砸得柴田想投诉给组委会,说星海对他发动了暴力攻击。 17-20,鸥台追回一分。 不过对他们来说更爽的是打破了宫侑的发球轮。 而就在这时,千叶重新上场了。 “啧啧啧,真是卸磨杀驴。” “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骂人家是驴。” 星海反应了两秒,忽然跳起:“别跟我炫耀你的文学素养,幸郎!” 昼神笑了一声,心里还是有些疑惑。 宫侑……虽然他不喜欢这人,不过承认他打得很好。 所以到底为什么一定要把他换下去? 宫侑下场,在学姐和教练那里得了两句评语,回到替补席。 宫治瞥他一眼,又瞥他一眼,浑身鸡皮疙瘩嗖嗖往外冒。 恶不恶心啊,这家伙——别顶着我的脸笑成那样啊。 打球实在是件让人高兴的事,尤其对上场机会还没那么多的一年级来说。 宫侑美滋滋往地上一坐,反正这会儿学姐也没工夫管他。 第197章 平时她是很啰嗦的,盯着大家剧烈运动之后不能立刻坐下来,那样肌肉反而会更酸痛。 盯了几次,就养成了习惯。 宫侑有时候觉得她和北学长有点像,不喜欢那套声嘶力竭的教训,也不搞什么我是前辈你得听我的规则。 但因为说的有道理,所以让人忍不住就听了进去。 所以…… 宫侑从来不像别人那样担心过。 千叶学长或许一开始会有点不安,有点生气,有点畏惧,担心他会撬走首发二传的位置,但唯有一点,他不会怀疑——学姐说的都是对的。 紫色短发的少男调了调护膝的位置。 刚刚下场之前,黑须教练和德久叫住他,让他好好观察宫侑的球风。 这话听上去真不怎么好听,千叶却有一种微妙的快乐。 所以,教练和经理也觉得他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幼稚的,只知道不安的千叶一真了吧? 诹访还在那盘算呢,说宫侑下去了,稻荷崎进攻力不管怎么说要被削弱,那么正好轮到鸥台反击。 没想到换上来千叶,整个稻荷崎的节奏又变得紧凑了不少。 说紧凑,也不太对。 宫侑的确是个天才级别的二传,他玩弄自家攻手跟玩弄对面拦网都不需要花一丝一毫力气,天然就知道该怎么做。 偏偏又对传球这项工作无比热忱,经他手给出的球,锋芒毕露,直指目标。 但千叶不同,他没有那么强的攻击性,看重整体。 但凡觉得节奏过热,手上动作马上就缓下来。 对攻手呢?他的掌控性其实比宫侑还要高。 球都飞出去了,还没停止思考。 刚传了大耳一个球,接下来对面是不是会更多盯着大耳? 又或者反其道而行之,可能去看尾白或者近藤? 那么这时候是不是给三宅最好……三宅今天一直是全场注意力的焦点,不能忘了他…… 如此反复几次,别说鸥台,自家人都一片迷茫。 千叶跟宫侑风格不同,优势在和队友的相处、了解,这个他们知道。 可是,有必要做得这么……呃……? 星海不管那么多,他知道自己手里接的球没有明显得到增益,还在可控范围内,那么就可以一试! 无须眼神,昼神和白马已经同时起跳。 说不上是娇小的星海做了他们俩的掩护,还是两个高大的拦网给他当了诱饵—— 精妙的一球!网前无人,只能指望自由人柴田伸手,但星海早就瞄准了边线! 裁判吹哨:“出界!21-17,稻荷崎得分!” 星海看了眼自己的手掌,神情莫名。 一个球也就罢了,两个球、三个球…… 哦没有三个球,到第二个球鸥台就喊暂停了。 原因无他,已经22-17了。 再往下还没头绪,卡的又是对面的轮次,说不定就被这么吃掉第三局了,输得冤死,今天晚上彻夜无眠都说客气了 。 艾隆是个外国人,日语说的其实很不错,但翻译还是随时在身后准备。 他一时没开口。 大家都知道,暂停是因为这连续几个球进攻不像以往那么精准,星海看上去十分自责,昼神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安慰着。 越是这个时候,教练就越要立刻出定定住气氛才对。 但艾隆迟迟没做声。 他看着稻荷崎的教练席,实在想不明白,他们这时会说什么。 过了几秒,艾隆问星海:“你觉得刚刚那个是失误吗?” 其实排球场上失误很正常,但以星海对自己的要求之严格,这又不是打拦网的手——对面一躲开就飞的球。 要以他在空中无人拦防的前提下,瞄准边线还能打出界,确实有些对不起自己。 星海摇头,咬着嘴唇:“我觉得不是。” “那又是为什么呢?” 艾隆不仅在问他,自己也想了想。 这过程之中,唯一最大的变量就是千叶。 可千叶……千叶能影响他们什么呢? 暂停的时间不算很长,两支球队很快回到场上。 再次开打,依然是一模一样的情况。 尾白发球,鸥台轻松接起,诹访给球到——星海! 的确,星海连续两个球没能得分,反而被对面压制,但越是这样,作为二传越不能放弃星海这一个进攻点。 否则不管是对攻手本人的意志,还是整支队伍后续的进攻,都没有好处。 这一次星海瞄得更准了,他看得很清楚,这一次虽然有两个人跳起来拦他,但不客气地说,跳得都没他高。 况且星海的滞空无与伦比,所以让他拿到超手的优势,可以随心所欲瞄准全场。 这一次他甚至挑得很谨慎,没有非要压边线,而是打算打在三米线内,以避开自由人的扑救。 尽管如此,希望还是落空。 24-17,鸥台,彻底来到悬崖边缘! 隔壁球场,枭谷和井闼山正要准备上场。 木兔光太郎是今年枭谷的王牌主攻手,明年预计要接队长的位置。 教练拉着他叮嘱一番对面那个佐久早的特技所在,说了五分钟发现他一个字没听进去,气笑了,干脆让他上场。 木兔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稻荷崎和鸥台的战场,又看一眼,再看一眼。 他仔细观察,大喇喇问:“赤苇啊!那个德久,是在中间干什么了吗?” 这是何等直觉? 赤苇当然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中学经历使然,他很少在外面主动和其他人谈起德久学姐、迹部学长的事。 因为那几年的时光告诉他,永远不要试图用自己的脑袋去揣测学姐。 没有人能够猜到她到底想做什么。 鸥台已经没有机会叫暂停了,英美里迎接着黑须和大见似有若无的打量,表情分毫不动,直到稻荷崎拿下最后一分。 25-22,2-1,全队挺进下一场比赛,她才露出一丝微笑。 队友们欢天喜地跑下来,像一团聒噪的蜜蜂,眼看要把教练席团团围住。 这其中走上来一个人。 千叶一真没来得及擦汗,也没来得及喝水,先走到英美里面前,低下头。 “我明白了,德久。我完全明白了。” 他完全明白了,站在场上给出托球的时候,千叶彻底明白了。 为什么英美里一定要这个时候提拔宫侑,也明白了为什么她既然提拔了宫侑,宫侑又用得那么顺手,还没有放弃过他。 “——宫侑越快,你的稳重才能成为我们最大的优势。”英美里重复了一遍刚刚暂停时她强调过的话,“反过来也是一样的,很可惜啊,鸥台没有我们这里这么优秀的两名二传手。” 她把毛巾递给千叶:“你说对吧?队长。” 黑须对这一场景的评价是:“千叶从今天开始也要对你死心塌地了。” 英美里震惊:“难道不是从我挑战赛成功就开始了吗?” “……你稍微谦虚一点又能如何呢?” 算了,她有骄傲的资本。 反制鸥台,这一场实在精彩,精彩并不在于黑须做不到。 他来单独指导,稻荷崎赢的概率也是50%左右,只是英美里的做法,让他看到另一种可能。 一种把球队的阵容,把对面的心理和状态,以及双方的区别转化为队伍实力的差距。 这种精妙的能力…… 有哪个中学会开设这种课程吗? 回到酒店,换了衣服,英美里总算松了口气。 她没跟那帮精力旺盛的人一起出去吃饭,依然是约了九点半的录像带观摩行动,自己叫了餐在房间里吃。 队友们还在想呢,经理大人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每次偷偷说她坏话的时候会闪现,但这会儿一起吃饭夸她的时候永远不在场。 到底是在忙什么呢? 另一边的迹部就不会纠结这种事。 英美里当然是很忙的,虽说今天胜过强敌,明天傍晚才开始下一场比赛,不过他也不打算主动联系。 约她出来吃饭?别开玩笑。 ……她哪有那个时间。 大小姐事忙,比赛结束之后跟队友分析完明天的对手,又顺带看了潜在未来对手的录像,回到自己的房间。 嗯,然后还要检阅本周全财团各品牌周报。 秘书会帮她整理着重需要关注的内容,但也没办法帮她看,这是德久家当代掌权人给她的考验。 就像迹部瑛子对他的态度:这点时间分配两手抓都做不到,还当什么继承人呢? 英美里未必很想当继承人,但她肯定很想成为能站在最顶峰的那个人。 迹部给她拨了个视频电话过去。 果然在看报告。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也学他那样戴起了平光镜,英美里盘着头发,穿着吊带,红色玳瑁方框镜让她看上去有点…… 第198章 阿拉蕾嘛。 迹部没说什么多余的话:“你忙你的,本大爷也在看报告。” 英美里:“?” 英美里:“哦哦……” 虽然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但是管他的。 这不就是新时代桌宠嘛!!还是等比美男版! 办公办到一半,抬头就是迹部景吾微垂眼帘翻书的正脸。 特写,不高清,但依旧美丽。 真是身心愉悦啊…… 她定了闹钟,每半小时起来活动一下,看一个半小时差不多就该上床睡觉。 结果响了三次闹钟还浑然不觉,又要坐下继续,还是桌宠叫她:“到点了。” 英美里才发现已经过了快两个小时:“你都忙什么了?” 迹部给她展示手边一摞文件。 “少爷也不轻松啊~”她托着腮,凑近屏幕,“看上去不像在家。” “重新装修之后的影音室二号。” 家里一共三个影音室,不过英美里基本都跟他一起用。 他们俩观影口味还挺像的。 她没再说,起身去洗漱了,很快用粉毛巾束着头发回来,脸上抹了一圈绿色面膜。 迹部笑话她:“小外星人。” 英美里——虽然因为面膜有点口齿不清——很深沉:“其实你知道吧,在全世界99%的人眼里,你跟我才是一类人,所以我是外星人的话,你应该离地球人也很远了。” 一如既往的怪话。 换做平时,迹部应该不会继续纠缠这个话题。 因为他从来说不过英美里。 不过今天不一样。 涂了面膜又在视频另一头的人,看上去跟他熟悉的那个“德久英美里”有所不同。 他鬼使神差问:“那我们在一个外星吗?” “那要看你了。” 英美里对答如流:“少爷啊!我孤身一人把家还,看别家夫妻双双好不惬意,心中孤独寂寞冷,你可知?” 迹部挑眉,脸上笑容淡淡:“知道啊。” 你才是不知道的那个。 ----------------------- 作者有话说:少爷闺怨中 迹部:你还小,我不碰你(隐忍)(握拳)但我保证如果你再招惹我,我一定狠狠要了你(邪魅) 第95章 千亿未婚妻第九十五天 酒店窗帘遮光性很好, 按说英美里不该惊醒的,但她惊醒了。 ……手机!要没电了!! 隐约地,她还记得昨天晚上跟迹部聊天忘记关视频了。 悲痛万分充上电, 刚好洗漱完,手机重新开启,迹部读心术发作一样传来消息:【给你叫了早餐,不用谢。】 英美里顺手回【0人准备要谢】, 接着收到了早餐。 一看就觉得不对, 吃了更不对:【西园寺先生做的?】 西园寺龙之介, 家里厨师的名字。 迹部笑笑:【给你的队友也送了一份,特质营养餐。】 迹部一直打网球,家里的饭菜永远干净健康美味高能量, 给千叶、宫侑他们吃是没问题的。 英美里吃完出去,早上的行程是跟黑须教练、大见老师规划比赛的战术, 下午要去场馆带这帮人恢复手感。 稻荷崎的实力, 进四强是应该的,之后每一步就要看运气和准备了。 到了场馆, 还没找到地方放包呢,连环消息已经发过来了。 【忍足:我到了~】 【向日:英美里!我来了!我来看比赛了!今天你得赢哦?】 【慈郎:英美里~~~我去哪找你?你在哪?】 …… 等一串消息看完了, 迹部的名字姗姗来迟,滑落在屏幕上:【他们在观众席, 本大爷也在。】 英美里回说知道了, 比赛四点半开始,你们玩着手机等一会儿啊。 过了一会儿, 觉得不对。 【你们不能直接来选手通道吗?】 当然冰帝一行人不算选手,但只要他们想,难道还进不来? 迹部问她【你看见佐久早了吗?昨天我遇到赤苇, 没遇到他。】 切,不说就不说。 英美里不想回他,把手机按灭了。 今天的对手没有鸥台那么难对付,和稻荷崎是同样的强攻型,不过进攻的方式稍显呆板。 貉阪毕竟手握全国三大主攻之桐生八。 整支队伍的核心理念就是把桐生用到极致,其余人——是的,完全可以用不大尊重的“其余人”来形容——融成一道剑鞘,将他们的唯一核心守护其中。 只待出鞘之时到来。 桐生也乐于承担这样的责任,一个人扣了二三十次,扣得尾白都面无人色了。 第一局26-24,稻荷崎险胜,下来他就抱着黑须教练大腿哭诉不想当全国前三了。 “……你也不是啊。”黑须无语。 尾白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我是感觉到了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太单薄,嗯嗯。” 千叶一巴掌拍他后背上:“阿兰,你的日语越来越好了。” 今天跟着首发的宫治也快速扑上来:“我们阿兰是日语天才!” 很好,这下柴田开始唱“阿紫喷那~~麻麻滴~吉娃娃~~”了。 大见:“……” 好诡异啊!!我们这个队伍好诡异啊!! 看台上,靠近稻荷崎的一侧,迹部扭头问隔壁的人:“你怎么说?” 大名鼎鼎之全国三大主攻手之一,也是唯一一个一年级的佐久早圣臣,讷讷无言。 也没无言太久,他又不是什么眼高于顶、顶撞前辈的人设,回答迹部:“稻荷崎其实已经在为决赛做准备。” 天外飞仙来这一句,迹部另一边的向日都探头出来了。 修剪整齐的红发留长之后,看上去更是清秀。 “为什么这么说啊?”他问。 佐久早一开始差点没认出来,还以为是迹部学长的远方表妹。 说来也怪,虽然这两位早就公开宣布婚约取消,但佐久早还是下意识觉得迹部景吾和德久英美里两个名字是绑在一起的。 所以他第一反应就是哪来的亲戚,第二反应是哦……向日学长。 佐久早默了两秒,一语中的:“宫侑和宫治,一直没有同时上场。” “这难道不奇怪吗?” 宫侑的出场次数是挺多的,宫治则不然。 井闼山不知细节,迹部倒是很快反应过来——难怪。 这两兄弟里,稻荷崎一开始选中的正选,其实是宫治。 虽然是英美里加入之前的事,但这一决定不管谁来看都没什么可挑剔的。 宫治既是一年级新生,又是远近闻名的超强主攻手。 有他加入,搭配二年级的尾白,三年级的三宅,梯队建设舍我其谁? 宫侑倒是一开始没被选中的那一个。 都开始训练了,空降过去的英美里百般撺掇——当然80%是因为他本人也这么想——最终发起挑战赛,赢得出场的资格。 这些事情别人不知道,他知道,他毕竟有个稻荷崎专属眼线,每天事无巨细汇报队伍进展。 迹部可以说现在比稻荷崎本校的学生还要了解稻荷崎排球部。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感觉到违和:宫治在ih上的存在感实在不高。 然而他却是那个被选中的。 今天佐久早这么一讲,立刻拨云见日。 稻荷崎竟然一直在尽量避免双子同时出现在场上。 古森咋舌:“至于吗?就为了防我们啊?” 井闼山是今天早上打的准决赛,这会儿已然手握决赛大门的钥匙。 坐在这里看,就是为了提前知道明天的对手会是谁。 佐久早看他都说到这里了,也只能和迹部学长点头示意:“如果明天击败了德久学姐,希望学长不要迁怒。” 迹部笑得很有风度:“自然不会。” 向日在隔壁发出噗嗤嗤的笑:“呵呵,他哪能怪你啊?他又不是英美里的谁~最多就是前部长而已啦~” 迹部:“……” 他还没张嘴,宍户一个亢龙有悔把向日抓了回去。 紧紧捂上了嘴。 迹部懒得计较。 只不过,为什么佐久早看上去这么跃跃欲试? 想要比赛,这是选手的人之常情,只不过佐久早这人性格不怎么外露。 那么明显的战意……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英美里难道下过战书吗? 隔壁井闼山的正选们来得很整齐,三言两语之间,拼凑着对稻荷崎的看法。 饭纲掌,作为队内首发二传,也是二年级队长,大概判断了一下周围的信息安全情况。 具体来讲,就是佐久早、他隔壁那个大帅哥、还有底下那位德久英美里的关系。 分析半天,问他:“佐久早,有的东西我们可以在那个人面前讲吗?” 他指的是迹部。 佐久早下意识跟着看了一眼迹部学长,心里是有点为这句试探抱歉的。 第199章 他毕竟是冰帝的直属学弟,从一年级就听着学长学姐的神话走过来。 就算没有多少私交,至少不像赤苇跟他们那么熟,但尊敬和崇拜也是有的。 但没想到迹部学长看上去一点也没有被冒犯。 他显然是听见了,眼珠朝他们这边转来,整张脸宛如被点睛了的希腊雕塑一般乍然活过来。 神灵般的俊美之余,又赋予了人的天性。 唇角微微勾起,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在生气或质疑什么。 ……什么意思啊? 佐久早一时不解,但下意识回答:“没事的,饭纲学长,迹部学长不是那种人。” 意思就是聊着聊着井闼山这边哪怕聊爆战术了,迹部学长也不可能转头告诉德久学姐。 而且…… “其实我觉得学姐自己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佐久早实话实说。 这时能敲定的对策和战术,都是相当抽象的东西。 基于双方的纸面实力和可能会有的排兵布阵来得出结论,但这世界上还会有谁比德久学姐更擅长这个呢? 佐久早的信赖是有的放矢的,就像现在场上一样—— 桐生八忽然发现自己的球开始得不了分了。 不是从某个球开始突然被按了沉默,而是慢慢的,循序渐进的……他开始感觉到自己难以下球了。 明明扣下去了,却听不见球砸在地板上的脆响,对攻手而言恐怕是最大的噩梦了。 桐生发现,对面那帮狐狸在应对他的时候,做出了格外的动作。 保一传?对,就是保一传!! 他发现了,整个稻荷崎只要面对他的球,态度就和其他时刻截然不同! 不管多烂的一传,至少要碰到球,或者哪怕要用身体的某个部位碰到。 当然他们还不至于闹出那样的笑话,柴田虽然不算是最顶尖的那几个自由人,但也绝对是全国排前列的自由人。 只要桐生没有碰上顶好的机会球,那他要碰到还是轻轻松松的。 柴田一真,一个人搞出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质,也不知道是不是从上一场比赛星海那儿学来的。 他今天总是把腰压得非常低,这也给了他足够的观察空间。 “——反而会很累。”古森看着看着就吹了声口哨。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旁边迹部跟他搭话:“古森同学,是那个拿了三年全中最佳自由人的古森元也?” 古森一头雾水,点点头:“迹部学长……不是打网球的吗?” “嗯,不过对排球小有关注。” 迹部目光扫过去,在心里默数:全国前三大主攻手之一佐久早,全中最佳自由人古森元也,再来个去年才拿了决赛mvp的二传手饭纲掌。 这个井闼山,可不是什么好应付的对手。 向日问他:“迹部,你在想什么?” 这小子上高中开始留长发,据说打算后面去搞乐队,他家里有个姐姐继承家业,本来也用不着他。 向日乐的轻松,已经开始学编曲了,头发越留越长,梳成小辫扎在脑后,垂下来落在迹部手上。 痒得有点烦人。 迹部把手挪开:“我在思考稻荷崎要怎么才能打赢井闼山。” 说着细数井闼山的优势,旁边那一排黄绿正选就跟着微笑:“过奖,过奖。” “但——”他又话音一转,“英美里会有办法的。” 饭纲和古森:“?” 在骄傲什么?你到底是哪位?? 佐久早一脸适应良好:“习惯就行。” 这两个人都是如出一辙,说到最后一定会拐到自夸或者夸对方上去的。 貉阪有点迷茫了。 稻荷崎虽说能勉强够得着桐生的球了,但这不意味着他们就有什么机会了。 只要球能到桐生手里,至少能让稻荷崎疲于救球,失去一次机会。 他们接桐生的球只能说是勉强不丢分,要想转为自己的机会球…… 别说是千叶了,在这儿换上宫侑,换上饭纲,换上诹访,换上谁来摆布那稀烂的一传都不顶用。 但第二局稻荷崎的领先却越来越大。 这不是因为他们防守的有多好,而是因为—— 该死,怎么又是宫治啊?! 尾白是个非常显眼的攻手,不管是从人种的角度,还是从能力的角度,很难忽视他的存在。 貉阪有经验在先,对于这个惯常能一举击穿鸥台拦网的王牌主攻手施加了多多关注,但也不代表着他们就忽视了宫治。 这小子也是从国中开始就有名的强者,况且还长得很帅……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宫治是个球风比尾白还要恶心的攻手。 尾白和桐生,可以划作一类强攻手,跟东北的牛岛是类似的。 身形、力量有先天的优势,一球抵别人20个球。 宫治呢? 他更像佐久早。 技巧,技术、心理,有时故作姿态搞些假动作,更是恶心得出奇。 恶心得让人很想抓着他的衣领问你跟宫侑到底是为什么要在人间比拼谁是世界上最让人厌烦的帅哥? 但他始终是不怎么惹人注意的。 尽管是个银发,尽管是个帅哥,尽管是双胞胎中的一员。 尽管是个非常强悍的主攻手。 “但宫治就是有这种能力。”英美里指指替补席的宫侑,又指指宫治,“你看,光与影,兄与弟,侑与治,全世界所有的buff都加到他们两个人身上了。” 黑须提议:“其实宫治这个特性还挺百搭的,下次你可以试着让他跟千叶……” 英美里懂了:“玩那个两人三手是吧?” 千叶后背一寒,差点失误。 好在没有,球送到尾白手中,一个暴扣下来,19-12,稻荷崎又得一分。 貉阪都有点无语了:“现在你传球是有没有一点章法可言了?” 前排几个人大喊着就冲过来了:“千叶,千叶!你是我奶奶!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至于这样对我们家拦网吗?” 被你遛得跟狗似的! 至于说是哪样,貉阪自己也说不太清楚。 他们总觉得该给尾白正面突破的时候,球放到宫治手边。 这小子挑恶心的球路、恶心的策略,给出最恶心的击球,落地还一副懒洋洋不当回事的死人样。 又有时候,双方状态都不算最好,谁也扣不下去那一分。 只要教练席不喊停就该多纠缠几回合的时候,千叶又给了尾白,一击破敌。 三年级的二传手被质问着,依然微微一笑,不当回事一般。 要说他从宫侑那里观摩学习到了什么,大概就是这种态度吧—— “我是二传,都来砍我!”……的态度。 他手里有太多人可以用,貉阪站在网对面看着,隐隐约约也能感觉出来一点儿区别。 但此时此刻,又哪儿去找别的武器? 稻荷崎大战貉阪,赢得不能说很轻松,但至少很顺利,没出现多少波折。 这同样是貉阪无人可用的体现。 选手在场上总共六个人,加上对面就是12个人,这12个人里只要有一个人有动作,就要生起一番不同的波澜。 那得是多么单调平淡的行为模式,才能让一支队伍永远都保持和开局是一样的状态啊。 井闼山细细看了一会儿,饭纲总结:“我们倒不用担心这个。” 他们当然不用,就像迹部心里盘算的那样,井闼山有最好的自由人,最好的主攻手,最好的二传手和绝对不可能拖后腿的其他三名攻手。 主攻手堀內骏、拦网石川飒大和越松拓真。 整支队伍结构完整,风格多变,一应俱全。 ——保证会是一场精彩的决赛。 十五分钟后。 英美里从休息室出来,走廊里只剩迹部一个人。 冰帝其他几个在拐角处若隐若现的。 “躲什么啊?”英美里摸不着头脑,“我又没输,不会生气啊?” ……合着你生气的时候他们确实该躲得远远的是吧? 迹部无言,好在英美里也习惯了。 冰帝关系好,大家都是体面人礼貌人聪明人,但她果然还是跟前夫哥关系最最好。 她随口问:“我们一会儿在酒店开大会,顺便一起吃饭吗?” 迹部摇头:“我就算了,有什么晚上视频说。” 英美里心里闪过一点什么,她点头:“好,明天决赛给你留个第一排的位置。” 迹部忽然伸出手来:“好。” 替她把折进去的外套衣领翻了出来。 又顺着按了按,抚平肩头的褶皱:“等着你的凯旋。” “……我又不上场。”英美里注意力停留在他手指上,“啊,你平时也戴着吗?” 她说的是那枚戒指。 大少爷是不是背着她偷偷换人设了? 第200章 迹部莞尔,指节微弯,轻松从她领口勾出一条银链:“你不也一直戴着?” 戒指戴手上,对她这种有工作在身的人其实不方便,所以她串起来挂脖子上。 所以英美里才奇怪他手上一直有个东西。 不过迹部这么一说,感觉意思又不一样了。 没搞清楚呢,迹部收回手,站直身子,含笑双眼望进未婚妻的眼底:“明天见。” “哦哦……” 英美里被他目送回了休息室。 迎着队友们疑问的目光,她轻轻挠了挠脸。 还是那句话。 …………大少爷是不是背着她偷偷换人设了??? 翌日,同一个场馆内,除了稻荷崎与井闼山,已经见不到第三所学校的横幅。 昨天狠话放得够多了,今天两支队伍见了彼此,点点头而已,甚至还能露出笑容来。 两方在场上站定。 决赛的开始,超乎想象的平静。 黑须觉得是因为在试探,英美里觉得是在示威。 两方争执不下,目光投向大见老师。 大见:“……” 大见:“我吗?我来决定吗?” 他端详一会儿,觉得说是示威很有道理,说是试探,也不无可能。 纠结半晌,又不好得罪自己哭天喊地、学校招聘求来的教练黑须老师,也不好欺负明明还是个学生,就已经共荣辱的德久同学。 只好说:“我觉得果然还是……” 扭头一看,旁边两个人根本没有听,已经开始热火朝天地谈起了第41个话题。 “佐久早那份柔韧是怎么回事?”黑须不是很满意,“你不是和他一个中学吗?” 英美里:“我当时是搞网球的。” “噢,你现在想搞个球类大满贯是吧?” “不是,我只是想左拥右抱而已。”英美里做羞涩状,“前夫是打网球的,所以想找个打排球的玩玩啊?” 黑须没说什么,大见一脸惊恐。 ……谁问你这个了?而且这是我能听的吗?? 佐久早圣臣,手腕极其柔韧。 问题就在于一个人不可能只有手腕柔韧,他是浑身上下都十分柔韧。 脚踝,膝盖,腰间,胳膊、手腕,乃至于指关节。 这种令人惊恐的柔韧性,赋予了他的击球那份叫人无法预测的精准,和诡变球路。 “宫治,你最多只能模仿他的脸,却没法模仿他的球。”场上饭纲是这么评价的。 虽然是在说宫治,眼睛却看着宫侑。 他微微一笑,一点也没有身为前辈欺负后辈的不好意思:“要说击球的恶心程度,还是我们家佐久早更胜一筹。” 佐久早:“……这是夸奖吗?” 古森哈哈大笑。 宫侑被饭纲就那么盯着,英俊脸庞乌云密布,但又突然阳光灿烂了。 一秒钟而已,眨眨眼,所有坏情绪跑掉。 他笑得甚至比古森还灿烂。 伸手一抓,把一脸“烦死了为什么我要和这个人做兄弟”的亲兄弟抓过来。 “宫治,听见没有?人家在抱怨你强度不够啊!啊?再上点强度啊!” 宫治叹气:“这届格局对我太差了,我要求加强主攻手。” “加强了啊,那不是加强了吗?”宫侑手往旁边一指,“阿兰很强啊,你……我就不知道了。” 挑衅是有结果的,至少下一球在轮到宫治起跳时,古森下意识觉得不妙。 他想骗走拦网! 二传过那一道手,骗了佐久早过去拦防,接着到宫治本人,他做出要往左打的姿势。 剩下还守在网前的两个人下意识就挪过去了。 不过……他还是没达到像圣臣那一样,能看着左边瞄右边的水平。 古森心里对宫治的能力大概有个估计,因此身体重心提前一步朝**斜过去。 但是……怎么回事?怎么还没出手?这样一来岂不是大不妙?! ——是宫侑的传球!! 电光石火,他反应过来。 但已经来不及了。 宫治观察到他的偏移,这时才游刃有余,将球击出。 时间,时间,最宝贵的时间差,球在宫治面前停留,让他无需拥有佐久早那样的柔韧,也能完成类似的调虎离山之计。 “怎么样?还不错吧,这一球。”宫侑笑嘻嘻和饭纲打招呼,“学长,有没有你们佐久早同学十分之一的风采啊?” 宫治直接给了他一脚。 尾白都让他消停点,别总是灭自己威风。 宫侑就很委屈:“那怎么了?有的人就是比较无能,要我从旁鼎力相助,才勉强比得上别人十分之一……” 宫治这时走来跟他并肩。 英美里在不远处看着,又忍不住长长叹息。 她都能猜到这两人接着要说什么。 “——真不好意思,只学到了您的十分之一。”一金一银两只狐狸,异口同声,“但打败你们好像也够用了哦?” “还是那句话。”英美里悠悠说,“长得帅还爱开嘲讽,这种人真的太恐怖了。” 偏偏还不只是嘲讽,双子速攻,虽然不是日后那对怪人快攻的犯规级别,却别有另一种无需言谈的默契。 况且这还是他们头一次双双在大赛上首发,叠了决赛、强敌、初回等等buff,兴奋的不得了,两个人状态都绝佳。 靠二传与攻手的完美默契打出天才级别的时间差攻击,这种磨合一辈子未必能灵光一闪的绝技,竟然成了他们两个的家常便饭。 ……然后得了分还要开嘲讽。 连古森那样的好脾气都开始磨牙了,他往前两步,佐久早却比他还快。 卷发落在额前,佐久早抬手捋到耳后。 “正好。”他不怒反笑,虽然只有一丁点弧度,“也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有多少本事吧。” 他回头看了古森一眼,后者心领神会。 ——圣臣,已经摸到解法了! ----------------------- 作者有话说:英美里评宫侑宫治:竟然能活到今天,社会还是太温柔了 ====== 少爷的脾气像吉隆坡的天气~~ 小美belike:不高兴就去找太医!朕又不会治病!(不是 第96章 千亿未婚妻第九十六天 佐久早圣臣自认对德久学姐没有那么强的执念。 比起他两个同期的朋友, 赤苇京治和孤爪研磨来说,他完全就是个路人男主,片场在热血排球。 哪怕是放在比赛的记忆闪回里, 估计学姐和学长加起来能凑够五个片段都算很多。 相比之下,赤苇和研磨对学姐的态度就要复杂多了。 佐久早跟赤苇更熟一些,和研磨也打过几场球,聊过几次天。 从各种意义上, 他都能理解为什么这两个人盯着德久学姐, 想战胜她。 用饭纲学长的话说:“优秀的前辈本身就是一面旗帜, 对于我们这些摸不清每天到底有没有进步的球员,是再好不过的里程碑。” 用古森的话说:“三二一吟唱,这辈子我最不敢看的, 就是学姐深邃的眼睛……” 佐久早觉得古森有病。 他觉得自己应该也有病,因为他竟然真的偷偷问过赤苇是不是暗恋学姐。 差点被赤苇原地宰成六块, 他还是头一次知道二传手有那么强的攻击性。 他一向冷静自持, 理性淡然的朋友愤怒说佐久早你不能看什么都带上性缘的有色眼镜,你这是对我、对研磨、对学姐的侮辱。 佐久早说你太能上升了, 以后到哪个高中我都不担心,你肯定能把前辈拿捏在股掌之间。 最后是研磨总结:“毕竟得了德久学姐和迹部学长亲传, 嗯。” 他也学了点皮毛,希望到时候能跟小黑四六开。 两个倒霉朋友在看台看比赛。 赤苇老早注意到迹部学长在对面, 挨着吹奏部的位置都是内部票, 多半是学姐给他留的。 研磨跟他挨着坐,两人各自身边是自家学长——黑尾和木兔。 “双胞胎什么的, 也太犯规了呀~”黑尾抱怨,“研磨,你能不能那天偷偷告诉我其实你和阿虎是异卵双胞胎……” 研磨和隔壁剃了半光头, 只在正中央留了一簇黄毛的山本猛虎对视一眼。 异口同声:“绝无此种可能!” 双胞胎确实是叫人羡慕又难以学习的优势,光看宫侑给宫治喂那些球就知道了。 为了让银发主攻手有额外的时间挑选球路,以达到佐久早圣臣那种奇妙到有些刻薄的击球效果,宫侑硬生生让球出手的时机往后拖了半秒。 到了宫治面前,又多停滞了半秒。 “一来一去,基本能制造出无人拦网的情况啊。”枭谷这边,木叶也忍不住说,“而且换了是你,你敢真这么等吗?” 他问的是木兔,木兔自然代入了宫治:“我不行!我喜欢刚刚好的球!!” 第201章 木叶:“……” 木叶:“说那么大声干嘛?” 不过木兔的态度,基本也代表了绝大多数攻手的态度。 人在空中,身不由己,攻手要承担一切进攻的决定,当然需要二传给他极致的安全感。 “说来说去,不是双胞胎,还真玩不转这一招啊。”音驹的自由人,粉色短发的夜久看向井闼山,“也亏古森能接得住。” 按理说古森既然有佐久早这个堂兄弟兼亲队友,那么宫治打的这一类变化球,应该还是蛮好接才对。 但他的表现让看台众人的预期稍微有些落空。 只看比分也能看出端倪,一开始稻荷崎和井闼山势均力敌,你拿一分我就要立刻拿一分。 几乎没有哪边卡了对面的轮次,没有哪个球员能一直站在底线发球。 但这会儿,尾白明明也不是一个强势的发球手,井闼山却始终无法阻止宫侑和宫治这对双子从他们的手里连续得分。 原本12-10的比分,现在都已经来到了16-10。 再不做点什么的话…… 枭谷也好,音驹也好,心中都是同样的想法。 这一局,恐怕已经有了结果! 毕竟双子的进攻模式未必能用到结束,但他们挣来的比分优势,肯定能一直领先到结束。 时值夏日,虽然人在场馆内,心里的燥热是消不掉的。 饭纲抹了把脸上的汗,他是易汗体质,队友们都还没怎么着,他就已经满脸湿漉漉了。 “那下一个球就交给你随意发挥了,佐久早。” 卷毛少年点头。 他话不多,但饭纲知道他一定可靠。 依然是尾白发球。 他的跳发力量很足,球速也快,但技巧缺乏。 对古森这种级别的自由人来说,和平时发球练习接的那些没有区别。 完美的一传,饭纲接手,佐久早已然起跳! 他注意到稻荷崎对佐久早的重视,自家主攻双脚还没离地,对面已经跳起来两个拦网,还有一个宫侑跃跃欲试。 这种时候,选择别的攻手也不失为一记突袭,况且井闼山有足足三人可选。 不管选谁都是大好机会,但—— 面对围攻,依然坚定不移,用自己的能力拿下分数,这才是不负王牌之名的主攻手!! 球来到佐久早眼前。 他起跳比对面拦网稍慢一些,但这一点点时间差不足以为他得到超手的优势……但这不重要。 区区三个人而已。 空中战的精髓在于灵活,在于变化,在于——瞄准!! 球从他手中直杀近藤指尖,重重打在稻荷崎三人组的手上,又再度弹飞。 11-16!! 井闼山终于攻破了稻荷崎的这一轮次。 但球场上,气氛依然是一种叫人摸不透的怪异。 “因为,他其实没有真的突破。”英美里也在等。 她能看出佐久早胸有成竹,可光是他自己得分,这不算什么。 双子依然在场,就算站位有所变化,不再像刚才那样,两人都在前排方便配合,但只是差了点时间而已。 这正是他们两人最擅长做文章的地方,问题不大。 那么佐久早究竟打算用什么手段来遏制住双子的威胁? 她也很期待。 “不觉得很有趣吗?”她忽然说。 黑须教练没回头,大见老师朝她看过来:“什么?你是说比赛吗?是挺有趣的……” 大见说得挺勉强。 有趣是有趣,但很紧张啊! 这是决赛,争夺冠军!赢了的流芳百世,输了的除了自己和对手没人记得好不好! “但就因为这样,才有趣啊。”英美里眨眨眼。 荣誉是重要的,想赢的心是真实的,但沉浸在其中,享受排球这项运动和最单纯成就感的心情,也是真实的。 她说期待佐久早的应对,一点也不假。 “哪怕双子速攻是你自己亲手设计的武器?”黑须问。 “也不能这么说。” 英美里自认没那么大的作用,她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很羞涩地说:“黑须教练,您也太爱夸奖我了,我觉得我就起了85%的作用吧!也不好把功勋独揽了,剩下的10%是他们俩本身就有的,还有5%是这个美好的时代——好吧?给了他们一个发挥的舞台……” 黑须:“……” 黑须:“完全独揽了啊。” 把这个比例颠倒一下,其实就差不多是英美里的真实想法了。 双子的配合是本来就有的,只不过一开始没有这么明显。 宫侑只是在给宫治传球的时候,会有额外的花样,比他给别人的球多了那么一丁点的区别。 英美里察觉到了,点出来了,把这一点区别慢慢放大,让这变化后的球被两人适应。 最后收获了一枚武器,并把它掩藏下来,一直留到ih的决赛使用。 “所以我说期待佐久早的发挥嘛。”她对大见老师说,“没有磨刀的石头,刀又要怎么变得锋利呢?” 这次轮到饭纲发球。 虽然英美里养成了二传必然是发球好手的思维定式,但实际接触下来也不尽如此。 至少赤苇和研磨都曾经用“学姐不要用你的刻板印象往我身上套”的眼神看过她。 饭纲也差不多,他的发球中规中矩,柴田接得很轻松,一个很合时宜的近网一传给到宫侑。 为什么说合时宜,因为佐久早摆明了要对付双子。 而宫侑是什么性格?再怎么千难万难摆到眼前,他也要一脚踹碎的性格。 明知道佐久早要想办法攻破双子搭档,他反而绝不退缩了,根本没打算把球给其他任何人,依然给到宫治。 宫治暗骂了一声神经病——也不看看场合!他面前整整三个拦网,多恶心,多下头? 宫侑但凡有一丁点理智,都知道不该给他。 偏偏他给了,偏偏…… 他跟宫侑想的,完!全!一!致! “这次不是时间差了!!”古森喊着佐久早的名字,“圣臣,往左!” 银发的主攻手刻意将球打在拦网们的手指尖,和刚才的佐久早一模一样。 球弹飞出去,往左边看台远远飞走。 虽然得到提醒,但佐久早依然救球不及,17-11,比分再次拉开。 他走回来站在网前,身姿挺拔修长,眼神冷冰冰。 “也没人承诺过会全是时间差攻击啊?”宫侑扒拉着球网,凑上来搭话,“我只负责给球,具体怎么打,要看阿治那一瞬间有什么变态想法啦~” 宫治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又假笑着跟人佐久早道歉:“不好意思,这个人脑子不是很正常。” 佐久早面不改色:“看得出来。” 宫侑看他那副要死不死的脸色就来气,故意捏着嗓子说:“是跟德久学姐学的啦~~” 佐久早眼睛一眯。 英美里也眼睛一眯。 宫侑不知从哪来的穿堂风,明明他人在场上还这么冷,火速改口:“说错了,我其实是跟阿兰学的。” 尾白眼睛一眯。 宫侑扭头:“眯什么眯?就是跟你学的!” 尾白:“……” 我真服了。 稻荷崎发球。 近藤勇人站在底线——他的发球在整个稻荷崎里也算前三的水平了。 古森一看就知道很麻烦,赶紧稳好重心,好在结果不错,球勉强及格。 饭纲给球,全数喂到佐久早手边! 12-17、13-17、18-13、14-18…… 双方的分差在不断缩小。 站位轮换一圈,宫侑和宫治同在前排。 场上十二个人心中一沉:来了! 双子时间差进攻! 宫侑这人,越是被盯得紧,越要正面迎敌,抬手就是找宫治。 “反正两兄弟嘛。”英美里一点不意外,“宫治跟他想法也差不多。” 她——更不用说,一直都很期待。 球来得很快,宫治目光逡巡,反应到决定用时不到半秒,扣杀直奔边线而去! 那片空地却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佐久早双臂合拢,打得笔直,面色平和,盯着来到自己面前的球。 很轻巧的一声“砰”,接着宫治扣球的力道,佐久早甚至还有余力调整方向。 “真漂亮~”饭纲轻轻弹舌。 佐久早的一传,竟然比他的扣球能力分毫不差! 虽说稻荷崎有这份情报,但亲眼见到,还是很想骂街——能不能关了?能不能把你那挂关了?? 更麻烦的还不只是一传。 再怎么优秀的一传,到最后都要落在进攻得分。 而饭纲绝不会让佐久早创造的机会落空。 18-18,井闼山一口气将分差追平了。 这几个来回,宫侑一直不肯认输,也想着有分差兜底,不可能佐久早真的这么几下就看穿了双子变速的核心…… 第202章 可他的表现,看上去好像真的、真的看穿了啊?! 先不论他到底怎么做到的,宫侑先一步反应过来,不再拽着宫治不放。 算是退了半步,承认这套暂时不管用。 由此井闼山彻底乘上了局势的东风,佐久早反而褪去光环,主攻一传,由另外几人进取得分。 22-23,英美里叫了暂停。 领先归领先,井闼山追分的势头太迅猛,就这么放任下去,指不定人家一路超车,连拿三分,25-23赢下本局。 赢了这一局也就算了,气势却是挽回不了的,所以她叫了暂停。 黑须教练去找宫侑,强调场上还有其他人存在这件事,顺便用他早年当球员的经验跟宫治分享控球时那一瞬间微妙的手感。 英美里则在其他几个人脸上寻找着,寻找着…… “请问是在找什么呢?”尾白忍不住举手发言。 “我在找一个天降英雄,能够把稻荷崎从目前情况里面拯救出去。”英美里笑着说。 当然是开玩笑,至少有75%是在开玩笑。 排球也有自己的明星,但区区一个明星,没办法拯救一整支球队。 柴田反正是自由人,他很轻松,不管是谁去拦佐久早也轮不到他,他根本连起跳都没资格。 于是大吐苦水,表示自己在地面忙来忙去,简直被佐久早当成臭狗一样玩耍。 袖子都磨破了,地面都擦干了,你们这帮废物攻手还是一筹莫展,真是让学长我看了心寒落泪…… 他当然也是开玩笑,话音里对佐久早的抱怨是真实的,对队友的埋怨是虚假的。 但就在这时。 “……我想试试。” 一个声音这样说。 不管是这头胡乱说话的英美里几人,还是隔壁正在接受黑须教练开小灶的宫兄弟,统统将目光汇向了一个方向—— 角名捏了捏水壶,好像下了什么决定,抬头看英美里:“学姐。” 他说:“我可以一试。” 角名伦太郎,今天是他在ih里的首发,井闼山对他多有关注,但慢慢的,这份关注挪走了。 场上比他耀眼的人太多,角名乐得清闲。 他始终在观察。 就像德久学姐说的那样。 学姐是个怪人,该解释的时候喜欢装神秘,让选手自己领悟,不该解释的时候又话很多。 不选他角名当首发,这是多么正常啊?二年级有大耳学长,三年级有近藤学长,难道有必要费心跟他解释什么吗? 但学姐——刚转来就敢带着一帮非正选挑战正选,还能成功的德久学姐看着他。 “你是个非常有能力的拦网。”她说,“以你的水平,就算放进首发名单也没什么问题。” 但是呢? 角名猜测这里应该有个转折了。 果然,学姐说:“但是——我想把这个秘密藏到决赛。” 她笑容淡淡:“作为我们稻荷崎的秘密武器,你觉得怎么样?” 角名很难拒绝。 角名觉得换了是谁在这个位置,看着学姐脸上这样的笑容,都很难拒绝。 他答应了,然后发现自己上当受骗了。 ……搞了半天学姐对谁都是这么说的。 角名是很有能力的秘密武器之拦网,宫侑是很有能力的秘密武器之二传,宫治当然就是很有能力的秘密武器之主攻手了。 一共就上场六个人,有三个都是秘密武器。 稻荷崎真的是一支很神秘的队伍啊。 他眼神当中小有怨念,英美里全当看不出来:“想试就试吧,你要是能把佐久早拦下来,我就封你为稻荷崎征夷大将军。” 角名撇了撇嘴,心想谁稀罕这种稀奇古怪的头衔。 但上了场,该激动的时候还是很激动。 完全不是为了什么征夷大将军的名号,他心里想得很清楚,纯粹是要战胜一名强敌的高尚愿望,非常纯洁,非常理想。 近藤学长没问他打算怎么做,大概和宫侑、尾白他们一样,也看出来了角名虽然主动请缨,心里也好像有点计划,但其实还不明确。 他自己都不一定知道要怎么去做,又何必追问。 只是尽到自己的一份责任,但凡角名起跳,近藤学长基本都在旁边一起,不会让他落单。 井闼山则依然将全部筹码压在佐久早的身上。 虽然都是集中给王牌,不过井闼山跟上一场的貉阪有所不同。 区别虽然微小,但很明显。 举个例子来说,面对貉阪的时候,二传是起不到欺骗作用的。 不管他作势要把球给谁,实际大家都知道80%的球最终会给桐生。 就算不给桐生,出乎意料给了其他攻手,因为实力差距,稻荷崎应付起来也很轻松。 对井闼山则不同。 应付佐久早之余,地面还要留意其他人的进攻。 饭纲勾起唇角,一传刚到他手边,手腕就往下一压。 24-22! 井闼山手握两个局点,饭纲这一招太狠了。 宫侑气得上气不接下气,还要听他在对面卖弄:“我也有成为绝世攻手的潜质啊~” 饭纲自卖自夸,两手交握,往天伸了伸,又往地压了压。 “想要攻略佐久早,也得先赢过我才行。” “请不要说得那么暧昧。”角名赶紧断然拒绝,“我们对佐久早同学没有那种想法。” 饭纲:“……” 饭纲:“说的就不是一回事!你到底每天都在想些什么啊?角名,你的课外读本不会是《青春狐狸少年不会梦到狐狸学姐》吧?” 插科打诨归插科打诨,饭纲自己也知道他的二次进攻不会再有效了。 要做带刀二传,他的个头还没有宫侑高,所以只能讲究时机。 下一次再用,怎么也得等到对面的注意力全部转移,都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但这次的时机,他确确实实把握住了。 佐久早明白他的意思——既然注意力转移到了饭纲学长身上,那么佐久早受到的钳制就要轻松一些。 恰在这时,宫侑找准机会,胆大心细,又一次用上了双子变速! 23-24,稻荷崎虽然人在悬崖边,但勉勉强强,看上去像是站稳了。 谁能料到宫侑的大胆?他竟然有这种极限走钢丝的信心! 英美里看了眼黑须教练发黑的脸色,看了一眼大见老师惨白的脸色,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替小孩说话:“结果是好的嘛……” 黑须冷哼一声:“不是不让他冒险,是这里到底有没有必要冒险。” 他会这么说的原因,看下一个球也十分清楚。 角名发球,普普通通,井闼山为求稳妥拿下这一分,并没设计其他对策,而是交给佐久早。 好在柴田早有预料。 这种时候,当然都是交给王牌的! 他将球救起,不过佐久早的扣杀奔着拿下这一局去,扣得势大力沉。 眼看球要弹飞了,都没能路过宫侑。一个身影忽然跳起。 尾白,几乎是从三米线起跳!! 他目之所及,只有那颗球,以及自己即将扣中球的手掌。 为常人所不能为之事,扣常人所不能扣之球。 柴田微笑:“——都说了,这种时候当然是要交给王牌的啊!” 稀烂的一传,依然调整攻强势下球,击飞拦网两名,放古代都是要一战封侯的! 现场掌声雷动,山呼海啸。 场中十二个人,却一个比一个冷静。 然后这边双子+角名+柴田 其实是铺垫尾白的重击 然后焦明被嘲讽 24-24.第1场,第1局就打的这么焦灼。 依然是角明发球。 他视线平滑动了两下,球出手,恰到好处的擦网。 饭纲一个鱼跃扑过去,将球救起,但实在来不及调整力度,被大耳兜头扣下抢下关键一分。 25-24! 英美里都开始考虑要不要喊个暂停了,反正这一局两个暂停,她只用了一个。 关键分…… 她看向场中。 算了,大家状态这么好,说不定…… “对了。”饭纲突发奇想,手里抱着球,眼睛看着角名,“不是说你来拦佐久早吗?怎么好像没什么表现啊?” 他也不能算故意挑衅,只是单方面发表了自己的疑惑。 毕竟刚刚本来也是稻荷崎得分,不管怎么说,他们算不上吃亏。 队友们之中,宫治和宫侑扫了一眼角名的表情,交换了一个眼神。 动作默契一致,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角名没说什么,他还要继续发球。 站在底线,他神情平静起跳,依然是不偏不倚的普通跳发。 饭纲再次将球给到佐久早。 后者早已准备万全。 他心里有数,假如刚刚两球稻荷崎没得分,最后一分饭纲学长说不定会试一试别的变化:调虎离山、反转再反转,诸如此类。 第203章 但正因为此时此刻井闼山背水一战,他才必须要给佐久早! 佐久早也不负期望,面对角名近藤双人拦网,沉心静气,手腕一转,眼看就要继续之前身体朝左打右边的变态行径。 然而这一次,球却被死死拦了下来。 角名,竟然在半空中还能再往左边弯腰倾斜! 趁着佐久早因为挑选路线而击球高度不足的空档,斜向伸手,将这一球扣死在了井闼山的场地上。 咚! 26-24,稻荷崎总算咬下了这一局。 角名看上去没出多少汗,不过气喘得很厉害。 开口的时候又一点听不出来了,他没笑,只是盯着饭纲,给了他迟来的回答:“对,是我来拦。” “怎么?有意见?” ----------------------- 作者有话说:宫侑:光洁美丽爱炫毛的狐狸 宫治:看上去较为低调其实也爱炫毛的狐狸 角名:不咋爱炫但你敢惹我我就敢扇你的狐狸 第97章 千亿未婚妻第九十七天 英美里其实有点头疼第二局。 她很少这样直接表露出来, 所以黑须教练把整个休息时间都让给了她。 “按理说,我不应该把这点担忧直接说出来的。”站在众人面前,她坦诚说, “不过这么久下来,我发现你们是一群神人。” 神人稻荷崎:“?” “不是不好的意思。”英美里微笑,“我只是发现你们好像都不太会焦虑。” 哪怕是最焦虑的千叶,问题也是对着内部的, 他只是因为宫侑而焦虑, 对着外边一点也不会焦虑。 对手怎么做, 跟稻荷崎自己没有关系。 听上去挺傲慢的吧?很像那种“我爱你是我的事”的诡异语录。 但实际上,稻荷崎每个人似乎都是这样的作风。 井闼山的步调是井闼山的事,他们只打好自己的球。 因为实力摆在那里, 只要做好自己,稻荷崎基本已经赢了98%的队伍了。 所以英美里没有顾虑那么多, 也不怎么担心影响他们的状态, 直接讲了:“——佐久早在上一局成功防住了双子变速。” 一旦佐久早成功防住宫治的进攻,紧接着就是井闼山的机会球, 大概率就会有井闼山得分。 因为排球存在轮换的规则,井闼山得分之后, 轮次就会变化,发球权就会交替。 所以满打满算, 他也没防几个球。 宫侑满不在乎, 他其实都有点想笑,不过看在学姐的面子上忍住了:“没事的啊, 放心,那家伙能看出来什么呀?一个两个球的,真以为自己是名侦探柯南啦?还是继国缘一啊?自带通透……” 近藤一巴掌把他拍开。 这小子最近肯定又看漫画看多了。 除了宫侑之外, 其他几个人倒还记着这件事,只不过也没太放在心上。 英美里目光闪烁,转而往下深聊:“刚刚那一局里,佐久早完全展示了他作为接应性主攻在一传方面的能力,井闼山不会放过这一点。” “此消彼长,那么接下来你们更要提防的是其他三个人。” 如果说鸥台是一支没有死角的队伍,那么井闼山就是一支每个角都很完满的队伍。 不仅均衡,而且高质量。 光是把首发名单里的名字念出来都让人心惊胆战。 哪怕第一局稻荷崎已经拿下,谁也不敢说井闼山就已经完全没了机会。 看台上,有人就此摆起赌局。 两支队伍,所有人全名都列出来,写在纸条上。 枭谷这半圈刚好下完注,传到赤苇手里,他低头一看,抿唇笑起来。 没写自己的答案,交给研磨。 研磨也没写答案,交给黑尾。 等音驹这半圈也传完了,又塞到他们两个手里。 两个二传对视一眼,智慧的光芒在空中交汇。 研磨先动了。 他从包里摸出一支圆珠笔。 在纸条的最上方,两方队长饭纲掌和千叶一真的名字顶上,又写了一个名字:【德久英美里】 接着把自己的一票投在了这个名字下面。 赤苇如法炮制。 黑尾投过来疑惑眼神,研磨淡淡说:“虽然只是写着玩,但我依然相信,学姐在哪里,胜利就在哪里。” “除非对面是我自己。”赤苇替他补全这句话。 跟他们一样盲目的人不少。 决赛现场,冰帝全员到齐。 刚升一年级,其实很忙的凤、桦地和日吉都到齐了,对着场上稻荷崎那群人评头论足。 一会儿说外貌没什么亮点,不足以衬托学姐,一会儿又说有的好看归好看,气质太轻浮,跟学姐一看不是一路人。 比赛开始之后,这种话少了一些,但他们听上去有点像稻荷崎辱追。 打得好呢,说是应该的;打得不好,立刻开始批评。 听得旁边几个自认脾气不好的老叔都有点儿心疼了,搭话道:“小哥,你们是东京人啊?是东京人的话,应该要支持井闼山才对吧?” 心想要是能把这种棘手的粉丝甩给井闼山,也不失为一桩功德。 结果把凤和日吉惹急了,扭头大声道:“我们怎么可能站在德久学姐的对立面,开什么玩笑?” 叔叔们:“……” 神经啊!东京人果然多有神经病! 他们在这分析得热闹,各自当了战力党。 日吉支持尾白,宍户支持近藤。 向日看来看去,选了个头发颜色最跳的,说他支持宫侑。 没人说扫兴话,什么只有赢了的队伍mvp才有价值,大家都默认英美里在的队伍一定能赢得胜利。 不过诡异的是,迹部没什么动静。 他也不是不专心,盯着场上看得有滋有味,只不过一直很安静。 跟他平时很不一样。 忍足坐在旁边,心里微微一动。 其实没什么征兆,迹部要是想瞒,谁也看不出来他有什么想法。 他只是在心里推演——凭借多年丰富的观影和阅读经验。 欢喜冤家式的先婚后爱,中间解除婚约的也不在少数。 结局的话,要么这两人真的成了好朋友,从此不谈风月,纯给对面当损友。 要么…… 这里应该出现转折了。 他试探着说:“你看现在的稻荷崎,跟以前你打比赛一样,一步也不能退。” “向前进,至少主动权还在自己手里;” “往后退,那就不知道会退到哪一步了。” 迹部颔首。 忍足仔细观察他的脸色,慢条斯理讲出接下来的话:“所以,不管是比赛还是别的什么,都要好好把握时机啊。” 稻荷崎分毫不让,即使佐久早始终卡在宫侑和攻手们之间,让他变成一枚多出来的齿轮,让整支队伍都少了润滑,也没有人停下脚步。 “其实她才去了没多久吧?”宍户也说,“太会挑学校了,这队伍跟她的适配度很高。” 不过佐久早要集中在一传,留给他进攻的机会就少了。 像未来乌野日向那样接了一传又赶紧振作起来扣球,不是做不到,是实在没有必要。 井闼山有着远高于平均水平的攻手们,跟火力全开的稻荷崎,怎么说也能打个四六开。 也确实是四六开,这一局佐久早卡住了宫侑,搞得他自己发球轮都没能连拿几分。 平均到数据上,打1.87分就换一次轮次,可以想见节奏有多紧张,连僵持都没出现几次。 打到中局,稻荷崎仗着自家更擅长强攻,微微领先。 幅度不大,要是只看场上表现,并不能说稻荷崎是绝对把握了主导权的那一方。 比分16-14,还算安全,但也没有拉开差距。 黑须整体还算满意,不过德久坐在旁边,散发着微妙焦躁的气息。 还挺少见,不过黑须教练认为情有可原。 这毕竟是决赛,决赛的第二局,如果这一局能够拿下,他们就是今年ih的冠军。 不管是哪里的强豪,过往又有怎样的成绩,阵容又是如何的华丽,面对这等荣誉都是很难平静以待的。 胜利! 永远都是他们追逐的目标。 黑须教练安慰她:“大家体力还行,你不用这么紧张。” 看上去是还行,是建立在这一局全力赢下,不用打第三局的前提下。 至少在英美里看来是这样。 要说难缠,井闼山客观看上去没有鸥台那么难缠。 他们地面防御做得不错,人均一传水平高,但稻荷崎也不是没有攻破过这样的队伍。 况且要靠一传来拖慢比赛节奏,让攻手迟迟不下球来建立焦躁情绪,对于稻荷崎这帮天性豁达,校训也很豁达的人几乎是没有作用的。 相反,鸥台那样有身高优势的拦网型防守,才更让他们头大。 第204章 正因为要兼顾攻防,要和井闼山打对攻,同时还要谨防佐久早等攻手快速下球得分,稻荷崎消耗的精力比之前打鸥台的时候更强。 “无论如何,今天这场比赛必须得2-0拿下才行。”英美里突然说。 “是直觉吗?” “……可以这么说吧。” 以直觉作为判断的依据,不是不可以,但直觉说到底其实是经验的累积,是丰富经历总结而成的某种惯性,只不过用言语很难表达。 要大见来说,如果是黑须教练用直觉来说服他,他可能会相信。 是德久嘛…… 她虽然是很厉害,但,真的没问题吗? 英美里紧紧闭着眼睛,眼珠快速滑动。 她也在梳理自己的思绪。 排球对现在的她来说,比网球更陌生。 确实,她没有那么多的经验,这时候黑须教练看她,可能就像曾经的她看着向日。 与其说是相信她的感觉,不如说是因为有足够的空间让她发挥。 所以就这么试了,后果也不会太糟。 但英美里确信自己是有依据的,根源在—— “佐久早!!”饭纲叫他。 这名字突然跳出来,英美里抬眼看去。 少年卷发下平静无波的面孔附在她视网膜上,若隐若现,像什么恐怖游戏里的大boss。 其实也真不至于,排球又不是什么会死人的运动。 不就是被他看穿了双子变速吗? ……? 对了,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或者说,佐久早到底用了什么对策,来应付双子变速? 他是怎么接到了宫治的球?他是抓住了两人配合中的哪个点? 场上时机一瞬即逝,变化很快,当时佐久早接下了宫治的球,宫侑和宫治两人立刻拆伙,回归普通的二传与主攻手。 他没再表现过,英美里也没再得到其他例子来综合考虑。 现在回头去想,总觉得好像突然有如神助卡准了时间点,因此扑到了那颗球。 ……运气好? 这答案无论如何都是很难让人接受的。 英美里只能反过来推。 她知道双子变速是怎么个打法:建立在两人默契基础上,由宫侑控制传球时间传球,宫治得到空隙可以调整方式方法,精准扣杀得分的招数…… 那么就假设佐久早完全看穿了这种配合,他能做的有什么? 场上,佐久早忽然起跳。 和队友一起三人联防,拦在尾白眼前。 但他的起步比队友们晚了稍许。 宫侑几乎立刻感受到不对! 原本还在球场右手边徘徊等候机会的他,这时却立刻往左扑去,几乎要一头撞到尾白身上! 即便如此,也没来得及捞球。 “嘭!” 尾白的扣杀被死死拦了下来,稻荷崎再取一分。 佐久早瞟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了。 英美里注视着这一幕,脑中灵光一闪。 佐久早,佐久早,宫侑……他究竟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的是宫侑和宫治的配合,还是他只是单纯的…… “黑须教练。”她赶紧摇人,“情况不对。” 到这时英美里也没能完全理顺自己的逻辑,不过她有一种特异功能,就是即便脑子不清楚,说出来的话依然是简明扼要的。 黑须很快理解了她的意思。 他脸色没变,声音严肃了不少:“这样的话,要考虑换人吗?” 没等英美里回答,他已经知道对方的答案了:“你打算换谁?” 大见听着,也迷迷模模糊糊知道了英美里对佐久早的猜测是什么意思。 反而对黑须的问题感到疑惑了。 既然佐久早看穿的不只是宫治和宫侑的组合技,而是宫侑整个人的传球节奏,那么换二传就是唯一解呀。 这还有别的选手可以替换吗?就算是换上来了,难道又能改变现状吗? 他不解,但没说话,等着英美里的回答。 其实比赛时,场上是挺安静的。 这话乍一听很诡异,但英美里坐在教练席上的时候经常这么想。 不管是在网球场上还是排球场上,选手其实都没有多余的精力说话。 他们会喊一些约定俗成的口号,或者鼓舞士气的短句,但在开阔赛场回音的重重遮掩下听不太清楚。 越是喊得大声,乍然安静下来后,球的碰撞、运动鞋摩擦地板的声音就越清楚。 ……也因此越衬的场上气氛安静,肃穆。 网球比排球更明显,因为场上人太少了,更要聚精会神打好每一下,根本没有聊天的空隙。 也不是说排球就好到哪去,英美里来稻荷崎后也看了不少比赛,大家都挺严肃端庄的。 爱放垃圾话,那也绝对是点到即止。 因为只有那么一丁点时间,搞得所有人不仅打球打得好,连阅读理解能力都直线上升,生怕自己听不懂对面在骂人。 如果要说其中有一个例外,那就是宫侑。 他例外得很明显,因为纵览全国青少年排坛,也很少再找到一个既爱说话,球又打得好,还有闲心在场上边打边聊天的人。 你也不好说他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意图,有可能有的人就是喜欢通过这样的形式来释放自己的压力,有的人就是越说话越专心。 和大家在交换轮次间隙,隔着球网大发嘲讽是一个道理。 从场外的角度看他,英美里能感觉到一点:这小子真挺喜欢打排球的。 如果不是真的喜欢,很难做到这么沉静的同时,还这么松弛。 这种时候她才会突然意识到,对啊,稻荷崎其实也是很喜欢打排球的一所学校。 平心而论,她以前没怎么关注过这所学校的资讯。 她是乌野命,最深的爱和最深的恨……这倒说不上,不过所有情绪都在宫城县。 要说后期打进全国之后的宿敌,也有着垃圾场决战羁绊的音驹和直接把乌野干出局的鸥台。 群像剧里就是这点不好,很难均匀地把自己的关注投放到每个学校身上。 这一瞬间,她脑海里闪过的也不是什么缜密的思考。 而是觉得,既然还可以想想别的办法,就不要把宫侑直接了当从场上撤换下来了。 尤其—— “21-18,井闼山得分!” 佐久早不是爱阴阳怪气的类型,他打完,得了分,确认落点,扭头就走。 但英美里能看到宫侑眼里的不悦,不忿,还有不服。 这种时候把他换下来,那她德久英美里跟北川第一的教练有什么区别?! 天大的耻辱!! 所以招招手,从替补席呼叫了另一个人来救急。 “稻荷崎申请换人。” 裁判话音刚落,宫侑就立正不动了。 宫治那句“当缩头乌龟也没用啊”最终还是憋在嘴里没说出来。 大家都是在场上的选手,也许想法没有英美里那么清楚,但是他们身体力行,能感觉得到。 ——宫侑的传球被看穿了。 只是能接到,也许不算什么,但对面甚至能跳起来拦防。 除了完全读懂了宫侑的动作之外,不做第二想。 这种时候要换人,要换的是谁其实也很好猜。 虽然大家都觉得千叶学长上来估计也是暂代一会儿,等节奏平稳下来,宫侑又能上场,但…… 宫治很明白他的心情。 虽然这么说有点恶心,但他就是很明白。 这种时候换下宫侑,还不如让他输了算了。 他可不是那种为了队伍的胜利能够牺牲一切的奉献型人格。 正想着呢,肩膀被人拍了拍。 北学长沉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宫治,我们交换。” …………怎么是他被换了呀?!! 宫侑的震惊宫治都没注意到,他满腹怨念回到英美里面前。 也不走,就那么盯着她。 “学姐……” “嗯嗯,我在听。”英美里给他画饼,“10个球……好吧,8个球就给你换回去。要不6个球?” 等差数列是吧? 宫治心里吐槽,但至少得了个安抚的态度,他也知道这是必要的,点点头:“6个就6个。” 说完扭头回替补席了。 宫侑其实不太能明白为什么要把北换上来。 他知道北学长是有能力的,至少现在知道了。 但北学长的能力,是放在这儿用的吗? 他搞不懂,只能从善如流继续比赛。 换人之前是井闼山得分,这时球权好死不死传到佐久早手里。 他的发球和进攻一样变态,这一点稻荷崎早有领悟,全场严阵以待。 佐久早的球却直直朝着北信介而去。 依旧故意,依旧挑衅! 北面色不改,他在场下也不是纯发呆。 第205章 佐久早最强的攻击力在于他灵活的手腕——影响球路,影响旋转。 既然是发球,既然对方瞄准了自己,那么球路的影响就微乎其微了。 至于旋转…… 北30度角抬头,忽然向下压身体,两臂伸直绷紧,看上去是往地上锤。 果然那球不知为什么突然下坠,被他将将够到,垫起交给宫侑。 只是一瞬间,但宫侑看清了他的动作,眼睛一亮,没来得及评价,身体下意识动起来。 他知道佐久早大概率,看穿了他的节奏,但……那又如何? 他才不要因为这样就瞻前顾后,那不是他的风格! 宫侑永远是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只要把这一条路走通,那么就不存在敌人了。 况且……北学长给的这一球手感也很不错。 这一刻,他必须要承认,这是个很不错的一传。 再怎么能耐,井闼山也只有他一个人看穿了,不是吗? 这么一想,宫侑的自信又回来了,开始满场乱飞。 21-18,一路追到21-21,井闼山叫了暂停。 对他们来说,这一局也是必须要拿到手才行的一局。 “佐久早,你对宫侑的判断,有什么依据吗?” “……直觉?” 教练叹气:“好吧,大家全力配合,一传防线守好!” 队伍里有天才,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可佐久早固然把握住了宫侑的节奏,可以精准判断他给的球,进而单点拦网,但要凭他一个人一对一拦下尾白,拦下角名和近藤的快攻,还是很有难度的。 队友们很给力,一分又一分,21-22、22-23、23-23,丝毫不让地跟井闼山撕咬一团。 只要自己能咬牙从刚才的状态里走出来…… 宫侑心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排球当然是团队项目,宫侑也知道。 他喜欢打二传,就是因为当二传一来展现他完美无瑕的技术,二来展示他聪明伶俐的头脑,最后还能指挥全场。 多么高雅的位置? 但说来惭愧,还有点恶心,但今天真是他头一次感觉到,有人支撑自己…… 其实也很不赖。 北上场不久,稻荷崎与井闼山战至24-24。 英美里迟迟没兑现诺言,依然让他待在场上。 “这时候再换上宫治,难保对面不会开嘲讽,说他比不上学长,以防万一就直接把双子变速封印好了。” 黑须挑眉:“这样算不算你在双胞胎之间区别对待?” 为了保住宫侑的心态没换他,反而把其实没出错的宫治给换下来了。 英美里义正言辞:“大家都是为了赢,说什么区别不区别的!黑须教练你别说得那么暧昧,我没打算开后宫啊!” 黑须:“……” 没人那么说啊。 赢也确实是赢了,虽说十分艰难。 佐久早越铁了心要盯宫侑,他和其他队友的脱节就越厉害。 宫侑反而慢慢隐藏起来,把自己融回团队里。 一种诡异的此消彼长,29-27,大比分2-0拿下井闼山,对稻荷崎来说是相当不错的结果。 英美里作为焦虑派卷王,已经开始提前忧心春高——到那时候就谈不上什么秘密武器了。 除非她马上开始疯狂特训,要不然就这么对宫治好了?那他就不好再说自己区别对待了…… 稻荷崎的惯例是现场复盘,在比赛刚结束之后简要点评每个选手的表现,以防忘记。 正好这时人也走得差不多了,就能清清静静回酒店。 今天复盘的主力是黑须教练,英美里在旁边听着听着,推开门悄悄跑出来。 选手通道已经看不到几个人了,来来往往是挂牌的工作人员。 大家都很安静,她一眼就看见那个人影。 迹部还是一个人站在选手通道尽头。 不过今天站得不那么端正,靠在墙边,一条腿支着,一条腿微曲,抵在墙根。 他垂头看手机,但好像也没专心玩,因为英美里刚出门他就看过来了。 “怎么感觉你好像有点爱打扮了。”英美里简单扫了他两眼。 深v白色内搭,胸口垂下来一道银链,一看就是新订的,上面串了他那枚戒指。 外面罩了件暗红衬衫,用金线绣了不怎么明显的纹路。 他本来皮肤就很白,穿这个颜色更是白到发光,相当青春靓丽。 今天开赛前没见上面,不过最近每次看到他好像都穿得不一样。 而且是那种有印象的不一样。 迹部当然是一天一套衣服的,不过都是由专人提前搭配好摆在那里,每天随意选。 他不怎么花心思在这些上,当然也用不着。 “天生丽质嘛!”她走过去,还往后看了两眼,没发现桦地。 冰帝其他人也不在,要是在的话估计刚刚就勇闯休息室了。 她之前就发现了,迹部好像不是很喜欢跟稻荷崎的人见面。 每一次都是等到她有时间单独出来才约见。 他看着英美里朝他走过来,走得很近。 至少是超过了迹部一直以来和同龄异性的正常社交距离。 他下意识去想英美里的标准,很快发现应该也已经……超过了她的正常社交距离。 至少他从没发现有谁能跟她挨这么近的。 至于他……哼,本大爷当然不一样。 “一会儿一起吃饭吗?”他说,“我有话想跟你说。” ----------------------- 作者有话说:很好哄的一窝狐狸vs很难哄的一只凤凰 第98章 千亿未婚妻第九十八天 “有什么不能在这儿说吗?”英美里很迷茫, “你要是不想见他们的话,我让他们先别出来。” 她嘴里的他们,当然就是稻荷崎的队友了。 迹部挑眉:“你为什么觉得我不想见他们?” “我以为还挺明显的。”英美里眨眨眼。 思考的时候, 她目光不自觉往旁边漂移:“当然也只是我的推测,要是猜错了的话,不要见怪。” 她这连直觉都说不上,只是对迹部自认为比较了解而已。 大少爷的做法, 跟他以前大相径庭。 别的不说, 身为曾经的部长, 曾经的学生会会长,曾经的未婚夫,他和英美里目前在稻荷崎最重要的朋友队友同学们, 有的甚至一面都没见过,这合理吗? 怎么想都不合理吧! 稻荷崎反正该比赛比赛, 该训练训练, 窝在关西不怎么出门,所以不难推出其中较为异常的那个应该是迹部。 他也没否认, 问:“你觉得是为什么?” 那谁知道啊!英美里腹诽。 大少爷脾气虽然可以称得上一个好字,但有时候雷点很奇怪。 她很多时候可以对天发誓自己什么都没干, 但少爷已经生气了,就像这次一样。 按说迹部看不惯稻荷崎的人可能性很小, 反而更有可能看不惯她——迹部和稻荷崎唯一的连接点, 英美里本人。 但她又是哪里惹上了迹部少爷?英美里自己也搞不清楚。 她目光试探,迹部看着好笑, 一时又觉得这样跟她较劲的自己真是幼稚得不得了。 本来好端端一个有话就说,心口合一的男人,遇到她就变得奇怪。 变得不像自己。 他没回答, 又问了一遍英美里一会儿有没有空。 “有啊,怎么没有?你邀请我,就算没有,我也会努力空出来的。”英美里表示,“不过你是真的有事要说,对吧?” 得到迹部的肯定,她转身进去找黑须教练请假。 反正晚上是庆功嘛,聚完餐这帮人根本也不可能狂欢,绝对会回房间倒头就睡。 她缺席一下聚餐,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黑须给她布置了个比赛分析作业,就准了她的假,英美里遂很快跟着迹部家的车离开体育馆。 两人来到一处颇有禅意的庭院,门口木牌写个松字,让人相当迷茫,不知道这间小院里卖的是什么药。 一直到穿过门前的假山水,顺着白沙石铺就的河,跨越小半个庭院来到尾部,才看清这里是以玻璃为主材构筑而成的餐厅。 提供服务的工作人员人人和服裹身,根本不抬头看客人,全程弓着腰。 轻声细语问完忌口和特殊要求,介绍了用餐顺序和时长,又布置好餐具,静悄悄退出去了。 英美里抽了抽嘴角。 迹部知道她想说什么:“放心吧,不会让你失望的,这里菜色不错。” 他都这么说了,英美里选择相信迹部牌品味。 她不喜欢,或者说相对来说不那么乐意来这种步骤繁杂的餐厅,以往迹部带她去都会提前要求少些人手服务。 但今天不同,有时候人还是离不开工作人员的。 好在人们退出去后,英美里很快放松下来。 第206章 哪怕是在榻榻米上,她也不会乖乖跪坐,到处走来走去看风景。 这里虽然在市中心,但周围全是小院,放眼望去,蓝天白云,毫无遮挡。 “好像没有别的客人啊。”她随口说,“你包场了?” 对他们俩来说也还算理所应当,有时候不包场还要被家里训,说你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人身安全放在心上? “看到别人做那套姿态,你可能就没胃口了。”迹部笑了笑。 有时候也不能怪他觉得英美里奇特,迹部偶尔想想,觉得他应该也算挺平易近人一个大少爷——毕竟他竟然没有在冰帝里开辟一个自己的专属车道。 但跟英美里比起来,真是相形见绌。 她可是能无缝进入【有钱人中夹缝生存】社的人。 英美里回来坐下,环顾一圈:“内饰跟我想的不一样啊。” 这院子风格很侘寂,很淡人,很经典日系,这时她留心看房间内的布置,又有种别样的色彩……斑斓。 樱花图样的屏风,把灰蓝两色为主的墙涂抹得清新可爱。 台灯更是一种诱人的浅紫,柔美之余稍显冷淡。 “先不说跟外面一不一致,这几个颜色用在饭店也很奇怪吧?” “因为是冷色?” “对啊,你有没有读过那篇经典的文章?为什么肯○基麦○劳都用暖色调装饰?” 巴拉巴拉,她说是因为有助食欲加快翻台率便于快餐经营等等,迹部想她怎么记忆力这么好?什么乱七八糟的文章都记得。 先上一道时令鱼生,摆盘美得像一朵花。 英美里吃了两口。 又是一道烤牛舌,柔嫩多汁微弹。 英美里吃了两口。 等上到第二贯寿司的时候,她受不了了。 开口就是质问:“你到底吃不吃?不吃别看!” 虽说美丽的脸蛋能开胃,但面对面坐一个啥也不吃盯着自己看的人,很难不影响她的食欲啊! 迹部回过神,喝口苦荞茶,慢慢说:“……有点紧张。” “?”英美里探头过去,“紧张什么?你要跟我说什么?求婚吗?” 迹部:“……” 英美里很快又笑起来:“肯定不是吧?那就没有什么好紧张的了,放心大胆说!言论自由我替你担保!” “法律替我担保,谢谢。” 但他还是没怎么吃。 迹部是想要吃点东西的,这样才像个饿了要吃饭的正常人,不至于让人觉得怪异。 但就是……没什么胃口。 直到最后一道主食上来,锅盖一揭白汽浓浓,香气扑鼻,迹部依旧没什么兴趣。 毕竟吃完之后就是…… “你要不要?我先给你舀一碗好了。”英美里问他。 本来这种事都是服务员来,迹部深谙她习惯,让饭店上了菜就不要额外打扰,这时只能自己动手。 她的眼睛很亮。 虽然早就知道,但这种时候看上去更亮了。 看人的时候非常专注,给人很强烈的“她在听”之感。 平时会耷拉着眼皮,好像没什么精神,其实在偷偷使坏。 很让人手痒心痒的家伙。 迹部好像又突然想吃了,英美里看他把那一碗饭吃得很干净。 等甜品的时间,窗外天色开始变暗。 “你……”迹部做足心理建设,刚开口,轰隆! 大雨倾盆,大得都有点夸张了,英美里跑去玻璃前看:“刚刚一点预兆都没有啊?” 她回头看,迹部表情不是很好:“不喜欢下雨天啊?我理解,我也不喜欢晴天啊。” ……理解的点是? 不管是从预兆还是气氛,都不是很适合继续之前他要做的事。 但迹部想了想,还是不欲半途而废,继续开口:“本大爷……” 轰隆隆!! 惊雷炸响。 还不是一下就完,接连好几声,太阳神车架的轮子散架都没这么大动静。 英美里背着手在窗前点评:“刚刚那一下跟真田的动如雷霆也差不多了,搞半天是雷神来的啊?那你们俩谁更厉害?” “本大爷不是太阳神么?那当然是太阳更厉害。” “错错错,其实是我更厉害。” 迹部一手支在桌上,扭脸看着她:“为什么?” 英美里高深莫测:“因为我是凡人。” “……凡人之躯,比肩神明?” “答对了!恭喜你,迹部君,你对我的思维揣测已经达到89%拟合度了!” 迹部动动嘴唇。 “咦?”英美里跑过去坐下,“你不说吗?快说呀,你的那句——” 真受不了她。 “谁稀罕啊。” “对咯~”英美里把话题扯回来,“对了,你有什么事要说?” 她刚问完,闪电降临。 这院子的装潢美则美矣,不怎么隔音。 平时来客人还好,毕竟房间够大,人们也有素质,现在电闪雷鸣就有点防不住了。 英美里跟迹部说话甚至都要抬高声音才能让对方听见。 一开始设想过可能和计划有出入,备选方案做了五个……也没想到会偏移成这样啊? 迹部心中暗叹,动作倒是不慢,叫人来收拾了残局。 趁着雨水还没快速把庭院淹没,两人先行回家去了。 一到迹部宅,英美里被管家引去房间,全程一头雾水。 迹部家什么时候突然格局大改了? 原本分拆的两栋楼变成一大栋,像个不匀称的v字,短的那半边住人,长的那半边娱乐休闲。 她的房间位置也变了,在东侧顶楼,依然是一个吃喝玩乐一站式搞定的大套房。 顺便一提,隔壁是迹部。 位置变了,布局没变,英美里熟门熟路换了衣服下楼,很快找到影音室。 还没挑好电影,迹部进来了。 “一起看?” “请支付一桶巧克力曲奇口味冰淇淋作为门票。” “好贵。” 抱怨归抱怨,一桶冰淇淋大少爷还是给得起,很快从厨房回来坐下。 影音室为了氛围,还是摆了那么三排沙发躺椅,每个都宽大松软,足够坐下两个人。 迹部端着冰淇淋走过来的时候,英美里莫名有一阵紧张。 不知为什么,她总是担心他会直接过来跟她挤在一起坐下。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挤在一起坐又怎么了?平时训练不也会挤在一张凳子上看材料吗? 好在迹部在隔壁停下,冰淇淋放在两人中间的扶手上。 英美里低头一看,两个勺子。 她又诡异地松了口气。 电影是个复仇故事,看到开始展露计划真容的时候,英美里明显来了兴趣。 “衣服还挺漂亮的。”她说,“不过你看那个男人的眼神,估计要倒霉了。” “嗯……” 迹部挖了一勺冰淇淋。 冷冻储藏室一直有囤货,确保他心血来潮想吃就能吃到最高质量的手工冰淇淋。 并不存在什么“因为她的缘故本大爷第一次吃冰淇淋”,这玩意只要故事营销得好,照样也是上万円100g的昂贵食物。 但堆在那里就是堆在那里,只有英美里会想一出是一出,突然点名要吃。 然后管家去找出来,问他,景吾少爷也要吗? 他其实没那么想吃,但总觉得那家伙吃了他不吃,就像微妙地输了。 他可不想输。尤其输给她。 所以也吃了冰淇淋,明明知道饭前吃不是个健康的好习惯,还是吃了。 破例一次两次三次,慢慢就不叫破例,而是形成了新的惯例。 他心中微微一动。 放下勺子,迹部转头:“英美里……” 正要说点什么,她头往旁边一歪。 睡熟了。 “……”迹部无奈,一看表也十一点了,干脆把她抱上楼。 管家眼力见对得起工资,一路畅通无阻按电梯开门,等迹部出来才让女佣去帮忙换衣服。 “少爷。”他轻唤,“加油!” 迹部:“…………” 不要说得好像很可悲的样子啊!!本大爷不需要那种意义上的加油!! 结果不知道是不是天理运转逻辑失误,第二天一大早,英国新上线的项目出问题,公司连环call让迹部过去处理。 那本来就是他主要参与的项目,解决突发情况义不容辞。 但是…… 他想过要不然走前一口气说了算了,正好能给英美里一些时间。 转念又觉得不对。 迹部景吾,不是这么胆小的人! 要说就要当面说、当面等到她的回答! 遂把这件事搁置不提,要等到出差回来再说。 英美里也休息够了回神户,趁着夏天还没结束,特训立刻展开。 新的体育馆已经修建完毕,要不是稻荷崎这学校占地面积不够,她真想一口气建个能办奥运会的…… 第207章 现在的成品也还不错,至少平时假期合宿专用的宿舍和生活设施是配备齐全的。 “特训目标主要有三点,”英美里换了运动服,在排队站好的队员们面前走来走去,“首先,宫侑——” 宫侑出列,金发一抖一抖,一看就是摩斯没抹够。 “其次,宫治——” 宫治也跟着出列,步调慢悠悠,两手握在身前,一派乖宝宝假象。 “最后,三宅学长——” 三宅一惊:“我吗?” 英美里含笑点头:“嗯,你,别上下左右东西南北找人了,就是你。” 接下来她又点了三个人,北、千叶和赤木,分别跟上述三个人结做对子。 对子是要干嘛…… 但看着这个组合格式,总让人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英美里微笑:“按摩的时候,偶尔会发现肌肉里的‘结’,对吧?” 大家敢怒不敢言:“嗯……” “一定要把这个‘结’疏通了,才能让血液流通顺畅,对吧?” 大家继续唯唯诺诺:“嗯……” 好吧,知道她想干嘛了。 “总之,你们三组是我的重点关注对象,懂我意思?”她岔开两根手指,点点自己眼睛,点点这几个人,“好了,先简单活动一下。” 意思就是趣味波比跳来了。 鱼跃+起跳抓越过头顶的排球,做得柴田生不如死,做得赤木叫苦连天。 两个自由人都受不了,其他人可想而知。 又有人问说德久学姐这么阴毒……不是,高效的办法是从哪里学来的呢? 英美里很诧异:“我们冰帝网球部国中的时候就这么干咯~” 银岛跟角名一脸敬仰。 冰帝,果然不愧是东京首屈一指的顶级名校! 就连里面的学生,也有着钢铁般的意志……和远胜钢铁的体魄!! 第二天训练结束的时候,迹部发消息给她,说今天要来神户。 意思就是要上门呗?英美里回他【我家地址你知道的,20:00之后23:00之前可以勉强见一下】 迹部难得没跟她贫嘴,估计取行李去了。 也不知道出完差回国为什么非得来神户一趟,直接回家躺下不好吗? 她怎么可能知道为什么这个人要千里迢迢先来神户?明明在这里没有房产,要么就住酒店,要么还要连夜回东京。 嗯,应该是不知道的,绝对是不知道的。 英美里从沙发上站起来,下楼走了一圈,回来跟赤木发了两条消息确认一年级都到家——他跟宫兄弟和银岛住同一个方向。 又去阳台上打了套健身拳,回来从冰箱里扒拉出两瓶自家阿姨手工特制蜜瓜牛奶放在桌上。 刚刚训练完他刚好降落,从机场过来其实要不了多久…… “叮咚。” 过了一会儿,又“叮咚”两声。 人真是怕念叨啊…… 英美里打开门,迹部站在外面,头发稍稍凌乱,衣着还算整齐。 风衣长裤,行李箱呢?应该在车里吧。 眉心皱在一起,好像是无意识的,嘴唇颜色很淡。 大概来回奔波对他来说也挺累的。 “你怎么……” “我有话要说。”他三两步走过来。 是第几次了呢?英美里有点记不起来了。 但她知道每次听迹部这么讲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地紧张。 手被他握住了,抬起来,轻轻放到胸口。 她试着抽了一下,失败。 …………力气大了不起啊? 也、也很正常吧?毕竟他一本正经要对自己说点什么的时候,很容易想到什么非常严重的大事,谁知道之后会是什么剧情…… “以结婚为目标,和本大爷交往。” 这句话像一道风,轻巧地冒了出来,飞了过去。 远比想象中好说出口嘛。迹部顺畅地往下讲:“之前就想说了,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总是被打断?” 英美里下意识接嘴:“你不觉得是老天爷在跟你说,别讲别讲了我儿,就算你是我亲儿,不该讲的话也不能随便说啊?” “不觉得。” 英美里翻个白眼。 是、是,他当然会这么说。 她想低头看自己的手指,但又不想露怯,抬头看着迹部。 ……这脸咋这么帅呢? 不合时宜的走神,让迹部抓住机会继续说:“越是这样,我越想要你知道,我喜欢你。” 呃啊,真的说了。 英美里不敢坚持了,赶紧低头玩手指。 “装什么。” “谁装了?!” “你不是一直都无所畏惧吗?” “我又不是怕了!” 迹部声音一直含笑,让气氛很难剑拔弩张起来:“那为什么……不敢看我?” 他没强迫英美里抬头,稍微往前半步,胸膛差点撞她脑门上。 “……谋杀我?” “用胸肌吗?” “少爷,你现在说话也是越来越不讲究了。” “是啊,托某人的福。”迹部的手指在她肩膀上戳了戳,“这个某人,突然跟本大爷有了婚约,突然转来冰帝,突然随心所欲在学校和网球部里作威作福……” 英美里怀疑:“你真的是在表白吗?” 她往后退退退,一路退到沙发上坐下。 迹部换了鞋,紧跟过来,没有挨着她坐,而是在沙发前的地毯上盘腿坐下。 尽管是这样的姿势,看上去依然气定神闲,相当具有王者风范。 他抚摸身下淡黄色的羊毛,又笑了一下:“这么说,这几天的所有事,都跟你很像。” 明明只是想传达心意,简单一句话的事,但阴差阳错,一切都变得很困难。 等他灰头土脸找到终点,看英美里一眼就明白了——她估计已经猜到了。 跟每次和她交流的感觉一样。 明明很简单的一件事,被她折腾出乱七八糟各种波折,好不容易到终点一看,其实她早就做好准备了。 “之前,忍足很喜欢开这个玩笑,问我是不是要向婚约投降,我说没有。” 他怎么会向婚约投降呢?就算他发现自己喜欢英美里,也不可能顺从“被安排的人生”,那不是迹部景吾的作风。 “明明是他自己提起来的,但忍足很快又说,他其实根本没办法想象我和另一个人牵手的样子。” 迹部看着她,眼神融化得飞快,英美里感到自己像是被包裹起来了。 温和的,密不透风的,分毫不让的。 “我也没办法想象。”迹部承认,“我,本大爷和任何人并肩站在一起,这种事,怎么可能?” 没人能够追得上他,没人能叫他放慢脚步。 “但某人出现了。” “某人心眼很坏,对本大爷上下其手,加以改造,时间一久,她周围的人和事都跟以前不同了。” 他不喜欢被别人改变,所以不愿意承认——尤其对忍足——可不承认是没有用的。 逃避是可耻的,对迹部尤其如此,他不得不承认。 他很想承认,他欣然承认。 现在,他想要听见英美里也承认。 “以结婚为目标,和本大爷交往。”他重复了一遍,“德久英美里,你的答案是?” ----------------------- 作者有话说:少爷意识到这件事花了90章,少爷自诩沉稳人士到憋不住告白用了8章(有吗 第99章 千亿未婚妻第九十九天 “我……” 眼前, 迹部英俊的面容在暖色光芒下,散发着一种叫人难以抗拒的神秘魅力。 英美里深呼吸,又深呼吸:“我……” 迹部好整以暇, 微微翘起唇角。 他能看出来,英美里对他并非毫无感觉。 既然如此,就能从一点点积攒起来,最终让她…… “但是——我拒绝!!!” 她手心朝迹部的方向竖起, 脸色铁青:“好险啊!差点就答应了!” 接着又扭头看镜头:“读者们也要小心, 不要因为一个绝世大帅哥温柔又诱惑地坐在面前问你要不要交往就为色所迷突然答应啊!很恐怖的!!” “倒是答应啊!哪里恐怖啊, 本大爷又不会把脸皮一掀底下是只鬼。” “是鬼反而好了!”英美里哼哼。 熟悉的句式,迹部向后靠着椅背,细细揣摩她可能会有的想法。 有的东西她不可能说, 但他应该要知道。 是鬼反而好了,说明人和鬼的根本区别, 才是她不愿意答应的根本。 是什么呢? 迹部忽然站起来, 朝她走过去,英美里应声开始向后退。 可惜输在步幅, 没能逃脱,被迹部抓在手里。 “原来是害怕这个。”迹部若有所思, 凑近过来,“害怕我能碰到你……我是真实的?” 第208章 他这个人是真实的, 那么情感也是真实的——他竟然是真实地喜欢着德久英美里这个人。 “不是害怕!”英美里赶紧又往后退。 结果忘了身后就是沙发, 没退成功,反而撞到了肩胛骨, 痛得要死要活。 她表情一变,迹部就知道她撞上去撞痛了。 虽然没听见什么声音,但还是拧了拧眉毛, 握着她肩膀,让她转过来。 “撞到这了?嗯?” 英美里摇头。 他手指往下滑:“这儿?” 再往下滑,手底下的人缩了缩,迹部知道找对了。 英美里想跑,迹部叫了一遍她名字,只好乖乖不动。 虽然没看,但肯定撞青了,现在不推开,明天淤血积起来只会更痛。 迹部反正觉得自己是很讲道理的。 这个姿势不好发力,他让英美里趴到沙发上去。 迹部支起一条腿,跪在她两腿之间。 一手隔着空调毯,握拳帮她推开那一块。 一直很痛,痛之余,他手指划过的地方还有点痒。 英美里时不时就要抖一下。 忍不住把背弓起来的时候,她其实在想迹部会不会因为推得一直不顺利就干脆放弃了。 但大少爷什么也没说,安静地帮她推了大概二三十下。 感觉到沙发一轻,但英美里迟迟没有直起身体,还是趴在那儿,脑袋埋在胳膊肘里。 哦,这是想起来刚才表白了。 “你说完了就走吧,我已经给你我的回答了。”她声音闷闷的。 迹部扫了一眼桌上,两瓶蜜瓜牛奶,也不客气,开了一瓶就喝。 “这味道不错,比上次送的葡萄牛奶要好。”他随口说完,敏锐的商业帝国王子那一面上线了,“这是准备开商超用的新品吧?” 本来就是出了名的快消集合皇帝,坐拥最大便利店连锁品牌和最大快销服装品牌的德久家,要开商超也是易如反掌的事。 只不过要做得好,就得差异化,所以最近忙着研发自主品牌,准备同时上线。 英美里也进入商业模式,坐起来问他:“是吗?那要不然主推这款好了,我也觉得这款最好喝……” 一时不察,被迹部抓住手腕。 “逮到你了。”他轻声说,“躲着算什么?” “算、算你厉害?” “这时候想起来谄媚,晚了。” 他抓得不松不紧,没有松到可以被挣脱的程度,也没有紧到会让英美里感觉不适。 英美里盘腿坐着,根本没角度可以发力逃走,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压下来,缩进沙发角落里。 浓郁的,熟悉的玫瑰香气。 她忍不住吸了一口,迹部看她那样,低笑一声:“为什么拒绝?” 英美里也说不好,但她不想这时候在迹部面前整理思维导图,干脆耍赖:“那怎么了?我反正已经拒绝了,你要死缠烂打吗?” “对啊,不可以吗?” “……这很不华丽唉。” “让本大爷变得最不华丽的人,竟然说这种话,算不算一种贼喊捉贼?” 英美里闭上眼,露出释然的微笑:“绝赞复仇时间,到了!” 因为她拉高了迹部忍受不华丽的阈值,所以这种事也能随便做出来了吗? 怪不得橘杏的剧情没有了……原来都要她来补上啊!! “收起你那些不华丽的想象。” 压在身前的人起身,迹部走到桌边,拨弄那半瓶没喝完的密瓜牛奶,环顾一圈:“有点晚了呢。” 他到的时候快八点,现在还没到九点。 英美里无语:“晚什么晚,住酒店去。” “啧,一到这种时候就反应很快。” “我一直反应很快!” 迹部一路从机场赶过来,中间鲜少经过没有空调的地方,外面裹了件薄风衣。 这时脱下来,里面是短袖棕色衬衫,隐隐能看见白色条纹。 英美里才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他以前有这么壮吗? “你衬衫是不是买小了?”她忍不住问。 又觉得这时候其实不该找他搭话,暗自懊恼的表情让某人很满意。 迹部回答:“这个款式,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什么效果呢?这不好说,总之正面看着和往日相差无几,但人不可能是无论何时都以绝对正面示人吧? 只要稍微有一点斜角,就能看出他的背变厚了不少。 从颈到肩到后背,是一种相当饱满的轮廓。 英美里暗恨,这就是男生的后劲吗?在这个方面吗原来?? 要说她的公寓里,客房是没有的,毕竟按她的私人喜好定制,几乎能打通的房间都打通了,只留了一间书房。 英美里一开始说是那么说,其实并不担心,毕竟迹部不管怎样都不可能睡她书房里。 在这一点上,她有莫名的信心。 虽然刚刚一系列表现说明,这大少爷疑似要追求她,但少爷的追求是不可能放下身段的。 这是一种褒义的说法。 不管为了什么,为了谁,迹部大概率都不会放弃他作为迹部景吾那份华丽之尊严。 果然,他进去扫了一圈,还是很遗憾地摇摇头走出来了。 英美里很警惕,她看这表情就觉得不对:“你别想趁我不在改造我的房间啊,我真的会很生气!” 还挥了一下拳头。 迹部含笑:“那种事我不会做的,但——” 依然是突袭行为! 他的脸忽然出现在英美里眼前,很近,近到英美里甚至能看清他那颗眼角痣并不完全光滑的边缘轮廓。 “虽然你不接受我的告白,但我会尽我所能,让你改变这个想法。” 他声音低且柔,语速和缓,把言谈里那份志在必得的锐意冲淡了。 英美里抿唇,挪开目光,不看他的眼睛:“……那你加油吧。” 第二天训练的时候,角名的手机被缴收了。 虽然他一直喊冤,但没人觉得他真的冤——现在点开相册,说不定还能看到没被彻底毁尸灭迹的经理大人黑眼圈直拍。 英美里就觉得自己很悲凉,跟黑须教练哭诉:“您看这些孩子们,我平时含辛茹苦操持他们的饮食起居,他们是怎么回报我的?偷拍我的黑眼圈!打算干什么?啊?!” 黑须教练不太能搞清楚状况,还真有点兔死狐悲的滋味,拍拍她肩膀,说你不用和这些年轻人计较,反正他们一天一个样,说不定明天就忘了。 二十来岁的大见老师从旁边给过去一个不可置信的眼神。 在他看来,角名那些照片要么就是保留下来,作为日后被训练折磨得受不了时精神胜利的抚慰剂; 要么就是打算之后给其他被训练折磨得受不了了的人,当做交易的筹码。 总而言之,都是一种被逼无奈。 当然,更大概率的可能是投给稻荷崎日报——一家从英美里转学来之后不久,就悄悄变成她个人应援基地的校内报社。 可能有人就要怀疑了,区区一个学生,为什么能把一家日报社变成自己的校内应援基地? 但反过来想,区区一个学生,能够直接端掉学校里所有让学生们感到微妙不安的地方吗? 不管是校内没安监控摄像头的后墙拐角,还是校外必经之路上的阴暗巷口,就像天降煌煌耀日,普天之下尽数被照亮,再也没有任何地方可以藏污纳垢。 【——但这不是你们刊登我黑眼圈照片的理由!!】 英美里快速发消息过去,对面稻荷崎日报主编立刻滑跪,表示本来也没打算刊登这些信息。 【收集起来,只是为了制作德久大人高二年级纪念册而已!】 【……那不还是要刊登吗!】 英美里真服了,她也懒得管这么多,私下搞一搞也就算了,到最后真要印刷……她做理事长不就为了这点权利吗? 一口否决的资格还是有的。 角名今天犯了大错,训练量直线上升。 他眯着眼睛抱怨学姐公报私仇,被大耳秉持着同为拦网的前辈爱,捂住了嘴巴。 比起他们这帮一年级,显然要和学姐更熟悉的二年级学长们,先后告诫角名:“什么时候都可以闹,除了今天。” “一看她就没睡好。”尾白学长说了个有眼睛的人都能看见的事实。 “英美里一般很少失眠,每天都很精神。”这是赤木学长的补充知识。 大耳学长捂着他嘴巴,低头告诫:“一旦精神不济,别惹她,是最好的保命办法。” 角名一个劲点头。 心想这是什么猛虎饲养手册吗? 北学长抱着球,眼神平静,嘴里喃喃:“不过,到底是为什么呢?” 很快大家就没有探听的余力了,训练正式开始。 除了英美里挑的两两捉对,其他人还是按照之前的计划训练。 第209章 本来这会儿在ih结束之后,照理说是该放暑假的,只不过他们要出成绩。 就像隔壁棒球社和台球社一样,想争取更上一层楼的都在见缝插针加训。 况且学姐提供了这么好的条件,这下连家都不用回了,直接在旁边小楼里就能住下。 小餐厅,小健身房一应俱全。 …………完全就是个小型监狱啊!! 英美里笑呵呵:“想要成为全日本最强的排球选手,就要把身边的竞争对手统统淘汰掉!” 宫侑、宫治两人看着踱步到面前的英美里,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学、学姐……我们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啊……” 英美里露齿一笑:“是吗?不到今天训练结束,我恐怕你们没办法这样说呢,要想对得起我,就得好好完成训练才行。” 三对高中男子站在跟前。 这六个人平均不算特别高,毕竟里面没有拦网位,几个主攻手也就是180出头多一点点,北更是只有177cm,二传和自由人就更不用说了。 北发现自己手被旁边人握住。 他扭头:“?” 宫侑瘪嘴:“不是要那个吗?特训啊?两人三手啊?” 北一脸有口难言的表情。 其实能从他脸上看出这么生动的表情也很困难,宫侑一度以为北学长是个没有情绪起伏的机器人,每天按照设定好的程序上班打卡,扫地机器人都没那么精准。 千叶学长幽幽的:“哦跟我就百般不情愿,跟信介就主动起来了,哦哦……” 英美里差点笑出来,想到宫侑脸皮薄才忍住:“目前我们要培养的,不是两人之间的合作和默契。” “而是,你们互为评委,每天给我对方的训练简报。” 宫侑一听,眼前一黑。 跟着一起黑的还有宫治和赤木。 宫治是因为千叶队长为人谨慎仔细,又是二传,人品和眼光都在,包告状的。 赤木是因为三宅学长喜笑颜开,大呼“真男人就挑战最难的训练”,可想而知会如何鞭策。 三个学长心情也没好到哪去。 他们自己不会手软,互相评分,那后辈当然也不会手软。 况且…… “也说不好啊,她到底是想看我们训练的具体情况,还是想看我们评价彼此的能力?” 千叶揣测了一会儿,还是放弃了:“搞不懂她,搞不懂她。” 今天训练的内容是反应力。 除了基础的每日必练之心肺、耐力、力量,以及适量的发球和鱼跃练习,英美里让大见老师和黑须教练交替上场,站在高处模拟扣球。 对面的选手可以用除了手之外的任何身体部位接球。 球感球感,固然是难以取代的天赋,但那话怎么说的来着? “才能是可以令其开花结果的,球感是可以不断磨砺练就的。”她表示,“如果认为自己就止步于此,那你就确实止步于此了。” 不好意思了川彻,借你名台词一用!! 不得不说,名二传的名台词效果就是不错,一帮稻荷崎少男被唬得一愣一愣,用脸接球以示诚心的不在少数。 当天递上来的报告,北写宫侑“不顾形象舍己为人”,赤木写三宅“学长冲劲十足恨不得把球吃了”,千叶写宫治“岿然不动自若如山”,各有各的好笑。 集训期间,大家直接住隔壁单独宿舍楼里,等到八月底银岛生日,也趁都在的时候一起庆祝了。 之前七月初北过生日,他再三要求了,所以大家只是各自准备礼物,在社团活动结束之后分食了蛋糕。 多搞这种活动有益于团队精神的培育,英美里也就由着他们去了。 “那学姐的生日呢?”小孩们问她,“在哪天啊?到时候我们办个举世无双的超级盛大派对好了!把学姐认识的所有人都叫来庆祝!” 英美里对此唯一的反应就是求他们千万不要做。 她和北反应很像,但大家能看出来,北只是觉得没必要,一定要办起来应该还是会一起参加。 但英美里就是真的不想要。 她确实不太在意这些,反正到生日当天,爸妈肯定会给她准备惊喜派对晚宴,昂贵到不可思议的礼物等等。 就是因为没得到才一直想要,真的一直得到,虽然还是会高兴,但不会那么惊喜了。 赤木听闻,发表评价:“好想把你吊路灯上。” 英美里大惊:“倒反天罡了!” 以前她也有过那种敏感时期,觉得自己过得太圆满,事事如意容易倒大霉。 被家里人知道了,也没笑话她想太多,而是说在成年之前,每年过生日会以她的名义出钱做慈善。 照这样看该十分完美了吧?就算这样,她还是不怎么喜欢过生日。 生日不是什么很好的日子,有时她明明已经忘记张佳佳这个名字,但过生日的时候总会想起来——好死不死,两辈子生日在同一天。 所以总能想起一些“母难日”“成年就要学会懂事”“别说我对你不好18年没缺过你吃喝”的碎片记忆。 十六年前已经度过二十几个生日的张佳佳,从来没有在那一天得到过惊喜和礼物。 各大app的代金券不算。 妈妈会提前或当天转账发红包,再抱怨就有点不识好歹了,但有时候她真挺矫情地想,我不要钱,我也不想要昂贵的东西,我只是…… 想看到有人因为我的生日真的感到快乐。 而不是负担,烦躁,计划,打算。 迹部估计知道她在集中特训,中途并没试图打扰。 不过英美里觉得更有可能是他真的不怎么想见稻荷崎的人。 到底是为什么呢?其实很好奇,但她是不会问的。 咱们不给穿越女群体丢人,已经拒绝的人绝不会一直吊着! ……最主要的是迹部自己也没说什么。 训练之余,寺田宁宁过来玩了。 她是从京都过来,没地方住也没订酒店,按理说她当然是随时可以找到地方住的,不过英美里决定略尽地主之谊。 稻荷崎学园里没几个学生,英美里招待她在排球馆旁边的小餐厅吃下午茶。 当然,招待寺田大小姐的就不是餐厅厨师,而是德久家私家厨师的点心和茶了。 两人往窗边一坐,英美里很难避免地跟她坦白了迹部之前的,呃,告白。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她说得比较含糊,其实自己也已经记不太清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我可能还会因为这件事麻烦你!” 宁宁当然知道,宁宁甚至很震惊:“他才告白吗?!他在坚持什么‘不到高二绝不可以让德久英美里知道我喜欢她’的底线吗?” “…………这算哪门子底线啦。” 高二是什么很重要的时间节点吗?! 宁宁好奇地看着她。 本来就是自己把她约出来的,英美里不可能什么都不讲。 唉,但要怎么说呢?说她一点都不喜欢大少爷,那是说假的。 好感肯定有,但不算很多。 而且他也没有说得那么在乎嘛! 迹部这个人,英美里也算略知一二,认识快六年了,他表达的,就是心里所想的,性格跟内敛两个字不沾边。 所以她能感觉到的,就是迹部所有的。 在英美里看来,跟她后知后觉意识到的自己的态度,应该差不多? 那就不是有多么非你不可的状态啦。 况且好不容易献祭了上辈子,穿越来这种和平友好、美男子众多的运动番当大小姐……那什么,不多玩玩岂不是很浪费? 她是这么说的,宁宁也不是不能理解:“跟我的打算差不多……” “?!”轮到英美里震惊了,“真的吗?!” “嗯,我到年纪差不多也是要被介绍男人认识的啊。” 大家都是冰帝人,这没什么好科普的,寺田家除了她还有两个妹妹,不可能允许她作为长姐随意决定自己的婚姻。 十几岁的人,说婚姻也太远了,所以宁宁得到特赦,结婚前男朋友可以随意谈。 “说是最后的疯狂,也不至于,我肯定也是看心情。我是觉得你和迹部——虽然我不喜欢他——都有那个能力,让所有决定都出自自己的意愿。” 那就未必需要什么提前满足了。 宁宁认为自己不是没有那个能力,但她……她可能只是没有那么坚定。 要跟家里拍板对着干,说起来容易,真做起来就犹豫了。 “所以你们两个很像呢。” “明明我们做了截然相反的决定?” 英美里没觉得她和迹部有那么像。 大少爷告白都是“以结婚为目标”,她可不打算那么认真。 “不是吧?”宁宁叉了半块红丝绒,浓稠的奶油黏合在蛋糕之间,“你其实也是因为,如果对方是迹部就一定会很认真对待,所以才犹豫的吧?” 第210章 英美里一愣。 “……好像,确实是这样。” ----------------------- 作者有话说:虽然少爷是高中生但硬生生谈出了两个成年人的感觉嗯…… 第100章 千亿未婚妻第一百天 虽然嘴上说要追求, 但那天之后,迹部实际并没怎么出现了。 这人在英美里的朋友圈里还是有点存在感的,她偶尔会从别人那听到他的消息。 无非就是项目上线, 实在太忙。 人在英国,连课都没怎么上,不过还是按时按点完成作业,让桦地帮忙交上去。 英美里这头操持着合宿训练, 同时也准备联系学校办一场简单的练习赛, 来检验一下训练的结果。 慢慢就忘了那样一场突发事件。 结果这头刚联系上人, 咲枫正调整训练时间呢,迹部的电话打过来了。 “快睡了吧?”电话那头,他声音被卷在风里, “这么久没见,有没有想我?” 英美里:“……别告诉我这是你的计策。” “听上去你不是很喜欢这种计策, 那么当然就不是。” 迹部笑了一声:“事实上也不是。” 他是行动派, 人要是在日本,绝不可能一直不露面。 “是真的有事。” “诶诶, 打住打住,别搞那套‘老婆我来给你报备’的玩法哦?” 迹部语塞了一下。 这女人一点都不害羞的? “他们一开始打算把重心放在曼切斯特, 后来发现调研根本没做好……”他语气平淡,但英美里听得出来其中恼火之意, “真的有动脑子吗?在伦敦和曼城之间选了最不可思议的那一个……” 他说的东西, 英美里也挺感兴趣。 “之前不是说,因为曼城客群特殊, 正好吻合你们这次兜售的需求?” “其实是直接找了目标群体做调研。” 迹部都有点无语了,要不是他亲临根本都没法发现,还真以为伦敦已经要退位让贤了。 英美里脑筋一转:“那他们有什么好处?” 一阵沉默。 两个人都清楚, 用这种看似粗糙,但很容易蒙混过关的手段来改变项目上线的地点,其中除了有隐藏利益,不做第二想。 她也没指望迹部要告诉她——毕竟这算是他主推项目,还遭手下人蒙骗,虽然补救及时,也算脸上无光。 “好了好了,知道了,你那边应该还是早上吧,别干扰我睡美容觉。” “什么美容觉,你这一生就睡过这一次吧。” 迹部好像走了两步:“告诉你也无妨,确实是我决策失误。” “好在发现得早。” 英美里很想模仿一下电视剧女主角绕电话线,可惜现在已经没有带电话线的电话了,只能摩挲了一下手机壳:“是吧?恭喜你,吃一堑长一智,本来就智慧的迹部少爷即将原地坐化,醍醐灌顶,成为智慧之神!” “比起这种神,还是更想当你的太阳神啊。” 英美里:“……” 英美里:“总而言之,我要睡了。打扰别人休息犹如破坏十座神庙,再见。” 所以她才说不喜欢来这一套嘛,难得有这么好的朋友,现在天也聊不下去了! 英美里钻进被窝,愤愤睡起美容觉。 开学后不久,很快排球部就要准备给宫兄弟庆祝生日了。 本来英美里是没想起来的,她虽然有大家资料,但不怎么记得住每个人的生日。 其他人也没想起来,毕竟现在才九月中旬。 九月,中旬。 哪有提前半个月就开始策划生日的!又不是什么大明星!! 这两人很显然是以大明星自居的,至少宫侑肯定是,9月15号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明里暗里问:“学姐学姐,你知道10月的第5天是什么日子吗?” 专门把10号和5号的球衣抢来挂在英美里的必经之路上。 课间跑去楼上在二年级走廊的长黑板上写“10月5号真是个不同寻常的日子呀咦”。 “10月的第5天,当然就是10月的第5天了。”英美里越过他,直接走进排球场。 宫侑不满意她的反应,又不敢直说,跑去旁边拉着北,让他主持公道。 “北学长,你管管她吧!德久学姐现在越来越没有团结精神了。” 北的表情不亚于吃了一块香蕉糯米糍奶油三明治。 拆开都是好的,凑在一起就变得很粘牙了。 他扫了一眼英美里,确认她是真不知道,于是开口提醒:“是宫治和宫侑的生日。” “噢噢,你们早说嘛,生日派对是吧?包在……”英美里里环顾一圈,“大见老师身上。” 大见:“……?我吗?我来办吗?我来办宫兄弟的生日吗?” 稻荷崎有一套流程,只不过宫侑想要流程之外的特权,或者说偏爱。 想要彰显他和其他部员多少是有那么一丁点不同的。 北告诫他最后多半还是会照原样办派对,他又不乐意了。 “为什么嘛?我们是两个人唉?” “哦,这时候你想起我来了。”宫治默默在后边吐槽。 “对啊!本来就不一样嘛。”宫侑依然嘟囔着。 北瞧他神色,思考片刻,坦然问:“你究竟是因为你们俩是双胞胎,两个人要同一天过生日觉得不一样,还是因为觉得自己实力很强,宫治实力也很强,所以跟其他人不一样?” “有什么区别?” “如果是因为双胞胎,确实很不一样,而且是两个人,酌情调整是应该的。” 北淡淡说:“但如果是因为自恃比别人强所以想要优待,那么没有必要。” 他刚开口,英美里就知道要遭。 赤木尾白大耳三人,从四面八方跟她交换眼神。 几个人忙里忙外,确认了对方和自己想的一样。 北信介,什么都好,就是藏不住话。 他这人有什么就说什么,尤其是你不能问,你不问他说不定为了场面好看还能憋得住,你一问他就一定会说的。 所谓正论之拳,拳拳到肉,招招见血,就是如此。 一句话给宫侑干红温了,他嘴唇抖了两下,其实看上去没多生气,盯了北几秒钟,扭头走了。 但谁都知道他生气了。 不过没影响到今天的竞技状态,训练的效果也还不错。 等日常训练告一段落,英美里宣布练习赛安排的时候,着重看他两眼。 这小子,还是相当不高兴。 刚刚训练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该蛙跳蛙跳,该救球救球。 让他原地不间断起跳,同时空手向上,随机传球到他手边来测试稳定性,也无怨无悔地跟着做了。 有时候吧,人犯起贱来,英美里能毫不犹豫一个巴掌抽上去。 但人乖乖听话的时候,她多少有点心软。 所以想了想,有什么能转移一下注意力。 噢,对了。她打了个响指:“我前夫生日就在10月4号,在你们前一天。” 又是前夫! “前夫到底是谁呀?有没有见过的?”不少人忍不住问了出来。 宫侑一听自家老弟也在问,顿时乐了:“唉,你没见过,我见过!四舍五入我是学姐家里人了!” 三年级学长也没见过,千叶就跟近藤揣摩:“前夫,那不可能是真的前夫,那不然两个人都得送进去蹲几个月的。” “那……前男友?” 这是最合理的猜测了。 几个见过的呢,又觉得她完全是在开玩笑。 毕竟那天见面,迹部也是从东京过来专程找她。 现在想想,好像也没说什么重要的事,只是坐在一起吃了点东西就回家了。 能干出这种事来的人,是前男友还是现男友,这真是不好说。 但英美里没承认,肯定就没有在交往,说明……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见过的猜想那到底是个什么性格的人,没见过的连长相都需要猜。 三宅最近和赤木练出了良好关系,问他那个迹部景吾到底长什么样。 赤木想了想:“三宅学长这辈子见过最帅的人?” 三宅很难控制自己的眼神飘向宫侑和宫治。 赤木简明扼要:“比他们再帅十倍吧。” 宫侑大怒:“此乃谎言!” “并非。”赤木拱手,“容在下辩解一番。” 单纯说长相,各有各的帅,赤木个人也觉得英美里那个前夫跟宫治宫侑差不太多,都是走在大街上绝对会被偷拍发网上被评为千年一遇美男子,接着收到经纪公司邀约,一部清纯恋爱剧就能爆火的长相。 “不过那个人的气质更好。”他看宫侑一下就蔫了,“你也没法反驳吧?” “……切。”宫侑不服气,“他是偏商务!” 英美里幽幽:“人家国中时期也偏运动。” “不是前夫吗!干什么还这么维护他啊!” 第211章 “实话实说是人类需要具备的美德。” 北在旁边很欣慰地点头。 这话说的对。 他就说他跟英美里合得来。 生日的事还是照例办了,一人订了一个蛋糕,礼物是大家集资买的运动服和全新体感游戏手柄。 当然都是两套。 宫侑一直试图打探英美里送了什么礼物给前夫,经理大人呵呵一笑:“你先想想要是明天练习赛输了怎么办吧。” 和咲枫的练习赛就在10月6号。 “要是输了,”大耳接过话茬,“你们的快乐就只维持一天。” 比赛当天,宫侑笑着对大耳学长摇头:“您瞧怎么着?您说错了。” 他看着从一旁保时捷上下来的迹部景吾,笑眯眯说:“我的快乐至少能维持到今天结束呢~” 比赛即将开始,英美里用眼神逼退了一干想要上前搭话之人,让他们赶紧回去热身做准备。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总之等稻荷崎的队友们纷纷散开,迹部才慢慢走过来。 “你不忙吗?”英美里= =看着他,“伦敦呼叫中、纽约呼叫中、墨尔本呼叫中……” “占线了。”迹部随意坐在排球馆四周的阶梯式观赛席上,“提前接通了更重要的人。” 英美里往后瞬移一百米:“都说了别来这套!”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对待迹部了,要是他别摆出那副“本大爷正在正式追求你”的模样,她能很自如地把人当以前那个合作良好的部长、无需多言的默契朋友。 但一切换模式就变得很诡异! 她干脆无视了不请自来的观众,任由他坐在那被所有人似有若无地打量。 虽然观赛席上冒出来一个超级大帅哥,疑似是经理大人的前男友,疑似还余情未了,疑似正在追求中。 但稻荷崎众人不敢有丝毫分心。 他们甚至在怀疑,其实有没有可能是英美里设下的陷阱? “你看看啊,就是因为知道我们很感兴趣,所以找了个人来骗我们说是前男友?要是比赛的时候不专心,想东想西,立刻就会被抓住!” “今天可是特训之后的练习赛啊,这不只是意味着没有控制自己的能力,更意味着这些特训都没专心!后果是什么我都不敢想!” 近藤抱头呐喊:“好阴险的英美里,好阴险的一个人啊!” 宫侑几个发起挑战赛的跟他有不同想法,在那之前他们确确实实见过迹部。 于是宽慰他说:“也不至于如此吧?她哪能提前想到这么多啊,布局到今天?” 近藤振振有词:“那你们说他们俩看起来像是前任吗?” “那确实不像……” 众人把目光从那两个还在互相冷笑的人身上收回来。 前任就算再友好,也不会像他们俩表现的那样,你替我考虑,我替你考虑。 干嘛了呀?这是前任还是暧昧期啊? 不过还是那句话,没人敢一直醉心研究经理大人与前任的爱恨情仇。 在ih赛程之后特训过的不只是稻荷崎,咲枫更是如此。 英美里有时也得提醒自己才不会忘记,并不是她所在的队伍就是绝对主角。 每个人都会这么想,对于咲枫来说也是一样。 他们也会把自己认为是主角,不如说这才是正确健康的心态。 竞技体育,不进则退。 每个人都以主角的心态时刻不停鞭策自己,那沾沾自喜、过分自傲的人就一定会被甩下,不管在哪里都适用。 才刚打了不到10分,稻荷崎就察觉到了咲枫惊人的进步,尤其是——对宫侑的限制。 英美里没上教练席,她坐在观众席第一排,手边摆了一圈屏幕,可以全方位无死角透过遍布的摄像头观察各个方位的表现。 “你们是他们在兵库最大的对手吧?”迹部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他们不做针对性训练才奇怪。” 英美里悄悄翻了个白眼:“不是,你为什么到处乱跑啊?比赛途中不要挪动,影响别人观赛了你。” “哪有别人?” 迹部抬起下巴,不小心蹭到英美里的肩膀。 他顿了一下。 没躲啊? 那就干脆搭上去好了。 英美里盯着屏幕,宫侑在上面飞来飞去,因为摄像机视角有限,一会儿在这个画面里踩一脚,一会儿在另一个画面里探头。 “他现在的状态很像……”英美里低头,抖肩,把大少爷的俊脸抖下去,“决赛打井闼山的时候。” “所以我说,对面应该是专门研究过怎么对付你们。” 场上,宫侑自己也能感觉到这份限制。 他心情不大好,好在动作稳得住。 别说其他人,宫侑也有点惊讶——他以前可不是这样。 作为二传,他实力很综合,基础的身体能力如弹跳、力量,这些不用多说,控球更是极佳。 唯独有一点不好,心态不怎么样。 宫侑倒不会被挫折打倒,但他会很生气,非常生气,一生气手就不稳。 这种表现不是一次两次,不过他生气的时候攻手们还算稳定,所以能掩盖下去。 但今天,虽然他发现咲枫在模仿佐久早那家伙的方式,试图读懂他,并为此感到愤怒,手上的动作却依然有条不紊。 甚至他自己都在担心的情况下,身体却能自然地完成稳定的传球。 ……特训的效果吗?不对,其实学姐一开始就在强调这个不是吗? 稳定的、标准化的动作,唯独在难以得到稳定的时刻,才能真正焕发光彩啊。 “没事,不要慌!”咲枫选手的声音此起彼伏,前一句的回音覆盖在后一句上,“看清他们的动作!” “一步一步来——” “我们可以做到,先从宫侑开始!” 咲枫的实力,说是和稻荷崎伯仲之间,那不至于,但“差约莫一个台阶”是比较恰当的形容。 在英美里看来,他们的方法和佐久早算是殊途同归。 佐久早能看出来,是因为——他是天才。 这么说似乎很有拉踩的意思,但事实如此,他自己都无法解释清楚。 否则他肯定会告诉其他队友的。 估计是在动态视力和直觉的叠加之下,再结合对场上局势的分析,作出判断。 这是事后英美里分析最有可能的一种途径。 而咲枫则是另一种。 他们是通过绝对紧跟宫侑,来干扰他的节奏。 排球场上,拦网理论上应该紧盯二传给球的方向,事实上真能做到的不多。 有人要注意地面,有人要准备进攻,余下的人里,那一瞬间的判断,就很难面面俱到 今天为了干扰宫侑,才勒令每个轮到前排的攻手都要紧随他的变化而变化。 这下把金毛二传气得够呛。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烦躁的,毕竟动作没乱,依然能给出高质量的传球。 更烦躁的在于,稻荷崎这边有样学样,也反盯咲枫的二传手。 没想到人家心态好得不得了,根本不动摇。 这名叫片山的二传手,虽然综合实力不如宫侑,但不知怎么,越看他,宫侑越生气。 呵呵,笑眯眯的干什么啊?就你厉害?就你能顶得住? 他气得头晕目眩,慢慢就有了失误,又因为是练习赛,谁也没打算把他换下来。 就这么不尴不尬,浑身难受地打了大半场。 好不容易黑须教练叫了暂停,他一下场就准备小发脾气。 结果被北叫住。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北说,“比你强的人不是没有,比我强的人更是随处可见。” 二年级四人组在旁边齐齐挥手:“不,其实没有啊信介!” “——但,队伍并不会因为遇见更强的选手就把我们抛弃,吸收新人。” “为什么?”宫侑下意识问。 北没想到他会问,低头思索一番,无果,扭头看向英美里。 英美里遂从观众席跳下来,走到宫侑身边,按着他肩膀回答:“因为团队就是这样。” “的确,你是因为够强才被选入其中,事实上每个人都是。” “但除了这个,我们很合得来、喜欢彼此的性格、就算有些缺点也能容忍。” “你知道阿兰喜欢什么样的球,就像你知道信介会给你什么样的球。” “基于强大基础上的友爱和信任,才组建了这支队伍。” 出于习惯,英美里说完,快速观察了一圈周围人的表情。 二年级嘛,相信得很。 内敛的如信介还好说,感性一点的路成老兄都快哭了。 三年级的学长们相对克制,但看得出十分认可。 一年级,出乎意料,角名看上去很信这种话,宫侑的反应也不错,因为他刚刚才有实感,只不过…… 宫治啊,你小子,看上去一点没信啊? 第212章 练习赛最终还是以稻荷崎的胜利告终,大家收拾完了各回各家。 “麻烦人物一个接一个。”回家路上,英美里把包给了桦地,自己看着屏幕,迹部在旁边提供导航,“人多了就是很麻烦。” “但你看上去挺高兴。” “排球很有趣的嘛。” “本大爷去打排球怎么样?” “少来这套。” 迹部被她无语的表情笑得差点停不下来。 过了两秒,提醒她:“要左转了。” 两人走了一段路,桦地和保时捷慢慢跟在后面。 司机探头出来,桦地看他,他看桦地。 一车一人龟速前进中。 稻荷崎到英美里在神户的家并不需要太久,走了快二十分钟,已经能看见那栋公寓的影子。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英美里留意到迹部的步幅比平时小。 她忽然说:“我以为你不是会追人的类型。” 他怎么看都像是恃靓行凶,只要开口就必然被答应,不答应……也很难想象迹部为了追谁要死要活的样子吧? “怎么会?”迹部挑眉,“看来你还是不够了解我。” 英美里想说那你要死要活一下给我看看,又觉得不好。 干脆保持沉默。 “那天,我想和你告白,却一直被打扰的那天……”迹部微笑了一下。 那是一种英美里很少在他脸上看到的微笑,好像没有那么直率,也没有那么坦然,不该是迹部脸上会出现的表情。 比起艳丽的荆棘玫瑰,更像一朵清丽百合。 但依然很美丽。一种别样的美丽。 “那时候,就像你说的,我确实想过是不是老天爷在告诉我今天不合适,你不会答应——后来事实证明你确实没有答应。” “我心里有那样的预感。” 听上去怪迷信的,迹部从来不是个迷信的人。 为了一个期待的答案,竟然也忍不住从自然界微小的征兆里寻找依靠。 就算没有发生那些事,迹部也隐隐能猜到英美里的答案。 她不会拒绝得多严肃,但一定是认真的。 她不答应,尽管她对于自己有一些好感,可是不答应,那就说明这好感还不够多。 “但无妨,你只需要稍微有些好感就足够了。”迹部唇角慢慢放平,神情认真,“既然本大爷你还算能看得上,那么我就不需要改变什么了。” 只需要,一直做那个能让她萌发好感的迹部景吾。 “日久天长,你会喜欢上我的。”他两眼微弯,语气却坚定又自信。 簌簌两声,黄叶颤抖着落下来,搭在仍然碧绿的灌木丛上,又被抖落到脚边灰色盲道。 英美里忽然意识到太安静了。 “你怎么不说话了?”她问。 迹部伸手,慢慢地,试探性地朝她伸过来。 看她没反抗,轻轻按在她下唇上。 “咬着嘴干什么?”他轻声问,“都快咬破了。” 英美里不理他:“不用送我了,我家已经到了。” 她扭头越过斑马线,噔噔噔朝公寓楼下跑去。 跑着跑着,忍不住用手背贴了贴下唇。 该死,她竟然真的咬破了! 怪痛的。 都怪那家伙。 ……都怪大少爷! ----------------------- 作者有话说:靠近就会开始讲漫才是前·未婚·夫妻被动技能 第101章 千亿未婚妻第一百零一章 练习赛暴露的问题, 不止宫侑的传球。 假如只有佐久早能看出他的路径,那很特殊,大家不会当回事。 咲枫的应对则有一定普适性。 通过紧盯宫侑动向施加绝对压力, 逼迫他急躁、失误,从而撬动二传这个关键点。 就算宫侑能快速回复,难道咲枫就不能故技重施? 现在恐怕兵库四强都在整理针对性的措施,当然要重新规划他的发展方向。 “除此之外, 还有——” 英美里在方阵前踱步, 敲敲本子, 吐出那个大家最不想听到的词:“耐力。” 从天而降一条巨大银色飘带,上面彩绘一个单词: 【samina!】 黑须教练站出来替她撑腰,“是这样的, 之前全国大赛面对鸥台,我们险些因为耐力不足而错失晋级的机会。” “从实力上和结果来看, 我们其实是能战胜他们的。万一因为在这方面没有进步, 春高惜败,岂不是非常冤屈?”他笑了笑, “我想大家应该都不会希望看到这样的结果。” “就是就是!”英美里大力点头。 经理和教练互给对方面子,队员们敢怒不敢言。 毕竟练耐力堪比政治正确了。 春高的预选赛要到冬天才开始, 在那之前,所有人必须锻炼出足够的体力和精神力, 足以饱满打穿三局比赛才行。 角名举手了, 英美里点他:“有什么问题?请说吧。” 角名一脸肃穆,仿佛面前就是一道悬崖, 身后则是无尽追兵。 而他已决定从容赴死。 “学姐,教练,我想问, 如果是替补的话,是不是可以不用这样为难自己唔噗……” “这样不行啊,角名同学。”英美里一个闪现来到他身后,围着他啧啧摇头,“先不说其他的,你缺少了一份精气神啊。” “排球是永远向上的运动,我们也得一直往上看才行,普通的部员要力争加入替补行列,替补的选手要力争进入首发行列。” “进入首发的选手……”她人已经走到宫治旁边,拍拍他肩膀。“要往王牌的方向发展!” “而王牌选手……” 她又来到尾白旁边,对好友一脸[你不是才把我竖成靶子?我现在看你要怎么说]的表情无动于衷,一模一样,拍拍他的肩:“要往职业选手方向发展!” “深造,永无止境。探索,才是乐趣!” 她说完,宫侑第一个积极响应,掌声雷动! 虽然只有他这一道雷。 “学姐说得太好了,我无脑支持学姐!” “人人都知道的事就别说出来了吧。” 宫侑一点没动怒:“伦太郎先生啊,还有一件人人皆知的事,你想知道吗?” 他幸灾乐祸:“——你死定了。” 角名嘴角一抹浅笑:“我早有准备。” 接着掏出手机,趁训练还没开始拍下干爽鲜活的自己。 ……两个小时后,新鲜出炉一具被汗水浸透的角名尸体。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儿去,今天耐力训练的项目美其名曰极限挑战。 依旧一道银横幅:【limi challenge!!】 首先,两人一组,先通过有氧运动和抗阻运动,快速将体力耗至极限。 接着分开于球网两边,由站在高处的黑须教练和大见老师轮流给球网两边的人发出高球。 一方扣杀,一方接球,如此循环往复,有一方先失分到15分为止。 之前就有经验的三组人马先上,下一秒三宅就跪了。 稻荷崎最不缺主攻,三宅、宫治、尾白、银岛、北,其中三宅和尾白的体力最差。 尾白主要输在不会控制,刚开始的时候很兴奋,到后期调动不起来,不过底子不差。 相反,三宅就是连底子都不怎么样了。 所以ih的过程中他首发次数不多,中途也经常被换。 不过三宅对士气的提升是任何队友都无法比拟的,所以出场机会稳定。 他跟赤木组队,赤木又是自由人,让三宅基本无法下球。 反过来赤木扣球,三宅自己的一传又接得很烂。 虽说赤木基本没有比赛扣球的经验,不过要搞定他依然很轻松。 心烦意乱,动静切换,消耗一下变大。 最后被赤木15-8虐了个爽不说,人还几乎瘫了。 赤木自己也没好到哪去,两人瘫都瘫了,还你一脚我一脚的。 “刚刚你要是放点水我们俩至于这样吗?” “……学长,是谁先打急眼的?” “不许压力学长!” 看的时候,黑须和英美里除了关注场上,还要偶尔留意其他观众的表现。 每每轮到三宅接球,千叶就要抖一下。 眉毛拧得能滴水,眼神恨不得在三宅身上抽两下。 “千叶还是一如既往不满意一传。”黑须教练也心知肚明。 英美里接话:“但不说。” 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笑出来。 二传太稳重也是个问题,宫侑那性格,连柴田学长都能直接骂,换成千叶又一个劲憋着了。 “人真是很难满足,要是他们俩能混合一下就好了。”英美里的超绝幻想时刻,“赐名,宫·一真!” “听上去很会降妖除魔的样子。” “您也越来越会吐槽了,黑须教练。” 黑须眼神往旁边一瞥:“还是不如我们大见老师啊,用脸都能吐槽。” 第213章 大见表情明晃晃写着“差不多得了你们两个互相吹捧的家伙”。 黑须就挺感叹的:“唉,以前你对我不是这样的,以前你对我很尊敬的,大见君,这是怎么了?是什么改变了你?” 大见默默看一眼英美里。 黑须当没看见:“一定是选手们太让你费心了。” 大见就明白了。 懦夫!懦夫黑须! 耐力当然不是一次训练就能搞定的,就这么开展了半个多月,某天下午,黑须教练通知全员集合。 “宫侑,尾白。”他点名,“这里有一份来自国家青少年集训的邀请。” 哦哦,英美里恍然,原来是这个时候了。 难怪她邮箱里收到了一些乞讨的骚扰邮件……等等? 英美里若有所思。 对哦,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啊! * 蓝色穹顶下,塑胶赛场上竖立起至少六组球网。 “……来到这里之前,你们有不同的身份。” 留着一圈胡须的高个中年男人,也是本次集训的主教练云雀田,声音温和:“也许是队友,也许是对手,也许是陌生人。” “但来到这里之后,大家都是为了变强而聚集在一起的朋友——排球都打得很好的朋友。” 选手们很有社会生活经验似的,为他不怎么好笑的笑话捧场。 英美里抽了抽嘴角,心想阿兰你面对我的冷笑话可不是这副德行。 这届全国青少年集训的熟人不少,放眼望去,跟《排球○年!!》番外篇一样。 她这头刚花钱赞助,那头组委会就相当明智地送来邀请函,请她去做名誉指导。 其实发来之前,组委会也历经挣扎,但一摸到那张一个亿的支票就头晕眼花,手脚不听使唤。 整整8个0!眼睛都晕0了!这就是晕0效应吗?! 大小姐乐意花这个钱,人家又不是不会指导,没见带出来个全国冠军吗? 这么一想,又理直气壮了。 虽说资历是差了……很多,但看不顺眼的选手们,你们只管报上名来! 就不相信你们有谁成绩能比稻荷崎更好!! ——井闼山除外。 他们虽说今年全国大会输给稻荷崎,但综合往年的各项成绩,都是绝对的全国霸主。 若非如此,也无法同时吸引全国最佳二传手、最佳自由人和最佳王牌主攻到同一支队伍里。 刚好,这三人今年也都来了国青合宿。 英美里比选手们晚半天到,抱着资料跟着云雀田教练等人进场时,还没走近,就听见宫侑在那点名大骂井闼山。 ……走到哪儿就把事惹到哪儿。 宫侑其实既不是金毛,也不是狐狸,而是一只比格吧? 正说着呢,走廊里又是一串脚步声。 密密麻麻,听不出什么节奏,大概有十来个人。 一身深蓝的工作人员先一步进来两三个,胸前挂着的工作证摇来晃去,语调恭敬:“本届大会冠名赞助商,前来视察工作!诸位按刚才正在进行的内容继续下去即可,无需额外留意。” 这也是正常的,其他人没当回事,英美里偷偷大惊! 收了我一个亿还要接赞助啊?你们到底是有多缺钱啊?? 当然赞助多多益善,不过由此可推,想必来人跟她出的价不会差多少。 也真是闲得慌,这又不是什么比赛,只是一个合宿集训啊? 就为这么点小事乱花钱,吃饱了撑得,还很任性……等等,这形容怎么感觉这么熟悉啊?? “嗯,怎么了?”云雀田挺好奇地看向突然把拉链拉到最上方,藏起半张脸的英美里,“其实你是个在逃的江洋大盗,马上要被宿敌发现,所以在伪装……?” “那伪装水平也太差了吧!配得上你那么高级的想象吗?” 急起来,人连自己也吐槽。 英美里快步躲到尾白身后:“阿兰,成败在此一举!接下来就看你的灵机应变了!” 尾白:“?” 几个深蓝人影里,慢慢走出一个雪白的修长少男。 他实在长得很好,气质又非凡,寻常人一穿就要出丑的全白运动套装,也被他轻易压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一眼看过去根本看不见衣服,只看得见那张脸,英俊得无可挑剔,唇边一抹笑意更是毫无人性,多看一眼都要心跳过速。 迹部一进门就开始找人。 四散魅力的同时,开始期待起唯独某人的反应。 他反正记得,某人说过他穿什么颜色都好看,但从没穿过纯白,估计会像白马王子从天而降那般惊艳吧? 至于后半句“少爷你别真的搞匹白马来啊!我们这是东京不是西天!”的怪话,迹部全然忘记了。 目光逡巡一圈没见到人,迹部有点犹豫。 她肯定是要来的,但该不会睡过头了吧? 对英美里来说很有可能……啊。 工作人员看他快步走到某个地方,想跟上去,一直跟在附近的短发魁梧黑皮男往前面一站。 好吧好吧,不去就是了嘛,你看你,又急。 英美里低头就是一双崭新黑鞋,心知躲不过去,干脆坦然走出来:“咳,阿兰啊,你这个背还得练……” 尾白看她,英美里那双比北极岩石还冰冷的眼睛几乎明晃晃写着【不够宽厚!!!】 ……要那么宽厚干嘛。 …………练成城墙也挡不住那个大少爷吧? 英美里一抬头,比起那张脸,先闻到了玫瑰花味。 好像换了个品种,调香思路还是那个思路——花香之余,在尾调能品到浅淡而智慧的药香。 “喜欢这个味道?” 英美里白他一眼。 “本大爷只是路过。” “给我一个更离谱的谎言。” “其实我是来打排球的?” “……” 好在迹部很知道分寸,没有久留,只说等她一起吃饭就走了。 赞助商之间的爱恨情仇,选手们就当没看到,听了云雀田的指令,四散开准备比赛。 第一天就比赛,看似简单粗暴,实则大有逻辑。 “互相熟悉、寻找刺头、拔除刺头、一统天下?” 云雀田保持微笑:“德久同学,除了第一句后面都是错误答案哟?” 工作人员路过给他使眼色——云雀田教练,知道你打过国家队,但你能随手给组委会一个亿吗??不能就住口! 云雀田岿然不动。 简单一场热身赛打完,选手们分作三个场地。 “既然是名誉指导,就麻烦你去二号球场盯一下大家的表现。” 二号球场有谁呢?英美里看到了三大之一的桐生,三大之一的佐久早。 总觉得少了一个,再看另一边—— 牛岛怎么跑去一号球场了!! 虽然她没有集邮的癖好,但二缺一这很缺德! 不知道是不是被她看了一会儿,牛岛也很疑惑,趁着休息走过来。 “请问,有什么事吗?” 呃,这大块头。 英美里往后退了半步,莫名其妙撞上了另一个人。 哪来的人?隔壁在休息,他们这组又没休息。 比起见到人,更先闻到……好吧玫瑰男。 她有点无语,又有点“果然如此”,回头立刻就是一个瞪眼。 迹部先给她一个微笑:“刚刚去谈后续合作的事了。” “0人问。” “但我想你知道。” 他说完,看向站在眼前的牛岛。 个子要高一些,哼。 神情呆板,扣分。 穿紫色?东施效颦,扣分。 肌肉太大块,贪多贪足,反而失了其美味;五官虽然也算周正,然而眉眼之间并无独特气质。 扣得差不多了,迹部对负分男没了竞争心,好心替他解释:“因为你刚刚盯着他的方向看了很久,误会了吧?” 英美里哦哦两声:“不好意思,不是在看你。” 牛岛点头,转身欲走,又回头来,直直问:“你在生气?” 他看着迹部:“为什么?” 英美里听得发笑,也回头,两手环胸:“你在生气?为什么?” “你不用继续指导吗?”迹部没回答,“今天的目标是什么?” 英美里也没有紧追不舍:“攻手们的快速适应~~~” 她是拿了赞助费进来做名誉指导这件事,大多数人都知道,不过却没发生能让她打脸的经典剧情。 因为她是稻荷崎教练席上的一员,这个大家也都知道。 今天在她这边的攻手都比较熟悉,除了佐久早和桐生,还捎带了星海。 所谓的适应性训练,就是不管给出什么样的球,最终都能扣下去。 “说白了就是狂打调整攻,最后的效果由——” 她往后比划,露出自由人,古森元也。 第214章 “我们的元也同学来判断!” 古森当仁不让,他也挺兴奋的。 作为自由人,能一口气接下来自圣臣、桐生君、星海君的调整攻,是一项梦幻挑战呢。 二传位是饭纲,这位井闼山的二传这一轮训练只负责从旁抛球,可以说是暴殄天物了。 然而机械劳动重复劳动,慢慢就会产生快乐。 很快,他从一开始的“这种工作竟然也要全国最佳二传手获得者来干?!”,变成了“圣臣你这种球也打得出来算什么男人!!”的心态。 简言之,开始找到看热闹的乐趣了。 云雀田一看,觉得有意思,扭头就在一号球场也这么干。 宫侑和尾白看天看地,假装没看到其他人投来的愤怒目光——你们稻荷崎有一个好人没有哇?! 更让人愤慨的是,宫侑也就算了,在旁边伺候各位攻手大人用球而已,尾白——尾白!! 尾白你居然也能把调整攻打得这么井井有条了吗?! 云雀田点名表扬几次,尾白和宫侑还一脸茫然,装!! 英美里回头一看,笑了:“平时在学校里被我骂多了吧,没想到出来放在人堆里一看,竟然还不错?” 尾白的调整攻打得既好又不好,好在他个人实力强悍,不论如何能下球。 不好在,他并不真正会打调整攻。 对面一球过来,一传没跟上或不到位,以至于二传又长又慢,对面轻松看破并组织起良好防守时,攻手的进攻就叫调整攻了。 尾白能下球,但打得太硬,跟整支队伍前后的攻防串不起来,容易造成节奏上的凝滞。 要说队伍里谁的调整攻打得最“好”,必然是宫治和北。 英美里简单说了说,一号球场的攻手们一脸= =看着她。 骗、骗人的吧…… 接着又一脸苦苦哀求,看着云雀田:“教练,我们不要学这个啊教练!!” 云雀田当然不会动摇,笑眯眯地发布了死亡命令,让众攻手以尾白的水平为目标发起训练。 至于宫治…… 嗯,这个选手在ih期间不算非常亮眼,春高倒是可以多多观察。 反正明年这合宿还是要办的嘛。 虽说是国青集训,毕竟也不是为了什么重大赛事,因此晚饭后基本没有什么高强度训练。 教练团讨论过后,决定第一天还是让这帮小子轻松点,把今天的训练录像挂上去放映,每人写个一千五百字的汇报。 也不担心他们敷衍,就像英美里做两人捉对特训不担心互相放水一样。 这个水平的选手,自尊就是最上等的鞭策。 教练组遂一起前往餐厅用餐。 云雀田问她来这干嘛,英美里还是那套说辞:“正在以集齐大球小球帅哥为目标努力中~” 云雀田扫一眼她身后不近不远跟着的迹部。 开玩笑呢?这样的顶级大帅哥一键跟随中,还想集齐什么帅哥啊? 不过人家两个人的事,云雀田没发表什么看法。 他还是比较关心英美里的打算。 “先说好,不可以偏心你的自家人。”宫侑和尾白固然都很出色,但他是从整体视角看问题的人,“让你毫无保留……我也没有那么大的面子,不过我想你应该也是忍不住的。” 他一眼就能看出英美里是什么样的人。 “跟老夫一样,看到优秀的选手,就忍不住要摆弄一番的人啊,呵呵。” 他说完,也不等英美里反应,起身去洗手间了。 徒留英美里和迹部在饭桌上面面相觑。 喝了两口零酒精莫吉托,英美里磨磨蹭蹭开口:“最近,你是不是太经常出现了?阿兰他们都在问,说你是不是不用上学。” “确实不用。” “……?” 英美里表情变幻,最终定格在“身为冰帝理事长你小子逃学我怎么会一无所知”上。 “我只是申请了远程学习而已。”就知道她想说什么,迹部先一步堵住话头,“不许开除我。” “开除!” “……都说了不许。” 英美里还是很怒:“谁管你啊!我可是理事长!” 一转眼她就猜出来了,之前她推行过远程教学模式,课堂全程录像,这样学生可以回看,请假在家的学生也可以无缝跟上进度。 迹部肯定是钻了这个空子,这个仗势欺人的大少爷! 她更想问的是:“……就为了这个,至于吗?” “因为本大爷很有诚意。”迹部依旧自卖自夸,“不能因为行动上的欠缺,让你忽视了这一点。” 他放下餐具,擦了擦嘴,慢慢说:“怎么样?现在这种程度。” ……不知道他在问什么。 英美里不看他,自顾自继续吃饭。 迹部还想问,云雀田正好这时回来了,他也只好安静下来吃饭。 两个人的时候问什么都可以,在外人面前就算了。 不然她会生气。 国青有宿舍,当然不会少英美里的一份,不过都在东京了,当然是回自己家住比较好。 德久家的房子也总算收拾出来了,一座才翻新完毕的宅院,住那通勤就要一个半小时,英美里笑着婉拒了。 在东京的一个半小时将会是我度过最难忘的三小时。 她自己的公寓就好一些,至少交通便利。 吃完饭,英美里本来想偷溜,结果停车场挨着她家的劳斯莱斯停着迹部家的宾利。 英美里:“……” 不觉得这两辆车停在这里显得太不大众了吗? “什么大众,这是宾利。” “…………别玩中文梗啊!玩得明白吗你就玩!!” 她回头,迹部朝她走过来。 “一起回家?” “……” 他没等到回答,也没等多久,没有那种“我要跟你耗到其中一个投降”的意思。 看她始终不打算说话,笑了笑,越过她朝宾利走去。 好费解啊。 英美里忍不住一直冒出这个念头。 虽说出于对迹部大少爷人品的基本信赖,不至于怀疑他是在搞什么真心话大冒险…… 而且时间精力金钱,该付出的也没少付出…… “你是在追求我吧?”英美里不自觉问出来,“认真的?” 迹部回头,从英美里的脸上,很快读懂她的意思。 “原来是因为我的行动,还不足以表达我的心意,所以没能打动这位女王陛下?” 他用词调侃,英美里却觉得那双眼睛认真到她不敢多看。 迹部走过来,依然慢慢伸手,确认她没打算躲开,握住她的手腕,将手掌贴在自己的胸口。 左边。心跳。 稳健又强烈。 “不论你想象到什么程度,本大爷对你的喜欢都在那之上。” 就算是这样的话,迹部依然很自信。 英美里试图挣开他的手,发现很轻松就成功了。 迹部放任她往劳斯莱斯的方向靠近,并不跟过去,只是站在自家车边。 “倒不如说,你才要做好准备,英美里。”他的声音远远传来,“你知道的不是吗?” 英美里赶紧拉开车门,把自己塞进去。 “——话已经说到这里,我是不可能……” “对你放手的。” ----------------------- 作者有话说:英美里:区区高中生就别说这种总裁语录了吧!!! ====== 迹部的评分标准 身高、身材比例、五官、脸型、气质气场、衣品、学业成绩、书品、家庭条件、逻辑思维…… 评委:迹部景吾 满分答案:迹部景吾 第102章 千亿未婚妻第一百零二天 集训一共七天, 第四天的时候尾白已经跟古森混熟了。 当晚吃饭就聚在一起,发表一些对冰帝这个中学的私人看法。 “……当时圣臣就是这么说的哦?”古森反手就把堂弟卖了,“‘从此我跟德久学姐要做一辈子的敌人了……’超中二的!” 尾白简直不敢相信:“我以为这种话只有阿侑那种人能说得出来……” 拜托, 那是你的学姐好不好!还一辈子的敌人……少装了! 另一边,宫侑也和佐久早坐在一起吃早饭。 两人就在尾白和古森背后,听得很清楚。 宫侑幸灾乐祸:“怎么说啊,佐久早君?” “做学姐的敌人, 总比做你的敌人高级。” 一句、破防! 宫侑当即大怒:“你以为我昨天输给你是输给你了么?那不是输给德久学姐了么?!还装模做样说什么一辈子的敌人, 实际依旧躲在学姐的运动裤下寻求庇护呢!” 佐久早一点不动怒:“知道了, 知道你对我的冰帝就读经历很嫉妒了,兵库县的宫同学。” 呜哇——那什么眼神?!那什么口吻?!那什么像是在说‘乡毋宁是这样的哦’的表情?! 第215章 今天训练一开始,众人就发现这个宫侑像是吃了枪药, 对着佐久早连环开炮。 “我说,这个高度够不着吗?哦哦忘记你摸高没有牛岛学长高了~” “诶诶刚刚那个球没拦住吗?小臣臣你不乘哦?” 英美里:“……” 都说了你们这些日本人不要再玩中文梗了啊!!玩得明白吗你们就玩!! 也不是不能理解, 昨天算是合宿以来第一场较为严肃的比赛。 两个二传当然要分开两边, 攻手们抽签决定去向,佐久早跟着自家饭纲学长一起, 来到英美里手下。 除此之外,还有星海一名, 牛岛一名,夜久一名。 以及作为唯一mb的新井司同学。 说来也蛮离奇的, 他所在的队伍并没突破到全国比赛, 但因为作为拦网的表现太突出,国青团队实地考察后决定破例提拔。 原来这样也可以的么? “考虑到最终入选的拦网选手实在太少, 所以有这样的考量。”云雀田私下跟她说过。 因为国青不收三年级的学生,所有曾经参与过国青的三年级学生会统一组织一场比赛。 一方面检验成果,另一方面也是一种展示——向各大球队展示。 “这批新鲜血液, 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云雀田很自豪,为自己的精巧小设计。 英美里:“别把排协说的像吸血鬼一样,好吗?” 两人在一旁抱臂围观比赛,其他教练没有这么悠闲,要负责观测、记录数据,注意健康情况等等。 云雀田不用,因为他曾是国家队队员、日本第一拦网,现在是是享誉全球的名教练,外加本场合宿主教练。 英美里不用,因为她出了一个亿。 她还能顺手翻阅材料,新井司,青森县胁佚高校出身,打mb位置。 因为一场连拿10分单人拦网,在网上走红,被国青团队发掘。 又因为今年入选的mb实在太少…… 啧,这是个问题啊。 中场休息,她忍不住叹:“二传,还是太多了……” 宫侑一惊:“学姐!别放弃我——” 饭纲一愣:“这还多?” 满打满算才两个人,他明年还来不了了,那就只有宫侑一个。 饭纲实在冤屈:“我们二传的活本来就不好干,每天被攻手骂,被自由人骂。现在还要被嫌弃,有没有这样的道理?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他是想跟英美里来一场天昏地暗的争吵,顺带发泄一下这一周以来的冤屈。 环顾四周,其他同在合宿的人都颇为支持。 这个德久英美里,真是作恶多端! 有时候云雀田教练都说没必要把惩罚履行得这么认真,但她丝毫不退让,硬生生让饭纲跟牛岛手牵手度过了整整一个下午。 那厚实的手掌,修剪整齐的指甲,惊为天人的触感…… 饭纲,实在不愿再回想第二次!! 而这仅仅是因为他作为一个二传,拦网的姿势不够到位。 与之相对的则是牛岛作为一个主攻,托的球质量不高。 这一切的发展都太诡异了。 饭纲在面前虎视眈眈,英美里没理他,转而跟云雀田教练说:“我能举荐一个人才吗?” “虽然他不是拦网,但就像饭纲同学说的,两名二传现在看来足够,其实还是有相当大的缺口,这种人才多多益善。” “每个队伍总要有一个二传,最好有两个,随时交换使用,像我们——就因为有两个优秀的二传。”她点了点宫侑,“稻荷崎才成了全国冠军。” 没有谁说这话比她更有说服力了,云雀田洗耳恭听。 饭纲还在那儿跟牛岛使眼色呢,心想这小子虽然很呆板,但不至于不会为自己的利益争取吧? ……难道他很喜欢跟自己牵手?!! 要是能让这制定计划、设计惩罚、监督执行,全程都像恶魔一样毫无手软的德久英美里收敛一些,对所有人来讲应该都是好事才对。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比之前还要更呆。 呆呆地看着云雀田,呆呆地看着英美里。 怎么了?每天都这么呆呆地看着这个世界,觉得自己很呆萌吗?看看你那大体格,你能是个呆萌的形象吗? 饭纲气不打一处来,正想拽着古森上前,让他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天然呆萌,牛岛一把推开他,走到云雀田面前。 和英美里并肩而站。 “没错,我支持德久同学的说法。”他说,“及川彻是一名很优秀的选手,他值得被选中参加国青合宿。” 云雀田还没搞清楚是谁呢,旁边有助理教练送上平板。 “宫城县的准优胜?没进全国……” 恐怖的算法立刻给他推荐了粉丝自制的《及川彻高光传球混剪》,云雀田看完抬头,牛岛和英美里还在面前。 云雀田:“……” 其他人倒是去继续练习了。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我会认真考虑,但今年他赶不上了。”云雀田其实不太明白,“牛岛君还能理解……” 毕竟是宫城的老对手,知道及川的实力,愿意为他担保,云雀田能理解。 但德久……? “啊,这个。”英美里淡定开口,“所有失意的帅哥都是我素未谋面的友人。” 云雀田:“…………” 牛岛在旁边呆呆说:“德久,天童是你的表哥,他跟及川是好友。” “哦哦。”英美里从善如流,“白鸟泽的天童觉是我的表哥,他和及川君是好朋友。” 云雀田:“你以为你的改口很高明吗?” 英美里就叹气:“教练啊,不痴不聋不做家翁,你掌管这么大一个合宿,可不能不懂管理哦?” 饭纲听着听着,更不对了:“这个破格举荐的,打什么位置?” “啊,二传。” “……那你还举荐?不是说人多吗!” 英美里摇头:“需求总是变动的,饭纲君,你不用知道我在想什么,只需要知道我肯定不会害你就行了。” “……绝对是胡说八道。” 不过饭纲再如何不满意,也很难否认她的话。 虽然德久英美里坏心眼、喜欢看热闹、喜欢制造热闹、喜欢把选手坑得手都抬不起来…… 但她诡异的训练总是能见效的。 不说别的,宫侑和尾白就是两道标杆。 不管是体力耐力判断力,还是改变位置后的综合表现,都相当亮眼。 尽管稻荷崎来的人数不是最多,却成了本次合宿最让人瞩目的学校。 “但我个人认为学姐你应该要藏一藏的。”回程路上,宫侑有些抱怨,“大家都变强了算什么事啊……” 尾白这次坚定跟他站在一条战线:“说得太好,说得太对!宫侑同学,我以你为荣!” 两人异口同声:“你怎么能……” “——对别人和对我们一个态度呢?!” “——把他们也变强了那我们训练不又得上强度?!” 两人异口异声。 英美里微笑着隔空点了点尾白,后者安静得像不存在那样。 一面朝稻荷崎的球馆走,她一面问:“大家都是打球的,我不是说了吗?所有具备潜力而尚未发挥的选手,都是我的心选哥心选弟啊~” 先不说心选哥心选弟是什么东西…… 宫侑气呼呼:“原话才不是这样的!” “你对学姐一点尊敬都没有了……阿兰,我好伤心,我好委屈,我的付出一点都没被看到!” 尾白的声音很虚弱:“可是上周角名翻我白眼你不是说这是一种不畏强权不盲从盲信的优秀品质?” 千叶叹气。 还没进来呢,光听见声音他就有点力竭了。 回想他们三个不在的这一周,稻荷崎那一派祥和、安宁,兄友弟恭、上下有序…… 唉!! 二年级的尾白和一年级的宫侑是稻荷崎第一批参加全国青少年合宿的人选。 这么一想,千叶那点怨气又消散了。 ……宫侑也就算了,尾白去年也在队伍里。 那时却没被选中。 那时作为二年级的他自己、柴田、阿骏等人也没有被选中过。 其实去年稻荷崎成绩不差,作为兵库县代表打进全国四强和八强,不管谁来看,都是数得上号的排球强豪高校之一。 但却没被选中。 虽说国青合宿而已,并不能真正代表什么,决定什么,定义什么,但千叶还是忍不住要想……是不是因为英美里呢? 因为她来了,所以大家的光彩就像宝石之外的岩层那样被打磨。 真正的光辉显露出来。 ……是不是因为他千叶一真呢? 因为他作为二传手和队长能力不足,没能尽到责任,因此把队友们的光芒都掩盖了下来。 更让他不愿意深想的——如果英美里来得更早,或者他更早听取建议,是不是三年级的其他朋友们、他自己在内,也可以得到这样的机会? 第216章 大家当然都挺好奇,缠着宫侑和尾白问个不停。 倒不是没人问英美里,而是她的回答太不具有参考性了。 问她在合宿期间都干了什么?英美里说钻研了调香、美食和衣料制造。 大耳就很无语:“……不想说别敷衍我,你就说不想讲就行了。” 赤木看他走远,跟英美里同时默数三秒。 果然又绕回来了,别别扭扭往那一站。 “那个新井司,真有那么厉害吗?”他问。 这名字之前就在排球圈里流传过一段时间了,谁都看过他的那则视频。 也不知道谁剪的,把10个单人拦网全部剪在一起,最后接了个比赛结束,衣袂飘飘,拂尘离去,毫不留恋的背影。 确实很帅,帅得全国拦网为之沸腾。 拦网,老怨种位了! 得分不如主攻那么酷炫,更谈不上什么极限救球,就连智力表现也比不上二传。 好不容易冒一个出来,这名字一周就传遍了全国排球人的耳朵。 英美里看着大耳,有点理解日后翔阳看小巨人比赛的心情。 跟自己有共同点的,不管是个头还是位置,不管是身体机能还是技术—— 对方的荣誉就像自己的荣誉,对方的成就就像自己的目标。 是一种无需多言的鼓舞和激励。 她想了想,面对大耳的提问,没有正面回答:“你可以亲自试试,在全国比赛里。” 另一头,宫侑也在绝赞炫耀中。 “超赞的!那可是云雀田教练——说不定他还认识罗密欧呢!” 他跑了一圈,几乎惹到了每个人,又跑回自己兄弟面前。 就笑,笑嘻嘻的,两眼弯成月牙,整张脸朝他凑过去。 “怎么样啊?”他摇头晃脑的,角名都担心下一秒宫治的拳头吻上他正脸,“有没有后悔啊?自己没有努力争取。” 宫治眼皮都懒得抬,根本不多看他,错身就要走过去。 但宫侑还一直喋喋不休,训练都开始了,还能抽空在大家一起喝水的时候哔哔叭叭。 他说阿治啊,你知道吗?我给对面佐久早托过球之后才知道人家王牌主攻该是什么样的,你以前总说打不过阿兰是因为力量,现在看来也未必嘛。 又说牛岛学长也很酷,星海弹跳力惊人,新井学长快攻绝了!人家要是放在稻荷崎,未必有你一席之地了哦? 北的目光老早就看过去了。 他知道英美里、阿兰、路成……大家都在关注着那对兄弟。 宫侑今天实在反常,他虽说嘴贱,但人不算特别贱。 尤其宫治并没招惹他。 这样喋喋不休,显得十分奇怪,还有点儿恶心人。 “所——以——说——对待排球,认真才会有回报,半吊子只能看着别人背影发呆了。” “你说谁是半吊子?”宫治冷冷问。 “谁应说谁。”宫侑声音也冷下来,“怎么样?后悔了吗?” “他到底在逼问什么啊?”大耳搞不懂,他下意识看英美里。 按理说……她应该能猜到一点吧? “这就有点为难我了,双胞胎的事我哪说得准?”英美里摊手,“总不会是因为知道宫治的实力如何,所以对他没能尽全力在ih上表现自己感到别样的愤怒,参加国青之后更为他错失这个机会耿耿于怀,又不想直接表达出来,所以阴阳怪气……吧?” 大耳:“……” 大耳:“你这不是很清楚吗?!完全钻进别人心里去读了一通吧你这个偷心贼!” “我只是推测而已。” “不打算问两句?” “我有什么好问的。”她示意大耳往旁边看,“会有人替我管教他们的。” 管教宫兄弟实在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吃力,很好理解;不讨好,就是他们俩永远记吃不记打,跟冰帝人还不一样。 英美里见过的同龄人,基本上被她吓唬一次之后,很少有再犯第二次的。 就算要犯,被她看一眼就能想起曾经的恐惧。 但宫兄弟不同,这两人有点像健忘症,今天就忘了昨天的事,明天也会忘记今天的事。 她罚一次,就算罚到心坎里了,也不会留下什么恐惧。 要说好玩吧,确实挺好玩的,有点像慢回弹玩具。 要说麻烦,也确实很麻烦,所以…… “你看,信介这不就来了吗?” 大耳眼前一黑。 信介啊,你掺和个什么啊? 不对,应该说宫侑宫治,你们怎么能惹了英美里,又惹了信介啊? 北信介,二年级普通主攻手一名,偶尔在切换节奏时会放上场的轮换选手。 虽然是学长,但宫侑和宫治自认对他没多少尊重。 这人走到他们面前停下,两人也只是多看了他一眼。 诡异的一秒暂停之后,又开始争吵。 你说我丢人现眼,我说你骄傲自大。 “你不也是全靠学姐指点才能进入正选吗?” “哦哦,说出来了,果然是嫉妒本大爷从默默无名菜鸟一跃飞升正选,甚至进入国青?少闹别扭了,你这蠢蛋!” “说谁闹别扭?!你这笨驴!!” 两人完全无视了北的目光。 “这么说来也是呢。”银岛感叹。 他倒不是站在双胞胎这一边,而是纯粹作为更了解他们的同级好友发表评价:“对他们来说,能接纳北学长,其实就已经……” 北的实力到现在也算是稻荷崎中游偏下的水平,尤其扣球不管怎么练都不够利落。 “估计他们俩觉得现在这样已经很给面子了?”银岛揣测。 角名冷笑一声,不说话。 慢慢摸出手机,调整聚焦,精准锁定三人。 “宫治。”北先点名,“今天轮到你推球车。” 球车是个类似四方铁笼的推车,排球装在里面,从器材室推过来。 宫治一愣,显然没想到北会突然说这个:“噢噢……好的。” 确实是轮到他了。 宫治扭头就跑,宫侑还想叫住他,又被点名了:“宫侑。” “干什么啦!” “你如果是想关心他,就好好说;如果是想责骂他……单纯从排球部队友的角度来说,你应该也没有这个立场。” 北慢条斯理:“如果你想以双胞胎的身份责问他,那就等部活结束之后再继续。” “字字在理!”英美里握拳,小小地替他鼓劲,用气声说,“yes!” 北没回头,但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宫侑脸上挂不住,狠狠一跺脚:“需要你多管闲事吗?” 也扭头跑了。 英美里一看觉得不对,点了两个后勤:“麻烦接点姜茶过来。” 天气越来越冷,稻荷崎排球部到处贴着标语,提醒大家注意增减衣物。 重修之后的排球馆,正门要经过前面的健身房和休息区,侧门还是直通露天环境。 这帮人图省事,有时直接从侧门就出去了,所以英美里又在侧门搭了个延伸雨棚,遮雨遮雪,底下摆了两桶自助红糖姜茶。 那两个人跑出去的时候都穿短袖,稻荷崎场馆内空调永远是不要钱一样开着的,但时值初冬,外面冷得不像话。 就这么一冷一热,恐怕要感冒。 结果不出所料,第二天两个人还有力气互相不搭理,第三天就齐刷刷感冒了。 来参加部活,大家看了都不忍心——一模一样两张俊脸,眼角带泪,鼻子通红,嘴唇干裂发白。 测了体温是没发烧,但宫侑一直咳嗽,一咳起来惊天动地,浑身发抖。 宫治要好一些,但据他自己说,嗓子也痛得不得了。 千叶劝他们回去休息,还一脸“人在岗在”的不肯走。 “这么拼干嘛?”英美里很无奈,“休息两三天,难道会立刻倒退成猿猴吗?赶紧回去吧。” “学姐——” “哎呀,别过来,想把我传染了是吧?……为什么心虚地别开了目光啊!!!” 英美里大怒,银岛和角名倒是一脸感动:“到这时候了,竟然还想着牺牲自己,为大家谋求福利吗?阿侑阿治,你们两个家伙也真是的……” 结果没想到,一天后又好全了。 两个人皮实得比猿猴还要猿猴,一进训练馆大门,更是直冲冲跑到北面前深鞠躬。 英美里歪头,北看见,主动跟她解释:“应该是在谢谢昨天我往他们橱柜里放了梅子饭团,护耳保暖帽和暖贴。” 他顿了顿:“奶奶捏的饭团,我每次生病都会吃,很有效。” 他嘴唇动了动,英美里会意:“没事,我不会觉得你在诅咒我的。” 北于是微笑,说:“那下次你生病,我也记得给你带一个。” * 兵库县的预选赛,对稻荷崎来说实在没什么挑战性。 第217章 咲枫三年级的队长已经隐退了,春高面对他们的是二年级的主攻手三木琉生率领的整支队伍。 气质上更锐利,手上动作却更保守。 明明之前练习赛里研究出了紧盯宫侑的做法,但似乎并没怎么准备万全。 “因为练习赛的我们和正式比赛的我们完全是两样嘛。”3-1,算是轻取,连角名说话都不怎么注意了,“该不会他们把所有人都当成阿侑那样的笨蛋了吧?” “你说谁是笨蛋?伦太郎啊,天天和阿治混在一起,所以以为谁都是那种智商吗?” “显然就是因为我们遗憾地共享了脸却没共享智商,才让伦太郎如此感叹吧?” 不愧是角名,轻而易举一句话就点燃了双子之斗的导火索。 第1483次宫兄弟决战拉开帷幕,英美里和黑须教练从旁边经过,目不斜视。 ……开什么玩笑,每次都认真对待的话只会把自己累死。 再次坐车来到东京体育馆,分组名单已经来到黑须和英美里手里。 作为ih的优胜也没得到任何优待,因为春高对标的是去年的春高,而去年春高,稻荷崎成绩并不如何,八强而已。 千叶不免许下心愿:在毕业之前夺得春高冠军。 要说起来,ih和春高其实算是同级别的赛事,但春高因为临近毕业,加上知名度更大,被赋予了更强的引申内涵。 第一轮,更是饱受关注。 英美里参加开幕式时心不在焉想,不知道是倒霉还是幸运…… “哦,小美,你在这里!我找了半天都没找到,所以说这黑扑扑的衣服不好看嘛!还是原来冰帝的校服更衬你~” 红色冲天头,超绝单眼皮,大眼萌神天童觉,灿烂驾到!! 不过今天他不是一个人来的,白紫相间,如他所说的亮眼校服,身后还有一串。 牛岛冲几个他认识的人点点头:“好久不见,宫、尾白、德久。” 想了想,补充:“及川过得很好,托你的福。” 英美里:“……” 会不会说话?什么叫托我的福啊? 身后就有人问:“诶?及川是谁啊?” 牛岛嘴永远比英美里拦得快:“宫城县一个非常优秀的二传手。” 众人齐刷刷看向宫侑。 宫侑冷哼:“我不知道哦,我可不知道,学姐竟然主动向国青合宿推荐过这样一个人哦?虽然大家都是同是二传手,但学姐从来没有在外面这样推荐过我,却推荐了一个我都没见过、名不见经传、甚至没进入全国大会的二传手哦?” 众人:“……” 好强的怨气…… 接着又转而看向千叶。 千叶一脸温和笑意:“这些事我们本来也做不了主,身为二传,不过是队中浮萍罢了,还是要指望经理大人高抬贵手,平日多多怜惜则个……” 英美里:“你到底是哪里人啊?别恶心我了!” 她狠狠剜了牛岛一眼,在后者不解的目光之中,气冲冲走到教练席。 等着吧,牛岛若利! 这份仇今天不当场报了,我就不姓德久!! ----------------------- 作者有话说:看台某人:负分男怎么还在纠缠我未婚妻? 第103章 千亿未婚妻第一百零三天 春高开赛, 对冰帝是一件大事。 听上去很诡异,冰帝明明没有队伍打进春季高校大赛,又怎么会是一件大事呢? “而这, 要从很早很早以前说起……” “侑士你消停一点吧。”向日无语,“怎么升上高中之后感觉越来越放飞了?” “这同样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忍足神秘微笑。 发生在他身上的事其实平平无奇,像他这样家庭的孩子,很多时候得陇望蜀, 不知满足。 有了富足的出身, 还想要保有一些自由。 像小景和英美里那样的, 算是少数,少之又少。 生来不凡,因此被寄予厚望, 能扛得起这份责任的同时,也有余力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 其他很多人——譬如他, 没有那份心力。 但又十分渴望, 除非在某些时刻醒来,否则一辈子勉勉强强也能过下去。 没办法, 谁让他认识了小景和英美里呢? 有榜样珠玉在前,国中毕业忍足就在家大闹天宫。 “忍足本家是想让他回大阪的。”迹部随口跟向日解释, “现在么,你也看到了。” 在日本想要读医, 算是晋升通道最严格的一条道路了。 不管是什么富家子弟, 也必须得在规划好的学术路径上一路埋头学习,进入附属大学、附属医院。 这才是一条笔直但轻松的道路。 忍足国中选冰帝没什么影响, 高中还不回大阪,忍足家里就开始相当不满了。 迹部没说那么深,向日似懂非懂, 点了点头,又问:“所以今天英美里胜算大吗?” 这小子真是…… 迹部随手把平板给他,上面是稻荷崎和白鸟泽的实力对比图。 向日学习习惯很好,看文档先看目录,一看就觉得熟悉。 有整体的五维图、队伍特色对比,以及各选手对位的五维图比较。 接着是阵型图图集,最后是战术分析与规划。 他随便点到阵型图,上面似乎是什么轮换啊、人选啊之类的安排,向日不大能看得懂。 但看字迹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这是英美里的吧?她的平板吗?” “不是,她发给我的。” 向日脸色就有点诡异了。 现在迹部大张旗鼓追求英美里中,三天两头从冰帝翘课,其他学生都已经心知肚明了。 这也让有稻荷崎参赛的春高在冰帝成为一件大事,今天说不定还有不少人在教室用电脑视看转播呢。 他们坐在观赛席,虽然在第一排,但距离地面也有至少一整个选手通道那么高。 即便如此,向日还是忍不住偷瞄英美里的背影,压低声音,确保远在10米开外的人,被上成百上千观众环绕着,不至于扭头精准锁定。 “——所以,你们两个现在到底是进展到哪一步了?” 迹部正想说他两句,让他别这么八卦。 重点是不要一直这么八卦,一会儿要是一起吃饭或者在后台遇见,当着英美里的面问这种话,向日必不会有好下场。 他自觉算是很为队友考虑的老部长一枚了,结果一扭头,发现除了向日,所有人都热腾腾地盯着他瞧。 迹部:“……” 今天冰帝来的人不算很多,比ih决赛是要少一些的。 一年级的只来了桦地,二年级的除了他们三个就来了宍户。 这时,四个人有志一同盯着他看。 迹部深深感到被背叛了,尤其是…… “桦地,你也要这样吗?” “是。” “问什么你都回答‘是’是吗?” “桦地这眼看着也是越来越活泼了。”忍足含笑拍他肩膀。“真是大功大德无量啊,少爷。” “别学她那么叫。” 迹部绕开话题的意图很明显,忍足没追问。 想着小景也不容易,给他留两分面子就是给英美里留一分面子…… 当然他也不是不好奇…… “喂,别想敷衍了事!”宍户,直球之神、绝不委婉的杜绝绕弯子达人来了,“你要是告白成功,不可能天天翘课追人,更不可能藏着掖着。” “要是失败,按那家伙的作风……”他朝向日手上平板努嘴,“不可能还给你发这些吧?” 很有道理。 忍足点头,不劝了,继续一起凝视迹部。 迹部:“……大概就是像你说的那样。” “什么?” 迹部不说话了,他本来就不习惯把这些私事说给别人听。 不过在心里,偶尔,他也确实会想:现在他的进展到哪里了? 比起别人,他很清楚,英美里完全拒绝了,现在是他在单方面追求中。 假如说要往空杯子里倒热牛奶,应该倒多少最合适? 对一个不爱喝牛奶的人来说,从一开始就不会接受,但既然已经倒进去一点了,迹部认为英美里至少是不排斥的。 一半……有吗?他不知道。 因为比起以前,英美里主动给他发消息的频率显然大幅下降了。 她不算是特别爱分享生活的人,社交平台也不怎么常用,很多时候就只是默默窥屏。 不过会给别人分享搞笑瞬间,比如宫双子乱斗。 也会有紧张瞬间,比如宫双子乱斗。 还有一些部活的重要时刻,比如宫双子…… 全是宫双子啊!! 告白之后,也没有断崖式失联——要真是那样,迹部可能还会更放心一些。 说明她的反应很大嘛。 但只是很自然地,为了避免他多想,把联系频率慢慢降低…… 第218章 裁判的哨音将他从思绪里拽出来。 迹部回过神,反而忍不住自嘲。 患得患失,一向是最不华丽的行为。 不过他面对英美里,不华丽的行为多了去了,也并不纠结。 向日把平板递回来,第一页上是两名二传的头像。 稻荷崎的他熟悉,千叶一真,对面这个是…… 白布贤二郎,一年级? 赛前看过资料,不过真正上场了,千叶还是有些吃惊。 这个白布,看上去也太小了。 他本来年纪就小,又是娃娃脸,还留齐眉刘海,个头也比他要小一圈。 千叶和白布两人站在网前面对面,面面相觑之下,他油然生出一种欺负小朋友的罪恶感。 再一看,他手指上还绑着绷带,千叶不由想起了自己曾经年少时候也尝试过。 虽然会削弱一部分手感,但更有利于保持稳定。 如此种种,让千叶不由得开口:“白布君,希望今天能够打一场精彩的比赛。” 白布掀起眼皮看他一眼。 声音跟千叶预料的完全不同,微哑而冷:“那当然,牛岛学长一定会赢。” 千叶:“?” 啊? 他一头雾水,比赛已然开始。 稻荷崎近藤发球,不偏不倚一发球打过去,白鸟泽自由人山形跟上。 “这个一传给得还不错。”英美里跟黑须教练蛐蛐,“看看二传——” 白布一出手,两个人都沉默了。 要不说白布厉害呢?一己之力,能够同时沉默稻荷崎两个教练。 大见没太看出名堂,问:“为什么不说话了?” 英美里指了指刚刚被牛岛暴扣下去那个点:“量身定做的感觉。” 只一球就看出来,是挺考验人眼力的,至少大见没什么感觉:“有吗?” 英美里毕竟在国青合宿期间近距离观摩过牛岛的打法。 他这个人喜欢离网偏远、偏高些的球,这样他能对球施加更多的自我意志。 至于位置,比起正中,他更喜欢从侧边切进。 一种很标准的接应主攻打法。 “要说的话……”大见按他们的提示,继续观察比赛,“其实我觉得牛岛君没那么挑球吧?” 的确,像牛岛、尾白、桐生、木兔这也一样顶尖优秀的主攻手,其实并不怎么挑球,给他的球再差,二传再长再慢,对面有再多人拦网,他们都能打得下去。 所以王牌才称其为王牌,星海的成功才能这么让人意料之外——他的先天劣势才是真的强到不可思议。 反之,具备这种能力的主攻手会得到二传的极致优待,或者挑剔。 对稻荷崎来讲,大多时候是挑剔。 千叶和宫侑都不是那种对攻手慈眉善目的二传,一旦一传不好,二传调不过来了,干脆就甩给自家王牌。 意思是阿兰你自己看着办吧。 而白鸟泽…… 打了十来分,大见明白了:“确实是挺溺爱的,这个新二传。该不会他们就是为了这个才把人选上来的吧?” “有什么不可以的吗?”英美里反问。 “也不是说不可以……” 白布的特色,打半场球就显而易见了,目前场上12-13,稻荷崎和白鸟泽几乎可以说完成了一场相当无聊的主攻对轰。 宫侑没轮上首发,在候补区打哈欠,表情依然相当欠揍:“只有没水平的二传才会玩这种打法。” 宫治也很赞同:“最土的打法。” 两人对视一眼,完成了一次对白布的高度不满意见汇总。 接着又想起之前吵架还没吵完,哼一声不看对方了。 光看纸面得分,尾白和牛岛在主攻手这个位置上的实力似乎伯仲之间。 但他们的二传不如我。 白布很难不这么想。 牛岛学长是最强的,所以以服务牛岛学长为核心的白鸟泽也是最强的,如果尾白学长和牛岛学长是同级别的攻手,那么稻荷崎也应该团结在他的周围,以让他打得舒服为唯一要义! 现在他们没这么做,要么就是尾白学长的水平还不如牛岛学长,要么就是—— 他的目光比起鸟,更像某种爬行动物,柔软而冰凉地扫过千叶。 千叶立刻就是一个哆嗦:“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我可是异性恋!” 白布:“?” 诶,不是,怎么突然聊到这儿来了?我们是在聊这个话题吗? 你们稻荷崎的人果然都很怪啊!! 之前天童学长让他小心稻荷崎,白布还没当回事,现在看来果然要小心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白布咬牙切齿,他本来不想把话说得那么直接,光是一个轻蔑而略含鄙视的眼神,通常就能让选手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在赛场上的时候,选手的感官永远是最敏锐的。 没想到千叶不按常理出牌,只好把话挑明:“作为二传,你的水平不足呢。” 千叶听懂了:“水平不足还打得差不多,要是换个水平足的,你不得气死啊?” “你……!!” 要说稻荷崎有没有水平足够的,白布不敢托大,他得承认,肯定是有的。 只不过宫侑水平再怎么高,没上首发也是白搭啊? 第一局,比分一直咬得很紧,但这对他来讲不算什么,只需要警惕稻荷崎的应对。 因为白鸟泽是没有其他应对的,万变不离其宗—— “牛岛学长。” 只要有他在场上,只要他还能扣球,白鸟泽就是不可攻破的! 这对出生宫城县,因为看过牛岛比赛而选择排球的一年级新生白布贤二郎来说,简直是无可辩驳的真理。 英美里忽然站起来。 教练在场地周围走动是规则允许范围内的。 等牛岛再一次扣杀擦线落地,她抬手表示质疑刚刚这球出界了。 春高现场没有var,她心想回头该给捐一套,在原地等助理裁判过来查看痕迹。 顺便跟千叶搭话:“千叶学长,准备好了吗?” “当然。” 今天稻荷崎穿黑色套,千叶把上衣扎进裤子里,活动手腕脚腕。 说起来德久其实一直都乖乖叫他们学长,明明真正发起行动,带着非正选挑战正选的也是她。 但平时训练里最尊老爱幼的也是她…… 尊老爱幼这个词一出来,千叶自己把自己逗乐了,笑了半天。 “我解禁了?” “什么时候禁过你?”英美里眨眼。 真坏啊,做了坏事还能理直气壮不认。 裁判一看,刚刚那球居然还真的算出界了,19-19,稻荷崎幸运追平。 英美里回到位置上,千叶跟她背向而行,走到网前。 面前那个红头发的英美里表哥笑盈盈盯着他看。 很诡异,这人从长相到动作到神态,无一处不诡异,光是这么盯着看也很让人火大,真是奇了怪了。 德久跟他相反,整个人看上去非常普通寻常,自带降火功效,不管她做什么,最后都不会叫人动怒。 他们俩真的是兄妹吗?这也不像啊…… 天童从左边把腰扭到右边,猛回头,很好奇地问他:“千叶学长,你这么无能,为什么还能压着宫君不让他上场?” 千叶额角“井”字暴跳。 他也微笑:“那当然是因为,我们家经理同意了。” 稻荷崎刚抢回发球权,千叶没跟天童多聊,回头走向底线。 刚刚英美里的意思大家都看见了,队友们自觉目送一段路,千叶顿时觉得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但是我又不是去送死,为什么要这么看我? 他站在底线,深吸口气。 抛球并没抛得很高,稍微靠前,用手掌将它推了出来。 球轻飘飘、晃悠悠,朝着球网飞去。 山形一看就觉得不好,接球多了之后,发球扣球是什么水平一瞬间就能感觉到。 千叶这一球,显然就是有点不妙的水平! 他立刻喝开队友,准备自己来接。 作为自由人,责无旁贷! 别人也没话说,分分钟让开空间给他发挥,结果这个球半道开始拐弯,飘到了牛岛面前。 鹫匠在教练席喊他:“若利,接球!” 牛岛沉心静气,心中盘算,自己这接了第一下,给远一点,说不定还能赶得上起跳扣球。 结果那球到他面前,竟然又浮动了一下,猛地往地面沉去。 20-19,稻荷崎第一局抢先挺进20分大关! 山形小跑过来:“若利,刚刚那球最后……又往下沉了吗?” 牛岛点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拍拍手:“应该是运气。没事,再来。” 再来,依然是跳飘。 这次众人更不敢托大,虽然把山形的位置留出来,其他人也在周围布防,唯恐球像刚刚那样突然拐弯。 第219章 结果这个球直直奔着山形就去了。 白鸟泽的自由人张开虎口,两手做出上手接球的姿势。 球到掌中,他轻轻一推,那种不祥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球的旋转骤然加速,从他手指之间滑了出去。 21-19! 第三球,虽然不是跳飘直接得分,但千叶连连得分的发球轮次让稻荷崎气势大涨。 山形刚把这记一传接起,白布选来选去,试图二次进攻偷袭,没想到千叶早有预料,人已经在球网边候着了。 他把球抢救起来给了尾白,国青合宿期间也不是白练的,稻荷崎王牌主攻手各个位置都打了一一圈。 二传水平不说好,至少不至于拖后腿。 角名跳起快攻,面前天童单人拦网。 他出手如闪电,角名后发制人,腰一弯,从旁边轻松下球。 22-19!! 鹫匠还想再坚持一下,结果第四球千叶跳飘,再次得分! 23-19,他坐不住了,直接喊了暂停。 “为什么会这样?你们心里有没有考虑过?” 他环顾一圈,没人说话,干脆直接回答:“我考虑了。首先你们都挺瞧不起这个二传的,不用否认,我知道,这是人之常情。” 一个三年级的学长,在整体的表现上来看,发挥远不如同队的一年级。 如果他识趣,就此退位让贤也就罢了,偏偏还一直作为首发占据着二传这么重要的位置,让一年级的天才少年只能做轮换替补。 这种行为,不管在什么地方都叫人不齿。 “放他上来,估计就是为了麻痹我们吧?那家伙……”鹫匠往旁边一瞟。 他看牛岛,牛岛茫然。 还得是旁边大平叹了口气,补充说明:“也就是说,那个德久同学和他们的黑须教练,一起把我们对千叶同学的轻蔑,和选手的自尊都利用上了吗?” “凶残的家伙。”鹫匠这样说着,心中划过一丝遗憾。 这么合适的人才,为什么偏偏去了稻荷崎…… 那帮关西人,用得明白吗?! “而且这样一来,把宫侑藏起来了。”牛岛开了尊口。 他不说话则已,一说话惊人,大家都忘了还有这回事。 转念一想也对啊,没人保证会全场一直用千叶。 不如说,稻荷崎最擅长的就是以意料之外的轮换,为不同时刻的自家队伍做出优势局面来。 他一说,大家也都想到了,如果一开始就放宫侑上场打一局,怎么说他们也能熟悉得了,千叶实力又不算顶好,轮换上来也没有意义。 “永远都让人在猜她想做什么,这也是魅力点呢!”天童晃着脚,两手撑在身后,肩膀耸起,“安心啦,鹫匠教练,我这边没问题啊。” 他拦网发挥一直稳定,除了尾白,其他的进攻基本准确率能猜个百分之七八十。 “嗯。”鹫匠点头,“不管其他人怎么样,若利,这一局必然是你和尾白的决斗,主攻之间分出胜负来了,下一局才谈得上什么团队作战,当然到那时我相信你不会输,你也有一举击破对面团队的能力。” 他又点:“白布,你的意图是好的,给若利发挥的空间,但也要创造其他机会。” 白布似懂非懂点头。 有的话鹫匠心里明白,要说呢,也不是不能说清楚,但光凭他来讲,没有什么力量,不能让选手发自内心的信服。 所以最终还是要靠悟啊! 23-19,是谁都知道白鸟泽需要力挽狂澜。 千叶心中闪过许多想法。 他站在底线,眼前最近的背影当然是柴田一真,这个跟他有同样名字的同年级自由人。 从高一加入开始,就一直在地面扑救,他目睹老友换过无数护膝护肘,有时带了防具也不起用,皮被撕破一大块。 就算这样,因为就这一个自由人,也必须得坚持上场。 他看向手中的排球。 飘球出手,这球也毫无瑕疵。 但山形毕竟是自由人。 不管是哪一方的自由人,为了救球都是可以用尽全力,不择手段的。 下拉弓步,上手接球! 白布眼前是天童,身后是牛岛。 他知道鹫匠老师是什么意思,但给其他攻手创造机会,拉开空间,其实本质上都是为了让这位打出一锤定音的绝杀,不是吗?! 球,再次给到牛岛! 牛岛不负众望,一球弹飞到看台。 有观众伸手去接,有观众吓得跳开,更多的观众直接被这球炸得静寂无声。 迹部看了一眼英美里,知道这还算在她控制之中。 但……要怎么应对呢? 牛岛的球很难应对,要在宫城做个局部调查,估计能采访到不少匿名选手说这哥们迟早要被ban的,这种能力真的还能算公平吗? 天赋的机能,身高、骨骼、跳跃、力量之外,更重要的——左撇子!! 诡异的旋转,打得稻荷崎连连败退。 千叶发球轮抢出来的优势,很快又在对面天童的发球轮一口一口被咬了回去。 这局面下,柴田当然是最忧心的那一个。 他作为自由人,接不到球就是最大的过失。 根本不对啊……不该这样的。 本来他们都快赢了不是吗?拿下第一局,士气大涨,接着就是第二局! 他都规划好了,他要和朋友们一起在高中的最后一年一起,站上春高的最高领奖台—— 但现实是不讲道理的。 牛岛手感越打越热,白布谨遵鹫匠老师教诲,偶尔将稻荷崎的视野拉给其他攻手,调虎离山,最终还是把主得分点放在牛岛身上。 从19分,慢慢追到了23分。 稻荷崎和白鸟泽,在第一局战到23-23平! 这下更多的人开始偷看稻荷崎的教练席。 会不会叫个暂停呢? 之前白鸟泽叫过,他们再叫一次,也算势均力敌,不至于浪费。 黑须心里考虑着,这场他们还没换过人,这时候把柴田换成赤木,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是知道的,自由人特训里有针对旋转——尤其左撇子旋转的特供项目。 正是英美里从国青回来之后额外添加的。 两个自由人里,赤木的表现其实略好一些。 接球的数据是硬性的,所谓的配合是虚无缥缈的。 这么说当然有失偏颇,黑须对柴田没什么意见,他只是觉得…… ——白布这球,又给了牛岛! 扣杀迎面而来,柴田只觉得这一球他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量变引发质变,今天接了这么多个恶心的左撇子扣杀,他也终于练出来了!他能看到、他能感觉到……!! 很轻的一声——“咚”。 牛岛若利这浓眉大眼的,竟然半空收力,轻轻吊起这一球。 心刚被高高悬起又重重跌落,柴田眼前都出现幻觉了。 否则怎么会明知道自己猜错落点,回头看,还能看到有只手在球底下接着呢? “千——叶——!!!” 稻荷崎的另一名主攻,三宅骏,将这一球捞了回来。 千叶反应神速,一边移动一边起跳,球往近藤头顶飞去。 后者压线扣杀,虽然擦到天童指尖,不过正好也出界了。 24-23! 三宅和柴田、千叶、近藤,一下扑到一起。 “宝刀未老啊你!” “滚蛋!你才给我当心点!” “哈哈哈哈,勇人,这下你成吊车尾了——” 英美里放在膝上紧绷的拳头微不可见地松开。 黑须看在眼里。 紧接着,尾白发球。 这球一如既往又重又快,山形接得很高,拉长了白布决策的时间。 他想尝试二次进攻,被角名提前看穿,死死拦了下来。 “25-23!稻荷崎赢得本局!” “噢——!!!” “终于打完了!!” 有的人球压抑了一整局,跑去找对面放狠话,有的扑过来跟英美里诉说心中滔滔不绝的爱恨情仇酸甜苦辣,还有的人已经到替补席了。 很快全场都吵闹起来。 刚刚比赛中,黑须感受到的,那一丝沉重的信任和挑战,仿佛是错觉。 但那不可能是错觉。 趁着中场休息,他跟大见老师感叹:“德久,其实也是个很体贴、温柔的后辈啊。” 大见:“?” 大见:“说吧,理事长给您加了多少工资?” ----------------------- 作者有话说:大见:有这种涨工资的活动怎么不记得叫上我 ====== 英美里被动技能:不会变成恋爱脑的女人vs人人都可能陷入恋爱脑的世界 冰帝日常:吃饭睡觉上学讨论至尊夫妇 第104章 千亿未婚妻第一百零四天 第一局打完, 全场休息,英美里没在教练席坐着,而是溜溜达达来到替补席。 第220章 替补席说是席, 其实就是用胶带贴出一个方形的边框,把有可能会上场的选手赶来这里齐刷刷站着。 “看上去很像那一种无限流惊悚冒险片的游戏场地,知道吧。”英美里跟他们闲聊,“这时一个大刀过来, 砍头还是砍脚呢?就看你自己判断了。” 众人表情要么惊慌, 要么无语, 唯有赤木很淡定。 英美里表扬他:“你们看路成,多多跟他学习啊,这样的心态是很重要的。” “面对牛岛那样的强敌, 人人都要有路成这样的心态,临危不惧!路成, 你说两句。” 赤木:“……” 赤木:“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英美里假装没听见, 转而又问:“那一年级的每个人说两句吧。” 今天一年级上场的首发只有角名一个。 本来大家多少有点不服气,来现场看了之后, 除了宫侑之外,大家都理解了——牛岛的扣球, 实在太不讲章法了。 他跟佐久早、桐生这两个稻荷崎面对过的顶级王牌都不一样。 别人的扣球属于还在人的范围内,牛岛的离神更近了, 离人更远了。 而且肯定是武斗之神。 至少以赤木作为自由人的眼光来看:“我在接佐久早扣球的时候不会犹豫, 最多就是接不到,很恼火。” “但牛岛的话, 我会怀疑他是不是想把我给打死。” “所以知道柴田学长的厉害了吧?”英美里微笑。 宫治发现她虽然好像是在问赤木学长,其实眼睛一直看着自己。 他不愿当自恋的人,那不就跟宫侑一样了吗?于是往旁边挪了挪。 ……学姐的目光还是跟着他在动。 他犹豫着指了指自己, 歪头。 英美里点头:“对,别躲了,就是你。” 她把宫治点出来,灰发少年磨蹭着走到第一排,英美里一把勾住他脖子。 “怎么样?有信心吗?” “什么信心?” “跟牛岛1v1的信心。” 宫治眼睛都睁圆了:“我、我吗?学姐,我是有哪里得罪你了吗?要是想要我这条命,你当即一声令下,周围这群替补立刻一拥而上把我解决了……” 这不是开玩笑的,稻荷崎内部,非正选反而比正选要更拥戴她。 英美里做事,除了比赛资格,从没区别对待过任何人。 不管是夏天的雪糕,冬天的姜茶,还是每季换新的队服,上到酒店住宿下到轮流收拾器械,从来没有让正选理所应当接受非正选的服务。 宫治心有戚戚,心想要是学姐真那么大手一挥,他这条命今天就交代在这里了…… “说什么呢,你难道不想试试吗?” “什么?” 英美里微笑,凑近了一点,花香随之而来,很淡,淡到辨不出是什么花香。 “证明,没有宫侑,你也是个很能干的主攻手这件事。” 宫治搞不懂,宫治不敢想。 他顶着宫侑怒火冲天的眼神缩回去,安静地看起比赛。 心却很难平静。 学姐……究竟是随口说的,还是看他不顺眼这么说的? 还是说……竟然真的,觉得他可能会有那样的能力吗? 第二局开场打得很稳健。 两方拦网都习惯了对面的节奏,除了尾白和牛岛的球依然不太能接得住之外,面对其他攻手的进攻都能组织起较为有效的拦防。 而这一方面,稻荷崎显然更胜一筹。 鹫匠看得比较头疼,稻荷崎肯定是名副其实的攻击型队伍,但切身体验下来,拦防实力也不算弱。 拦网主要强在配合度高,而且反应快,基本每次都能有两人以上起跳。 况且他们那个角名,确实挺恶心人的。 原本看上去无计可施的球,他一弯腰,一伸手,就这么够到了。 又一球被角名拦下,白鸟泽另一位主攻手大平狮音,狠狠喘了口气。 天童啧啧啧凑过来:“能把以好脾气闻名的我们狮音气成这样,你得反省反省呀。” “真的好脾气就不会这么上火了。”pua角名?想都别想,“还是请学长自己反思一下吧。” 两名拦网隔空对望,一个微笑,一个没表情。 黑须就挺头大的,他不觉得角名会因为这个失误,但争吵容易吸引注意,潜意识也要注意才对。 准备用眼神示意千叶去处理一下……你也在瞪白布君啊!别瞪了!! 对攻是最容易燃起火药味的。 以前跟鸥台打的时候,虽然拦网也很恶心人,但下不了球,队伍会怀疑是自己的问题。 两边打对攻,都觉得是对面太不要脸。 就很容易像现在这样,每个位置的选手看对方都不顺眼。 主攻手也是一样。 三宅在那之前给出惊天一接,让白鸟泽上下不由得给他多加了几分注意力。 但千叶很懂得轻重,偶尔勾引一把,实际给球还是给到近藤和尾白最多。 这两位属于稳定的老将,不像角名那么花哨,不像三宅那么惊人,但得分很稳。 白鸟泽就不大一样了,白布被激起火气,卯足了劲要证明自己。 他证明自己的方法就是集中给牛岛。 牛岛倒无所谓,他打这些球都跟玩儿似的,哪怕全场一直扣也不会觉得有多大负担。 但对于一支球队来说,敌人要是完全看穿了战术意图,就必然会想方设法来阻挠。 尤其这意图还这么简单直接。 宫治忽然被点名了,大见老师过来叫他。 意思是要他上场了。 宫侑怨恨的眼神还在旁边飘着,他一边后背发麻,觉得很是麻烦,后面估计又要被他缠。 同时,也掩不住自己的兴奋。 兴奋是当然的,打球的人当然是想要上场的,否则他一开始就不会打排球。 从刚刚学姐对他甩下那句话之后开始,他心里就一直徘徊着这三种情绪。 麻烦——主要对宫侑。 兴奋——主要对打球。 还有就是恐惧。 “多少是有一点的吧。”英美里抬头看他,旁边黑须教练老神在在。 见宫治的目光在几个教练席上三人之间来回漂移,他也微笑了一下,以示安抚。 “但不用畏惧,你只需要做一件事。”英美里竖起一根手指,“打球。” 宫治:“……” 学姐你说着玩的是吧?这我不知道吗? 大概是他的疑质疑太明显,英美里笑了笑:“你当然不知道,因为你一直只是一个人站在替补席胡思乱想,其实等你真的走到场上……” 宫治走上场。 “站在球网面前……” 他在球网前站定。 “看着对面的拦网和二传……” 天童看见一张认识的脸,很开心跟他打招呼:“宫治同学,没错吧?我可是认得你的!听说你哥哥去了国青,你没去成啊,我是觉得你们俩实力差不多的,怎么会这样呢?” 白布轻笑一声:“二传这个位置本来就要更金贵一些。” ——好讨人厌啊!!! 英美里的微笑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学姐不用多说,我都明白了!宫治默默握拳,至少今天,我要把这两个人打得满地找牙才行!! 白鸟泽以天童和白布为代表的激进派正在前方挑衅,后方,大平和山形为代表的稳重派心有疑虑。 因为稻荷崎的做法太不符合常理了。 他们换上宫治,把尾白给换下去了! 这可是唯一能在得分能力上足以和若利抗衡的人啊!! 虽然这一局,稻荷崎场上六人之间的联系牵得更牢更稳,因此比分一直保持领先,到现在17-14,但—— 那可是尾白阿兰啊!! 换上来这个宫治…… 鹫匠也算是事无巨细的教练了,不管什么水平的对手都会提前做足准备,白鸟泽对稻荷崎虽然是第一次交手,却不陌生。 “他们两兄弟在场的话,实力应该可以和若利你抗衡。”大平最终这样评价,“但只有他一个……” 道理是很简单的,要说出场机会,宫治宫侑两人在ih的表现差不多。 那会儿风靡一时的双子变速,靠的也是双人的默契,最终入选国青的却只有宫侑一个。 牛岛一锤定音:“他不如宫侑。” 一个不如宫侑的攻手换走了尾白,稻荷崎自断臂膀? “他们肯定是有什么打算。”山形说,“狮音,你跟我一起尽量保障地面吧。” 这是要减少丢分的意思,大平没意见:“若利你照旧,面对近藤跟那个角名要多点变化,具体你自己判断。” 牛岛点头。 几人回到网前,换人的小插曲后,比赛再开。 身后川西太一发球,轻快漂亮,网前几个人却一直死死盯着宫治。 第221章 ……久违了,被当成最大敌人防范的压力。 柴田这一球接得有些偏远,千叶一路看着它来到自己手边,心中无数念头交织。 给三宅?他和宫治关注度目前相当,而且三宅这人气势强,能一口气压过白鸟泽。 给宫治也不错……刚上场先来一分,整场都有好状态。 角名有点困难,他被盯得太死,万一让天童拦下来,那张嘴能让人气晕过去。 看来看去,给勇人就很不错…… 指尖都能感觉到球皮冰凉的质感了,斜前方忽然有人喊:“给我——!!” 攻手的呼唤永远是对球最强的引力。 千叶下意识出手,朝那方向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 那人起跳,扣球。 一切都在一瞬间。 这球确实不在千叶计划之中,所以紧盯他的白布、川西都没反应过来。 牛岛虽然起跳了,但他拦网的水平相当一般。 砰! 宫治上场,即刻打出一个开门红。 “18-14……”天童往大平和牛岛身后缩了缩,“感觉锻治要吃人了。” 鹫匠没什么表情,两手抱胸,腰坐得笔直。 ——这就是他要吃人的前兆啊!! 换做平时白鸟泽在宫城县咔咔乱杀的时候,鹫匠根本不会坐这么直,后背绝对是贴着椅背的。 几个人心有余悸,不打算招惹鹫匠,宫治却不肯放过他们,笑眯眯走来:“这样的表现,可以让你们放心了吧?毕竟我比尾白学长还是要差很多的。” 天童一脸震惊:“你这个表情更像你哥了!” 白布跟上:“果然是双胞胎,人品和长相都差不多。” 宫治不悦:“你也骂得太脏了。” 一扭头,连千叶都一脸震惊:“你什么时候叫过他尾白学长啊,你们俩不都一直直呼人家阿兰吗?” 宫治:“……” 有时候心脏会隐隐作痛,是为什么?原来是口碑被兄弟影响之后的无奈呀,哈哈…… 千叶走上前来,拍拍他肩膀:“开玩笑的,我还以为你会有点紧张。” 宫治承认:“其实是有一点的。” “完全看不出来啊,你们说是吧?” 还跟对面互动上了。 白鸟泽几个人很整齐地点头:“嗯嗯,完全看不出来。” 除了后场的山形,五人合唱。 宫治的强势得分给稻荷崎带来了发球权,千叶来到底线,白鸟泽的后援团声音都大了点。 “加油——加油白鸟泽——!” “别输给他的跳飘——!!” 这种口号听上去还挺振奋人心的吧? 宫治偶尔会想。 他在场上其实多少有些发呆的时候,只不过他发呆不影响他的动作。 阿侑偶尔会抱怨他的习惯,觉得不够全情投入,但德久学姐特许他可以这样继续。 啊,说起来学姐也是个妙人,上场的时候说什么“你只要好好打球就好了”,这谁不知道啊? 上场就是要打球的,关键是要怎么打才能打好啊? 这才是作为经理……不对,作为教练该给出的指导吧? 千叶跳飘,山形如临大敌。 他倒不怕自己接不好,主要被第一球奇迹般的两次转向吓到了。 总不能他接了,又没能拦住,还继续影响其他队友吧? 好在这球只是普通跳飘,虽说一传给得有点太冲网了,不过白布不会挑这些瑕疵——若利就更不挑了。 茶绿短发的王牌主攻手,已经在线外准备好! 白布的站位有些偏移。牛岛心中估算着距离和方向,准备开始助跑。 稻荷崎两个拦网这下也如临大敌了,抓着千叶就准备三人一起上。 实在是不凑够三人,他们没有能完整拦下牛岛这一球的自信啊! 山形的一传虽说给的一般,但白布调得不错,他最知道该怎么给……哎?没给?? 没给牛岛?! 他掉头给了川西!! 深橘色短发的拦网手长脚长,虽然时机有点晚了,但只需稍微起跳即可无痛收获这一分…… 砰。 近藤、角名都有点不敢回头了,生怕回头就等到那颗排球滚到自己脚边,跟什么恐怖故事一样。 “哔——”裁判的声音毫无慈悲地降下来,“19-14,稻荷崎得分。” 稻荷崎得分?为什么是稻荷崎得分?! 角名猛回头,跟千叶近藤三人一起睁圆眼睛看着眼前的景象——球确确实实在白鸟泽的场地可怜兮兮滚动着。 一只手将它抓住。 是牛岛。 那颗单看并不小的球在他手里是如此迷你,手腕一转,牛岛把球抛过球网。 千叶捞在手里:“谢谢啦,下一球还是我发球。” “嗯。”牛岛点头,看向宫治,“刚刚那球,拦得不错。” 确实拦得不错,看宫侑复杂的表情就知道了。 30%不满,20%不屑,50%得意。 角名勾着宫治脖子问:“怎么拦的?给我这个拦网也传授一下经验呗?” “……”宫治毫不犹豫地翻了个白眼,“少阴阳怪气的。” 他站在那里,其实并没多想什么,也没有什么神乎其神的直觉。 “只是你们三个都去拦牛岛学长了,我来拦川西学长,难道不是很正当的吗?” 三个人挤在一边,另外一边必然会有人手漏洞,那么就由他勉强补一补,这是宫治最简单的想法。 他不能让球落到地上,所以要减少这样这件事发生的可能性。 打球的真谛……啊。 原来是这个意思呀。 角名就见他脸上慢慢荡漾出一个相当恶心的浅笑。 “原来学姐是这个意思吗?” 只需要打球就好了,站在场上,漫长的训练累积出足够的反应。 有队友在,有想要赢球的决心在…… 那么,只是宫治,而非宫双子、宫兄弟,也能斩获分数! 一向跟角名狼狈为奸,无恶不作,以玩弄宫侑为目标和乐趣的好朋友,用一种他压根没听过的声音问他:“你有被学姐这样用心对待过吗?” 角名:“……” 角名:“恶不恶心啊你??” 没办法,他没享受过,他不会懂的。 宫治不语,只在心中惋惜。 千叶出手,这次却不是跳飘,而是普通发球。 山形预料不及,普通发球的速度比跳飘要快得多,正中白布,将二传手击退在三米线后。 川西赶紧救场,补了个二传,传得相当难受,因此目标有且仅有一个。 ——牛岛若利! 宫治眼前,三宅学长已经扑了上去。 依然是那种平静的想法,他向自己强调,绝非什么神乎其神的直觉,只是此刻三宅学长起跳拦防,角名、近藤学长也即刻补上,尽可能限制了牛岛学长在网前的发挥。 那么—— 咚。 “好球!!”千叶没低头,但谁都知道他在对地面的宫治喊。 这记一传确实好到不能再好了,不仅断了牛岛的气势,又被宫治一手调整后,成为千叶手中一道亟待烹饪的美味。 宫治已经在助跑了,明明刚接完一传,人却没有丝毫松懈。 他有那样的拦网、那样的接球,每个人都会忍不住盯着他看…… 一瞬间迸发出来的光辉,让白鸟泽网前几人下意识朝他的方向投去了所有的注意力。 ——糟糕了!! 他们齐刷刷反应过来,然而为时已晚。 千叶是很精明的,他不会把到手的机会拱手让出去,一球给到角名! 背飞!快攻! 20-14,稻荷崎领先的局面已经板上钉钉。 鹫匠虽然试图通过叫停来调整,但白鸟泽的攻击模式还是太单调,不管怎么换,大家只要紧盯牛岛即可。 25-18,第二局依然顺利被稻荷崎收入囊中。 总分2-0,顺利挺入第二轮。 按惯例,一行人回到休息室开短会。 黑须和英美里点名表扬了宫治,给宫侑气得一阵咬牙。 老弟摇摇晃晃走到他面前:“好奇怪啊,为什么我被摇上场了还赢了啊?这位国青预备选手能不能抽空给小的解惑?” 宫侑两眼冒火:“单挑!今天就单挑!” 他们俩总把单挑挂在嘴边,其实真的动手很少,基本就是回家打电动。 银岛就很疑惑,偷偷拉着角名到角落问:“你说换人那会儿阿侑他是激将还是……?” 他一直以为是激将,现在看来不像啊?难道是真的纯骂? 角名推测:“当时30%激将,现在纯骂吧。” 反正兄弟状态不好就要激将,兄弟状态好了就开骂。 好诡异的一对兄弟。 除了宫治,英美里还表扬了三宅、千叶:“三宅学长的一传相当及时,对着牛岛也敢冲,你的勇气足以成为大家的旗帜。” 第222章 “千叶学长的视野也拉开了,选择大于努力,但既有选择又有努力岂不是更好?” 三两句话给人说得泪汪汪,三宅大喝一声:“那当然!之后我也不会松懈的!” 门外,走廊尽头,冰帝几人在等英美里出来。 “怎么不进去?”忍足问。 迹部看了他一眼。 忍足立刻开始发散了。 他是很喜欢猜迹部想法的,另一个他喜欢猜的人还在休息室里。 “唔,要是里面有不喜欢的人,刚刚比赛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发现了,所以不讨厌。但不想见,因为见面的话会……会什么呢?” 迹部:“……” 迹部:“又把自己当名侦探了是吧?并非是个关西人就能当服部○次这件事你要什么时候才明白?” 忍足不理他英美里味十足的吐槽:“见面会打招呼,不喜欢打招呼?不喜欢英美里向别人介绍你……” 她会怎么介绍迹部什么呢? 通常来讲,正常人的介绍词会是国中同学、网球部的部长、学生会的会长等等。 但英美里嘛…… “我知道了。”忍足识趣地压低声音,“不喜欢她给别人介绍‘这是我的前夫’,对吧?” 迹部不说话。 门被打开,英美里跳出来,像个惊喜玩偶:“我来了!” 她一出来就忙着跟向日他们打招呼:“等很久了吗?” “没有!英美里你刚刚在场上好酷啊!他们也打得还可以,嗯。” “宍户你头发剪了?现在完全就是另一个泷啊,就是脾气不好的泷啊!” “……滚啊!!” 好奇怪,明明他们之间谁来谁走,并不会有这么大的影响。 唯独她一来,所有人都变了。 向日变得开怀,忍足变得白痴,连宍户都不再一直臭着一张脸,桦地的内心os更是直接暴涨。 桦地:“……” 迹部,其实你也一秒春暖花开了你知道吗? 不知道聊到哪里,英美里笑起来,站得不是很稳。 身后是墙,其实很安全,迹部还是伸手扶了一把。 位置控制得很好,搂在肋骨附近,英美里回头跟他说谢谢,眼睛还在笑,弯弯又明亮地看着他。 她的手自然按在迹部的手背上,却在视线交织的同时僵了一瞬。 接着,轻轻把他的手拨开了。 脸上还是很自然:“去年长太郎天天给我发消息,说压力大不想干了,我以为新生有多调皮呢,一听是阿若把他压榨成人干了……” 迹部也很自然,收回手,当无事发生。 ……心中却仿佛有火在烧。 不想被介绍成曾经的部长、曾经的会长,不想跟她是没有关系的关系,前夫什么的更是听了都来火。 早就知道不为物喜不为物悲才是华丽之道,被越前指着鼻子说猴子山大将都毫无反应的迹部景吾不该这样沉不住气。 但他总是没办法。 几人也没在走廊聊多久,英美里说嗯嗯嗯我要跟队友一起回酒店我们之后再约哦,向日就放她走了。 迹部搞不懂:“你缠着要见的,她这么一说就走了?” “啊那不然呢?”向日莫名其妙,“我也去打会儿排球?” 红发少**本没想那么多,跟着老朋友一起钻进迹部家的宾利。 忍足憋笑差点把自己憋死,拉着他不让他进车里:“等等,小景,小景。” “干什么?” “岳人跟我、还有亮他们,我们跟你不一样。” 今天没法多说两句,之后总是可以的,他们不着急,因为没有什么必须要从英美里那里得到的。 但迹部不一样。 “个人建议,仅代表我作为旁观者和你们两人的共同好友,一点私人的想法。” “英美里,因为很聪明,所以很难骗吧?” 自诩恋爱专家、熟读上下千年恋爱经典之作、人性大师忍足侑士,给出了自己的看法:“恋爱,就是一个愿意骗,一个愿意上当,但你们两个都太聪明,所以需要对彼此坦诚。” “小景,对她,要有什么说什么才行。” 迹部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 有什么说什么? 他倒是敢说,但那家伙敢听吗? ----------------------- 作者有话说:我敢,我敢啊!说给我听!(蘑菇举手) 第105章 千亿未婚妻第一百零五天 这次抽签虽说第一轮签运不怎么样, 对上牛岛,紧接着的第二轮和第三轮还算不错。 对稻荷崎来说,好签就是攻击型队伍, 坏签就是鸥台……抱歉,是防守型队伍。 毕竟稻荷崎自己就是攻击型队伍里的翘楚,放眼全国几乎很难找到能跟他们匹敌的竞争对手。 不管是强度、层次还是韧性,都可以说是全国首屈一指的存在。 英美里比较操心的还是井闼山、未来的乌野, 以及即将要面对的枭谷。 一看, 全是对攻型队伍。 两方都手握顶级攻击力的时候, 防御反而成了更重要的一面。 “——问题就在这里。” 稻荷崎会议室,英美里、黑须教练、大见老师和千叶一真齐聚一堂。 “下一轮我们打枭谷。”英美里没多说枭谷的情况,这一点他们之前已经和所有队员强调过一次, “他们在ih表现可是相当亮眼。” 打入四强不说,新人二传赤苇京治和王牌木兔光太郎的组合, 以及拦网一传乃至二传都很拿手的另一名主攻手木叶, 都让人印象深刻。 丰富的进攻组合、极高的队内配合度,加上木兔此人的感染力, 整个枭谷的弹性是非常强的。 千叶沉吟了一下:“我们的一传……” 英美里提倡“人人都有自己的一传要接”,从来没放松过主攻、副攻们的一传能力训练。 三宅能惊艳一击, 宫治能临危受命,都有赖于此。 但这还不够。 英美里和黑须教练不说, 千叶也能意识到。 他们面对牛岛能赢, 一来两边综合攻击力区别不大,二来白鸟泽攻击模式单一, 能让他们快速找到规律,限制牛岛。 拦网和地面结合,换言之, 相当于牛岛时刻都在1v6,而他们时刻都在6v1,多重优势叠加之下才战胜对手。 虽然知道不应该,但千叶忍不住开始走神。 以往他参加这类作战会议的机会不多,今天特意把他叫来肯定有原因。 再结合刚刚他们提及的要点…… 上一场打完白鸟泽,阿骏和阿治的一传,可是都被点名表扬过的。 至于勇人、伦太郎他们这批副攻,主要工作是拦网,接一传的负担没那么重,而且也并不含糊。 所以都不是。 如果他们都不是的话…… “柴田学长。” 果然点名了。 英美里看向千叶:“千叶学长,在你看来,柴田学长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问题问得有些叫人猝不及防,千叶搞不明白。 他们听上去是想换人的,如果要换人,大可以直接下命令。 毕竟是教练和实权经理的搭配,谁也不会有异议,就算想做点比较,也不该是问他平时是个什么样的人吧? “他平时……没什么特别的。” 稻荷崎三年级正选里,千叶本人和三宅骏是通过自己国中时期优异的表现,被特招进门的。 柴田几人则是正常流程,进学校之后报名加入。 “那小子……训练很刻苦,虽然嘴比较碎,该努力的时候没话说。” “其实他没想打自由人的,刚玩排球的时候喜欢打拦网,但是个子不够,为了上场才改练的自由人。” 英美里在本子上写了两笔。 她就说嘛。 柴田与其说是自由人,更像是河马,窝在河里是为了找时间上岸加餐。 千叶一下反应过来:“不是啊,他还是很认真的!我只是……” “我明白你的意思。”英美里敲敲硬壳板,“黑须教练觉得呢?” 黑须沉吟,没有立刻回答。 下午公布第二天首发队伍时,有几个人根本没在听。 拦网一共就三个人,轮流上场,机会差不多。 “大耳、角名。” 主攻手人要多一些,不过今年的阵容相对还是很稳定。 “尾白、三宅。” 二传有点悬念,不过千叶沉得住气,宫侑上场次数不少,两人气氛很平和。 “千叶。” 自由人……自由人难道有什么考虑的余地吗? 非正选在周围听了一耳朵,到这时都打算走人了。 一直都是柴田学长呀! 练习赛什么的,赤木路成也会上场几次,但确实不多。 而且柴田学长的表现也没有什么问题,从来都很稳定! 柴田自己却有些紧张。 第223章 因为之前千叶被叫去开会了。 从来都不会叫他去的,却突然把这位三年级二传队长叫去,大概率就是有额外的变动了。 其他位置如上所述,没什么意外的,那就只有他了。 身边的千叶忽然说:“你知道吗?” “……我知道的。”他当然很清楚。 他表现也就中规中矩,胜在跟千叶配合默契,跟宫侑磨合得也还行。 但赤木和二年级、一年级的所有人,都有着他无法比拟的默契。 稻荷崎又不是那种不懂变通的传统队,攻手都有接一传的使命,如果自由人没有突出的优势,又如何成为自由人? 而赤木……好吧,柴田得承认,不只是默契的问题。 他的一传水平,绝不弱于自己。 要是考虑到后续的队伍衔接,更是必须得选赤木不可。 柴田没叹气,他早就过了会因为这些事叹气伤感的年纪。 教练用遗憾的目光扫过他的时候、队友们抱怨又同情地冲他点头的时候。 明明他也一直在努力训练,明明他判断更快更准,但永远比不上那些个头更高、手臂更长的拦网。 从那时候柴田就接受了,很多事并不是他足够努力就有用的。 排球尤其如此。 “自由人……”黑须教练扫视一圈,“柴田。” 柴田? 柴田! 柴田看千叶,千叶看柴田,两人都是一脸震惊。 接着抱在一起,三宅也扑了过来,接着把近藤抓到人群里,就差载歌载舞了。 黑须有点欣慰,有点遗憾,又有点无语。 他对英美里说:“其实你早说不就好了?” “说什么?我可是真心想过要换人的。” 黑须没搭腔,但他不大信。 三宅为什么能有那样惊艳的救命一传?千叶为什么在三年级还能开发出颇有威胁的跳飘,还摸索出了新的打法? 他从来不觉得英美里是想把三年级一口气淘汰。 不过按她的性格…… “顺势而为嘛。”英美里笑眯眯,“这样一来,学长不就更听话了吗?” “……在稻荷崎搞养殖业的,也就你一个了吧?” 黑须收拾文件,准备给大家播放一下枭谷的精彩混剪:“你要出去吗?” “嗯。”英美里放下手机,“去吃饭~” 她跟那帮国中同学的关系还挺好的。 黑须想。 平时不怎么提起,不过好像总是在见面啊。 春高紧张激烈开展之际,冰帝学园的学生会会议也很激烈。 虽然是冬末春初,学校里的玫瑰却一朵也没少。 除了温室栽培的部分之外,还有冬季特供的名品。 总之,迹部景吾想要这个学校是什么样,那它就会变成什么样。 即便是这样的冰帝之王,也有自己的烦恼。 明年将要升入高三,学生会照例要找后辈托付,值此时,他再一次感叹起了赤苇不在留下的缺口。 冰帝高中部固然也有许多优秀的后备人才,然而曾经沧海难为水,用过赤苇这么好用……这么优秀的人选,迹部实在很难看上其他选项。 开着开着会又把自己开生气了,迹部会长低气压,底下与会众人开始瑟瑟发抖。 有人找京极,有人找寺田,大家都是为学生会发光发热的人,能不能捞一把? 两人一个三年级,一个二年级,目光在半空交汇。 京极奏和寺田宁宁,手握英美里的联系方式,到底还是没问出去。 京极是因为作为学姐,不想被学弟吓得去找学妹了——颜面何存呢? 宁宁当然是因为知道他们俩那点事,不肯让英美里夹在中间不好做。 两个跟传说中那位德久英美里关系最近的学生会成员都不出头,大家开始齐齐装死。 迹部怒了一会儿,自己把接下来的高校巡回讲解会安排得七七八八,宣布散会。 回头在办公室看见忍足还抱怨:“你说本大爷是不是把运气在国中用完了?” 都是冰帝,怎么国中和高中差别这么大呢? 结果忍足说:“英美里一会儿要跟我们一起吃饭哦?” 迹部慢慢扭头看他,他自己也不知道脸上是什么表情,总之忍足立刻道歉了:“我只是开玩笑问了一句呀,英美里答应了嘛。” 忍足知道他没真生气,又习惯性开始给自己出题:“为什么这个表情?难道是因为你没邀请过?今天我成功了所以有点后悔……还有点觉得我不会挑时机?” 迹部评价他的答案:“80分。” 赛季期间,他默认英美里的时间应该完全属于稻荷崎和她自己。 这种耗时耗力的邀约,他几乎不会主动发起。 结果忍足问了,而且英美里还答应了。 那他岂有不去的道理? 收拾一番,换了件米白格纹羊毛马甲,套在卡其色衬衫外。 这马甲款比较短,更显得腿长。 穿件灰紫羊绒大衣,一看镜子,确实英俊不失随性,不至于看上去太刻意,就出门去了。 忍足挑的饭店一看也是没用心挑,迹部刚进门就开始嘀咕,这种时候吃什么深夜食堂啊? 多半又是一圈人围着板前,吵吵嚷嚷的,都没法好好说话。 想着到了要好好批他两句,结果拉开门,英美里已经坐在里面,抬眼朝他看过来。 她知道迹部要来,其实上次见也就是12月合宿的时候,没有过去多久。 但总觉得每次见面,迹部都有点变化。 离刚开始认识的那个迹部越来越远,离她上辈子知道的那个迹部也越来越远。 还是那句话,挺奇怪的感觉。 到现在,英美里都很难相信大少爷似乎是跟她表白了,似乎是想追求她,似乎是喜欢她。 ……真实的迹部景吾就在面前。 不是作品里的平面人物,也已经脱离了剧情时间,她没法单纯用享受的视角看待这个问题。 宁宁说是因为她也很认真,英美里后来又想了一想,可能确实是这样。 迹部在她隔壁坐下,环顾一圈,问:“忍足呢?” “去外面接宍户他们了。” 迹部面上点头,心中微微遗憾。 还以为那小子突然这么有眼色,还知道给他创造两人空间了。 “你……” “我……” 迹部一怔,旋即笑了:“你先说。” 英美里也没跟他客气:“你好像又长大了一点。” “别用长辈的口吻说话啊。” 迹部条件反射吐槽完,觉得不对:“我变老了?” “……15到18岁显然应该用‘长大’来形容吧?” 硬要说的话,应该是变成熟了一点。 仔细看的话,眼睛好像没什么变化,但眉毛的存在感更强了,眼皮好像变薄了一点。 以前胶原蛋白特别饱满的时候,脸蛋还会鼓起来一点圆圆的,现在估计捏都捏不起来多少肉了。 “想捏就上手。”他带着英美里的手放到自己脸边,“试试。” 试就试…… 皮肤还挺好的。 她手指从颧骨下滑到脸颊,轻轻捏了一下。 没捏起来。 她眼神很明显,迹部闷笑:“再试试。” “你是不是故意嘬腮了呀?我警告你别学那些网红审美。”英美里怀疑地捏了好几下,“一个人怎么能够没有一点脸颊肉呢?” “你就有?” “我当然有。”英美里得意扬脸。 迹部不语,目光描摹她脸颊。 想捏。 可惜不行。 英美里捏到最后,恼羞成怒,两手并用,捧着他的脸一通乱揉。 迹部虽然口齿含混叫她别这样,但人并没有往后退,反而往前凑去。 门忽然被拉开了。 “打扰了,路上有点堵……” “侑士你怎么不走了?都怪亮又磨磨蹭蹭!” “桦地,你怎么也才到?” 四人接二连三卡在原地。 不怪他们动作慢,不怪他们不上进,实在是里边这个情形让他们很难动作啊…… “这是什么活动?如果我们来晚一步,你们俩是不是要亲嘴了?” 向日岳人,一大优点就是直率。 英美里这时才发现两人离得相当近了。 而且看上去吧……好像还是她把人抓过来的。 赶紧两手松开,往后一推。 迹部稳住身体,瞥了向日一眼。 后者自知失言,缝着嘴巴,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牙齿那样走到位置上。 今天当然也是包场活动,桦地坐迹部另一边,忍足自觉地坐在英美里的左手边。 “好久不见了,英美里。” “要是你能坚持每周回本家的话,我也能每周见你一次。” 第224章 忍足一听,对着天花板开始吹口哨。 让他每周回本家一次,不,哪怕是让他每周回大阪一次,被本家监测到,他都恨不得一辈子待在东京不回去。 和牛铁板烧主题店,厨师长上来就是一道牛舌。 切成厚厚的方块,做好预处理,口感弹润,鲜嫩多汁。 英美里本来吃得挺开心的,吃着吃着,鼻尖飘来一道玫瑰花香。 其实这几个人各自都会身上带一点香味,有人是比较骚包,喷了香氛,有人是特制沐浴露,留香持久。 还有人纯粹就是家人替他讲究,用了独特的芳香剂,衣服上带有香气。 但英美里似乎只能辨认得出来那道玫瑰花味的。 大概是闻太多了。 她忍不住瞪了眼迹部,还在迁怒他让向日看到刚刚那一幕的不义之举,结果一扭头—— 迹部正看着她。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有可能就是凑巧而已。 但他看着她,目不转睛。 英美里瞬间失去了兴师问罪的心情,默默收回视线,专心吃饭。 ……看什么看? 忍足手机开始一阵疯狂乱震动。 他优雅放下刀叉,来了口无酒精香槟,这才拿起手机开看。 这时手机又已经震动了很多下了。 他点开从上往下看,向日一开始催他看手机,接着发散自己的分析,最后直接狂骂侑士少装高雅人士了!赶紧过来品鉴! 品鉴什么呢?无非就是他看完刚刚那一瞬间开始疯狂发散:【这两人绝对大有不轨!】 他发的其实是【争做冰帝op3】,算是除了某两人之外全员都在的大群,所以慈郎很快出现了: 【什么什么?在说什么?】 向日连分享来龙去脉的时间都没有,只是一味发表自己的恋爱大师分析:【要我说英美里肯定不是一点感觉也没有的,至少肯定不讨厌!问题是迹部都表白了,她不讨厌,那这就已经是一种接受了吧?】 【不过……】忍足提醒,【这对他们两个来说不算多出格吧。】 其他人一头雾水。 【什么?什么不出格?】 【他们俩干嘛了?用舌头互甩对方嘴唇了?】 【这还是有点出格的吧!!】 宍户发了一长串【……】清屏,简单叙述了一下刚才的姿势。 一听只是经理用手捧部长的脸,两人中间至少还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而部长只是任凭蹂躏,群里多了一排【就这?】 【那不就是他们的日常吗?向日学长,这也不能算接受了呀!】 向日不服气,他未必很希望迹部一定要追到英美里,只是要让所有人都被他说服。 【那你说我去捧英美里,我会怎么样?】 【你会死。】 【侑士呢?】 【他也会死,他会死得更惨一点。】 忍足:【?】 群里还在怪话连篇,那头英美里和迹部已经吃得6分饱了。 迹部看她要起身,也跟着起身:“反正我看你们也没有吃饭的心思,就负责结账吧。” 忍足大叹:“我才被判了死刑,你就不能对我好点吗?” 迹部似笑非笑:“医生世家的孩子,网络问诊?” 忍足干巴巴笑着,把手机塞到包里。 英美里和迹部一前一后出了餐厅,两辆车已经停在路边。 “桦地今天不跟着你吗?” “本大爷也是有人性的。” “哼,很难看出来。” 迹部原本落后她半个身位,跨了两步到她身侧,附耳问:“因为捏起来不舒服?” 英美里一下跳开:“你看!有人性的男子就不会突然这么做,而且也不会整天旧事重提!” 两人顺着街慢慢往路口走,两边是居民区,这个点已经很安静,灯光也不怎么明亮。 迹部没问英美里为什么没上车,安静地在她身边走着。 也许到这条路的尽头她会给出答案,迹部看出她这段时间一直在纠结,虽然不确定她在纠结什么,但今天的反常也许就是序章? 也许是答应,也许是拒绝。 也许她什么都不会做,只是突然想走到路口而已。 迹部想了很多,心情却很平静。 不管她想做什么,此时此刻,他也只想走在她的身边而已。 天气很冷,但不知怎么,今天风不大,也没有下雪,积雪被扫到街角,路面微滑。 月亮非常干净。 幸好是和她一起。 他从来不爱看夏目漱石,这时却有了和大作家一样的想法。 “其实我觉得我有点不厚道。”英美里突然自省,“我应该跟你保持距离的,因为我没打算答应你,还总是这样,其实不好……” “你是不是拿本大爷当猫养了?” “怎么说?” “忍不住想逗一逗,抱回家又不肯。” “……你要是猫,肯定是华贵又貌美脾气还很差的品种猫。”英美里撇嘴。 “不用考虑那么多。”迹部叹笑。 “啊?”英美里很茫然,“什么?” “我说要认真对待你,那是我的事。”他替英美里把帽子往下扯了扯,遮住她耳朵,“能不能让你认真,那也是我的本事。” “如果你愿意,只需要享受这份关系就好。” 英美里别开脸,顺带甩开他的手:“……” 微妙的怒气在她胸膛翻涌。 他怎么搞不懂?他怎么会搞不懂?他怎么能搞不懂? 说好的双簧搭档漫才组合呢?说好的心有灵犀一点通呢? “你……你为什么这么看不起我?我也很认真地考虑过,就是因为很认真,所以才拒绝你的。” “我还有很多计划要做的事,如果对象是你,就必须重新考虑。” 迹部不是那种“啊很难把他放进未来考虑呢索性分手吧”的人选。 至少对她来说不是。 如果答应,那就是很长久的事。 这就已经很麻烦了,况且、况且她本来打算在这个美好的世界好好享受一番如云美男子的……!! 英美里说着,慢慢理清了自己的疑惑:“你应该也知道才对,你很了解我,所以为什么明明知道我的拒绝很认真,还要追求……?” “因为忍不住。”迹部轻叹。 “看到你的时候,想到你的时候。”他不是没有试过,甚至很努力地控制自己,却适得其反,“忍不住想靠得更近,想让你的眼里心里只有我一个人。” 就是这个时候,引以为傲的自制力连自己的心都控制不住的时候,迹部才真正看清了那里究竟为谁在跳动。 他两手重新捂住英美里的耳朵,等冰冰凉的耳朵稍稍回暖一些,再慢慢往下滑。 如同刚刚在店里的动作,这次换他捧起她的脸。 那张完美的脸慢慢凑近,英美里想跑,脚却被冰冻住,动弹不得。 迹部望着她的眼睛,低笑一声,轻轻吻在了眉毛上。 “不用考虑那么多。”他重复,“本大爷心甘情愿。” ----------------------- 作者有话说:这个小景与其说是突然开窍,不如说是终于为曾经无底线的纵容和愉悦的合拍找到了真正的原因…… 第106章 千亿未婚妻第一百零六天 春高场馆二楼, 原本在备战中的稻荷崎抽空出来看比赛。 “互相看好自己的包。”千叶叮嘱,“阿侑,你注意看佐久早就行。” 宫侑磨磨牙, 他知道学长的意思,甚至这也是学姐和教练的意思。 因为佐久早之前看透过他的动作,所以这次轮到他来观察了。 就算只是摸清他在想什么,多少也能推出一些线索。 受制于人的感觉不好, 不过他得忍下来, 才能让这小子也吃到一样的苦头! 井闼山今天对手是鸥台, 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角名开始采访:“近藤学长,如果这两个里选,你想跟谁遇上?” “呃, 井闼山吧。” “大耳学长?” “十分满分,井闼山十分。” “原来如此呢, 德久学……呃, 大见老师?” “干嘛?现在开始无视我了?” 不是,那不是因为你脸色很难看吗…… 角名没说出来, 只恨自己为什么一时手快嘴快。 所有人都看出德久学姐估计昨天没睡好,他们倒不担心学姐的思考能力, 被外在因素影响发挥是学姐自己最忌讳的事。 但是,没睡好, 气压低, 就肯定会超生气的啊……!!! “这种时候是不是出卖色相比较靠谱?”角名启动紧急预案,把在身后偷笑的两只俊美狐狸抓来护在身前, “就像那种经典的低气压大少爷被呆萌平民少女带着玩了一天不仅没生气还产生了爱情一样……” 第225章 宫侑跃跃欲试,已经开始掐嗓子了:“那个,德久大小姐, 人家是第一次,请轻一点……” 宫治想死。 他想卖友求生的角名死,不知死活的猪侑更是赶紧死,然后希望德久学姐能看在这两条命的份上饶他一条生路。 更重要的是他们这么闹学姐只会心情更不好吧?? “人家是一介庶民,很多事都不懂,所以闹笑话了~~”宫侑掏出饭团,“学姐知道这个吗?饭·团,是用米饭和各种食材捏出来的料理哦?手工制作,虽然不值钱,但都是关爱和诚意……” 英美里一把抢过来吃了。 宫侑:“?” 宫治:“……” 他这会儿也不装死了:“学姐,好吃吗?” 眼里全是对评价的渴望。 英美里品了品:“米饭本身的调味里,油的口感太重,盐没有压住这种油腻感。” “牛肉和笋丁的搭配不出错,口感很清脆,不过米饭很粘稠,多少有点突兀。” 宫侑还想耍赖让她还一个饭团,老弟忽然一屁股把他挤走:“学姐,请再多说两句吧!” 一手本子一手笔,严阵以待。 宫侑想挤回来,还被不耐烦地瞪了一眼。 干什么啊?干什么啊?!要不是我,你小子有机会听到人家大小姐对你手艺的评价吗? 近藤看见宫侑叹气,问他怎么了? 宫侑一脸哀愁:“我挺操心的。” 近藤:“?” “我弟弟,唉,他这脾气也不知道是随了谁了,这么讨人厌。等以后我们俩各自有了自己的工作和生活,你说他可怎么办啊?” 近藤:“……?” 滑天下之大稽! 没人知道英美里脸色为什么不好看,这才是最恐怖的。 俗话说恐惧源于未知,如果知道,至少还能避一避,不知道的话,就总想着有可能踩雷。 不,其实有人是可能知道的吧? 要说稻荷崎内部谁跟经理大人关系最好,首推二年级。 二年级里,又首推赤木和北。 北嘛,一看就是不会跟人说八卦的性格,那就找赤木问问好了。 结果赤木也说不知道。 “可能是家里的一些事吧?”赤木很诚恳,“她们家……你们也知道的。” 德久家!豪门!望族! 一下把稻荷崎一干清纯少年的话给憋回去了。 也、也是哦,那毕竟是德久家啊?那个德久家啊! 平时学姐不声不响,没什么架子,最豪气的行为也无非就是翻新教学楼、游泳馆、图书馆、体育馆,挖了两个校园湖还买了块地扩建……而已。 呃。 宫治弱弱问:“所以,其实是我们太迟钝了?” 井闼山对战鸥台,最终还是以井闼山的胜利告终。 鸥台表现亮眼——他们不管对战哪支队伍,自己的表现是不会差的。 而井闼山则要更变态一些,不管对战哪支队伍,他们似乎都比对手隐隐强上一截。 因为是四强战,加上两边都是明星高校,内有明星球员,赛后的采访备受关注。 负责采访的记者来球场换了运动服,话筒放在不近不远的距离,这让佐久早回答也比较顺利:“……鸥台是优秀的对手,期待下一次与他们的交手……” 话音未落,旁边窜出来一个白毛:“少说这些套话了,佐久早,你准备好吧,下一次我一定要打败你!!” 白毛话音未落,身后一个人影闪过,曲臂将他勒走。 昼神幸郎面色抱歉:“不好意思啊,大家见笑了。” 说完,对着佐久早和记者点点头,又幸灾乐祸起来:“这下好了,光来,你的糗样已经让全场观众都看见了。” 观众席发出善意的哄笑,星海毫不羞涩,叉腰挺胸,抬头看天:“那又如何?我只做我,不做别人眼里的什么明星。” 昼神:“……” 昼神:“其实根本没有人提到明星这个词啊,其实是你自己很想当明星对吧?” 记者成熟老练,插话进来:“星海同学虽然个头逊色,但跳跃力惊人,这份反差有着足以成为明星的特质呢。你有自己崇拜的明星球员吗……” 采访还在继续,场馆内甚至大屏投放,搞得宫侑一阵激动。 “一会儿我们打完也会这样吗?我们也是明星球队啊!” 千叶笑问:“那我们的明星球员……” “当然是我啦!”宫侑直接往坑里跳。 话音一落,周围幽幽的视线都集中了过来。 宫侑浑然不怕:“干嘛?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你们难道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明星球员吗?可能吗?” 尾白难得一巴掌给他拍了下去。 要说明星球员,每个队伍几乎都要首推主攻手。 “今天我们的对手,更是如此。”黑须敲敲栏杆。 大家朝他看去。 “枭谷,东京名校,不过在这之前他们并不是非常稳定进入东京都代表行列的。” 东京虽然有三个名额,竞争当然也更激烈,更别提还有井闼山这个常年王牌霸占一席之地。 枭谷偶尔落出去是很正常的事。 “但木兔入学之后,他们再也没有失去过全国的席位。”每年两轮大赛,一次都没有。 宫侑不服气:“那我也能这么说啊?我入学以来我们从来就没……” “那是因为稻荷崎本来就很强。”宫治翻白眼,“我跟你是一起进校的,明星光环也分我一点吧?” 说归说闹归闹,不能拿枭谷当玩笑。 别人怎么想她不知道,英美里反正是严阵以待的。 她一眼扫过去,宫治一把抓住宫侑后衣领,后者一阵哕。 两人一下都没声了。 “德久学姐。”楼梯顶上有人冲她招手,是赤苇,“好久不见。” 英美里从观众席上去,稻荷崎众人冲上去抢救快被兄弟勒死的宫侑。 “其实,我们的明星选手,是英美里吧……”尾白幽幽说。 “永远被别人当做假想敌……”宫侑惊恐。 “永远迎接最多的挑衅……”角名若有所思。 “永远承担压力。”北一锤定音,“真的是她呢。” 赤苇不远处站着枭谷的其他人,英美里一眼就看到木兔。 胳膊从胸口开始挥,挥到腰都跟着一起转动,整个人像个摇摆立牌,关节灵活得都有点烦人了。 “你们的主攻手还真是活力四射……”她黑眼圈都能切下来炒盘菜吃了。 “那是因为学姐贵人事忙。” “你还是这么会说话啊,京治。” 赤苇莞尔。 观众席最顶层的走廊,他背后是最信任的队友,面前是最想战胜的人。 喧嚣欢呼离他远去。 “我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赤苇和她握手,“德久学姐,今天请多多指教。” “好说好说。” 英美里环顾一圈:“没见到研磨他们呢?我以为你们叛逆三人组会凑在一起,给你精神上的支持来着。” 赤苇笑而不语。 研磨和佐久早吗?他们俩来了现场,还不知道会支持谁呢。 虽然都想打败学姐,但又不想学姐被别人打败,所谓大boss也不过如此了。 boss还在笑,很轻松的样子:“不过身为大魔王,我也有自己的尊严啊。” 只有永远不败,才能被称为……大、魔、王! 赤苇明白她的意思,依然很恭敬:“我会竭诚以待的。” 木兔在不远处看着,摸了摸下巴:“啊,这个就是赤苇说的那个,那个那个,很想打倒的叫什么……石碑?!” 木叶无语:“是‘榜样’。” 这小子考试真的没作过弊吗?这个脑子是怎么不用补习的?? 枭谷内部对赤苇的“德久情结”多少有点了解。 东京都选拔的时候还好,只说有个一直想挑战的人,想试试看自己跟她有多远的距离。 大家一听用的是女性称呼,不免觉得可能是什么远在海外的青梅竹马,或者一直崇拜的女排选手吧? 结果选拔赛打完,ih日程表一出,赤苇很遗憾地说今年要到决赛才能跟学姐碰面了。 这时大家才知道他一直念念不忘的居然是国中时的一个学姐。 一个压根不打排球的学姐。 “虽说是稻荷崎的经理……”枭谷的经理双人组跟大家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也很奇怪吧?经理诶?又不是选手!” 本来嘛,枭谷和稻荷崎没打过,没切身实地体会过,对她的作风不甚了解。 加上一贯不怎么情绪外露的赤苇,唯独在挑战学姐这个话题永远跃跃欲试,永远青春,永远和挑战者三人组私下开会,枭谷的队友们感到好奇是很正常的事。 但队伍里总有那么一个不正常的人。 第226章 枭谷确实只有一个,但很可惜,这一个就是他们的王牌主攻手,二年级队长,木兔光太郎君。 他忽然往人群里一跳,两手伸开,大喝一声:“oi——!!!” 把众人都吓住了,才喜滋滋地发表讲话:“我说!我有一个想法!我们一起给稻荷崎和赤苇一个惊喜吧!” 小见:“我的建议是不要。” 木叶:“我的建议是立刻忘掉这回事,然后准备上场。” 鹫尾:“我的建议是把他打晕,换替补上。” 三个人热烈肆意地说完,都等着对方先一步开干。 没人上前。 又开始彼此责怪:“你怎么不去啊?不是说要换个替补上吗?” “你怎么不去啊?不是说要无视他吗?” ……谁能无视得了啊? 木兔瞪着那双铜铃一样金黄发亮的圆眼睛,眨巴眨巴看着他们。 等赤苇回来的时候,就觉得自家队伍里弥漫着一股古怪的氛围。 想也知道肯定是木兔学长又干了什么,他习惯了。 反正这个学长是藏不住的,没过多久就会自爆。 果然,第一个球就让赤苇吃了一惊。 发球权在稻荷崎,发球员是让大家比较放心的角名。 小见学长一传一如既往,赤苇正想上前,忽然被喝止了。 ……认真的吗? 在这个时候,喝止一个二传??? “等等!!”木兔冲上前来,一举抢夺他的站位,屈膝起跳,“我要来喽——” 观众席,黑尾差点笑喷了:“来什么啊???” 没人知道,但人人都能看见,这一球飞得如水银泻地,飞鸟坠亡,大有一种“传都传了你能拿我怎么样呢?”的美感。 木叶倒霉催的遇上这球,骂骂咧咧勉强扣过网。 结果因为打得太离谱,稻荷崎完全没能预判,竟然还真让他们得了一分。 木兔不管那么多,一落地直接尖叫:“看到没?赤苇!我亦有成为顶级二传的潜力啊!!” 赤苇大惊:“绝无此种可能!木兔学长,你这是做什么啊?” “唉呀,说了要给你一个惊喜嘛。”他大力猛拍赤苇左肩。 赤苇:“?” 喜从何来呢? 千叶抽了抽嘴角:“这是准备把真二传干掉,假二传好上位。” 木兔跟听不懂好歹话一样:“真的!学长你果然也觉得我有那种潜力吧?” 他没管千叶的反应,继续猛击赤苇:“你看,我早说了,我能让他们哑口无言的!” 年轻的二传手一脸苦相,正要劝他别太胡闹,忽然被点名了。 “赤苇。”木兔一秒沉着,脸上夸张的笑容也收敛了,“打败稻荷崎不只是你的夙愿,也是我们挺进下一轮的必经之路。所以有什么想法,都要好好说出来哦。” 赤苇:“……” 赤苇:“学长,你才是吧……” 这种诡异的惊喜到底谁想要啊??稻荷崎跟他究竟有谁想要啊??! 话是这么说,发球权能夺回手中也是一件幸事。 枭谷氛围轻松,稻荷崎如临大敌。 “世界上竟然还有如此神奇的存在吗?”角名很震撼,“我以为世界上只有二传手可能是变态。” 千叶似笑非笑看他一眼。 心里也知道,他这句话主要攻击对象其实是宫侑。 不只是角名,尾白、三宅两个今天首发的主攻手也很震惊。 不如说他们才是最震惊的两个人。 第二球,稻荷崎毫不让步,由尾白抢攻拿下这一分。 发球权再次轮换回来。 他甩了甩手腕:“感谢三宅学长刚才漂亮的一传。” “不客气。”三宅不热血上头的时候,人看着还是挺正常的,“我们得让他知道,世界上还是正常的主攻多!” 说着说着,都有点伤心了。 他们这些主攻啊,在稻荷崎里每天就跟最底层一样苟活着,一点不夸张! 一传水平从来都是要挨骂的,垫二传呢,想都不敢想的。 扣球就算得分了,要是没按二传大人想的那样得分,千叶是要盯一眼过来的,宫侑是要直接冷笑的。 拦网的时候起跳不及,还要被勇人和角名鄙视…… 世界上哪有这么倒霉的位置? 原本尾白和三宅都觉得,可能稻荷崎的主攻手就是这样的命吧! 你看脾气坏一点的宫治,脾气好一点的信介,上场也都那样。 唯独不同的是宫治综合能力更强,一传二传拦网都有亮眼表现。 信介更精于救球,一传到位率相当高。 他们俩的和平排球生涯,更验证了其他主攻手对自己的设想——都是因为我们不努力,才会落到这个境地! 结果今天一看,对面这个很不按常理出牌的木兔…… “嘿嘿嘿,我来喽!!” 听听,这是叫球吗?别人叫球都是怎么叫的? 气势、态度、信心,一个都不能少!! 他叫球就只是在这傻笑!! 关键赤苇还真把球给他了。 呼唤得到回应,木兔欣然大笑。 他水平毕竟不是盖的,一记强扣直接冲破角名的双臂,弹飞在稻荷崎的场地边缘。 “打手出界,枭谷得分!” 电子记分板没有那种翻页或弹跳的实感,冷冰冰的红色数字像小学数学题里排列组合火柴那样,变成了10-5。 分差五分,不可谓不大。 更让稻荷崎警惕的是,枭谷的气氛一直很好。 说句托大的话,他们一直觉得自己算是几只强豪校里最轻松惬意的了,没有鸥台那么理智,也没有井闼山那么恶心。 这就是稻荷崎,一只虽然很强,但每天欢声笑语不断的可爱队伍。 大见老师听得有点难受:“这是学校官方的slogan吗?” 英美里:“是我设计的slogan,怎么了?” “……很有创意!” 今天谁也不敢惹她。 “虽然有87%是开玩笑,不过我真心这么想。” “你的真心只有13%啊,你这叫真心吗?!” 英美里充耳不闻。 一个学校的风气上行下效,绝不是她一个人就能完全改变的。 好比一支从小讲究勤学苦练的队伍,这不是一个模糊的概念,而是队伍里的每一个人都信奉这条准则。 日复一日早出晚归,如此锻炼而来。 这时她突然冲进去说快乐教育,谁信呢? 没人听从的指令就不成为指令,这是管理最简单的法则之一。 稻荷崎说到底,从一开始就没有多少前辈对后辈的压迫,他们的轮换通道一直很顺畅。 以前她能肯定地说,不管跟谁对上,稻荷崎绝对是那支更乐观、更开放,关键时刻也敢挑战极限乱来的队伍。 今天面对枭谷,却不一定了。 ……谁让枭谷有那样一个王牌兼队长呢? “这下好了,又成反派了。”她意义丰富地说。 “那岂不是很衬你?”黑须笑了她一句,随即正色,“不过我们确实还有进步的空间。” 稻荷崎把队内氛围视作自己的优点,换句话说,面对不同队伍、遭遇不同情景都保持昂扬的斗志。 不管是难缠的鸥台,还是狠毒的井闼山,只要大家两脚踩在球场上,就不会动摇! 耐不住枭谷是一朵奇葩。 木兔打球,奇思妙想频出,千奇百怪,又不知道今天受了什么刺激,特别喜欢抢着接二传。 本来主攻接二传就已经挺骇人听闻了,偏偏枭谷整体跟他配合得相当融洽。 木兔要玩二传,赤苇就让位,其他攻手就尽力去够他乱七八糟的传球。 这么一配合,搞得好像一开始就有这个打算一样,打了稻荷崎一记措手不及。 虽然他也没抢几次赤苇的饭碗,但足够让人心烦了。 千叶还没说话,大耳已经抓狂了。 要不是怕违背规则,都要直接去拍球网。 “你能不能消停点??……木兔!!你看谁呢?说的就是你!” 木兔哈哈一笑:“是吗?我的传球这么有威力吗?吓到你了吗?” 你说这上哪说理去?世界上哪有这么千奇百怪的人啊? 大耳浑身上下一阵无力。 让他更无力的是稻荷崎面对现在的情况,好像并没什么办法。 假如对面给他们出了一道难题,像桐生的痛击或牛岛的重炮,那稻荷崎就会立刻从容地开始考虑对策。 不管是拦网的干扰,还是地面防御的**,总是有办法可以想的。 而木兔并没出什么难题,他只是站在那儿,快快乐乐地唱了一首歌,总不能冲过去把他嘴捂住吧? 有球网拦在中间,不管再怎么想也很困难。 14-8,稻荷崎适应了今天比赛的节奏之后,也在慢慢往前追分,但分差始终没有缩小。 第227章 赤苇发球。 按他的推测,木兔学长大概率是因为什么“和崇拜的学姐宿命对决~天才之间的头脑攻防战”之类的论调,兴奋起来了,想要搞点花活,震惊全场。 还要考虑到上场比赛,佐久早和那位星海同学赛后采访掀起的热潮? 同为主攻手,想要证明一下自己的存在感,很合理。 嗯,还在可理解的范围内。 确认自己梳理好了木兔学长的心路历程,赤苇才放心发球。 因此这一球走得很稳,落点直奔千叶而去。 攻击二传手,老套的想法。 千叶从容又快速地闪开,一旁三宅立刻补上! 虽然帮忙接了一传,但这位置相当不好。 千叶为了躲闪,人几乎靠近三米线,距离球网远,距离攻手更远。 二传出手,球在半空飞着,又长又慢,但他毫不担心。 不只是他,稻荷崎的每个人都毫不担心。 “我来——!!” 嗯嗯,当然是你来,千叶在心中毫无慈悲地接话,这球就是给你准备的。 尾白,起跳!! 他两眼专注,紧盯空中的球,手臂向后折出一个饱满弧度,似乎随时准备弹闪出极大的力量。 一掌挥去,将球扣下!! “甚至都没在考虑眼前有几个人拦网吧……”宫治评价。 银岛点头。 同为主攻手,他们俩比谁都更能体会这一刻尾白阿兰带来的压迫感。 直到落地,尾白扫了一眼木兔开怀的笑脸,似乎到这时才展示出了那一点儿同位置的自尊心。 千叶揽过他肩膀笑道:“所以你看,我根本不着急,我们稻荷崎也有啊——” “这样的,王牌!” ----------------------- 作者有话说:要说的话我们排球少年的队伍都挺松弛的,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枭谷和稻荷崎给我感觉尤其如此,甚至比乌野还要松弛……可能其实是喜剧人气质在作祟吧! 第107章 千亿未婚妻第一百零七天 稻荷崎教练席。 其实黑须一直有一件事情搞不明白。 尾白正在和枭谷搏斗, 他迸发出的气势惊人,对熟知稻荷崎众人的他来讲,也算可以理解。 毕竟是王牌主攻手, 谁还没点自尊心呢? 木兔可以被人宠爱,那他也可以被人敬仰嘛。 千叶同样分毫不让,黑须估摸他应该多少还有点要让这个狂妄的木兔光太郎知道二传不是谁都能当的心态。 稻荷崎的选手们有一个算一个,努力的原因都很清晰。 像一棵树从种子发芽, 生长出枝干, 开花结果, 每一步都在人们预想的轨道之中。 正因这样,他作为教练才知道正确的道路是哪一条。 以此为基准判断偏差和失误,并重新把大家引回到正轨。 但德久是为什么那么想赢呢? 黑须不是第一次好奇这个问题。 “一开始你说是因为觉得排球很有趣, 我当时相信了。”黑须回想起她递交入伍申请书的时候。 德久是后转学来的,当时高二都已经上课有一段时间了, 高一新生也已经入社, 该入正选的都已经选完了。 这位鼎鼎大名的转学生,到学校之后第一件事不是去班级报到, 也不是去教务处领材料,甚至不是去她刚上任的理事长席位发号施令。 而是直奔排球部而来。 “入部申请书还是我接的呢。”当时黑须在带队训练, 大见代为接的,“说来惭愧, 我还以为你是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 毕竟排球部这些男孩, 其他先不说,卖相是真的很不错。 英美里摊手:“我早说了, 我只是想集邮而已,打网球的美男子集够了,现在来集一集打排球的帅哥啊。” 大见每次听她甩这种理由就很无语, 无语之余,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毕竟是她的话……《只是想当第一的我莫名其妙开了后宫》,也不是不会成真啊! 黑须心里想着乱七八糟的轻小说标题,开口却是:“你今天看上去似乎心情不大好。” 这么明显吗?居然人人都来问了。 英美里言简意赅:“没睡好。” 其实人人都看得出她没睡好,问题就在于为什么没有睡好,而且还放任自己没有睡好。 搞运动的都有自己的入睡秘诀,就是为了调整比赛状态,避免发挥失常。 英美里会这样,必然是发生了某件事,或者因为某个人。 既然她不愿意说,黑须就没再追问了。 他也不觉得自己能硬从德久口中挖出她不想讲的东西来。 英美里按按眉心,重新集中回到比赛上来。 ……要么说情爱真是比赛道路上的绊脚石呢?她就不该多跟迹部走那段路! 呼呼,还是看球吧,果然看球才是最疗愈的活动。 稻荷崎虽然追了上来,但枭谷毫不示弱。 “有没有觉得今天赤苇的球给得特别飞啊?”木叶挠挠头,要是刚刚稍微反应慢一点他就要失误了,“也不是这个意思,反正就是……” 说二传的球飞,有时候听上去像是在指责他传得不好,太快或者太平,太异想天开,把攻手玩得像狗一样团团转。 但今天赤苇的球吧,好像也没到那个地步? 鹫尾想要点头,又觉得不太对:“要我说,可能就只是单纯的斗志旺盛而已。” 木兔突然从后面扑上来,一边一个揽着两人往中线走,打断了刚刚的对话。 枭谷全员很快站好了位,这一轮他们没有自由人在场上,需要攻手多多兼顾一传的工作。 谁都不敢在这时候去触赤苇的霉头。 有时候虽然觉得木兔才是最难应付的那一个人,但司令塔热血起来的样子也很恐怖啊…… 今年春高,音驹没能杀进东京都代表。 黑尾很懊恼,但他不会表现出来,而研磨基本就一点都不懊恼,所以这两人坐在观赛席上显得相当格格不入。 音驹的其他队友们都有些垂头丧气,看比赛也提不起精神来。 尤其对着枭谷,跟他们同为东京赛区竞争对手的这支队伍在四强赛大放异彩,面对ih优胜得主稻荷崎也不落下风。 很难不让人想象—— “换做是我在场上,我也能这么优秀啊!!”山本虎如是说。 研磨看了他一眼:“……” 一句话没说,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山本呲牙咧嘴就扑上来要咬人,夜久在后面劝他:“算了算了,研磨今天心情不好,你也该理解,毕竟是他一直想挑战的德久学姐嘛。” “也对!”山本一秒算了,“研磨,要加油啊!可不要等到人老珠黄还没成功!” 研磨持续:“……” 他很无力:“虽然我的成绩也不算很好,但是阿虎,你还是多读点书吧。” 上午井闼山对战鸥台,下午稻荷崎对战枭谷,两场都是备受瞩目的比赛,观众席爆满。 忍足来晚了,不过责任不在他。 他跟桦地搭话:“桦地啊,你说人为什么会突然起晚了呢?明明平时都精神抖擞的?明明平时最讨厌人不守时的?” 向日他们有家可归,忍足不肯回本家,节假日一个人过又太无聊,还不如来看迹部的爱情笑话。 结果笑话没看到,反而被拖累,今天对方来晚了快一个小时,导致他们根本没机会去坐英美里留的好位置。 这会儿只能将就在教练席对面的高层找地方坐下,顺带还被隔壁塞了两只应援扇。 低头一看,一金一银。 忍足好奇:“这边不是枭谷的应援区吗?” 那女孩穿一套看不出是洛丽塔还是cos服的衣服,旁边三五个朋友一起呐喊:“不管人在哪里,都要为双子应援!呀——!!” 好、好有元气! 忍足一下拜服,握着两只扇子摇晃起来。 摇了一会儿觉得不对:“根本也没上场啊?” 这还挺奇怪的,今天都半决赛了,竟然没有放这对双子吗? “可能想留作秘密武器。”迹部总算发话了。 忍足斜睨:“哦我跟桦地聊英美里你就装死是吧?” 迹部不理他,目光越过忍足,落在那几个女孩身上。 忍足也跟着看过去,一秒发现亮点。 “不好意思。”他立刻露出标准绅士微笑,看上去相当可亲,“那个是,德久英美里的应援扇吗?” 几个女孩小声尖叫:“啊,你也喜欢德久大人是吗?” 德久大人…… 忍足笑容不变,心想如果是稻荷崎学生的话,也情有可原。 不知不觉之间,他已经完全接受了此女走到哪就把王霸之气带到哪的行径。 倒是迹部闷笑了一声,问:“应援扇可以分享给我一个吗?” 第228章 他晃了晃手里的宫兄弟:“比起这两位,我还是更想拿她的应援扇。” 忍足听着,本来还觉得他有点小气——按迹部的作风,花钱砸才是最有效的。 那群女生很快就松口了,分享得相当积极:“三个都给你吧!记得大声应援哦?” ……他才不会大声应援。 忍足默默想。 很快宫兄弟的应援扇换到了桦地手里,他一手一只,时不时举起来挥两下。 那模样,忍足都不忍多看,赶紧转回头来:“你也不说给人家一点报酬。” “你不懂。”迹部不看他,端详手里那只品味不算多高雅,但确实很有野趣的应援扇,“发自内心的喜欢,是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 忍足:“……” 忍足:“你到底是谁?” 他作势要去抓迹部的脸:“你到底是谁?把你脸上的面具撕下来!面具背后其实是陷入爱情的普通男子吧,你这家伙……” 扇子照片选得挺好,是上课时候偷拍的侧脸。 迹部看她一脸认真,轻轻弹了鼻尖一下。 装呢,平时根本不听课的家伙。 明明也不听课,作业只是90%的完成度,成绩却一直很好。 然后还喜欢说“我又不是什么天才”,真是让人恼火的家伙。 扇子边缘用胶水粘了一圈浅紫色的毛绒缎带,迹部摸了摸,心情忽然变得很好。 紫色,谁都知道是他的代表色。 他在这心情好,场上,稻荷崎的状况却谈不上非常顺利。 尾白站出来,扛下了跟木兔对攻的大旗,这是他作为王牌主攻手的坚守,也是他的职责所在。 千叶服侍他已经服侍出心得了:尾白,真不怎么挑球。 虽然因为这一点被英美里训过,现在也没太改变,只不过在打调整攻的时候多动些脑子。 也没办法,千叶有时候想,身为二传,他最无法直视的就是主攻深邃的眼睛……不,其实是英美里深邃的眼睛吧? 为了让球看上去富有计谋,主攻不动脑,那就只能他来动脑了! 眼看对面两个拦网都朝尾白扑去,千叶伸手一拨。 是大耳! 赤苇第一个反应过来,但以他身高去拦大耳的快攻,很是勉强。 稻荷崎得分,14-20。 “这样下去不行。”英美里很明确地指出。 分差必须得尽快缩小,也就是说得在让枭谷不能得分的前提下,稻荷崎稳稳拿分。 发球权本来就在千叶手里,大耳得分,替他又保住了一次机会。 英美里没给指示,时机全靠他自己判断。 判断啊…… 千叶一真怎么说也是摸过兵库县最佳自由人殊荣的人,决定就不再犹豫,一球跳飘就打了出去。 小见意料不及,作为枭谷的自由人,这一球给得有失水准。 赤苇试图二次进攻,被角名阴森森拦下来了。 “刚刚其实没看出来我要这么做吧?”赤苇笑容很浅。 角名反正承认了:“对,但那又如何?” 是啊,那又如何? 哪怕一开始并没看穿他的意图,但关键时刻,柔韧有力的腰支持他临场反击,最后一刻拦下得分。 分数到手,谁会在乎那一瞬间的判断呢? “想挑战学姐,你还早了一百年呢。”角名挺傲娇地瞄了他一眼,扭腰走了。 赤苇站在原地,手指磨了磨球网的绳结。 其实也没什么好意外的,他早就知道学姐有这种能力,把那些平时眼高于顶的天才变成听话的得力干将。 当然,赤苇并没把自己算在内。 首先他不认为自己是个天才,其次他也不觉得自己很难搞。 尤其跟老同学研磨和佐久早相比,他甚至愿意称自己一声温良,否则不可能被学姐和迹部学长选中接任学生会。 想挑战她的冰帝人不在少数,就像全校上下总有人想在某些方面战胜迹部学长一样。 站在顶点,总要承受被这种目光注视的代价。 不过…… “嗯?这是排球比赛吧?”鹫尾路过他时,看他面色平静,只是嘴唇翻动,速度快到看不清,“排球比赛谈什么打倒学姐非得跨过你这一关啊,以为自己是给魔王守门的狐妖吗?就算要守门,你的实力也不够格啊?” “再说狐妖和魔王一听就不是一个神话传说体系里的角色,硬要往上凑,姿态可不好看……” 鹫尾:“……” 他抖了抖鸡皮疙瘩,状似无意拍拍赤苇肩膀:“好了,我们准备回位吧。” 千叶再发跳飘,小见捕捉很及时,球推到赤苇眼前。 他仰头看着那球,想这场馆灯光还是太刺眼了,不像冰帝校园的光效,清晰得恰到好处。 在学生会管理之下,全校没有一处的灯能坏超过一天。 学姐喜欢料敌于先,制定计划的时候就提前做好各方补救的准备,才能万无一失,无论何时都从容自若。 从认识她一来,赤苇没有见过哪怕一次,她的计算失误。 越是这样,跃跃欲试想要战胜学姐的心就越强烈。 哪怕是在赛场上,用这么间接迂回的方式打败她指导的球队…… 角名依然紧盯他不放。 刚刚才交锋过的两人,队友们也把判断的权力交给了他,在不近不远的地方等候补防。 赤苇脸上没什么表情。 该死的,这家伙扑克脸还学得挺像,真拿自己当学姐的嫡亲传人了?没听说过她开了德久师门啊?? 要是有,估计宫侑那小子会第一个拜倒吧……现在看来,宫治也不一定,说不定北学长也…… 角名敢确信自己没有走神,一心多用本来就是他的特长。 但赤苇……确确实实没有任何破绽! 他手腕轻轻一甩,手指几乎毫无发力,球就从网上滚落下来。 二次进攻,枭谷得分,靠这一球打断了千叶的发球轮。 “想要挑战德久学姐,我或许还差了点什么。”那个讨人厌的二传面朝他,彬彬有礼说,“但角名君,我确信,要战胜你,我是绰绰有余的。” “哎,赤苇也变得坏心眼了。”同位置学长饭纲在观众席上看得津津有味。 他们是不可能不来看的,井闼山作为提前一步挺进决赛的队伍,当然在等候新鲜出炉的最终对手。 是稻荷崎的话最好,ih的仇还没有报呢! 饭纲观察了几个球,说实话,他们认真坐下开看的时候,稻荷崎已经开始慢慢追分了。 但不管是他还是古森和佐久早,都能很明显看出,节奏依然被枭谷握在手里。 “这可能是个人特性。”饭纲摇头,“你知道的,我很不喜欢遇上那样的对手。” 他两个心爱的后辈在旁边,像一对小人偶一样,齐刷刷有节奏地点头。 木兔光太郎,确实是个让人很难受的对手。 “hey,赤苇!”木兔从左边扑到右边,长腿一迈,两三步跨越整个球场,差点把赤苇直接压扁,“刚刚那球太酷啦,我就知道,你这么不服输,肯定会最后再给他!” 角名还在网前呢,听得眼皮都开始乱跳了。 木兔跟发现新大陆一样凑上去:“诶,你眼睛原来能睁这么大呀?” 又板起脸:“那刚刚怎么没看见我们家赤苇的动作?” 突然的变脸,突然的嘲讽,角名无所适从,他甚至有点茫然了。 木兔学长是这样的形象吗?说到底,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形象?真的有人弄懂过吗? 不等他反应,这位枭谷的王牌已经转身跑回自家的队伍里,振臂一呼:“好,我们这些做攻手的也不能被赤苇甩开啊!最后得分比他还低,这说得过去吗?” 其他人为了哄他,只能跟着高呼:“说不过去——” “攻手有攻手的尊严!” “攻手的尊严——” “那下一球让我二传吧。”木兔转头看赤苇,忽然变得娇羞。 脸上泛起红晕,两手交握在身前,双腿并拢,扭来扭去。 小见和赤苇,身为枭谷最稳定的自由人和最冷静的二传手,面无表情:“不可以。” 木兔在场上插科打诨,撒娇耍赖,很容易叫人误以为这是个情绪不稳定,水平很一般的攻手,全靠玩人情上位。 而到他出手时,又毫不含糊。 木叶发球对准尾白,把稻荷崎自家主攻逼退到边线。 一传给得还算将就,千叶一咬牙,决定喂给大耳。 毕竟他是刚刚才正面突破了赤苇的单人拦网,在心理上有优势。 但这次小见救球及时,而赤苇压根没上来拦,似乎早就知道这一球枭谷不会任由它落在地上。 他站位合适,当然就选择把球给了—— “我来喽——!!” “跟个小飞侠一样。”就算是坐在稻荷崎教练席上,英美里、黑须教练和大见老师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第229章 光是让人笑,不算本事,这一球砰然轰下,枭谷再得一分,木兔的本事才算又完完整整地表演了一轮。 并没有被比赛紧张的气氛吞噬,尚有闲心玩闹——但能在玩闹中轻松得分。 这才是枭谷的王牌主攻手,木兔光太郎! 22-18,英美里干脆叫了暂停。 大见偷瞄黑须教练。 这回他可是看得很清楚,德久没有要跟他商量的意思。 众人气势汹汹地下来。 那架势,不知道还以为敌人不在枭谷,而在稻荷崎呢。 英美里扫视一圈,发现这帮人精神看上去还挺好的。 这估计就是木兔作为对手的两面性了。 要打败他,不容易;但这样一个人站在对面,连自己的情绪也会被调动起来。 她简单点了两个人:“柴田学长,阿兰,最后的几分,我希望还是由你们两个人来带动。” 一个是自由人,一个是王牌主攻手,不用多说,稻荷崎的主要得分和主要救球都集中在他们身上。 她这样讲,似乎是多此一举。 柴田还想开两句玩笑,他在队伍里经常负责这样的角色,但英美里看他的眼神很平静。 ……难道其实是在说“别搞笑了兄弟咱们谁跟谁,我还不知道你?这时候不拿出点真本事,你就等着洗干净脖子受死吧!”……? “到底怎么从一个眼神里看出那么多话来的。”千叶无语,揽着他,“有时候活跃一下气氛挺好的,但该你整装上场的时候就不用这样了,你看那个——” 他指尾白。 身为水平永远远超同龄人一截的主攻手,尾白对于这种状态就驾轻就熟多了。 哪怕是宫兄弟的调侃,他也没当回事,活动着肢体不让身体冷下来。 柴田心情有些复杂。 他当然不是什么天才。 虽然很多球员都会这么想,但有时口不对心,其实怀揣着“万一我能突然开窍呢”的妄想。 然而柴田心里很清楚地知道,他绝对不是天才。 他甚至差点没球打,幸好早早转了自由人,还能勉强跟这些怪物们齐聚一堂。 尾白心里装着接下来的比赛,没看见柴田学长走到自己身边。 他打进去了,人还在比赛的状态里没出来,眼里除了英美里,谁也看不见。 “你知道我的意思,阿兰。我们训练的量是够的,你的实力也是足够的。”英美里拍拍他的大臂。 “什么全国三大……我们不跟那些人争这个名头,我们只需要每一场都赢过对手就好了。” 尾白肃穆点头。 “夏天你赢了星海,赢了佐久早,赢了桐生;今年你赢了牛岛若利,难道还会输给区区一个木兔吗?” 尾白重重点头:“当然不会!” 话语中有说到做到的决心,柴田被他所感染了。 引领众人向前的,才是真正的王牌。 他也跟着点头:“当然不会!” 稻荷崎上场,气势如虹! 赤苇只看状态就知道,这一球,恐怕有点难! 所以哪怕把节奏放慢,任由刚刚那个暂停如学姐所设想干扰了枭谷的势头也没关系!这一球必须稳稳地拿下才行! 枭谷发球,柴田到位迅速,球打在双臂上,弧线弹出,稳稳飘向了…… 飘向了谁? 赤苇整张脸都空白了一秒。 飘向了——尾白、阿兰!! 起跳了,他起跳了!!! …………他起跳干什么啊???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搞不懂,搞不懂。 虽然他这时候起跳,虽然稻荷崎这时没人起跳,虽然这时按理说应该由稻和其他二传起跳,但他该不会是…… 他碰球了,他传球了,他完成了一记——二传!! 角名毫无波动地把球扣了下去。 表情冷冷的,心也冷冷的。 这一场乱七八糟的球赛,真是受够了……! 尾白这一下把整个球局搅得更混乱了。 枭谷有木兔做间谍,根本平静不下来;稻荷崎也是人来疯的类型,对手打得热,他们就跟着热。 对攻看得观众席上选手们也心中火热,很想下去参与这场跟盛典一样的排球大乱斗。 “哼……”研磨放下手机,“早说了学姐在的地方就不会安宁。” 其中多少有点个人情绪,黑尾大致能想象出他的幼驯染原来在冰帝是怎么被迫卷入各色活动工作的。 有时男生的情感表达和女生总是要大相径庭的。 黑尾其实不止一次怀疑过,他的竹马是不是对学姐有某种别样的情愫,否则也不可能老盯着人家喊打喊杀呀。 那歌怎么唱的?宿敌就是宿敌,宿敌是不可以变成妻子的…… 过于浓烈的执念,很难用单纯的胜负欲来形容。 研磨竟然还仔细顺着他的话想了一会儿:“其实也不是这样。” 他说:“我只是觉得,我应该还不能称之称得上学姐的宿敌。” 他们最多就是向魔王发起挑战的三名勇者而已,能够跟魔王当宿敌的,只能是另一个魔王。 他忽然一脸开朗:“这么想来,学姐其实也很傲慢呢。” 明明那么随心所欲,想做的都做了,却没把任何凡人的反抗和挑战放在眼里。 “那是什么意思?小臣。” “就是说……” 同在看台上,井闼山队伍里,佐久早单手撑着下巴。 目光下垂,落在场上。 “这种人都是这样吧,不会在乎那些崇拜她的,想要掀翻她的人。他们的声音,他们的目光……根本一点都不在乎。” “所以呢?”忍足很怀疑好友的精神状态,“你说这个是想干什么?” “你真是有点笨。”迹部微微向后放松仰坐。 忍足根本搞不明白,为什么他看了半场球,突然就比刚来的时候自洽多了。 那种好像一整晚紧张得没睡着的气质也都消失了。 “所以……她的眼里其实也只看得见那些跟她并驾齐驱的强者。” 迹部忽然笑了一下:“只不过不像本大爷这样会说出来而已。” 他这么说,忍足毫无卡顿地理解了。 什么并驾齐驱的强者,不就是他迹部景吾吗? 忍足:“……” 忍足:“有时候我真的很想报警,你知道吧?” 临近第一局末尾,人人都知道按英美里的习惯必然是要叫暂停的。 她就喜欢这样,最大限度避免球队失控,把所有变数控制在自己手里。 对面枭谷其实也心中有数,但谁也没法拦着她叫暂停。 正好这时又轮到千叶发球,英美里大手一挥,毫不留情,直接呼唤宫侑。 “总算能上场了!我浑身都在发痒!” “身上痒就去洗澡。”英美里顺口说,“现在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宫侑抢答:“我当然是要成为英雄的,学姐,不用多问了!” 那小表情,傲得呀,昂首挺胸就上场去了。 有时候英美里也挺费解的:“你说他要是一点苦都没吃过就算了,平时我明明让他吃过很多苦头啊?酸苦辣咸,我都让他吃过啊?” “只除了甜是吧?一点甜头都没给啊!”大见老师很辛苦地吐槽着,“这种事情你自己说出来真的好吗?有什么可骄傲的?” 宫侑才不管那么多。 他判断一个人好与坏,只看这人能让他变成什么样的人。 阿治是他的镜子,一体两面,谈不上好坏。 排球部的学长,能让他表现得更好,就是好学长,拖后腿就是坏学长。 以前国中的队友,基本没什么水平,完全可以无视。 德久学姐嘛…… “要想挑战她,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他往网前一站。 角名:“……” 赤苇:“……” 赤苇表情微妙,有点头疼又有点无语:“我说,排球,真的是不会死人的吧?” ----------------------- 作者有话说:迹部:不会 忍足:不会 合唱:你们这,多安全啊! 第108章 千亿未婚妻第一百零八天 宫侑上场。 他刚站上底线, 迹部和忍足就觉得自己耳朵聋了。 周围明明是枭谷的学生更多,但,或许正因如此? 为了证明自己, 夹杂其中的稻荷崎应援者,像是要抛弃自己的声带那样疯狂尖叫起来。 “阿侑——加油!阿侑——加油!” “稻荷崎必胜——稻荷崎必胜——” “决赛见吧,勇者们!!” 对面,稻荷崎吹奏部也适时插入一支灵巧短促的曲子。 不需要做多大的调动, 就给人以气势磅礴之感。 除此之外, 还有些中年人挑刺又不乏期待的嘟嘟囔囔、枭谷应援团占着本地优势不甘示弱的尖叫。 第230章 ……等等以上所有声音, 都随着宫侑抬手握拳而止住了。 迹部:“……” 忍足:“……” 忍足扭头,迹部用余光威胁了他一下。 很可惜,大多数时候此人总是不吃他这套的。 依然笑眯眯说:“小景, 这人排场比你还大呢。” 迹部不介意被人说排场大。 他只介意被人说不如别人。 轻哼一声,嘴上不说, 心里开始默默对比起来。 要算人数, 这里满打满算,属于稻荷崎的应援团也就一百来人。 不可能比冰帝网球部200人, 外加学校学生更多、更有排场。 他一胜。 要说形式,冰帝输在没有吹奏部, 那也没办法,谁看网球比赛的时候会带吹奏部? 高雅的运动, 只需要欣赏运动员就够了。 不过这算宫侑一胜。 再说别人的反应…… 英美里可是在翻白眼呢, 他从没见过英美里对自己翻白眼,此为他一胜。 二胜一败, 他对忍足说:“是本大爷胜了。” 忍足:“?” “首先,有没有可能你没看见过英美里翻白眼,是因为你做这种表演的时候人在场上, 她在场外,当然看不见……算了,当我没说。” 不敢在这个时候忤逆兄弟啊! 好在宫侑排场大,能力也不小,一出手,听声音就让他们俩半外行感到不同。 现在忍足都不敢确定迹部还是不是外行了。 据他所知,这小子私底下没少看排球比赛,市面上几大强劲男排女排,什么战术风格,选手有什么特点、缺陷,教练又是什么水平都如数家珍。 有次听见他跟英美里聊电话,还以为误入了世界排坛会议,比国家队都认真。 忍足开玩笑说你拿钻研排球的劲头去发展家业,这会迹部说不定已经是全球第一富豪家族了。 迹部微微一笑:“没那么慢。” 忍足再也不对此发表任何评价了。 宫侑走了六步,一球强力跳发,轰得小见人仰马翻。 不开玩笑,全枭谷都炸了。 最好的印证就是这一球发完,枭谷立刻喊了暂停。 英美里毫不吝惜自己的掌声。 宫侑美滋滋走下来,还不忘腰发力:“学姐,怎么样?你就说怎么样!刚刚那个球!” 一脸求夸奖。 英美里上一秒还在鼓掌,下一秒含笑摸摸他头:“得意忘形了是吧?” 宫侑一秒收起表情:“不敢不敢。” “打得很好,很有效,作为我们的秘密武器,把枭谷吓了一跳,接下来稳定发挥,这一局最大的功臣说不定就是你啊。”英美里温声说。 宫侑立刻又阳光灿烂了,恨不得把尾巴摇成螺旋桨:“我就知道,学姐肯定是最欣赏我的!刚刚那么说是为了让我谦虚一点,我懂,我都懂!我不会浮躁的,学姐,你就等着瞧吧!” 黑须:“……” 大见:“……” 有的人还以为自己多聪明呢,其实已经被拿捏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而且恩威并施这种策略,他们也会啊?为什么宫侑就没那么听话?? 果然还是要有钱吗?还是说要聪明?还是要又有钱又聪明又有魅力??? ……算了,还是不想了。 暂停时间很短。或者对稻荷崎来说很短,因为他们没什么要叮嘱的。 无非就是让宫侑保持好心态,三宅学长跟柴田学长盯紧一传,尾白和角名找准时间快攻拿分。 策略很明确,趁着宫侑发球的东风,打得枭谷找不着北。 枭谷那头叽里咕噜说了半天。 一则认为这么强悍的跳发,对他们以往观测到的宫侑来说,也只是巧合而已。 大概率接下来的发球不会那么惊人,可以一赌。 再则是把大家从刚才的震撼之中拽出来。 一脸懵地上去和稻荷崎搏斗,无异于赤手空拳对上一头猛虎,不是闹着玩的。 “这样,木叶,小见,你们两个人一起留心去接他的发球。” “赤苇,我们这几个球以保守为主,多给木兔,不丢分为要义。” 接近第一局终局,领先的依然是枭谷,他们当然有资本这么做。 赤苇点头,顺便捂住旁边木兔还想说点什么的嘴巴:“我明白的,教练。” 但再上场,枭谷众人眼睁睁看着宫侑复刻了一套刚才的行动。 应援,安静,起步,跳发。 甚至比刚刚那一球更加恐怖!!! 小见这次做足了心理准备,接了下来,并且咬牙稳住身体,没顺势滚走。 但球却不会听他的话。 没了缓冲的势头,打在手臂上即刻远远弹飞出去,眼看飞到二层、三层都还没人反应过来。 片刻安静之后,众人这才发出尖叫。 毕竟,那可是发球啊!! 不是位置更近,更容易发力的扣杀,而是发球啊! “也是憋狠了。”黑须点评。 平时宫侑的发球水平,大概就是比第一个发球略差一点,看手感。 能发这样一个球已经算是比较优秀了,第二个球纯粹是超常发挥。 说明今天状态很亢奋。 而这跟他这段时间比赛首发频率不高,显然是有关系的。 这么一想…… “你是故意的吗?” 英美里不承认:“我是顺势而为。” 控制他的上场,既有不那么快被摸透的因素,也有替他保存体力的想法。 杂七杂八原因很多,为了让他的发球更显得势大力沉,让宫侑因为憋这么久突然释放而超常发挥,其实不算在她的计划预期之内。 不过,来都来了,能打得好当然最好了,不是吗? 23-22、24-22——枭谷已经很难再叫暂停了,毕竟,宫侑势不可挡! 最后一球,宫侑走了四步。 甚至走得很慢,每走一步,抬头看一眼对面。 枭谷众人气得磨牙,恨不能把他赶紧揪到面前撕成碎片。 这么欠揍的人……说实话,真的已经很少见了! 奈何他有傲慢的资本。 一球跳飘,哪怕在枭谷已经做足心理准备的前提下,照样打得人鸡飞狗跳,毫无还手之力。 小见比赛前早就看了一整天的稻荷崎众人发球录像带,又以宫治宫侑和尾白、角名为重中之重。 其他人先不说,宫侑他看得都快吐了,甚至不用步数,光凭表情和场上情况就能推出他要发什么球。 小见发誓自己是紧盯着球来到眼前的,跳飘他接过不少,全国能发跳飘的、打得比宫侑更好的不是没有,但…… “还是心不静了。”枭谷教练如是说,“很难不怀疑这是他们的计策啊。” 用这样的一个选手,在最后的关键时刻,上来哐哐就是两分成功拿下。 不着急的都要着急了。 更何况临近终局,有优势的、没优势的,各有各的焦虑。 本来能接好的球也难说了。 25-22!! 宫侑一人光凭发球,直接连下三分终结比赛! 枭谷的选手们虽然不至于垂头丧气,但也难免无精打采。 教练拍两下手掌:“好了,别想这么多了,这一局已经结束了,接下来我们要考虑的是下一局。” “宫侑不是他们今天的首发,那么这事就还有操作的余地。” 教练如此这般说了一通,扭头一看,队中最为智慧的一员大将赤苇始终一语不发。 这是怎么回事?他心里不免也有些不妙的预感。 “怎么了?有什么你就直说。” 赤苇也没跟他客气:“但是,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她们确实做出过这样的事。” 她? “学姐,德久学姐。”赤苇提醒,“她这么干过。” 稻荷崎的比赛多如牛毛,哪怕是教练本人也得承认,他不可能每场都看,都记。 首发二传只打一局,后换上来的宫侑满打满算也打一局的话,听上去很是奇葩。 替补就要有替补的样子,这样做很容易在正选和替补之间引发矛盾,但他们一直管得很好。 教练不无羡慕:“真奇怪啊。” 也不知道是想到什么,往赤苇脸上瞟了一眼,赤苇面不改色。 以他个人的眼光来看,枭谷也算得上相当不错了。 他是一年级,入部的时候就因为跟二年级的木兔学长配合默契而被选作正选。 但当时的正选二传并没对他有什么意见,赤苇还以为大家都是这样的,没想到后来跟白鸟泽遇上了——一所跟他、他们,有着相似二传更换经历的学校——才知道真正闹起来,能闹得前后辈在部里见面都不打招呼。 不是为了胜利和荣誉勉强拧成一股绳,而是发自内心,每个人都为队伍的整体着想,和善友好。 第231章 这样的枭谷,这样的枭谷…… “我们是不会输的。”赤苇不自觉轻声说。 他突然来这么一句,大家都挺惊奇的。 赤苇不是个情绪外露的人,赛前赛后动员也很少插话,恍然来这么一句,反而让大家很感动。 抹着眼泪,喊着“小赤苇,小赤苇,你总算正式融入我们这个大家庭了……!”就扑了过来。 要看他们猜的对不对,当然就要看第二局开场宫侑会不会跟着上场。 通常来讲,首发阵容会用到最后,因为队友们已经习惯了这个二传的节奏和发力点。 突然切换,除非每个二传都练出来了,否则弊大于利。 赤苇这样想着,紧盯稻荷崎那边派上场的阵容。 ……千叶学长和宫侑一起动了,他们一起朝场边走来,到底会是谁……? 是宫侑。 观战的看台上,不少有眼光的人也在这一刻发出了同样的感叹。 “是宫侑!还真是胆子大!!”天童耳机里,远在宫城的及川和他实时评论中。 他感觉眼前就划过去一串串弹幕。 刚过去的那一局,一会儿辱骂木兔光太郎暴殄天物,山猪吃不来细糠,用他那双属于主攻的粗笨的手来操纵二传这么精细的活,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一会儿又说这个姓宫的一年级得意什么?看上去就欠扁,仅次于他最讨厌的学弟! 天童嗯嗯两声,又问他:“那那个二传呢?” 这下来轮到及川嗯嗯两声了。 他没发表评价,不过这已经算是一种评价了。 也就是说,至少在他看来赤苇的水平是很不错的。 还没那么讨厌。 不过及川是这么说的:“也就那样了,比我国中时期的后辈差88.78%左右吧。” 天童捕捉到他话里的情绪,但没追问。 因为那个平平无奇,只是比较好用的二传手赤苇,忽然发动了二次进攻! 他在这场球里打的二次进攻已经相当多了,但这一次更让人惊叹。 因为不像之前那样是轻抛过网,而是重击! 明晃晃的挑衅。 他望着宫侑的面孔,很轻地笑了一下,一句话都没说,扭头跟着学长们回到自己的站位。 发球权交换,第二局的第九分,目前双方4-4,木兔发球。 他的发球是没什么特色的,主攻们一脉相承的重炮。 柴田早有预料,自家有强劲大主攻,接一传的水平就不可能差。 这一球顶回去,宫侑跟气坏了似的,冲着球就跳起来,一副也要打下去的模样。 “那白痴……”宫治扶额。 银岛猛猛点头:“就是就是!虽然猜到他会生气,但这时候这样起跳,跟向对面大喊我要二次进攻有什么区别?” 宫治却幽幽说:“不是那个意思。” “……诶?” 一传给得很标准,很完美。 按宫侑的习惯,他并不怎么热衷高起跳,反而喜欢在较低的位置给出传球,热衷于把对面拦网的火力吸到自己身上。 这一球的异样让枭谷的网前选手更加集中朝他跑来。 在半空中……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转变姿势了吧……? 宫侑心无旁骛。 他知道自己在挑战一个高难度的动作,但这一切并不因为他喜欢炫耀,并不因为他喜欢做这样的设计,仅仅是因为这样做效果最好,效率最高。 得分!得分!还是得分! 看哪,愚蠢的拦网们完完全全被他骗了,以为他要打下去,全都朝他这里围拢,像蜜蜂围着刚开的花那样恋恋不舍。 分明还在半空,但他拧腰发力的动作又快又流畅。 球还没落到他手前,宫侑已经换了个姿势。 两臂向后伸直,球飞向三米线边的尾白! 毫无阻拦的一发重炮!! 尾白将球扣下。 “只有比较生涩的二传手才会热衷于搞二次进攻呢,赤苇君。” 他可不是什么得了便宜不卖乖的善良人物。 宫侑笑眯眯的,如此明媚的笑容在他脸上却一点不让人觉得和煦。 “传球才是我们的主要工作啊,别忘记了。” 火药味一直很浓,但制造的主犯之一木兔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瑟缩、紧绷,依然如鹏鸟展翅高飞,从地面腾空而起。 “这球给我!!” 赤苇二话不说,好像早在他开口之前就已经完全想好,将球送到了木兔手边! 砰!! “那到底是扣球还是大炮,居然都有点搞不懂了……”角名抹了把汗。 网前的氛围都有点凝滞了呢。 他看得清楚,尾白学长刚刚和他一样,根本没来得及反应。 至于地面……既然被得分,那么很遗憾,柴田学长应该也没有派上用场。 角名以一种近乎冷酷的态度看着这一切。 不管怎么说,不能让这一球成为枭谷反击的起点。 余光扫过记分牌,15-13,稻荷崎微弱领先。 不过,接下来就不一定了。 “又在计划什么了,伦太郎。”宫侑垂下手臂,这是他释放压力时的习惯动作,“真希望这一分能拿下啊……” “相信我,我只会比你更想。” 角名不自觉想咬指甲,又强忍住了。 现如今他和尾白学长、三宅学长一起站在前排,攻击性很够是真的。 但阿侑在后排,并不方便上前传球,速度会变慢。 恰逢枭谷势如破竹…… “好在他们没有自由人在场呢。”角名慢慢露出微笑,“这次可不会轻易放过你们。” 鹫尾发球,显然他也清楚现在的情况,直逼宫侑而去。 宫侑必不可能接这一球,三宅即刻冲上去接应,把他释放出来。 这一下斜插来得巧妙,宫侑传得很顺手,快速将球给了三宅。 主攻手从斜线插入,一球猛击前排! 自由人不在,这完成度相当高的一球却还是被接了起来——木叶! “别当我不存在啊?”笑容也轻飘飘的,他好像天然就有这样的气质,不管做了多么惊天动地的举动,都很难让人提高警觉。 但这是一个样样全能,因此才能让木兔放手任性的保障性主攻手! 木兔再次起跳,这回赤苇没打算纵容他,把球给了刚刚发球没能得分的鹫尾学长。 很好,网前视野干净,后排防御也一般! 这一分快攻扣下去,枭谷的发球轮就会继续,场上没有自由人也无所谓,只要发球权在他们手里…… 动作、慢了! 角名安静的窥伺,直到此刻才露出獠牙。 他的动作并不足以引起注意,因为角名从准备到起跳,都比其他拦网来得更慢。 况且扣球的鹫尾本人就是拦网,虽然不至于蔑视,但已经做出了判断:来不及! 角名的手臂,来不及阻拦他的扣杀! 果然,就算起跳了也只是高高举着两只手,这样能拦得住什么? 肾上腺素飙升,鹫尾感受着这即将得分前难以抑制的兴奋,毫不留情,预备发力。 即使角名慢半拍地用上了他的绝技——半空截击,试图在不改变手臂角度的前提下,向左弯腰制造阻碍,但也无济于事。 起跳太晚,让他独自构成的拦网远低于鹫尾扣球的高度。 连指尖都没擦到,球越过角名的肩头,飞向稻荷崎的场地——被接住了!! 而且是被宫侑接住了。 “该死的,我就知道你绝对在算计我!”二传手气得要命,眼睁睁看着阿兰又一次充当了自己的角色,“真让你们玩上瘾了是吧?” 二传接一传,主攻手传球,最后由三宅一锤定音。 除了乱七八糟,很难再评价出别的东西来。 赤苇转头走到鹫尾身边,对方是学长,他没通过拍肩膀之类的方式打气,只是说:“刚刚那个球属于意外。” 是吗?鹫尾没说话。 稻荷崎得分,宫侑终于轮换上了前排。 他本来就憋得挺厉害,这会儿火力全开,又有尾白的发球轮加持,让枭谷一直卡在这个轮次。 从刚才的16-13,很快被拉开比分,17、18,甚至来到了20-13。 枭谷会叫暂停吗? 所有人都在好奇这个问题。 “宫侑今天就跟他们的克星一样呢~” 天童刚说完,及川就应激了,在电话那边喊道:“明明是那个狐狸眼拦网才对吧?” 宫侑也好,角名也好,两个一年级竟然成为了今天对战枭谷的拦路虎,这让很多人都有些吃惊。 鹫尾作为直面两人的枭谷拦网手,深思片刻,最终还是决定赌一把。 刚才角名的举动……他必须要再确认一次才行。 尾白的发球还在继续。 第232章 他的跳发虽然不如宫侑那么刁钻,但力量在,速度就在,杀伤力就在,枭谷接起来还是相当吃力。 这球其实不怎么好传,赤苇犹豫之间,眼前闪过鹫尾刚才的神情。 一张网,这头依然是鹫尾,那头依然是慢半拍起跳的角名。 这次他没有忽略掉这位稻荷崎同位置后辈的动作、节奏、哪怕一丝一毫微小的变化。 ……果然啊。 只可惜察觉到的瞬间,球已经出手! 角名还是没能碰到,但—— “他限制了我的球路。” 21-13,枭谷终于叫了暂停。 鹫尾站在队友们中间:“虽然没有碰到……不对,正因为没有碰到吗?” 角名起跳晚,完全是因为要给后排打信号,而非他自己反应慢。 又或者,起跳够晚,时机够晚,才能卡在最后一刻,让鹫尾无法再改变自己的扣球方向? “那他也算得太精了!”木兔不满,“看上去听善良的,怎么做出这种事?” 木叶:“……” 赤苇:“……” 看上去难道就善良吗? “不过这招估计只能对我用。”鹫尾壮士断腕,“抱歉,赤苇,之后给我的球少一些吧。” “啊?为什么?”木叶没懂。 “因为……” “因为主攻手没必要打那么快。”英美里耸肩,“就算错过了最佳打点,打个调整攻,换做是木兔或者木叶,也照样能下球。” 只有作为拦网的鹫尾,专打快攻,判断就在那么一瞬间而已,所以才能让角名抓住这样的机会。 黑须听着听着,感到不对:“你跟他商量过?不会吧,我怎么不知道?” 大见幽幽看他一眼。 这时候了,才拥有被架空的危机感吗? 已经太晚了,黑须教练!! 英美里无语:“怎么可能,角名应该是临时起意。” 角名在旁边颇骄傲地点头。 他骄傲的可不是自己能设计出这样的应对——技战术嘛,每个人有不同的专长。 而是,这种设想能被学姐看懂,而且理解,而且接受。 他一直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好拦网,至少在国三之前都不是。 角名虽然身高不错,硬性条件优越,但有一个问题,就是他很喜欢观察。 观察、思考,占据了第一瞬间爆发的反应能力。 虽然天赋肉眼可见,但总是慢半拍,在强调快攻快防的副攻位,就不那么具有竞争力了。 “有时我觉得我也挺矫情的。”他勾着将要上场的宫治,跟好朋友耳语,“阿治,我现在有点明白你对德久学姐的感情了。” 宫治大惊:“喂!别说那么暧昧,你可不要害我!!” 他那可是纯洁的、纯粹的、纯净的,后辈仰慕之情!! 角名才不理他。 如果是一味无底线的包容,也不错,但总觉得不值什么。 学姐刚好也不是那样。 她能看懂,她知道角名放慢节奏是有自己的打算,因此支持,因此鼓励。 建立在理解基础上的包容,才是真正让人难以抗拒的能力啊。 稻荷崎优势明显,但教练天团依然没有大意。 宫侑没下场,还把宫治换上去了。 大见的意见是:“这个天团,是算了我的对吧?” 黑须的意见是:“大见老师,你也越来越活泼了。” 两人看向英美里,都指望她对教练天团这个词发表一些自己的看法。 英美里较为含蓄地表示:“人和人之间想达成完全理解,果然还是太困难了。” 大见老师听见英美里这样说,按捺不住好奇:“你也会这么想吗?” “当然。” 英美里给他一个“为什么这样问”的眼神:“有时候,就算是我觉得这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也会有完全无法沟通的状态。” “那会很失望吧?”大见不知道她在说谁,下意识接话,“无法传递的心意和讯息,总觉得会非常孤单。” “是吗?”英美里若有所思,“可能对别人是这样。” 对有的人,她不会失望,反而……反而会想让他知道更多。 会更期待、更想要真正达成那份独一无二的,完全理解呢。 25-20,没有再给枭谷更多机会,换上宫治后的稻荷崎快速而不失稳重地终结了这场比赛。 “哎呀,你们今天打得很灵巧呢!相比之下,我们就有点笨拙了。”木兔没有笑,睁着圆眼睛,“有点拘泥传统,不知变通了哇。” 木叶:“?” 鹫尾:“?” 这话轮得到你一个刚上场就抢二传工作的主攻手来说吗? 角名却有点心情复杂。 他能感觉到木兔学长不是在乱讲,是真的这么想。 以角名来看,像阿兰、木兔学长这样的,才算是最正统的排球手。 如果要说他角名伦太郎和这些人相比,谁更有可能成为职业排球手,那当然是学长们。 但,谁又说他的打法不有趣?不好玩? 谁又能断定,完全凭自己心意打球的角名伦太郎,没有从这项运动中感受到成就感和乐趣? 他当然不依靠别人的判断来定义自己,但…… 但能被德久学姐和木兔学长这样的人,用这样的口吻认可…… 依然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 “才不会呢。”角名有些悻悻,“你们想要怎么打球,那是你们的作风,只要不犯规就好了。” 要说队里谁对这句话感想最深,角名想,除了他这个慢吞吞的奇怪拦网,估计就是…… 柴田从小见那收回手,伸出去跟赤苇握了握:“就是就是,伦太郎说得对!” 角名收回视线。 柴田学长是副攻手出身,很多习惯跟一般自由人不同。 重心不够低、下盘不够稳等等问题都有。 好就好在接球意识很强,想要碰球、想要不丢分的决心比谁都更厉害。 不强硬的拦网、不稳重的自由人,不管是多么千奇百怪的人物,在稻荷崎都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所以我不会评价什么。”角名难得走心一回,“我们只是想法不一样,并没有高低优劣之分,保持尊重就好。” 木兔嘴巴圈成一个圆圆的o型。 “哦哦……哦!!我很高兴!今天能够跟你们比赛,我觉得很好!”木兔大声说,“角名,你真是个很不错的人啊!我们做朋友吧?可以吧?” 角名一愣:“为什么恩将仇报?” 木兔歪着脑袋,像角名在网前弯腰那样弯起脖子:“什么意思?我没有打算报仇哦?” “不是……” 角名一眼看出他肯定没懂,扭头求助靠谱的同级生赤苇……赤苇你小子!别把头转开啊!!看着我、直视我啊!! 看台。 迹部收到一条消息,提示音和旁人不同。 别说他了,连忍足都知道那是谁,立刻撇撇嘴往旁边走开。 “你自己慢慢看吧,我要走了。” 迹部动了动嘴唇,没说他其实没那么想让忍足走。 ……不,他其实挺想让忍足走开的。 但一个人看固然很好,旁边有一个人一起,好像又才能分担他那点说不清道不明,很不迹部景吾的紧张和焦躁——因为时机不同。 他跟英美里的联系从来没断过,之前就不提了,告白之后,英美里也几乎没有为了避嫌而刻意不和他交流。 毕竟他们于公于私,共同的联系、话题都很多。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迹部自己也不太记得清楚了。 总之,英美里给他发消息的频率明显缩短,那个几乎就是为了和她聊天才会用到的line软件上,也很少再有红点提示。 今天就突然发来了,况且是在四强战结束之后,决赛开赛之前。 不管对他,还是对英美里都是很敏感的时间点。 他划开屏保,点击消息界面。 【你一会儿有空吗?我来找你。】 这时该回什么好? 他下意识想说不用了,本大爷来找你。 毕竟比起来肯定是他更清楚英美里在哪里、什么时候有空的。 但又觉得不好。 难得她主动一次,就这么反驳回去,多不近人情? …… 越犹豫,越纠结,忍足在不远处看着就越觉得好笑。 他扬声提醒:“小景,与其犹犹豫豫,还不如就做你自己呢。” 反正在他看来,就像向日说的那样,英美里绝对是不讨厌他的。 既然如此,还不如就用原装迹部景吾全力出击。 迹部轻轻翻了个白眼,没说话,手指敲击键盘:【几点?】 接着又发了英美里和稻荷崎等人所住酒店隔壁一家五星级酒店的位置:【在这里吧,本大爷订个餐厅。】 第233章 英美里也回得很快,发了个点头的兔子表情包,然后说:【包场也行。】 “包场也行,什么叫包场也行?她到底要做什么?她到底要对本大爷做什么?” 忍足心想,难道不是你想对他做什么吗? 不过不得不说,确实挺诡异的。 “你们那个酒店还有房间吗?”他问。 * 忍足如愿入住酒店房间的同时,迹部也已经来到了和英美里约定的餐厅。 他按她所说包了场,坐下之后,空无一人的平层和因为下雪而激动的街道人群形成鲜明对比。 迹部不由得又忍不住思考起来:会是什么呢?会不会是让他们从此以后无法在一起看雪的话呢? 还是说,反过来想,是能让他们从此以后一起迎接初雪的话…… 想象总是自由的,在他把这一点发挥到无可救药之前,英美里来了。 英美里一进门就抽了抽嘴角。 这漫山遍野的红气球,白气球,粉气球,蓝气球,紫气球……还以为有人要从旁边角落里跑出来唱一首气球。 鲜花更是多到她怀疑这究竟是冬天还是夏天。 柔和的暖风扑在脸上,不冷不热刚刚好。 香味也刚刚好。 黑色燕尾服的管家指引她来到迹部所在的位置。 也是毫无意外,整个餐厅视野最好的位置。 旁边就是落地景观窗,正对东京市区最繁华的地段。 路上没有积雪,但老天正在下雪。 地上的人蹦来跳去,为这一点大自然的馈赠兴奋不已。 然而…… “你这是什么打扮?”英美里又抽了抽嘴角。 迹部怡然自若:“我想你可能要说什么很重要的事。” “所以穿了西装来吗?穿着稻荷崎队服的我,要怎么坐在穿西装的你对面啊?” 说是这么说,她还是坐下了。 坐下没等多久,只吃了两道冷盘,英美里开口了。 “你知道我今天是有话想跟你说,对吧?” “嗯。”迹部放下餐具,虽然反应很快,但动作依然优雅,“你说。” “……”英美里张了张嘴,有点卡壳。 其实来之前她早就措好词了,偏偏每到这种时候就犹豫起来。 甚至有点恼怒,因为一切的急迫都是眼前这个人带来的。 原本她可以在这美好的世界里享受最清闲富二代的幸福人生……!! 但很奇异的,就算再怎么迁怒,她竟然也不太后悔。 假如这时有系统让她回到刚穿越的时候,告诉她,有机会可以一辈子避开跟迹部大少爷的婚约,远离同人世界线,做清闲富二代…… 她不会答应。 “高三开学之前,我会给你一个答案。”她说。 迹部很明显没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安抚她:“本大爷并不着急……” “我知道,着急的是我。” 这是什么意思?迹部有点不明白,但英美里不打算再说了。 她好像卸下什么包袱一样,开始催菜了。 还在赛季中,脑力和体力消耗都不是开玩笑的,英美里吃起饭来又快又猛。 迹部却被她搞得一点胃口也没有了。 为什么得是高三之前?高三是什么很重要的时间吗? 高三……? ----------------------- 作者有话说:英美里:那是决定着你究竟是甜宠文男主还是大女主文男配的时间,嗯 迹部:……? ====== 今天的字数很曼妙!!我想听见大声的夸奖[可怜][可怜][可怜] 第109章 千亿未婚妻第一百零九天 稻荷崎出来备战, 酒店都订在一起。 英美里虽然不怎么以理事长之姿额外给排球部加预算,但包下这一层其他的房间还是能做到的。 尽全力提供一个绝对安静、安全、无人骚扰的环境,本来也是她的责任心之一。 出门的时候听见同样的响声, 很快在走廊尽头看见北和阿兰。 “出去吃饭吗?” “没有,我们打算散散步,你呢?” “一起出去吧,我也随便走走。” 三个人如出一辙的黑色羽绒服, 走到楼下, 把自己塞进人潮里。 不知道谁先起头, 三人都忽然为这诡异的悠闲而感到好笑。 “明明几个小时之前还在打生打死来着。” “几个小时之后也会是的。”北认真地说。 明天他们的比赛在上午,说到这个英美里就很无语:“我真不知道这日程是怎么设计的。” 今年春高的魔之第三天,稻荷崎的签运比较好, 都是可以速战速决的对手。 虽然有影响,但不大。 可是今天傍晚才刚打完枭谷, 竟然立刻又要为明天和井闼山的比赛做准备了, 光是想想都让人绝望。 “干脆把组委会买下来,或者直接承包主办好了。”尾白不怀好意地撺掇, “怎么样?到时候我们稻荷崎就是主办方母校,唯一指定保送四强队伍吧?” 英美里呵呵一笑, 朝他伸手,尾白不明所以把手放上去。 英美里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醒醒吧你!就算买了, 那也是我一个人的资产, 为什么要保送你们?不如说干脆给你们安排魔鬼赛程,第一轮保送种子, 第二轮打欧台,第三轮打白鸟泽……” “啊!别说了!”尾白抱头哀嚎,“信介你管管她信介!” 北不动如山, 头都不带偏一下的。 我管,我怎么管?我们都这么熟了,我怎么管? 说是散步,其实走着走着也有点饿了。 刚刚比完赛回来,稻荷崎下场就立刻摄入了香蕉、巧克力条和运动饮料,回到酒店后不久,又安排了正式晚餐。 尾白指着旁边一家烤肉说想吃的时候,英美里都无语了。 “是真的饿吗?不是嘴馋吗?” 她越确认尾白越委屈:“我是真的饿了。” “那也不能在这吃。” 被无情地否决了要求,这时北终于开口了。 尾白感动极了,他就知道信介是不会抛弃他的! 整个二年级里,英美里的地位不用多说。 大耳呢,毕竟严肃。 平时臭着个脸,为人也比较正经,英美里不会对他主动下手。 赤木要倒霉一点,不过因为他这人比较温良,一般都是被他们推去面对大耳或者北。 最倒霉的估计就是他尾白阿兰本人了。 而每到这种时候,只有信介能让她收敛一点。 只见北微微启唇,温声说:“在外面买的菜,确实没有那么放心,阿兰你也别太胡闹了。” 尾白:“?” 尾白;“我吗?你是在说我胡闹吗信介?你也已经完全变成英美里的形状了吗信介???” 英美里端详他一会儿,边走边问:“阿兰,你是不是有点紧张啊?” “废话,明天是决赛,我能不紧张吗?” “不是,我是说感觉和之前不同……” 如果能拿下春高的优胜,稻荷崎就是名副其实的双冠王,这当然很值得他紧张。 “但,为了什么呢?你没有什么物质上的追求,对些荣誉其实接受程度也就一般般,把你主动囊括进三大主攻手会很高兴没错,但没这么排也无所谓。” “毕竟事实上你确实打败过他们每一个,并没有心理上的劣势,甚至有一点小骄傲也可以理解,所以……” “等等,不要突然剖析我的心路历程啊!你是什么名侦探吗?!” “应该也不会是想给远在南非的奶奶寄回春高奖牌之类的理由……” 你怎么知道的?!等等、诶??这已经超出了社团经理的范畴了吧?!你这家伙,我会报警的哦—— 北望天。 有时候吧,他觉得阿兰和阿侑被逗成那样,也不能算是全然无辜。 逗起来的反应太有效果,也是一种罪啊。 “所以果然还是想帮学长们拿下最后的优胜吧。”英美里贼笑。 尾白脸一红:“那、那怎么了?帮学长的事儿,那能叫……?” “我什么也没说啊。”英美里摊手。 天气很冷,她没戴手套,指尖冻得有点发红。 尾白说你赶紧把手塞回去吧,别以为我们是你前夫,还会小心体贴呵护什么的。 他们已经在往回走了,英美里听得很无语,指着旁边路过的河道说:“信不信我把你踹下去。” “哦哦,有人恼羞成怒了~” 该说是一种微妙的分寸感,还是默契?他们不怎么经常在后辈或者学长面前调侃她前夫的事。 “……不过那也不能叫前夫吧?说实话我有点同情迹部君的。”尾白看了一眼她的脸色,确定英美里心情还可以,玩笑道,毕竟他一看就对你死心塌地,你天天把人家前夫不前夫的挂在嘴边…… 第234章 “啊。”英美里脚步一顿。 北回头:“怎么了?” “我突然明白了。” “明白什么?”尾白一脸茫然。 英美里挥着手赶他:“快走,快走,回去了回去了,跟你们没关系的事。” 她只是突然搞懂了,为什么迹部之前好像一直不喜欢跟稻荷崎的人碰面。 ……就因为这个? 真是幼稚的家伙。 回到酒店,先送北和尾白回房间。 尾白进去了,北在走廊上欲言又止。 英美里点点头:“我知道。我会挨个去检查一遍的。” 连他们俩都会紧张,其他人当然更会紧张。 北微微一笑:“辛苦了。” “应该的。”英美里摆摆手,没当回事,“反正从明年开始,你应该也要辛苦了。” 这是什么意思? 北一时没有听懂。 英美里回头看了他一眼。 “……”北眨眨眼,“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不管你想的是什么意思,反正我肯定是那个意思。” 这话说的。北失笑,目送她一个接一个敲过稻荷崎选手所在房间的房门。 英美里看他还在,催他:“回去睡吧!明天这时候我们就捧着冠军回家了!信介晚安~” “晚安。” 北关上了门。 第二天,东京都体育场,北入口。 “北入口,北入口~”天童念叨了两句,号召准备往东入口去的白鸟泽众人,“我们走这边吧。北入口呢,英美里他们队里也有一位北同学,不是吗?” “所以呢?”鹫匠挑眉,已经在转身。 “因为我今天超幸运的,我是lucky boy!”天童比了个耶,伸直手臂,又抬到自己头顶装兔子,“我从北入口走,也就把这份幸运带给北君,带给稻荷崎,带给英美里了嘛。” 鹫匠:“……” “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究竟是喜欢她还是讨厌她。” “当然是喜欢啦,不过有个人我就不知道了。” 他忽然往旁边跳开。 “哒当!及川君,今天也来看比赛了!” 现场除了天童,没有一个人脸色是好看的。 及川彻脸色不好看,因为他从头到脚都很讨厌白鸟泽,更别提牛岛若利。 其他人脸色不好看,是因为…… “你真以为你藏得住吗?”大平幽幽说,“突然跳开做什么展示姿势?有什么意义?何意味呢?” 及川相当不乐意地跟他们一起走进场馆。 本来还庆幸呢,牛岛没半途说什么怪话,结果一坐下,自己夹在天童和牛岛之间。 看上去真是个货真价实的白鸟泽人。 ……好想死。 他一脸悲哀,天童发现了,也不说体贴地替他说两句或者换个位置:“阿彻啊,你觉得今天谁会赢呢?” 井闼山可谓来势汹汹。 常年居于王座的人,一朝跌下,哪怕只是跌到第二名,都会激起他们无限反扑的欲望。 况且这是同一年,双方并没有多大的阵容变化…… “你是这么想的吗?”及川笑而不语。 天童耐心求解:“您有何高见呢?” “稻荷崎最擅长的不就是用丰富的人手打出难以预测的战术?”他挑眉,“换人换得这么厉害的,恐怕也没几个吧。” 要说多变的攻击形式,在这之前假如还有几支队伍能跟稻荷崎相提并论,今年,尤其年末春高开始之后,就再也没人敢提了。 他们本来就以攻手平均水平高、战术灵活多变著称,更是慢慢展露了更加让人忌惮的武器——后备选手。 “今天居然是宫侑首发?”及川一看就来了兴趣,也顾不上旁边讨厌的家伙了,抓着天童一顿说,“哈!看着饭纲那张苦瓜脸我就高兴,高中第一二传手,哼,只是因为我及川大人没有站在这里过而已。” 天童正要说话,看见牛岛嘴唇翕动了一下,赶紧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哎,若利,你看那是什么?ufo!” 他随手一指,牛岛往天花板上看去:“……?” 川西在旁边憋笑憋得很难受,把头埋进白布肩窝里。 白布倒是不大高兴,但毕竟天童也是学长,毕竟他和牛岛学长还隔了一个川西学长,毕竟他大概也能猜到刚刚牛岛学长打算干什么…… 多半是要说一些比较直率的话语吧,嗯。 首发是宫侑,对观众们的冲击力还是挺大的。 他虽然出场稳定,但首发的次数不多,可见这一次稻荷崎也是卯足了劲要蝉联一个冠军。 “这是当然。”英美里挨个握了握佐久早、古森的手。 这下井闼山全队跟稻荷崎教练席的招呼就打完了。 她看着佐久早,笑眯眯说:“不过嘛,我个人觉得,人对胜利的追求和执着,并不需要任何理由。” “不管是不是为了蝉联冠军,不管是不是为了向夺走自己王冠的敌人复仇,眼下这场比赛想要赢得胜利,我们双方都是一样的心情。” 饭纲张了张嘴:“……没想到你也能说出这么有逻辑的话。” 英美里大怒:“我一直非常有逻辑好吗!!我是逻辑女王!” 饭纲:“……” 千叶:“……” 其实,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就已经跟逻辑女王扯不上关系了吧? 佐久早一向是个很有礼貌的学生,这时却突然指向一旁看台上的某个位置。 英美里随之看去。 赤苇和研磨并肩坐在一起,手里扯开一卷横幅,上面写【永远支持德久学姐!】 佐久早:“……” 佐久早:“他们昨天不是这样说的。” 英美里同情地拍拍他:“嗯,我知道,被坑了吧。” 多半是昨天说佐久早到时我们会现场支持你哦超大声应援哦让你倍有面哦之类的,结果…… “但学姐的话我很赞同。”他很快从窘迫的阴影里挣脱出来,“胜利是不需要理由的。” 佐久早慢慢点头,眼睛黑而亮:“我和学姐的想法完全一致。” 他绝不认为稻荷崎会沾沾自喜,或掉以轻心。 对胜利近乎饥渴的追求,永远如沙漠旅人一般的狂热和急切,才足以让他们为一项运动付出如此之多的汗水。 井闼山的阵容比去年有了少许调整。 饭纲、佐久早和古森这三剑客没有变化,头号拦网手越松步也是从ih就一直在登场的熟面孔。 还有一个三年级的拦网须藤亮,也是熟面孔,稻荷崎心里有数。 但多了两个不怎么眼熟的主攻手。 两个都是一年级,一个樱井晴也,一个古川大辅。 只看身高体格,当然是优秀水平,不过具体表现没有数据支撑…… 黑须对此唯一的感想是:“看来大家都开始模仿你的做派了。” “可以模仿我的脸,不能模仿我的面!”英美里大喝,“放马过来吧!” 相比之下,稻荷崎的变化就比较平平无奇。 今天首发的除了宫侑,还有赤木。 看到名单的时候,饭纲已经开始头疼了。 他总算明白了教练说的,“稻荷崎最大的武器来自于他们的不确定性”是什么意思。 真是有够不确定的! 赤木……赤木,有上场比赛过吗?竟然直接放在了春高决赛,争夺冠亚军之战中? 槽点太多,以至于他都不知道该从何开口——而且其他人也太淡定了吧!! 佐久早就算了,越松、古森他们也那么淡定!搞得只有他一个人对此一惊一乍似的。 第一球由井闼山副攻,越松步打响。 他的发球在井闼山里算是数一数二的。 也算是个试试稻荷崎二年级自由人底线的好机会。 观看比赛的众人无一不这么想。 “他没问题吧?”及川抵着天童的肩膀,“那家伙,不会被一球轰飞,摔个脸着地,顶着鼻血爬起来开始手脚颤抖满脸眼泪鼻涕吧?” “啧啧,你这家伙真恶劣。” 越松个头相当高大,2.08的身高让他在副攻的道路上所向披靡。 他的发球也相当沉重,一球破空,并不朝着赤木发来,而是对准了他身侧的空隙。 赤木深吸口气。 他先动了脚,但腰的位置很稳。 虽然在移动,看上去却像分毫未动! 这一球,接得又稳又准,宫侑再怎么想挑刺也挑不出来——况且他根本也不打算这么做。 “今天也配合我跳起来好吗?”他点名,“三宅学长~” 三宅面无表情地跳起来扣球。 ……该死的宫侑!!目无尊长的混账!! 而且他哪天没有配合?他每次都乖乖听话了!! 这次双方阵容都有了相当的变动,场上的节奏就自然地慢了下来。 第235章 一种说不出来的默契,让观众们有一瞬还以为他们在看什么表演赛。 “切,早知道就再努力一点了。” “是啊,你变成今年唯一一个没有对学姐发起挑战的嘉宾了。” 赤苇脸上的表情在枭谷很难看到。 他毕竟是球队里少见的一年级,学长们再怎么亲切,赤苇也恪守着自己的道德准则。 而且和研磨又是国中同学,目标一致,兴趣也一致。 在赤苇面前的研磨,也是音驹众人没见过的模样。 他不是个话很多的人,大多数时候可以说非常少,干脆就不讲,只做。 ……有很多时候也根本没做。 但在赤苇面前,有的话说出来也没关系,因为对方早就知道了。 “虽然打得很稳,不过比分——” 研磨一手挡住想说点什么的小黑,一手指给赤苇看:“在拉开差距了呢。” 要说井闼山和稻荷崎谁更有优势,这不好说。 要说谁更有王者风范,让人见之忘俗,也不好说——风格不同,但都强势、霸气,足以承担冠军的荣誉和压力。 但今天,明显是井闼山占了上风! 12-8,从赤苇和研磨结束闲谈开始,这个分差就再也没有缩小。 近藤作为首发拦网出场,因为他的身高比角名更高,显然是用来应付越松的。 但两米以上确实有无可辩驳的优势,近藤今天的快攻很不顺手。 又一球被拦! 好在赤木补救及时,被拦的球都尽力捞起来了。 但近藤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他没有直说,担心那样听上去太像是在帮自己甩锅。 可是看着赤木的脸,他感觉对方和自己想的一样。 “你是不是被对面抓住了?” 啊!说出来了!! 近藤赶紧往赤木背后缩去。 害怕学弟,那咋了?谁有宫侑这样的学弟不害怕? 而且竟然是阿兰说的…… 近藤有点搞不懂了。 尾白阿兰其实是二年级。 虽然谁都知道,但实际并不怎么相信这件事。 一年级四人组,宫兄弟、角名和银岛对待他,跟对待北、大耳、英美里和赤木完全不同。 可能因为阿兰是外国人,并不在乎前后辈的虚礼? 但英美里也不在乎啊? 那是因为他比较好说话?好欺负?忍不住吐槽的欲望所以显得好相处? 但…… “被佐久早看穿就算了,现在好像整个井闼山都盯上你了,跟ih的时候不一样呢。” 尾白说话的语气和平时没有区别,就像他在吐槽宫兄弟的日常乱斗一样。 而宫侑…… 宫侑的表情。 比近藤想象的,要冷静一千一万倍。 “啊,我知道。”他简短说完,“先打完这球。” 教练席没有动静,不知道是在观察还是在做什么。 宫侑决定不再想了,先打下去。 ……尽管佐久早让人不悦的眼神一直紧随着他。 有时明明没有在看他,但宫侑也觉得是在看他。 啊,还是说其实已经不只是佐久早能“看见”了? 传球出手,那家伙明明人在后排,没有办法给出任何带头作用,但井闼山还是提前一步到了位置。 所以近藤学长打得不顺手,所以赤木学长提前能预判他会被拦下…… 因为他们早就意识到了。 “20-15!井闼山得分!” ——宫侑的节奏,完全被井闼山掌握了。 只是六人之一而已,隔着球网,哪怕真的被看穿也不是要命的大问题。 但他是二传。 宫侑是对自己技术极度自信的二传手。 他伸手想去抓滚过来的球,手指却缺乏力气,差点没抓住。 而就在这时,裁判又一声哨响。 “稻荷崎,交换选手!” 近藤往后眺望:“阿兰,你不紧张吗?万一把你换下去怎么说?” 尾白没回头:“该换谁谁心里有数。” “你今天火气很大啊。”平时他跟学长说话可不是这个态度,“怎么,换宫侑你心情还不好?” “他的表现有失水准。”尾白厚厚的嘴唇在空气中翻动,像两条挣扎的鱼,“我看不惯。” 换宫侑,当然是换宫侑。 他脑子很乱,走到教练席,想听一听学姐的意见,听一听教练的建议。 要怎么应付井闼山?在他们完全掌握了我的节奏之后?不管怎么调整,难道不会被第二次看穿? “……宫侑,宫侑?” 黑须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没用啊。 他无奈,倒也理解,说了半天说给自己听,大不了一会儿跟千叶重复一遍。 顺便示意英美里把话接过去。 “你只需要知道,你依然是我们本场最倚重的二传手。”英美里用词很简练,“我相信你不是因为这点问题就一蹶不振的人。” “战术上的事我们伯仲之间,技术上的事我无法指导你。” “但如果你相信我的眼光,就不要怀疑自己的能力。” 宫侑垂头。 他看得见学姐的神情。 “……跟阿兰好像。” “嗯?” “冷血的样子。”宫侑忽然笑出声,“哈哈,我就说学姐你怎么会跟阿兰是朋友!” 冷血的样子,和温情的样子。 都一样。 英美里也不否认:“所以如果你真的打得很差而且我觉得没可能站起来,我不会再让你上场。” 宫侑深吸口气。 他不喜欢把希望托付给别人——作为一个很少直接得分的二传,这么说挺怪的。 但他是真的这么想。 “相反,只要我和黑须教练松口了……” 可是有时候,稍稍放松一点,从别人那里得到支撑的感觉,并不坏。 “别让我失望,阿侑。” 换了是别人估计会有点负担吧……英美里不合时宜地想。 换了是阿兰,她会更简短一些;换了是北,她会更直白一些。 换了是角名和宫治,她不会加最后那句话,因为这两个人比宫侑更容易陷入自省。 简单说就是想太多。 就得是面对宫侑,才要一口气把情感、鞭策、鼓励糅合在一起才行。 效果也相当拔群。 至少跟他击完掌,千叶的反馈是这样:“他精神足得很,你不用太担心。” “正好,我也想对学长你说——” “话术就打住吧。”千叶苦笑,“我可没有什么抵抗力。” 再说,他也已经不那么需要依靠德久的帮助来建立战意了。 换人的交替时间很短,并不足以托付什么复杂的战术和计划。 那么似乎就没有其他话可说了。 英美里的惯例是,不主动和选手建立过于深刻的情感链接。 保持在一个他们信任、自己放心的水平,而不至于成为这么密切的挚友。 教练如果时刻和选手共情,就没法冷血无情地做出决策,选手当然也会因为这种感情影响自己在场上发挥。 所以她本来不打算说的。 “其实,我一直觉得我和千叶学长你很相像。” 千叶猛地抬头,猛地睁大眼,整个动作都非常猛烈,但没人在乎。 因为黑须和大见也一样猛烈地看向英美里。 英美里:“……干什么?三对探照灯就这么对着我的脸来回扫码,是能解开我手机的支付锁吗?” “那样就好了。”千叶还是一脸震惊,“总比你刚刚说的那句话合情合理。” “至于这么惊讶吗?”英美里有点郁闷,“我还有你还有信介,我们都很像的好不好?” 千叶仔细想了想:“我和信介很像,这个可以接受,但我们俩跟你无论如何都说不上像吧?” 英美里失去了谈兴,她本来就不想深聊这个,把手放回膝盖上,只说:“接下来越松不会再给你二次进攻的机会了,珍惜出场的时间,珍惜表现的可能,我知道你比我更在乎这个。” “关键时刻,头脑不能发热,一对一的挑衅就算你赢了又如何呢?要得分——” “得分,才是最重要的。”千叶和她异口同声。 训练的时候英美里就很爱说这句话,像是某种魔音贯耳,循环播放,好像这样就能让所有人都记在脑子里。 “不管别人有没有,至少我记住了。”他微笑着说,“那么,我上场了。” 没记错的话,上一场表现最出色的是角名吧? 哎呀,后出手的权利,听上去很像在抄袭隔壁黑子的○球这样的绝招也是让你小子用上了呢…… 今天宫侑虽然有些被限制了,但上一场的发球也很精彩。 更不用说赤木,虽然一上来就在大会对战井闼山,但接球沉着,非常可靠。 第236章 果然是优秀的后辈。 “但,我们这些老家伙也还远远没有到退场的时候不是吗?”他一上场就给了三宅一巴掌,“你说呢,阿骏?!” “哦哦!”三宅握拳,“把这帮眼高于顶的臭小鬼都揍扁!” 赤木:“……” 角名:“……” 应该不是在说我们吧?嗯。 宫治幽幽:“当然是在说你们……” “肯定也有你吧?!装什么事不关己呢!!” 千叶作为二传,跟宫侑最大的不同就在于他的攻击性。 不是说他不会积极组织进攻,而是千叶更倾向于做那个成功攻手背后的男人。 换句话说,宫侑更喜欢引导攻手按自己的设想去进攻,而千叶更习惯辅佐。 攻手表现出的倾向,他会一丝不苟地高举起来。 就像—— “阿兰。” 千叶的声音也要比宫侑低沉一些。 没有那么华丽,但同样可靠。 这球赤木给得不错,尾白已经做好准备从侧翼切入。 他接了大半场宫侑的球,已经很习惯了——阿侑会在这里给得更近一些,因为现在是换人后拿下主导权的关键时刻。 二传给球近网一些,尾白就会自然往前扑一些。 全身的重量压下去,控制不好容易直接击飞出界,但控制得好就是一击制胜,压倒性的得分。 千叶却不。 这个球给得刚刚好,不近不远,不高不低。 正适合尾白从旁跑进四步至五步,起跳能碰到最舒服的高度。 16-20! 千叶上场第一分,即刻敲定! 全场掌声雷动,吹奏部忍不住又是一支悠扬小曲插入。 虽然没有极致的操作,什么极限救球、惊天动地的暴扣,但一切都是那么丝滑,精巧,恰到好处。 “为什么那么说?”欢呼与尖叫之中,黑须忽然问,“刚刚对千叶君说的那番话。” “嗯?噢,是说我和他有点像那句吗?嗯……” 她犹豫了一下:“可是我现在在教练席跟您剖析我的心路历程是不是有点奇怪啊,孩子们还在场上奋战呢。” 黑须呵呵:“你也知道他们在场上奋战,刚刚是谁甚至都打算起来咬颗泡泡糖了?” “哎,你不懂,我那是模仿我本命。” “说什么?” 黑须还是老样子,看她不想讲,就没再追问。 英美里心中松了口气。 让她怎么说呢?千叶都那样了,大家摆明了也不会信。 ……她其实一直觉得自己挺普通的。 当然,千叶其实不普通,北其实也不普通,只是排球部怪人频出,天才多如牛毛的世界观里,不管带多少层滤镜,英美里都得说他们俩算是挺普通的选手。 但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骄傲。 她跟迹部说会在高三之前给她回复,并不是因为高三就如何,不是因为排球,也不是因为迹部,而是因为…… 那本同人。 那本同人里,迹部遇到他命中注定女主角的时间就是高三。 假如一直拖延着等下去,当然就能等到一切真相的揭露——这世界究竟是不是那本书? 虽然她穿成了那个同名同姓的女配,但很显然一切剧情都已经乱七八糟。 究竟会不会回到同人的世界线?她所做的一切究竟有没有意义?如果真的出现了女主角又是否会有影响?是什么样的影响? …… 英美里当然可以等到那时候再做决定,所有信息一目了然,很从容,很有余裕,不需要冒着—— 王子幡然醒悟,脱离恶毒女巫的掌控,回到公主身边的风险。 虽说按她对迹部的了解,这个人指定做不出这种事,但很难说。 一切都很难说,她都能穿越了,这世界本身就很难说。 更何况这有概率是同人世界。 但有时候,普通人奢侈的勇敢冒了上来。 她不想不管那么多,不想试探迹部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也不是好奇心重到非得看看后果。 她只是不想对自己说谎。 “有的时候,人生果然还是需要点挑战啊。” 英美里眯起眼,伸手往替补席招了招。 另外一个普通人,北信介,站了出来。 ----------------------- 作者有话说:全世界普通人,联合起来!! 妖怪一代:你管这叫普通人???而我们是妖怪??? 第110章 千亿未婚妻第一百一十天 北准备上场的同时, 宫侑也已经预备好了。 他这次上来,大概率就不会再下场,因此千叶打得更洒脱了些。 出手比井闼山想象的还要轻快许多, 虽然没能营造压倒性的优势,但也拿了不少分数。 从16-20,到20-21,总体稳中向好。 而宫侑和北, 正要接手这样的局面。 “每次看到她准备换人就心脏抽痛, 是我的问题吗?” 饭纲掀起衣服下摆, 擦了把脸上的汗。 打球累到某个地步,动作会趋于原始,就算是佐久早, 也没在这种时候关注他尊敬的学长一时之间不那么注意细节的举动。 说实话,刚刚有那么一瞬间, 他也想那样擦脸了。 “我将之命名为, 兽性的回归!”古森跳了出来,一脸恬然自若的微笑。 他这人神经是很粗大的, 井闼山全员都清楚,也相当能理解, 否则的话很难在佐久早这样的人身边生存下去。 倒不是说佐久早是多么阴险狡诈,手段狠毒的家伙, 但是他对细节相当挑剔。 哪怕不对别人指手画脚, 那种评估的视线,也会让同样敏感的人烦躁起来。 只有古森这样神经大条的, 才能跟他从名义兄弟做到实际兄弟,同时还是知己好友。 “照这样说,那个宫治应该也很神经粗大了?毕竟……”越松耸肩笑起来, “他哥哥看上去很纤细敏感嘛。” “为什么?”佐久早问了一句。 “呃,嗯?” 对面换人已经结束,短暂的休息时间结束在他最后一个问题上。 “为什么越松学长觉得宫侑是更敏感的那个?” 不知道,没人知道,也许因为宫侑是个金毛,金毛不都是这样吗?看上去大大咧咧,但是相当记仇。 井闼山发球。 饭纲跳发,球直冲宫侑而去。 这也是井闼山惯用的,也是每支队伍都惯用的战术。 发二传,是为了阻碍他下一步的行动,打乱传球的节奏。 况且宫侑刚刚换上场,第一球要扼制气势,后续才好发展。 这下有点糟糕…… 宫侑眯眼,他的站位不算很好,稍微有点靠前,往后退的话难免撞到队友,接又是不可能真的接—— “我来。” 这是谁在说话? 声音过于细微,以至于谁也没有注意到—— 北信介从后排跑上前来了! 宫侑明明没有回头,连余光都没有往那边瞥去一眼,却很自然地向旁边跳开半步,给他让出空间。 扣杀打在北双臂上,声音巨大,堪比吹奏部隔壁那方大鼓。 这一球从一传到二传,再到最后扣下都相当完美,力道可想而知。 角名看得倒吸一口凉气,北却面不改色。 不仅面不改色,身体也没有丝毫晃动。 两臂并没用力往上抬,而是微微扭转方向,借由原本扣杀的力道将球弹了出去。 网的对面,越松看得奇怪。 没记错的话,宫侑刚刚是往他左手边撤步的……? 北却把球往右边弹去,这么远的距离……宫侑竟然赶上了!! 不,应该说他早已经在那等着了! 佯装向左,实际向右! 该死!这个本来绝对可以算不合格的一传,现在看来,竟然像是他们俩的精妙配合!! 井闼山连忙又往他们的右手边涌去,而宫侑微微一笑。 “哎呀哎呀。”也不知道是在说给谁听,“又误入歧途了~~” 虽然说这么漂亮的计策组合之下,注意力难免是会放到本二传身上,但人不可以追过来啊,追着二传又有什么用呢?他又不会得分。 “来喽——” 又是一记长传! 北把他们从左调到右,宫侑又把球从右调到左! 在网前这么明目张胆的移动,简直就把井闼山当做狗狗在逗弄。 这球虽然传得长,球速却不低,近藤兜手往下一扣,快攻得分。 换人上场第一球,轻松拿下! 宫侑美滋滋跑过来和北击掌,角名在旁边意味深长:“我是记得有些人对北学长相当看不惯,说人家仗着是学姐朋友挤进特训队伍……” 宫侑就跟听天书一样:“啊,什么时候的事啊?谁干的呀?这么没品。” 第237章 这脸皮厚得,角名还能说什么,只能给他鼓掌。 转眼又听他说:“再说了,不知者无罪,那以前我确实不知道嘛。” 北在旁边补充:“而且以前我确实也没有现在这样的能力。” 他很坦诚,说的就是自己心里想的,越是这样,宫侑越满意,跟他哥俩好地要去勾肩膀。 北眼珠一转,金黄瞳孔投过来一瞥,宫侑缩缩脖子,把手收了回去。 谁也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变得开始听话的,宫侑自己也不觉得他现在有多听话,大概只有20%吧?平时的话还好,主要是…… 北学长,有时候说话太难听了。 “伦太郎,你今天拦网表现不错,快攻平平,近藤学长也是一样的。这导致我们今天网前得分不多,高度没拉开。” 近藤和角名一下立正了:“是!北教官!” 英美里抽抽嘴角。 教官? 他再看赤木,后者立刻站起来反思自己:“我球给得有点随便,因为想着阿侑不怎么抱怨……” “对,但控制还算不错,反应也比较快。” 赤木一下露出很荣幸的表情。 宫侑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接着又看他去心平气和地训了阿兰一通。 ……也不能叫训吧,北只是淡淡说出了他观察到的情况,没有掺杂任何个人情绪。 哪怕是宫侑也能体会到这一点。 “…………所以说更奇怪了,他到底怎么做到的?而且你们同为二年级——” 他搞不懂,阿兰和赤木学长为什么这么容让他,就不能理直气壮地吼回去吗? 阿兰斜眼:“英美里也是二年级。” 赤木斜眼:“你觉得我们敢吼她吗?” “那能一样吗?那……”宫侑哽了一下,“总之不一样!” 这球拿下,发球权交替之外,井闼山按规则轮换阵型。 自由人退场,另一名拦网须藤亮上前,顶住这个位置。 此时此刻,任何一个选手都不敢放松警惕。 因为就是那个纤细敏感的宫侑,握着球走回底线,准备发球了! 他的发球轮有多强势,上一轮枭谷切身体验过了。 井闼山的一传水平比枭谷要好一些,却也不敢掉以轻心。 况且现在自由人不在,佐久早立刻自觉向后退了半步。 整个场地呈现出诡异的半截空荡。 畏惧吧,畏惧吧! 宫侑勾起嘴唇,竟然称得上很温柔地笑了笑。 面对这样的严阵以待,他当然只会感到兴奋。 不如说—— 超级兴奋!! 四步跳飘,直接出手!! 井闼山众人一惊! 按规律来说,宫侑打跳飘和跳发的次数差不多,然而先后顺序是能够摸清楚的。 他通常先打跳发来炒热手感,接着才上跳飘,毕竟飘球是更需要巧劲和球感的发球。 今天却一上来就用…… 佐久早上前半步,以他的经验,对付飘球这种会拐弯的球路,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它掐死在萌芽阶段。 这其中唯一最大的风险就是人肉眼判断和身体动作,以及真实球距之间的区别。 但这对他来说当然不算什么。 这一球比他想象中的要好接啊。 佐久早心中还在怀疑是不是宫侑打错算盘了,想吓他们,结果反而被制住,饭纲已经将球托起,给了一年级的古川大辅。 扣球被赤木捞起来,宫侑更是速度惊人。 优秀的脚下节奏,让他的动作看上去丝滑无形,动了也像没有动。 北找准角度,后排起跳,22-21,又下一分! 依然是宫侑发球。 这回换了大力跳发,瞄准大个子的越松,吃准了他一传水平一般。 果然顺利得分! 紧接着又上了跳飘,这次却不是佐久早接的,而是古川接的。 虽然最后球有一丝微微的右滑,但古川反应神速,手腕一转,毫无滞涩换了方向,稳稳托了起来。 饭纲吹了声口哨,并不多话,反手将球给了一个拦网,快攻得分……失败! 北,及时出现在网前。 他拦网有些勉强,不过救球一绝,即便他不上来,赤木也已经追到位置了。 预测了他动作,相当默契地闪到后侧。 这一球垫得稍微有点远,不过还是那句话——宫侑不挑。 反手往中线附近一个又高又慢的长串,尾白猛地攻了下来。 24-21! 井闼山叫了暂停。 不能不叫,第一局的局点,稻荷崎手里握着三个,而且还是宫侑的发球轮。 换上来那个北信介的表现又那么亮眼。 这头刚打完,宫侑就噼里啪啦跑去告状:“学姐,你真的不管管吗?北学长都快骑到我头上来了!” 英美里很奇异地看他一眼:“那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宫侑:“……” 宫侑脸一下就臭了起来:“学姐你说话真不好听。” 尾白深吸一口气,顶级过肺:“说实话,如果每天都能让我看见这小子受这种气,那永远跟信介和英美里当同学我也愿意啊。” 赤木呵呵:“依旧连吃带拿。” 宫侑回过味来,总觉得英美里的话有哪里不对——学姐以前就算也偏心,不至于这样。 北倒是了然了。 和昨天晚上一样,英美里应该是在暗示他,明年可能会让他当队长。 北对此没有什么想法,让他当,是对他的信任,他会全力以赴。 不让他做,他也不会有什么多余的感情。 不过…… “你觉得我是合适的吗?”他轻声问了一句。 就像刚刚接球时那样,声音很小,他自己都怀疑有没有人听见。 英美里回头了:“有什么合不合适?” “就是……” “啊,你说队长啊。” 她倒是很自然就说出来了,声音还不小,惹得周围一片探照灯亮起,朝他全身扫射而来。 北难得沐浴在这样的眼光里,但也不怎么局促。 他似乎生来就是这样,因为生长在足够广大的旷野里,见过最纯粹富足的世界,所做的每一步都无愧于心,所以对他人的眼光并不在意。 可是这时他想听一听英美里的评价。 “我没什么想法啊,我觉得很合适,反正明年队长大概率只能在三年级里选……你看着我干什么?” 英美里朝宫侑抬了抬下巴。 宫侑不满意:“那为什么饭纲学长、木兔学长他们今年就能当队长?” 今年饭纲、木兔,还有鸥台的诹访等等不少人,都是以二年级的身份登上队长之尊,也难怪宫侑不服气。 英美里呵呵一笑:“那是因为他们队伍里最能干活的就是二年级,请问我们是吗?” 宫侑被她笑得心脏不适,随即发愤图强:“等着吧,后年的队长一定是我!” 北不说话,正面迎上尾白的目光,两人虽然表情各异,但都相信对方的想法和自己一致。 ——绝无此种可能!! 再次返场,井闼山突然发现稻荷崎的杀意更猛烈了。 具体来说,只有宫侑的杀意更猛烈了。 他握着球,举起手来瞄准的样子,就像手里握的不是排球,而是一枚反坦克炮。 而他即将把它徒手扔出。 须藤看饭纲,饭纲看越松,越松看佐久早。 每个人都是“你惹他啦?”的表情。 谁也没惹啊! 宫侑跳发出手,这球从他手中弹出一道几乎没有弧度的直线。 须藤提前预判,做好准备,球却在他指尖擦过,直接滑了下去。 这可是跳发啊?最后居然还带拐弯下坠的,旋转那么猛吗?? 比起这些感叹,他更想说的是…… “最后竟然被他发球得分拿下这一局啊,真是没意思。”须藤伸了个懒腰。 接着原地就跪了:“对不住,是我没接好!” 被追发得了好几分,他的责任确实重大,饭纲倒没说什么:“我们心里也有预料,最后几个球稻荷崎气势一直很好,也是……” 没办法的事啊。 能接到也未必会得分,接不到就肯定会输掉这一局。 宫侑作为发球者手握局点,这本来就已经是稻荷崎无与伦比的优势了。 “看到没有?看到没有?什么才叫做真正的实力——” 宫侑兴奋坏了,要不是还没打完,估计他能搭个戏台子唱上一天一夜。 就连英美里都觉得由他去吧,毕竟脸长得不错么,任他开心一会儿也是好的。 身边响起一串掌声。 很平稳,没什么节奏感。 北还是那张真诚的脸:“的确,没有你的发球,刚刚那一局我们其实很危险。” “根据计算结果来看,如果没有最后连发得分,我们赢下这一场比赛的概率将会降低到52.84%,且会因为对方夺回轮次,自由人重新上场而不断降低。” 第238章 英美里似乎看见他背后忽然浮现一个立体直角坐标系,接着出现了各色银白公式漂浮旋转。 奇异的电子音乐敲响,听上去很聪明的样子。 英美里:“……” 这是干嘛。 而且现在哪有开特效的时间啦!! 井闼山不知道是不是这大半年都只针对他们一所学校在设计战术,整支队伍的风格虽然没有大变,却极力强化了各个攻手的进攻点,来跟稻荷崎丰富的人选变化相抗衡。 除此之外,他们的一传相对更稳定,所以稻荷崎才提拔北上场。 没想到在这场看似势均力敌的对攻之中出现了一个变数,宫侑。 他不只是一个单纯的顶尖二传,而是一个拥有二刀流绝妙发球的顶尖二传。 神乎其技,不外如是。 据说有很多排球少年看完他今年的初战,回去心态就崩了,不打了,在留言板上痛骂他一顿。 说老天爷你真的有够不公平的,给了他那样的身高,体能,又给了他那样的头脑,竟然还给了他那样的外貌?? 英美里也刷到过那则帖子,毕竟帖主情绪崩溃之余还不忘玩抽象,帖子用语很幽默,又恰逢ih最受瞩目的时刻,传播非常快。 她依稀记得里边有匿名账号留言说:【可是他糟透的性格弥补了这一点。】 直接被顶到了热赞。 至今也不知道这条究竟是谁说的。 …………嫌疑人实在太多了。 总之,井闼山准备是很充分的,而宫侑让那些准备报废的贡献也是实至名归的。 他自己心里也很清楚,听北表扬,也就是微微哼了一声。 “但,传球时被对方把握住节奏的情况并没有好转。”他还没说完,宫侑脸已经黑了,“你有什么解决问题的头绪吗?” 经典的抛砖引玉话术,二年级已经习惯了,按他们的经验,北接下来的一句就是…… “——如果没有,我倒是有一些小建议。” “让你改变习惯,这很难,还容易适得其反,所以不如把事情简单化。” “比如接下来主要紧盯一个攻手给球……” 英美里用空气撑起脸颊,争取憋住想说的话。 平心而论,北的提议有相当的价值。 既然井闼山能够看穿并跟上宫侑复杂的意图,那么干脆从一开始就把球传得直白干脆,比如不管什么样的球都无脑给尾白。 那么井闼山就算看穿了,跟没看穿也毫无区别,没能取得什么优势。 “在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再适当插入你的变化,就能实现出其不意的效果最大化。” 北总结陈词:“你觉得呢?” 我觉得很不错——宫侑当然是不可能这么回答的。 “我觉得?北学长,”他皮笑肉不笑,“我觉得不怎么样,可以吗?可以的吧?毕竟我们这里就只是个男高社团活动而已,不是你的什么一言堂吧?” 英美里捂脸。 她就知道……!! 两人面对面站着,北的目光刚好落在宫侑脸上。 他没什么反应,虽然明显被后辈刺了一句:“当然,你可以选择你自己的做法。” 但这话在宫侑听来就更难听了。 你可以选择你自己的做法,问题是,你有吗? 后半句虽然北没说出来,但他就像真的被问了一样……相当,不快! 第二局就在这样诡异的气氛里开始了。 稻荷崎氛围诡异,井闼山却不会惯着他们。 趁人病要人命,先声夺人,佐久早拿下开门红! 看上去是1-0,实际是在宫侑脆弱的神经上放了最后一根稻草。 更别提这小子最后又给了他一个熟悉的眼神。 每次佐久早得分后的标准流程:用评估的视线,上下打量被他突破得分的对手,然后轻快地扭头回位。 真是……相当讨厌!! 古川第二次发球。 他作为井闼山今年的新人主攻手,发球水平一般,其实稻荷崎不少人觉得他在扣球和一传的表现也相当一般。 平平无奇的球发过来,赤木托得稳稳当当。 宫侑耐着性子,依然按习惯到最后一刻才将球出手—— 两名!! 井闼山依然有整整两个人跟上了他的速度! 而且这两个人中并不包括佐久早。 宫侑深吸一口气,从旁及时补救三宅学长被拦下的扣杀。 尾白现在已经很习惯做临时二传了,球给角名,快攻越过井闼山的拦网,再次被接起来。 古森从第二局就开始重新上场了,有他在,这一球变得相当粘手,打了快十个来回都没有结果。 那么,就是现在了。 宫侑没有抬眼,神情有股并不该出现在场上的漫不经心。 手指动作却是截然相反的精细缜密,反手将球拨了出去。 “7-4!”砰然落地的同时,裁判宣布,“井闼山得分!” 别说宫侑了,尾白都有点不可思议。 他的二次进攻,被人拦下来了……? 不不不,不是说他就觉得宫侑是天下无敌所向披靡的神人一位,而是不管怎么想…… 刚刚,他的动作,都应该是无懈可击的才对啊? “这时候还是少说两句比较好吧,阿兰学长。”角名拦住尾白想上前的脚步,“德久学姐不是说过吗?” 阿侑依然是本场最受倚重的二传手。 与其说他们早就料想到井闼山的应对,不如说…… “我想黑须教练和英美里他们应该有所取舍。” 上场前,北是这样说的。 当时哪怕宫侑已经背过身不想理他,也还是听见了他的话。 “虽然放任他继续上场有很大概率要继续面对井闼山的冲击,即便如此……” 即便如此,他也可以克服这道难关!! 再次收到队友可靠的一传,宫侑先叫了声好球,接着以远超平时的速度将球弹射而出。 角名差点没反应过来,手型都没调整好,快攻下球! 6-9、7-9、10-7、8-10…… 稻荷崎倒是展现出了追分的坚定,但看台有人感到不解。 黑尾就是其中一个,他本人也是拦网位,代入一下觉得痛苦得要命。 “这么给球?能吃得消吗?”身体往研磨的方向偏去,等一个官方解答,“而且意图太明显了吧?” 研磨没说话,跟赤苇相视一笑。 黑尾:“干什么?排挤我?哦不是二传现在不配做你的朋友了?就这么抛弃我这个糟糠之妻了?” 另一位二传也正在神秘微笑中。 天童看从及川嘴里挖不出答案,扭头想问白布,好友声音凉凉响起:“别看啦,那小子说不出来的。” 白布狠狠瞪了他一眼。 “哦?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白布能看出来,却不好说,因为…… 及川托着下巴,歪起脑袋看向场上。 “你们平时就是这么做的嘛。” 一味将球给一个既定选项,让对面失去【判断】的必要性。 作为白鸟泽的老对手,及川太了解不过。 而稻荷崎这样做只是为了放下一个陷阱。 诱人的,香甜的,奶油一般踩进去就会沉醉的陷阱。 “又是角名!” “我来!饭纲学长!” 一再告诉自己不能掉以轻心,但,那可是时间! 在球场上,比一切都要更重要的,反应时间! 每次冲着角名起跳都能判断正确,那么还需要再多一次【观察】吗? 当然不需要吧? 况且稻荷崎虽然追得很紧,却还是迟迟没能追上,13-15落后两分不是吗? 佐久早扣球,最后一刻变向往右边边线砸去。 赤木救球救得勉强,宫侑快跑几步,用自己的速度弥补了一传的缺陷。 ——角名! 还用说吗?哪怕抹去前半段的印象,这种时候,他人在前排靠网的位置,给拦网手本来就是情理之中!! 球破开空气的声音很轻很短。 眨眼之前,球在宫侑的一念之中。 眨眼之后,三宅发现自己手边多了一颗球。 他下意识拍了下去。 “14-15!”裁判才不管那么多,“稻荷崎得分!” 两方球员面面相觑。 三宅? 三宅???怎么会是三宅??? 饭纲第一反应:“你腰还好吧?” 第二反应:“你有病吧???” 刚刚那个位置、那个角度,三宅……三宅可是在他的侧后方啊!! 正后方的传球对二传不稀奇,三宅却几乎在宫侑的正左手方! 要维持重心稳定已经非常困难,更不用说还要在那样糟糕的一传基础上,给出一个足以后排进攻得分的传球……!! 第239章 千言万语,不如佐久早一个眼神。 宫侑露出微笑:“怎么,摆不出之前那张扑克脸了?圣臣君。” 佐久早没说什么:“厉害的一球。” “还用你说?” 井闼山教练席起身质疑刚刚那球出界,裁判组调取现场录像,双方获得少许喘息的时间。 “刚刚那个球表现还不错。”黑须中肯点评,“看来只要你想,总是能做到的。” “当然——但别以为我就这么放弃反抗了!”金发二传手还是神采奕奕,甚至比之前更有活力了,“我肯定会在今天的比赛里,用我的实力让井闼山、让佐久早俯首称臣的!” “到时候,也一定会让北学长哑口无言!!” 说着,一把捞过角名的脖子,气势汹汹商量对策去了。 怎么说呢,他虽然一直挺有精神,对比赛也很热情……但今天这么积极地求新求变,还是挺少见的。 英美里诡异地回头看了眼替补席。 信介,该不会其实是故意的吧……? 北注意到她的视线,冲她微微一笑。 好!这下可以确定了,肯定是故意的!! 北读懂她的目光,还是那张淡淡笑脸。 被内定为下任队长,确实十分荣幸。 所以至少,我也要展示一下,足以承担你们信任的能力才对吧? ----------------------- 作者有话说:稻荷崎众人:嗯嗯两个普通人,就这样普通啊呵呵呵(眼神死) 第111章 千亿未婚妻第一百一十一天 然而井闼山的应对, 比稻荷崎设想的要快得多。 别说动摇了,甚至连一瞬间的凝滞都没有。 佐久早勉强用手背揩去眼尾的汗水,刚刚饭纲学长的话犹在耳畔。 “——不管那一球他表现得如何精妙, 也都只是一球而已。” 饭纲的声音前所未有地冷峻:“14-15,这就是我们现在的分数,井闼山领先一分。” “就算接下来每次都你一分我一分这样交替也没关系,我们还是能够拿下这一局的胜利!” 第二局的胜利有多重要……佐久早环视一圈, 确信每个人都牢记在心了。 开玩笑, 本来就是来复仇的, 就这么又让稻荷崎连赢两盘,怎么可能?! 况且宫侑的反击虽然精彩,却并没有破除最关键的核心—— 英美里左手捏着右手, 来回揉捏手骨:“他的动作,为什么一直在井闼山的掌控之中?” 第二局后半, 这一点暴露得更加明显, 原本只是隐隐觉得稻荷崎打得不顺手的观众们都有所觉察。 她就更不用说。 佐久早那小子能看穿,这是大家从ih就知道的事。 但“被佐久早看穿”和“被井闼山看穿”, 概念和杀伤力都截然不同。 观察,观察, 再仔细一些!关键必然在—— 人! 总共六个人,虽然有些粗略, 但英美里把重点放在新人身上。 如果是饭纲他们有此觉悟, ih那时候不可能一点端倪没有。 井闼山今年两个新人,主攻手樱井晴也和古川大辅。 这两个人里, 如果说有一个是井闼山巨大变化的根源所在…… “阿侑、伦太郎,下一局帮我盯着这个古川大辅。” “古川?”宫侑差点问那是谁了,“哦, 那个7号?” “他有什么特殊的吗?”角名也忍不住问。 其实没有。 但,正是因为没有。 虽然才对战了两局,但结合她收到的情报,英美里很容易能推断出樱井是个什么类型的选手。 简单来说,三宅学长那样的。 田中那样的,山本那样的。 每个球队里基本都有这么一位主攻手,技术或许不是最佳,但感染力很强,能扛起旗帜,带动所有队友一起仰头开战。 樱井显然是这一类的攻手。 至于古川,就不同了。 “他很平庸——不是不好意义上的。”英美里简练地表述自己的看法,“相当优秀的平庸,可以自如地在阵容中切换定位。” 要说一传,他接球虽然不很完美,次数也不多,但到位率奇高; 要说拦网,个人拦网得分不高,但几乎没有碰球失败的时候。 “上一局起跳的三十六次里,让我们打手得分、错位失配的次数竟然只有五次。” 宫侑立刻丝滑甩锅:“啊!我就知道,原来第二局竟然是因为这个深藏不露的古川小夫才输掉的……” 角名闲闲提醒:“古川大辅。” “哦哦,大辅大辅。” 宫侑缩缩脖子,不说话了。 第二局,虽然中间有反转的倾向,但最终还是没能逃脱井闼山的追杀。 “确实是堪称追杀的表现。”英美里手边的播放器里,切了几段第二局的关键球,正在无限循环播放中,“说明他们的攻势比以前更迅猛,而且……” 北放下水杯:“而且,非常急切。” 明明他们占有优势吧……? 这个问题,同时在所有稻荷崎选手的心中一闪而过。 接着,又齐刷刷看向了英美里。 按说在这样的时刻——双方1-1打平,第三局即将展开,必须要定下基调确定战术的时刻——被迫背负所有队员的期许和对胜利的渴望,应该是一件相当沉重的事。 英美里却镇定自若。 “首先,阿侑,你可以继续按照之前的打法来。” “就算会被看穿?” 她斩钉截铁:“就算会被看穿。” “阿兰,下一局可以多放精力从后排进攻……” “路成,地面的情况就交给你了……” 她的声音有条不紊,挨个点到,给出明确清晰的指示。 其实这才是常态,他不应该感到奇特的。黑须想。 但总觉得和以前……有那么一点点不同。 当然咯,她面对这样万众瞩目的场景,一直都是镇定自如的,不如说很多时候本来就是她自己制造出来的。 怎么说呢?是错觉也不一定,黑须不经意回想起英美里最爱说的话。 她说她不是一切尽在掌握,只是大多时候顺势而为,看上去游刃有余而已。 黑须一直觉得那也是一种超能力,谁能说装出来并没被发现破绽的强悍就不是真正的强悍? 至于此时此刻的感觉嘛…… 对大局无碍的变化,又何必细究呢? 宫侑和角名很听话,作为同级生、好朋友,配合也相当默契。 说要盯古川,就死死盯古川,快攻的球都朝着他打过去。 “怎么不算一种古川领域呢……”英美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笔尖在本子上画了几个弧线。 扭头去看记分牌,双方打了十分,6-4,发挥在伯仲之间。 比起继续观察,她认为已经到了可以尝试的时候。 现在只剩下一个换人的机会。 英美里并没有犹豫太久。 “宫治。”她点名,大见就立刻去叫人了。 “也差不多是时候了……”黑须都不用问她是打算把谁换下来,“三宅那边我来说。” “学长会接受的。”她这时候又挺冷酷了,“一切都是为了胜利。” 废话,不能赢,打得再精彩也是白费。 要她自己说,英美里恨不得稻荷崎跟推土机一样一路碾压过去,一点悬念没有就直接拿下胜利。 不过嘛…… “黑须教练,我觉得,说不定会出乎你的意料哦。” 黑须还有点不明白她的意思,等宫治过来听英美里嘱咐,而他轮到给三宅做思想工作的时候了,才恍然大悟。 “我明白的,教练。”这位以暴脾气著称,却意外对后辈们很温柔的前·王牌主攻手,轻轻点了一下头,“一切都是为了胜利!” 说完,他没再多做留恋,转身向替补席走去。 每场比赛换人次数有限制,理论上讲他不一定就完全没有了再登场的机会,不过…… “有点可惜。”三宅这么定义自己,“至少三年级得留一个在场上吧?” 千叶掐他:“少在这耍帅了,你小子,根本没人把你当做三年级之光好吗?” “就是!一定要说的话,我更愿意认近藤而不是你!”柴田附和。 “可恶,你们两个人一点自尊心都没有了吗?” 三宅眼睛一瞪,老毛病立刻就犯了。 他这人很热血,有的时候甚至过头了。 “不,其实是大多数时候都过头了。”千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逗老朋友玩,“第一年我们刚入部的时候你说什么来着?” 三宅不理他,但柴田很捧场:“要成为全国第一大主攻~~” 眼看他真要发怒,两人赶紧闭嘴。 要么说老朋友就是有分寸,毕竟当年三宅许下宏愿后,面临的第一个难题并不是如何成为正选。 第240章 是的,当年三宅、千叶、柴田、近藤四个人,虽然入学入部方式不同,但成为正选,都没有像宫侑他们那样费劲。 “也正因为这样吧?更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了。”赤木的胳膊肘被地板磨开一块皮,英美里叫后勤组拿药箱过去,柴田也跟着看向教练席,“最后才发现大家都一样。” 比他更有天赋的,未必没有他努力; 比他更努力的,那更是数不胜数。 “就算我再怎么沉迷排球,也是要学习的。”年级前五十·千叶一真两手合十,“两手都抓得很稳真是抱歉了。” 柴田认清现实很早、千叶则一直很冷静。 至于还在场上奋战的近藤?他从来都是超绝钝感力。 只有三宅,一直不满,一直渴望,所以一直焦躁,对学弟也要求很高。 “我不喜欢角名。”三宅突然说。 千叶:“……” 柴田:“……” 这个时候突然说这个干嘛? “而且我至少以为你会点尾白——人家有那什么优势嘛。” “人种?” “差不多。” 柴田耸肩:“或者北?因为能镇得住场子,基本功跟你差不多,还是一直在参与比赛。” 但三宅不那么想,他永远都跟别人想的不一样。 “我不喜欢角名那种性格的人,总是很安静,偷偷在旁边观察所有人,心里不知道在评价什么,好像永远在用那双眼睛记录别人的糗样。” “因为你经常出糗吗?”千叶问。 三宅没理他:“但,只要他能对队伍的胜利有帮助,我就不会说什么。” “说得好像你有那个资格评说什么一样。”千叶笑了一声,勾住他肩膀,也勾住柴田的,“我知道啊,我们都一样。” 想上场的心,大家都是一样的。 不想输的心……也是一样的! 角名的表现是毋庸置疑的优秀。 虽然对上佐久早的时候力有不殆,但面对其他攻手,单人拦网成功率高达80%。 “他那算什么后出手的优势?”井闼山都群情激昂了,樱井大喊,“作弊啊,这完全就是作弊啊!” “我强烈要求,下一次稻荷崎选人给他ban了!” 角名吸引的注意力可见一斑。 ——但尾白无疑更耀眼。 正是因为有这位扎实的王牌主攻手顶在前面,角名才能在他的影子里肆意发挥。 稻荷崎的攻手阵容,也说不好到底有没有经过精心排布,总之是这样错落有致、富有美感地矗立在场上。 尾白一球扣到对面,古森人在后排,扑过去强行捞起来。 这球眼看着飞跃过网,回到稻荷崎场地,赤木箭步上前。 他浑身都跟着双臂一起绷紧,球从宫侑那开始准备调度出发。 二传手的眼珠先一步落在宫治身上。 井闼山就立即跟着他的眼神动了一下。 而就在此时,球飞往他根本一个眼神都没投过去的左侧,而且又高又快,一记背飞将强度拉满。 井闼山根本没有来得及反应,10-11! 这次,连佐久早都没能预判成功。 “这是怎么做到的?这帮二传手真的太坏了,盯着主攻骗啊!”木兔持续打抱不平中,“赤苇,等我老了你不会这么对我吧?” 赤苇习惯性忽略他诡异的假设:“我不会那样对你的,木兔学长。” 倒不如说他根本做不到啊。 另一边的研磨也是一样的看法。 “刚刚那个球……” 黑尾扭头:“怎么了?我觉得我们也能做到哦。” “对,那是因为你擅长时间差攻击,而且……” 研磨表情微妙地扭曲了一下。 黑尾本来并没太明白,但看他这样,再结合刚刚场上的表现就恍然大悟了。 “……噢,原来是因为这个,因为我们俩跟那对双胞胎兄弟一样,都有着与生俱来的无与伦比的默契~~~” “能不能别恶心我了,小黑?” “那是看你比较腼腆,所以替你把想说的话说出来嘛。” 研磨:“……” 他就知道跟小黑搭话是个坏主意。 刚刚那一球看上去似乎是宫侑骗术高超,实则宫治才是更重要的角色。 完全和他思维同步,知道他这就是虚晃一枪,真正目标在于给尾白,然而义无反顾地起跳,可以防止宫侑在最后一刻变换决定,也能真正意义上欺骗对面的火力。 最重要的是,宫治的落地比他平时要更快。 这足以说明他是早有预料,没有全力起跳。 “这样的位置,这样的反应!”黑须很满意,要求英美里把他此刻的评语也记录在案,“你看,在这个点,假如刚才尾白的扣球被直接拦下来,他也能做出有效补救,真是很细致的选手。” 这两兄弟看上去粗犷不服管,实际一个比一个讲究细节。 大见老师也忍不住说:“平时最爱干净的,除了信介就是他们俩了,很奇怪不是吗?” “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毕竟很爱耍帅。”这方面英美里很有话语权。 指的是青少年心理健康这方面。 有宫治从中穿针引线,宫侑欺骗对面的能力又死灰复燃。 佐久早倒是反应神准,稻荷崎刚追到13-13,他就又快速适应了宫侑【有兄弟在场ver】的形态。 他有了变动,整个井闼山也像一只慢半拍的大象,慢慢跟了上来。 14-13、15-13、14-15…… 稻荷崎始终落后那么一丁点。 宫治作为后换上的选手,状态比其他队友都要好一些,毫不犹豫朝着学长要球。 “阿治!”赤木学长的声音从斜后传来。 井闼山的替补席一片迷茫: “啊?这样要球?要的是这个球吗?” “是啊……他不是主攻手吗???” 明明是主攻手,明明接手了三宅骏的位置,但在稻荷崎自由人赤木路成的呼唤下,宫治轻快起跳! 虎口张开,温柔地将球纳入掌心。 随即,向后一抛! 这球托得实在不怎么样,差点失配,让球直接落空。 不过角名赶到及时,扣得又快又巧。 明明是二传在后排的不利局面,虽然前排三个攻手,但没有衔接的那一位在也都是白搭……明明应该是这样的!! 饭纲两手叉腰,慢慢站直,深吸一口气。 稻荷崎……果然是,他最讨厌的对手!! “没事吧?”他回头,“古川,能坚持吗?” 一年级主攻手古川大辅,刚刚被宫侑和角名盯着扣了好几个球,上一球也是直接往他面前砸。 接多了一传,脸和嘴唇都有些发白。 属于会被古森摇头叹笑“你们这些柔弱的攻手”的程度。 但他坚定点头:“是,我可以!” 网的这一边,情况却反了过来。 宫治慢慢走到网前。 因为连续得分,稻荷崎的站位没有变——宫侑在他身后。 按排球比赛的规定,每个选手的站位只跟自己的前后左右有关,斜后方的两个选手并不需要考虑宫治的位置。 唯独宫侑,必须无条件在他身后一步,至少有一只脚必须在他后面。 每到这种情况,宫治就会涌起一种相当简单纯粹的快乐。 “喂,你能坚持下去吧?”他轻声问,没有回头,声音也很小。 但宫侑听见了。 “当然可以。” 回答也很简短。 他知道宫治并不是真的想通过这个问题来判断答案。 宫治也知道宫侑明白自己的意思。 与其说询问,不如说是鼓舞,但真说出来就有点恶心了。 他们俩还没陌生到能轻而易举说出加油这种话的关系。 依然是尾白发球。 到古森,再到饭纲,已经是一条既定路线了。 但落在饭纲手中,他心里眼里,想法却慢慢丰富起来。 在这之前,虽然他也有诸多选择,但决策是很清晰的,该什么时候给谁,不用过多思考就能做出决定。 现在却不同了。 确实,宫治表现出色,却没有他想象中强势。 扣球、拦网、一传,都是老样子,不怎么惊艳。 也会代替他兄弟做二传,但水平就只是攻手转二传该有的样子而已,不至于让饭纲警惕。 但,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 ——这种,必须得把那家伙遏制住不可的感觉……!! 是因为他们盯着古川打吗?也有可能,但饭纲认为自己对角名没有这种想法。 思索之间,球已经出手! 佐久早,果然还是得佐久早。 关键时刻,定海神针! “交给你了!” 而佐久早也毫无疑问,像饭纲托出的球里暗示的那样,一球朝宫侑扣去! 第241章 宫侑是他们今天持之以恒的突破口,第二局井闼山就在他这里尝到了甜头,乘胜追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赤木立刻从旁切入,步伐轻巧灵活,将一传抢到自己手里。 宫侑立刻后撤。 ……等等,这也撤得太多了吧?这个位置真的还能够得着二传吗? 随着宫侑的持续后让,可用的二传人选越来越少。 这下佐久早看明白了——怎么又是你小子啊??! 他扣完刚落地,立刻就开始反向疾跑。 没办法,宫治已经准备传球了! 想想,想想他会传去哪?刚刚那球传得糟糕,全靠角名才能得分,按常理还会再给一次。 配合顺手的攻手会得到更多的偏爱,这是佐久早的亲身经历。 然而没有。 这球给了尾白,王牌攻手奋力一击,再下一城。 佐久早和古森双双向把目光从落点收回来。 压线压得很实在,是尾白一贯的风格,他的球一向很少有在边线附近徘徊的,要么就是精准压线,要么就明显在界内,几乎不存在被质疑的空间。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 “这一个球,传得很好啊。”饭纲上前两步,手指扒着网,“宫同学,可以请教一下你是什么时候进步的吗?” “哦,这个啊——” 刚刚传出惊艳一球的宫治直起腰。 尽管如此,也并没挺得多直,和宫侑相反,他最自然的姿势是微微弓着背。 “难道不是看着看着就会了吗?身体自己会动起来的。”宫治做了个不伦不类的传球动作,“二传,不就是这样的吗?” 接着,回头冲那个横眉竖目的正牌二传,面无表情地抛了个媚眼。 宫侑:“呕——” 垃圾话嘛,饭纲听的不少,连今年的两个新人都早已免疫。 他再没说什么,回到原位,井闼山摆出一个较为分散的阵型,准备接发。 依然是尾白发球。 古森都快接出条件反射了,也难为他到第三局了,还能一球比一球更稳。 饭纲目睹那道弧线来到自己眼前,暗下决心,不能浪费后辈这样勤恳的表现。 井闼山的队长兼二传手,同时也是今天作战计划的设计主力,眼神向后飞了飞。 稻荷崎摆明已经盯上了古川。 第三局嘛,时间也差不多,饭纲可不觉得在对面有德久坐镇的前提下,这一套还能用满三局。 他们早就打算好,要是陷入僵局,有个合适的机会,井闼山就能把他换下去。 但眼下情况不同—— 饭纲感到今天以来前所未有的清醒。 看上去似乎是他们咬准了宫侑,可也因为宫侑是唯一且有效的突破口,井闼山过分使用这一点,暴露了古川的作用。 宫治上场后第一个烂糟糟的传球,就是往古川眼前传的。 古川……可是,古川的存在,不是单独为了对付宫侑而放上来的秘密武器! 他本该是队伍里丝滑运作的一员! 要藏起一棵树,哪里是最佳选项?当然是一片森林。 既然这样,还不如—— 该死!因为稻荷崎一直针对他,搞得饭纲自己都束手束脚了,真不应该! 他快速反省,二传手最重要的就是视野,他自己视野都没打开,怎么能要求攻手呢? 饭纲动作迅速,意识到的同时已经将机会给了古川。 这名新人攻手有一双适合微笑的圆眼睛,但这时却瞪得像一双手电筒,生怕错过饭纲学长的传球。 他这场比赛扣球的次数不多。 明明是主攻手,不过古川接受良好——他其实是作为粘合剂登场的,所有人都清楚。 论强度他比不过同期的樱井,但有一点,则是谁都比不过他的。 “好球!” 他扣完,落地,被古森和饭纲学长挨个抓去击掌。 又跟越松学长抱了抱,这才隔了半截跟佐久早学长点头示意。 发球权抢回来,这次轮到井闼山先攻。 稻荷崎依然是赤木学长接球,接着给了宫侑学长—— 古川即刻上到前场! 刚刚那一球的手感还残留着,亲手得分,果然是比任何战术都要畅快的事实! 就算这样也没有得意忘形,古川耐心等待着佐久早学长的动向,只是在宫治学长靠近的时候往旁边挪了几步…… 嗯? 怎么回事?角名学长和宫侑学长怎么……大家都朝他跑过来了?! 不对、等等、这样一来—— 砰! 并非球被击中落地的声音,而是佐久早预判了宫侑的托球,先一步朝右扑来—— 结果狠狠撞上古川的声音。 忍着痛,古川赶紧从地上起来,不忘问学长:“佐久早学长,没事吧?!” “……没事。”佐久早也站起来。 井闼山紧急检查,好在两人只是手臂和肩膀彼此相撞,没有摩擦地面,没有破口,也没有伤筋动骨无法动作。 但饭纲脸色非常难看。 他双眼盯着宫侑,余光略过不怎么能看清的、稻荷崎的教练席。 刚刚那个球……绝对不是巧合!! 真正张口要说话,他才发现自己血管都像被速冻了,指尖冰凉一片,难以控制表情:“她、你、你们……” 难道说……难道说……?! “嗯?怎么了?很意外吗?” 从宫治上场开始……他们都以为是给宫侑减负,顺便丰富进攻体系…… 然而稻荷崎的目标并非进攻节奏,而是——竟然是—— 二传!! 宫侑的笑脸是前所未有的灿烂:“哎哟,饭纲学长,脸色很难看啊,我记得没撞到你啊?” “……刚刚我会给古川托球,也在你、在她的意料之中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宫侑耸肩:“什么‘无情的二传也有温情一刻’这种话,学姐好像说过,又好像没有呢~” 宫治一上场,首先朝着古川来个二传。 现在回想起来,的确,当时稻荷崎根本没人在那个位置,球却悬在半空,所以才说这球传得烂。 ……那么,是真的烂吗? 这之后,更是再次炫技,刺激作为二传的饭纲本人。 场上就那么几个攻手,他为了不让古川太显眼,一直压着不怎么给他托球。 稍微一反思,立刻着手调整。 进攻得手,攻手的自尊心被激发,加上宫兄弟当二传都对着他轰,让古川无可避免地来到前场…… 他的观测范围,自然而然就变窄了;他的动作,自然也就跟着变迟钝了。 自然也就被对面看得一清二楚了。 与此同时,佐久早等到机会可以观测宫侑,动作也比平时急切半拍。 此消彼长…… “依靠对队友动作的快速解读,紧跟佐久早的节奏,来衔接王牌和全队从0到1的那一步。”英美里赞许连连,“之前都做得相当自然呢,难怪我们谁都没发现。” 她确认着本子上记录的内容:“这么看来,唔……” 上场之前她给宫治的建议,也算歪打正着了啊。 场上,井闼山也慢慢反应了过来。 古川多半是核心人物,但这个核心是怎么运作的,稻荷崎其实并不清楚。 英美里也不清楚,但她知道有人清楚。 “现在,这不就让大家都搞懂了吗?”她用平板当扇子,惬意地扇了扇,“多好心啊,饭纲君!” 大见:“……” 大见:“你是魔鬼吗?” 只有魔鬼才会娴熟地用百种手段做千层饵,让人无知无觉暴露心中所想吧? “是时候了。”英美里才不管他怎么说,两指并拢,朝场上一指,“现在,反击开始!!” ----------------------- 作者有话说:本来我是想今天一口气写完的但发现这个目标还是太宏大了……(闭目) 今天来晚了来晚了!评论区20个小红包~~~~ 第112章 千亿未婚妻第一百一十二天 宫侑是最兴奋的那一个, 这也难怪,他毕竟被压着打了大半局。 虽然按常理,大家也都能猜想到多半是古川起了作用, 但也因为到井闼山对他的保护,以至于迟迟没能摸着头绪。 没有头绪就没办法反击,一个多小时下来……真是给他憋得够呛!! 甚至还要借助宫治的力量才能…… “打住啊,什么叫借助我的力量?是全靠我的力量。”宫治慢条斯理纠正他的脑内幻想, “内心os还是小声一点吧, 生怕别人听不见你在抹黑我吗?” “不不。”尾白角名赤木三人齐刷刷挥动手臂, “我们对你们两兄弟那种私底下玩的小游戏不感兴趣,真的。” 这两兄弟通常是不需要管的,因为他们和好也很快。 第242章 就像现在, 宫侑已经又上去勾肩搭背:“喂喂,上场之前学姐跟你说了什么啊?” 宫治瞥他一眼, 不说话。 “哼哼, 你不说我也知道,我和学姐心有灵犀, 心意相通,心心相印……” “你是认真的吗?她前夫今天应该也来了。” “什么前夫啊?是可悲的追求者!” 这种事, 就算他们沉浸在训练里,多少也能感觉到一点。 八卦可是人类宝贵的天性! 况且那家伙根本毫无遮掩, 估计巴不得全天下都知道。 “这种事学姐都不在乎, 我在乎什么。”宫侑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尖牙。“这么说吧,我觉得那家伙到毕业之前都绝对追不到学姐的。” “这么笃定?” “跟你赌一个月的莓果牛乳焦糖布丁。” “两个月。” “有点过分了啊!” “那就一个月。”宫治屈服得很快。 三言两语之间, 下场重新检查的佐久早和古川回到场上。 赤木也趁这机会去换了一圈绷带,好在他伤口不算很深,磨破皮的部分已经不怎么出血了。 英美里给他包扎完, 顺手握握他的手:“辛苦了,等这边结束了就去请你吃猪蹄。” “……以形补形是很科学啦,但为什么总是听上去怪怪的?” 双方依然是下场检查之前的站位,也就是宫侑托球后,宫治和角名纷纷起跳,一片混乱之中不知谁得了一分的阵型。 井闼山刚完成接发,饭纲一不做二不休,这球再次给了古川! 刚刚明明可以以趁机换人,但教练没那么做。 他猜想是认为古川还有余力继续完成原先制定的任务,同时作为一个攻手,他的实力并不拖全队后腿。 那么——“打下去!!!” 他喊。 古川也不知道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跳得很起劲。 他面前快速立起三道人影。 尾白、角名、宫治。 三个人在稻荷崎都是个头高大的,联手拦防,毫无空隙,也绝没有任何对他好点的想法。 不如说这小子把他们耍的团团转,还赢回去一局,早就该有被全员针对的觉悟了才对! 事到如今,古川却意外地冷静。 他明明听见自己心跳速度很疯狂,但头脑、眼睛,却仿佛被名为理性的水流洗刷过一遍,精确找到了在眼前三人拦网之外能够得分的唯一路径—— 打手出界!! 甚至连出界的方向都挑好了,是距离后排自由人最远的左前方。 正正好,擦过了宫治的指尖,飞过了宫侑的头顶,然后—— 稳稳地落在了赤木的手臂上。 他怎么会在这里?! 右手缠着绷带,从手肘一路绑到掌心,长而宽的伤口隐约渗着粘稠的液体,但动作却没有丝毫犹豫。 关键时刻,谁也来不及为他这一瞬间的英雄主义鼓掌三声。 宫侑立刻就位,嘴角紧抿,眼神专注。 这球赤木固然救回来了,但毕竟是打手出界,他救的位置本来就离场中有点距离,确实称不上一记a pass。 但最后的最后,还是那句话:宫侑不挑。 一个不挑球的二传手和一个挑球的二传手,究竟哪个是更好的呢?宫侑不知道。 但他从来很自信。 ——当然,我才是最好的!! 只要能给出优美的二传,一传究竟如何,其实没什么区别。 他相信所有优秀的二传手,如他、如饭纲学长、如千叶学长、如赤苇等人,都有着同样的信念! 请享用吧。 “阿兰!!”他大喊。 尾白哪用他喊。 作为王牌主攻手,不管什么样的比赛,不管什么样的对手,不管采取何种战术,宫侑给他的球永远是最多的。 可想而知,今天宫侑被死死盯防的前提下,尾白被拦了多少次。 越松还在起跳,而尾白早就已经看他不顺眼了。 这一球,总算轮到他和这个该死的拦网一对一! 佐久早没能跟上来,显然是因为刚才和古川的碰撞事故,让他的反应速度大大降低了。 饭纲呢?跑去后场,可能权衡之下选择保地面了。 古森也在他旁边虎视眈眈。 尾白脑子里纷乱复杂,涌入大量信息的一瞬间,烟花那样全部炸开。 留下唯一一个念头。 要得分。 要得分,一定要得分!! 想的很多,做的很少,大量训练凝成的条件反射,令他在这种时刻怀揣着大量复杂的情绪,也能做出标准的扣杀动作。 核心收紧,腰腹带动发力,大臂呈现适当的放松,进而—— 球硬生生砸开越松试图阻拦的双臂,飞出场外。 19-16! 【打手出界,应该是这样打才对。】 他明明一句话也没有说,但古川好像完全从他的动作里读出了这个意思。 ……好酷,好酷啊!! 虽然是对手,但同样是主攻;虽然是对手,但同样打排球。 没有一个人能对尾白阿兰刚刚这一球无动于衷! 木兔一挥拳:“阿兰!干得好!让那几个全国三大知道我们不是孬种!!!” 赤苇:“……” 木叶:“我想把他推下去。” “慎言!”鹫尾板脸,“这里推下去是摔不死的!” 小见:“……” 他是唯一一个看上去还算镇定的人了,教练很欣慰:“小见君,我就知道,作为自由人的你跟他们是不一样的……” “啊哈哈。”他憨厚一笑,“其实我是想说,这里推下去如果撞断脖子也是可以死掉的。” 被点名的全国三大,因为人不在枭谷附近,反应没有那么大。 牛岛淡定,桐生淡定,唯独场上的佐久早不能淡定。 他思索着。 和他的长相很贴合,佐久早是个喜欢思索的人。 目光扫过去,古川立刻低眉顺眼。 饭纲给他加油:“少年,挺胸抬头啊!别输给疾风!” 古川持续装死。 他在场上的作用所剩无几,但只要教练还没有让他下场,古川就不会先一步失去斗志! 佐久早意义不明地轻哼了一声。 越松自恃是学长,在队伍里作用也很大,想着劝说两句,让大家和谐友爱地携手奔向明天。 佐久早却说:“我知道,我也觉得他留下挺好的。” 佐久早很少这么明显地表露个人喜好,饭纲回头看他。 别说他了,就连古森都忍不住挑眉:“你是想说……?” 不用堂弟解释,自由人其实已经反应过来了 :“确实,大辅君在总比不在好。” 在的话,会变成稻荷崎的突破口;不在的话,佐久早又要自己一个人到处乱飞,一样让人不安。 既然面对稻荷崎的时候,无论怎样都会有漏洞,那么还不如就让这个漏洞被他们自己掌握。 “就是对大辅君稍微有点不公平呢。”古森感叹。 “怎么会?”古川跃跃欲试,“有球打就是好消息。” 越松很赞赏,樱井很钦佩,井闼山一片其乐融融。 此情此景,佐久早有种预感。 他觉得井闼山会赢。 平时是靠技术分析得到结论,今天不同。 今天是一种,他以往不怎么欣赏的——情感。 本来么,精心设计的战术慢热地发挥了作用,虽然第一局被稻荷崎拿下,第二局依然成功反转。 到决胜时刻,团结一心,选手各自充满自我牺牲的精神,为了团队可以付出一切。 这样的队伍,怎么可能不获胜? 虽说刚刚被尾白一球击飞,不过得益于私下的讨论,井闼山的状态还不错。 井闼山接发顺利,饭纲这球快速给了越松。 局势改变想法,既然古川和所有队友都准备好了,他就无需靠不断给球拉起稻荷崎对古川的重视,也不用额外塑造他作为攻手的信心了。 现在,这个场上,没有一个人是不想靠自己的双手得分的! 越松的个头是把双刃剑,略微不那么灵活的一瞬被角名捕捉,硬生生勾了一把本该扣到地面。 手指痛得要死…… 心里这么想,角名飞速后撤,给二传让出位置。 赤木的球稳重又轻盈,两种截然不同的素质混合一体。 宫侑绷紧手指,一如既往选择上手传球。 摩擦、粗糙、偶有光滑的触感。 上千上万次的触碰,让他闭着眼睛也能在第一瞬间判断出这一球原本的走向。 现在只需要…… “请用吧——”他抛去一个甜蜜的wink,“得不了分你就死定了哦?” 宫治白眼都懒得翻。 周边隐约有震惊的目光投过来,抱歉了,算是我抢跑一步,回头让那个跟我一模一样的家伙切腹给大家赔罪好么? 第243章 这样想着,大臂快速挥动,将球一把扣在了古川的面前。 “刚刚,感觉你们很有斗志的样子。”宫治不咸不淡说,“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古川脸色很白。 不仅是因为这球他没接住,说实话也不会有人为此责怪他。 而是因为…… 眼前的灰发主攻手下一秒就被尾白学长扼住喉咙:“你——你刚刚绝对是提前就知道了吧?!喂你们这样真的很过分哦?双胞胎就可以有更多的球打?我怎么不知道你们两个原来走的是贴心贴肺好兄弟路线?” 宫治:“呕呕呕——” 另一边,角名的目光也幽幽扫过来。 毕竟是好朋友,毕竟理亏,宫侑摸摸脑袋:“这个嘛……” “他们是冲你来的。”佐久早忽然说。 黑白分明的两眼扫过稻荷崎教练席。 宫治是后换上场的,学姐肯定跟他说过什么……秘诀?诀窍? 排球没有诀窍,但战术有破绽,有漏洞。 “可是,刚刚他们发现古川的问题之后到现在,没有叫过暂停啊?” 这也是饭纲最搞不懂的一点:“刚刚医疗检查,你们都是跟对面赤木一起做的不是吗?” 那家伙哪来的时间支招啊? “饭纲学长,你觉得在宫治上场之前,学姐有没有猜到古川是核心人物?”佐久早还是不紧不慢的口吻。 古森却能听出他话语里的恼怒,和兴奋。 “如果学姐猜到了,她会不会提前留下口信?” “刚刚他们盯着古川传球……” 这一点饭纲也不得不承认,刚刚宫侑的传球很奇怪。 非常奇怪,怪到他一出手,宫治一接,对面就知道这两个狗……两个选手,必然有心照不宣的交易。 因为刚刚他俨然传给了一个稻荷崎的空挡。 “就像之前有几个球一样。”古森悟了,他跟赤木作为自由人,在后面看得更清楚,“所以他其实不是在传给队友?” 而是…… “他是在传给我。”古川语速很快,以至于微微发抖,“找到我的位置,传给空挡,全靠攻手自己扑过去扣球?” 古川作为中间人、粘合剂,最大的作用是衔接战术眼光和直觉超前的佐久早,以及不太能跟上他的井闼山其他人。 他是影子,跟随佐久早的动作而动。 现在稻荷崎的举动,无异于要把强光投到他身上。 上过物理课的人都知道,这样做只会让影子从原地消失。 樱井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但古川并不需要。 他两眼很亮,看向佐久早的同时就知道学长跟自己想的一样:“所以,反过来也可以吧?” “既然知道他们会瞄准我……” 20-16,井闼山没有叫暂停,反而选择继续比赛。 接发依然游刃有余,越松快攻。 这次角名没能碰上,不过赤木还是接得很漂亮。 宫侑站在路口,毫无犹豫,一球又给到空挡。 这球只有宫治能打,其他攻手再怎么抱怨也没用。 面前依然是古川,宫治没有任何其他想法。 这是一个必须要打倒不可的对手! 上场前,学姐说过,如有必要,让他配合宫侑,直接把二传往古川所在的方向打就好。 “毕竟是他在配合佐久早嘛,那小子一看就是不看人眼色做事的。”英美里半是推测,“假设到现在井闼山能第一时间对宫侑做出反应的依然只有佐久早一个人……” 那么运动轨迹就是这样的:佐久早反应——古川反应——全队跟上。 而这时把球传到古川面前,佐久早就算反应过来,古川也很难在“跟上佐久早的动作”和“我的老天球来了!”之间抉择。 这样不仅佐久早脱节,古川也被他们卡了bug,井闼山直接报废两个攻手。 那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古川的作用,学姐就能布置出这样的战术……果然世界上最可怕的人早就已经在自己阵营里了啊!! 但古川却动了。 安静地、快速地,在“跟上佐久早的动作”和“我的老天球来了!”之间,他选择了后撤。 接着,用胸口和肩膀一起,接住了这个落点近网,相当恶心的扣杀! “佐久早——!!”饭纲几乎是在用吼的。 看吧,这就是我们井闼山热血沸腾的组合技!!! 看台也沸腾了,东京主场,井闼山的应援声量本来就不小,况且眼看就要上演绝地反扑。 “加油——佐久早!!” “扣球——佐久早!!!” 身为王牌,必然是不可能被加油声压垮的。 佐久早从容起跳,这次他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就算角名跟宫治并肩凑到他眼前,也能施施然在最后一刻翻转手腕。 “太好——呃?” 赤木,竟然再一次出现在了球的落点! 佐久早的球相当难接,不仅是角度、更是旋转,不仅是旋转、更是力道。 赤木虽然赶到了,强撑着用受伤的手臂接球,但人也被弹飞,球更是眼看就要越网过去。 饭纲在大呼让大家别急,马上就轮到他们的机会球,宫侑却撇了撇嘴。 他起跳,尽力伸长胳膊,攻手们已经开始跑动起来。 “竟然,认为他还能碰到?”及川忍不住嗤笑,“还真是了不起的信任。” 天童感兴趣地问:“换你的话,能不能做到?” “不知道。”及川坦然,“但我肯定也会拼命去够的。” 所以不论那个金毛男有多嚣张自大享受关注,傲慢狂妄目中无人,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让所有二传心服口服了。 千钧一发!!! 宫侑指尖,一阵熟悉的触觉传来。 他心顿时一定,反手拨球。 这种时候,这样的球,当然是——“阿兰!!” 尾白扣杀,一锤定音。 打完了才想起来慰问功臣,宫侑乐颠颠跑去后面跟赤木学长拥抱。 “哎呀,赤木学长!看不出你这么有血性呢!”刚刚那个球但凡跑慢一步都够不着了。 可见他们家自由人想要救球的决心之坚定。 而且…… “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多残留的精力。”尾白也过来揽他肩膀,“我都有点脱力了。” 整整三盘,对手还是井闼山,司令塔二传手被狂盯了接近两局的时间。 说稻荷崎全员体力濒临枯竭,真不是开玩笑的。 “我也差不多。”赤木摆手,“不过,被那·个·人那么翻来覆去地折磨过,还要用体力找借口,除非是我真的不想活了。” 说着,他龇牙咧嘴地笑了一下。 学弟们和学长还没反应过来,同级生已经心知肚明了。 风花雪月嘛! 尾白、大耳和北,都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那个人:“……” 教练席上的那个人也呵呵笑:“你以为现在你就没事了吗?路成。” 赤木装听不见。 宫侑擦了把汗,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太累了,他也好其他队友也罢,今天稻荷崎的每个人都太累了。 但打完刚刚那一个球,接过赤木学长传来的,还带着温度和汗水的球…… 又传出去,加上自己那一份精雕细琢的技术和绝不容许攻手失误的锐意…… “有时候会突然觉得,啊,排球果然得是很多人才能打起来的运动。”他慢慢走到网前。 这里是,属于他的位置。 佐久早沉默两秒:“说什么废话呢。” “或许你、你们确实为了胜利付出了很多,不过……”宫侑垂眼看着自己的两只手,“我们也一样。” 在场的每一个选手,都一样! 佐久早动了动嘴唇,没等他张口,宫侑突然抬起脸。 朝他做了个鬼脸:“白——痴!所以今天的胜利,我们就收下了!!” 本来就存在的分差,被稻荷崎死死守住。 25-20,第三局也顺利收入囊中。 漫长的、看上去似乎无穷无尽的春高决赛,终于迎来它的终结。 接着就是一串颁奖礼、致辞、合影等等环节,英美里感觉其中不少人都在做梦。 具体表现为宫侑拉着宫治说你是个很好的攻手。 宫治说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给你磕一个行不行? “累过头了就是会这样。”黑须端详她,“我看你也是,回去早早休息吧?” 她么?她也没有很累吧? 英美里只觉得挺爽的,战斗爽,比赛爽,赢了更爽。 但现在她要去面对一个不那么爽的饭局了。 本来是打算回酒店休息之后,明天养精蓄锐跟迹部摊牌。 没想到稻荷崎这帮疯子又不知道哪来的劲头,连夜坐着大巴回了学校。 第244章 说要带着奖杯奖牌在排球馆再拍合照,美其名曰“不让荣誉的光辉留到第二天”。 ……真不知道这个空无一人的校园有谁会等你们衣锦还乡啊!!! 她肯定是不可能去的,这样一来很容易就被冰帝人蹲到了落单的英美里。 再之后,以庆祝稻荷崎再度夺冠的宴会很快就开始了。 英美里端着茶杯,悻悻跟他们碰杯:“行行行,干杯干杯,行了吧?” “什么嘛,明明是给你庆祝~” “没事的英美里,我们都知道你其实很高兴!” 慈郎还是一如既往乐观得很:“咿呀,排球看上去还挺好玩的呢!” “别想了。”日吉说,“学长你的身高打不了排球啊。” 营养值低到lv0的新人勇者估计都不愿意拾取的对话还在继续。 英美里翻着菜单,随手点了道味噌渍奶酪。 也不是说她有多想拖到明天吧……有时计划好的重要事项偏偏不能如愿,真是讨厌的感觉。 不料在餐桌上,迹部忽然宣布重磅消息一则。 “——诶?留学?哪里?” 网球部的大家虽然是第一次听说,不过不怎么惊讶。 迹部嘛,跟留学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词。 天与地、山与水,迹部与留学。 叽叽喳喳就开始猜了,日吉猜瑞士,凤猜法国,慈郎猜美国,被两个人嘲笑老土。 唯独忍足留意到英美里的眼神。 听见留学的时候停顿了一下,接着就继续开始吃饭。 没有凝滞,也没有往迹部那边看。 过于正常,有时也是一种反常。 ……她不知道?难道她竟然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就算不是未婚妻,作为德久家的大小姐,跟迹部家合作亲密无间,多少也听说过一点风声吧? 再看迹部,就怎么看都不对了。 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飞机? “美国。”迹部说得很轻松,“应该是,还没有非常确定。” “不过要去留学这件事是确定的咯?” “那什么时候走啊?这学期结束吗?” “那给你办个欢送pary怎么样?” 英美里端起水杯,慢慢喝了一口荞麦茶。 什么时候决定的……? 太仓促,她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没听说?迹部大少爷要在高三留学,这可是大事一桩,根本瞒不住。 她慢慢开始有点恼火。 因为怀疑这是不是某人精心计算后的胡说八道。 本来打完比赛之后一系列意外,让她原定的计划泡汤就已经挺烦了。 现在还给她整这么一出! 怎么想都很奇怪,因为她从来没听迹部说起过这件事,而且高三突然去留学干什么,他又不需要念语言校! “不知道,现在不是流行gap一年吗?”向日跃跃欲试,“像英美里你之前那样!” “她那个应该是猛猛卷了一年吧……”宍户汗。 对啊,就像她当时那样,留学而已,对她能算什么不得了的距离吗?根本不算。 就算每周都飞一趟,也只是一条《德久家私人飞机频频出动、保护环境全为作秀?!》的小报头条而已。 可是,还是很不爽。 “谁知道,少爷该不会还想打点课外工,勤工俭学还贷款,体验一下庶民生活吧?” 她腔调不是很好听,迹部抿唇,心里觉得果然如军师所说。 有时候在生活里制造一些刺激,很有成效嘛。 收到赞赏的目光,忍足人都傻了。 等等,那个眼神是怎么回事?是在说“谢谢你老兄回头我不会忘记的贡献”吗?我可不记得我有对你这种白痴行为推波助澜啊!! 拜托……不要让英美里误会我好吗?而且小景、迹部君、迹部少爷、部长大人…… 你该不会觉得这是什么很好的主意吧??? ——22小时前。 英美里表示自己有话要说的当晚,迹部百思不得解,不由自主寻找起了其他人的意见。 “……说实话我不想掺和进你们两个人的事情里了。”忍足很痛苦,忍足很无助,“我又没见到什么好处。” “怎么没有好处?当时你猜到她可能不会直升冰帝,她不就整天在训练中对你网开一面?” 忍足意味丰富地看着迹部。 迹部没看他,反正从找忍足开始就已经是非常奇异的一步了,翻翻旧账怎么了?人不能对自己太苛刻。 忍足只有一句评价:“你和英美里确实越来越像了。” 英美里越来越像他,他越来越像英美里。 他把英美里的话复述了一遍,接着就看向忍足。 忍足:“?” 忍足:“是什么意思呢?” 他毕竟是忍足侑士,迹部景吾唯一官方认证同性挚友,冰帝网球部最聪明的人之一,从头到尾非本意参与前未婚夫妻二三事的npc…… 头衔很多,欲戴皇冠,必承其重,忍足叹气:“明天听她说不就得了?” “……多少有点不安啊。” “能听见你这么说,被折腾也值了。”自己也是死性难改,就爱看这热闹,“我倒觉得你可以乐观一点。” 忍足有时候觉得他忍不住也是很正常的。 因为就像在做梦一样。 他,给迹部分析恋爱烦恼。 而这一切的根源是,迹部景吾本人因为某人一句话坐立不安,忐忑难眠,相当ooc地找他分析揣摩一个明天必然会得到答案的消息…… 换做平时绝对是给予王之睥睨,并表示“左右不过24小时就能得到结果,焦虑超过24分钟本大爷都觉得浪费”吧! 你也有今天! “她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能那么沉稳?平时明明很闹腾的一个家伙……”迹部又开始抱怨。 忍足仔细想了想:“其实她一直很沉稳吧?在大家面前的时候,不是一直都以一个‘超值得依赖的可靠女子’形象出现吗?” 他说完,被迹部的表情惊得一阵恶寒:“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赶紧收回你那副‘果然她只有在本大爷面前才会表现出不同’的表情吧。” “因为这点廉价的独特而感到快乐的,你也是够可悲的了。” “本来就不是听你冷嘲热讽来的。”迹部已经没什么耐心了,“出点主意。” “什么主意?” “就是那种……” “能让你安全试探出她的想法,并及时予以防御的主意?”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迹部自己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怎么想的,他其实不喜欢这样,什么试探迂回,他就不是这样的性格。 但有时候在面对有些人,有些事的时候,人总是会做出和自己寻常行为模式不相符合的行动。 想知道,又担心结果不如意,所以想要更早一些预料出一个模糊的答案,来确定自己的应对。 忍足称之为ooc,迹部听完这个词语的解释,心想,违背性格…… 又有谁能定义他的性格呢? 谁又能定义英美里的性格? 就像别人都认为英美里沉稳端庄,后辈们相信她是个可靠又强悍的学姐,家长们认为她是值得托付的下一任继承者。 朋友们跟她开玩笑,也被她开玩笑,到最后点头承认这是位让人说不出话来,各方面都很天才的天才。 而迹部却只觉得她很努力。 一直以来,每件事都很努力。 很认真地在生活自己的每一天,不管是多荒谬的目标都努力达成,享受快乐,不留遗憾。 “那你稍微改变一下自己的风格,怎么样?或许是那样吧,旮沓game里边不是都这么说吗?因为平时没把你当做一个异性来看待?” 忍足反正不打算为自己的言论负责:“这时候你就应该鸟枪换炮,把头发梳成大人模样,换上一身帅气西装,走到她面前,一个霸道的强吻,深吻,舌吻……” 迹部活动手腕要给他一拳,忍足嬉笑着闪过:“——然后对她说,‘别看我这样,我姑且也是个男人啊!!’” ——时间回到现在。 忍足有点崩溃。 意见是听取了一半,也确实听取了他没开玩笑的那一半——指制造一些冲突,一些改变。 但问题是,谁让你这么搞了?? 崩溃之余,都有点啼笑皆非了。 眼神悄悄往英美里那儿瞄过去,就被她和她背后的一团黑气吓了回来。 迹部还跟傻了一样问人家:“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不必了吧。”英美里还在笑,忍足已经想回家了,“我完全可以自己回去的。” ……看吧。 果不其然生气了。 冰帝网球部唯一指定官方恋爱咨询专家,忍足侑士,无语望天。 这种大小姐,我们一般建议是顺毛捋…… 第245章 就算要留下一个强有力的印象,给她一个反转…… 那也根本、完全、丝毫没有让你非得挑衅人家啊!! ----------------------- 作者有话说:小景请吃苦,没吃过爱情的苦的人生是不完整的!(忍足如是说 ====== 今天也来晚了,红包30个~~~明天我跟上一章的一起发! 第113章 千亿未婚妻第一百一十三天 被英美里挂断电话的第一天, 迹部感觉良好。 他自有一套理论:“这就是情绪的波动吧。” 忍足大半夜看他发那一长串就头疼,什么“情绪的波动好过没有情绪”,什么“让她对你产生兴趣, 首先要让她产生情绪”。 别理他吧,担心这小子还能做出什么更神异的举动来。 要不说蠢人比坏人可怕,现在忍足发现最可怕的其实是平时很聪明以至于谁都想不到他能在恋爱上这么蠢的人。 理他吧…… 他大叹一口气,翻身坐起来, 架起眼镜, 噼里啪啦开始敲字。 床头灯下, 忍足的手指打出一道道愤怒的残影:【为什么到现在了才开始做最基础的第一步工作?】 【让她对你感兴趣,这是刚认识的时候应该做的啊,你们俩都老夫老妻这么久了, 还玩这一套?】 【我跟你保证,你现在绝对把她惹毛了。】 按忍足的眼光, 英美里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看她手底下过得最好的是向日和慈郎就知道了。 迹部要是卖个惨,或者玩点什么英雄救美, 指不定还能听到自己想听的。 现在这样,无异于是在告诉她…… 【“要想本大爷留下, 就快快答应吧。”这种话,你觉得他会高兴吗?】 【为什么不会?】迹部居然好像是真心在发问, 【将心比心, 换做是我的话,我会觉得很可爱。】 【这不是在表达我的心意吗?】 他强烈的需要, 和几乎无法按捺的欲望。 换做是英美里对他这样做,他会很高兴。 忍足:【……】 忍足:【我受不了你了。】 他单方面切断了联系,转头开始好奇起来。 虽然说他对迹部态度很强硬, 实际上也挺想知道他们俩的进展。 因此知道他被英美里连挂三通电话之后,忍足自己也忍不住拨号过去。 依然没有被接听。 这是为什么呢?英明神武的英美里大人总不会迁怒到这个地步了吧? 心里不免幸灾乐祸,想可能是终于被烦到连相关联人士都不愿意见,但又觉得英美里不至于那么幼稚。 她现在又在忙什么呢? * “好——球!” 稻荷崎排球馆。 刚结束春高,但还没放假,勤劳的排球小将依然日夜在球场上耕耘着。 英美里穿一套和黑须教练一比一复刻的黑色运动套装,两侧白条纹,袖子卷到手肘。 脖子上挂一只银白色口哨,在场边跑来跑去。 眼看宫治这球扣得又快又准,忍不住高呼一声好球。 “为什么都是一样的衣服,但她穿上的感觉就是质感要好一些?” “有没有可能,其实不是一样的衣服。” 角名慧眼识珠,扫图识别商品:“哦,套装20万日元……” 再扫黑须教练:“2万日元……” 他跟宫治相视一眼。 好惨痛的对比啊。 最近的训练又回归了基础。 春高决战和井闼山打得那么吃力,归根结底,依然是最简单的问题:防守和进攻双双不足。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稻荷崎防守的主要问题是,大家只能接对方打得很正的球。 平均接球能力不差,应变却不足。 像网前扣杀被拦那一瞬间的瞬时反应,很多人都没有预设这个程序。 到最后全部交付给自由人,赤木带伤作战,看得前辈后辈们涕泗横流,一下来就哭着说要努力变强。 至于进攻,家里两个二传调动的态度倒是很好。 尤其宫侑,他玩弄拦网的心得,在全国都是数一数二。 但有时,就像曾经他们面对白鸟泽和貉阪那样——反正最后都会给尾白嘛! 等这一批扣球训练结束,英美里走到场边,手里拿着今年比赛的整体数据。 虽然乍一看花里胡哨,很是热闹,但稻荷崎全场的扣球得分依然有45%都是尾白独立拿下。 拦网一触的概率还不错,不过直接得分相对较少。 也不能说这样就一定不好,至少缺乏变化本身就是缺陷。 “我可以不用,但我不能没有!”她拍大耳后背拍得震天响,“你滴,明白?” 所有人都用钦佩的目光对她行注目礼。 那可是,大耳学长!! 宁可惹尾白学长,赤木学长,北学长,也不能惹的大耳学长! 就连已经半隐退,还在排球部有一茬没一茬和大家一起打球的高三生都忍不住,给她比大拇指。 不愧是英美里,轻而易举就做到了谁都不敢做的事。 那可是大耳练啊!板起脸来,连他们这些前辈都心里发怵。 “当年近藤跟他搭档站网前,差点被一屁股挤到裁判席去呢。”千叶感叹,“哎呀,真是岁月不饶人……” “少造谣了你!!!”近藤扑上去咬他。 大耳随手想抓角名过来做挡箭牌,小孩跑得比谁都快,一溜烟只剩下背影。 他只能隐忍:“……知道了。都说知道了怎么还在拍啊!” 大耳发怒,声调不高,只是用那双凶狠的单眼皮瞪着英美里。 还没等英美里有反应,赤木已经走过来了,脸上笑着:“别这样嘛,咱们有话好好说,不是朋友吗?” 大耳很绝望:“你要是在她刚刚猛拍我的时候出来阻止我就承认你是我朋友。” 尾白也来了:“练啊,英美里是什么脾气你还不清楚吗?她完全是为了你好啊!” “你先收收你的奸笑吧。” 最后是北。 北不是来凑热闹的,今天轮到他执勤。 稻荷崎执勤小队,全员混编,总共24只小队,每队3-4个人,轮流负责每周的后勤工作。 北推着两桶刚煮好的红枣姜茶去门口更换,铁桶都快跟他一样高了,但北推得面不改色。 每到这时候,英美里才会想起,哦,这家伙也是个运动少年。 不能因为脸蛋文气就忽略了他是个肌肉男这一点! 路过大耳,没说什么,就是看了他一眼。 张嘴,淡淡说:“练,英美里说得对。” 语重心长、苦口婆心、如雷贯耳! 大耳,再起不能! 他悲痛倒地,角名幸灾乐祸:“好啦,大耳学长,请起来吧?我们的扣杀训练还没做完呢。” 大见老师抽抽嘴角,说英美里你悠着点来,明天有打算入学的家长代表团参观,你别搞。 “我还能不知道吗?就是我提议的活动好不好。”英美里摩拳擦掌,“要的就是让他们看看,为了拿下冠军,稻荷崎要付出什么!” “为了站上顶点,选手们要付出什么!” “抱着半吊子决心的人,是无法在稻荷崎生存下去的!” 尾白举起话筒:“——以上就是实力至上主义排球部本集的内容,次回、抖s女王英美里?~与家长代表团的交锋!……是说这种内容谁会想看啊!” 他怒摔话筒。 宫侑举手:“我想看!” 宫治也举手:“我也想看。” 两人齐声:“阿兰,你不要总是以己度人啊!” 尾白选择跟大耳躺到一起去。 翌日,家长代表团参观。 英美里组织这个活动,有50%出于私心。 毕竟稻荷崎今年最拿得出手的是什么?排球部的两冠嘛! 为什么不能骄傲,为什么不能炒作?当然要大大的宣传起来,争取让稻荷崎的所有学生都知道,做出成绩就会被如此这般的表彰! 说来今年排球部还有两项大奖没兑换呢。 她作为理事长,立刻以权谋私,表示在各社团活动或学科竞赛等等表现上取得重大进步或优异成绩的,每年会有一笔现金奖金,按所获奖项梯度不同发放。 还有特许休假,旅费吃住全包。 ih那一场就没来得及兑换,干脆趁放春假的时候一口气用完好了。 教学秘书跟她分享活动进展:“德久理事长,家长代表团已经抵达,现在正在参观校园,对您主持翻新的教学楼和新建图书馆赞不绝口。” 英美里发个表情包表示已阅,心情还是不错的,毕竟谁不喜欢听别人夸自己呢。 结果教学秘书先礼后兵,给她发了张家长代表团合影。 一切尽在不言中。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英美里在里面很显然看见了两个绝不是家长年纪的人。 第246章 紫色短发少男,帅得惊天地泣鬼神,头发往两边修得华丽,相貌亮眼。 冰帝校服标配的白衬衫,棕西装,深褐色长裤,外面罩了一件同色系羊毛大衣。 除了冷和骚包,英美里无法给出其他的评价。 旁边还跟着影子一样的桦地。 她忍不住微微一笑。 好好好,男人,想吸引本小姐的注意是吧? 这种花枝招展的人设早就已经过时了!现在本小姐钟爱的是纯真而不含任何杂质的天然款! 稻荷崎操场上。 作为冰帝学生会会长,前来取经的迹部会长大人,对全新建造过的稻荷崎校园表示:“总算稍微有那么一点华丽了。” “她在建筑和生活设计上的眼光,跟本大爷也有十分合得来的地方,还以为只会跟我对着干呢。” 迹部说完,轻轻颔首。 通常这时候桦地会回“是”,然后他就能顺理成章谈起为什么他有这样的感想。 因为英美里以前和他同居的时候,常常对迹部宅发表一些根本无法实现的指手画脚。 譬如在院子里加一个卖烤肠的机器,这样她每天回来都能吃到新鲜的烤肠。 又譬如给peer建一座船型的狗屋,人人都想成为海贼王,而peer当然也可以做海贼狗,犬犬果实·幻想种·哮天犬! ……根本是很难懂的一个女人。 首先不说海贼狗的意义何在,一座木质的船型狗屋,大概率要搭配蓝色环境,才能展现出叱吒海洋的气势。 狗屋当然不可能放进泳池的,那么只能在周围造景。 而蓝色造景,跟他的玫瑰园以及整座宅院以粉紫、金、灰为主调的搭配完全不和谐。 轮到要说的时候,才想起来竟然有这么多碎片的回忆。 那些他曾经觉得很无语,实在不知有什么意义的回忆,现在看来,竟然如此有趣,有趣到他很想立刻跟桦地分享。 但桦地并没有给他这个面子。 迹部回头,发现他的好友正在玩手机。 玩手机,桦地在玩手机,在随他一起出行到访稻荷崎的时候玩手机。 ……这完全ooc了吧!! 注意到他的目光,桦地抬头,有点左右为难。 桦地,左右为难?!! 迹部持续震惊中。 要不是扑上去拉扯桦地的面皮,问“你究竟是谁?你把我们桦地藏到哪里去了?撕下你的假面,露出你的真相”会让他也变得ooc,迹部早就这么做了。 大概是他震惊得太明显,桦地一咬牙,决心上供,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英美里:【崇弘呀,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啊?】 英美里:【好久没见你,真想念啊~】 迹部的气场一下从震惊变得幽暗起来。 他看着屏幕,久久没说话。 桦地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桦地决定自救。 他轻轻抽走手机,点了点屏幕上的消息,又指了指迹部,想了想,说:“刺激。” 迹部丝滑理解:“你的意思是,她是故意的?想要通过给你发消息来刺激本大爷?” 自信又回来了。 桦地默默想。 虽然迹部以前一直也很自信,但那是一直、很稳定的自信。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会在意每次出门见人的打扮,会考虑自己有的用词是不是不够恰当,会斟酌珠宝的配色太有暗示性…… 这些情绪永远只对着某一个人。 桦地不觉得自己迟钝,他在观察迹部这方面永远是全世界敢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的敏锐。 一开始,他真觉得这是一对千年难遇的好友。 虽说很多时候不对付,但很多时候又诡异的合得来。 能够跟迹部站在同样的高度,不管是财力还是智力,都非常难得。 虽然德久性格稍微有一点诡异……但不是不好意义上的诡异。 况且跟她认识之后,少爷也活泼了很多。 要说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不对劲的…… 那天对战立海大,比赛结束,大家一起吃了饭。 吃着吃着宍户哭了,本来谁也没发现,他坐最角落的位置。 后来被隔壁凤察觉到了,人家也很体贴,什么都没说。 最糟糕的是被对面的向日发现了,他一点没犹豫,直接就指出来:“唔哈哈哈!亮你怎么还哭了?是小孩子吗你!赢了比赛还哭!!” 宍户哪能受这个气,当即就打起来了,桦地在日吉旁边等着适当时机冲上去挡住两个人。 忽然,他留意到旁边的迹部。 迹部没注意到他,以手支颐,也没用心吃饭,手上筷子点来点去,在做什么呢? 原来是在给德久做介绍。 ……说实话,她需要你介绍吗? 还有,你看她的表情是不是太温柔了?会吃饭是一件那么值得表扬的事吗?真棒? 桦地想说的很多,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这时只是一瞬的不对劲,那之后在车上就是无语了。 本来是想提醒该下车了,回头发现迹部的手按在德久嘴唇上。 桦地:“……” 他还没说什么,迹部已经开始解释了,说这是一种全新的战斗方式,主要讲究一个偷袭,不讲武德,拿捏住最柔软的部分。 桦地:“…………” 你拿捏一下我试试看。 所以英美里发消息过来,他很淡定。 被迹部看到了,也很淡定。 三言两语就解决了,呵呵,不过如此。 话术之王桦地崇弘,站在稻荷崎排球部精致不失豪迈的玻璃大门前,眼睁睁看着英美里走了过来。 这下不能淡定了。 迹部在人群里本来很显眼,他缩在迹部身后,几乎没人能一眼看见他。 除了不怀好意的英美里。 她穿过人群走来,淡定伸手,拨开盯着她的迹部,对桦地露出笑容:“怎么样,想不想我啊?” 桦地无助地看着她,英美里笑眯眯看着他。 迹部已经突破185cm的现在,桦地也轻松突破了190大关,英美里眼馋很久了,跟家长们打了个招呼,抓着桦地就往场上走:“来来来,不是说可以无条件复制吗?” 宫侑在那跟着攻手一起练扣杀呢,忽然被学姐叫住,拉了宫治过来一起,面见一个叫做桦地崇弘的男子。 “桦地,今天的任务是模仿……”她想了想,“宫治吧!这个不那么难。” 不管怎么说,宫侑觉得自己被表扬了,很高兴。 勾着桦地的肩,搭着宫治的背,开开心心上场去了。 桦地虽然是被迫,不过英美里有令,他很快收敛心神,安静旁观了十五分钟。 宫侑宫治和桦地一组,英美里就拉了北-银岛-千叶的三人队伍打3v3。 千叶还幸灾乐祸呢:“以后我走了,你怎么拉双二传的队伍打?” 英美里一指:“信介,万能的信介,请帮帮我~~” 北无奈:“我和千叶学长没法比的。” “学无止境,信介,不要轻易放弃!” 这下轮到宫侑幸灾乐祸:“北学长,千万不要轻易放弃哦?” 他一出声,英美里和北就齐刷刷朝他看过来。 “赶紧上场去!”两人异口同声。 桦地:“……” 他又默默看了迹部一眼。 意外地,表情居然还行。 桦地很欣慰,少爷终于明白了,有的时候闹闹脾气是增进情感,但也要看场合吧? 不干扰她做正事,才是最重要的! 3v3打了一会儿,很显然,宫侑宫治这边勉强挣扎抵抗,实际毫无还手之力。 人数越少,人手上空缺就越明显。 宫侑还是兴致勃勃的,他有球打就挺开心,二打三更激发他的斗志。 大喊着“宫治,我们的兄弟情不能输给任何人!!”就冲上去了。 宫治站在原地,根本不想和他为伍。 本来打算让他托个空算了,另一道身影比他更快地靠近了网前。 是桦地。 ……他那么健壮,还能那么快? 桦地的块头哪怕放在排球部里也算大的,只见他几个箭步飞速冲到网前,声音平静,掠过宫侑的耳畔。 “给我。” 宫侑吓得激灵,一个陌生人突然在他耳边说话了! 手却不自觉按他所说,将球飞了出去。 桦地右臂如弯弓拉满,他的突然登场把对面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紧急组织联防。 北和银岛双双起跳,然而球却并没如他们想的那样落下。 而是很轻地越过两人头顶,轻轻掉在网前。 千叶就差一丁点,他收回手,表情=口=。 “速度……速度那么快,到最后还能急停转向吗?” 北琢磨了一下,问他:“你是想好了这么做的,还是条件反射?” 第247章 “……”桦地呆呆看着他。 迹部解释:“想好了才这么做的。” 英美里佐证:“是哦,我们桦地是个用脑子打球的聪明人呢。” 迹部听她维护桦地,笑着转头看去,看一后脑勺。 英美里不理他,指挥场上六个人整队继续。 来参观的代表团被校长接去教学楼了,迹部和桦地在排球部连打两小时。 “本大爷本来也不是来参观学校的,所以没关系。” “有人问了吗?” 迹部好像笑了一下,起身朝她走过来。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一直坐在英美里后面,就那个气场,也没人敢赶他走。 不认识的不好意思叫他,认识的……那万一经理大人在跟前夫玩什么情趣呢? 就这么让他一直待到了现在。 “你今天都不怎么理我。”他轻轻说。 “我昨天也没怎么理你。”英美里不吃这套。 不就是帅哥吗?不就是惊天地泣鬼神的超级大帅哥在面前失落地垂下眼帘吗?! 德久英美里,你要挺住!你肯定挺得住!! 她坐在旁边观众席的第一排,不算距离球场最近的位置。 这会儿桦地已经开始尝试模仿宫侑,正是比赛高潮,没几个人注意这里。 “你之前,原本想跟我说什么?”迹部在她面前半蹲下来,问。 他不是没有猜测过,不如说迹部其实从来没停下过猜测。 提前推测出各种可能情况,本来就是他的习惯。 奇怪的地方在于…… 在于明明一切都是那么显而易见,他还是忍不住想再多试探一下,多确认一次。 是为什么呢? “没什么,现在我不想说了。”她撇嘴,“怎么样?” “怎么样……?” 他笑了一下:“这么说吧,本大爷也觉得还不是最合适的时候。” “我还没有每天来稻荷崎等你放学,用车队组成表白的文字,没有和你一起坐热气球飞上千米高空用上百个喇叭同时大喊‘德久英美里跟本大爷在一起’唔唔……” 英美里脸色铁青地捂住他的嘴:“威胁我??” “是阐述。” 迹部莞尔,握着她的手自救:“不觉得很期待吗?光是想想,我都已经兴奋起来了。” “……”英美里磨了磨牙,反手掐他脸,“你敢?!” 他有点口齿不清:“果然还是要这样才会理我。” 英美里掐了一会儿,还是摸不准他到底在玩抽象还是认真的,最终松开手。 “确定了,我们俩果然还是不合适。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今天我就让山川磨平棱角、天地合二为一……” “这件事不是早就知道了吗?”迹部上前半步,两条长腿在她身侧撑开,把英美里的膝盖夹在中间,“我们从一开始就合不来。” 太近了,以至于玫瑰混合着某些药材调理而成的香味,如一面被子当头罩下来。 英美里回过神来之前,又听见他说:“相似的地方太多,不同的地方……” 又是那么不同。 迹部也是最近才感觉到的:“我发现你说的其实很对。” “因为很重要,因为不想‘啊随便谈谈几个月之后过不下去就分手’,因为想要一直抓紧你。” 他俯身,往下一寸,英美里就往后躲一寸。 迹部也不强求,只停在一个他自己觉得合适的距离。 ——一个刚好能看清她,也足以被她看清的距离。 “这之前我需要尽力得到一个机会,一个让你的心长出翅膀,慢慢飞向我的机会……” 英美里撇嘴。 能不能别说得这么肉麻?而且人的心是不会长出翅膀的好吗?人的心脏啊,其实跟浪漫幻想里的桃心形不一样,是一种不好看的瘦长椭圆哦? 那种形状就算长出翅膀也不会多可爱的好不好! “现在,本大爷希望它能飞得稳一点,慢一点也没关系。” 他一手撑着英美里身后的靠背,另一手的手指拂过她的脸颊。 不怎么熟悉的触感。 迹部跟她的肢体接触虽然不少,但没怎么碰到过她的脸。 人对自己视线范围外的触碰并不敏感,反之亦然,迹部对此深有了解。 柔软的,微凉的,细细的绒毛如果不用心体会简直无法察觉。 “所以,在那之前——” 他凑近,太突然了,英美里没来得及躲开。 那双薄薄但看上去很有肉的嘴唇停在她鼻尖上一点。 迹部轻笑,热烫的气息落在她脸前。 “你喜欢的、不喜欢的、讨厌的、会担心的……” 听了会生气的,不想知道的,如果一起生活必须要注意的…… 所有一切。 在她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的时候,一个轻到几乎不存在的吻落了下来。 “全部都说给本大爷知道吧。” ----------------------- 作者有话说:少爷还是那么擅长偷袭(笑 第114章 千亿未婚妻第一百一十四天 桦地很好用, 可惜不能贪杯。 他还要回冰帝上学去,黑须教练苦苦哀求他周末有空一定要来稻荷崎帮忙训练。 “否则便宜了那帮东京人,我是受不了的!”他都有点要抓狂了, “你想想办法,人家迹部君是冰帝老大,跟赤苇和佐久早他们也颇有交情不是吗?” 英美里呵呵笑:“不必担心,他虽然不乖, 但桦地是听话的乖孩子。” 到周末果然按时出现, 神户正好下雪, 桦地一进门就是一通热毛巾热水伺候。 迹部微微幽怨:“本大爷从没得到过这样的待遇吧。” “现在你属于俘虏的概念。”英美里头也不抬,“俘虏还想要什么待遇啊,这里不是日内瓦!” 再说, 网球部比赛基本就在夏天,要什么热毛巾热水热茶?真是狮子大开口。 迹部感觉很新奇, 不是因为排球部, 而是因为他的定位。 今天,他算是被桦地捎带进来的人。 沾了桦地的光, 做他的挂件,真是新奇。 他站起来绕场走, 忽然听见有人从喇叭里喊:“迹部景吾小朋友,迹部景吾小朋友, 请不要随便走动——” 迹部:“……” 很多人就这么一抽一抽地笑起来。 宫侑比较坏, 偷偷跟弟弟说:“活该啦!在排球部还想拗什么帅哥气场……” 在这里,没人能比德久学姐更帅! 宫治嘴上不说, 心里挺认同。 热身的时候经过迹部,偷偷观察一番。 他当然知道自己两兄弟长相不错,虽然相由心生, 在他身上很正确,不过也有预测失败的时候,比如宫侑。 他们俩属于较为经典的浓眉大眼男,五官卖相很好,骨骼走势流畅。 常年锻炼,兼具挺拔的气质和良好的比例,更把原本就已经8分往上的相貌提拔到了10分。 没错,就是满分。 但迹部景吾……是另一种风格的美男子。 他五官更艳丽,气质却更傲慢,如果他们俩是女主角捣蛋又忠诚的幼驯染,那这位迹部大少爷就必然是女主角误闯贵族学院遇到的傲娇系金光闪闪男。 金光闪闪男绕场巡视一圈,觉得场馆总算华丽起来,但内饰还是太朴素。 一个电话,立刻就是一面包车人带来各色软垫、桌椅、餐布,软装一下午就换完了。 除了餐厅和休息区域,健身房也直接全面换新,洗浴间也鸟枪换炮。 据他说除了淋浴,又加装了大浴池。 黑须听得啧舌,有种梦回英美里在稻荷崎大搞基建的感觉:“就随着他这么折腾啊?” 英美里能说什么?英美里也很无奈:“大少爷这样,已经算是他比较乖巧的表现了,你们知足吧。” 桦地慢慢熟悉了宫治的风格之后,英美里给他加任务,让他开始学着模仿宫侑或者千叶学长。 宫侑比宫治难模仿,不是因为他的技术比宫治要好出多少,而是因为二传这个位置本身就非常难以模仿,并不是单纯会传球就能够被称为二传的。 桦地学了一周,估计有千叶学长60~70%左右的水平,也算够用,至少日常训练没什么问题。 英美里大手一挥:“千叶学长,你可以放心退休了。” “你就这样对待老人吗?”千叶捧心。 柴田在旁边煽风点火:“就是就是,英美里,你就这样对待老人吗?” 他也跟着做出捧心之姿,和千叶站在一起,还差一个就能完成消除。 近藤和三宅跃跃欲试,被英美里扫了一眼,又乖乖站回原地了。 瞧那霸道的样子。 迹部扬唇,手里是旁边咖啡师刚磨出来一杯浓缩,苦香扑鼻。 他尝了一口,却觉得味道刚刚好。 第248章 没过一会儿,霸道的女人过来点名让他走远点。 “你的咖啡,完全干扰我们训练了!”英美里指指点点,“一点不知道为别人考虑,不知道品行高洁的人连路边的月光都不会踩吗?” “本大爷又不是。”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荣耀的光辉以我为圆心普照众人。” 迹部微笑:“怎么,忘记说谢谢了?” “……滚!” 宫侑:“哇哦。” 角名:“哇哦。” 宫治:“哇哦。” 银岛:“……在哇哦什么?” “就是……”宫侑比划了一下,“不觉得学姐变得微妙地有点幼稚吗?” “而且还吵输了。”角名没他这么含蓄。 经典信徒宫治很不满意他的措辞:“什么叫输了?学姐是不会输的!那男的就是牙尖嘴利……” 前夫哥吧?肯定是的!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前夫哥的气场! “而且你最近老来稻荷崎待着干什么?”英美里开始转球,“冰帝不管了?” “本大爷只是学生会会长,又不是理事长。” 她挑眉:“内涵我?” “怎么敢。” 说是这么说,表情其实是“本大爷有什么不敢”,哼。 英美里横看竖看不顺眼,准备给他脸上来一下。 又没下去手。 桦地传飞了一个球,北扑出场外,没能及时救上。 跟着球咕噜咕噜一路来到迹部身侧,后者伸手一捞。 他虽然长相英俊,皮肤白皙,但手骨、腕骨都很……粗。 并非那种会让人觉得笨拙的粗壮,而是很有威胁性的粗壮。 俗话说一寸长一寸强,牛岛站在北面前,人人都会觉得牛岛更强一些,就是这样的道理。 迹部轻轻一捞,把球翻转抓在手心。 他没动,也没抬头,只是掀起眼皮,上下扫视了一眼北信介。 英美里几乎没有正式把他介绍给稻荷崎的选手们,之前是因为没怎么见面,后来是因为迹部有意躲开。 北心里虽然知道这是什么人,对他身份也有所猜测,但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打招呼比较合适。 他只好求助地看向英美里。 这下也用不着英美里解释了,在他开口之前,迹部先声夺人:“拿好球回去训练吧。” 已经内定的下任部长北信介,不动声色地抬了抬眉。 也没说话,也没有动,转头看向英美里。 “呜呼~”宫侑小声欢呼,跳到赤木背上,“赤木学长,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修罗场啊?” 迹部很看不上北信介这样的行为。 搞什么,以为她会站在你那边? 轻哼一声,想开口,又硬生生忍住了。 也跟着看向英美里。 “呜呼~”这下宫治也开始欢呼了。 英美里一个头两个大,先让北回去训练,又面无表情低头看坐着的迹部。 “你什么时候能去干点正事?” “本大爷现在做的就是正事。” 这里不适合直接说,迹部就用眼神释放他的意思——偏偏英美里还真的能懂,这让她更恼火了。 “要玩自我反省就到场馆外去,好吗?或者至少去你精心装修过的华丽餐厅,不要总是在这里干扰我们……” 说时迟那时快,正门忽然被推开,一枚灰白炮弹闯了进来。 一个弹射起步,直直冲尾白而去。 “嘿~~嘿!尾白,我来了!想我了吗?想我了吗?” 迹部也不起身,谁都看得出来,这是枭谷来找稻荷崎合宿了。 合宿是不动摇的大方向,具体对象是前两天才确定的。 找井闼山是不太可能的,大概算是某种彼此默认的规则,第一名和第二名很少携手共同进步。 能跟稻荷崎合宿的学校本来也不多,稍稍一选就到找到了枭谷。 “本来我们有一直以来比较友好的其他学校啦。”木兔眨眼间已经在一楼二楼都跑了一圈,“不过我还是想跟你再比一次啊,尾白!可以叫你阿兰吗?可以吧,你可以叫我光太郎哦。” 尾白:“……” 好想把他用精灵大师球收起来…… 这次合宿特意约在了稻荷崎校内。 据北说是为了满足枭谷来关西观光的心愿。据宫侑说是为了用稻荷崎完备的硬件设施,震慑这帮东京来的土包子。 银岛在旁边一脸安详:“依旧倒反天罡。” 伴随着三年级的毕业,退社,原本的二年级成了主力,原本的一年级成了中坚力量。 对于稻荷崎跟枭谷来说都是一样的。 同为二年级,同为二传手,赤苇不自觉就拿自己跟宫侑对比起来。 “今天是第一天,也就不做基础训练了。”英美里露出微笑,“大家……” 这个大家,喊得就很灵性。 稻荷崎众人浑身一震,也就算了,连赤苇都忍不住跟着震了一下。 木兔还很没眼色地问呢:“怎么了?赤苇?你在害怕什么?” 赤苇:“……学长在国青合宿的时候,觉得德久学姐是什么样的训练家?” “能不能不要把我形容成宝○梦世界人士?”英美里轻轻给了他脑袋一下,赤苇也乖乖受着,“整队!” 两边也算是老对手,不需要多少磨合就直接开打。 英美里和双方教练一起商量留宿的安排,回过头来第一局都快打完了。 她看了一会儿,枭谷整体状态比比赛的时候还要好,但起伏也比比赛的时候更大。 换言之,低谷更低,高峰也更高。 “看上去主要还是木兔的影响最大。”她观察枭谷也很认真,反手就把黑板拉过来刷刷写,“像史莱姆里的手指。” 木兔奋起进攻,其他人就配合他的节奏跟着往前; 木兔情绪失落,其他人就跟着收缩阵型减少丢分。 “如果主将不是木兔,倒也很难想象枭谷用这种模式去包容其他攻手。”黑须评价。 合宿嘛,本来就是给双方一个观察对面的机会,枭谷教练也在盯着稻荷崎看。 这时就跟着一起讨论:“下一局可以试试,换成尾白我们这边,也让赤苇体验一下其他攻手的手感嘛。” 英美里跟着笑,看向被点名的尾白。 和他身后的宫治,右手边的宫侑。 经典站位。 今天练习赛上的是宫治-尾白-银岛攻手线,按规则轮换。 宫治打接应位应该是挺得心应手才对,虽然一传水平就那样,也算是除了信介之外诸位主攻手里的第一名。 更重要在于他反应神速。 哪种神速呢?尾白这时扣球被鹫尾和木叶联手拦了,眼看球要落地,宫治走位的百忙之中还能抽出一只手把球击到宫侑手边。 都这样了,给球的精度实在不用过分计较。 “打起精神啊,我说。”宫侑发难了,“刚那个球是什么啊?嚼烂的口香糖都比它利落。” 开始了。 稻荷崎习以为常,甚至都开始各自走位了——尾白找赤木,银岛找角名,大耳找北。 各自开始闲聊。 “呵呵今天天气真不错……” “就是,我以为要下雪,结果出太阳了,哈哈!” 差不多就是这么没有营养的对话。 实在宫双子斗嘴——稍微听上去比较严重的斗嘴——频率太高,也就枭谷这样没见过世面的会惊讶一二了。 赤苇惊讶的还有另一点:“学姐不用管一管吗?” “如果你知道我曾经管过37次他们依然会故态复萌……” 赤苇的惊讶变成了尊敬:“很厉害呢,这两个人。” 英美里呵呵笑。 宫兄弟虽然记吃不记打,但有一个好处就是关键时刻,分得清轻重。 譬如现在,宫治就摆明了不想跟他兄弟计较,很有言情男主风范地隐忍道:“比完再说,别这时候乱来。” 嗯,到这就差不多了。英美里心想,虽然有点没事找事的嫌疑,但这不就是宫侑的精髓所在吗? 不过被宫治回嘴了,宫侑估计还要再顶两句…… 咦? 竟然没有? 他只是笑笑,垂头漫不经心将球弹回手心,那双眼睛因为圆而大,藏不住任何秘密,看上去冷冰冰的。 虽然在笑,但心情很不好;虽然心情不好,但也不打算继续刺宫治。 就好像……默认了他那句“比完再说”? 英美里眨眨眼。 比分呢?计分板上23-20,虽然稻荷崎落后,也是练习赛里可以接受的正常范围。 队友呢?基本都没觉得有问题,宫双子吵架的行为模式多种多样,今天完全不出人意料。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英美里的目光,慢慢锁定在某人的身上。 第249章 * 从东京赶过来,舟车劳顿,当晚枭谷所有人都在稻荷崎排球馆附带的住宿楼里安顿下来。 “我的老天,这是温泉吗?在排球馆隔壁就有温泉??” 木叶两眼湿润:“就当骗我,能不能告诉这个场馆其实是所有人共用的体育馆,而不是你们的专用排球馆?” 赤苇很怜悯:“其实就算是共用的,难道就会好到哪去吗?” 说得好像他们枭谷体育馆有温泉一样! 枭谷教练早就已经学会不发表评价。 他可以接受稻荷崎有排场最大的后援吹奏部,也可以接受稻荷崎有换来换去还能无缝衔接的超强阵容,但他不能接受—— 为什么你们区区一个排球馆都要配一栋住宿楼啊?还有那么大一座食堂囊括全球菜系?甚至还有一间布置温馨的咖啡角和漫画屋??? 赤苇的唯一感想就是:“……幸好研磨没来过。” 英美里秒懂:“那是,不然直接釜底抽薪,把音驹二传手策反了。” 她晚上要回家,不在这里住,打算cos一把宿管老师就走。 住宿楼的一层是健身房和早餐厅,二楼是架空层配一个小型图书馆,和隔壁的排球馆相连。 真正可以住人的只有楼上四层,稻荷崎众人主要住在第四层。 406门口,英美里敲了敲,里面立刻有人应:“学姐等一下!” 过了三十秒,银岛过来开门:“刚刚伦太郎在洗澡……” “哦,我来看看,都在就好。” 留宿学校,但又不是真的留宿学校,是挺敏感的一件事,英美里得保证他们的安全。 部员们也很明白,在群聊里及时报备,被检查也积极配合。 “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你。” 银岛愣愣:“我?” “嗯,对,就是你。” 英美里冲头发湿漉漉的角名挥挥手:“你们俩一起吧,正好让我交叉对比一下。” 角名:“……” 银岛:“……” 明明他们是两个人,学姐是一个人,但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如此势单力薄呢……? 二十分钟后,英美里走到学校门口。 不期然遇上另一辆眼熟的林肯。 要不是站在稻荷崎而非冰帝的校门口,英美里会直接坐上去也说不定。 迹部还是老样子,一身黑色羊绒大衣站在车前,虽然是晚上,也一样光彩照人。 英美里有点无语——说实话换了任何人都会多少有一点吧! 但又没有特别生气。 至少没有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那么生气。 可能因为今天合宿的后半段,迹部一直没怎么宣扬他的存在感。 这对他来说完全是需要自我克制的事。 那份体贴的心意她感觉到了。 也可能是因为,她隐隐发现,迹部说要去留学的时候,可能也不完全是为了逼她说出他想听的话。 慢慢走到他面前,英美里越过迹部的肩头,看见了自家的车。 和茫然的司机。 她忍不住想笑,又不想在迹部面前笑,免得他以为自己见到他就心情很好。 “每天都跑神户,要开拓新市场吗?” “因为想见你才来的。” 英美里:“……” 这不对。 这不对啊!!! 这种时候难道不该来点心照不宣的暗示和指代吗?虽然我们都知道说的是什么但就是不要真的说出来啊! 直接就这样讲是要干嘛!又没跟你交往!! 她有点不高兴,瞪他:“我真搞不懂你,你到底在高兴什么啊?” 迹部可以说是相当高兴的。 至少按英美里对他的了解,甚至有点高兴得过头了。 她根本搞不明白,明明才做了坏事把她惹怒了,想听的话也没听见,还能这么高兴。 该不会这一切都是他的计谋吧? 节奏哥,你也有自己的节奏吗?原来我其实陷入了你的节奏吗? 她表情狐疑,迹部泰然自若:“有吗?本大爷不这么觉得。” 他目光略过英美里的鼻尖,后者立刻知道他意有所指,不大自然地说:“那是你偷袭,不讲武德!” 这下好了,本来不生气也被他惹怒了。 搞什么嘛,说得好像她在玩欲擒故纵一样……她是真的很苦恼好不好! 差一点就直接给你小子判死刑之后去享受大小姐的潇洒人生了好不好!! 她不想说什么了,干脆绕过车头上了自家的车。 司机给她开门,一路行驶平缓,英美里把银岛和角名的口供发给北。 稻荷崎新任队长发了个【了解。】,接着又像会读心术一样发来【今天我们姑且当做不知道,明天静观其变吧。】 英美里立刻谄媚【果然是队长信介,太可靠啦!】 她放下手机,摇下一点车窗,让风吹进来。 后视镜里映照出半个身位后紧紧跟着的那辆车。 司机并没频频打量她的眼色,专注开车,只是在转弯的时候会减速到与平时不同的程度,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英美里说不出让他停下的话。 ……不管怎么样,这次她都不想主动揭晓答案。 况且她想迹部应该也不太需要。 毕竟是无所不知的冰帝之王嘛,哼。 他们的车开进小区,迹部家的车不出意外被拦了下来,没有业主卡,管他是谁也进不来的。 不过门卫显然有点为难,毕竟这个谁有个如雷贯耳的名字。 英美里看不下去他这种折磨普通上班族的行为,发消息让他等着。 那辆林肯才慢慢滑行出去,在小区附近找了个地方停下。 迹部没有再继续,见好就收。 他现在很是信奉忍足提供的部分恋爱圣经。 [心爱的那个她如果不够坦诚,要好好包容她的心情才行!] [但有时也需要强硬起来!让她知道你的认真!] [如果对建模有自信,可以时不时增加亲密接触,让她习惯你的陪伴哦!] 不坦率、吃软不吃硬的英美里…… 虽然他不想这么形容,但果然怎么想都很可爱。 不是那种圆润卡通,让人怜惜的联想,而是一种……让人情不自禁微笑起来的联想。 【没事。】他回复,【不用担心本大爷。】 【谁会啊!!!】 不用想也知道她在屏幕那端是怎么气急败坏的。 英美里直接从地库上楼,回到家,先拆了包膨化食品嘎吱嘎吱嚼完。 消了气,这才开始翻看今天要处理的工作。 德久家的超市正在稳步扩张中,主打一个高端精品会员制,有的东西属于英美里看了都要摇头,啧啧称奇,她反正不会买。 “什么金子做的茶杯吗?一只居然要卖100万日元。” 红色细玳瑁框的眼镜架在鼻梁上,她轻轻转笔,松垮的丸子头随着她吐槽的力度一抖一抖。 穿越年龄太大,就是这点不好,本性难移。 很多人买这茶杯并不真拿来用,也不指望它有多好用,而是在于彰显自己的身份,彰显a是属于百万茶杯俱乐部的一员。 她在外有的时候也会这样,迹部之前送给她那么多高定珠宝,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豪车,名表,奢侈品,又或者无时无刻不精神奕奕的面貌,不施粉黛也协调健康、和谐动人的五官,都是一种社交名片。 不过私底下她还是那个用20块钱茶杯,能放进微波炉就万事大吉的英美里。 洗了个热水澡,屋里暖气温度刚好21.5,湿着头发也不会冷。 恒温的房间,其实很适合养猫、养狗,不过她应该也不会在关西定居,英美里不想折腾。 天童问过,他说反正你到时候搬回去了,就把宠物也一起带回去不行吗?难道以德久家的财力还会少你这一辆车? 但她最后也没养。 狗狗虽然忠厚,也是很喜欢吃醋的生物,要是闻到她身上有别的狗味,peer会大怒的。 猫就更不用说了。 …… 冰箱里塞了不少超市送来的新品,她随手开了罐富士苹果果酱汽水,准备过一过庶民夜生活。 碳酸配膨化。 零食饮料看电视。 十二点再睡。 最放松! 迹部的消息闪烁在手机屏幕上。 英美里捏着虾条的手顿在半空,电视机里搞笑艺人乐此不疲扮丑、吐槽。 她刚刚还笑得很欢乐,笑容残留在脸上,这时却只觉得肌肉发酸,慢慢收回了表情。 大少爷有言:【本大爷病急乱投医,是做错了。】 【对,你感觉的没错,我很高兴。不是因为让你生气所以才高兴,而是我享受慢慢更了解你的过程。】 【既然你不喜欢迂回试探的刺激,那么之后本大爷不会再做同样的事。】 第250章 【和以前在冰帝的时候不一样。那个网球部经理、那个学生会主席,我已经非常了解了。】 【现在本大爷想要找到的,是你真实的心。】 英美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盘腿坐在地上吃虾条配苹果汽水的心吗?大少爷,小心幻灭啊! 她熄了屏,又点开,又熄屏,又点开。 最后把屏幕倒扣在桌面上。 哼! ----------------------- 作者有话说:少爷喜欢的不只是千亿未婚妻,少爷喜欢的是倒霉蛋社畜女的灵魂(什 第115章 千亿未婚妻第一百一十五天 英美里一到排球部, 就发现气氛不对。 昨天看文件看得太晚,迷迷糊糊跟北请了个假,今天早上晨训没来, 有点不明所以。 去换了衣服回来,这帮人还是怪怪的。 她没立刻上前。 一个合格的领导者,在看清情况之前,绝不让自己站边! “学姐!今天练发球吗?我最近在尝试四六步混合哦?”宫侑邀功。 “哦哦, 很有精神嘛。” 她刚说完, 侧脸一道灼热视线扎过来。 说灼热, 又冷飕飕的,看了两秒收了回去。 但不妨碍英美里很快锁定犯罪嫌疑人。 她磨磨蹭蹭来到尾白身后,后者惊讶抬头, 那双铜铃一样的圆眼睛差点从脸上掉下来:“我???” “不是。”英美里了一下拍他头顶,“那对双胞胎又怎么了?” 宫双子, 当然是宫双子。 在所有人最疲惫的时候依然乐此不疲互相折磨的精力之神, 魔之第三天连打两场,回去的路上还不忘在梦里你给我一拳我踹你一脚。 简言之, 活力四射和三天两头斗殴,都是常态。 “是稻荷崎的新常态, 是我们要极力去适应,去包容的常态!”英美里挥臂, “不是不管, 是缓管、慢管、有节奏的管,先管带动后管。” 赤苇抱着球转身去看自家队友们, 一脸“学姐就这样你们别惊慌”的安抚之态。 尾白第一次跟她有了共鸣:“看看银岛,夹在中间多可怜啊。” 他顾影自怜:“就像我夹在你跟路成、你跟阿练、你跟信介之间一样。” 英美里:“?” 她是什么炮仗人设吗? “我才没有经常跟人起冲突好吧!”英美里愤愤,“你, 现在就去发球练习,目标是在5v5开始前打满100发!” 打完100发还要去5v5的意思吗?呵呵,英美里你也真是的…… 尾白飚着眼泪跑走了,英美里站在原地,摸着下巴。 大耳经过她:“据说这次是宫治先挑起来的。” 赤木盘腿在她旁边坐下:“一会儿我也不上场吗?好像宫侑真的很生气哦?” 英美里:“为什么要这样状若无意地透露消息?是什么街头线人吗?而且消息一点价值都没有啊!!!” 她昨天晚上就已经搞清楚了好不好! 这时,北迎面而来。 英美里念了句佛号:“信介,你最好给点能让我露出笑容的内容。” “宫治说高中之后没想继续打球,宫侑生气了。” 北,一张嘴就是惊雷。 依旧正论之拳,出击!! 大耳震惊:“是因为这个吗?” 赤木茫然:“是因为这个吗?” 英美里推了推不反光的黑框白眼镜,嘴角露出微笑:“呋呋呋,果然是这样。” 不过这笑,也确实就只是笑了一下而已。 她没如赤木他们所愿做点什么,反而一如往常推进着接下来的5v5。 新推出的5v5团战模式,聪明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比起正统排球比赛的6v6,双方从数量上讲只少了一个人。 “那么这个人会是谁呢?不会吧,不会是我们最倒霉的自由人吧?不会吧?” 赤木像个幽灵在英美里身后飘荡,刚开始把她吓了一跳,但很快就接受良好了。 她这样的高适应能力,也很让人怨念。 有时赤木就很困惑:“你说你要是去打球,多半也能混成一个天怒人怨的二传手吧?” “为什么是二传手?” “不知道,可能你超级狡猾又欠揍的气质,很适配这个位置吧……” 赤木和枭谷的自由人小见握手:“英雄所见略同啊!” 接着他飞速往旁边闪开,倒不是怕英美里,而是怕队里那个名正言顺的二传手。 结果一点没有动静,搞得他刚刚预判的一闪很滑稽。 宫侑哪有功夫理他啊,今天分组也很让他满意。 宫治站在对面,脸色稍显阴沉。 宫侑看他这副死样就来气,转念又忍不住笑起来。 “你知道的,学姐不喜欢管这种事——太私人咯。”他走到网前,挺翘的鼻尖都快把编织绳挑起来了,“不过她最在乎就是队伍的稳定,你可要好好表现。” 赤苇也在对面,他戳戳宫治手臂,把人叫走。 走了半截,语气有些奇异地问他:“你没打算说点什么吗?” 他提前捞人,就是怕这俩人打起来。 宫治摇头:“现在说什么他都会得意的。” 对付宫侑这种人,最好的办法不是吵赢他,而是放置play。 所以宫治并不觉得有时能吵赢他的角名、从不放弃吵赢他可能的阿兰或者大耳学长有多聪明。 排球部里最聪明的,当然还是德久学姐和北学长。 “……我会赢过他的。” 从喉咙里滚出来的气音被牙齿坚硬地阻隔回去,赤苇总算从他这里也感受到了那点不同寻常的怒火。 诶。 很稀奇啊。 他眨眨眼,从宫治手中把球勾出来:“那我就等着看了。” 5v5不带自由人,那就很考验二传的能力了。 两边都没有自由人,攻手下球的概率大大提高——只要能扣得下去。 “互相理解是一张高高的球网,大耳在网这边,角名在网那边……”英美里吟唱起来。 唱着唱着,身体往左边偏了一截。 北没上场,跟着看去,发现是宫治所在的队伍。 和英美里一起专注观察了一会儿,也觉得不对:“他是不是有点脱节?” “你也觉得吗?”英美里没看他,但接话很自然。 按理说不该这样的。 吵架是什么很重要的事吗?重要到影响了竞技状态? 就算心情不好,一时失手,以宫治的能力,十个球内无论如何也该调整好了。 他平时越是万能、越是可靠,这时的脱节就越明显、越突兀。 对面角名发球,赤苇没回头,快速到达他习惯的站位。 虽然双方没有自由人,该救球的时候攻手们也会迎难而上,尾白学长就充当了这个角色。 这球……当然质量一般,不过赤苇和宫侑比较类似。 虽然心里挑球,但嘴上不会多说什么。 快速看了一圈:“宫治。” 他点名道。 二传很少像他这样点人,宫治不知道是被叫了名字所以愣神,还是一开始就有点飘忽,起跳错过了时机,没能达到理想的高度,只好用掌根把球推过去。 恰好宫侑正在网前。 两人连身高都一模一样,宫治的球,他肯定是够得着的,就这么当面给他扣了回来。 砰!! 声音震天响,英美里皱起眉。 宫侑都还没站好,就已经开口了:“你在开玩笑吗?” 他的声音一点谈不上生气,甚至很冷静:“不想打球的话就请假回去,天地之大,必有你的容身之处啊。” 英美里蹭一下站起来,快速走到场边。 北紧随其后。 所有人神经紧绷——来了! 大家开始用眼神偷瞄,等候两尊大佛给一个发落。 “继续比赛啊。”英美里抱着手,北也抱着手,两人异口同声,“看我们干什么?” 宫侑还是那副平静样子,要说他有多生气呢,连眼神都没给英美里跟北一个。 他性格恶劣,大多就体现在这种时候。 平时甜蜜蜜地喊学长叫学姐,真的气上头来了,照样只顾自己的情绪。 什么学姐啊学长的,根本不在考虑范围内。 金发二传一头走回到他今天临时队伍的伙伴们之间。 木兔看他脸色,又看宫治:“侑侑啊……” 宫侑扬眉,木兔也不知道哪来的直觉,把自己嘴巴捂住了。 木叶隔着球网都不忘给他比赞。 木兔社会化的一小步,却是人类全发展的一大步! 宫治站在原地,比起春高之前头发长长了不少,发心冒出一撮黑。 像北的发型反过来倒扣在他头顶,稍长的银色刘海遮住眼帘。 他抬头,露出没什么表情的脸:“学姐要是想换人的话,北学长正好也在这里。” 第251章 怎么形容比较好呢…… 要是说木兔属于社会化程度良好的宠物型猛禽——话说这种生物真的存在吗——那宫侑和宫治就是看上去可爱,实际对人类不屑一顾的猛兽。 英美里正在思考。 她确实考虑过要不先把宫治换下来。 因为她已经给了小半场时间,宫治看上去还是没有要自我调整的趋势。 “……”她转头看北。 北对她微笑。 -堂堂队长,关键时刻派不上用场! -越是关键,越是要你来啊。 她沉吟了片刻,最终说:“你继续吧。” 宫治还是那个姿势:“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你上场了,那就由你打到最后。” ……什么嘛。 刘海甩了甩,他不是很满意学姐的答案。 队友们在不近不远的地方等着他归队,他应该要归队的。 但他还想问。 “为什么?”忍小我为大局这种事不可能发生在宫治身上,“我就只能打成这样了,我也没有一定要打得比现在更好,我不想。” 她表情比平时纠结,宫治追问:“学姐在想什么?” 英美里:“我在想到底要不要说点好听的哄哄你。” 这下轮到宫治:“……一定要这么不留想象空间吗?” 她叹了口气。 这小孩挺难伺候,不好敷衍,又很聪明。 他不像宫侑,宫侑虽然脾气不好,对他认可的人还是很有感情的。 而宫治从一开始就不怎么相信团队、朋友、快乐这一套。 他就是那种典型的“打得好跟关系好有必要关系吗”的人。 对其他人也不冷漠,只是没那么相信精神的力量而已。 英美里最终还是决定有什么说什么:“不管打成什么样,都要打到最后。没有这样的自尊心吗?” 宫治切了一声:“我会的,我会打到最后。” 那么一丁点的自尊心他还是有的。 这队里混了三个枭谷的人,也不好说对他什么,尾白跟宫治倒是关系不错,但也没打算安慰他。 “总之……” “阿治。” 英美里在身后叫他,宫治回头:“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对每个人都抱有同等的期待。” 宫治没说话,回到场上,硬生生把这场打完了。 结束整队,赤苇被点名表扬了。 而且是被两个教练和一个英美里围着表扬:“……都打成那样了你还不放弃他,作为一个二传你也太有品格了……” 宫治虽说坚持打完,但全程跟一条死鱼一样,一点起伏没有。 开场的时候有多死板,打到最后就有多死板。 很多人都没想到他的状态能差成这样。 “虽说是吵了架,但是至于吗?”尾白偷偷跟英美里说,“他们有时候吵得特别厉害,骂得相当难听——就是那种我都不能给你复述的难听。” “就算如此,也没像今天这样啊?” 况且那个人还是宫治……哪怕换成宫侑不在状态呢?他才是更情绪化爱耍脾气的那个吧? 训练结束后,英美里等了一会儿,宫侑没过来主动投诚,宫治也没递交反省检讨。 于是她决定再给一次机会。 跟其他队友不同,这毕竟是对土生土长双胞胎。 从小就生活在一起,要怎么解决两人之间的问题,他们应该比她懂得多。 结果到了晚上,晚训结束回家,她都洗完脸了,北打电话过来说宫治没回宿舍。 其实到这时也才过去不到两个小时,但毕竟是深冬,整栋楼都找不到。人岂不是出去了?被冻坏了怎么办? 英美里惊叹:“这种桥段竟然是发生在他身上?到底谁是女主角啊!” “……”北装没听见,“总之,我们现在正在找他。” “我知道了,马上赶过来,我会叫人帮忙找的。” 保镖们留了两个在身边,剩下的都跑去找人了。 英美里先一步跟北汇合,队长大人说宫侑没出来,放话让宫治死外面这样他就是独生子了。 “跟我也是这么说的。”脚步不停,英美里对他这种行为表示鄙夷,“真生病了他能逃得掉?” 这两人水杯都是混用的,毛巾纸巾手帕更不用说,有时候运动手环都能戴错——明明是不一样的颜色! 北斟酌着说:“阿侑,是真的很生气。” 他觉得这件事并不好解决,因为是宫兄弟两人之间的事。 假设宫治现在打算退出排球部,北就必须得挺胸而上管一管,但他只是说毕业后不打算继续打球而已。 “……其实是因为和阿侑自己的设想相悖了吧?我们确实很难插嘴。” 两兄弟的事,就算他们都是队友、朋友,又能管到什么程度呢? “但你还是想管。” “的确如此。”北仔细地描述自己的心情,“并不是因为要维护比赛状态的稳定……” “我知道。”英美里笑了笑,示意他绕开滑溜溜的冰面,“因为他们俩虽然很讨打,但也是蛮可爱的一对兄弟嘛。” 春高后正是最冷的时候,天上细细密密飘着雪,看着不大,落到地面却半天不化。 很快堆起一层薄薄雪衣。 保镖来消息说在前方七百米的一处小巷发现了宫治的踪迹,英美里和北两人赶过去。 刚拐弯,眼前骤然暗下来,两人走到路灯的另一端。 宫治窝在树下,小东西还挺聪明,知道躲在没雪的地方。 英美里都有点无语笑了:“还不出来?最豪华的黄金阵容来找你了。” 他穿得不少,但比起英美里和北两个羽绒服人类就少得多了。 宫治哆哆嗦嗦伸手,口头忏悔:“我、我本来没想……” 他本来没打算像青春电影里的男主角负气跑出来,然后在关键比赛带病上阵全靠一腔意气鼓舞队友,拿下胜利。 “太不现实了……”嘴里嘟嘟囔囔,额头滚滚烫烫,“学姐,我是不是要挨揍了?” 英美里温柔摸摸他没沾雪的头发:“我怎么会揍你呢?当然是阿兰带着他沙包大的拳头过来啦。” 北不作声,默认了她的安排。 两人把腿发僵的宫治捞起来,搀在肩头。 “你到底是真的冻僵了还是装的?就为了折腾我和你北哥?” 宫治幽幽地:“是被阿兰沙包大的拳头吓得。” 巷子里诡异地安静了一会儿。 英美里苦中作乐:“幸亏我也是个常年锻炼之人,不然今天不得被你……唔!” 刚说完就摔了。 这种天气下,人的感官也变得迟钝,英美里都没发现是哪里没站稳,总之脚下打滑,眼看就要朝那层一点都不厚的雪上扑去。 好在北及时把她也拽住了。 “哦哦,不愧是运动男子!一手一人也如此轻松!” 英美里和宫治挂在北的肩头,齐齐鼓掌。 北:“……” 你们两个…… 就在这时,英美里似有所感,忽然抬头。 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脸蛋很有辨识度,英俊得像是在发光。 是迹部。 他站在巷口拐角的路灯下,雪落在他黑色大衣的肩头,像一只雪白披肩。 英美里的第一反应是这么冷的天穿大衣够吗? 第二反应是这家伙站了多久啊。 迹部跟她对上视线,原本平静的脸如春雪化开,眉眼微弯:“冷不冷?” 我才想问你呢…… 北没松手,扶着她走到路口,宫治知道自己闯了祸,也不吭声。 迹部把她接过来,站在英美里身边,简单安排道:“北君,带着宫治回去没问题吧?外面有另外的车。” 英美里点头:“确实,你们两个都回去赶紧洗澡喝姜汤,明天要是头痛的话就直接睡,我提前准假。” 迹部轻轻推着她的背,把她往巷外的方向带:“好了,我们也赶紧回去吧,难道只有他们着凉了吗?” 宫治弱弱叫她:“德久学姐……” 他说:“谢谢你来找我。” “大家都找了。”英美里没走过去,声音因此也不那么清晰,“而且我不是说过吗?我对你,就像对其他的任何一个部员一样,永远抱有期待。” “就算是坏心眼的那种?” “我什么时候坏心眼了!”英美里抗议。 迹部见状,不着痕迹把她往自己怀里揽了揽,面对她询问的抬眸,轻声说:“冷。” 哦哦,那确实。 英美里不动了。 北就看得挺费解的。 冷,那你把大衣脱下来给她穿呗? “因为学姐你完全是觉得好玩而已,不是吗?”宫治说的有点没头没脑,但他相信英美里能懂,“什么对我的期待……其实只是因为这样会比较开心吧?” 第252章 “不是真的指望每个人都成职业选手,只不过觉得让人在你手里变强、变得能解决问题、答应比赛,这样很有趣而已。”他语调低下去。 “对啊,你难道不是吗?”英美里反问。 宫治一愣。 他是想反驳英美里的期待论的,这时却好像有点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了。 “什么叫我也是一样……”他勉强靠自己站直了,不给北学长增添太多负担,“我可从来没有……” “你不也是这样吗?没想过要当职业选手,但因为觉得排球挺好玩的,所以一直打下来了。” “想尽办法突破敌人的封锁、找到机会扣球得分、拦下对手……这些很有趣,所以才打球的。” 她扫了眼宫治半垂的脸,并不因为他看上去可怜兮兮就客气多少:“现在发现有别的事更有趣,就想结束。” “所以才吵架,所以才跑出来的。” “……”宫治语塞。 因为他,的确从学姐那份好像不大认真的“兴趣”里,收获了很多。 继续不满的话,会不会很像小孩闹脾气? “那不一样。”他别开脸,不看英美里。 “确实不一样,你是选手,你在场上的每个球都要你自己付出努力去打。 ”英美里指了指北,“但,无论如何都要信介这样的人一传,靠阿侑那样的人托球,然后你才能去打。” “所以他会对你感到生气。” 宫治不说话了。 他人生打的第一个球,是宫侑托给他的。 放弃是一个人的事吗?很多时候是的。 但对他不是。 “也很正常,谁都没有做错,他没有,你也没有。所以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岂不是很笨?”英美里说着拍了一张。 发给角名,角名说学姐有我三分之一的技术了,英美里说你这个月的上场机会也只有三分之一了。 宫治不知道是冻的,还是被她说得脸颊泛红:“学姐,我……” 短短两三分钟,迹部的心情已经从“大小算个机会”发展成了“这么冷的天少说两句会怎样?” 看不懂眼色的家伙。 他的不耐从语气里泄露了几分:“你们两兄弟的事,自己解决就好,少麻烦前辈。” 啊,少爷急了。 英美里摸他手背:“很冷吧?走吧走吧,信介会送他回家的。” 那个在稻荷崎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前夫老兄,刚刚脸冷得能结冰,宫治毫不怀疑要是他手里有激光枪能立刻给自己这个连累学姐雪天半夜找人的罪魁祸首来一枪的人,忽然眼睛就弯起来了。 忽然整个人就春暖花开了,反手握住学姐的手:“嗯,都听你的。” 两人坐上迹部家的车,德久家的车则去送北和宫治。 一路到公寓楼下,还是畅通无阻。 英美里意味深长地瞥向迹部,迹部坦然自若地看回来:“因为有业主在车上吧?” “……哼。”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偷偷混到了门禁。 送到门口,英美里提前说:“好了好了,回去吧,你也洗个热水澡。” 迹部却没提这茬,抬起手,身后保镖递来一枚小包。 他从里面抽出两张门票。 英美里定睛一看,愣生生抬头:“你……你怎么知道?” 门票上赫然是宫城县国中生体育大会的字样。 先不说这东西真的需要门票吗难道不是随走随进直接walk-in吗……等等问题。 英美里最想问的是:“你怎么知道……我想看?” “仔细观察的话,不难发现。” 迹部语气自得。 他也确实应该自得,实在是英美里的反应很明显。 这个礼物送对了。 至于那些细节—— 她对排球莫名其妙的热衷。 新闻播到宫城时候额外的关注。 国青时特意提及的宫城某校某人。 以迹部的洞察力,只要他留意,并不难推测出一个她很可能感兴趣的方向。 “但是……”他凑近过来,熟悉的热和香,英美里往后倒车,这才发现肩膀也被他箍住了,“前提条件,要和本大爷一起去才行。” “……那我不答应呢?” “随你。”迹部一脸无所谓,“就算不是今天,之后你愿意了也随时可以。” “其实不和我一起去也没有关系,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因为错过留下遗憾。” ……干嘛啊,这么真诚。 英美里本来不想理他,最近一段时间都不想给他这个面子。 但…… 她伸手抽走那两张门票中的一张。 “就让你得意一次。” 迹部抿唇笑,笑得风姿绰约英俊动人。 英美里不看他。 说归说闹归闹,不跟本命开玩笑! 迹部,你可要记住,你这是沾了日向和影山的光! ----------------------- 作者有话说:日向:我吗? 影山:我吗? 迹部:谢谢两位。 乱入的天童:男人不要脸起来果然杀伤力会变大…… 英美里:自我介绍中? 第116章 千亿未婚妻第一百一十六天 稻荷崎排球部。 “所以英美里今天是请假了吗?明明阿治和阿侑都来了?” “嗯。”北没抬头, “阿兰,你稍微拦着点练。” “啊?”尾白没搞明白,但很快他就明白了。 因为北下一句就说:“可能是因为昨天去找阿治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 所以感冒了吧。” 尾白:“……” 他根本没拦住!!! 大耳从他旁边冷静但气势汹汹地走过去。 “预计10秒后,我能听见阿治的惨叫。”尾白一脸安详,“你是故意的吧?” 赤木抱着球坐在两人脚下,给自己缠护膝, 听得发笑:“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信介那性格, 让他像英美里那样陷害……设计……呃, 总之他做不出来。 但让他说实话是没问题的。 也正因为他说的是实话,所以大耳才那么生气。 北目送大耳的背影朝那对不知道昨天说了什么,但今天显然重归于好的双胞胎走去, 莞尔一笑。 随即摸出手机,向某个远在宫城的人发去消息。 【mission complee.】 英美里不是从没来过宫城。 本家毕竟在这里, 她来过几次, 远远的也见过白鸟泽众人。 不过以前没有专程去看当地的比赛,连及川和北川第一的都没看过。 之所以强调及川, 是因为及川跟天童关系很好。 英美里发誓她真没在中间起到鹊桥作用,但事情就这么自然而然发生了。 “果然是女主角的光环么, 呵呵,我也真是的……” 迹部也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听了这种话会=口=或者= =的生涩少男, 这时很自然就接道:“主角大人, 门在那边。” “哦哦。” 虽然是在叫“主角大人”,他的口吻卡在似笑非笑的调侃, 和那么一星半点的认真之间,并不夸张。 英美里和迹部一起往体育馆的东门走,忽然问:“你到底喜欢我哪一点?” “全部。” “哈!男友自我灭绝100招之‘问就是全部’!” “……”迹部轻笑, “男友吗?” “前夫。”英美里翻了个白眼,“好听的不爱听,非要听这个是吧?” 很快来到门前,天童从不远处冲过来。 迹部也像她刚刚忽然问那样,忽然说:“全部都喜欢。好的地方喜欢,坏的地方也喜欢。” “噫!很肉麻啊!” “……是谁要问的?” 迹部最后还是无语了。 他抗性增长的同时,英美里的功力也在变强。 但该说的话总是要说完的。 英美里正要跟天童打招呼,耳边一热,她抬头,正对俊脸冲击。 “能让你自己欣赏的那些地方,本大爷喜欢。” “那些或许你自己不怎么认可的地方,本大爷也喜欢。” 英美里想象不出自己是什么表情,总之天童龇牙咧嘴冲过来了。 “当心啊!这都是帅哥的诡计!!”他一把拽走英美里,大呼小叫,“别被迷了心智,英美里,醒醒!我还想之后多给你介绍别的好男人呢!!” 迹部眼神扫过去,天童毫不畏惧瞪回来。 谁怕谁啊!他也算是天童大少爷的好吗! 只不过有个无心家业,沉迷户外的老爸,大少爷约等于路人甲而已。 “我们英美里,那可是要钱有钱……” “本大爷也是。” “要脾气有脾气……” “本大爷也是。” “要人气有人气……” 迹部已经懒得接话了,只是挑眉。 天童坚强地说完:“——货真价实大小姐!想这样就缠上她,你真是太厚脸皮了。” 第253章 沉默。 三人陷入一阵沉默。 走进体育馆,三人组吸引了不少视线,天童也慢慢缓过来了。 他决定最后再尝试一下,冥思苦想,总算找到一个英美里有而迹部绝没有的优势:“我们英美里,那可是有我这样一个全国顶级好哥哥!” ……比刚才更长的沉默来了。 英美里有点替他羞耻:“总之,我们去看比赛吧。” 宫城县国中生体育大会,今天是室内球专场。 排球相对更红火,观赛的人不少,一进门就能看见穿青绿队服的及川。 当然还有紫白队服的牛岛。 天童比较特立独行,白鸟泽组织了大家一起来看比赛,挖掘人才,他偏偏不跟队友一起。 穿着浅粉色的卫衣,胸口别了只黄色哆啦美徽章,手舞足蹈跟对面栏杆处的人打招呼。 “若利~~隼人~~贤二郎~~真巧啊,还能在这里见到你们!” 又转过去跟右边栏杆的人打招呼:“阿彻~~~阿一~~~” 左呼右唤,左右逢源,好不快活。 这下自信也找回来了,美滋滋又开始跟英美里介绍:“我知道你不喜欢及川那种类型,不过我们家若利很靠谱哦!其他人我都不跟你提的,他们配不上你啦~” 孜孜不倦地介绍,说牛岛也是大家族出身,人家在宫城有一大块地。 “这都不是我说的,是奶奶跟我讲的,你懂吧?” 他奶奶就是英美里的外婆,属于德久家实际掌权者,她口里的“还不错”,的确是有参考价值的。 “而且不觉得一看我们若利就是好欺负的类型吗?不会像迹部君这样牙尖嘴利惹你不快哦。” 这时两边已经上场了,北川第一对雪之丘,真是一场乌野厨不得不看的盛会。 英美里赶紧给他打断了:“快哉快哉,爱卿为朕考虑,朕龙心甚悦,然比赛将要开始,儿女私情之事还是稍后再谈吧!” “遵命~~” 看他真消停了,趁比赛还没开始,英美里猛猛打字:【留他一条命吧!!】 迹部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他是那么残暴的人吗? 但看她这么紧张,又忍不住顺着演:【再晚五秒就来不及了,本大爷会命令警卫动手的。】 【谢谢合作,一会儿请你吃刨冰[握手][握手]】 冬天吃刨冰吗,那很体贴了。 比赛顺利开始,雪之丘一败涂地。 迹部有点茫然,他估计没想到英美里疑似一直挺关注的学校和选手能打成这样。 “我也不是那种非强者不爱看的社达主义好吧?”英美里顺口给他解释,“雪之丘排球部才成立不久,人都是凑手拉来的,里面最喜欢打球的是那个……” “橘头发?” “你看,我就说你也会注意到,是橘子总会发光的。” “橘子灯吗?直接砍掉脑袋做橘子灯?很残暴啊。” 天童听漫才听得津津有味,看比赛也妙趣横生:“哎哟哟,没够到啊,不过他真挺能跳的。” 不过就是…… “太矮了。”及川托着下巴叹气,“小岩,一会儿跟我去和那个德久大小姐打招呼吗?” “干嘛,你还会害羞?不是吧,别装了,好恶心,去死。” “………………干嘛啊!!!” 只是问了一句就被赐下如此之责骂,饶是及川也有点难受了。 他轻轻皱眉,周围女生倒吸一口凉气。 很好,小岩更生气了。 及川赶紧收敛了自己的招式:“不是啦,就是那个,因为她帮忙了……” “哦。”岩泉也想起来了,“那你自己去不行吗?” “不行不行。”及川摆手,“她未婚夫还在那呢,现在是前夫,不过你懂的。” 懂什么呢?岩泉虽然没谈过恋爱,但大概能猜出来。 明明有那么微妙的名义关系,还成了过去式,更要保持距离才能避免他人多想。 偏偏这两个人现在双双现身的频率,好像比之前有婚约的时候还要更多。 到底是不怕被猜还是根本就猜到心坎里,这就见仁见智了。 按及川沾花惹草的水平,确实要提前摆明态度免惹麻烦,但是呢…… “少在那装帅了!!以为自己是什么举世无双万人迷吗!!”邦邦两拳就往幼驯染身上砸去。 比赛基本可以说是一边倒。 橘色头发的日向翔阳,虽然吸引了不少眼球,但独木难支。 而且他还不算“木”,以天童的眼光,最多就是根小树枝。 “对面的影山君就不同了,完全是独木!”说着还鼓起掌来,“又独又木啊,真妙,偏偏还是二传位。” “是吧?”英美里也点评,“要是换成主攻……” “那不就是牛岛若利?”迹部丝滑跟上。 天童幽幽盯他:“请不要污蔑我们的若利君,拉踩对手并不能让你显得多么高尚哦?前夫君?” 英美里踩了他一脚。 天童又想哭了:“妹妹酱!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一个维护前夫的热心女子了?明明以前还是跟我联手折磨他的亲亲堂妹啊!” 迹部含笑站着,并不多说话。 跟男人斗,手腕就落于下乘。 得让她主动维护才是本事。 雪之丘的人打着打着心态不行了,就算是傲慢的迹部少爷也很能理解。 水平跟对面差那么多,换了他一个人在场上拖飞机,这时候也快不干了。 但日向很热血,日向很稳定,日向很坚持。 10-23,二传手滑给了个飞往边柱的坏球。 悬殊的比分,奇妙的队友,恐怖的氛围。 日向毫无动摇,追着球就跑去起跳了:“我来——!!!” 当然得是他来,只能是他来。 一球往下扣,北川第一都没想到他还打算扣这个球,顿时手忙脚乱,叫他拿下这分。 11-23,要说追分,那是追了个寂寞,但日向快乐得像得到全世界,追着二传要抱抱:“看见没!我们的配合太妙了!!” 英美里笑眯眯:“我跟少爷组双打也能赢过全国50%的组合。” “谦虚了,80%差不多。” “这么看好我?” 天童那句“估计是-40%跟120%的组合”还没说出口,听见迹部特别认真地“嗯”了一声。 “嗯。”他眼睛都不眨,“确实有那么厉害。” 就像数学老师夸她有空间想象能力、英语老师夸她天生有语感那样,英美里不免也为来自专业人士的肯定兴奋了:“真的假的?真的?真的真的?” 天童:“……” 不,怎么想都是哄你高兴的吧? 到底在相信什么啊!!! “当然。”迹部依然面不改色,“你一直没有间断练习,耐力比以前好了许多,这就是网球最需要的。” 英美里也很知道:“对对,我觉得你说得很中肯。” 天童:“…………” 中肯吗? “下次有机会跟忍足他们打打你就知道了。”迹部继续画饼。 “对,虽然大概率会输,但要是输得没有上次难看,就说明我进步了!” 天童觉得不对了:“等一下,竟然真的比过吗???” 这两个人,对打冰帝那位忍足君和随便一个谁?? 真的有人敢赢……也不对,故意放水肯定会被他们俩看出来而且罚得更狠…… 所以其实是,陷阱?! 天童的眼神犀利了起来。 球场上忽然喧哗起来。 “——你这之前,到底都干什么去了啊!!!” 北川第一,那个任谁都看得出技术高超的影山飞雄,隔着网都差点拽住了日向翔阳的衣领。 裁判喝止了他的举动,北川第一教练席赶紧暂停,叫下去关怀一番心理状态。 天童跟她蛐蛐:“不过他们这个教练,水平很一般呢,还不如锻治君一根——小拇指。” 迹部好奇:“有多烂?” “你能想象到的最烂的教练……那是什么表情?” “想象不出来的表情。” 不能怪迹部想象力匮乏,冰帝的榊老师、青学的龙崎教练、立海大的幸村和山吹的伴田,哪怕四天宝寺的渡边,都是相当负责可靠的好指导。 让他凭空想象一个没见过的存在,要不是大少爷确实机敏聪慧,估计要立刻何不食肉糜地问一句“该不会不给你们吃饭吧?” 总之,他能想到最糟糕的教练就只是这样了。 至于指挥不力、对队内没有掌控力、在学生之中说话并不管用、漠视甚至制造心理问题…… “跟天方夜谭一样。”他听完天童的科普,不由感叹,“竟然没有人反了他?” 天童:“……” 天童:“你以为人人都能做五分钟英美里吗?” 第254章 “那很难。”迹部顺水推舟,“她毕竟不凡。” 英美里骄傲地挺了挺胸。 比赛告一段落,原本心照不宣保持一段距离的白鸟泽和青城也走了过来。 英美里就蛮奇怪的:“有时候不能怪我觉得自己像女主角吧?” 不然大家都直奔她而来是干什么?她跟这两批人又不熟! 天童预测:“阿彻应该是想跟你道谢,国青那边联系他了;至于若利嘛……” 他难得也露出困惑脸:“难道真想撬墙角……啊!!” 迹部踩了他一脚。 及川虽然当着岩泉愁眉苦脸,走过来还是风度翩翩:“德久同学,好久不见。” 接着道了来意:“国青的云雀田教练跟我讲了,是你在他那里举荐了我?谢谢你。” 他还想说点什么,牛岛挤过来:“我也提了。” “你是跟风,谢谢。” 云雀田原话是这么说的,他说牛岛君极力推荐了及川君你,这个我倒不奇怪,你们毕竟在一个赛区,是老对手。 但关西那位德久君竟然第一个提到你,这是为什么? 是啊,这是为什么? 强烈的好奇,巨大的疑惑,让及川都顾不得把讨厌的家伙赶走了。 他们一行人站在观赛区的最佳位置——北川第一的正后方——陷入一种并不尴尬的僵持。 众人几乎都看着及川,他似乎有话要说。 及川也没憋很久。 他本来就是憋不住话的人,俊美的脸往前凑了一点,头也跟着微低,比起示弱,更像在示好:“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为什么那么做?为什么在云雀田教练面前推荐我?” “我也……”牛岛被天童捂住了嘴巴,但很快挣脱出来,认真说,“我也推荐了,及川,因为你值得更好的机会呜呜呜……” 这回天童、山形、大平齐上阵,总算给他彻底静音了。 及川脸红一阵白一阵,话糙理不糙,他也早就习惯牛岛这种说法了。 但在别人面前被这么说,多少还是有点…… “我肯定要把他暗杀了,你等着吧。”他跟岩泉咬耳朵,“或者你跟我一起?” “如果我手里有刀,你觉得谁会先被砍?” 观众席一阵窸窸窣窣,众人抬头看去。 球场上,北川第一众人返场了。 这是他们学校一直以来的习惯,比赛之后要亲自动手整理场地,以重现之前在比赛之中的心情,并用一种更沉静稳重的态度去面对。 及川看英美里探着头往下看,以为她好奇:“……据说是可以让之后的比赛都更加平和,不过——” 他轻轻做了个挥臂的姿势,幅度不大:“打球要那么平和干什么?” “的确。”英美里指了指其中相当显眼的影山飞雄,“他是怎么回事?没朋友吗?” 小孩刚刚在场上就吼了对手吼队友的,这会儿收拾打扫也没人跟他一组。 要说被孤立吧,他本人估计没意识到,所以也没有很明显。 及川噗嗤大笑:“噗哈哈哈!你这人怎么回事?我本来以为觉就已经很有趣了,你果然比他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英美里笑纳了他的评价,及川也不藏着掖着,直言那是他最可爱也最讨厌的后辈。 很会打球,但脾气不好;技术高超,但做不好二传。 “比你们那位宫侑同学有过之而无不及。”及川承认,“至少宫侑是个在场上能放得下身段的二传。” 操纵、指挥和辅佐、支援。 南辕北辙的词汇必须同时兼具,这就是二传。 就是因为要做到这么困难的工作,所以必须得是最具备球感天赋、付出最多努力的选手才能做到。 “所以……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当时为什么会推荐我?你其实并不认识我,也不了解我吧?” 他还是忍不住问。 英美里抬起手,还是指向球场上。 及川:“嗯?” “这就是原因。”英美里看着影山。 这小圆脑袋。 这因为认真劳作而不自觉自觉嘟起来的嘴。 多可爱一小孩。 这个小孩明年高一,光凭在宫城县内参加ih和春高预选赛的优异表现,就会被选入国青。 他当然值得这一荣誉,他是一名相当优秀、出类拔萃的二传。 但及川彻难道不是吗? “如果你只是缺少一次被看到的机会,如果我不需要抢夺任何人的可能性就可以提供这样的机会,为什么不做呢?” 英美里耸肩。 及川愣愣看她半晌,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最后,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嘴唇:“……那可不一定。毕竟有的人就要等到你做了之后才想起来还有这回事。” 这回天童死死地捂住了牛岛的嘴,让他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心情激荡,及川不自觉往前走了一步。 忽然觉得眼皮一凉。 那个一直没怎么做声,从不在她身边抢夺存在感的大少爷,飞快地瞥了及川一眼。 啊,忘记名花有主了。 这下是真的有点可惜了,怎么会偏偏跟着这么一个藕断丝连的未婚夫呢…… 不过,添点堵还是能做到的。 及川微微一笑。 忽然凑过来,把手机往英美里面前一伸:“加个好友吧!我们应该会很有话聊~” “哦……”英美里加了他,“这猫是你养的?” “不是,是我们青城校猫。” 他话真不少:“是只长毛橘白!在学校任职年限比我都长,去年跟隔壁伊达工的小黑私相授受,生了一窝奶牛猫……” 英美里听归听,余光一直留意着迹部的表情。 看完比赛出来也忍不住往他脸上看。 没什么表情啊……该不会真的生气了? 虽然有点气短,但英美里又觉得怪怪的,她为什么要气短? 而且真的很奇怪吧?明明之前她这样那样拒绝都没生气的,这时候板着脸干什么?虽然还是很帅……但别指望我会哄你!! 两人来的时候乘的同一辆车,不过德久家的车也一直跟在后面。 这会儿英美里干脆直接往自家的车走,不伺候大少爷的冷脸。 走了没两步,被人从身后猛地拉了回去。 “你……!” 迹部不说话,紧紧抱着她,两手几乎把她锁在怀里。 英美里想扭头都很困难,感觉脸贴在什么很有弹性的滚烫东西上,低头一看是他浅杏毛衣里内搭的紫色丝绸衬衫。 英美里:“……” 色诱是吧。 我承认你的小花招很有用!! “真讨厌。”他说。 “讨厌我?” “不,讨厌这种……”迹部并没停顿多久,很快说了出来,“讨厌这种,没有办法理所应当让其他所有男人统统滚开的感觉。” 即便嘴上咬牙切齿,他埋头下来的动作却很温柔。 即便动作很温柔,却没有给英美里任何躲开的空间。 迹部微凉的脸在脖颈上蹭了蹭,像是宣誓那样说:“总有一天本大爷会让你的通讯录里除了我没有一个男人。” “那怎么可能,我又不是一座女厕所。”英美里条件反射。 迹部磨了磨牙。 这个……破坏气氛的女王。 他偏头,轻轻在英美里脸上咬了一口。 这样才算勉强消气,看她有点呆,又忍不住用脸贴了贴咬过的位置。 英美里感觉脖子有点痛了,戳戳他的腰:“什么时候放开我?” “……”迹部深吸一口气,“现在。” 说完就松手了,把她一路推到德久家车边,一股脑塞进去。 隔着车窗定定看了她两眼,忽然伸手过来。 英美里以为他要干什么了,结果只是替她把衣领往外翻出来。 力度轻如鸿毛,英美里有一瞬间还觉得他真温柔呢,后来想起来衣领就是这小子蹭乱的。 她= =了,抓着迹部的手给他推出去。 大少爷脸色比之前好多了,含笑跟她告别:“下次见,英美里。” 他那张脸只需要稍微笑起来就俊美得不知天地为何物,这时不知道想到什么,更是光彩照人,令人见之忘俗。 “其实本大爷不该那么急。”他反省,旋即勾起唇角,“你,一定会无可自拔地爱上我。” 话很诡异,但人很帅。 口吻很欠扁,但人很帅。 英美里条件反射就能想出一百种把他堵得哑口无言的话术,但不知为什么,竟然什么都没说出来。 车开走了,她把车窗关好,好像有点热,摇下来一条缝。 又摇下来一段。 只剩半扇了,总算呼吸舒畅一些,英美里决定托起脸,像日剧女主角那样看看风景。 ……哦。 原来感到热,不是风的问题啊。 第255章 ----------------------- 作者有话说:及川:呵呵呵呵让我来给他的追爱之路增添一些障碍 及川:不对 第117章 千亿未婚妻第一百一十七天 自从那天一起看过北川第一和雪之丘的比赛后, 及川彻时不时会给英美里发一点北川第一回忆录。 是的,只发北川第一回忆录。 他不怎么提青城的训练,也不提他现在的生活。 只是闲言碎语地说起当年在北川第一时候的经历。 什么“小飞雄一进来我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家伙, 可惜跟小岩阿卷他们呆久了我辨别是非的能力大幅下降”; 什么“教练么,你好的时候他就挺好,你一坏起来他就给你踹下去了”; 最后又说“但教练人还是挺好的”。 说是北川第一的教练,在队伍决策上优柔寡断, 不该果决的时候特别果决, 也不通人性……不是, 不懂运用话术。 他看得出好歹,知道这时候该谁上不该谁上,训练的效果是好还是不那么好。 只给结论, 没有缓冲,也没有事后安抚, 搞得所有人人心惶惶。 不过训练结束后经常自掏腰包请客, 孩子们受伤生病也经常在医务室盯一整天,人品尚佳。 嗯嗯人果然都是一体两面的复杂生物性格这个词从来就不是可以一言以蔽之的概论。 但是。 …………跟她讲干什么啦!! 英美里也很困惑, 百思不得其解,偶尔回复两句, 有时候忙着学习工作排球部,就任由他发, 打算有空了再回复。 频率不超过两天一聊, 每次五句。 比较倒霉的是某一次被迹部发现了。 从东京回神户,在他提议下英美里坐了迹部家的车。 两人从东京的互联网交流论坛离开, 迹部反正不怀好意,当着不少人的面邀请。 要是严词拒绝,难免明天要传“迹部家与德久家取消订婚是因为不和”——总之是为了大局着想。 他看见了及川的消息, 也没说什么,毕竟是不小心窥到屏幕,怎么讲都不光彩。 只是在英美里正要回复的时候,突然开口:“之前我说要去留学,其实是真的。” “只不过本来应该真的决定好了再公布?”英美里挑眉。 本来打算回点什么的手指,挑了个表情包发过去。 那天迹部明显就是随口说的,他如果要去留学,必然早就看好了学校、专业乃至未来五年的发展计划。 这一切都随着他的去向,跟迹部家的布局息息相关。 “所以果然还是想激怒我吧,你这家伙……” “怎么是激怒?是想试试看。” 试什么呢?英美里不问,但迹部非要说:“试试看,你会不会因为我的离开而产生别样的反应。” “别说什么别样的反应了,我都快产生多余的情感了!” “那不是更好?”他打蛇随棍上,微笑问,“哪种情感?” 英美里挥了下拳头。 迹部却笑得更明朗了,伸手过来,慢慢把她的拳头包在手里。 居然还真让他包住了。 迹部用指尖撬开她的拳头,手指一根一根钻进她的手里。 他的手很大,手指也显然要粗一圈,存在感很强,英美里甚至觉得指缝有点隐隐作痛,她却诡异的并不排斥。 因为迹部很快停了动作。 他只是把手指压在英美里的指间,没有弯曲,没有握紧。 好像这样就满足了似的。 “你之前,本来想跟本大爷说什么?” “你是不是每次觉得情况尽在掌握就改自称?” “敏锐。” “谄媚。” 英美里说完,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什么时候,竟然也轮到她来说迹部大少爷谄媚了? 但迹部没有不爽,英美里说不上来,他表情反而有点……高兴? “终于发现了?”迹部握着她的手,一寸寸挪到眼前,目光羽毛般扫过她的指尖、指节、手背,“本大爷可是对你卑躬屈膝很久了。” “喂喂,这就有点夸张了吧?”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你只是突然变得不那么易怒、总是来稻荷崎找我、比赛一场都没缺席……” 英美里细数着,一点不脸红:“而已!” 迹部感到违和。 英美里这人,要说她脸皮厚,当然是很厚的,厚起来十分惊人。 但很多时候又相当害羞,有的话题会被她轻而易举绕过去。 一次两次迹部以为是迟钝,现在想起来…… “其实你之前就发现了吧?”迹部说不好具体是什么时候,反正,“不会是本大爷问你的时候。” 他一副“从实招来”的模样,英美里目光漂移。 ……等等。 迹部慢慢回过味来。 虽然还是一种淡淡的,不怎么明朗的想法,或许只是一种错误的直觉…… 不过他从不缺少试错的勇气。 因此没想多久就问了:“其实你是不是……” 他把英美里的手握起来,又两手捧住,揉来揉去。 “不喜欢我卑躬屈膝讨好你……” 英美里用两只眼睛努力传达“根本没有被讨好!!!”的意思。 迹部不管:“其实喜欢的是,更霸道的那个版本?” “什么版本……以为自己是机动战士○达么?少给自己立人设了!” 英美里嘟囔着要走,迹部两手稍稍用力,她立刻动弹不得。 可悲!! 脸往旁边别开,迹部不顺着她,忽左忽右,从下往上,硬要找到她的眼睛。 “不用害羞,”他这会儿就笑得胜券在握了,“对本大爷着迷,也是人之常情。” 迹部反思自己的做法,现在有了答案倒推过程,就很容易看出哪里有问题:“以往我以为那样是比较绅士,比较包容,但现在想想,那样的做法,的确不是本大爷的本意。” 什么保持距离,什么玩弄手段,他并不讨厌,但也不喜欢。 想要的就竭力伸手,即便最后无缘,也不会遗憾。 “你不肯答应,也没有关系。”他的神情略显懒散,更像英美里刚认识他时,天不在乎地不在乎的样子。 不过还是抓着她的手不放。 “本大爷已经决定了,要让你体会到一个毫无矫饰的我。”迹部宣称。 ——第一步就是开除忍足这个狗头恋爱顾问! * 春假一眨眼过去,稻荷崎立刻开始备战ih。 说是这么说,训练也就只是平常训练而已。 英美里有时会觉得体育世界还挺好的,就算有ih和春高这样类似一诊考试和二诊考试的存在,谁也不会认为这个结果就能断定他的一生。 当然只限番剧里的体育世界。 从春高结束到现在,稻荷崎主打的都是个人特质的加强。 “木桶效应嘛。”英美里敲敲长椅,“你看信介现在扣球就好了很多……” 话音未落,大耳一个单人拦防,给北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落地后还朝英美里这里看了一眼,一个人“呵呵我看你怎么圆”,另一个人“……”好像什么也没想。 英美里面不改色:“而练的拦网起跳也比以前更加干脆利落!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练就是这样一个清风一样让我摸不着头脑的人啊!” 黑须:“……” 大见:“……” 算了…… 温水煮青蛙那样,其实每个人都没觉得自己得到什么质的提升,凑在一起时就觉得不同了。 首先,赤木接球感觉到了明显的吃力。 接还是能接,只是比以前接得要困难更多。 “那是当然的吧?”黑须不觉得奇怪,“毕竟训练的时候是一个人打一片人。”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跟英美里的概念完全不同。 她说今天我们做扣杀训练,黑须当然就会觉得是他跟大见老师在旁边抛球,选手们排成队一个接一个跳起来扣杀到对面的练习吧? 结果不是的,是对面站了五个人接一传的那种扣杀练习。 …………换了是一头活生生的隼都很难突破吧??? 开始ih预选前的恢复训练,稻荷崎内部打团战。 一年级今年有几个值得关注的新人,其中主攻手理石平介,自由人杉山翔太较为受关注。 二传手不是没有,名字很好记的一个蓝发男子,米田太阳。 但在宫侑的光芒下,是那么……平平无奇。 不知道那天宫治跟他和好之后说了什么,总之不仅他们俩不吵架了,宫侑的技术还得到了一次升华。 不仅技术升华,人格也升华了。 主要体现在以前攻手打得不好当场他就要翻白眼上压力,现在能一直保持微笑到攻手自己发现。 第256章 搞得英美里很眼馋,巴不得宫治能跟所有人都吵一次。 “哪怕让你每次都雪天跑出去哭哭啼啼要死要活最后大感冒,我也在所不惜!” “……学姐你当然不惜。” 宫治连据理力争的力气都没有。 谁让他遇到这么个学姐呢! 两边各六个人,阵容搭配还挺健康。 a队宫侑做二传,搭一年级的自由人杉山翔太、拦网稻垣辽,主攻配了北和银岛,还有一个拦网是大耳。 b队新人米田做二传,自由人是学长赤木,主攻手分别是尾白和一年级的理石平介。 拦网人数不够,角名跟宫治凑了凑一起上。 两边要说起来,也算势均力敌,新人各拿两个。 关键的二传位是新人,就配了更成熟的自由人和家里最强的王牌主攻。 结果最后还是a队压倒性获胜,米田一下来就失去了智慧的眼神,往地上一躺,开始装死。 宫侑不客气地轻轻踢他小腿:“喂,新人,你挡道了。” 米田假哭:“你心肠太坏了宫前辈……” 另一条小腿也被踢了。 他睁眼,是宫治。 脸色阴沉沉的:“叫清楚一点。” “哦哦,侑前辈……” 宫侑:“…………是争这个的时候吗!!” 他对米田的态度,让教练组很安心。 “毕竟宫侑那种人,看不上的根本就不会理会,这么上赶着嘲讽反而还好。”大见都有经验了,“有一次我跟他们打球,也是客串二传……” 稻荷崎一开始就被完美的双二传阵容惯坏了。 这不是说两个二传同时上场的比赛阵容,而是指至少有两个二传可以用,而且综合实力差不多的状态。 拿英美里比较熟悉的队伍来类比,放眼全排球少年,唯独能称得上双二传的,也就是他们和乌野了。 今年的乌野,虽然还没亲眼见过,但她知道影山是足够显眼的,菅原就要稍弱一些。 至少跟千叶学长比,肯定是千叶学长技高很多筹。 而且稻荷崎大家关系都不错,两个二传,却不止两套阵容,而是变着花样折腾出了非常多种可能的搭配办法,以至于千叶毕业后根本无法适应。 桦地,大见等等,能拉上场的全都去客串过二传。 “然后呢,他是怎么跟你说的?”英美里好奇,“在你打完二传位之后?” 大见露出一脸慈悲微笑:“……他什么都没说。” 是的,什么都没说,一个字都没说,甚至还鼓励了他两句。 说大见老师宝刀未老,传闻说你念书的时候也打过排球,我还不相信,今天一看竟然还不错。 竟然还不错! 短短几个字,竟然比宫侑的招牌大骂还要伤人! “笑眯眯地把我伤得体无完肤!”大见哀怨捧心。 英美里感叹:“原来你是抖m。” “……都说了你一个高中女生不要讲这种话啊!!你要怎么对那些对高中女生存在幻想的人负责呢!” 不远处,尾白等人的比赛刚刚结束,输的一方当然有惩罚。 惩罚就是由他们来创作新一季度的稻荷崎横幅。 当然不是“无需追忆昨天”这道经典横幅,而是其他作为侧方应援物,支援上场的横幅。 通常来说,这些横幅会设计得更花哨,富有时代色彩,不像他们主打款那么素雅,黑底白字。 “啊,真不想操心这个工作。” “得了吧你,身在福中不知福。” “难道你很喜欢设计横幅?” “也不至于说讨厌……” 只是毕竟不是他们想要的工作,又是比赛输了之后的惩罚,米田提不起精神。 理石先看了一眼尾白学长,从他那得到允许,才凑过来说:“偷偷跟你讲,据说平面设计社一直在向我们争取横幅的设计权和署名权呢。” “啊,要这个干嘛?”米田一脸痴呆。 宫侑宫治,角名银岛,如今称霸二年级的四人组从他们身后越过去。 当今球队头号二传手含笑的声音传来:“当然是因为他们也想出名啊。” 不知道为什么,米田和理石比起尾白,更害怕二年级这几个前辈。 宫侑走近一点,他们就后退一点。 发现自己动作太明显了,赶紧掐住裤缝,强迫自己待在原地。 “别那么紧张嘛,我是想说——”宫侑反手指了指那两个不争气的,“角名和宫治也在我们队伍里,但我们还有个小组作业,能不能就麻烦你们把设计的工作全部包揽了?我相信你们能做到的~” 不远处,英美里不忍直视。 她倒还算能理解宫侑突然抽风一样做出这种小混混般挑衅行为,根源还是在于米田—— 这是个二传手。 多有不足,那也是和宫侑比。 宫侑看他,就会想到以前在千叶面前的自己。 出场的机会,赢球的空间,和队友的搭配,都要额外塞进一个人,难免会烦躁。 今天又赢了人家,要耀武扬威一下不是不可以,但是…… 英美里偷偷瞄了眼隔壁没什么表情的北。 “……信介,生气了吗?”她戳了戳北的手臂。 “嗯?没有。”北回过头来,“去开会吧。” 他现在荣升队长,开会也有一席之地。 关上房门的时候,英美里发现他又往宫侑的方向看了一眼。 好像在说—— “等开完会再来收拾他。” 她只好在心里默默画了个十字。 自求多福吧,阿侑! 第二天就是地区预选赛的初战,所以整个排球部一直风平浪静。 稻荷崎作为ih和春高蝉联的优胜得主,俨然已经是关西地区首屈一指的顶级强校了。 “所以我真搞不明白,为什么学姐还要带我们一起来看比赛?看的甚至还是兵库地区其他学校的对战!” 宫侑有时也不是不知道他说话有点讨打,但真的忍不住。 “先不说这些学校的资料学姐和教练肯定会提前整理好……但是16进8也要看吗?认真的?” 英美里还没说什么呢,北回头。 刚做出回头的动作,眼神都还没飘过去,宫侑忽然就从座位上消失了。 原本凑在一起的二年级四人组只剩下了三个人。 北也不意外,问空位后的米田:“米田君,你看见阿侑了吗?” “宫学长……”米田命令自己不许把眼珠往下转,“刚刚出去上厕所了,我估计,应该是。” 北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是吗,那还真是不巧,我还想和他聊聊昨天的训练。他的表现有些提升……” “真的?哪里?我在!”一头金毛突然顶了起来。 英美里:“……” 直钩钓鱼也能上当…… 到底该说宫侑太好骗,还是北太会骗? 而且到底为什么对信介的表扬那么上瘾啊!我表扬你的时候你可不是这副狗狗样!! 大耳更是无语:“到底为什么要攀比这个……” 但北是认真的:“在调动攻手的时候,你的表现比以前要纯熟许多,就算大家都有各自的进步,也能完美配合。” 他不常夸人,北几乎可以说是天天在部活里冷面示人。 虽然脸圆乎乎的,眼睛也圆乎乎的,但自有一种沉稳不可侵犯的气质。 别说老牌闹腾王宫兄弟,连英美里基本都不怎么破坏他的队长权威。 尾白说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你在骄傲什么,赤木说阿兰你要这么不想活要不我来亲手了结你这条性命吧…… 迹部也问过,他主要是觉得冤屈:“为什么对本大爷就没有这种顾虑?难道本大爷不需要队长权威?” 英美里被问到的时候,思考得很认真:“嗯,应该真的不需要吧?因为你本来就有嘛!” 迹部就不说话了。 天童听闻此事,赐名“权威事变”,发来鼓掌表情。 英美里直觉他在阴阳怪气:【什么意思?】 【祝贺你显然已经有了凌驾于权威之上的超·顶上·权威的意思~~~】 好吧,她也不是完全无辜,但英美里真的是在说真心话啊! 信介一来实力无法碾压,又是第一年当队长,就算他天赋异禀,英美里也比较注意,不怎么唱反调,连当众调……开玩笑都很少。 所以宫侑有这样的反应,她也不是不能理解…… “真的吗?真的还不错吗?我就说我的用心有被看到!”金发二传手握拳给自己鼓劲,“每个人我都仔细研究过了,新赛季数据倒背如流,比物理公式都熟练!” 银岛弱弱:“不……那样也不行吧……” 他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仔细一看,发现角名没有掏出手机。 奇了怪了,这是怎么回事?今天这一出难道还不够经典? 第257章 角名是个很有分寸的男子,一般记录下来就自己睡前看了在被窝里吃吃笑,从来不发社交平台。 偶尔传一两个视频,完全不露脸,全靠搞笑对话和总觉得有点像名声优的语音,也能冲上千点赞。 无论怎么锁,他的自觉性为他赢得了在部活期间掏手机记录美好生活也没挨揍的殊荣。 今天却很安静。 ——当然要安静。 角名安详地看着场上的比赛。 正如曾经三宅学长所说那样,他是个喜欢观察的角落生物。 所以对排球部的规则怪谈了如指掌。 如果说北学长只是单纯明快地指出问题,那么稻荷崎就有另一个,以犀利言语直击人心,挖掘每个人最不想说的理由的存在—— “难道不是因为阿治之后不打算继续打球,所以你想一个人表现出两个人的份?”北身边,经理大人笑盈盈的,“再添一点对米田君的竞争心。” 宫侑往后缩了一步。 “攻手都是你的攻手,但米田君跟他们配合也还不错。与其说不喜欢米田这个人,其实更担心攻手们变心不是吗?” 她明明一直坐在原地,没逼近,但宫侑又往后缩了一步。 “不过这种话说出来就有点恶心了,莫名其妙找攻手麻烦也很怪,干脆折腾一下同位置后辈,反正没人能懂你那点别扭的心思……” 宫侑,瑟瑟发抖! 脸上闪过“为什么连这个都知道学姐你的读心术究竟进步到了什么程度”的恐惧。 “比起这些——没想到你心里还是有‘我要以一己之力为宫兄弟之名增光添彩’的决心在嘛。” 英美里鸣金收兵,笑眯眯瞥了眼旁边捂脸中的宫治。 银岛颤巍巍替好友求情:“学、学姐,请收了神通吧……” 再让你说下去这两个人底裤都要被扒下来了!! 选手们低头思过,英美里和北相视一笑。 “辛苦了。” “信介你也是~” 一旁的黑须幽幽说:“你对我没这么尊敬呢。” 还替信介撑腰……她别拆自己这个教练的台都不错了! 英美里肃容:“您不懂,信介自有一股让人信服的气质。” “意思我没那么让你信服?” “对呢,您真聪明!” 黑须:“……” 黑须不说话了。 第二天,稻荷崎的预选赛,宫侑状态比之前训练时候就要稳得多了。 他这人的逻辑,就像他自己做事的逻辑一样——你训我,说明你在乎,说明我在你眼里是重要的。 所以被北和英美里兜头训了一通,反而更投入了,对攻手也没有了那份几乎要影响他自己的关注。 心态调整过来了,技术更不成问题,稻荷崎以摧枯拉朽之势快速进入决赛。 对手依然是咲枫。 “今年新年的签我都是给咲枫求的。”准决赛返校的车上,英美里忽然说。 虽说她在这里,稻荷崎就必然是主角,但谁又能说咲枫在别人眼里不是主角呢? 说不定平行世界里咲枫也拿了蛰伏两年一举反杀剧本…… “求的什么?”北问。 “求下辈子别再遇上稻荷崎了。” “……”北虽然尽力在适应,但对上她这样恐怖的措辞还是有点难以招架,“为什么是下辈子?” “因为这辈子已经这样了。” 英美里回头:“而且我们是绝不可能手下留情的,对吧?” 身后呼声一片:“没错!!” “拿下优胜,进入全国!!” 一开始还只是正常的鼓劲,后面慢慢就掺杂私人恩怨了。 “我要让小臣臣露出受辱的表情!!” “呜哇,你这变态。” “我要打得木兔满地找牙!!” “等等,路成你为什么要模仿我的声音说这种话???” “英美里呢?”北轻声问,“你的目标是什么?” 不怪黑须教练奇怪,有时候北也会忍不住感到奇怪。 她不打球,她很富有,她成绩很好,人缘很好,头脑聪明,追求者也……总之是个生活非常丰富的人。 这样的英美里,待在稻荷崎,会有什么样的目标? “说是冠军,会不会太绩优主义?”其实她很少自问这个话题,“我只是……” 没那么胸有成竹、只是做喜欢而不一定擅长的事、用尽全力,能得到好的结果吗? 她看了眼窗外,身后尾白已经打起了小呼噜。 所以英美里的声音也放低了。 她回过头来看着北,知道他或许是整个排球部唯一能理解自己的人:“我只是想看看,我究竟能走到哪里。” 北沉默片刻。 “是我们。”他纠正,“看看我们这样的人,究竟能走到哪里。” ----------------------- 作者有话说:稻荷崎:……就一定要玩那套“我们俩这样的普通人”是吧!! 忍足:没事,你们的待遇至少比我好吧? ====== 中间少复制了两段啊啊啊抱歉抱歉!!今天也20小红包,已经改了! 第118章 千亿未婚妻第一百一十八天 兵库县地区预选赛决赛前夜。 今年的对手, 依然是咲枫。 “稻荷崎,今年一同前行的主题是,‘自省’。” 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里, 唯独站在光源旁的英美里,敲了敲pp上醒目的汉字。 “自省,是什么意思,信介你说一下。” 尾白笑呵呵的:“你看, 我说不用担心吧?因为大家都不知道这个词, 所以她不会让你们下不来台的。” 理石平介有点羞涩:“谢谢你, 阿兰学长。” 每个投身稻荷崎的选手,没有一个是不崇拜尾白阿兰的。 米田可能更尊敬宫侑学长、稻垣可能更喜欢大耳学长,但没有人会不崇拜尾白阿兰。 “阿兰~~~” 哦, 那个,经理大人除外。 理石偷偷掀起眼皮去看走到面前的德久学姐。 “信介刚刚说的什么, 你复述一下。” “呃……呃!” 尾白急中生智:“其实信介什么都没有说你只是在诈我!不管我说什么都会变成你惩罚我的话柄!” “啧, 变聪明了呢。” “啧什么啊!到底有多想惩罚我啊!” 尾白死里逃生,还不忘安抚一众新人:“没事, 她就这样,喜欢折腾她看不顺眼和看得顺眼的人……” 杉山举手:“那, 没有被学姐折腾过的人,是不是就是她根本没放在眼里的人?” 尾白语塞了。 说是吧, 这四个新人里也有两个没荣获过这样的殊荣; 说不是吧, 英美里折腾其他人的行动又要怎么解释? 真是的,自己持身不正, 害得他进退为难! 北这时才作答:“自省,就是反省自我,以成长后的眼光褒贬过去的做法, 进一步认识自己,走上更开阔的道路。” 听听人家这措辞!没有任何一句话是在说“未来的我肯定比过去的我更高明更优秀”的。 英美里龙颜大悦:“说得很好,奖励全体成员食用信介手作小曲奇一天。” “不要啊!!!!” 北回头,所有人齐刷刷低下头去。 “很优秀的反射神经。”英美里点头,本子上记录第一名,宫侑,“最后一个是稻垣君呢,下周开始你跟练和伦太郎一起练条件反射之徒手抓球好吗?” 好吗? 理性思考,这是个问句,也就是说答案要看我怎么去定义。 如果我说好,那等于我是白痴。稻垣告诫自己,不能做白痴才做的事,比如自讨苦吃。 如果说不好,就等于拒绝了学姐的要求,同时还表达了对同位置前辈大耳练和角名伦太郎两位学长的不满…… “我是白痴。”稻垣微笑,“好的,学姐。” 尾白趴在手臂里流泪,他觉得信介变了。 信介,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温柔善良妥帖美好的信介了!! 他竟然变成了一个默许英美里用他的手作糕点威胁部员的凶狠之徒! 信介,你已经忘记你对烘焙之神发过的誓了吗……? “发过吗?”大耳很单纯地表示疑惑。 赤木也很疑惑:“是不是你幻想里发过,然后你误以为现实也……” 他跟大耳表情都变得微妙,有点同情,又有点惋惜:“哦,阿兰……” “滚啊!” 灯被人按亮,啪的一声,围桌而坐的十几二十个排球少年暴露无遗。 尾白这才发现宫治一直在他背后的影子里睡觉。 立刻毫无怜悯地把人摇醒,任由宫治迷茫地对上英美里的笑容,发出一声惨叫。 开会睡觉,按律当罚蹲起摸高308cm十下。 宫治去旁边当跳跳虎,赤木温柔问:“忘记你对友爱之神发过的誓了吗,阿兰?” 第258章 尾白镇定得很:“这个我保证是真的没有发过。” 闲聊之间,英美里抓起平板。 “——所以!接下来的决赛,我们教练组决定由以下选手首发出场。” 来了! 虽然不知道所以二字从何而来但关键的点来了! 众人精神一振。 知道她今天肯定是有话要说才陪她折腾,但事到如今,还是忍不住紧张。 黑须已经回去睡觉了,大见老师还在,坐在学生们中间,随时准备冲上去护卫英美里。 因为她第一个念的名字就是:“米田太阳。” 米田太阳,二传手,一年级。 队内仅有的两个二传手之一。 米田的上场,意味着宫侑的无法上场。 这消息对所有人都是突然袭击,米田更是像屁股着火一样,飞速从座椅上弹起来。 又不敢闹出特别大的响动,搞得好像他在引人注意,得了便宜还卖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尾白小心翼翼地看向宫侑,角名饶有兴致地握着手机看向宫侑,大耳回头,斟酌着发言看向宫侑。 理石和稻垣几个一年级,更是从夹缝里看向宫侑学长。 宫侑很平静。 就连宫治都转过脸看他了,他还是很平静。 英美里没等他有什么反应,接着往下念。 之后的名单还算寻常,无非就是在主攻手里安排了理石平介跟尾白搭档。 拦网依然是角名和大耳,自由人依然是赤木。 也即是说,只有宫侑被换掉了。 这无疑非常引人注意。 他是二传,跟米田属于不是你就是我的状态。 不像理石作为主攻手,很难说他到底是顶了谁的班,在稻荷崎,除了尾白之外,没有哪个主攻手有固定的上场机会,再说他的性格…… 会开完了,明天比赛。 宫治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得跟他一起回家。 两人换鞋换衣服,把自己裹得还算严实——自从那次感冒之后,德久学姐在排球部设立了健康基金,她每周存进去100万…… 是的,100万。 说实话,这能叫存吗?感觉只是从她庞大的零花钱里抠出一丁点来做慈善。 总之就是这样的一个概念,只要排球部里有人感冒了,其他人就拿着这笔钱去挥霍吃喝。 …………多么恐怖的计划,多么让人不甘心的设置!! 从此之后,每个人都非常关注自己的身体健康,再也没出现打上头了,不顾室内外温差,冒着热汗的身体只穿短袖扑进冰天雪地的情况。 “那什么,你冷静一点啊。”宫治仰脸看着路灯底下越来越多的小飞虫,“不管是要去趁夜暗杀米田,还是打算一股气憋到明天找学姐抱怨……劝你都不要这么做比较好。” “我能不知道吗?”宫侑翻了个白眼。 他真讨厌这群人一直把他当高危人群对待的态度。 “你们还是太不稳重了,没看学姐就很淡定嘛!” “她能不淡定吗?你要发疯,首先倒霉的肯定是我们。”尤其是住一个房间的他本人。 两人沉默着往家走了一截。 这一路上,因为常有稻荷崎学生放学经过,治安管得还不错,市政建设——至少在路灯这方面也做足了保障。 宫治只要一转头,就能看清宫侑的表情。 “其实我到现在也不理解你为什么不打排球了。”宫侑忽然说。 宫治默默听着。 “你说你有更想做的事,但难道就会讨厌排球吗?就会一点都不想打了吗?我们平时打完球回去不是也会打游戏吗?” “把你想做的事,或者把排球变成游戏一样的存在也不可以吗?……就是这样的问题,我想了很多。” 宫治看他没有要继续往下说的意思,才接话道:“但你好像没问过我。” “当然没有。”宫侑理直气壮,“我都说给学姐听了。” 宫治:“……这种话你闲得没事说给学姐听干什么?你也真是不嫌丢脸!” “当然不嫌。学姐又不是那种人。”宫侑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挺志得意满的,“而且只会对你的印象变坏吧!” 宫治耐心听了半天,终于失去耐心了:“所以你讲这个是干什么?” “我是想说你们都太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忽然拽了点文化人用语,宫侑掏出钥匙,在指头上转了两圈。 钥匙扣上,红帽子的马里奥驾驶着他的小赛车,对宫治点头致意。 “我和学姐是无话不谈的关系,你真的以为这个消息我是今天才知道吗?”他一扬头,进门去了。 宫治=口=地站在原地。 宫侑是怎么回事?宫侑疯了?这有什么好骄傲的?还不是被换下来了??? 这是宫治得出的结论。 第二天他分享给角名,角名沉默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快速对着他脸就是二十几下抓拍。 宫治问他为什么,说是德久学姐吩咐的,宫治精神一振:“什么?学姐吩咐你做这个干什么?果然这一切都是学姐的阴谋是不是?!” 说来诡异,要说他们对学姐的感情,当然尊重是第一位的,祝福是第二位的。 尊重且祝福,理解且尊重,有点像对待陌生人的态度。 但这只是如今的二年级们在学姐威压下保存自己的下意识反应而已。 对待她,最好不要深究每一个行为背后的逻辑——大概率没有。 最好也不要强求学姐给出什么解释——大概率会被坑。 在个别瞬间确实会陷入“有这样的学姐,我宫某人真是此生无憾”之类的诡异情绪。 但回过神就会发现,那只是被学姐的人格魅力和处事能力双重迷惑作用下产生的幻觉。 本质上这个人还是个以折磨他人为乐意,助力每一个排球少年(以及其痛苦的方式)完成梦想为最高目标的家伙。 宫治没追问出来什么,因为角名确实什么也不知道。 他只是收到来自学姐的消息,让他负责第二天一早抓拍宫治的正面照。 这会儿airdrop传输到手机上,坐在大巴车最前列挨着北的英美里,笑得前仰后合。 她正想无缝跟信介讨论两句,结果此人坐得腰板挺直目不斜视,相当有君子气概,一眼都不带往这边看的。 北信介,人如其名,很有信用的一个男人。 别说偷窥别人家屏幕了,就算真的摆在他眼前,他都会收回视线红着脸躲避。 英美里只好主动分享,北看了一点动静都没有,她还以为人家睡着了。 哎?没睡啊!她伸手在他眼前晃晃。 还是说其实是睁着眼睛睡着了? 北有点无奈:“英美里……” “我以为信介你会想看嘛,没想到这么正人君子!” “……是好话吧?” 英美里吹口哨,不语。 北也不语,只是默默看着她表演。 总觉得他成为队长之后,英美里比以前更……活泼了? “是任性吧?因为信介你比千叶好说话。”隔壁大见老师如是说。 成为队长,就算是成为了半个教练组的一员。 北被通知过去开会的时候,不可避免地畅想了一下,稍后要怎么对阵容的选取、战术的确定,以及场上的临机应变发表一些建议。 说实话,有时他在场下看着没能上场的时候,心里也会多多点评两句。 只不过他不奢望非要把自己的想法变成现实而已。 现在有这样的机会,岂不是很好? 结果一坐下,听见英美里提出今天的讨论主题——怎么让宫侑接受预选赛决赛首发上米田而不是他这件事。 北:“……” 每天你们三个人在办公室里就讨论这个事吧? 再一看,周围架子上除了饮料就是游戏卡带,桌游都买了十来套。 …………平时到底在干什么啊?这三个人? 不过也不是不能理解,他快速自省——很符合赛季定位的一个人。 他会这么期待,是因为对他北信介来说是头一次,但对这三位来讲,是每天的日常而已。 英美里照顾他过来坐下,这时候北的心态已经调节好了。 放松一些也没什么,只要接下来能商议出一个…… “来!这是你的颜色!” “?” 北低头,手里一把红色小飞机。 哦飞行棋。 哦现在是要打飞行棋。 也对,正好四个人了…… “怎么看都不是‘也对’的表情啊!你在死死地盯着我看啊信介!”英美里躲到黑须背后,“黑须教练,救命——” 黑须顿时微笑,试图伸手拨掉英美里阵营在场上残留的的黄色小飞机。 北扭头,转而幽幽盯着他。 “咳,咳咳。”黑须丝滑反手摸下巴,挠胡须,抠侧脸,“说说晚上的设计。” 第259章 * 晚上是对战咲枫的决赛。 北看着来求攻略的理石平介和米田太阳,想起下午开会时的讨论。 他慢腾腾说:“打好自己的球,其他的交给学长。” 理石和米田对视。 两人深沉点头,目送欣慰北学长离开。 “……啥意思啊?” “我怎么知道。” “那你一脸‘我懂了原来如此呵呵太阳你也一定懂了吧’是干什么?” 理石长叹一声。 “因为不想让北学长觉得我是个听不懂话的蠢货啊!!” 米田太理解他了,就像他也不愿意让…… “那个,宫学长……?” 顶着二年级学长们一张张“孩子你这胆子真该去打熊”的脸走过去,米田生涩地问:“学长,能不能给我一点指教?” “上场了对面的学长会好好给你一些指教的!”——宫侑是想这么说的。 不过阿治不怀好意地盯着他,角名的录音功能都打开了。 只有结是好人,指了指前面走出去不远的北学长,给他做了个“敢放肆就等死吧”的手势。 他最终也只是随口说两句无关痛痒的话,就把这一节糊弄过去。 “你还真是冷淡啊。”银岛看他至少还是知道要保命,欣慰摸他后脖颈,“米田那小孩本来就挺敏感的,你也不说对他温柔一点。” “他需要吗?别开玩笑了。”宫侑撇嘴。 剩下三人都朝他看来。 实在是心里疑惑,这话从何说起呢? 米田脾气不错,球风更是水一样温柔。 论技巧是不如宫侑,但服务攻手的精神很强悍,有时候阅读他们的意图比攻手自己还准确。 场上的尾白等人体会更强烈。 米田的球给得很温柔,甚至有点温顺了,他会提前判断攻手这时的想法,再适当给出一个应和的托球。 理石是适应最好的一个,他打米田的球比宫学长的球多得多,这会儿表现很是亮眼。 有他带头,稻荷崎整体的状态也快速跟上。 “好球!” “打得好打得好——平介——” 英美里站起来,溜溜达达走到场边。 说是拿两杯运动饮料,其实在跟宫侑搭话:“上场之前,你跟米田君说什么了?” “学姐你猜?” ——“如果不习惯当指挥,就把自己当成厨子。” 宫侑学长是这么说的。 米田回味着他的话,同时也回味着学长们接到他传球的表现,慢慢吐出一口气。 发球权在咲枫,稻荷崎接发。 赤木学长的球一直是恰到好处,非常克制,没有丝毫他个人意志的暗示。 米田喜欢这样的风格,多帅啊!衣袂飘飘,一球出去,二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他一直致力于成为这样的二传,让攻手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但宫侑学长又那样说。 厨子的话,这么放手让攻手自己做菜是不行的吧?果然还是要…… 要更加…… 眼前闪过整个赛场上的战况——并不是此时此刻的图景,而是刚刚几个球的间隙映在脑海中的情况。 如果他是一个厨子,那么球就是他的食材。 两手是他的厨具,判断力就是他的调味料了! 食客们—— 球从米田手中飞出,大耳回头伸手,余光略过今年的新横幅。 还没来得及认字,手臂已经自己扣了下去! “救一下啊——” “我啊?我怎么救啊?!” “啊啊啊啊谁先救救我!!” 背飞又快又重,快得像是闪电,一道劈下来根本无法反应,咲枫尖叫一片。 大耳后知后觉回头,米田脸色平静,眼神专注,只是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学长,下一球继续!” 他转身跑过那道写着【自省——】的横幅。 没记错的话,横幅字样是英美里透题给他,才让这几个受罚做设计的后辈不至于抠破脑袋熬通宵。 所以……大耳的视线从教练席滑到替补席,又滑回教练席。 背地里操了这么多心啊,那家伙。 “你居然没说谎。”替补席,宫治啧舌,说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那小子也是个怪人。” 银岛后怕地点头:“幸好我是经历过他赏味期的……” 刚刚那一球,身为二传的主宰意图十分强烈。 正因为他明确给出了扣球的方向和时机,大耳才会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下意识伸手扣球。 米田本人却像没有意识到一般。 宫侑一手一个,勾住两名主攻的肩:“哎呀,说什么赏味期?你们才是要好好讨好二传,来获得自己的赏味期吧?” “那北学长最好也是要来讨好你咯?” “这个嘛……” 宫侑差点得意忘形,好在那道【自省——】就挂在眼前。 他赶紧住嘴,改口说:“这个,当然是看德久学姐怎么决定了!” 又飞快骄傲起来:“不觉得我今天的前辈姿态超帅吗?” 为后辈指路的明灯什么的……虽然确实不如自己登场那么爽,但也的确有些过分英姿飒爽了! 尤其跟旁边这个一看就不怎么好心的另一个宫前辈比起来,更是善良可亲! 趁着两个宫打作一团,银岛静悄悄从宫侑胳膊底下钻出来,溜到北身边。 “北学长……” “嗯?” “之前阿侑说德久学姐私下找过他,是真的吗?” 虽然没有私下商量过,但北这时视线从【自省——】滑到米田,又从米田滑到宫侑的动作,跟大耳实在如出一辙。 所以银岛也不用他的回答了,而是发出跟宫治一模一样的感叹:“那小子竟然没说谎!” 反而是北有些不理解:“为什么觉得他在说谎?我倒觉得英美里是会那么做的人。” 看上去不在意,其实不论大小事事上心。 治和侑有过吵架影响身体的前科,北知道英美里绝不可能放任潜在的危险不管。 平和的目光越过银岛,落在正用手机拍着什么的经理大人身上。 “普通人能够做的事不多。”他说。 银岛:“?” 普通人,说谁? “她没有办法替你我训练,所以——” 训练计划,永远实时反馈着他们的进步,不论是谁,从来没有觉得训练过于严苛或轻松的时刻; 惩罚和奖励,虽然有时北也怀疑是她随口乱说,但总能收获最好的结果; 平稳的阵容过渡……这当然更不用说。 “每一样都做到最好,可能是她的执念也说不定。” 北犹豫片刻,把后半句咽了下去。 他也只是偶尔会感到困惑。 任谁看都是天才行列的英美里,作为样样俱全的人生赢家,完全可以轻松地享受人生。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执念呢? * 冰帝学生会会长办公室。 “你最近心情很好啊。”忍足微笑着走进来,随手翻了两页茶几上的招生简章,“新生质量很满意?” 通常来说,冰帝的新生在入学前就已经将资料递给学生会了。 所以才会有那种校园番里经典的“入学第一天就已经诞生风云人物”场面。 他刚进来就看见了迹部桌上的奖学金名单,想必旁边一堆资料就是这些学生的考试成绩。 虽说冰帝不讲究公开分数,不过排名是可以得知的。 “你少跟我说话。”迹部贯彻落实自己的战略,“让你出主意,出的都是什么主意?” “以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忍足也不生气,晃晃悠悠过来,跟桦地打个招呼:“桦地啊,你说是不是?你们家少爷以前不是这个态度啊?” “以前说什么‘确实有点道理’、‘不得不承认’……”那双藏蓝的狐狸眼从镜片下投去戏谑目光。 迹部岿然不动,很冷静,并不怎么搭理他。 说靠自己,就靠自己。 本大爷的魅力是无须技巧矫饰的! “我要走了,你自便吧。” “又去神户?你们家真的在神户开个分公司得了。” “你怎么知道没有?” 忍足无话可说了:“……还是你厉害。” 要么说小景和英美里最难对付呢?这种脸皮厚又有行动力的人真不能逗,第一个音节还没发完人家事已经办好了。 他嘟哝着要一起去,随手帮忙把名册塞进抽屉里。 角落里滑下一张履历,标准照框着一张羞涩而端庄的笑脸。 川崎优奈,今年冰帝高一年级的新生,领特等奖入学。 长相清秀又生机勃勃,盯着镜头的样子虽然不大自然,但很有精神。 “不过这好像不是普通的新生花名册?”忍足捡起来,发现是两张订在一起的表格,“学生会干部申请表……还没到时间吧?这么积极?” 第260章 不过…… “看上去是不是有点像?” 忍足把那张履历举起来,翻给迹部看:“刚入学时候的英美里。” ----------------------- 作者有话说:当然熟悉我的宝宝都知道我写文是不会有狗血胃疼内容的嗯,不是我不喜欢是我不会写…… 第119章 千亿未婚妻第一百一十九天 稻荷崎刚比完, 英美里立刻收到了一条爆炸性的消息。 “青城??”她都惊了,“青城赢了吗?” “能不能调节一下语气?”天童很不满意。 英美里赶紧咳嗽两声:“怎会如此……我很抱歉……事到如今……” “好啦。” 天童撇嘴:“不知道了,今年他们从哪淘来了两个后辈, 都是二年级,一个二传一个主攻,来回换着上场,搞得贤二郎都变成无头苍蝇了……” 白布大声抗议:“天童学长, 请不要夸大其词。” “哪有!”天童忙得很, 刚跟他吵完又回头找英美里, “现在都还挂着眼泪呢,估计自己也觉得无头苍蝇很可怜吧!” 英美里想说节哀,天童语气一变:“等等, 英美里,你又没有觉得你应该要为此付一点责?” 英美里:“?” 英美里:“你是哪位?” “真的啊!你没发现吗?青城今年摆明了在学你们嘛!” 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择其善者而从之, 模仿其他学校的战术、学习其他选手的技巧,本来就是自我提升的途径。 但天童不管, 天童口吻变得诡异起来:“原来如此,我就说为什么你跟阿彻压根不熟, 还大力举荐他参加国青合宿……” “搞得他自信暴涨,本来一成不变的阵容也开始灵活调动变化……” “那个野狗一样的京谷君和看上去好脾气其实很暴躁的矢巾君, 也不知不觉跟原本的三年级正选凑出还能过得去的配合……” 再说再去没完没了了, 英美里赶紧打断:“那么是不是反过来该由你们反省了?白鸟泽其实就是输在模式太僵硬吧?” “花季少女就不要跟锻治君说一样的话啦——” 趁着天童抱怨,英美里赶紧给他挂了。 她还有点惊魂未定, 北看她表情不对,轻声问:“是那个及川君所在的学校赢得了宫城县的晋级名额吗?” 及川彻,这个名字在稻荷崎原本不怎么出名, 但去年打白鸟泽之前被牛岛一通宣传,大家都知道了这是由经理大人慧眼发掘的一枚沧海遗珠。 “虽然没打进过全国,但作为二传的能力值得被强推。”——来自北信介的评语。 “秒杀本队二传。”——来自不愿透露姓名的某人。 “你们二传是不是一定要长得帅说话难听才能当?”——来自尾白阿兰的疑惑。 这时北一提,视线就像枫糖浆黏了过来。 英美里权当不知道:“嗯,说是赢了白鸟泽,今年ih说不定会碰上啊。” “那还挺强的。”角名随口说,“约等于咲枫赢了我们?” 他这样一类比,一年级们也能体会到了。 稻荷崎在兵库地区的统治力,比白鸟泽只强不弱。 要是有一天咲枫掀桌,一路直通全国,那确实是一桩大新闻了。 “那个及川君,是队伍里的王牌吗?”米田小声跟杉山他们讨论,“像那个牛若一样的超级扣杀男?” 理石踢了他一脚:“能不能别这样称呼我们尊贵的主攻手?” “一听你这么说,我这心里咯噔一下,您,是怎么想的呢?那可是全国三大王牌主攻手之一,是我们主攻手们心中最柔软的存在……” 理石背对前方,但盲点很精准:“德久学姐……请不要给我的心理活动配音了。” 英美里给一年级解答,也算简介:“毕竟之后可能会成为对手嘛,预习预习。” 话说这青叶城西,王牌主攻手另有其人。 岩泉一,精神支柱一般的存在。 “谁都可能崩溃,唯独他不会。”她在黑板上画了根木桩,上面噼里啪啦几道雷,“就是……更热血的信介?” 北:“那么我是更冷酷的岩泉君。” 一年级们互相掐大腿,不让自己笑出来。 怎么说呢?德久学姐胡说八道就很好笑了,北学长一脸淡定接梗的样子更好笑了啊!! 不过二年级和三年级的学长们,不用像他们这么可怜,可以肆无忌惮地笑吧……? 稻垣和理石往旁边偷窥,就发现宫侑在给宫治挠痒。 稻垣:“……” 理石:“……” 好狠毒啊!而且你们也觉得笑出来一定会倒霉是吗!! 三年级呢?学长们,你们可是最后一道防线,跟北学长、德久学姐齐名的三年级前辈啊!! “更冷、冷酷的岩泉君……”赤木死死咬着嘴唇,生怕泄露笑容,“那英美里其实是不会打球的迷你版及川吗?” 听到这里,尾白终于忍不住了,嘻嘻哈哈开始狂笑。 笑得缺氧,直接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脸涨得通红,像是在哭那样一抽一噎的。 笑、笑了! 有人笑了!! 一年级四个人,小心翼翼。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脑袋上不轻不重挨了一下。 每个人一下,英美里卷着资料,打地鼠那样一个个打过去。 “到底在想什么?”她恨铁不成钢,“本来想说给你们一点轻松的环境方便发挥,现在完全松过头了吧?穿了十年的运动裤那么松啊!” 吊诡的比喻…… “想东想西,还不如把精力投入到资料上!” 她又闪现回了讲台上。 及川彻,不是主攻手,也不是拦网,而是……二传! 又一个兼任队长的二传! 人人都看宫侑,宫侑冷笑:“明年,我也会是!” 角名懒得评价,他个人觉得这纯粹就是宫侑的妄想而已。 时间有限,虽然这个对手引起了英美里额外的注意,不过也只给大家看了半场比赛。 短短三十分钟过去,她点人起来总结:“首先,当然是我们自家的头号二传手,球的掌控者,所有攻手的主人……来吧,阿侑!” 众人:“……” 这么多人都是谁啊? 宫侑站起来,左右点头致意,相当引以为豪:“好的,好的,那就由我先来。” 技术水平他没什么好说的:“还可以,大概就是我的60%吧!” “不过挺会玩弄人心的。”三十分钟而已,及川对队友的关注远超对他自己,“另一种流派了。” 他想了想:“大概是,会打二传的北学长?” 赤木幽幽地:“今天信介很忙呢……” 尾白又笑得东倒西歪。 北端详着屏幕。 穿蓝绿队服的这支队伍,相较于白鸟泽,对他来说比较陌生。 就算这样,半小时过去,北也已经能叫出其中每个首发的名字。 “松川一静、岩泉一、花卷贵大,这三个人跟他的信赖关系非同一般。” 他忽然这么说,大家顺势又开始研究那段录像。 研究录像有种忙里偷闲的感觉,总比训练要轻松很多。 很快,就从蛛丝马迹里找到了北这句话的证据。 起初大家都发现青叶城西配合默契,但这件事……还用说吗? 任何一支打进全国的队伍,难道会有默契不足的吗? “就连白鸟泽也……” “就连貉阪也……” 这两支算是一枝独秀最明显、王牌最强势的队伍了,就算如此,内部配合也井井有序,并不因为其中一根木板过长而不协调。 井闼山就更不用说,那是支每根木板都很长的神奇队伍。 然而能被点出来,说明青叶城西的配合,远超寻常的默契。 鼠标调回去,点开比赛刚开始十五分钟左右的一个球。 “看这一分。”北平板无波地解说,“白鸟泽很警惕。” 因为上一分被岩泉打了个措手不及,无人拦防的空位,所以这一球他们盯紧了青叶城西的副主将。 “从这里,及川的计划已经成功了。”北点了点从松川右手边切入的京谷,“这个斜线,放在之前明明会被白鸟泽提前注意,这次却没有。” 这不仅是因为岩泉的实力,更因为及川的调度——从开场,他就在不断堆高岩泉的存在感! “京谷是新人,是突然加入的二年级,理应被高度警惕才对。”鼠标围着他画了个圈,“但白鸟泽却犯了不该犯的错误。” 这一球完全漏了京谷的盯防,让他打得非常舒服。 刚比完,排球论坛上白鸟泽就多了个黑称。 以前叫牛栏,现在叫鸟窝,说是让对面攻手宾至如归,回到妈妈的巢穴。 第261章 前有随手扣出0人拦防的岩泉,后有超小斜角突破结果没人在意的京谷。 “况且还输了。”英美里耸肩,打开灯光,示意大家可以收拾收拾回家了,“不想被追现场的球迷们扔水瓶,建议大家还是要——” 她勾唇:“小心为上。” 但真正直面的时刻到来之前,谁也没想到及川竟然这样让人感觉…… “熟悉” 稻荷崎的抽签运从来就不怎么样。 ih作为头号种子轮空第一轮,紧接着第二轮对战青森代表,2-0胜利后,将在第三天的第一场迎战青叶城西。 “下午还要打鸥台,要不我从这跳了得了……”角名从二楼玻璃往下看,抖了抖,“算了,这里跳下去应该死不了。” “去年ih也不是这样的啊!”银岛也很无语,他今天要首发两场,“果然还是针对我的陷阱么?去年我没上场就松垮垮的,今年知道我要来就这样?ih你也真是的……” 宫侑和宫治,= =地看着他。 银岛一下炸了:“干什么?只许你们被针对不许我被针对吗?我今天可是要上两场啊!” 角名笑呵呵地:“紧张了。” 宫治面无表情地:“紧张了呢。” 宫侑拖长声音:“这么紧张干嘛呢~~” 银岛欲哭无泪:“今天伦太郎也首发两场啊……” “那能一样吗?”宫治冷笑,“你可是把我替下去了。” 银岛立刻捕捉到他的话语漏洞:“大胆!竟然把首发席位视作囊中之物,你把北学长置于何处?!” 他觉得很委屈:“而且阿侑也是首发两场啊!” “那能一样吗?”宫侑微笑,“我可是二传。” 名正言顺的,身为前辈的,经验丰富的,最强二传手! 往场边站定,手里握着球,身为二传手的他一个刚猛跳发—— “1-0!青叶城西得分!” 宫侑收回目光,看向对面的及川,吹了声口哨:“不错嘛。” 网前,耷拉着眼皮,看上去没什么精神的拦网松川静一,替自家二传收下了夸奖:“客气,让你大开眼界的机会不会少的。” 不只是及川。 每个人,青叶城西的每个人,都等了太久。 为了这样一个站在全国舞台、向世界宣告宫城并不只有白鸟泽和牛若的机会,他们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比起稻荷崎,他们从昨天到今天已经连战两场,却丝毫没有觉得疲惫。 及川的第二次发球。 甚至比第一球更强悍,破风而出,逼得赤木后退三步才没手滑弹空。 即便如此,球也直直越过球网,飞回了青叶城西的场地。 “他们哪来这么大火?” “谁知道……” 这球再接不起来就说不过去了。 青城一传稳健,及川闪电般出手,岩泉重扣下球! 第二分也稳稳到手。 及川第三次发球。 虽然只是两分,但他表现出来的威势,青叶城西整支队伍展现的精神面貌都让观众们哑口无言。 作为ih和春高的优胜队伍,稻荷崎除了在兵库县本地,其他地区也有不少忠实的球迷。 东京都就更不用说,今天他们对战的又不是本地学校,不少路人就算是中立,那也是70%稻荷崎、30%青叶城西这样的中立。 这会儿却让所有人鸦雀无声。 “……哼,竟然比我还会耍帅。” 宫侑把重心放低,他没看人,但松川知道他是在跟自己说话:“我也奉劝你一句,松川……学长。” 天知道这小子为什么能把学长这称呼叫的那么讨厌? “要说起对胜利的渴望,我们不比任何人少,要说起出场……恐怕你们还没有比我更有热情的家伙!” 及川,一球出手! 他避开了赤木,显然希望这一轮连续得分能够再维持久一点,为青城赢下相当的优势。 至于这一球要落在谁的手里,及川当然早有人选! 宫侑轮转在前排,想进攻他并不方便,那么就是……尾白! 赤木在快速移动的同时,另一个人却比他更快一步扑了过去。 “阿兰——!!”宫侑同样在移动,但却不是朝着尾白过去的,反而是相反方向——他在向网前靠近! 松川一惊,和二年级的金田一双双追来,却慢了一步。 他们毕竟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尾白身上,想看看他会如何应对及川的发球。 不是说尾白的一传接得有多差,而是及川的发球对任何人来讲都很难接。 但…… 这球怎么就到了宫侑的手里?? 是的,眨眼之间,球已经被接了起来。 青城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这么飞到了他们最为忌惮的人物手中—— 宫侑被压着打了两分,以他的脾气,早就憋不住了,根本不管不顾地开始点兵:“阿兰!伦太郎!大耳学长!!我……” 乱七八糟,一片乱喊,显得很不沉稳,很轻浮。 及川却能看出他脚步稳健,姿态从容。 不对,他肯定已经有了更好的人选! 更好的人选……?谁是更好的人选?! 裁判手一挥:“1-2!稻荷崎得分!” “结!干得漂亮!” 宫侑扑过去,将同为二年级的好友抱起来就是一通托马斯全旋。 银岛吓得抱着他脖子大喊:“你想做什么?把我杀了,你弟弟就能名正言顺成为稻荷崎第二主攻手了是吧?!” 尾白很欣慰:“这种时候都还记得我是第一,结,我没看错你!” 宫侑很愤怒了:“你再造谣我们兄弟的关系试试看?” “原来这算造谣吗……到底怎样算造谣呢……”尾白迷茫了。 重点不在于这一分,而在于打断了及川的发球和青叶城西的势头。 稻荷崎立刻全军扑上,力图让青城知道知道他们的厉害。 这一点是教练组开赛前强调过的,英美里密切关注着青城的应对。 作为下马威的尾白扣杀,凶悍无比! 青城的自由人渡亲治快速到位,这球吃得很痛,但咬牙挺了起来:“你以为我每天在宫城接的都是什么样的球??!” 白鸟泽学园,一不知名棕绿短发男子正在打喷嚏。 稻荷崎的攻击快吗?非常快。猛吗?非常猛。 但这份快速、这份迅猛,他们也早在宫城就体会过相差无几的水平了!! “也许你们并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岩泉得分,3-3追平,他语气却很平淡,“但我们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们会是这场全国之征中最大的对手了。” 稻荷崎会额外关心一所第一次入选ih全国大会的学校吗?恐怕不会。 并不是因为轻敌,而是顾此失彼,难道要在这些敌人身上投入比研究井闼山更多的时间吗? 但青叶城西肯定会非常关注稻荷崎。 因为这是ih和春高的双冠王,是关西霸主,是能把从东京赛区厮杀出来的井闼山都啃得没有还手之力的绝对强者。 “从一开始就不公平啊……”英美里随口抱怨,“他们肯定早就深刻学习过稻荷崎的球风了。” 所以处变不惊,所以早有预料。 不过…… “阿侑不是那种,能眼睁睁看着对手压自己一头的人呢。” 什么扮猪吃老虎,他不可能接受这种做法。 宫侑不是不能打逆风,而是他最享受一口气顺风到最后的状态。 就连给攻手的球也是这样。 “及川……很明显精于个体更多。”英美里比较这两名顶尖二传手,“不是说他不看重全局,相反,他其实非常看重全局。” “只不过宫侑也同样如此,相比较之下,他更是个在乎攻手个人的二传手。”黑须替她给大见解释。 “换句话说,这两人如果都是100分——好吧及川85行了吧?”她用手指比划了一下数字,“那么阿侑在全局下的功夫是120分,个体是80分。” 大见这下懂了:“那么及川在选手个体就是……120分?” 英美里摇头:“可能不止。” 看京谷就知道了。 今天青城的首发阵容是及川、渡亲治、岩泉、松川、金田一和京谷,视情况轮换国见上场。 虽说京谷这时候就出现很奇怪,不过英美里接受度很高。 她都能把及川送进国青名单了,区区京谷而已,算什么大事。 今天的表现,岩泉不用说,从来都是和他一心同体的配合; 松川也不用说,眼力见是青城第一强,随时补位,随时主动配合。 然而京谷不同。 “来这里~”及川叫他。 听上去好像是一个从左到右的大调动,实际只是让京谷多往场内的方向撤一步。 这一步,拉长了助跑的时间。 宫侑还没说什么,大耳已经冲了,尾白也紧赶慢赶跟着他一起冲——不能让京谷蓄满力啊!! 第262章 这名青城新人,球风堪称暴烈,放眼全国赛场就找不到几个竞品。 他的节奏也张力十足,慢起来能在场上隐形,快起来又让拦网吃不消。 原地起跳都能打,身体素质不是一般的强悍。 这样的一个人,让他摈弃恶习,拉满助跑再跳…… 稻荷崎实在不愿意面对这样的境地! 三人起跳拦京谷,结果依然不如人意。 寸头男无可阻挡地拿下这一分,及川笑眯眯迎接他凯旋。 “他们看着关系一般。”大耳评价,“京谷都不想理他。” “但不影响及川学长用他啊~”宫侑拖长了声音。 一般只在他心情极度不好的时候出现这种强调,譬如跟宫治吵架,跟角名吵架,跟银岛吵架,跟英美里吵架。 大耳基本没当面见他放肆过,今天一听还有点新鲜,问他:“你想怎么做?” 宫侑的想法和教练席不谋而合。 “及川学长,看上去打整体,实则喜欢打点。”本来心情就差,说话更是不客气,“因为每个人实力都一般。” 同一时间,英美里也在和黑须教练讨论。 “……青城的选手单独实力不足,一旦被我们抓住就会一口气打散。” 虽然听上去有点自大,不过事实如此:“要是真能塑造一个让阿兰和京谷君对轰的场合,阿兰是不会输的。” 英美里对自家选手有这样的信心。 及川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形出现,为了维系密切团结的青城整体,所以反而需要帮个体选手适当得分,建立比较优势。 而另一头的宫侑,手握更强力的攻手和自由人,反而需要避开他的意图,将队友攒成一个更具威胁的整体,全面破敌 两人都水平出众,没有任何一个攻手可以做到越过两位进行攻防。 “换言之……”英美里收起平板,看向场上。 ——这是,二传手的尊严之战! “……说是尊严之战呢!” 乌野高校排球馆。 错过谁都不可能错过大王的比赛,日向拉着影山不让他走,影山也不是真的想走,山口担心他们俩回头被锁在排球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月岛被他拽着,一起留了下来。 日向插着耳机听解说,手在半空中比比划划。 说是及川学长这两个发球势如破竹,一下把稻荷崎打得晕头转向,毕竟是新的对手,巴拉巴拉…… 嘴巴被影山捏住了。 他的好搭档,二传手,乌野最强天才男子,脸色阴沉:“安安静静看比赛。” 日向乖乖点头。 小气嘛!小气山。 面前是月岛贡献的平板,第一局打到一半,反而没有了一开始的针锋相对。 但不管是天才如影山,直觉如日向,都能感觉到—— 山雨欲来风满楼。 此时此刻的宁静绝不意味着双方转入守势或者僵持,相反,他们是在为下一次的进攻,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对方的底线! 青城的底线他们很清楚,前不久的ih地区预选赛上才被对面打了个底朝天。 就为了这个事差点还跟小气山老死不相往来了! “说起青城的话……” “——应该是完美精巧的配合,和对攻手意想不到的调动吧。” 山口在只有一年级的时候,发言会比平时更积极:“但稻荷崎的又是什么呢?话说这个是什么学校啊?我没怎么听说过。” 他们这样的社团活动选手打球,确实也是很想赢的。 但没有谁会一开始就专业到向全校发誓,“我将会在高二通过参加春高预选挺进全国之后,在第四轮拿下全国八强的名次”…… 没有人一开始就是从拿下比赛奖状开始激励自己打排球的。 只要能赢下眼前这一场,对他们来说已经足够。 乌野每天盯着宫城两尊大佛作战就够头痛了,没那么多时间关注全国的强敌。 让他们意外的是,月岛发话了:“是去年ih和春高的优胜者,双冠王,手握全国第一二传的超攻击性队伍。” 屏幕上的黄黑色队伍也如他所说那样,轻快打出一个小顺风,尾白、角名、银岛接连下分。 日向看角名,说这厮一看就不好对付,那腰是人类能有的吗? 山口看尾白,说好强悍啊这比东峰学长劲都大了,练习的时候不会被砸死吗? 月岛没说话,瞟了眼影山。 这小子果然毫不意外地紧盯着稻荷崎的金发二传手。 呼,吸,气息之间,那双海蓝的眼睛一眨不眨。 “真想……” 日向凑过去:“什么?” “真想也上去打一场啊!” 影山握拳,左手抬高:“及川学长站在这里。” 右手也太抬高:“宫学长站在这里。” 恰在这时,转播镜头也同时将画面切给两人。 俊美潇洒的及川目光炯炯,站在青城蓝白的队旗前; 冷淡英气的宫侑侧头和赤木说着什么,侧脸后正是稻荷崎的标语。 影山心中热血沸腾,头脑却非常冷静,瞬时闪过很多考量。 及川学长的风格、宫学长的风格、两支队伍各自的相性,等等。 攻手和自家二传不同的配合水平与状态……攻手们彼此的竞争与配合以及二传对这一局面的把握…… 还有教练席上微妙的变数,那些双方可能提前准备也可能没有的战术,全部都要依靠二传的临场发挥…… 纵然一开始双方或许没有这个意图,但不知不觉,的确已经成为了由两名二传手领头的竞争。 谁退一步,都会被视为一种示弱,以至于士气大伤。 但他说不出来。 只把两拳轻轻相碰:“这一场比赛,看的就是他们两个谁更强了!” ----------------------- 作者有话说:日向:这不是刚刚解说说过的话吗? 影山:是吗? 山口:其实就是没听见 月岛:其实就是根本无视你了啊日向 日向:啊啊啊啊可恶的影山! 影山:……? 第120章 千亿未婚妻第一百二十天 比赛现场是当然听不见解说的。 “除非戴上耳机呢~”天童插上有线耳机, s○ny的标志闪闪发光,“怎么连解说老师的声音听上去都有立体感了?” 白鸟泽排球部,也就他一个人大喇喇看着青城的比赛。 大平默默望天。 他本来觉得今天不看那两所学校的比赛应该是一种默认的情商…… 忘了队里还有天童这个魔童了! 没人理他, 他也一个人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点头、惊呼、思考、大骂。 就连最看不顺眼的白布都有点好奇了,不自觉侧耳过去。 在骂什么呢? “垃圾!二传垃圾!这球还给阿兰君想干什么?当我们拦网是死的吗?!” 白布脸色铁青。 骂我呢。 天地良心,虽然天童确有指桑骂槐的一丝丝想法, 但更多还是情之所至。 宫侑的表现, 是个攻手都看不下去了! 白布受不了了, 过来跟他辩论:“哪里有问题?这不是很正常的调度?今天尾白学长的表现一直平平,要给他找到一个切口吧?” 转头又夸起来:“你觉得奇怪也正常,因为牛岛学长从来没有过这样需要我来给台阶的时刻。” 川西:“……” 山形:“……” 两人扭头, 牛岛一脸淡定抬头:“啊?” 那他刚刚低头干嘛呢?众人遂往他怀里看去。 “你这叛徒!”川西扑上来了,“若利!你居然背着我们偷偷看青叶城西打稻荷崎!” 要说白鸟泽为什么不爱看这集, 原因也很简单。 一来青城去年几乎被他们压着打, ih到春高,毫无还手之力。 都不是难分伯仲的水平, 而是祭出若利之后,那头脆弱的蜘蛛网就会被一球轰碎的差距。 而稻荷崎呢?同样有王牌主攻, 但其他选手同样亮眼,比起蜘蛛丝, 更像用钢索编织的一面捕鲨网。 任谁来闯, 都能直接扑杀。 相似的定位,更高一筹的水平, 现在在和以前远不如他们的对手决战,也难怪白鸟泽人心情微妙。 不过牛岛有言:“精彩的比赛。” 众人就一个接一个摸出手机耳机准备开看。 一年级的五色刚入学就输给青城,本来准备咬紧牙关不松口, 不论如何都不看。 但没过几分钟,天童学长猛地给了他大腿一巴掌:“英美里!这不应该啊!” 那个德久学姐吗? 五色有点好奇了。 白鸟泽没人不知道德久英美里是天童学长的堂妹,不过相比之下,更让大家印象深刻的是她在稻荷崎开创的“有人不换王八蛋”之战术。 第263章 这很难成其为战术,因为根本没人可以模仿。 谁不知道换人能给队伍注入活力和新鲜感呢?对手也会难以适应,用来切换节奏的效果很不错。 但大家不做,难道是因为不想吗?是因为根本做不出来啊! 先不说选手质量的问题,假如要学她那样灵活换人,以达到强化进攻或防守的目的,那就得保证不管换谁上来都能丝滑融入…… 开玩笑吗? 自从她高二那年出现在稻荷崎教练席上后,全国上下模仿她这套换人战术的不在少数,结果都以失败告终。 中途还不乏一些笑话故事,被收录进《排球选手不得不看的错题集》。 什么失配错配都算好的,有个二传刚被换上场,看扣杀来势凶猛就去扑救,结果让主攻手传二传,球直接给传飞到裁判席上去了。 裁判也是个妙人,伸手一抓,很丝滑地固定在自己头顶,还不忘判分:“20-13!” 全场都笑了,这一段短视频立刻流传起来,一天内点赞过万。 可以想象,能玩得转这一套的德久学姐是何等水平,能被她调配的稻荷崎又是什么水平。 五色虽然没能亲历去年的比赛,不过心向往之,没想到根本没有这个机会。 听天童学长抱怨,磨磨蹭蹭凑过去:“怎么了?为什么这么说啊?学姐做什么了?” 大平学长帮忙说明:“你看主攻手,她把尾白换下去了。” 尾白也真能算是全国强校里最没尊严的主攻手了,别说若利,他连青城岩泉的地位都不如吧? 大平神游天外,嘴上还是继续道:“换的还是新人,这下场上主攻手只有一个一年级,跟那个、那个……” 糟了,一时想不起名字。 还是川西提醒:“银岛。” “对,银岛。” 五色下意识问:“他是谁?” 对啊,银岛结是谁? 这问题今天双方刚报名单,青城已经狠狠盘过一遍了。 今年二年级,位置主攻手。 没了。 银岛结,一个从漫画出场到同人出场都很匮乏的家伙。 及川虽然是对手,但很有礼貌地目送那个理石平介上场,表情淡定。 终于。 虽然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不知道稻荷崎想做什么…… 但这条诡异的主攻线,肯定别有用心! 理石一上场就想退回去。 还没挪动脚步,后背着火一样开始疼,他恍然意识到这是上场前米田拍他一掌的位置。 杉山也拍了、稻垣也拍了。 最后,德久学姐也拍了。 理石下意识回头。 德久学姐在……跟他招手? 呃?是要说点什么吗?可是刚刚上场前明明什么都没说啊? 虽然疑惑,但理石还是放慢了脚步,一直盯着教练席,想看看学姐在这个时刻会跟他说什么。 在这个,他初次登上ih全国大赛赛场的时刻……换下尾白学长后,所有人都对他抱有极大期待的时刻…… 英美里伸手,比了个拇指。 啊!是在夸他! 拇指旋转向下,朝地面戳了戳,英美里歪头。 ……?表现很差? 接着收回来,拇指朝脖子一抹。 ………… 啊。 原来是表现很差就会被杀掉的意思啊。 银岛想着给后辈一点鼓励,毕竟第一次打全国,难免让紧张压倒了干劲。 “没事,没事啊,平介,你放心,阿侑他不会给你接不住的球……呃。” 剩下的话咽了回去,银岛有点犹豫,慢慢问:“你,你还好吧?” “我很好!!!”理石声音巨大,堪比惊雷,“银岛学长!我们一起加油吧!!把青叶城西打得落花流水!!!” 银岛:“……” 干嘛…… 他立刻去找学姐的位置,英美里一脸端庄地看回来。 毫无破绽! 银岛扼腕:“又输给学姐一次。” 赤木很无语:“到底在比什么……” 他拍拍理石的头:“安心,阿侑不会给你难搞的球,我也不会让对面的球落在地上,你只需要考虑怎么进攻就好了。” 理石大吼:“明——白——!!!” 换人前正是青城发球,一年级的拦网金田一回到底线,平平无奇地挥手击球。 赤木球刚离手,就知道宫侑要搞事。 他搞事根本藏不住,眼睛亮晶晶看着球,手指一拨就朝理石发起了挑衅。 来自自家二传手的挑衅——作为刚刚上场的一年级主攻手,理石平介同学,你敢出手吗? 岩泉跟京谷、松川三个人朝网前挤过去,及川的叮嘱还回响在耳边: ——这个理石君作为一年级,应该是比较缺少经验的类型。 ——刚上场的第一个球可以适当放一放,观察仔细。 松川盯眼睛,岩泉盯手,京谷最奇怪,他盯防盯的是嘴唇。 眼睛紧盯球、手绷直发力、嘴唇却很放松。 嘭!! “打手出界。”裁判宣布,“13-15,稻荷崎得分!” 及川招呼人过来围拢:“刚刚那个球……” 他想说不要放在心上,因为只是一分而已。 虽然是新人上场奠定信心的一分,不过安抚队友嘛,谁还比他更有经验? 京谷却忽然说:“他不紧张。” 因为嘴唇很放松。 突然说这个很奇怪,但及川无缝理解了京谷的意思:“胆大心细?还是单纯胆大?” “单纯胆大吧。”松川提议,“要不再观察一个球?” “还真有余裕。”岩泉不满。 “哎哟~~~小岩你看你,你不就太紧绷了?”及川看了眼教练,后者示意他自己看着办,于是说,“那么……” 他声音猛地沉下来,所有人的注意力也一并被他抓住:“再观察一个球。” “明白!”青叶城西齐声喝道。 理石还在自我燃烧着,银岛没管他,转头跟宫侑商量:“一会儿也给我两个球吧?” “叫哥哥。” “哎唷,你好坏,宫侑哥哥~~” 大耳匪夷所思地看过来,银岛又飞快收了神通:“大耳学长,一会儿我们一起掩护平介吧!” “青城他们显然很关注平介的存在,平介又是不怕压力的类型,让他在前冲锋,我们两个掩护,伦太郎伺机得分,我觉得很好!” 他快速说完,诚恳看着大耳:“你觉得呢?” 大耳:“……” 我能怎么觉得…… 他默默点头,银岛快乐地跑去找赤木重复战术。 角名仿佛有心电感应:“这是他的[里]mode,大耳学长不用担心。” [里]mode……? 时间不多,没空留给角名解释,他先借着理石的东风回到底线发球。 普通的发球,被对面普通地接起来了。 但一传刚结束,场上的气氛便紧绷起来。 因为这时掌握球权的人,是及川彻! 理石的登场是有些惊人,一开始及川对他预期不高不低,没有轻视,但肯定也不重视。 没想到这么有干劲。 不过也对,不是这样的人,稻荷崎怎么会放他上来呢? 这场比赛打到现在,他才真的有了一种,在跟那个德久大小姐交手的感觉。 ……这也太容易让人兴奋了吧? 手感爆棚,及川全凭本能——这对他来说是很少见的——没有上手传球,而是从下方垫给了金田一。 这球来得很轻巧,不算是他给出的最快的球,但送到金田一手边的时机恰到好处。 后者条件反射一扣,引得观众席惊呼连连。 “好快啊!” “刚刚那个不算背飞吧?明明弧度很大但依然非常快呢……” 这样漂亮的一个球却没能立刻得分,理石的双手先一步触及地面! “他今天很专注。”黑须欣慰,“果然还是你的威胁最有用。” 没有被威胁过的宫侑,反应同样神速。 他的到位永远都在一瞬间,快速起球,而且相当变态地给了理石。 理石平介刚刚才从地上爬起来,血液供应不畅以至于头晕眼花,但或许是极限状态下的肾上腺素作祟,他并没有东倒西歪。 甚至感觉比平常……更稳! 一步助跑,几乎原地起跳,甚至身体微微后仰,照样强势下球! 冲劲和杀伤力,完全没有受到姿势动摇的影响。 用这样一个球,大张旗鼓向青城宣告——稻荷崎半点不怕你们精心准备的挑战! “打得漂亮!”宫侑跟他击掌。 发球权来回切换,观众看花了眼,总觉得好像刚刚还是青城发球,转头就变成了稻荷崎发球。 谁都想稳下来,要是可以把节奏控制在自己手里,连续得分,当然是最好的。 第264章 但现在整场比赛的节奏已经被快速炒热,这时不管谁想停下,都像一个迫切跳车的人,不摔得粉身碎骨已经是幸运。 来回交手几次,再轮到稻荷崎发球。 青城接发,这球接得质量平平,及川向后撤了几步来救球,二传给岩泉保稳,让稻荷崎接得很轻松。 理石保质保量的一传求,越过三米线飞向网前。 宫侑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今天稻荷崎的主攻手线要比平时弱一些,这一点他一直看得很清楚。 不管理石表现得再抢眼,银岛又有多稳定,实力上的对比是不会变的。 因此—— 一记背飞让角名或者大耳学长得分,以为我会这么想吗?以为我会这么做吗?以为我是那样可怜兮兮等待攻手大放异彩的二传吗? 手腕下压,球顺着网滚落到了地面上。 岩泉明知无果,还是忍不住伸手去扑救,最后也只能重重捶了一下地板:“该死的!!” 19-19,稻荷崎在第一局终于追平了及川开头两球打出的优势。 及川倒没说什么,他先盯着理石看了一眼。 这小子今天状态确实不错,心里盘算着,及川回想起刚刚那一球的结构。 理石不是离这球最近的人,但他竟然是第一个扑上来的,可见从眼睛看到、脑袋反应、以及最后的肢体动作,光是今天这场比赛,他肯定是稻荷崎当之无愧的第一梯队。 也不用再多试探了,能找到完全遏制这小子的方案之前,最好先略过他。 至于宫侑…… 他站在网球,跟宫侑遥遥相望。 虽然身高略有参差,但气势、相貌乃至气场都别无二致,旗鼓相当。 等宫侑也走到中间,英美里甚至觉得有两道光芒正在互相攻击,就差把球网撕得粉身碎骨了。 很好的场景!她立刻掏出手机开始一通狂拍。 两张艺术品一样的脸,隔着球网战意四射地对视。 ……也就是她现在没办法出谷,否则这一神柄必然要做成厚亚克力砖,附着水波纹流沙工艺,在两人身后贴上各自的队徽和队旗,狠狠收割一波钱包才行!! “执着于二次进攻的二传……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生涩的选手,宫侑君。”及川微笑。 让他意外的是,宫侑竟然没有动怒。 不仅没有动怒,反而挑眉。 “英雄所见略同,及川学长。” “真奇怪,为什么你虽然在叫学长,但我一点也不觉得被尊敬了。” “心胸狭窄的话可能会这样想呢。” 及川大吸一口气:“呵呵,宫君,你真会说笑。” 宫侑皮笑肉不笑:“及川学长才是。” 两张脸上都是毫无遮掩的假笑,假得不能再假,假得人神共愤,假得就连最糊涂的狗都会选择绕开这两人走。 19-19,作为队伍思考的中心,宫侑和及川同时收起笑容,转头朝各自的队伍走去。 心中却难以停止盘算。 谁先得到第20分,谁就能……掌握先机! 向赛点靠拢,向局点靠拢,接下来这一球是关键中的关键!! 青叶城西远道而来的拉拉队却有些意志消沉,甚至是被领队呵斥后,也没能打起精神。 原因无他——正轮到宫侑发球。 你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及川学长。 在心里,宫侑承认得很快,很坦率。 但我,和稻荷崎,是不会这么轻易输给你的。 要说努力,难道天赋足够的人就会不努力吗?任何一个站在全国赛场的人,不论天赋如何,都必然是经过了艰苦卓绝的努力,经过了被同期生排挤,被前辈欺压,被后辈蔑视…… “哦,我没有哦?”他忽然像是反应过来那样,冲着不知道哪里的镜头笑得眉眼弯弯,“我没有哦?我一直很顺利,没有经历过那些讨厌的东西,但也没有因此就比你少努力哦?” “我有超绝天赋,也有竭尽全力,同期生里我是皇帝,前辈爱护我,后辈尊敬我,前辈吐槽我,后辈惧怕我,前辈鞭策我,后辈学习我……” 他单手把球挎在腰间,站姿松懈,对着及川笑容欠揍:“反正我是很幸福啦,但这不妨碍我用功哦?” “……不要在这种时候吐槽画外音啊?!而且你到底是在跟谁对话?没有人跟你说话!!!” 及川狠狠翻了个白眼。 他应该是要生气的,他也知道宫侑说这话本来就是想让他生气——这小子没遇到过的他都遇到过,这小子没遭受过的他都遭受过。 即便如此,他也只是获得了和对面这家伙同场竞技的门票而已。 很不公平,很让人愤慨,某种程度上几乎能称作及川彻的血泪史了。 但这就是排球。 从一开始的起跑线,他就差了别人那么远,拼命追上之后再重新开始,大呼不公平是没有意义的。 大不了他可以退场不玩,很多人都可以,小岩、飞雄、花卷、橘子小不点…… 每个人都有受不了的时刻,每个人都想过要不要放弃算了。 但他实在很喜欢打排球。 宫侑发球,跳飘出手! 接是能接住,不过青城队内没有强势的飘球发球手,渡亲治在这方面经验不足,接得很勉强。 及川都没法到位,只能由松川补一个下手传球:“阿一!” 青城主将岩泉参上,调整攻打得虎虎生风。 “不过,很可惜呢。”角名当头拦下,他以逸待劳,当然事半功倍,“虽然是二传手之战,也不能忽略了我的存在啊。” 宫侑小跑过来:“咦,好标准的男二号发言呀!” “你以为你会是男一号吗?世界上不会有你这么欠揍的男一号好吗?” 20-19,稻荷崎不仅抢先一步突破,更为危险的是,宫侑依然拿着发球权。 而他,比起表现出的轻浮乖戾,其实是一个非常冷静的选手。 21-19、22-19、23-19…… 中途岩泉本想靠强攻扣球,打断这死神脚步一般的节奏,无奈稻荷崎的一传线守得太完善。 赤木、银岛、理石,一个三年级自由人带着二年级和一年级最能接一传的接应位主攻手。 密不透风,守住了宫侑发球带来的优势。 “25-19!稻荷崎拿下本局!!” 裁判声音如丧钟敲响,青叶城西随队而来的后援团难以抑制地从喉咙里迸出哀嚎。 “怎么这样——” “这支队伍也太……” 青城的休息区,气氛却很不错。 紧绷又不失轻松,虽然对刚刚那一局的失利耿耿于怀,但精神已经专注投入到第二局的建设上。 教练布置战术,及川没怎么说话,一直若有所思。 “喂。”岩泉叫他就这么叫,“你别突然想一些乱七八糟的新尝试,现在不是你发挥创意的时候。” “啊!你怎么知道!” 岩泉:“……” “我和小岩,不是双生,胜似双生嘛~”及川勾住好友的脖子,手臂用力,“小岩快点头!” 岩泉:“呕呕呕——” 不要误会,这是他快被勒吐时发出的声音。 “呕呕……呕!” 再不放开我真的要吐你一身!!! 正当他快忍不住暴怒之时,及川又突然一下松开了他。 “接下来,就用那个吧,那个~” “别说得好像谁都知道你在暗示什么一样,听不懂。” 及川噘嘴:“阿卷你好冷淡~不过没关系,及川大人我原谅你啦!” 花卷:“……” 松川看天,金田一看地。 默契地假装没听见队长的惨叫。 岩泉好不容易缓过劲来,路过被殴打的及川时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个到底是什么啊?”花卷问他。 岩泉耸肩:“我也不知道。” 有时候及川会突然发作,搞出一些正常人很难理解的操作,美其名曰战术。 实际上岩泉很清楚,那些东西他并没严密构思过,只是想要拿来用。 可以运转当然最好,不能就算了,反正关键时刻他自己和岩泉也能力挽狂澜。 总的来说,失败的多,成功的少。 ……所以那家伙才总把人家德久同学当假想敌。 因为同样的,看上去乱七八糟的战术,她用起来却成功的多,失败的……有吗? 他听及川私下评价过,说稻荷崎的德久同学,看上去是天才,其实是努力的普通人。 “——和我一样哦。”那时候他的幼驯染笑眯眯地指着他自己那张讨人厌的帅脸,“小岩,你能懂吧?” “……懂个屁啊。” 他不懂,他从来不觉得及川彻是普通人,一如他也不觉得德久英美里是什么普通人。 ……话说普通人普通到那个份上真的应该要去看看医生才对吧??? 第265章 至少岩泉觉得自己距离这两个人是有差距的。 他们俩却非常相似。 越是相似,那一丁点不同就会格外刺眼。 “……总之是这个走向。下一局,就这样安排吧?”及川拍拍手,“教练觉得呢?” 青叶城西教练相当开明,与其说他是什么都交给及川的甩手掌柜,不如说是看清了及川能承担也乐于承担的事实,因此顺水推舟的聪明人。 他环视一圈,能看出个别选手有异议,最终都没有表露出来。 于是也点头:“可以,按你的想法来吧。” “yeah~”及川比了个v字在脸边,观众席顿时响起咔嚓咔嚓的拍照声,“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与此同时,稻荷崎选手席。 众人不知道从哪一次比赛开始,就算下场再累,也会有序拿取毛巾和饮料。 不得不说,这份工整能快速重塑秩序感,让他们找回对自己身体的主导权。 银岛坐在角名脚边,抬头看宫侑,客观评价:“其实我觉得你们俩打得差不多。” 或许青城的阵容不如稻荷崎,相反他们也更有凝聚力,便于及川揉搓成一团。 两支队伍说到底表现就完全不同,很难比较,只从分数来看,银岛说的也没错。 不过大家还是很警惕,英美里都抬头扫了他俩一眼。 ……搞什么,今天宫治不上场,但人人都传承着宫治的精神吗? 没想到宫侑很平静。 他这人易燃易爆易炸毛,要说什么时候最冷静,那就是在打球的时候了。 就算如此,这时的表现也远超队友预期。 琥珀色的眼珠转向青城的方向,往及川那投去一瞥。 后者也看回来,两人相视,宫侑先微笑了一下。 及川吃软不吃硬,看他笑,自己也笑。 气氛一时友好得堪称诡异。 “确实打得差不多。”他又没什么好不承认的,拿及川跟他类比,难道会给他抹黑吗?不至于。 “不过,这样说来,一切就更一目了然了。” “……什么意思?”角名没搞懂,有点烦躁,“少装神秘男子了。” 宫侑旋即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其实他应该也没有意识到——” 我们付出了相近的努力,我们引导着两只不同的队伍,也打出了可以互掰手腕的水平…… “所以,你认为他和你的天赋,也没有差距那么大——至少绝对没有及川以为的那么大。”英美里代为表述,“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宫侑还是笑眯眯地,朝她点头。 有一瞬间乖得让人要产生错觉了。 这家伙不是魔丸,而是灵珠来的。 “这种各花入各眼的事,我不好说,不过你跟他不一样。” “嗯?”宫侑扬眉。 下一秒,心有灵犀与英美里说出同样的话:“因为我身边有学姐你在嘛!” “你知道就好。”英美里顶着尾白大耳赤木三人诡异的目光,镇定自若,“下一局青城应该会有一些新的尝试吧?” 宫侑的存在感太强,及川一时之间难以正面攻破。 要想通过青城调动稻荷崎进入他们的节奏,也非常困难。 换做是她在对面的话…… “该不会,想要换人了吧?” 英美里微笑着点了点自己的唇角,在隔壁鬼鬼祟祟的动静里,分毫不差地猜测:“及川下场……” 替补席上,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6号选手小跑上前。 “二年级的矢巾君,上场?” 穿1号队服的及川彻,似有所感,突然闪电般朝稻荷崎教练席看来。 “啊。”英美里歪头,朝他微笑,“猜中了呢。” ----------------------- 作者有话说:及川:有鬼、有鬼啊小岩!!! 岩泉:我看你才是最爱鬼喊鬼叫的那个鬼!!! 宫侑:有鬼、有鬼啊阿治!!! 宫治:我看你才是最爱在别人吃饭的时候捣鬼的那个鬼!!! 忍足:有鬼、有鬼啊小景!!! 迹部:《人鬼情未了》这片子拍得挺艺术的 第121章 千亿未婚妻第一百二十一天 稻荷崎也选择了换人上场。 理石被换下, 尾白再次登场,养精蓄锐大半局后,气势汹汹朝前走来。 对面青城新换上来的二传手有一张漫不经心的脸, 神情跟及川有点像,比他更青涩一些。 有点像……在模仿大人的小孩。 “你说什么?” 尾白这才发现原来他不自觉说出来了:“呃……我不是那个意思……” “说得好!”矢巾不怒反喜,“模仿才能超越,学习才能进步!总有一天我会成长为比及川学长更强的二传!” 尾白:“呃…………” 他回头, 向大耳发出求救目光。 结果大耳正在跟两个二年级一起看戏。 角名问:“所以阿兰学长是很不擅长应付热血的人类吗?” “差不多, 你看我们几个人里他跟谁关系最好?” “北学长。” 两个小孩恍然大悟:“啊~~~” 尾白大惊:“别造我谣了!我跟信介关系好又不是因为他不热血!” 银岛的目光更让他心惊:“原来是这个方向吗……” 你在研究什么啊!!不要用研究敌人的眼光看向你的队友啊!! 宫侑也是一脸竟然如此:“这么想来还真是, 大耳学长很冷酷,赤木学长温柔,北学长也……呃, 很正直!” 至于德久学姐,不管怎样都跟热血不沾边。 他们打打闹闹, 反而让青城有些不满意。 换上矢巾, 是为了出其不意,让稻荷崎吃惊。 一个全新的二传手, 能完全改变一支队伍的作风! 稻荷崎既然经常这样做,就应该要清楚后果才对。 “……他们大概会这样想吧?”银岛从前往后抹过自己的短发, “但我想不管是什么样的二传,阿侑你都能应付得了。” 宫侑抬起下巴:“那当然!” “很好很好, 很有精神。”银岛随口鼓励, “伦太郎,大耳学长, 地面交给我和赤木学长,空中就交给你们了,有没有问题?” 角名撇嘴归撇嘴, 态度还是很不错:“没问题。” 大耳也稀里糊涂跟着说:“没问题。” 赤木两手抱胸走过来:“可以啊,你小子。” 银岛一脸懵:“?” 看他不像演的,赤木更觉得神奇了:“你……你今天上场,是英美里钦点的?” “差不多吧?”银岛挠头,“学姐在ih预选的时候就跟我提过这件事。” “那就不是错觉了呢。” 银岛还是不太知道他在说什么,而比赛已经开始。 第二局。 稻荷崎的第一轮,由二传手宫侑发球。 他的发球,青城在上一局已经领教过了,绝不敢掉以轻心。 每个人心里都在默数,一、二、三…… 四步!跳飘!! 渡亲治倒是做好准备要接,这么久打下来他也多少有点心得,可惜宫侑根本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发球以一个不紧不慢的速度,朝京谷的方向弹去。 矢巾倒吸一口凉气,叫他:“慢慢来!稳住!” 球倒是不快,看着也不算很重,京谷尝试着后退半步,手臂打直—— 呼噜一下,球顺着他手臂往上飘,差点砸中他的鼻尖。 京谷总觉得还能够得着,又跟着追出去,在靠近边线的位置又碰上了一次。 接到了! 站起来的时候,矢巾也追了过来。 脸色有点像是在便秘。 再看旁边不远处的及川学长,脸色也很便秘。 啊,对了。 京谷这时候才想起来,两次触球犯规…… 1-0,稻荷崎的开局充满了欢声笑语。 “你别恼羞成怒,我是不会给你擦屁股的。”矢巾声音冷冰冰的,跟平时很不一样,“你知道的吧?” 京谷压根没理他。 这个轻浮的小子,别给他拖后腿就不错了,谁会需要擦屁股?! 宫侑第二球。 他发球时候心无旁骛,永远能一秒进入心流。 以前德久学姐说这是一种天才之处,宫侑不承认,其实心里偷偷也觉得好像是这样。 不过技术上的天才,比心理上的天才要酷得多不是吗? 依然是四步,京谷刚数完就开始心跳不止——紧张吗?他是不会承认的。 因为区区一个人的发球就感到紧张,不是他京谷贤太郎的作风! 因此青城半区响起一声让人讶异的:“我来——!!” 别说自由人渡亲治,岩泉都有点急了:“你来什么你来……” 不过京谷反应很快,这球又确实朝他追来,他们想帮忙都没有插手的空间。 第266章 这回他拿出了拆炸弹的细致,决心要卡在球到可接区域后,还没开始变速转弯之前托起来。 好,现在还早,不要着急…… 慢慢伸出手,京谷张开五指,做好预备——碰到了! ……碰到了?! 怎么会碰到?他明明盯得很紧,至少要半秒之后才会到他的接触范围啊!! 不想那么多,京谷放低重心,几乎是在下腰,试图改变角度去够球。 事与愿违,刚刚慢悠悠的球忽然变速,飞快从他手中冲了出去。 “2-0!”裁判示意场边工作人员,“稻荷崎发球!” 六步和四步交错,跳飘中夹杂冲击力超群的跳发,宫侑追着京谷连得五分! “他今天手感热得不得了啊。”看台,佐久早点评,“跟对面的二传打出火了吧。” 饭纲哼了一声:“那为什么跟我就没有?” “因为我们这里最耀眼的是小臣臣~”古森不知死活地说。 就像井闼山一样,很多队伍的二传不算差,譬如枭谷、鸥台,但队伍里最引人注目的绝不是他们,而多半是攻手。 主攻手,占据核心地位的王牌,扣着最多的球,得着最多的分。 青城却不同。 “就好比那个,导演中心制,黑须教练,你听说过吧?”英美里给他打比方,“好莱坞是导演中心制,我们这里是编剧中心制。” 虽然都能做出来好东西,但效果截然不同。 “一支球队,是二传中心制还是主攻中心制,也会有相当的影响。” 英美里比划着:“要说的话,青城肯定是非常以二传为中心的,所以之前你看他们就像一个攥起来的拳头,及川是大脑也是掌心,指哪打哪。” “现在换了矢巾就不清楚了,呃,他毕竟还没来得及发挥嘛!” 5-0,到现在都还是宫侑发球,矢巾确实没什么发挥的机会。 大见忍不住说:“每次说到这些,你看上去就很高兴。” 英美里摸了摸脸:“是吗?” 有很高兴吗? “那不是挺好的吗?”黑须老神在在,“看来你也不只是以让孩子们练到昏厥为乐的暴君。” 青城意识到这样下去不行。 不过教练一直没出声,说明没打算暂停……没有暂停的必要? 那就必须要靠他们场上的人破局了。 京谷心态已经被打崩了——不是说他现在觉得自己死也赢不了宫侑,而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要跟宫侑一决胜负。 这种想法是完全没有必要的,除了加剧他的焦躁,不会有好处。 岩泉下意识说:“那就我来……” 松川按着他的肩膀:“你来?恐怕不行吧。” 这是又当上谜语人了,岩泉本来想翻白眼,又很快意识到了:“你是说……” 他及时打住,没说出口。 青城现在在场上的人是标准阵容,二传位由矢巾秀担任,其他没有变动。 偏偏就在于这个位置换上了矢巾。 要说对队伍的掌控、技术、心理状态、鼓舞他人……他不如及川。 而青城换上他,就是因为岩泉和松川也在,他们两个三年级攻手压阵,才能保证矢巾作为二传打得顺手。 那么他最好就不要去接一传——大概率会来不及扣球。 但如果不是他…… “我来。”松川的手往下按,“不相信我?” “嗯。”岩泉速答,“完全不相信啊。” 至少在青城,主攻手的一传水平普遍要好于拦网。 松川还想挣扎一下,京谷走了过来。 他朝着学长们说话,眼睛却盯着网对面的宫侑:“……那家伙,我来。” “我一定会,接住他的发球!!” 稻荷崎半场。 “下一个球,发矢巾试试。”银岛像是随口一提,“一直盯着京谷君,万一让他适应了怎么办?” 宫侑也不因为他这样说而生气:“让我想想。” 想的结果就是打算赌一把,最后来个跳发——依然对准京谷! “都说了我会接住的!呃啊啊啊!!!” 宫侑饱含力量的一击,完全将没多少接发经验的京谷击飞在地。 但不要紧。 因为他接住了。 “——轮到我了!”矢巾精神一振! 他相当振奋,5-0啊!谁知道他这个二传手是怎么过来的,连球都摸不到是什么概念啊!! 从宫侑拿下第二分就开始焦躁,对面的二传越得意,他这个新换上来的二传就越窝囊。 憋了这么久的气,终于在这一刻一口气释放出来! 长传到靠近后排,岩泉起跳进攻,一球穿越对面半场,直接砸在赤木手边。 1-5!花费5分,青城终于摆脱了由宫侑一手掌握的发球轮! 卡轮完毕,双方开始正常比赛。 换言之,开始发挥真正的实力了。 二传换成矢巾之后,稻荷崎明显感觉压力小了许多。 他的技术不差,失误很少,但…… “该不会是上来走个过场而已吧?”宫侑猜测,“其实已经放弃了,想投降了,只不过想投降得更好看一点……” “喂。”矢巾凑过来,“说话给我放尊重一点,你小子!” 宫侑本来没想搭理他,但银岛示意他去看替补席的北学长和教练席的德久学姐。 根本都没真的去看,意识到这两人还在场边,宫侑赶紧收了神通,让矢巾大人不计小人过,高抬贵手,放自己一马。 说是这么说,但笑容里那点志得意满,显然是因为已经把胜利当做囊中之物,所以不在乎这点小节。 看得矢巾更加气恼:“那家伙……完全就是个混账!” 走回来的时候还在说:“他竟然也能有队友?简直不可思议!” 说着,眼尾扫见了京谷,顿时也愤愤然冲他指了指。 “矢巾,过来我们讨论一下。” “来了,岩泉学长!” 又一秒变得很乖巧。 ……什么啊?那家伙?京谷有点无语。 这一轮是青城自由人渡亲治不在场的轮次。 观众席的及川再次众望所归站在了发球线。 一抬手,全场都跟着叫起来:“嘿——咻!!” “这排场也太大了吧,而且东京的观众都这么博爱吗?刚刚不是还在对我欢呼吗?” “因为两边都跟他们没关系吧。”银岛用脚尖提醒宫侑别走神,“换了对面是他们自己支持的本地球队,你看看你还有没有这个待遇。” 及川一球迎面而来。 双方打了这么久,早就已经过了试探的阶段,他清楚地知道这球打给自由人是起不到威慑作用的。 赤木毕竟经验丰富,手上动作娴熟。 打给攻手……稻荷崎整体接一传的水平也不差,还不如打给二传,强迫他接球,封印他的动作。 不得不说,这是个良策。 对宫侑而言,要接这个球,他自己的姿势就会被破坏。 而没了他作为二传在中间的调度…… “稻荷崎,就会像刚刚的我们一样支离破碎的!” “……现在是你骄傲的时候吗?”京谷发现自己还是很难搞懂矢巾。 这种时候,其他攻手或自由人上来帮忙接一把,当然是最好的。 宫侑本来想等,但这球发得刁钻,角度偏狭,他想往旁边撤也撤不出多少空位。 没办法,只能上了!! 他被迫接球,于是由银岛代为二传。 叫青城比较意外的是,这位二年级主攻手的二传竟然还算中规中矩。 当然没有宫侑那么精妙,不过至少不恶心人。 尾白接到的时候,还能在心里暗叹一句好球。 尾白,当然是尾白,不管稻荷崎在英美里手里,是一只多么喜欢变换阵容的队伍,关键时刻、王牌攻手,唯一配得上这一称号的只有尾白阿兰一个人。 而他也在这相较于其他队伍王牌更有限的出场时间里,打出了不负盛名的效果。 一球下去,青城人仰马翻。 及川的发球轮非常幸运地在第一球就被终结了。 自由人继续上场,作为发球手的他被换了下去。 “怎么样,达到你心里的期待了吗?”教练问他。 及川轻轻摇头。 刚刚交换二传,要说他有多深谋远虑的计策必须实现,其实也谈不上。 只是及川当时意识到,自己在场上甚至有点…… “岩泉学长!”矢巾反手给球。 这球来得刚刚好,岩泉在半空瞄准,从银岛和宫侑上来联防的手指尖打飞出去。 “好球!” “好球好球,岩泉——!!” 岩泉先放开了手脚,他这一点打开之后,京谷的进攻就更便利了。 尽管不怎么想跟他配合,但矢巾能看出这是最好的机会:“跳起来吧!!” 第267章 “少命令我!!!” 性格堪比亚久津的寸头少男依旧从极致的斜角切入,有一半人被松川学长骗走,他面前只有一个角名。 “一决胜负吧!!!” “……谁想要啊。”角名很无语。 他自认只是个安分守己的温和拦网而已,为什么总被这些攻手逮着对决呢? 两人几乎同时起跳。 他在等京谷变向,京谷也在等他变向。 英美里:“……一会儿要是球从他们俩眼前落下就好玩了。” “角名要是打出这种失误,你会怎么惩罚他?” “啊哟,黑须教练,说什么惩罚不惩罚的……”英美里掩嘴而笑,“就轻轻来个二十圈蛙跳吧,每天。” 每天!! 这球当然没闹出那样的笑话,京谷反手打出压线,角名阻拦不及。 但很快,又由他亲手从青城拦网松川手里拿回了这一分。 “没事的松川学长,下一球继续!”对学长限定·乖宝宝矢巾跑过来跟他击掌。 矢巾和及川的球风就截然不同了。 尽管性格上多少有一些相似之处,但作为后辈,作为一个看着学长们的背影成长起来的二年级二传手,对于攻手,他不像及川那么尽在掌握,反而让众人更熟悉。 也更自在。 慢慢地,每一个攻手都找回了自己的节奏。 “——而非我的节奏呢。”及川笑了笑,“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站起身,心中不免想,对面的稻荷崎是否也早就看出来这一点了? “青城,申请换人!!” 及川一面往场上走,一面忍不住胡思乱想。 之前把尾白阿兰换下去,换上一个一年级新人,正是为了让稻荷崎的攻手阵容没有一丝突刺,能够圆润光滑地被宫侑包在手中。 而他自然会在这样的刺激下,越发紧密地,将青城也同样攥在手里。 当及川自己隐隐意识到,准备作出调整时,对面又像早就有所预料那样,把尾白重新换了上来。 有强势主攻在场,宫侑的存在感自然就减弱了。 在矢巾开始带动青城攻手进攻的同时,稻荷崎也很自然地,无需任何人强调,任何人指挥,就完成了一次节奏上的转变。 应对自如,进退合宜,不管怎么想,及川彻脑子里只有这样的形容。 他站上场。 先看了一会儿宫侑,又看了一会儿教练席的位置。 如果不是…… 他并没有休息多久,这时重新上场,稻荷崎依然只领先4个球,9-5,正是京谷发球。 他球虽然威猛,但准头一般。 赤木重心下沉,接得恰到好处。 宫侑这个球给的非常克制,固然很快,但有些太高了。 给了攻手充分的自由,同时也让对面拦网的围追堵截难以规避。 及川一眼就能看出,这种球,如果不是对攻手有足够的自信,是不可能这样传的。 而尾白也绝不会辜负这份信任。 三人拦网也直接一球破开!10-5,稻荷崎快速夺回发球权! 10-6、11-6、12-7……青城虽然紧咬不放,但始终难以追上分差。 攻手们很努力,一传接得也不错,及川敢保证他更是毫无松懈! “不是说过很多遍了吗?学长。”银岛一球冲进20分大关,20-14,稻荷崎开始往赛点迈出坚定一步,“你想到的那些所有,我们也是一样啊。” 竭尽全力的攻手,永不让球落地的决心,对待每一球都精细且诚心的二传。 “剩下的就只是实力差距。”看台,研磨忽然说,“……要结束了呢。” 今年ih虽然没能进入全国名单,音驹还是来看比赛了。 他提了一句,身边灰羽才反应过来:“呜哇!真的诶,大大的分差,但一直没觉得会结束,我好奇怪?” “你的语法才是好奇怪。” 研磨本来是很懒得应付话都很难理解的后辈,这时却饶有兴致:“因为青城,一直打得很灵巧,很聪明,所以一直让人抱有期待吧?” 一开始及川的表现就非常抓人,攻手们各有特色,队伍也极具冲劲。 “只不过……”他目光往下滑。 对这种聪明的队伍、孜孜不倦的二传,亲眼目睹他们的失败,还是会有些让人不好受啊。 夜久就比较不留情面了:“攻手的差距,一直存在。” 一开始打团体,拼的固然也是选手的素质,但毕竟是以二传为最优先。 以及川的实力,和他与青叶城西的相性,不是不能跟宫侑与稻荷崎拼一把的。 “啊。”黑尾悟了,“所以,这才是稻荷崎的目的吗?” 要论选手个人的实力,哪怕是青叶城西的死忠粉,也绝不会说他们能跟稻荷崎旗鼓相当。 只要双方正常发挥,稻荷崎稳扎稳打,让每个攻手发挥出自己的色彩,胜利是手到擒来的。 “可是青城肯定会咬死了打整体?”黑尾看得很随意,完全是观众心态,之前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只能从现场的情况倒推,“所以稻荷崎……还是说德久?你的德久学姐让他自己体会到了打整体的不利之处……” 听上去真是天方夜谭。 “就这样操纵着及川学长,慢慢走上了点对点的道路呢。”研磨微笑,“学姐真是……” 越来越让人想跟她对决了呀。 第二局25-19,总分2-0,青城的全国征程到此为止。 及川和这群全国级别的对手握手。 他没幻想过站在最高领奖台的时刻。 及川彻的幻想里,永远都是他站在场上,手中随时准备要接球的时刻。 他和银岛握手,和尾白握手,和宫侑握手。 握着握着,第二局重新上场时的想法又冒了出来。 如果不是…… 如果不是那家伙在,如果不是她坐在你们那一边,如果她不是稻荷崎的经理,而是青城的一份子…… 今天的比赛未必会是这样的走向。 十分钟后。 英美里和宫侑抽签大失败,前往自动贩卖机买所有人的饮料。 “学姐您玉手怎能被塑料袋压呢?还是让我来……” “差不多得了啊!别人真以为我是压迫你们的大魔王了,殊不知每天都是我在任劳任怨地干活!” 宫侑笑嘻嘻地:“是学姐大人有大量,我都知道~” 两人快回到休息室门口,意外撞上了正要离开的青叶城西。 及川走在最前,身边是岩泉和矢巾。 见到宫侑和英美里,他停下脚步。 “有什么事吗?”英美里开口问。 废话,不然难道让宫侑来问?下一秒就要打起来了。 与此同时,岩泉往前跨了半步,挡在他们两人和及川之间。 英美里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收获了岩泉同样心领神会的点头。 英雄所见略同啊!! 及川犹豫了一下。 以为会难以启齿,没想到话到嘴边,很自然就问了出来:“你觉得,我和宫君相比,怎么样?” 搞、搞什么??? 别说宫侑本人,青叶城西都惊了。 虽然知道你竞争心很强烈,但是及川/学长—— 你这样说,到底是想撬走德久君,还是想自己跑路去稻荷崎啊??? 不管往哪边靠拢听上去都非常危险啊!! 英美里才愣了三秒,手机就已经震动起来了。 【别理他】 【自我意识过剩】 【你们那个宫侑也不怎么样】 一片紫色云朵头像蹦蹦跶跶,英美里记得那是在瑞士雪山拍到的夕阳西下。 ……这人又在哪听到了? 她把手机揣回去,宫侑已经开始抢答了:“当然是不如我啊!论个人你不如我,论队伍你也不如我!” 还跟英美里蛐蛐:“他输了比赛失心疯了吗?难道这个问题我会有第二个答案?” “我倒觉得他自己也没搞清楚自己要问什么。” 英美里自认也只是靠直觉和先知优势而已。 比起及川彻跟宫侑这两个独立、特殊的人,他应该更想问的是…… “你一直都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出色的排球选手。”及川听见她说,“这一点,不需要我说你也应该一直坚信才对。” “……” 棕色的半长发每天都固定得很精心,不过再怎么挺立的摩斯遇到排球场上无休止的跑动,也会垮成刚起床的样子。 手指插进发根,及川随意抓了两下头,又恢复了88%的美貌。 但精神还没有恢复。 他动动嘴唇,想说点什么,又总觉得说不到位:“我不是……我……” 他想说我其实还挺自信的,不然不可能坚持到现在,又想说我真的有你说的那么优秀吗? ……说到底你凭什么认为我及川彻是个优秀到能跟宫侑一起进入国青合宿的选手? 第268章 从来没有人这么想过,就连他自己也没有。 及川不觉得这是一种想法的缺陷,越是正确地认识了自己,越是能找到努力的方向。 宫侑是天才,只需要一场比赛、几个球,及川彻就能做出判断。 跟他讨厌的学弟影山飞雄一样,是个货真价实,无可辩驳的天才。 所以他要怎么跟对方一样? “如果我相信自己跟宫君是一样的人,今天就不会站在这里了。”他尽量平和,语气却压不住,“如果我是,我就不会……” 如果我有他那样的天赋,我也许就不会这么努力; 如果我有飞雄那样的球感,我可能就不会每天练到最后一个才走。 如果我能成为光靠直觉而非千百次触球就足以判断力度、角度、时机的选手,我怎么会是现在这个及川彻? 他觉得德久怎么会不懂呢?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及川明明没有跟她怎么聊过,见面到现在两只手能数得过来,但他就是这么相信。 德久……不管怎么看,都不是天才那边的人物。 也不是普通人,她和自己一样,站在属于天才和普通人的分界线上。 及川如此相信着。 英美里看了眼宫侑,金发学弟明显注意到了她的眼神,但没回应。 ……干嘛。 她夹在中间,有点尴尬,并不觉得及川那股没由来的怒气是冲着自己。 毕竟有眼睛的都能看到旁边还有个宫侑,二传手,天才,长得帅,说话难听,刚刚还赢了青城。 就算他再生气,也该是对着宫侑生气吧?关她什么事。 可想法冲到嘴边,令她有种难以忍耐的冲动。 “普通人能够意识到自己是普通人的时候,就已经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普通了。” “接受了这个事实后,还愿意继续往前走,感觉和天才已经没有区别了吧?”英美里觉得自己的声音很平静,“反正我是做不到这种地步的。” 声音落在地上,和身后不远处皮鞋停步的声音重叠。 一双长腿在拐弯处停下,没有再往前。 如果这时有人在他面前,就会发现那张英俊到叫人无话可说的脸上,那对形状秀丽,毛发硬挺的紫灰长眉正微微皱着。 虽然幅度不大,在他的脸上却非常明显。 迹部垂着眼,凝神细听。 心中盘悬着几个难以厘清的念头。 其中最强烈的,恨不得立刻走出去问出来的当然就是—— 为什么? 为什么她会这么说? ----------------------- 作者有话说:迹部迎来的最大危机:为什么总觉得我跟她不是一类人???又为什么她身边还总有长得不错兴趣相投的所谓“同类”在流窜??? 第122章 千亿未婚妻第一百二十二天 ——英美里为什么会那么说? 体育馆外不远处的咖啡厅里, 冰帝几个来看比赛的人安静坐着,等待下午半场的开始。 ih官方也没有变态到那个地步,虽然今年排得不凑巧, 但比春高的魔之第三天还是要温柔一些——至少稻荷崎如果能在晚上七点的比赛中取胜,明天早上和下午都可以休息。 为了给清扫场馆、重新布置留出空间,上午看完比赛的观众大多被请出来了,下午再入场。 “你不是去找她了吗?”忍足随口问, “在后台被拦下来了?” 迹部大少爷的身份也不是时刻都非常好用嘛——他是想这么说的。 但看迹部, 表情却不像是懊恼, 或者生气。 而是……疑惑? 他在疑惑什么? 不过一看他就不像是会说的样子,忍足没有问。 其实如果他问,迹部不一定会坚持不说, 他只是有时候注意保护两人的情绪隐私,不是真的小气。 刚刚在选手通道的走廊里, 他听见那个青叶城西的二传手在质问。 说质问, 也不至于,他好像只是在寻找一个答案, 但也并不认为英美里合该一定要给他这个心仪的答案。 所以迹部没有走出去,而是在墙后安静听着。 运动项目的选手们, 通常都会有怀疑自己是否真的适合这个项目的一刻。 迹部虽然没有,但不妨碍他理解——冰帝里也一抓一大把。 什么宍户、什么向日, 除了他和桦地, 恐怕连忍足都有过这样的毛病。 因为胜负是客观的,是绝对的, 有赢就必然有输,竞技体育不存在双赢。 什么有所进步……不能获胜,再大的进步又如何呢? 所以付出的努力往往得不到回报, 依仗的天赋往往无法体现,或者被更强悍的存在碾压一头。 所以那些同类型的选手,如忍足和青学不二,向日和立海大丸井,每每遇上就争锋相对,水火不容。 总要评判出一个更好的来才对吧? 及川彻是个很不错的选手,但宫侑明显更胜一筹,迹部可以冷静地如此评判。 他想英美里应该也很清楚。 按她的性格,又不是什么情深义重的好朋友,直说就好了。 运动员要是承受不了真实的评价,那才是走上绝路的开始。 所以迹部在等她的回答。 却等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回答。 “首先从一开始我们的意见就出现分歧了。”她是这样说的,“我们不认为你和天才有那么遥远的距离。” 或许是话术,这个说法迹部也能理解。 但实在不像。 听着听着,他有点走神。 英美里的口吻和平时的她不同。 不如说,他现在能拿来作为参考的,已经不是“平时的她”,而是“过去的她”了。 这个想法让迹部稍稍有些丧气,但也只是一点点。 “……普通人很多,有志气的普通人也很多。”隔了一道墙听见她的声音,有些奇特,让迹部很难想象出她的表情,“但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你这样。” “你说如果你有他的天赋,未必能成为今天的及川彻,这话对宫侑可不公平。” 这是一种什么语气呢? 迹部很难形容,他也只是觉得有一丁点怪而已。 多年相识的默契,和“本大爷最了解她”的自信,才能勉强让他相信自己的推断—— 英美里,似乎觉得她自己比起宫侑,跟及川更相似? 听听吧,她说话的口吻,好像是在责备及川,其实呢? 英美里好像对他沉溺在这种情绪里感到不满,但就只是这样而已,比起责怪他,更像是要帮他快速走出来。 什么样的感情,能让她对从未熟识,只是见过几面的人说出这样的话? 迹部当然不可能猜测天方夜谭般的一见钟情——况且一定要钟情,难道不是应该冲他来才对? 那么就只能是那个答案了。 她竟然在和及川彻,共情么? “嗯?”忍足看他突然起身,“怎么了,小景?” “有点事,你们先吃。” 说完他就走了,连桦地也没等。 稻荷崎正在紧张而不失松弛地备战第二场中。 “学姐~~~你在看……诶?不是鸥台吗?我还说来听听你对那个小个子的应对法呢!” 宫侑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喊过来了。 英美里有点无奈:“干嘛,不可以?” “哪有,我又没那么说~”他一屁股挨着坐下来,“说明学姐完全相信我们能拿下鸥台嘛。” 平板上闪过一张脸,宫侑正想评价点什么,身边压下来一个人。 大耳狭长的眼尾在这个角度看上去尤其上挑,也因此显得像是在生气:“这是那个新井司?” 新井司,石之蜂首席mb,拦网的水平和快攻的能力绝对是全国首屈一指的存在。 更重要的是…… “哦哦,这不是新井学长吗?去年国青以来就没再见过了呢!” 依然是宫侑,当然是宫侑,虽然大家都认识这个名字这张脸,但不是谁都能说出这种话的。 他还没完呢:“真可惜啊,明明是国青选手但队伍没能进入全国,所以有点名气,但是不多啊。” 一句话又踩了新井,又踩了大耳——你是幸运了,在稻荷崎能进全国大赛,但你怎么没能选入国青呢? 有时英美里也是很费解,她感觉宫侑性格也不像抖m呀,为什么这么喜欢讨打呢? 不过好二传难找,天才二传更少。 她赶紧伸手按住大耳的手背,阻止了一场暴力冲突的发生。 北很应景地从后排冒出来,对着宫侑就是一番输出:“因为某种外在头衔而自认比其他人优越,是愚蠢的,我相信阿侑不会是这样的人啊。” 他现在嘴人的技术也越来越强了。 先不管那头在宫治和角名银岛的观摩下,正在挨训的宫侑,英美里抬头看向大耳。 第269章 “怎么?很兴奋吗?” “不可以吗?” “看你,又抬杠,我说过不可以吗?只不过比较少见,所以才问一下的。” 英美里放开他,忽然牛头不对马嘴地问:“今天早上吃了什么?” 大耳虽然不解,但对答如流:“两个煮鸡蛋,半杯牛奶,一碗酸奶,两个三明治,一碗麦片粥。” 对普通高中男生来说,也算还行的一餐?要不是为了保持状态,不能吃太多,英美里估计按他们这帮人的食量,能在此基础上再多翻一倍。 她嗯嗯两声,不说话了。 大耳忍了半天没忍住,还是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其实是想确定一下//体能还够不够消耗:“好奇就问咯。” 宫侑被抓走了,银岛和角名留下来了。 角名就很好奇,他跟大耳学长同为拦网,私下一起加练次数不少,关系也比其他人要近一些,这时候直接就问:“那学长你之前为什么直接就回答了?那时候不就应该反问了吗?” “条件反射。”大耳不欲多说,“就像膝跳反应一样,噢,那不是条件反射是吧?总之就是一种生理现象吧。” 被她问到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回答她的问题,而不是质问她为什么要这么问。 好、好顺从…… 角名和银岛对视一眼,双双闪过求知的渴望。 真想知道学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没人知道这等机密,英美里当然也不会随便传授专业技巧。 到了傍晚,虽然在场馆里用帐篷睡袋紧急休息了几个小时,但稻荷崎众人的精神状态是肉眼可见的不怎么样。 跟青城打,累的不是身体,而是精神。 “因为知道及川在时时刻刻地算计着每一个球,所以自己也必须要这样做,哎呀,真是辛苦我自己了!”宫侑往老弟身上一倒,“真羡慕你啊,日子过得这么清闲。” 宫治也不是完全当甩手掌柜,上场比赛换人的次数不多,他也中途上场过一会儿。 不过这会儿听宫侑说话,依然觉得很可恶,抬手一推把他推了出去。 宫侑转着圈落到场边,鸥台已经在等候了。 虽然赛程一致,他们上午也和另一所学校生死交战过才挺进这一轮,但鸥台每个人看上去都神采奕奕。 诹访一球发过来,赤木顿时觉得不好。 刚刚练习的时候,哪怕是阿兰的扣球都没有这么带劲! 这球给出去,宫侑抬手就是二次进攻,险之又险保住了第一分。 毕竟谁会想到他一上来就这么干啊? 他叉着腰扭头回看,两眼笑得弯弯,扫射所有攻手:“刚刚那个球感觉不管给谁都没法得分呢~” 嗯,说话还是一如既往很难听。 不过赤木这么难得赞同他一次。 鸥台暂且不提,只说稻荷崎自己,一个阴测测的宫侑,一个勉强还能动作的他本人。 再看剩下四个攻手,大耳学长的心思估计都已经跑到明天怎么决战新井学长去了。 至于角名,虽然暂时没上场,不过按赤木对他的了解,这会儿应该只剩50%的电。 要不是银岛还在鞭策他,估计已经如奶油般化开了。 尾白是四人里状态保持最好的一个,但赤木并不乐观——他也是要出力最多的一个。 英美里有时候也觉得排球这队伍设置天然就不怎么科学,一个绝不能让球落地的运动,竟然只有一个自由人,这合理吗?? 训练攻手们自主接一传的能力,难道不是任何一支队伍的首要任务? 大见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除了我们的话,其实很少吧。” 春高是饱受关注的全国级比赛,能够进入这一步的已经是各个地区的顶级高校。 不过各个学校训练风格上各有侧重,而且把一项社团活动看得比人生还要重,抛弃所有休息时间往死里练,这种情况很少出现。 英美里大吃一惊:“我们也没有这样啊,这真的只是社团活动而已,区区的社团活动而已!” 有时候她发自内心觉得自己跟月岛应该很合得来。 无气力组都是她的天选挚友,看事情冷静又明白,脑子比较正常,不至于全身心地热血投入在一项社团运动上。 咦?英美里点点手上平板,陷入沉思。 难道也正因为这个原因,让她们都很喜欢看别人热血拼搏吗? 其他学校当然也不会放松一传,但更多还是扣球、拦网、组织。 总的来说,强调进攻多于防守。 也不是不能理解,尤其是男子排球,因为人人身高腿长,发球和扣球带来的压力是巨大的。 如果不是足够完善的拦网,不是足够完美的一传,大概率聊胜于无,出于效率考虑也最好强化进攻端为主。 “不过,鸥台也是一样的吧?”黑须认为,“和我们是相似的,两手都要抓嘛。” 如果说稻荷崎是在进攻之余强化一传,音驹是在强势的一传和拦网之余抽空进攻,那么鸥台就是将拦网发挥到极致,以此进攻。 拦网,本身就是一种进攻的手段。 只要球弹回对方场地,没被接住,就能得分! 虽然同样经历了上午的比赛,鸥台的表现就是要更干脆利落一些。 第一局才打了20分,已经能看出端倪。 好在分差不大,12-8,鸥台强势的拦网让稻荷崎有些泄气。 ——其实这种时候按兵不动会更好。 英美里心里转过这个念头。 所有人都已经累得要死不活,现在又只是第一局前半。 体力要精打细算着用,鸥台又不是那种会被一击吓倒的对手。 如果全力出手没能把他们吓住,反而浪费了体力…… 和之前每一次她的建议、指挥不同,这次她没有把握。 眼下,局面是一种脆弱的平衡,稍有不慎就会变成她一手把稻荷崎推下悬崖。 英美里轻轻握拳。 手指不会刺痛,不像上辈子北漂之后一直干燥起皮,德久家不会允许她的身体上有任何不适的地方。 腰也不会痛,手腕也不会酸,甚至还一点都不近视。 她有一具和上辈子截然不同的健康身体。 所以,是不是可以做一些上辈子死也不可能做的事呢……? 看台。 迹部今天异常安静。 这是稻荷崎连战的第二场,别说场上的选手,英美里也是肉眼可见的疲惫。 但他没对这场比赛发表意见。 “‘女人,你引起了本大爷的注意’……一般会这么说吧?”他敲了敲跟忍足共用的半边扶手。 忍足已经习惯他时不时的抽风了:“差不多吧,怎么,你想说其实你对英美里也是这样的新鲜感作祟?因为她总是拿话顶你所以关注她?小众吊桥效应?” “我不能说完全没有。”迹部不是那么不坦诚的人。 无数个在他面前俯首的脑袋里,突然有一个仰着脸直勾勾盯着他。 眼神里没有常见的谄媚或者仰慕——也不是说未来不可以有。 不过迹部能分辨到底是故作姿态,虚假的谄媚,还是发自内心对他弯下膝盖的谄媚。 英美里当然是前者。 他觉得奇怪,觉得不同,但那时也没到非要了解她不可的地步。 虽然有些自我为中心,但迹部从不觉得世界就应该是围着他转的,大不了由他来想办法让世界围着他转。 有一个两个、三个人不在掌握之中,实属正常。 百分百可能性的事,全世界都找不出一例来。 所以忍足说的,说不定也很有道理。 一开始的时候他确实是这么想的:有趣的女人,你吸引了本大爷的注意。 后来他发现英美里不只是对他的态度与众不同,她对待所有人的态度都很奇特。 似乎在她眼里,人与人并没有多少区别。 迹部和寺田宁宁没有区别,他们和小野翔太和京极奏也没有区别。 她不觉得迹部是冰帝之王,不觉得这是传说中完美的华丽少爷,也更不像她口头称赞的那样无条件信服。 那双枪灰色眼睛好像自带过滤系统,看人的时候看不见他身上被外界加持的任何光环。 就连忍足有时候都会迷信他呢。 迹部从那一瞬间开始,真正对德久英美里,他名义上的未婚妻产生了兴趣。 他摸了摸揣在口袋里的东西。 那是他刚才中午休息的时候,回冰帝拿来的。 本来想下午比赛开始之前交给她,犹豫了一番,迹部还是没有那样做。 如果是以前,他会以己度人,换位思考,在重要比赛之前收到来自英美里的礼物和鼓劲,他会觉得收获了很大力量。 但问题是,英美里也会这样想吗? 忍足点评他:“依然犹豫,依然选择困难,依然ooc。” 第270章 迹部不这么想,他现在不迷信恋爱大师的诀窍了。 东西还是会送的,只不过要在这之后。 如果说英美里跟他真的有什么不同,那一定是对自我认识的不同。 所以最好把一切都交给她自己。 “这是什么意思?”忍足很费解,他不是没谈过恋爱,“这种时候难道不是向她表达你的支持最重要吗?” 展现真心、心灵沟通、精神支持,让那个人知道她不是孤身一人在世界上,总有人站在她这一边……之类的? 这回轮到迹部怜悯看他了:“要的是这个结果,而不是这个过程。” 他的支持不会变,唯独会变的只有传达给英美里的方式。 “你就当做是那种让本大爷ooc的冲动作祟吧。”他手指摩挲着那块圆形的冰凉东西,“直觉而已。” 他的外貌,他的财富,他面对困难时勇于挑战的精神,他的内在外在,他的一切,英美里都已经非常清楚了。 但这还不够。 “什么直觉?” 迹部没说话。 或许只有这样,才能触碰到藏在德久大小姐名号下,属于她本人的那颗心。 * 比赛还在继续。 和鸥台的比赛节奏不算非常快,但消耗非常大。 ……能一次就下球的几率太小了。银岛心里盘算。 他今天首发两场,中途尾白倒是被换下去过,但他没有,几乎打得满满当当。 跟阿侑、赤木学长一起,成为了今天稻荷崎的三颗舍利子。 为什么是舍利子呢?因为基本都燃尽了,根本没有多余的精神去想场外的东西,什么周末有个同学要过生日,买礼物聚餐…… 一切的一切都变成了无关紧要的马赛克,从脑海中模糊地消除了。 每一球至少要打两三个来回,一切都是那么悬而未决。 这种隐约让人失去希望的滋味不好受,要怎么才能改变…… “阿侑!”这次轮到银岛接起一传。 星海是不是吃了大力菠菜?绝对吃了吧?肯定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才能打出这样的球吧?? 这小子不仅扣球厉害,补防也是一流,刚落地就又朝旁边起跳了。 “砰!”尾白的扣杀又一次被对面挡下。 星海、白马、昼神联防,挡得还很有技巧,没给他打手出界的机会,而是包起来减少冲力。 这样自由人接起来就顺手多了。 诹访脸都比一开始明朗了:“好球,白马!” 由诹访传给白马,依然是刚落地又起跳,鸥台的选手不论哪一个看上去还是非常有活力,顶着稻荷崎角名-银岛-大耳的三人拦网,立刻收手改为轻吊。 ‘17-15!’裁判宣布,“鸥台得分!” 鸥台,真是个难对付的敌人啊!! 明明曾经成功攻克过他们,但今年一看,又进步。 其他人进步也就算了……但星海竟然也还在进步?他竟然还能进步?! “你还能回来?我从没想过你还能回来!” “哦哦,这个我知道!”黑须拍大腿,“那个后、后宫·甄嬛传,对吧?我看过呢,这部电视剧!” 英美里闭上了嘴巴。 玩中文梗玩到懂行的面前去了。 她这个精神状态,一开始大见很不理解。 毕竟大小姐嘛,一听就得端庄优雅,沉稳,处变不惊,没见过这么活泼的。 要说起来还是那位迹部君更符合他对大少爷的印象。 但现在他已经接受很良好了,甚至英美里长时间不来这么一两下,他都觉得不习惯——不抒发出来,情绪要怎么排解呢? 星海光来的进步并不体现在他的跳跃,而就像刚才的半场比赛一样,体现在他的接球能力,或者说粘着能力。 他对球的判断越来越精准,越来越快了。 “要是现在旁边有个数据组就好了,”英美里说着,“回去就组一支队伍吧?学校里是不是有个社团就喜欢玩数据分析软件啊?” “还能有这种社团?”大见惊讶。 英美里嗯了一声,两眼依然盯着场上。 穿越者的体验跟作为观众的体验完全不同。 当年看番剧的时候,每一所学校都是新鲜面孔,每一场比赛面对的都是全新对手。 永远有新鲜感,永远都在挑战截然不同的一关,像一个正在冒险的勇者。 站在乌野作为主角的视角,排球、比赛都是很有意思的。 真正穿越过来之后就会发现,春高也好,ih也罢,不管哪年遇到的对手好像都是这一批人。 有的人去年才赢过,今年就赢不了了; 上半年还能打得过,下半年就有点棘手了。 “真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同辈压力就是这么卷出来的!”英美里不由感叹,“所有人都在进步,我还在原地踏步,就等于被抛在身后了。” 有时候她也没打算这么拼命的,只是不想输,所以不得不努力。 这种感觉她很熟悉。 正因为太熟悉了,甚至有点反胃。 她每次提到那个话题,说的都是真心话——英美里从来没发自内心地觉得自己真是什么不世出的天才。 或许在某些方面有些特长,在某些话题上格外出众,但距离真正的天才都还很远。 英美里很清楚,不管是话术还是指导,不管是学生会还是课业成绩,她都付出了相应的努力,才得到如今的收获。 按照她对这世界的理解,不是天才,最好就别挑战高难度的姿势。 赛场上站的没有一个不是天赋与努力兼具的天才选手。 即便如此,他们也会对自己的选择感到迷茫,感到动摇,转而趋向保守。 那些能在这种时候突破自我,挑战未知的人…… 眼前依稀浮现出一张笑脸,笑得好像很张扬,又好像很矜持,好像很傲慢,又好像很优雅。 人们都说微笑是会传染的。 英美里也不自觉慢慢露出一个微笑。 她抿唇。 啊,仔细一看,笑脸原来不是她的脸。 是迹部。 为什么这时会突然想起迹部冲她微笑的样子?好奇怪好奇怪。 她甩甩脑袋,这次很顺利地决定放下一切。 “果然还是想试一试。”她说,“我不确定这能不能管用,大概率不管用。” 旁边两人侧目。 英美里很少说这种话。 别说说出来,她甚至从不让人看出她心里没底。 “教练席上坐的人必须要临危不惧,值得信赖!”她一直都是这么说的。 今天却不是。 “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就切腹谢罪吧!这样ok吗?总之——我不想就这样在这里放弃,打安全牌,我还是想再努力一把。” 教练席上的人,就是要为选手们殚精竭虑,思考到最后一刻才对!! 黑须和大见面面相觑。 虽然很少见,但这一瞬的英美里依然魄力不减。 “拜托了,黑须教练!”她转头,诚恳又急迫,“如果在这里不能赢的话,我以后就再也不打排球了!!” ----------------------- 作者有话说:黑须:? 大见:? 第123章 千亿未婚妻第一百二十三天 “如果在这里不能赢的话, 我以后就再也不打排球了!” “…………你本来就不打排球啊,根本没有放弃任何东西啊,你到底赌上了什么啊?!别人都赌上了荣誉, 赌上了尊严,赌上了球技,你赌上了什么啊?” 英美里捧脸:“我的美貌。” 大见诡异地卡住了。 要说没有的东西拿出来赌什么赌?也不至于。 要顺着她的话说吧…… 怎么就那么不甘心呢??? 黑须好心替大见解围,赶紧把话题岔开:“也就是说, 你还是想要试试刚刚说的那个方案。” 英美里点头。 她想用来对付鸥台的战术是——双二传!! 双二传不好玩。 双重意义上的不好玩。 一来很复杂, 寻常队伍、寻常构成是玩不转的; 二来比起展示时那一瞬间的光彩, 要付出的训练量却多了太多,不划算。 但如果运行得当,双二传阵容给对方造成的信息干扰是以指数倍计算的。 多了一个二传, 就多了无数种二传和攻手可能的搭配。 两个二传里谁会是真的那个二传?他们会倾斜给哪个攻手?会不会刻意避开和另一个人搭配更好的选择?又或者将计就计? 光猜测这些都够让他们喝一壶的了。 英美里犹豫那么久,最大问题就在于稻荷崎根本就没练过。 攻手的水平都很出众, 地面防守也完全够用, 并没有到必须靠双二传来丰富进攻模式才能得分的境况。 一切的一切,都让这个特殊的阵型没能在稻荷崎大放光彩。 第271章 现在要说后悔, 其实也谈不上,因为一直是很犹豫。 这样的挑战, 这样的做法,真的有意义吗?真的会赢吗?真的有可能吗? 不知道, 但是她想试一试。 18-15, 叫暂停前,鸥台又得一分。 英美里犹豫过, 到底是在大家面前演一下镇定自若,还是干脆直说。 没想到还没开口就被点穿了。 而且还不是被两个跟她一起坐在教练席的老师,而是大耳。 “你看上去怪怪的。”他直言不讳, “在想什么?在计划什么?在谋划什么?” “喂!用词越来越阴险了啊!” 英美里抓了两把头发,众人纷纷好奇地看来。 真少见啊,在她脸上看到焦躁的表情。 她的发型一般都是在休息室里由德久家派来造型师帮忙打理的,知道她不喜欢麻烦,每次都给她抓成乱糟糟也有美感的法式盘发。 “……总之,我是这样的想法。”她最后还是和盘托出了,“双二传……这套体系我们从来没打过,为了安全起见,得换信介上场。” “阿侑和米田其实不需要太多配合,但不能打架,宁可时机错过少许,也不能挤在一起。” “再就是路成和信介,你们两个的负担会重一点,一传必须要给出更大力度的保障。” “刚上场的时候打一会儿单点攻也无妨,反正阿治能顶住嘛,练也可以当当诱饵,米田你别害怕,这帮攻手随便用就好了。” “先试试看能不能运转,我们的目标不是要立刻赢下这一局,而是要以最小的代价摸清这套体系的效果。” 她轻轻拍手,习惯性地收拢众人的注意力:“目前我能想到的就是以上这些。” 说完,环顾四周,一片寂静。 英美里有点不满:“说点什么!” 这下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一声轻笑之后,众人纷纷笑起来:“说什么啦,你的表情——” 宫侑依然盘腿坐在她脚边的位置,仰头,眼睛滴溜溜转:“因为学姐你的表情——虽然嘴上说不清楚不知道不负责,其实呢……” “是势在必得的眼神哦?” 旁边伸来一只手,给他龇牙咧嘴地拽起来。 宫治面不改色:“其实每次学姐吩咐的战术,我们也不是百分百相信能成功的。” 赤木默默把话接过去:“毕竟那种时候自己也没什么头绪嘛,干脆死马当活马医。” 英美里:“喂!原来我只是将就吗?是退而求其次的次选吗?妈妈我很伤心啊!” 哪来的妈妈…… 尾白用眼神吐槽,在英美里看过来的瞬间,立刻举手:“我支持!我赞成!” 他是王牌,这会儿换下去保存体力,等待后面关键时刻再上,当然无所谓。 那么…… 几人看向大耳。 虽然没有规定说要全票通过才能往下推进,但这情况…… 一向自信的经理大人犹犹豫豫、今天的第二个对手虎视眈眈、队友又挨个表达了自己的支持…… 那么迟迟没有说话的大耳,就非常显眼了。 是不愿意被当成诱饵,还是不赞成这种冒险的做法? 英美里气沉丹田:“说吧!把这三年积攒下来的对我的不满、抱怨,全都说出来吧!” “……哪有三年。” 其实只有一年多,因为英美里是高二才转来的。 大耳没像后辈们期待的那样奋起反抗,反而问:“如果听你的,我们就能顺利进入下一轮吗?” “不知道。”英美里坦白,“但刚才那种情况是我无法控制的,我不喜欢那样。” 要说为什么,虽然选手是自家的选手,对手也是熟悉的对手,但在这种早上才打完一轮比赛,傍晚又接着对局的极限条件下,就算是英美里也感到很陌生。 模糊的预测是可以做到的,但只是这样,她不会觉得满足。 “与其凭感觉猜测,还不如把情况控制在我自己的手里。” 从很早以前,英美里就常有这样的想法。 只不过那时候很少真的这样做。 因为……不是非常愿意承担后果。 开班会讨论活动选题的时候、老师问这道题有没有人想出其他解法的时候、刚入职场上级让她整理工作流程提出建设性意见的时候。 她几乎都不会真的说出心中所想。 察言观色,阅读空气,讲一些无伤大雅的内容。 既表现了自己有在思考,又避免了承担责任。 避免出错,避免被嘲笑,避免承担责任。 因为有风险,因为吃力不讨好,因为她早就习惯了——跟学习无关的事情,对自己没有好处的事情,不用太费心费力。 这次有什么不一样呢? 好吧,其实不是因为她特别有自信,也不是因为她特别想掌控全局,而是因为—— 她想让自己不一样一次。 “总之,我会对大家负责的。”英美里站起来,左手中指和食指分别指向家里两个二传手,“阿侑,我知道你是没问题的,米田君呢?你没问题吧?” 宫侑也就算了,米田太阳他没问题吧?? 鸥台也在思考这件事。 再一次上场,稻荷崎完成换人之后,他们想打什么主意就很明显了。 双二传,也得家里有双二传才能运作,这是不争的事实。 每家高校排球部都会在选人时留心二传的选手,因为没有主攻手,其他人转行可以练,没有拦网手,找个个子高的跳一跳也不是不行。 但没有二传手,比赛就废了。 尤其像他们这些能进全国的出名高校,不说每个年级都标配一位吧,至少板凳是肯定有一个替补人选的。 理论上讲,每支队伍都可以放出双二传的阵容,然而哪怕是作为一种尝试,也非常罕见。 能力不匹配,容易让攻手的手感变差。 在体验稻荷崎双二传阵容的第一个球之前,诹访简单易懂地向队员们解释:“就像上一秒还在打饭纲的球,下一秒就来接我的球,对于大家来讲,也是一种过山车似的体验吧?” “想在过山车上找到平衡,发挥出均衡的实力,这不是在给攻手创造机会,反而是在增加困难。” 也就只有白马听不出话里的陷阱,很认真地点头:“的确呢!” “的确是吧?”诹访微笑,“芽生,你果然觉得我和饭纲君的托球差距有这么大?” “不过这个也不用一直猜。”星海大大咧咧跨过白马的尸体,“打一个球,不就都知道了?” 鸥台,昼神幸郎发球。 虽说技巧一般,但体格补足了一切。 发球迅猛,直奔米田太阳而来! 下马威!活脱脱的下马威! 球飞过来不过一瞬间,要不要接?他来接还是换谁来接?要接的话用什么姿势?朝什么方向后退减少压力?这个一传要怎么给宫学长…… “我来!”赤木学长的声音,和他本人,如神兵天降将米田错开。 球给宫侑,宫侑立刻飞给北学长。 北,毫无疑问,是全场最稳得住的一个人,飞身扣球。 一如既往不疾不徐,压中边线,一球得分! 16-18,看上去还不错,但稻荷崎并没有放松。 刚刚的球,虽然得分了,但跟双二传毫无关系。 网前昼神眼珠一转:“这么看来,只要让你们一直无法用这个战术得分,就算不能赢,好像也算一种胜利呢。” 宫侑翻了个白眼:“你没发现自己说话颠三倒四前后矛盾毫无逻辑吗?困了就去睡觉,别在这展示智商了。” 嘴上撑得住,心里的焦躁不作假。 鸥台完全可以通过发球来封印至少一个二传。 虽说这么做,对现在的稻荷崎来说,并不影响最终的二传和进攻——毕竟还有一个可以用嘛! 但这样完全破坏了双二传的设计,无法检验效果,等于从根本上挫败了稻荷崎大费周章的换人! 果然,在鸥台稳扎稳打的进行下,分差渐渐扩大。 23-19,比之前似乎只是多了两分的差距。 可随着鸥台逐渐靠近局点,稻荷崎难免变得焦躁起来。 “可恶!”宫侑狠狠一捶大腿,“刚刚那球我明明……” 刚刚丢的那一分,是稻荷崎没能接住白马的扣杀。 “换做平时我肯定……肯定能……!!” “现在不是平时。”北平静说,“阿侑,镇定下来。” 他伸手,掌心朝着宫侑:“深呼吸。” 不止是宫侑,稻荷崎其他人也不自觉随着北的要求开始深呼吸。 接着掌心翻转朝下,从宫侑眼前下压到他小腹。 “呼……” 一口郁气吐出来,赤木向后展开肩膀:“信介,你们家祖业真的是种田不是占星吧?” 第272章 北淡淡地:“是田野占星。” “…………别说得好像真有这么回事一样。” 三年级状态不错,二年级也过得去,唯一一个一年级就很难受了。 首先没有能说得上话的人,其次自己表现也很一般。 米田左看看右看看,其实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要不……”他主动提出,“别打双二传了?” “想什么呢。”左肩一沉,手掌热得超出想象,米田扭头看向宫侑,“这种时候,相信前辈就是唯一的出路。” 米田:“那宫学长之前也有过这样的时刻吗?必须得相信千叶学长才行的时刻?” 宫侑:“……” 米田:“……” 他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蠢话,赶紧捂住嘴巴:“对、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啊!!我是想说……我、那个……” 北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有过吧,训练的时候。” 宫侑气急败坏:“北学长……!!”怎么能这样揭人伤疤? 那时候搞两人三手他也不是情愿的啊!是因为被德久学姐那么命令了,他又是个听话温顺的乖乖后辈所以才这样…… ……哦?是这个意思吗? 宫侑猛转头。 北微微点头。 诹访发球。 这球依然对着米田打下来,这次轮到宫治替他补救。 ……又要让学长帮忙。 这一局上来就一直被盯着发球,米田自己应对不及,全靠攻手或者赤木学长。 “你来!!”宫侑喊他,“米田!!” 诶?我吗?? 来不及思考,身体先动了起来,米田反身向网退去。 他位置比宫侑其实更差,这么跑都来不及跟上,只能后仰起跳。 ……不管怎么说,这球、他一定要给得漂漂亮亮!! 手指绷得要抽筋,米田向后弯腰。 “给我!!”又是宫侑在喊。 诶??给你吗??? 依然是下意识动作,手里一道黄光闪过,米田落地的同时,宫侑反手扣球。 得分!! 20-23,裁判的哨声与看台的欢呼和乐器声一起响起。 而得分能手宫侑绕场一周,回到了队友堆里。 “看来还没有忘记呢。”北跟他击掌。 “那当然!” 宫侑仰头在观众席找了一会儿,很快锁定了一个位置,比了个爱心过去。 “哇靠,这小子也不嫌恶心!!”三宅捂着眼睛,“他搞完没有?我可以睁眼了吗?” 柴田笑得要晕死过去:“又不是给你的爱心!” 正主千叶很淡定:“挺帅的么。” “他怎么猜到米田要传哪的?二传有自己的内部聊天频道吗?”三宅问。 “差不多吧。” 千叶摸了摸下巴。 刚刚那个球,如果是宫侑来传,就是个普通的优秀的传球。 而一个普通的优秀的传球,对付鸥台是很难派上用场的。 要躲开他们的拦网,就必须要出其不意。 “他们俩有那份默契?”柴田挑眉。 “与其说是默契,不如说宫侑完全就是在猜米田的动向吧。”千叶像是回忆起什么,“就像那时候我的做法一样。” 英美里喜欢的两人三手惩罚,在他们身上施行过不止一次,他和宫侑也搭配过。 两人不能出现太大的分歧,否则翻车了连救都来不及。 “那时候都是我让着他啊。”千叶说着说着,也冲场中抛了个媚眼,“现在嘛,说明他也体会到当年我的处境了……” 恶! 柴田和三宅一起搓了搓胳膊。 玩二传的果然没一个正常人!! “刚刚那一球比较特殊。”北快速总结,“不过也有参考的价值,对面是冲着你发球——” 他伸手搭在米田肩上。 “接着,路成代为接起……” 他看向自家深藏功与名的自由人。 “由米田君你来传球,核心流程就到这里而已。你是真的以为自己要接球,所以手忙脚乱,这才让对面忽略了你会二传的可能性。” 宫侑提出疑问:“但接下来如果还是对着他发的话,我们也可以用这一招来抵抗吧?” “嗯,但这个对米田的要求不低。” 条件反射永远是最快的,如果鸥台接下来还是持续盯着他发球,米田就必须至少拿出和刚才一样的速度,完成躲闪、传球两项动作,而且必须卡在最精准的时机躲开才能起效。 “……我可以的。” 小小的声音,大大的进步,米田太阳抬起头,左肩搭着北学长的手,右边胳膊挽着宫学长的胳膊。 ……等等,他为什么挽着宫学长的胳膊??不对,好像是宫学长主动来挽他的…… “我能做到,我会尽全力,一定做到不会拖大家的后腿!!” 没人说什么“你从来没拖过后腿”这种场面话,宫侑在他脑袋上狠狠一按:“臭小子,说话口气还不小。” 网对面,昼神扫了眼宫侑,低头对米田笑道:“刚刚是什么,教学关卡?” “就算你们有其它的招数,我也不会再后退了。” 他震声:“我,可是稻荷崎的未来啊!!” 说完,怡然自得,仰头等夸奖。 又被宫侑一巴掌糊在脑袋后面:“说什么屁话,我才是稻荷崎的未来!!” 昼神持续挑拨:“那稻荷崎的现在是……?” “当然是……” 两人各怀鬼胎: “北学长!” “德久学姐!” 宫侑一愣,米田也一愣。 虽然喊了不同的名字,但两人心中的想法如出一辙。 完、完蛋了…… 可惜鸥台很稳得住,并没有如稻荷崎所愿继续对米田追着发球,而是快速切换回正常节奏。 以他们领先的优势,本来也不需要纠结于一个一年级的二传手。 手握局点,鸥台等候来自宫治的发球。 自由人上林接起,诹访不管不顾,直接往高了传。 宫治忍不住挑眉。 这么高,谁来打? 他这问题其实没什么意义,实际上他们都知道这球会是谁来打。 星海、光来!! 这不到170的小个子主攻手一跳起,已经都不是超手能够形容的了。 这必须得是跳跃、发力、时机全都达到最佳水平,才能综合出这样的效果。 只见这位从长野一步步走到全国舞台上,名震排球界的小巨人,找准属于他的起跳姿势后,当即—— 一飞冲天!! 第一局25-22,比起最终“失败”这个结果,双二传的实验表现还不错。 稻荷崎抓紧时间开会:“……两个二传的状态都上来了,接下来才是我们的优势时间!” 双二传阵容除了有两套进攻,可以干扰对面,更大的优势表现在阵型轮换。 就算有一个二传轮到前排,还有一个在后排,那么前排依然可以算作是三个潜在的攻手。 这样保证了打击点的多样性,同时也让传球变得更丰富。 英美里耸肩:“不过这是最好的预期,除非鸥台完全不知道这种可能性……” 但第二局一开始,看到鸥台的阵型,稻荷崎就知道最好的预期落空了。 理论上,排球比赛是前三后三的六人阵型,实际比赛中随意跑动,只要前后左右不错位即可。 但像现在的鸥台那样站位的很少——前排和后排都是2-1站位,中间界限像楚河汉界那样分明。 所有人都非常靠前,摆明了要紧盯二传,尤其米田。 一开打,阵势更是明显。 如果不知道你们要用哪个二传,因此鸥台做出了决定——分割两人的站位!! 第一局的发球攻势也是同样的效果,不过现在米田逐渐融入队伍之中,学长们帮忙接球这种事已经适应好了。 发球针对被叫停,转而变成了由昼神和别所的拦网联防。 拦网本来就有紧盯二传的职责,这么做也不算突兀,但鸥台很快意识到,稻荷崎的这个新人二传手也和他们想象的不同。 “……他是感觉不到压力吗?”白马狠狠翻了个白眼。 “别翻了,你眼珠子都要掉到脑袋后面去了。” 星海拍拍他小臂,长吁短叹:“要说起来的话,我们也都一样吧!!” 会在这种级别的大赛上紧张的人,当然有,米田又是一年级,又是突然上来打双二传这种地狱模式,要怎么紧张都不为过。 但他不紧张,也十分说得过去。 反正星海是理直气壮的:“毕竟是那个德久学姐点上来的人物啊!” 他这么一说,白马也诡异地接受了:“的确,毕竟是能把井闼山都耍得连连看的人。” “是团团转。” “……” 第273章 微妙的沉默之后,两人心照不宣,再次投入比赛。 和鸥台的第二局还是一样,看上去花里胡哨,打了半天4-3,累得要死又没什么进展。 不过这一次比起什么战术风格,黑须更关注的是体力问题。 “如果双二传阵容运行不畅,这一局就得重新把阿兰他们调上来了。”黑须感叹,“幸好一切顺利。” 尾白仍在替补区,一边闭目养神,一边小幅度地活动肢体。 看上去有点神神叨叨,但效果不错。 稍后一旦有机会,他必然还是要作为主攻手代表稻荷崎出场的。 “只能说他跟了你也算吃好了没吃饱。” 黑须顺口说完,赶紧目视前方,不去迎接英美里眼睛里那个代表质问而非疑惑的问号。 ……还是看看鸥台吧,有时候真觉得鸥台比她让人安心的多呢! 局势永远是流动的,没有什么战术能一劳永逸,和顶尖队伍作战就是这点不好。 米田固然在快速融入到和谐的队伍,鸥台却也在快速适应双二传的阵容。 “不管是什么,只要能拦下来就好了。” 诹访一语点破。 不管是战术还是障眼法,又或二者兼具,有时排球就是这么简单纯粹。 而拦网对鸥台来说,又是再熟悉不过的一件事。 这下好了,谁也不盯着二传不放了,转而砰砰就是几个拦网。 一旦拦网成功,稻荷崎少有能立刻接起来的时候。 分差一下拉开,鸥台冲进10分大关,稻荷崎依然只有4分。 当然也有打手出界得分的机会,但—— “你们没怎么练习过吧?”星海耸肩,“这不是一种天赋,也不是一种身体机能,而是一种……技术。” 他瞟一眼旁边12-6的分数牌,舌头顺着下齿轻轻舔了一圈,他的表情和语气都称不上挑衅,但宫治就是觉得超级不爽:“——需要勤学多练哦,菜鸟。” 米田震撼:“等等,他这还不叫挑衅吗?都直接叫学长你菜鸟了!!” “噢,可能我天天都要听侑说话吧。”宫治一脸无辜,“真是个善良体贴的好兄弟啊,生怕我受不了敌人的嘲讽,提前用更难听的话锤炼我。” 宫侑:“……” 宫侑:“去死。” 宫治眨眼:“你们看,言简意赅。” 大家都有些焦躁。 北环视一圈,心中了然。 双二传的战术其实运转正常,但却没能得到优势,反而让鸥台用一成不变的打法拉开了分差。 先不说分数的问题、体力的问题、上一局已经被鸥台拿下的问题…… 心理,会受到很大的打击。 英美里同样看到了这一点,黑须教练问她要不要暂停,她犹豫起来。 要说比分,12-6,分差有点恶心,不过距离结束还很早。 第二局啊,就这么用掉最后一个暂停……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北为什么在冲她使眼色? 英美里哽了一下:“还是先不叫吧。” “你有什么想法?” “嗯……” 虽说北的表情是重大原因,英美里自己也有一种直觉。 “有的问题,她帮把手也没关系。但有的困难……”看台,依然准点报道的迹部含笑跟忍足解释,“由选手自己跨过去最好。” 就像当年国三的时候他的做法一样。 忍足:“你是觉得我看不懂吗?” 忍足:“迹部我真受不了你了要不我们俩在这一决胜负吧?” 当然没决成,迹部对排球比赛可比对他有兴趣多了。 忍足靠着桦地一起看,看着看着,视线飘到一边去。 那个女生……侧脸看上去有点眼熟啊? 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12-6,鸥台发球。 星海一球直接得分,赤木心脏都快麻了,还在一个劲轻拍自己:“没事没事,我能做到!” 但面对星海的第二次发球,微妙的畏惧还是涌了上来。 刚刚那球就是这样,并没有快到让他无法赶到位置,明明已经接到了,依然会打着旋从他手臂上弹开! 这是真正需要技术和技巧的球。 而星海,也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言行合一,真正练到了极致。 ——重蹈覆辙。 球打到手臂上的同时,赤木心中只闪过这个词。 这一瞬间的悔恨比任何一刻来得都强,他在今天的两场比赛里从没掉过链子,作为一传的保障性工作可以说问心无愧。 偏偏在这时候,在鸥台已经拿下第一局,第二局也大幅领先的此时此刻……接不住对手的发球了! 这像话吗?!又不是没跟星海他们打过! 人赶到了,球没接好。 眼看这球又一次弹飞出去,赤木无可奈何,想着一会儿该以什么姿势跪着告诉队友们他还能打。 一道人影却飞速从他面前跑了过去。 一颗球在每支队伍的半场,有且只有三次触球的机会。 第一下要接起对面的进攻,要避免让自己失分;最后一下要化作一道长矛,直戳对方的防御体系,为己方打出领先的优势。 那么中间的那一个呢? 有时显得亮眼,但大多时候很暗淡。 人们往往记得一个超级接球或者一个超级扣杀,而忘记了夹在中间的那一球。 既要攻也要守,既要稳重也要激烈。 既然刚刚那一球学长已经接到了,那么…… “这一球,当然该我来了!!” 米田不知道是预判了这球赤木依然接不好,还是真的专注到了这个地步,竟然随着他接飞的一传一起跑出场外。 脚跟都踩在广告牌上了,两手依然姿势标准,核心发力,转身的同时将球抽了回去。 为了让球回到稻荷崎的半场,牺牲了精准度。 尾白不在,那么能够用这样一记传球得分的人…… 宫侑还没开口,兄弟已经两肋插刀。 宫治,快速就位! 这种时候,攻手的自尊心、队友的责任心、不想被兄弟念叨的烦心,全数涌了上来。 为了合上这一球的节奏,他不像平时那样卡最后一拍,反而快速起跳。 臂展惊人,鸥台见势不妙,即刻三人联防! 虽然不是最强势的别所-昼神-白马防线,但也不容小觑。 来吧!无论如何,不可能让你们拿下这一球!! 理由谁都清楚,运动是无需分享同一种语言就能完成沟通的活动。 一记超级救球能否被称为超级救球,往往要看最后能不能够得分。 换言之,在经过刚刚那么离谱的一传和二传之后,只要宫治这一球能够拿下,稻荷崎的士气必然会触底反弹! 更不用说还会打断星海的发球轮…… 坏处数不胜数,好处完全没有,无论如何,死也要拦下这一球!!! “是吗?死吗?”宫治轻轻一笑。 手上动作也轻轻地,一摆臂,球越过三人头顶轻巧落了下去。 紧绷的对手和松弛的他自己,这一球打得宫治身心愉悦。 “很可惜,但我们家学姐说排球是不会死人的运动,喊打喊杀的做什么呢——” 他两脚落地。 在下一秒被队友们勾肩搭背压到地板上,变得狼狈之前,酷酷地说:“还是放轻松一点吧。” 7-13,稻荷崎总算又把自己从悬崖边缘捞回来一步! 即便还是6分分差,在鸥台眼里,这帮死狐狸却毫不露怯。 眼神幽幽发光,简直像饿了八辈子突然闻见肉香味。 “接下来——” “该我们反击了!!!” ----------------------- 作者有话说:今天40个小红包~~~ 第124章 千亿未婚妻第一百二十四天 7-13, 稻荷崎追回一分! 又是一分,连得三分之后,发球权又回到了鸥台手里。 原本整整6分的分差, 随着双方比分交替上升而渐渐缩小。 甚至在宫侑的发球轮直接卡住,让稻荷崎有了一个喘息……甚至反超的机会。 连得5分! 不管是什么样的队伍,不管是什么级别的对手,只要对上宫侑的发球, 不脱一层皮、不丢四五分, 绝对无法摆脱!! 鸥台全靠昼神单人拦网成功才脱离险境。 但这时, 双方处境已经调转。 20-18,这是鸥台主攻手白马走回底线时,双方的分差。 20分的是稻荷崎。 莫名其妙就被吞没了优势, 这种感觉,场边有不少学校都很熟悉。 “他们不就是这样吗?”枭谷很习惯了, “明明木兔都还没来得及出差错……” “喂!我什么时候有过?!” 木兔光太郎, 一个永远状态起伏,但永远不知道自己状态很起伏的男子, 不满抱怨:“是因为稻荷崎太诡异啦!” 第274章 稻荷崎有种诡异的适应性。 每个跟他们打过交道的学校,轻易就能达成共识。 也许因为他们的阵容变幻多样, 也许因为他们板凳深度足够,也许因为他们每个人都有奇异的好心态…… 总之, 稻荷崎是一支不害怕“武器”的队伍。 作为对手, 鸥台显然不像之前那么轻松写意了。 “宫侑还是老样子,是个问题。” “但——” “米田!” 场边管理人员帮忙捡球的时候, 鸥台凑在一起低声讨论。 米田太阳,在这之前就算技术过得去,状态一直非常紧绷, 能起到一个聊胜于无的作用。 但刚刚帮忙接了赤木那一球之后,他的动作就自如多了。 或许只是转身、下压和起跳时比之前流畅那么一秒…… “不过这种战局,快一秒半秒已经是决定性的了呢。”英美里小声蛐蛐,“果然还是得用自己的双手得分才行。” 这样下去不行,鸥台每个选手的想法都非常一致。 总得想点什么办法…… 又打了两个球,双方各得一分。 21-19。 英美里忽然坐直了。 黑须扭头:“怎么了?” “嘿嘿。”她整个人都放松了,“教练你在想什么,我就在想什么。” 黑须哦了一声:“我在想黑须教练果然是个值得敬重的教练,稻荷崎理事长应当每年给他涨薪50%作为表彰……开玩笑的。” 英美里收回阴恻恻的目光,哼哼不说话。 鸥台不该这么做的。 准确来说,是星海不该这么做的。 在这之前,鸥台尝试过紧盯稻荷崎的二传手。 宫侑灵活,没被他们盯住。 米田呢,是出于将两人分割开来、看清稻荷崎应对的意图。 后来米田快速融入队伍、鸥台又转向依靠拦网的快速得分,改变了战术布置。 排球规则特色之人员轮换,也加快了这一点。 现在看来,是想重新捡起这一招了。 怎么说呢…… 紧盯米田,本来是个好主意,如果不是她和黑须教练能看出其中那一丝模仿的痕迹。 既然已经是模仿,说明稻荷崎已经体会过这样的做法了。 紧盯二传,制造压力,削弱攻势——井闼山的佐久早! 宫侑眼珠一转:“给我!” 彼时彼刻,他只能自己一个人面对那只臭鼬恶心巴拉的盯防。 现在有人盯上了自己可爱的后辈,他当然要帮一把手咯~ 赤木反应也奇快,眼看星海转去黏上米田,本来就已经打算要给宫侑,这时微微一笑,连身子都不用转向就已经将球脱手而出。 这下不仅盯米田落空,还来不及去防宫侑了! 不过三五个球,米田就成功甩开星海,甚至反过来将他跟鸥台其他选手分割。 23-20、24-21,稻荷崎手握局点,一鼓作气,拿下了第二局。 第三局。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稻荷崎场边。 他们的经理在和教练侧头商量着什么,不远处,零零散散站着即将登场的正选球员。 “这下没有任何退路了。” “怎么好像不止六个人啊?” “尾白果然还是要上了。” 早上打完,青城没有立刻走人,而是留下来继续看比赛:“双二传居然不打算拆伙吗?嘶……” 及川顺着岩泉的话往下说:“北换成了尾白,双二传却还在场上,一传虽说被削了,但攻击力无可置疑地增强了。” 稻荷崎显然打算果断出击,不再缠斗下去了!! 花卷忽然问:“及川,你要是跟……矢巾一起打双二传,会是什么样子?比他们更好吗?” 会这么问,是因为及川对队友的重视要比宫侑更强。 不过其实本来想问的不是小矢巾吧?及川撇嘴:“我不会打这种战术的。” 宫侑会答应,有点奇怪,不过如果是英美里提出来的,那就没事了。 或许小飞雄能接受……那小子虽然被叫做国王,其实并不怎么霸道,至少不像他及川彻那么霸道。 让他让球给别的二传打?哼,想都别想! 鸥台休息区。 昼神提议换上另一名主攻手,三年级的野泽:“至少野泽学长能接一传。” 面对通过双二传躲闪拦网的稻荷崎,这下只能从一传方面减少丢分。 对于一向自傲于拦网的鸥台来说,无疑是耻辱。 对白马来说也挺耻辱的:“我怎么了?我203!” 203cm,身高达到这种地步,就已经不是靠努力能弥补一传的水平了。 生理构造决定了他的重心难以下压,接一传的水平别说星海,估计就跟昼神差不多。 鸥台试着换人,但开场后很快发现——聊胜于无。 稻荷崎的特长就是趁人病要人命,双二传撕开拦网的注意力后,立刻用尾白作为最强进攻点狂揽分数。 “但这一招能一直用下去吗?” “不知道啊……鸥台不管怎样都会想办法解决吧?” 仅凭一种战术,很难一口气撑完一场比赛,这是人人皆知的真理。 如果拿去问井闼山,那么他们会说“就让我们把这武器磨练到谁也无法抵抗”; 问枭谷,估计会说“哦吼吼,那怎么了?能得几分算几分!”; 问鸥台,恐怕会变成“既然如此,赶紧准备第二套方案”; 但在稻荷崎,你只能得到一个答案——管你说什么屁话!能得分的就是赢家!! 虽然一句话也没有说,虽然连互动都没有几个,但稻荷崎如此张扬的气势充斥了整座场馆。 观众们也从一开始的担忧,慢慢变成了好奇他们还能撑多久,最后变成了期待。 万一呢? 毕竟鸥台也是全靠拦网不动摇就能打完全场的队伍,如果稻荷崎能一直成功分割他们的拦网…… 未必不行啊!! 迹部小幅度环视一圈,轻叹:“那家伙也真是的,走到哪里就影响到哪里。” 这话说的,显然觉得稻荷崎能有这样的气质、观众席能有这样的反应,全拜他的前未婚妻所赐。 忍足难以言喻地看他一眼,忽然发现前排那个很眼熟的女生也回头看过来了。 同样是难以言喻的表情。 灵光一闪,名字脱口而出:“川崎优奈,没错吧?” 又对迹部解释:“你办公桌上那个全奖特优生。” 川崎冲两人小幅度点点头,不是因为她不礼貌,而是比赛现场人多拥挤,最多只能做到这样而已。 “忍足学长,桦地学长,迹部学长。”说着,眼神微妙定格一瞬,又转了回去。 忍足摸了摸下巴:“川崎君是不是不太喜欢我呀?” 桦地点点头:“是。” 忍足给他一拳:“每次说这种话题你就只帮迹部说话,真是不想理你了。” 玩笑归玩笑,但三个人心里都清楚,其实川崎那份态度应该是对着迹部,但—— 迹部并不在乎。 要是他在乎冰帝学园里每个看他不顺眼的人,他今天应该也没空来看比赛了,光是处理别人的目光就能给他忙到下辈子。 俗话说,不被人妒是庸才,既然自身光辉耀眼,就一定会有不敢直视的懦夫存在。 一如场上。 其实星海打着打着,已经觉得自己的策略失误了。 他倒不觉得模仿佐久早的盯防是什么坏主意,模仿嘛,说来不丢脸。 在运动界并没有那么强的“版权意识”。 总不能说有人带球上篮了,其他人都不能再做了。 就像刚才赤木极限救球,打得很帅,那以后所有自由人都不能再模仿他这样打了吗? 就算是佐久早站在对面,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他本来就不爱跟你说话吧?”昼神喘了口气,用短袖揩去脸颊上的汗珠。 12-8啊…… 其实比上一局稻荷崎对他们的落后更少。 但要破局,总觉得有些抓不住头绪。 换做是那个德久学姐的话,会怎么想? “那不是重点。”星海回答异常简洁,“我是觉得挑错对象了。” 不选择宫侑而选择米田来盯,固然有一些道貌岸然的理由,但其实是因为…… “我有点害怕他。宫侑,金发潮男。”星海忽然说。 “……”昼神表情诡异。 扭头盯他几秒,又直视前方:“不管多少次听到这种话,我果然还是适应不了。” 星海光来,一个很诡异的男子。 诡异就诡异在,永远能用淡定的语气说出这种让任何人都无法淡定的话。 害怕宫侑?真的假的?而且不管真的假的,就算是真得不能再真,也不能直接这样说出来吧?说出来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第275章 会让自己显得没有威严,会很丢人。 暴露自己的弱点,难道不怕被人耻笑吗?难道不怕对手借此大做文章吗? 星海光来不怕。 他不是无知,不是因为完全不知道后果所以随意行动。 他完全知道,他有足够的社会化理解力,但还是选择这样做了。 就像他从小面对自己不足的身高,面对天生劣势到不能再劣势的缺陷,面对所有人的嘲笑和担忧,早早认清现实,并且选择直面一切那样。 “这个战术不怎么样,我决定……你干嘛?” 脑袋忽然被往下按了一把。 羽毛球似的发型颇有弹性,英美里的惊呼远远飘过来:“原来是这个手感!!” 昼神冲她微笑了一下,低声对星海说:“是我们……一起决定才对吧?” 12-8,稻荷崎发球。 不是让鸥台戒备无比的宫侑,而是米田。 一年级二传手没有遗传到自家学长顶尖的发球能力,不过他打得一手好跳飘。 不就是发球得分么——!! “13-8!”球从上林手里飘飞出去,裁判宣布,“稻荷崎得分!” 五分分差了。 一旦拉开到六分,那就是上一局鸥台领先的分数。 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那是多么难堪的情形。 稻荷崎想要促成这样的情形,鸥台当然就想避免。 米田的跳飘水准很稳定,想等他出错是不可能的,而且把希望寄托在对手身上听着跟做梦一样,怎么办?怎么办……?! 依然是上林接球。 这球一出手,米台就知道问题不大。 他倒不指望一定能稳稳得分,至少从他自己的手感来说是一记好球。 果然比之前更早拐弯,让上林的预判落空。 分差会直接拉开到六分吗? “不,我不允许——!!” 原本在前半场位置镇守的星海,忽然向球场外后撤,接着一个狭长锐角,又俯冲过来,鱼跃将球扑起!! 诹访虽然很吃惊,一如观众席上每一个人,但条件反射反手托球。 昼神轻压扣下,9-13,追回一分! “想一口气就这么把我们吃定,未免太傲慢了吧。”鸥台的二传手有一张笑眯眯的脸,头发推得很薄,又显得不大好惹,“虽说我只是一个人,但也不会害怕两位后辈的挑战哦。” 宫侑笑呵呵揽着米田的脖子,两张脸贴在一起:“没事,学长你不害怕,但你的后辈们害怕也很足够啊~” 诹访冲他笑一笑,转过身来,脸色沉下去。 宫侑的话虽然很欠揍,实际上没错。 看台上,忍足看见那个叫川崎的女生在和旁边一起来的同伴小声说着什么。 相当认真,对着阵型和选手比比划划。 难不成人家也对排球有所研究? “这下没事了,我本来以为……” 也不能怪忍足想太多,毕竟英美里跟迹部已经早早解除婚约,昭告天下,加上他要去留学这桩事一出来,最近一段时间,他收情书可以说是收到手软。 说收,其实也不恰当,主要是被塞了。 被塞了,以他的品格,也做不出当人家面扔垃圾桶这回事。 只能接下来,然后拒绝。 在学校接触过几次这位常在学生会和文化祭主办委员会出现的女生,忍足不可避免陷入他的恋爱小说模式思维。 “这种时候,多半会发展出一些情感支线吧,按照常理来说。”在迹部轻飘飘冷飕飕的目光下,又很快改口,“不过对你们,常理当然不管用咯。” “如果不是因为你,那就只能是因为英美里了,想想看吧,冰帝的学生,又是加入学生会,又是来看排球赛的,其实要不是她是女生,我早就该想到她应该是追着英美里来的……不对,正因为是女生才会这样吧?” 忍足越想越好奇:“她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场上,稻荷崎仍然在狂攻之中。 这支队伍展现出的摧枯拉朽收割之态,让不少学校都有些惊讶。 毕竟,对面可是以拦网闻名,号称“无法越过の灭绝之塔”的鸥台啊!! “第二局打那么艰苦,果然还是因为没有您在场上啊。”宫侑无比尊敬地冲身边人说。 眼睛眨巴眨巴,显得十分纯良。 放在别人脸上,是由内而外、发自内心的崇拜; 放在他脸上嘛…… 尾白吓一大跳:“你想干嘛?你到底想干嘛?你现在就给我说清楚!” “哎呀,欣赏您这种宠辱不惊的气质不可以吗?”宫侑就差给他作揖了。 要说呢,其实也是心里话。 尾白阿兰,堂堂稻荷崎王牌主攻手。 三大之外,常常能被排进五大,甚至不乏有一部分人表示“应该把谁谁谁踢出全国三大,把我们阿兰排进去啊!”的顶级主攻手。 享有如此盛誉,平时在稻荷崎依然任人欺压,为人谦逊。 说轮换下场就轮换下场,没有二话,到场上来又打得比谁都猛,却一点不摆架子,这种人…… “意思就是好欺负的人,才是你宫侑欣赏的人是吧?你是来打排球的还是来当皇帝的?”角名从旁路过,没什么力度的吐槽也得到了尾白的点赞。 不料天降横祸,被赤木搂着推到一起。 刚刚尾白扣球得分后,工作人员去场下换一枚新球过来,顺便清理场边的汗渍,也算难能可贵的休息时间。 “今天辛苦了,伦太郎。”赤木放眼望去,除了刚换上场的尾白,就只有他一个人状态最佳。 这可不行啊。 赤木路成,决定放个大招:“其实开赛之前我收到了英美里的特殊指令……” 众人齐聚,在旁边调整呼吸的宫治都凑过来了。 一听他的话,纷纷瞪大眼睛。 再开打,英美里总觉得队伍有点不一样了。 她和黑须教练、大见老师反应最快,不是因为他们看球眼光有多精妙,远超观众席上卧虎藏龙的一干人等,而是因为他们对稻荷崎这支队伍最熟悉。 也很清楚今天的战术准备。 ——除了双二传这项特殊的战术之外,稻荷崎的运作模式其实很简单。 “拨云见日啊。”及川叹气,“竟然还敢在这种时候温存自己的主要战力。” 第二局把尾白阿兰换下去,本身应该是让人瞠目结舌的一次决策才对。 “没想到让他们换上双二传,反而将这件事掩盖了下去,尾白几乎在场下狠狠休息了一整局!就算是金字塔里的干尸都该活过来了。” 岩泉:“……你说话真的很难听。” 如此一来,第三局作为决胜武器的尾白,面对疲惫的鸥台拦网,堪称所向披靡。 否则稻荷崎是无法拉开这么大分差的,也算另一种意义上的田忌赛马。 这是英美里提前就和大家通过气的准备。 但…… “我没准备过这个啊?”她有点迷茫。 尾白之外,宫治和角名也突然一扫颓势,大放异彩起来。 其实她没打算责备这两人越到后期越有摸鱼嫌疑的动作。 连打两场,这不是人能受得了的体力消耗,尤其角名本来也不以体力见长。 宫侑能这么活跃,全靠他二传的工作有米田分担,对宫治和角名,英美里没那么高的要求。 没看连小巨人今天都没怎么打手出界了吗?跳跃很消耗体力,这是一回事,要集中精神瞄准指尖确保能直接出界,在今天傍晚第二场连打三局的前提下,几乎是无法做到的。 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吧??? 这么积极?屁股后面有谁在追着咬吗?? 细细一数,几乎每个球所有人都在起跳,没有人观望,没有人等候。 跳得鸥台眼花缭乱,跳得英美里一头雾水。 ……很奇怪,但很有效。 以尾白为主,两人为侧翼进攻的模式,在双二传的基础上进一步分割了鸥台的拦网,后半局打得飞快,25-19,稻荷崎最终将第三局牢牢握进手里。 看台一下爆发出巨大的尖叫声,今天这场比赛拖得太漫长,从学校一路跟来的后援团也坐了一整天。 心中记着给他们发奖金,英美里难掩好奇:“你们几个……” 放眼望去,其他人都是欢欣雀跃,唯独赤木一脸运筹帷幄。 英美里呵呵:“好吧,路成,说说你都做了什么。” “什么?学姐你忘了吗?是你让赤木学长转告我们,起跳最少的攻手要在脸上画满丑狐狸拍合影的!” 宫侑难得的傻白甜全都用在自家学长学姐身上了,这时候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啦?我觉得挺有效的啊!” 英美里:“……” 首先这么严肃的比赛中突然搞这一套是想怎样……而且你们为什么会信啊!!!觉得是我的话就能做出这种事是吗?!! 第276章 她看赤木,赤木望天,嘟嘟哝哝什么“赢了不就好吗”“你别说你没这么想过”的鬼话。 “……算了。”她催促这帮不省心的去跟鸥台教练问好,“最好能把他气成我这样,春高就不用跟鸥台打了。” 这下好了,刚刚有点惊疑不定的一众选手,纷纷露出“果然这才是英美里”的表情。 …………我到底是个什么阴险狡诈的形象啊!!!恶毒女配吗?果然这个标签贴上去想撕下来就很困难了吗??? 明明今天才经历了超级正派女主角的斩杀心魔之路来着…… 赛后固定环节,很快,鸥台的选手们也来到了稻荷崎教练席面前。 “输啦!”星海虽然腿软得跳不起来,看上去还是很有精神,“没想到这次输在体力上,我们都没想到!还是你厉害啊!” 英美里笑纳了他的吹捧:“你们也很厉害。” 不管春夏秋冬,跟鸥台打的那一场,永远是最折磨人的一场。 也是收获最多的一场。 “谢谢。”她忽然说。 诹访没反应过来。 跟他相比,星海就要活跃得多了,立刻反问:“为什么这么说?有什么值得谢的?应该不是在为把我们打败获得了胜利而道谢吧?别那么欠揍!你又不是宫侑。” 昼神还是慢半拍地上来管教:“对学姐说话客气一些。” 但从他的眼神,英美里能看出来,他也很好奇。 她这话说得的确也有点没头没尾,英美里承认。 但要怎么说呢?不是因为最后的胜利,而是因为中途有一瞬间……有一瞬间,她几乎又要做回和原来一模一样的那个人。 如果不是被鸥台逼成这样,如果不是作为对手的他们永远不停止进化,她也不会来到属于此刻的现在吧? 从那一瞬间里挣脱出来,纯粹地想要按自己的方式,为问题找到一个解法。 想要钻研出怎么克制星海让人瞠目结舌的打手出界,想要学会怎么抢先一步读懂诹访的调动,想要阻止昼神急迫逼人的拦网…… 那种感觉是不是不想赢?肯定不对。 但说是为了赢,只为了赢,似乎也不完全对。 胜负欲不是可耻的,不是全然被后天培养的,不是必须否认的。 有那么一部分,确实是源于她这个人本身的。 英美里开始学着接受这一点。 “为什么谢你别管,总之我很感谢。”她干脆耍赖了,一脸你能拿我怎么样。 那确实是不能拿她怎么样。 星海哼哼唧唧,看她确实不像在嘲讽,甚至转头问起了明天的比赛:“明天又要打貉阪,你们稳进决赛了吧?” “什么?貉阪?”英美里后知后觉,“啊,石之峰输了。” “怎么,你们想对战石之蜂?搞什么啊?” 英美里叹气:“也不是我想,主要是我们家阿练啊,很想跟那个新井司决一死战的。” “没有到决一死战的地步。”大耳从后面路过,“排球这项运动不会随便死人的。” “你刚刚说不会随便死了对吧?不随便难道就会死吗?不要说得这么恐怖啊!!” 大耳明明只是路过,却被抓住就是一通编排,相当憋屈地掉头走人了。 英美里忍不住笑起来。 鸥台都走了还在笑,北就看过来了。 他只是投来疑惑的眼神,尾白就直接问了:“有那么好笑吗?” 英美里点头:“有、有啊,你不觉得……” 大耳抽搐的嘴角和耷拉的眼尾从脑海里闪过,她又抑制不住地笑起来。 笑着笑着,重心都不稳了,往后歪倒。 面前好几个人下意识伸手,但英美里先行被人从腰上往后箍住。 熟悉的臂力,她声音还带笑呢,仰头叫人:“少爷,你来啦~” 迹部:“……” 他用另一只手盖住英美里的眼睛。 这家伙……真是! 忍足不知道多久以前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在脑海里。 【“旮沓game里怎么说的来着?总有那么些时刻,你看着她,会忍不住想……”】 【“我好歹也是个男人啊。”】 ----------------------- 作者有话说:英美里:笑死我了这个练哎哟咋这么倒霉呵呵呵啊哈哈哈…… 迹部:勾引我。 英美里:? ====== 诶我怎么忘记定时了啊啊啊啊!!!今天也20个红包!!! 第125章 千亿未婚妻第一百二十五天 不知道是不是因没跟石之蜂对上, 大耳在对战貉阪的时候反而状态爆棚。 光是单人拦网都得了十二分,更不用说里面还有三分是从桐生手里得的。 这是什么概念?每拦一下,周围人就惊讶得抽一下。 一场下来都以为自己横膈膜出问题了。 毕竟那是全国三大主攻手之一的桐生八啊!! 有人能想象自己一个人单防牛岛吗?有人能想象自己一个人单防佐久早吗? “——我们家大耳就敢想!!”英美里头一个鼓掌, 示意所有人跟着一起,“看呢,三年级最可靠的男人终于发威了!” 大耳听出她话里的讽刺——到三年级才开始发威,前面两年都在干嘛? 英美里很遗憾:“根本没有这个意思, 练, 别把世界想得太坏好吗?” 很快, 掌声连成一片,把面色漆黑的大耳围在中间。 “赢了也不高兴。”尾白看他那样,气不打一处来, “今天风头都让他出啦!” 赤木其实一直挺奇怪的:“可是阿侑抢风头你就不会说什么。” “他是本性难移。”尾白表情平淡。 “哦~~~”赤木懂了,“因为他性格就比较烂, 所以不管怎么说都不是故意的。” 练就相反了, 三年级里能跟信介比一比正直的人,万一做了坏事, 那肯定是有心这么做的。 尾白握拳:“明天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三年级最可靠的人是谁!!” 赤木更懂了。 搞半天还是因为英美里嘛! 说是这么说, 战术布置还是要做的。 晚上主要的工作是复盘最近稻荷崎的比赛录像和对手资料。 英美里偷偷摸过去,问大耳:“你是跟桐生有仇还是……?” 一个人的水平在同一个赛季里, 本来不该有这么大起伏。 大耳今年的表现就是他的正常表现, 中规中矩,偶有亮点, 但跟同位置的昼神、新井等人比起来还是略显逊色。 打貉阪的时候就纯属超常发挥了。 “你要是讨厌他,提前跟我说,我好准备外交辞令啊。” 大耳本来想解释说没讨厌他, 就是正常做了点准备,听到这里反而挑眉:“什么外交辞令?” 刚说出口,就冲她身后使了个眼色,示意身后有人。 英美里回头一看,还能是谁?尾白赤木架着北就溜过来了。 三年级五个人坐在一起。 大耳练,就是这么一个正直的人。 要么说他能跟北当好朋友呢,朋友之间互相偷听,纯好玩,他也这么一板一眼,提前透露风声,不想让英美里在无知无觉的情况下发言。 给她感动得:“管他什么外交辞令……只要练你一声令下,明天我们就踏平石之蜂!!” 大耳表情一变:“你要收购石之蜂?” 英美里:“……” 英美里:“你们到底要干什么?不要再一个劲抹黑我的形象了好不好?” “你的形象还有抹黑的余地吗?”身后有人接嘴。 “……”英美里回头。 尾白忽然发现自己被三双眼睛盯住了。 被英美里不怀好意地盯上了,被北和大耳不赞同地盯上了……话说你们两个,平时英美里说怪话的时候怎么没有这种表情啊??干什么啊?! 哦,现在是只有我说她坏话的时候你们会这样看着我是吗?赤木你、你这贪生怕死之徒更是不用说了!! 尾白很受伤,尾白气不顺,又无法反抗,让英美里有点心软,答应请客吃零食来哄他。 正如ih以往所有日程那样,除了今年意外撞到一起的青叶城西、鸥台双连战,其他时候都是一天一场比赛。 明天的比赛更是在傍晚,吃点零食也无妨。 就算有什么不健康的东西,到时候也消化完了。 这样盘算着,英美里在酒店附近的便利店里扫荡了一圈。 虽说是给尾白买的,不过其他人也可以吃嘛。 炸鸡块……算了,还是买关东煮的鸡腿肉吧。 可怜的运动小子们! 她想起当年还是国中生的时候,迹部大少爷反正不是这样节衣缩食的。 好像他的生长期正好撞上了运动期,多吃多长多消化,所以从来没有意克制过。 真是幸运啊! 第277章 薯片就算了,万一上火了明天打球的时候咬破嘴里的泡…… 英美里手指一顿。 怎么还有点想看看呢! 雪糕可以买几根,反正最多一人半根,谁也别想多吃。 信介喜欢巧克力味,阿兰吃奶油草莓的……治和侑分棒棒冰好了,这样就不会分配不均。 她真是个天才! 啊,葡萄味的果汁软糖还剩下最后一包。 她伸手去拿,旁边几乎同时也伸来一只手。 “啊,这个……”英美里想说你要想要就拿吧,她手上还提了满满一筐,就算是去喂猪应该也够了。 没想到那女生反应更快:“学姐请用吧!” 学姐吗……? 英美里挑眉,没作声,从善如流把那包软糖放进篮筐里。 她转身去结账了,那女孩踯躅一会儿,也跟了上来。 完了,这波冲她来的! 之所以英美里觉得是专门冲她来的……因为朋友你的购物篮里没有东西啊!!! 你来便利店买东西,手里还提了个篮子,篮子是空的就来结账了吗??而且一定要排在她后面吗?? 英美里确信应该是不认识的人,一直到结完账,走出门,她才转身,在门口等了等。 那女生自己也发现这不对劲了,空篮子摆在收银台上,和店员面面相觑,两人都尴尬得不得了。 她小跑出来,英美里的目光正好跟她对上。 一瞬间,难堪、羞耻、疑惑和喜悦,飞速从她脸上闪过。 英美里:“……?” 噢,现在这个世界已经变成这样了是吗?已经是一个把人脸当老虎机玩的世界了吗?? 能瞬间准确捕捉到那么多情绪,她也是挺佩服自己的。 现在看来,这个女生肯定是认识她了。 可能是以前交手过的某所学校学生?不能说很少见,英美里得承认,她的名气毕竟不局限于冰帝和稻荷崎,甚至不局限于东京和神户。 这两所学校里的同学,不管怎么说,她还是能认个脸熟的。 其他的嘛,就有点困难了,她曾经经历过被人堵住休息室大喊“你怎么能忘了我?我可是……我啊!!你完全不记得了吗??”这种怪事。 后来被保镖提到场馆外面哀求,后来听说是某次全学科竞赛会场见过,惜败之后一直不服气,刻苦学习之后突然发现她出现在春高电视转播现场。 顿时道心破碎了,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赶到比赛会场,发现根本没被记住,更是直接崩溃…… 扯远了扯远了。 “你是认识我吗?”英美里问。 那女生深吸一口气:“是的,德久学姐,不好意思!今天让您看到我狼狈的一面了!实在是第一次见到学姐真人,很激动!” 嗯,这也完全不ooc。 英美里太习惯了,甚至在对面掏出本子要签名的时候也淡然自若。 不好意思啊,大明星是这样的。 她签完就回酒店了,徒留川崎优奈站在原地。 她把本子揣进怀里,顺着便利店正门方向走了一段路,停下脚步,如梦似幻地按了按口袋的位置。 ……竟然真的是德久学姐,竟然真的跟学姐说上话了!! 当初报考冰帝,本来想着一箭双雕,既能拿高额奖学金给家里减负,又能见到德久学姐。 哪怕是化作她办公桌上一株盆栽,让她能偶尔看上一眼缓解疲劳……或者变成她的钢笔,常常被握在手里…… 不对不对!她是理性派,跟那些学姐至上主义的激进派可不一样!! ……但是学姐超温柔啊,明明被她的奇怪行为打扰了还是在门外等她,最后还签名了!! 一举一动都是那么潇洒,沁人心脾,早知道她应该表现再镇定一些的! 不,也说不定,学姐可能就喜欢笨笨的? 川崎握拳。 很好,既然已经跟学姐有了一面之缘,下一步就快进到劝说学姐跟那个狂妄自大的花孔雀彻底切割!!! 学姐是,最强无敌、完美无缺的!! * 拎着一袋零食走回酒店,英美里跟着大家一起把该回看的、该预习的视频全都扫过,以为今天晚上到这里就结束了。 一看时间快10点,也差不多了。 这个年纪还要长身高呢,万万不能熬夜。 也不是说她从穿越到现在就一次夜都没有熬过,偶尔也有吧,不过都不是因为学业什么的…… 正想着,熬夜主因驾到了。 来电显示大少爷,旁边一个紫色恶魔头,弹出在她的手机屏幕上。 英美里没好气地弹了一下那个恶魔头。 迹部约她在隔壁酒店屋顶花园见面。 本来平时是用来作为空中下午茶场地,卖点风景和格调的,没想到晚上来也别有一番气质。 像是一枚璀璨的宝石,变成了温润内敛的珍珠,就连大少爷的脸也……哦,一点也不内敛啊!!根本就温润不起来啊! 哪怕只有一丁点月光呼应,那张脸的存在感也强到让人绝对无法忽视。 他今天穿得倒比较随意,站在窗前,回过头来。 英美里默默在脑海里给他p上一只香槟杯,夹在手指之间。 “又在想你那个了不起盖茨比的事了。” “读心术已经练习到这个水平了吗?看来很快我对你就没有任何作用了,少爷。” “……今天是什么被利用殆尽抛弃后重生黑化的复仇女主角设定吗?” 英美里不说话,捂着嘴巴一脸“超级震惊”表情,迹部不用想都知道她要说什么。 “本来本大爷不想在这种时候打扰你。”他先一步承认错误,“比赛最重要,我知道,我不会耽误你太久。” “……突然这么说是要干什么啦。”搞得她怪不好意思的,又没真谈!“有什么事?” 迹部从口袋里摸出来一个什么东西。 圆圆的一块,巴掌大,绑了土气的蓝白红丝带。 英美里定睛一看:“你把冠军奖牌带来干什么?这哪年的?” “不知道,随便拿的。” 英美里很无语:“……你现在送东西也越来越不讲究了。” 迹部专程给她送礼物的次数其实很少,比如生日、节日,两人会心照不宣地送一些昂贵而无法体现心意的东西。 本来今年生日的时候她还担心过,没想到迹部还是老样子,送了一只蓝宝石赤金王冠。 一看就是这辈子都很难有机会戴出去的款式。 说不上来是松了口气,还是什么心情,总之英美里也给他准备了相识以来的第五辆跑车。 会不会收到第六辆跑车,就看他今晚的表现吧! 她捏着那块跟金没任何关系的金牌,慢慢走过去。 窗外是东京的夜景,固然绚丽多姿,但对一盏灯也没有开的室内作用聊胜于无。 整座宽阔的空中餐厅还是相当昏暗,唯独那张熟悉又英俊的脸庞泛着莹莹光泽。 她走到迹部面前停下,金牌在手腕上转了一圈,没好气道:“依旧色诱,一招鲜吃遍天啊。” “对你来说有用就好。” 迹部示意她在窗前坐下。 “有什么事?” “给你送东西来啊。”迹部指了指那块金牌,“今天中午去拿的。” 奇怪,刚刚复盘的时候明明精神还挺好,这时候刚刚坐下,才听他说了两句话就开始犯困了。 这种无法转动大脑的感觉,英美里本来挺讨厌的,但偶尔一次也没关系吧? 这样想着,她干脆又往椅背里靠了一点。 今天出门赴约,理所应当是稻荷崎队服,黑外套罩在外面。 她入部之后重新定做的套装,款式没有变,版型和质量好了不少,据说宫侑因此在“全国最帅男高面孔”排行榜上又进了几位。 嗯,据另一个也榜上有名的二传手所说。 “给我这个干什么?而且中午拿的话,中午就给我啊。” 英美里摩挲那块金牌。 “假如世界上80%的人,一生中得分徘徊在60-75之间……”迹部就着她的手,握起那块金牌,“那么就有5%左右的人,可能得到90-95分。” 英美里颔首。 眼睛还是看着那块金牌。 “可能是出众的智力、难以忽视的魅力、令人折服的亲和力。”他看向英美里,眼神中混合了然和【你怎么会不知道这个?】,“或者,用随便其他什么办法,拼死拼活努力做到了。” “无论怎么达到的,事实是,当她已经做到极致,就意味着她已经不是她自己认为的那种人了。” 英美里一下坐起来:“我是小天才!” “你当然是。” “哼,你就哄我玩吧。” “我是认真的。”迹部依然握住她的手,放在脸边,但没有贴近,“自大一点说,本大爷喜欢的人,必然是世界上最优秀的那一个。” 第278章 “但实际上,就算我用平生最客观、冷静的眼光来看待你,你也是我所见过、所想到的人中,最优秀、最强悍的一个。” “……” 迹部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她的反应,也不着急,慢慢地,一寸寸将她的手贴上自己的脸。 英美里没挣开。 可能因为打了两场比赛还要跟少爷斗智斗勇太累,她以为会很难说的话,这会儿像一个小呼噜,轻轻从嘴边飘了出来。 “其实我之前就准备答应你了。” “本大爷知道。” “但逗你很好玩,所以打算多生气几天。” 迹部斜眼看她,一脸“你还好意思说”的表情。 英美里浑然不觉:“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是你先让我有机会借题发挥的好不好!” 迹部笑了笑,没说那句两人都心知肚明的“本大爷知道那是个馊主意”。 他现在想来,也还是这么觉得。 虽然称不上撒谎,但假借留学的事刺激还没完全决定的英美里,听上去就像背着一包生肉来到动物园,被老虎示好昏了头,准备跳进虎笼子,浑然忘了自己也是一块生肉。 “但很奇怪,”他说着,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贴上了英美里的手背,“我竟然一点都不后悔那时候的举动。” “明明知道自己做错了?” “对。”迹部承认,“做法好像是错的,但世界上的事也并不是只有对错之分。” 哪怕是在开口的那一瞬间,迹部也未必不知道这样做有很大风险。 玩得转,像他这样要建模有建模,要底蕴有底蕴的完美男子,还说不定能死缠烂打,勉强兜住; 稍微玩不转一点,直接就三振出局,都是有可能的。 “但很有趣。”总之他这么认为,“因为我那么说是想让你快点答应,不是想把你气跑,这么说能明白吗?” 英美里意味深长地点头,手从他虚握的掌心里抽出来,一把捏住迹部的鼻尖,让他呼吸不能。 熟悉的滋味,熟悉的感觉,迹部的反应却跟当年在游泳池边完全不同。 他憋气憋到不能再憋,再憋就要出人命之前,微微张开嘴。 远比鼻息更潮湿,温热的气息,扑在英美里蜷缩的指尖。 ……这没人性的美男子还直勾勾盯着她看。 从下往上,水光潋滟的一双眼睛,如春光里一片鲜花盛开的草地,让人忍不住往上扑去。 英美里赶紧变换手势,伸开五指包住他的脸:“呵呵呵,这就是小脸的缺陷,懂吗?你的色诱我只需要一只手就能完全挡住!” “这是缺陷吗?”迹部声音含混,接着也反手朝她抓来,“那么你也有这样的缺陷。” 一到这种时候说话就很好听了。 他手很大,虽然从背面,也是平时常看的那一面看去永远细白整洁,像他这个人一样,总是散发着淡淡的玫瑰香气,似乎很柔软,实际掌心这一面很是粗糙,甚至可以说坚硬。 英美里被他碰到鼻子,还以为自己撞了一面墙上了。 她的表情很明显,迹部轻轻嗤笑,往上提着她的鼻尖,没有捏下去。 “怎么?很惊讶?不是你想象的那种精致美男子还真是抱歉啊。” 英美里瓮声瓮气:“你快松开。” “不收。” “快松开,我有很重要的话要讲!” 迹部眯着眼打量她一会儿,心里估摸这是在撒谎跑路的概率大概50%。 不算高,不算低。 对于他来讲很高,对于英美里来讲很低。 松手了,人还没跑,反而让他诧异。 “怎么,竟然是真的有话要说吗?” 英美里做捧心状:“你每天就这样在心里揣摩我,你就这你还好意思说你喜欢我?你的喜欢好酸涩……” 迹部:“……” 迹部:“现在演的应该是被强取豪夺的无辜草根少女。” 英美里大惊失色,这回是真的大惊:“你、你现在怎么这么博通古今了?” “良师益友嘛,从朋友那里受益良多。”迹部说得很矜持,但两人都知道他在说谁。 英美里默默在记仇本上写下忍足侑士四个字。 抬头,一脸正色:“我是想说……” 迹部虽然被她挣开,但手指并没离开她的脸,从颧骨轻轻滑到下颌,又摸到下巴尖,又回到下颌,来回滑动,总之像粘了磁铁一样不放手:“嗯,你说,我在听。” 她打了个呵欠:“以为我要说什么重要的事了吧?哈!才没有!” 接着就分享了今天在便利店遇到的奇怪少女。 “……也不知道是在哪里认识我的,她的气势好惊人。”英美里笑眯眯说,“我还以为她要跟我表白了。” 迹部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川崎优奈?” 说着,皱了皱眉:“怎么了?” 总觉得刚刚有一瞬间,她的脸色很奇怪。 英美里摇头:“没什么,川崎优奈是谁?” 忍足今天在看台遇到的那个,冰帝学生会成员,全奖特优生。 大概是这样的一个人。 他随口介绍了一两句,开始旧事重提:“所以,之前本来想答应本大爷?” 英美里从下往上看他,比今天在球场上的时候更放松:“嗯哼~” “那么现在?” 迹部的声音好像很重,又好像很轻:“以结婚为前提,和本大爷交往。” 英美里缓慢地眨了下眼。 迹部那双永远柔粉而富有光泽的嘴唇好像距她更近了一点。 确实挺诱人的,不过嘛…… “不行哦。” “……”就算是迹部,都有点想笑了,“又是为什么?” “你想听什么理由?” 迹部那一丝的恼火也散去了,唇角含笑,静静盯着她看:“这居然是本大爷可以挑选的么?” “当然。” 英美里勾勾手指,那张俊脸应声贴近过来:“我可以先告诉你一个。” “因为……你今天穿得一般~” ----------------------- 作者有话说:这个一般穿搭,可以参考risingbea周年肉粉色诡异军礼服(。 少爷你就猜去吧!我女的心思很难猜,没有自信别陷进来~~ 冰雪聪明的读者可以猜一猜,少爷今年生日会收到他的第六辆豪车吗? 第126章 千亿未婚妻第一百二十六天 没想到稻荷崎拼死拼活打完青城和鸥台, 井闼山却马失前蹄,准决赛输给来自爱知的代表队,芝园高校。 给英美里吓得够呛, 虽然之前就准备过这种可能性,还是连夜研究了许久对手。 芝园,似乎是另一形态的音驹。 当然,英美里会这么形容是因为她先一步在番剧里认识了音驹, 实际上芝园和音驹只是采取了类似的作战模式——地面黏人之术! “如果说金木水火土, 他们肯定是属于土系的。”资深火○爱好者大见老师如是形容, “沼泽啊,球落到他们的半场是无法弹起的。” 芝园自由人不算特别出众,但全员接一传都很在行, 哪怕是个头最大的两个拦网,都能接得有模有样, 让二传不必忧心。 不过稻荷崎擅长应对这种队伍。 “因为要想拥有好一传, 个子就高不到哪里去啊。”宫治轻描淡写说,“兼具身高和一传的, 实属罕见。” 说着,挺了挺胸。 他今天作为主攻手, 表现可以说相当惊艳。 不仅进攻出色,在尾白一同首发的前提下狂揽10分, 更在一传保障上做到了极致。 正因为有他攻守兼备, 尾白才能更好发挥自己的优势,作为拦网的大耳和角名才能更放心伸手。 因为身后永远有人去接住他们拦下的球。 不过没骄傲多久, 立刻被宫侑在胸口拍了一巴掌:“行了行了,缩回去啊!赤木学长都没说什么呢!” 二传大人发话,一名老实巴交的主攻又能做什么呢?只能立刻把兄弟掼在地上开始暴力输出。 “还以为你是尊贵的二传手呢, 赛季打完了,你又回归我上铺的兄弟了!”说着持续梆梆出拳。 宫侑痛苦伸手:“角、伦、太郎……救救……” “怎么变上铺了?”角名蹲在一旁整理毛巾,头没抬,语气也不是很感兴趣,“之前不是你睡上铺?” “打拳皇,五局三胜,输了睡下铺。” 至于为什么是输了睡下铺,当然因为下铺基本等于一个双人沙发的功能。 比起去年这时候,今年的稻荷崎更多了几分衣袂翩翩,不染尘埃的王者风范。 宫侑还四下张望,想找井闼山炫耀一番:“东京少爷这些傻眼啦!西边的乡下人成了称霸全国的王者!” 蝉联的意义毕竟不同,ih两届都能拿优胜,说明不是某一年运气和阵容奇佳,而是具备可持续性发展的强豪学校。 第279章 好在他这种自降格调的行为,很快被偶像包袱很重的角名和正常人银岛劝了下来。 本来理石和米田他们还有点好奇呢,说德久学姐没管管吗?就看着阿侑学长这么得意? “哦,她去协商实习的事了。”北解答大家的疑惑,“因为比较忙,所以要跟黑须教练重新商定集训的时间。” “哦哦,实习啊……”因为北说话总是那个调调,大家先接受了,三秒后才觉得不对,“实习?!!” 德久学姐……就算是学姐,不也是高中生吗?高三就要实习吗??哪个公司这么目无王法啊??? * 迹部证券。 作为一间公司,称得上人才济济。 但装在一栋大楼里,就显得地广人稀了。 这楼放在周围动辄就要冲破天际的摩天大厦里不算非常高,不过24层,但对迹部证券总部仅有的这么一批员工来说,已经算是非常够用,甚至有些空荡了。 大部分人常年在外出差,四处飞行,还有不少居家办公,每周来办公室报道两天。 先不说本来就没把办公室里每张椅子填满,就算员工数再翻一倍,照这个工作模式,也不会有拥挤的一天。 今天却人头攒动。 “佐藤君,连你都来上班了?” “是啊木下小姐,你刚从慕尼黑回来吧?” “我想总不能错过今天嘛!” 要说今天是什么大日子,是老板迹部巽先生来上班的日子吗? 否定的。巽先生以身作则,只要他人在东京,基本每天都会来办公室报道。 虽然也是下班最准时的那一个——人人都知道他要去接夫人下班。 一个准点上班,也准点下班,爱妻爱子又顾家的老板,潜移默化影响了整个迹部证券的作风。 因此就算是大名鼎鼎的迹部大少爷——迹部景吾本尊开始在公司实习,每周周末都会来上班,也从没有任何人以任何名义接近他,试图搭上私人关系。 那么,难道今天是那位大少爷的上班日吗? 否定的。就没有人会因为这种事情而积极上班,别开玩笑了。 实习期间,大少爷上班频率稳定,和其他同事没有区别。 这帮精英每年自己赚的钱已经够用,在迹部证券又能体会到其他任何公司都无法给予的平静感。 没有人整天焦虑着要往上爬,当然也就没有人想挑战那样高风险高收益的行动。 所以究竟是什么原因? 总有人是搞不清楚情况的,扎在人堆里都不知道该往哪看。 一会儿看电梯口,一会儿看会议室,生怕错过了好戏上演。 但就在再一次转头去看咖啡角的时候,惊呼声从电梯口率先传来。 接着像是电在水中游走那样,一波一波充满了整个开放办公室。 迹部证券的办公室属于现代和复古的结合,既让所有人都在一片空间内办公,又将隔板树得较高,阻隔了上级窥探的视线。 开放了,又没完全开放。 其他人会怎么想,他们不知道,至少现在的员工们都觉得是颇有用的设计。 而此时此刻,就连竖起的隔板上都趴满了人。 一对少男少女就在这样的氛围下登场了。 虽然十分年轻,但气质干练,举手投足之间毫无做作。 尤其上来一来就直奔自己办公位的熟稔举动,更是让周围众人侧目——拜托!!女朋友陪你一起来上班,你真的就是来上班而已吗? 诶,但是女朋友……? 跟他一起进来的女生,不少人还没认出她的脸,就先入为主有了这样的印象。 实在是因为两人走在一起,气质十分登对。 “我从没见过有人走在太子身边还能有那么强存在感的。” “不过太子不是有婚约吗?” “你是从哪个年代穿越过来的?人家早就取消了好不好……” 取消婚约的双方,正常情况下都不可能现身在对方公司内部。 出于这种世俗判断,谁也没有立刻想到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德久大小姐。 但这个名字就在嘴边,看到迹部就想起德久,看到德久就想起迹部,是再自然不过的联想。 “所以,那是德久……?” “啊???什么意思啊?不是取消婚约了吗?” 80%的人不信,10%的人不感兴趣,5%的人怎样都好。 有人忍不住试探:“但我看她长得挺像太子妃的呀……” “你见过?” “我没见过,但我的老师在德久纺织工作,说年终视察的时候见过一次。” 随着他的回忆,那女生去咖啡角接了杯水,朝迹部的办公位走去。 “说是白色长发……” 她的长发用珍珠发圈盘在头顶,白橡色与珍珠温润的光泽交相辉映。 “灰色眼睛……” 在办公室明亮的吸顶灯下,那双灰眼睛间或闪射出水晶一般的亮彩。 “走路时,一眼就能看出常年保持运动的痕迹……” 短袖衬衫裙下露出半截大臂,伸手去拉开转椅时,绷出不大显眼但一眼就能看见的肌肉线条。 “嗯,差不多就是这些特征啦,要不是你们说起德久这个姓氏,我差点都没认出来呢,啊哈哈!” “…………你早就该认出来了好不好!!!” 还没能八卦多久,一个电话过来,三五个人消失了。 又一个电话过来,三五个人消失了。 整个办公室就像陷入某种规则怪谈一样,每一次电话铃响起,围观人群就会被削薄一层。 英美里紧握的拳头也总算松开了。 原谅她,这么多年了还是小市民气,没能适应万众瞩目豪迈的做派。 她忍不住伸手摸索隔壁某人裤腿,狠狠拧了一把:“你笑什么笑?还不是都怪你!” 迹部憋得发抖——不是痛,是太想笑了。 但这时候笑出来肯定会让她彻底惹生气,所以最好还是憋住。 殊不知他憋笑的样子,在英美里眼里也同样欠揍。 “是啊,我就是炮仗脾气,那怎么了?”全世界最自洽的女子出现了,她两手环胸,往椅背上一靠,笑容邪魅,“来吧,迹部君,让我看看你平时都是怎么工作的吧。” 今天她会跟迹部来上班,完全是因为之前打赌打输了。 英美里赌向日没办法在一周之内复刻天童引以为傲的特制巧克力,没想到此两人暗通款曲,狼狈为奸,此三人三人成虎,众口铄金。 竟然背着她偷偷搞了小班教学! 还真让他复刻成功了!! 天童在甜食上颇有天赋,小有造诣,不仅排球打得好,连偶尔随手发在ins上的花式巧克力也随着他是个时髦男高的身份曝光而大火特火。 还没来得及露脸,已经成了一名小网红。 要是在上辈子,英美里已经开始谋划怎么近水楼台当他的经纪人发展mcn公司成为日本社媒现代化的推手之一…… 还好这辈子不用这么绞尽脑汁,这些商业小巧思才打住。 不过还是害她输了一次赌约! 所以被迹部要求过来一起上班,美其名曰压榨她的劳动力。 哼哼,你最好是真的打算让我帮忙干活。 不管怎么说,坐在迹部证券的开放办公室里沐浴众人的目光,还是相当尴尬。 迹部教了她一招:“这些人里有一小半你可能是认识的,你可以挨个数一数,回想一下,慢慢就会好一些了。” 所谓人的恐惧来源于未知,越是不了解的人群,越是一个抽象的符号,在脑袋里的想象就越有可能被妖魔化。 迹部以前不理解她为什么会面对人群时那么紧张。 说他以己度人也好,说他不通人性也罢,迹部确实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揣度了很久他认为应该跟他站在同一高度的英美里。 但现在他慢慢学会了真正地、完全地站在她的角度思考问题。 并且在可能的情况下,缓解那种情绪。 英美里抬头看去。 明明一分钟之前还像一群刚出生的小猴子那样围观着皇太子的感情生活,但这会儿又都已经投入到了工作状态。 分小组讨论工作的,独自盯着屏幕疯狂敲击键盘的,还有同时进行三个电话会议的…… 看着看着,她也不禁说:“你们这里真是人才济济,那个佐藤,之前是东京中央银行的吧?你也敢招,真不怕他让你以牙还牙?”*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诶,这个可以知道吧,这又不是中文梗!”英美里不满意,“别跟我说你没看过电视剧,《半泽○树》!平成时代收视率的顶峰!少装了,还跟你们家行业息息相关。” “……”迹部盯着屏幕,手在一旁抽屉里翻找一会儿,摸出来两颗巧克力,塞到她手里——又觉得不够好,收回来,重新摸索着塞到英美里的口袋里。 第280章 英美里:“……” 英美里:“幸好我今天穿了有口袋的衣服,要不然怎么办啊?” 她今天完全是突发奇想,穿了件有口袋的短袖衬衫裙。 不然迹部摸摸索索半天,难道要从她的短袖袖口里塞进去吗?那也太奇怪了吧! “说明我们确实心有灵犀,天生一对。” “……能不能别这么性缘脑?” 迹部闻言又开始憋笑,英美里翻了个白眼,不理他,打开旁边的空电脑开始玩扫雷。 与此同时,安静的办公室里不知道是谁带头,两分钟内每个人都掏出了手机。 【怎么说?太子什么情况?太子妃什么情况?】 【太子妃在研习wind○ws电脑操作小技巧,太子一脸温润笑意盯着k线图看。】 【太子疯了?】 【太子太热爱工作了。】 【人家那个身家都这么爱工作,我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 【佐藤先生也疯了www】 迹部就这么安安静静上了一天班,英美里坐不住,看了一个小时不到就出门了。 回来的时候有点做贼心虚。 手里拎着纸袋,纸袋里是她不知为何买下的一块方巾。 紫、黑、金三色,搭配山茶花纹样,大小正合适在不那么严肃的场景充作领结领带的替代品。 其实真的只是逛街的时候觉得很衬某人就随手买了,本来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比超跑钥匙便宜多了好不好? 但是……要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交给他啊!!! 虽然办公桌前的这些人大概率根本不会留意这点小事,不过英美里就是觉得很羞耻。 好在她很会板扑克脸,坐下的时候看上去跟平常无二。 迹部从她出现在走廊的瞬间就留意到了,冰之帝国视野可不是开玩笑的。 有时候他也看不出英美里的情绪到底是真的还是伪装,不过感到异样的瞬间,就说明她绝对不是表现出来那么淡定了。 迹部,作为一个有操守有人性的美男子,忍住了偷看的想法。 反正以他对英美里的了解,这家伙憋不了多久的。 果然还没下班就掏出来了,一条方形丝巾,不管怎么看都完全是想着他的脸买的。 完全想着他,刚刚出门逛街,明明是独属于她自己的时间,却还是忍不住想到他? “要戴就戴!笑那么恶心干什么?!” “……本大爷没笑。” 英美里斜眼,表情是明晃晃的“你小子想骗谁”。 下午下班,大家都在东京,约了冰帝众人一起吃拉面。 包厢里大圆桌坐满,很快所有人都留意到迹部脖子上有一圈没见过的丝巾。 他其实挺爱穿戴这种小装饰的,什么镶紫钻的墨镜、紫罗兰色的领带夹,总在细微的地方低调不失格调地强调他的个人喜好。 不过…… “这么热的天戴什么丝巾啊?”让英美里被迫前往迹部证券的罪魁祸首,向日,凑了过去,“哪个牌子?还挺好看……干嘛啊!摸一下都不许骂?迹部你好小气!” 迹部慢条斯理:“不是不让你摸,而是这条丝巾跑遍全世界买不到第二根,过于珍贵,如果你有这样的觉悟,也可以摸摸看。” 向日大惊:“能让你都说出这种话……” 泷在旁边识图找同款:“明明就是cha○el春季的品吧,跑遍全世界买不到第二根指的是已经全部下架没库存了吗?” 迹部笑而不语,对泷这种当面下他面子的行为欣然笑纳。 这下就有人品出不对了。 “这是什么情况?”忍足贼兮兮问,“独一无二?过于珍贵?” 他语气里的暗示太明显,以至于迹部不得不警告地给他一个眼神:“收起你的想象,还没什么进展。” 忍足翻了个白眼,觉得他在开玩笑:“什么没什么进展,都已经……搞什么?你是认真的啊?” 迹部看上去真的很认真。 把忍足给吓到了。 “你们管这叫没什么进展?” “是啊,跟以前比区别不大。” “明明区别很大啊!!” 以前英美里作为被追求者,绝对不会主动找迹部、不会这么坦然地跟他一起赴约老友聚会、更不可能主动买礼物——这都是“我们的关系不止朋友”的暗示。 听他这么说,迹部皱了皱眉:“会吗?但我还是认为没什么区别。” “……”忍足思索了一会儿,按照他对这两个人的理解,“难道说……?” 难道说,虽然关系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但迹部的需求也在以更快的速度突飞猛进……? 所以才会一直觉得没什么区别……?? “这个啊,小景……”他拍拍好友的肩,告诫中混合着无语,“要节制啊!” 迹部:“?” 贪得无厌的男人,是会被讨厌的! 连他都这样了,稻荷崎众人受到的惊吓就更不用说了。 至少开学前,原本打算找英美里抄作业的尾白几人就吓了一大跳。 本来整个三年级风花雪月多人组合里,几乎不会有需要额外补作业的人。 英美里和北当然不用说,大耳也是个喜欢在刚放假的一周内搞定所有作业的人。 赤木虽然会出现把所有的事堆到最后几天赶完的情况,但不至于哭叫着上门求助。 唯独尾白,他虽然有外国人buff,但因为归国很早,已经吃不到多少红利。 至少考试和作业完全跟大家一模一样。 他本来是个挺有规划的人,奈何这次放假赶上他家乡奶奶过生日,走得很急,没听完,现在才发现学校还布置了20篇人与自然观察日志。 一边哀嚎一边纠集众人攻打德久家,尾白美其名曰:“我们5个人一人四份,一天就能搞定!” 英美里的公寓他们也不是第一次来,加上这次情况紧急,没有提前说,就直接上门了。 英美里本人倒是不在意,开门的时候也只是抱怨两句:“——我的文采,写你的日志,绝对会被抓包吧??” 结果回头走了两步,发现没人跟上来。 她扭头:“怎么啦?” “什么怎么了?”尾白大惊失色,颤巍巍指着屋子里的另一个人,“他怎么在这儿???你、你们两个……!!” 只见一面不用认真看就知道超级贵的沉香木绣花屏风后,足有旁人整整一间公寓那么大的客厅里,沙发上端坐着一个容姿过人的男子。 嗯……怎么说呢? 他这个人倒是跟英美里的公寓很搭,好像天然就该在这里生活那样自然。 迹部微微偏头,露出一个优雅矜持的笑:“怎么都来了?不用客气,找地方坐吧。” 说着,也不站起来,从桌上拿了一只杯子,放到嘴边。 他手里这只珍珠白的,和隔壁单人沙发边那只晚霞紫的…… 从材质到形状到设计,不管怎么看,都像是同款。 “应该是一起在无印○品打折的时候买的吧,哈哈!两只,果然第二只半价是吗?我懂的,虽然是大小姐,但依然有着亲民的习惯,果然是我们的英美里……谁会信啊?!” 尾白颤巍巍地就顺着屏风滑下来了,像一滩巧克力果冻,在地上坐着不肯起:“你得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然我绝对不会走的!!” ----------------------- 作者有话说:北:其实是想顺势赖下来补作业吧(看穿一切的眼神 尾白: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关注这个!!!……好吧是的。 ====== *以牙还牙,加倍奉还:《半泽直树》男主决心力证清白并报复幕后黑手的经典台词 第127章 千亿未婚妻第一百二十七天 尾白的作业确实一天内就搞定了。 迹部的存在是意料之外, 一共六个人,每个人写了三篇,最后两篇由尾白自己额外补上。 “你自己写的五篇分开放在一头一尾吧, 免得老师真的想抽查。”英美里建议。 “……原来不会吗?” 一听就是个对教师生活毫无体会的家伙。 尾白写了半天,回去还得把其他几个人写的篇章誊抄到自己的本子上,眼睛已经彻底失去光彩。 英美里说你要不然找那种国中生外包吧,也不要几个钱。 尾白这种时候又很坚持了, 无论如何一定要自己亲手抄。 “写都已经不是我写的了, 抄当然要亲手抄!” “在骄傲什么……” 大耳从他旁边路过, 留下一串淡淡的吐槽。 接着走到北身边落座:“没探查到任何除了水杯之外的男士用品,估计只是巧合。” “好。”北点头。 赤木:“……” 英美里:“……” 是在探查什么啦!!! 英美里振振有词:“本来就是巧合,难道我是那种被男色所迷, 就稀里糊涂答应对方各种无理要求的人吗?!” 第281章 赤木:“……可是你说的这么详细的话,很难让人不怀疑啊。” 北这种时候就站出来了:“不是说我们不相信你, 英美里, 只是……” 他扫了一眼迹部,迹部反应很快:“原来是不相信本大爷。” 北坦荡荡地点头了:“当然。” 当然不相信了, 这个人从他们认识英美里到现在,很少有不在她身边出没的时候。 顶着前任未婚夫妻的名头, 还能黏那么近,以英美里对其他人的距离感来说, 简直不可思议, 堪称古怪。 而这份怪异,最终果然也应验了, 不是吗? 图谋不轨,还是这么长时间的图谋不轨,那他不管做出什么事情, 北都是不会奇怪的。 “其实比起不相信我,这话听上去更像是不相信她的判断呢。”迹部眯眼,“英美里会为自己的决定负责的。” “排除被人哄骗的可能性,确实是这样。” “呵呵,北君,你这个人还真有意思。” “迹部君也不遑多让啊。” 两人对视,一个笑得清淡温和,一个笑得玉树临风。 然后,同时朝英美里看过来。 虽然一个字也没说,但英美里总觉得听见了从天而降的一声质问:“——来吧,你究竟要支持哪一个??” 英美里:“……” 谁都不想支持啊!都滚出我家!!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慢吞吞磨蹭到迹部旁边:“……你就少说两句吧。” 转而又严肃脸:“那可是信介!我的部长!” 迹部= =:“难道本大爷不是?” “曾是。” 英美里竖起一根手指:“曾是,也就是过去式,过去式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就是已经过去了啊!现在的部长是信介啊!” “哦,意思是说,既然他是你的部长,那么也算是本大爷的部长咯?”迹部问。 他脸色不知何时多云转晴了。 英美里一听觉得就是这样:“对啊!来,跟我喊,伟大的信介部长~~” 北想阻止而不能,只能硬生生听着迹部阴阳怪气喊了一声:“伟大的信介部长?” 北:“…………” 这位又是以什么身份在喊? 他能说什么,英美里都这样讲了,只能先点头:“只是提醒,而且我记得你们两位还没有什么关系吧?” 哪壶不开提哪壶,英美里看天,迹部看英美里。 虽说大耳的搜寻能力没出问题,这里没有其他属于迹部的东西,不过最近他确实常常出现在英美里家里。 时间线大概是这样的: 夏季假期,两个人各有家里的工作要忙,虽然偶尔碰面,其实也没见过几次。 中间好不容易迹部有空,英美里又要忙着稻荷崎的合宿。 一到入秋,迹部就真的要开始准备出国事宜了,时间更是不多,以此为理由总来找她,英美里也没太拒绝。 在家一起吃饭都是常态了,偶尔还会一起办公。 她想起来这回事,问:“所以你是冬天开学?” “对,时间很紧。”迹部说着,又看她一眼。 ……看我干嘛。 英美里下意识绷紧脊背。 这没人性的美男子莞尔一笑:“虽然有想要刺激你的部分,不过我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这还差不多。 英美里继续埋头看书。 电视上是新剧的访谈节目,主持人语调夸张:“可是——被人喜欢的话绝对会感觉到的吧?!” 漂亮的女演员挥挥手:“没有啦,习惯就好,不会有什么特别感觉的。” “呜哇!听听这语气!” 大家都笑起来。 葡萄柚的香薰伴随加湿器的水雾一起弥漫,时强时弱。 英美里吸了一口香味,问:“会吵吗?吵的话我把声音调低一点。” 迹部没抬头,鼻梁上架着一副新的长方框平光眼镜。 英美里说戴了感觉完全是斯文败类,他觉得是夸奖,笑纳了,戴得更起兴了。 “不会。”手指有节奏地敲击键盘,迹部估计还有十五分钟就能搞定这封邮件,“晚上想吃什么?” “……你不觉得我们这种对话很奇怪吗?” “哪里?”他抬头,环视一圈,“有人在跟你提意见吗?” 英美里:“……” 英美里:“别装得好像你能看见什么不该存在的存在一样!!” 她其实意外的有点胆小,迹部也是最近才发现的。 虽说并没怎么特意申请,不过迹部最近在她的公寓里办公的时间增加了。 两人没强调这件事,也没约定什么时间和行为模式,只是因为迹部常有突然需要掏出电脑处理公务的时刻,而英美里非常理解这一点。 有时候是来找她吃饭,在房间里等出发; 有时候是听说当晚有流星雨,结果收到大洋彼岸的悲报,需要紧急处理。 这种时候能怎么办?打开电脑原地进入办公模式。 久而久之,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沙发背后的长桌上,也多了另一套充电设备和外接屏,多了另一个人的水杯和键鼠。 有时候会一起在家看电影,英美里接受度还挺高的,不管是血腥cul还是悬疑暗黑,或者特意翻出来的民俗恐怖,基本都能看。 看的时候也不觉得害怕,以至于迹部会感到较为遗憾。 英美里说你该不会在幻想我尖叫着扑进你怀里叫迹部大人救命吧? 迹部不跟她争,因为他发现英美里偶尔会突然疑神疑鬼地回头。 好巧不巧,她坐沙发上,迹部坐她背后。 工作着工作着,突然前面一个猛回头。 英美里目光炯炯:“你是不是想要吓我来着?!” 迹部:“……” 他基本搞懂了,这家伙看片的时候不怕,但会产生疑心病,对寂静的四周感到怀疑。 这到底算怕还是算不怕呢?迹部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因此得到允许,可以晋升去沙发上跟她并排坐着办公了。 至于刚刚看电视有了什么新感想,肯定也忍不了多久…… “你现在在想‘她肯定忍不了多久,再回头两三次就会直接说的’吧!” 英美里抱臂走过来,像只对世界很不满的小企鹅拍打着脚背,拖鞋噼噼啪啪地响:“真相永远只有一个,我已经彻底看穿你了!” “完全被你猜到了。”迹部从善如流,摘下眼镜,“那么你想说什么,现在愿意说了吗?” 英美里:“你猜猜,你不是无所不知的迹部大人嘛——” 虽然刚刚没注意看,不过脑子里滑过了几句对话。 迹部思索片刻,淡定道:“别人的话,不知道,但如果是被你喜欢,本大爷会感觉到的。” 英美里:“……” 英美里:“我是想说葡萄柚的不好闻下次我们还是用玫瑰的吧。” ——嗯,果然还是对本大爷的味道。 虽然一个字都没说,但英美里就是莫名其妙感觉到了,并狠狠瞪了他一眼。 迹部依然感到非常无辜。 他把电脑盖上,长腿叠起,饶有兴趣发问了:“那么你有感觉到吗?被爱包围的感觉。” 啊,脸红了。 英美里不常脸红,她是浑然天成的厚脸皮,尤其在做坏事这方面。 但如果是被人示好,就会有点别扭——这里的人,特指迹部景吾。 队友讨好她天经地义,长辈关怀她也是情有可原,唯独迹部…… 虽然他应该能算最情理之中的一个,但就是因为这个情,搞得她有些不好接受。 所以一般她开始脸红,迹部就知道不好了。 “工作干完了就快点走!”果然生气了,“天天这么磨磨蹭蹭的,我看佐藤君木下君他们也不是这样啊?每天都在sns上加班啊?” “那是他们自己……” 迹部证券没有加班文化,但工作量确实不小,就算是精英人才,在忙不过来的时候也会乖乖加班。 “你以后不会也得天天加班吧?”英美里开始担忧,“到时候英年早脱发,开始戴假发……” “不会。” “这么笃定?” “如果我是老板,我不会加班的。”他耸肩,“参考我爸。” 他爸迹部巽,当然咯,远近闻名的友好企业家,每天准点送了老婆来上班,准点下班接老婆。 英美里:“…………谁准你在这里提叔叔的。” 所以说她不喜欢这种两人都心知肚明的理所应当……!! 这种时候,说她完全没联想到,是不可能的啊! 但真把巽和瑛子的关系往他们俩身上套,又总觉得哪里都不对劲! 迹部于是发现她反而更生气了。 怎么说呢?因为太明白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在其他人面前虽然不好惹,但情绪稳定;虽然下手狠,但从不真的生气。 第282章 反之,总在自己面前露出这样的表情…… 迹部慢慢开始觉得自己变得奇怪了。 明明被凶了,反而更开心了。 英美里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想转移话题回去聊晚上吃什么,邮件和line同时响了。 她一看署名,一个是来自国青合宿集训协会官方,另一个是来自云雀田教练。 云雀田措辞很生猛:【……我按您的吩咐把及川招揽进来了,大小姐今年有没有空光临合宿现场呢?】 协会的邮件就很正式,大致说您作为赞助商,想来也不希望错过训练进展,今年有一批相当优秀的苗子,如您有空,可以在以下时间到访,我们会安排人对接。 英美里:“……安排的人不会就是这个云雀田吧。” 有时候她真怀疑是不是打排球的人说话都怪难听的。 让及川彻进入名单,肯定是云雀田自己看过材料,认为他够格才会这样做。 现在来说这种话,除了道德绑架之外不做第二想。 她感觉到迹部在从背后看她的电脑屏幕,也没遮掩,问他:“你什么时候走?” 按春季开学的时间来算,大少爷当高中生的时间也不多了。 本来最合理的情况应该是他先在冰帝毕业,然后旅行适应一段时间,直接衔接秋季学期开学。 不过现在这样也挺好。 英美里在心里构想,也忍不住说出来了:“正好还可以作为先例,给冰帝高中部对接海外名校的申请和入学流程提供参考。” “明天就走。”迹部忽然说。 英美里吓一大跳:“啊?!开玩笑的吧你!” 但又觉得他不像能拿这种事开玩笑啊,顿时紧张起来:“那你还在这慢吞吞看什么文件啊,赶紧去收拾行李……开玩笑的吧,果然还是?” “就算不是明天,但本大爷也确实快要走了,都这样还不能把全部目光都放在我的身上吗?”他挑眉。 英美里嘟嘟囔囔:“为什么要放你身上啊?我们是什么关系啊?我就要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你身上?我又不是瑛子女士!” 紧接着就对这不恰当的比喻感到抱歉:“说错了!瑛子女士也不太关心这些!” “……不过他们四个人倒是玩的挺好的。” 迹部随口提起:“之前还有人在越南偶遇他们度假,以为是明星。公关那边问到,赶紧帮他们处理了。” 英美里毫不意外。 迹部巽和迹部瑛子,跟德久美纪子和德久明光四个人相当合得来。 尤其是瑛子很感动,说老公脾气怪异,没想到长这么大了,终于有能一起旅游的朋友了。 美纪子也是泪水涟涟,说明光从小生活在一个同龄人都是竞争者的环境里,从来没竞争赢过! 没想到作为同龄人,还那么优秀的巽,能和他有共同语言! 英美里倒是知道这事,但听他这么一说,忽然很感兴趣:“他们的共同语言是什么啊?” 迹部似笑非笑:“怎么讨妻子欢心。” 英美里:“……” 英美里:“我恨暧昧期。” 迹部微笑起来:“本大爷也不喜欢,但这不是没得选吗?” “……今晚果然还是吃意面吧!!” “拙劣的转移话题……我也觉得意面不错。” 同在沙发上的两个人,不知道是谁的肩膀先动了动,又贴近了一点。 现在这样,也很不错。 * 国青合宿开始的时候,迹部人已经飞走了。 今年喜提了他的第六辆超跑,走前许愿:“希望明年能得到不同的礼物。” 英美里指指他脖子上的丝巾,胸口用链条穿起来的无度数眼镜,还有行李包上跟黑色硬皮质地很不搭配的hell○kiy玩偶。 “你以为这都是什么?” “嗯……你的不舍?不喜欢用嘴说,但本大爷都唔唔唔……” 总之就这么捂着嘴把人送走了。 与此同时,国青合宿正在热火朝天进行中。 虽然发出了邀请,英美里也说有空肯定会来,但国青是不可能为了等一个赞助商就放慢节奏的。 及川彻,作为第一个打破“国青只收一二年级学生”惯例的额外选手,收到了无数关注。 况且当时牛岛和英美里对他的举荐是在众人眼皮底下完成的,虽然杜绝了关系户传言,无疑也让人更好奇他的实力。 ih比赛是有些发挥,不过这帮人更愿意亲身体验,用自己的眼睛和手来判断。 好在及川确实有点实力。 刚来第一天,只是半场球而已,就足以让其他人意识到这是一个多么乐于配合,又善于配合的二传手。 今年的二传其实不少。 从位置上来讲,最稀缺的永远是顶尖二传和顶尖主攻——两个必须具备天赋,而非有努力就能收获的位置。 去年国青坐拥一年级的宫侑和二年级的饭纲,本来就已经很叫人惊喜了,今年宫侑变成学长,又收获了影山,还从英美里那里捞到了及川彻。 真是要让云雀田高呼天佑japan的程度。 三个人又都是截然不同的风格,不管是单独作战还是双方对抗,又或者试探性地玩一些双二传的组合…… “光是想想,我的教练之魂就在沸腾!”云雀田握拳。 “不过那位及川同学和影山同学看上去好像不是很对付呢。”助理如是说。 云雀田也能看出来这一点。 这中间有什么问题实在不用多说,哪怕他不清楚北川第一的事。 同一个地区,尤其是东京都以外只有一个名额的地区,一所学校的一枝独秀,必然意味着其他学校的黯然神伤。 就是像兵库县里,其他学校难道能眼睁睁看着稻荷崎年年霸占地区名额,还跟他们喜笑颜开,毫无龃龉吗? 平时从人格上讲是可以的,但从竞技体育的胜负欲上讲,这是绝无可能的。 “没有竞争的欲望,就不会有冲突,反之亦然,所以我不认为这是什么很需要控制的问题。” 助理幽幽地说:“那您还紧赶慢赶请德久小姐过来?” 云雀田面不改色:“我是防患于未然,很智慧的做法。” 他们聊到这,正巧选手们中场休息也说起了英美里的事。 稻荷崎今年只来了宫侑,他去外面接热水了——场内只提供冷水,而宫侑据说是受他们家学姐影响,养成了喝温热水而非冷水的诡异习惯。 “我问他这样会更健康吗?他说他没感觉。”星海耸肩。 佐久早很无语,他本来听得很认真的,要是这么做能够有助于维持均衡的身体状况,他也愿意跟着尝试:“……那他还一直坚持?” 这人有毛病。 “哎,你应该很懂才对啊!”星海完全无视了他微妙的闪躲,猛猛拍佐久早的胳膊。 好在也不知道该说他是有分寸还是没分寸,至少拍的是被短袖包裹的肩头。 “估计就是什么,‘学姐都这样做了,我也一定要这样做!’的超级个人崇拜吧?” 他们说这些的时候,及川通常是不参与的。 以他的社交能力,一定要加入对话,也不是不能做到。 不过他不乐意。 他是来这里训练的,又不是来交友的。 ……况且小飞雄还在这里!! 他才不想走到那家伙方圆3米以内去呢! 及川看上去有点不合群——这话说出去让青叶城西的人听了都要发笑。 这家伙平时出门到哪里不是前呼后拥?异性的追捧暂且不提,就算在同龄的男生里,也是很有号召力的一位。 岩泉虽然恨不得把他扔进厨师机里搅成一团,该跟上的时候永远跟上,总不可能是因为喜欢救助讨打人类吧? 宫侑一进门就看见那个新来的及川自己一个人在另一边练习。 啧啧啧,真拼啊。 及川那点想法,宫侑只需稍稍睁大眼就能看清。 国青这帮人,虽然来自五湖四海,但通常一年级能进的,二年级也能进。 难免就有一部分人更熟悉,更说得上话。 对比三年级才来第一次的及川彻,其他人肯定是更熟悉、更有话聊的。 不过…… “你也很傲慢呢。” 及川扭头,见来人是宫侑。 他还在出汗,多余的体力让脑子慢慢反应过来——啊,刚刚那句话是他对自己说的。 他并没给什么反应,慢慢又把头转了回来。 抱着球走回底线,又后退几步。 当及川开始往底线接近准备助跑的时候,宫侑忽然眯起眼。 这个姿势…… “那不是宫学长你的发球吗?”旁边,今年同样第一次来的一年级二传手,影山飞雄如是说,“虽然都很强,不过完全不一样。” 宫侑当然能看出来,这个及川彻显然是故意这么做的。 第283章 ……虽然完全能看出来啦!! 但他在干嘛?以为自己很帅吗??能模仿别人的发球是什么了不起的技能吗??? 长得帅发球强悍的二传手到底还要有几个啊!!等他一会儿走过来跟自己和飞雄君站在一起会不会直接三连消除啊??? 其他几人远远看着。 自由训练时间,目前看上去还比较可控,暂时没有介入的必要。 佐久早忽然笑了一声。 这种时候吗?古森用眼神询问他,自家王牌攻手摇摇头。 在佐久早看来,宫侑恐怕心里已经怒火中烧了。 要是及川水平一般,模仿就模仿了,跳梁小丑而已,宫侑自会无视; 偏偏人家是个技巧完美的强悍二传手。 本来就发得一手好球,这会儿模仿起宫侑来也毫无缺漏,无疑是大声告诉他——你小子说谁傲慢?你又有什么可傲慢的? 及川连发五球,每球都是宫侑跳发的姿势。 看他走到一边,大家都以为他挑衅完了该歇了。 结果换了个球,上来又是五球,用他自己的姿势。 这下连星海都能看出来了:“阿侑别一会儿气晕过去了吧?” 虽然宫侑一直表情淡然,还噙着微微的笑,其实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这狐狸已经快炸飞了。 “……果然还是很厉害啊。”影山的感叹是最后一根柴火,“及川学长的发球,是最顶尖的。” 彻!底!引!爆!!! 宫侑正要做点什么,及川忽然朝他走过来。 “高中第一二传手?”他声音和平时不同,很低沉,“我会好好学习的,宫君。” 微笑的及川,微笑的宫侑,和状况外的影山。 一切的一切,都让古森想到一句话。 “——救命啊!!德久学姐!!!” ----------------------- 作者有话说:云雀田:我知道了!这就是你的阴谋!介绍及川参加合宿其实是为了制造我无法搞定的麻烦暴露管理无能你就可以借机上位…… 英美里:? 英美里:我可以直接买你的教练之位 云雀田:。 ====== 非常想写的三二传对峙啊!虽然我们飞雄显然没在“对峙”这个状态里,不过很爽啊!! 第128章 千亿未婚妻第一百二十八天 及川其实也憋了几天了。 他是不在乎这群国青有经验者自己聊自己的, 但他很不喜欢自己的状态。 是的,他就是这样一个苛责自己的人,尤其当他意识到自己真的因为国青的训练感到了一定压力后。 虽然没人质疑, 但他至少需要向自己证明,及川彻并不是需要国青认可的人——国青选中他,那是国青给自己镀金了好不好!! 而这种情绪的来源…… 既不是教练们,也不是攻手们。 而是这两个二传!! 有小飞雄在本来就已经很烦了, 这小子一年级就能凭0全国赛事的履历入选国青, 而他却要等到三年级在别人的推荐下入选。 ……又遇上了这个讨人厌的宫侑! “比赛的时候怎么没觉得你有这么讨厌?” “同感。” 宫侑说话其实很轻柔, 他咬字虽然清晰,但音调偏高,可能也有关西腔的缘故, 听上去飘飘荡荡,七拐八弯, 很是不端正。 及川跟岩泉说那小子真够轻浮的, 岩泉说贼喊捉贼来了。 影山夹在两人中间,左看右看。 “他一点不害怕吗?” “我有那一手传球, 我也不害怕。” “不是说那种啦……” 古森很好奇:“他是对气氛比较迟钝的类型?” 星海撇嘴:“我看是根本不看空气的类型。” 正说着,教练们估计觉得必须得管管了, 在三个二传开始自由大乱斗之前走了过来。 “知道你们有干劲,不如一会儿等赞助商到了再表现?”云雀田先用身体隔开了宫侑和及川, 又抓来影山一起当帮手, “反正她已经到园区外了。” “赞助商?”及川扬眉,“那个大小姐要来?” 云雀田反而惊讶:“你怎么知道?你认识?哦……” 毕竟英美里虽然举荐了, 但这两人应该是作为对手学校的成员交手,他没想到及川连英美里的赞助商身份都知道。 话垫到这里,大家都反应过来了:“哦哦, 对哦!当时是德久跟云雀田教练举荐的你!” “还真是举荐对了。” “不过沧海遗珠能遗这么大一颗吗?” “完全没体会到饭纲学长不在的空缺!”——这句是古森偷摸说的。 及川得说,他听得还是挺爽的。 坦白说他很早以前就一直在幻想这样的场景——谁能忍住? 一个本来在全国没什么存在感、一切机会都被同地区另一所学校垄断的人,又有那么一点微不足道的自尊心,总幻想着有一天等他登上全国的舞台,会收到怎样的瞩目。 站在这里的时候,他的技术在同等级的水平里还能不能那么出众、他为了弥补和其他人之间天赋差距所作出的努力还有没有意义。 在那些享受着最优秀二传手宠爱的攻手面前,他的托球能称得上还不错吗? 现在看来,确实是很不错的。 就算放在全国,他及川彻也是个会被攻手们讨论,会被拦网们忌惮的二传手!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 那位德久同学来的很是时候。 这之前,及川对她的感谢出于一种基础的礼貌,以及被人赞赏时隐隐的自得。 能来到国青这样的地方,比起技术,比起人脉,比起展示自我的机会,更重要的是…… 让他相信他确实是一名非常优秀的排球选手。 于是这天下午的练习,及川有事没事就往门外看。 问他在干什么,他就说听见脚步声了,搞得其他人也一个劲儿往门外看。 重复几次之后,大家都开始不相信了。 佐久早是从第一次重复开始不相信的,古森是第二次,星海是第五次。 至于云雀田,他手里有英美里的联络方式。 反正她进来肯定要提前跟总教练打声招呼的,那家伙,别看性格是那个样子,说话是那个样子,其实一直都很有礼貌。 回想起来,竟然是个很不错的人……? “什么叫竟然是个很不错的人?” 晚饭时间,云雀田正在跟选手们分享如何与德久大小姐和平共处心得,大门忽然被推开了。 英美里走了进来。 她今天是从家里公司赶过来,简单的白色牛仔裤和浅葱色衬衣,墨绿色大衣拎在手上。 早上发给迹部的时候那家伙说:【祝贺你变成了青学的模样】,气得英美里给他直接拉黑了。 餐厅的门是玻璃的,照理说早就该有人看见她过来,结果因为云雀田讲故事太引人入胜,谁都没留心。 沐浴在选手们幽怨的眼神里,云雀田强装镇定:“好吧,无论如何欢迎你来,吃饭了吗?要不然一起吃吧。” 说来也巧,英美里还真没吃饭。 她今天是临时决定要来,一整天只吃了一顿早午餐,下午喝了杯奶茶。 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毫不客气逮着健康营养餐里仅有的几道大菜就开整。 夹到餐盘里,她端来桌边坐下,很快,这张因为坐着总教练而没什么人烟的大方桌,陆陆续续挤满了人。 云雀田叹息:“唉呀,大叔做教练就有这么让你们嫌弃吗?因为我是大叔吗?果然还是因为我是络腮胡大叔啊!” “不,是因为你太爱当谜语人了。”英美里吸完橙汁,只觉得浑身上下所有不舒服都被吃饱的肚子平复了,“而我就不会。” 她摇了摇指头。 熟悉她的人更知道她有问必答,很快就在面前排起了队。 第一名是佐久早。 “学姐,我有问题。” 能抢到第一个,说明他是真的有问题,而且也最不想在这么多人的餐桌上待。 连餐盘都没拿过来,纯粹就只是为了问问题,举手道:“在打影山君托球时,我偶尔能感觉到,似乎对带有更强侧旋的球能做出更好的处理。” “但平时饭纲学长托球的时候,我觉得无旋转的最好,这是为什么呢?” 英美里快速锁定人群里一脸状况外的圆头圆脑小飞雄,忍住怪叫的冲动,对他微笑一下:“眼见为实,下午训练的时候多来几个球让我看看吧。” 佐久早点了点头,道谢之后飞速撤离。 下一个本来排到古森了,却被及川截胡。 “我没什么问题要问,我只是想说谢谢你,之前虽然说过,但总觉得不够正式。” 他确实看上去非常认真,就连影山都在旁边小声疑惑及川学长竟然也有这么严肃的时候? 第284章 被及川彻狠狠瞪了一眼。 宫侑搂着他的肩膀,把他捞回去:“就是那个吧?自己在家里照镜子的时候有多邋遢也无所谓,出门一定要光鲜亮丽啦~” 及川不瞪他——只是短短几天,他已经完全理解了要怎么跟这个稻荷崎二传手相处。 他越想激怒自己,自己就越不能被激怒。 及川转而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很快也收获了宫侑一个灿烂的笑脸。 两人笑得像两朵向日葵,英美里有点等烦了。 “我懂我懂!”她强行凑上去,拍拍及川的肩膀,“费尽千辛万苦来到这里,结果发现这帮人也就那样,感情肯定是很复杂的吧?” “就像我们星海说的名言那样,你们懂什么空中战啊,这帮傻大个——你们懂什么二传啊,这帮狗屎攻手!!” 及川和星海,异口同声:“……等等、等等啊!!!” 不是、我没说过这种台词……为什么都冷笑着看我啊?!全都是德久—— 英美里抚掌而笑:“那么,下午的比赛,要展现全部的实力给我哦?” * 国青合宿一般是上午特训,下午比赛。 英美里对此没什么意见,不如说完全是个好机会,能近距离观看影山vs及川。 谁能懂得一个乌野厨的期待!! “那我呢?”不用说,肯定是宫侑在抱怨,“一点都不期待我的表现吗学姐?学姐你到底是谁的学姐?” 英美里赶紧说:“那不是这两个我们在春高最多只能碰到一个吗?” 宫侑一脸钦佩:“学姐,要论说话,还是你的更难听啊!” 乌野跟青城在宫城地区当然是你死我活,这两边比稻荷崎vs咲枫还要激烈。 毕竟宫城还有座庞然大物,白鸟泽坐镇。 不过那两个被点名的人没什么反应。 影山是没反应过来,他感觉这位赞助商学姐说得挺对啊?他们跟及川学长确实是这样的关系。 及川是听出来了,但没当回事,他能来国青还是多亏了英美里,难道要帮宫侑说话? ……而且说真的他更不喜欢这个金发男好不好!! “以为自己很时髦吗?染个金发是要去演漫改吗?那个性格能出道就有鬼了!” 跟及川今天同队的佐久早:“……” 其实你们两个半斤八两…… 要他说,三个二传里唯独靠谱一点的只有影山。 不过及川的技术不错。 比起影山,及川更接近饭纲学长给球的手感。 这也是他会下意识拿两人作对比的原因。 一开局,他跟及川的球就跟得很快,并没有衔接一个不熟悉二传和一群不熟悉队友的心累感。 英美里跟云雀田在旁边围观。 “你觉得谁会赢?” “不管谁赢我都会很高兴~” 一遍应付云雀田这种难回答怪问题的同时,还要回迹部的消息:【晚饭吃了吗?】 【你又不上学了?】英美里掐指一算,【这时差你还能跟我发消息?】 【刚到伦敦,开始晨练。】配了张对镜自拍。 还很心机地吸了肚子。 【小心别冻成鱼干。】 【放心。】 很想说【并没有担心的意思】,但总觉得太此地无银。 英美里不想理他了。 收起手机,扫了眼战场,她赶紧改口:“哦哦我觉得果然还是及川会赢。” “就这么想预测正确。” “说明我们英雄所见略同嘛,云雀田老师。” 及川这一队的优势确实很大,英美里又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指指点点:“这个及川,怎么感觉比当年饭纲跟佐久早的配合还要好?” “你也这么想?”云雀田也有点猜测,“可能因为他更多是‘适应’而非‘调动’?” “是吗?我倒觉得是正好反过来。” 二传在某些时刻的表现是很容易让人混淆的,好比及川这一球—— “佐久早君!” 佐久早沉默地看着球飞来。 只是一丁点细微的差距,若非他本来就是善于观察的球员,恐怕都感觉不到,只会隐约感觉自己的水平有所上升。 或者至少,今天打得很爽。 比以往的球来得稍高,离网稍远。 但相较于他自己的位置却更近。 一个非常适合他判断之后再发挥的好位置。 对面飞速组织起三人拦网,然而不管是佐久早还是及川,都丝毫不惧。 这一球,对你来说应该非常好打才对——及川的脸上和心中同时扬起微笑:“打下去,佐久早君!!” 佐久早还真就这么打下去了。 对面自由人是古森元也,接了这球,倒吸一口凉气。 球随即反弹回网的另一边,很快,又是及川带头,佐久早起跳,这次顺利得分。 因为古森没来得及赶上,是星海接的。 换言之,水平没到古森这样,哪怕你是星海光来也接不住佐久早这一记扣球。 星海还没说什么呢,古森先跑上来了。 “圣臣,这球怎么样?我接着感觉很强势啊。” 佐久早点了点头,他摩挲指尖,原本想看及川的,但不知怎么中途停下,反而看向场边的英美里。 “应该是想问你的感觉如何吧?”宫侑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过来了,在旁边围观,闲闲说,“毕竟在这里可以同时比较及川和他和饭纲的,除了那边那个古森,就只有学姐了。” “你不是也和人家打过比赛吗?”英美里斜眼看他。 宫侑依旧坦诚:“我打过就忘了。” 对他来说,这些所谓的老对手都很难留下记忆。 “如果一直记着自己的表现会很难进步,所以我打完就忘了,下一次比的时候再拎出来回忆,这些不重要的人,我一般都不怎么记得。” 佐久早虽然听见了,不过一丝一毫都没有被激怒。 毕竟宫侑说的没错,他确实是想从学姐那里得到一些暗示——关于他的体会,是不是错觉。 一球而已,也可能是侥幸。 佐久早这样想着,回到原位,继续比赛。 但第二球,第三球,想来就是实力了。 这种想法从脑海闪过,让佐久早不得不直面一个问题。 ——难道说,及川学长的实力,比饭纲学长更强吗? 作为这两名二传都服务过的攻手,以佐久早的眼光来看,还不至于。 要说技术,两名二传在场上的表现各有千秋,肯定还是饭纲学长要好一些。 托球的精度、时机的把握,还有那种玄而又玄的——球感。 但佐久早能明显感觉到,饭纲学长的球,是他觉得这时候这样做最合适; 而及川学长,给的球永远是在他能力范围内的最佳。 每一个球里都能感觉到他的进取和求胜。 宫侑竖起耳朵听学姐和教练聊天,眼睛看着球场,没过多久,忽然咦了一声。 他下意识张嘴,还没说话,又很自觉地闭上了嘴,在英美里身边蹲下来,仰头问她:“学姐,你发现了吗?” 英美里默不作声点头。 云雀田:“不是说不打哑谜吗?有什么是我这个总教练都不能知道的?” 宫侑嘿嘿两声:“既然是总教练,应该也不需要我们俩向您透题吧。” 英美里赞赏地摸摸他头顶。 要说宫侑好,好就好在不管对谁说话都一样难听,绝不畏惧权威。 云雀田也确实有真材实料,他细细观察了10个球不到,很快笃定说:“别的方向暂时没有明显的表现,但在配合佐久早这个方向上,及川做得比饭纲要好。” “此话怎讲呢?”助理教练有点不懂了。 放在以往的井闼山队伍里,以佐久早盯防宫侑的案例作为参考——他从来都是思考和反应速度最超模的一个。 队友跟不上他的思路,才需要靠古川作为中间人来传递这份战术思想。 云雀田显然也是做了很多功课,连他们两队的一场比赛都如数家珍:“从这个角度来说,我能理解中午佐久早的问题了。” “及川给球,手会重一些。”这个估计和个人习惯以及技巧能力有关,“给球施加旋转,可以帮忙控制在一个更合理的位置。” 饭纲比他对球的掌控更得心应手,哪怕无旋转的球也可以打出合适的弧线,给佐久早留出足够的发挥空间。 “况且佐久早跟饭纲搭配,是要代表井闼山争夺优胜的。”这么一想,很多事情就很好理解了,“自家二传手很难像及川这样,想尽办法全力突出佐久早吧?” “饭纲学长未必学不来及川学长的做法,但他必须平衡全场六个人。”宫侑掰着指头数,“这个及川学长嘛,到底是无所谓其他人,还是另有打算?” “这个,试试不就知道了。”英美里微笑。 第285章 她开始走位。 刚迈出去一步,宫侑就知道及川要遭殃。 因为学姐是朝着另外一个半场走过去的。 古森、星海……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们的二传手,影山飞雄。 他当然是要去看热闹的,反正都在暂停,干脆也走过去,口吻轻佻,跟人搭话:“飞雄君,怎么样,及川学长很难应对吗?” 影山点头:“是的,及川学长一直很强。” “你对他有点盲目崇拜呢。” “?” 英美里推开毛茸茸的金色脑袋:“别欺负后辈。” 和影山一起忽略了宫侑委屈巴巴的“我没有——”,她问:“你认为现在最需要解决的问题是什么?” 别说影山了,剩下五个人异口同声:“佐久早!!” 哦,古森喊的是“圣臣”。 他也是最清楚英美里手段的,赶紧凑上来:“学姐学姐,有什么招能支一下吗?我……我的队友什么都会做的!” 星海:“?” 影山:“?” 千鹿谷:“?” 我们吗? 宫侑提醒她:“英俊潇洒技术过人的及川学长正幽怨地看着你哦~” 虽然是练习赛,一帮天之骄子凑在一起,没有胜负欲是不可能的。 英美里先冲及川和佐久早笑了笑,接着确认了一眼比分牌。 15-7,虽然佐久早和及川相性很好,也没想到能领先如此地步。 “学姐是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突然变成非常紧密的团体吗?”星海直直发问,“还是有办法让对面水平倒退100倍?”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佐久早和及川配合太好,而他们配合平平。 星海能直接这样问,说明他也看得很明白。 “这个嘛,要说方法,也不是没有。”英美里摸了摸脖子。 古森从没怀疑过她——要说全国上下有谁最懂得遏制他堂弟的势头,当然得数稻荷崎。 稻荷崎里两大风云人物,宫侑、德久英美里,都站在他们眼前了。 “选手的需要和队伍的需要,有时并不是一致的。给出选择,作出决定,这是二传手的工作。” “及川很用心地将名为佐久早的面团拉长,用薄弱的一端跟自己和其他人黏合起来。” “但薄弱的地方总归是薄弱的。” 影山还没来得及回味,她已经开始聊另一个话题了。 “要是你们——”她目光扫过众人,“一觉醒来发现全球排球实力倒退100倍只有你维持不变,会做什么?” “我成乔丹了?”——这是古森。 “我变成罗密欧选手了?”——这是影山。 “我成莱德基了?”——这是千鹿谷。 从不同的类比就能听出这几个人除了排球之外还想着什么。 英美里耐心地等着答案。 星海最先回答她:“我可能会去做教练吧。” “我不想让排球变得无趣,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很强的话,我该跟谁打呢?” “自己这边都要六个人,哪怕是3v3也凑不够对手和队友。”星海考虑问题,大多时候从结果倒推,“所以还不如去当教练,培养出能够跟我一起比赛的人。” 他耸肩,比划了一下自己的个头:“而且,不觉得我会是那种很让人相信教练能力的案例吗?” 英美里摇头:“会吗?我认为你才是天赋最强,最不需要教练的那一个呢。” 他吗?天赋? 星海顿了两秒,没管其他队友好奇的目光,忽然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学姐!我果然跟你很合得来——唔噗!” 还没说完呢,被宫侑宽肩一挤,撞到一旁去了。 星海挤眼:“噢哟,第一二传手,就这么小心眼。” “因为你的发言太冒昧了,小巨人。”宫侑眉弯眼弯,“这种让人误会的台词以后少说哦?” 千鹿谷心有余悸:“这都是一帮什么人啊……” 怪胎集合地?他到底为什么会被选入国青?他可是实打实的正常人!! 想找这几天能说得上话的影山聊一聊,却发现这小子一脸若有所思。 影山若有所思,这就很离奇了,因为他也是个怪胎。 虽说是国青,是最优秀的一批排球手在一起比赛,但也不能真的两耳不闻窗外事吧? 自从认识以来,影山飞雄一直都是满脑子打球,从来不假思索的。 千鹿谷问他怎么了,是不是还在纠结及川学长和佐久早的事,影山摇头。 星海学长的天赋……佐久早学长的长处…… 及川学长的,选择? 影山搓了搓手指:“我……好像有点明白学姐的意思了。” 他语气急促起来:“继续打吧!这一局,我们可以赢过及川学长!!” ----------------------- 作者有话说:云雀田:到底哪来的自信说我是谜语人…… ====== 写到这忍不住想之后可能会有的青叶城西ver英美里 及川:你竟然有小飞雄的单人集锦光盘收藏?大背叛!!! 英美里:这你就不懂了,在你跟我推之间选择我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岩泉:这你就不懂了,在你跟可爱的后辈之间选择可爱的后辈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花卷:这你就不懂了,在轻浮的你跟沉稳呆萌的后辈之间选择后辈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松川:这你就不懂了,在你跟其他人之间选择其他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及川:…………我要退部。 第129章 千亿未婚妻第一百二十九天 及川心情有点不爽。 正如前文所说, 他这个人不想和别人沟通时,谁也撬不开他的嘴。 但当他想聊的时候,就算是佐久早也无法拒绝这位学长在自己耳边碎碎念。 “……对面自由人是你家的吧?按理说你们跟她关系也一般啊?她怎么一会儿一个样啊?莫名其妙又和小飞雄他们混到一起去了, 哪怕是宫侑呢?宫侑今天都没上场……” 逻辑乱七八糟,重点模糊不清,但佐久早大致能理解。 他也算洞察人性的男高中生一枚。 原本及川学长是德久学姐介绍进来的——牛岛学长在其中的作用,也就是起到一个让及川学长想起这件事无法感到纯粹的喜悦而已。 按这个逻辑, 及川学长把学姐认作自己这一边的人就很合理。 没想到人家今天一来, 大公无私地站到了对面去。 就算对面分数确实有些落后吧……以佐久早对这位学姐的了解, 她肯定是想帮一把落后队伍的。 倒不是她有多怜弱,而是一边倒就没意思了,她喜欢精彩的比赛。 及川那双蜜糖色的眼睛在旁边一闪一闪:“其实你也觉得不大爽快吧, 佐久早君?要不然我们联手,给他们迎头一击?” 想要得分, 想要赢的欲望永远是最强烈的。 德久学姐的做法或许是一个引子, 但不会是最大原因。 佐久早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他们的四个队友,同样也是国青选拔出的人才, 谁也不是唯我独尊的蠢货。 既然及川和佐久早的组合有一战之有取胜之力,那么由他们继续主导就是最佳模式。 重新开战后的第一分。 及川没发现什么异常。 小飞雄还是那样, 很好看穿~ 他的这个后辈并不了解攻手,也不擅长了解攻手, 像一尊精准的计算机器, 根据自己和攻手的距离、攻手与网和球的距离,给出最佳的解决方案。 但很多时候, 排球场的情况不是靠计算就能解决的! 及川轻嗤一声,手腕翻转,佐久早起跳! 带有强烈旋转的球, 飞到井闼山王牌主攻手面前。 他一掌击出,出手瞬间手腕再转! 球路诡谲得都有点恶心了,英美里心中模拟赤木接这个球的情形。 ……答案是她家自由人可能会立刻要求放信介上场跟他有难同当。 “哼哼,你觉得我会接不住吗?” 古森百忙之中冲他眨眼,佐久早心想我们终于也要步上音驹那对幼驯染的后尘了吗?人生的第18年之痒…… 古森能接住这一球,谁都不意外,但接下来影山的动作就很让人意外了。 他的出手显然远远慢于平时。 是在观察什么吗?想要做出什么违背祖训的决定吗? 不不,在及川看来,与其说是在观察,不如说是在——等待! 他在等待一个…… “——我来!!” 一声呼唤,球应声而出。 方向是——千鹿谷?! 及川一惊。 是的,没错了!飞雄原本是打算用星海来跟他手中的佐久早抗衡,但星海的风格和佐久早可以说是互不对付,并没有什么可以压制他的本钱。 所以要找其他人突破?而人选当然就是队伍里唯独还跟他挺合得来的另一个人了。 第286章 这几个人的人际关系,及川刚来第一天就已经完全掌握了。 只要是人的运动,就脱离不了人的社交,尤其这种临时组成的队伍。 他应该早做准备才是……!! 影山这球给得很高,因为千鹿谷喜欢在球坠落之后而非顶点出手。 他能被选入,毕竟也有两把刷子。 这记扣杀瞄得又准又深,就算有双人拦网,也直插后场,快速得分! “不要泄气。”及川回头,很自然地变成那个青叶城西最严厉的父亲,“我们的领先优势还在,之后也不会变化,只要沉住气,他们就不能拿我们怎么样。” 这是当然,所有人都是这么相信的。 但打着打着,分差虽说缩小得很缓慢,及川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这球给人的感觉…… 是因为刚才德久跟小飞雄说过什么吗? 可是在这场比赛里,影山让他感觉到的与其说是稻荷崎syle,不如说他好像眼前出现了另一个乌野?! 一个攻手水平更高,组织稍显散乱但还算可控的,更让人难以应付的乌野!! 跟稻荷崎比起来,乌野就像是个横冲直撞的野路子——虽然稻荷崎在其他一种学校里已经算非常野生派了。 及川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托球已经出手。 队友接到之前就“咦?”了一声,这球扣得不够硬,星海快速捞了起来。 影山将球传给千鹿谷,后者边攻果断拿分。 “抱歉抱歉。” 及川赶紧打断攻手:“不对不对,是该我来说抱歉。” 放在青城,他这等皇帝流二传要主动承认错误,比让及川三个月不吃牛奶面包还困难。 不过面对一帮不熟悉的脸,他能轻而易举说出这样的话。 刚刚那一球确实是他的失误。 会被其他因素影响传球的精度,这也是及川彻觉得自己不够天才的一点。 至少他从没见小飞雄有过这种时刻,哪怕是在他跟金田一和国见关系最糟糕的那段那一两年里,比赛中北川第一的二传手,仍然永远是最冷静稳定的那一个。 佐久早路过他身边,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没说。 两人毕竟也不是真的很熟,只是今天这场比赛里打球合得来,眼看捞不到好成绩,再开口说话,反而显得很尴尬。 但他这人又很善良,搞得及川忍俊不禁,默默忍受他围着自己半径两米的圆附近打转。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及川蹲下身,紧了紧两边不同颜色的护膝。 只是在刚刚那一瞬间,他突然意识到,小飞雄原来竟然是在跟他打整体。 而一向自诩团队作战不倚仗强力选手的青叶城西队长兼王牌二传,竟然一心一意依赖佐久早一个人的进攻。 他的感觉没有错,这场练习赛最终呈现出诡异的走向。 身为乌野唯一顶尖天才的影山,在协同所有队友精诚合作,发挥出每个人的长处; 而身为青叶城西主将的及川,却以佐久早为最显眼进攻点与之抗衡。 两者战术倒没有谁对谁错,只是和他们自己的处境结合起来,显得有些微妙。 一场比赛而已,既不正式,也不全面,队友还是刚认识没多久的新朋友,及川虽然心里有气,但很快就陷入了思索之中。 他坐在原地,佐久早没走太远,其他四个队友也零零散散分布在周边。 一场球打下来,想要不认可及川彻是很难的。 这是一个给球无可挑剔,精神激昂又颇有志气的二传手。 他们不远处,宫侑正蹲在影山身边,跟他笑着说着些什么。 上过场的选手们在做韧带拉伸,避免过度运动,损坏肌肉健康,没上场的宫侑就比较闲了。 “……刚刚那球唰的一下从我眼前飞过去,嗖的一下就被星海抽了出去,我还以为他在打网球呢,那动作跟抽击一模一样。” 英美里依然站在场外,跟云雀田教练共享刚才这场比赛的精确数据,闻言扬了扬眉。 哼哼,你小子又班门弄斧起来了。 下一秒,就听见宫侑说:“我们德久学姐的前夫也是专门打网球的,说不定可以帮你改进一下你的动作!” 接着又很讨好地冲英美里笑了笑:“当然,也得学姐愿意啊!” 英美里:“……” 亡羊补牢。 转念又有些忧郁。 这群人早早接受了迹部是前夫哥的设定,未来要怎么接受学姐和前夫哥“复合”呢? ……算了算了,想太远了。 她手握整理好的数据走过去,正巧这帮人也拉伸完毕了。 零零散散站在原地,纷纷朝她看过来。 及川选择先发制人:“所以是想告诉我,排球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项团体运动吗?” 难道他会不知道吗?! 英美里摇头,点名:“影山君,来替我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及川简直不可置信。 ——小飞雄?! 那可是出了名的不看眼色不会说话不读空气的小飞雄!! 三不政策贯彻始终,以至于国中阶段没有朋友的小飞雄!! 影山显然也有些犹豫,不过他没及川想那么多,他只是担心自己所想会不会是学姐所想。 犹豫片刻,还是说了:“每个攻手,都有属于自己的色彩。” 譬如刚硬的田中学长、稳定的大地学长、保守而少出错的混蛋月岛…… 当然还有气死人不偿命,但从高度和速度都能为乌野争取更多战略空间的日向。 “要涂抹在一起,谁也不能太浓,谁也不能太淡。”他描述得有点笨拙,“而且必须有一个拿画笔的人才行。” 拧成一条绳固然重要,但拧、涂、攥,本来就是一个需要主动去完成的动作。 发起动作的第一个人是谁呢?可能是队长,可能是资历最深的前辈。 但球场上,必须得是二传手才行。 及川细细品味了一下,像是自言自语:“但我一直都知道……” 英美里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及川慢慢停住话头。 他是知道,但他做到了吗? 再看小飞雄,这家伙是从来都不知道的,但他今天做到了。 “当时,你们和我们比赛的时候,也是这样吗?”他忽然问,“你设计让我认为打整体不方便,最好突出某个攻手,其他事之后再说……” 结果以此为突破口,直接动用稻荷崎全面而狂野的进攻力碾了过来。 英美里本来想找另一个替身使者宫侑,不过考虑了一下,还是选择自己回答:“其实你一开始的想法没错。” “对我来说,排球就是一项绝对的团体运动,无论如何团队都是高于个人的。” “借用刚刚影山的说法,每个人的颜色不能太浓,也不能太淡。”她指了指佐久早,“其实你没有刻意在几个攻手里单独强调佐久早的存在感。” 及川点头,这个他问心无愧。 对每个人,他的给球都一以贯之,要让攻手打出自己的最佳水平。 “所以啊,每个人的颜色都被你涂抹到最浓的状态,混合出来未必会好看。” 就算是同一个队伍里,也有一张一弛。 “就像乌野,有稳定发挥、几乎不出错的月岛君,也有上下限都很高的日向君。” 英美里指了指一旁陷入思考的影山:“太阳最明亮的时刻,人们会忽视月亮,反而被偷袭,我想你的体会比我更深。” 及川没有反驳,事实上他确实深有体会。 每每被那个小不点吸引了注意力,就会忘记还有个阴险狡诈的月岛萤正在等一个机会…… “可是,你就这么大喇喇地全都说出来——”他嘴上还是不服输的,“难道不怕资敌吗?” 宫侑动了动耳朵。 英美里微笑:“既然我敢说,就不怕你们学。再说——” “就算学会了,也只是朝稻荷崎的背影迈近了一步而已呀~” * 国青合宿没剩几天,英美里偶尔会去现场围观。 原本她还有点惦记那天遇见的川崎优奈同学。 这也是肯定的吧?恶毒女配偶遇草根女主,不关心一下说不过去。 但很快就忙得无暇思考这些细枝末节的事了,原因也非常简单: 宫城县,一个神人辈出的地方,今年春高贡献出了另一所鲜为人知的学校——乌野。 身为穿越女,英美里当然不可能犯低级错误,她手上有不少乌野的比赛资料,包括不限于各种视角的比赛录像。 然而有一个问题,那就是现在已经来不及剪辑了。 “——只能委屈大家先看一看粗剪版本。”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角名把手臂摆成螺旋桨了,“不是说没有时间剪辑吗?” “对啊,所以只有粗剪版本啊?” 第287章 “等等,我是听不懂日语吗?还是学姐听不懂日语啊?” “好啦角名。”赤木阻止了他的深究,“对英美里来说,粗剪就约等于没剪过吧。” 她对细节的态度,大家都懂,是那种从至少20个视角里全方位精心选择,每个镜头都能充分体现选手的决策路径和意图,硬生生把一场比赛剪辑成一部史诗。 据说是有团队随时待命,平时也不干活,就拿个死工资养着,一旦有加急项目,立刻奖金飙升,听得角名十分眼馋。 苦练剪辑技术后发现根本无法入门,遂放弃了自己距离发家致富最近的一步。 倒是宫侑从那之后,有意无意打探学姐还是否需要一个私人随行厨师。 “这样的话,学姐以后来看我比赛就能把宫治那家伙捎上了!” 宫治:“……” 英美里:“……真的有必要这样舍近求远吗?” 乌野的表现,即便是从粗剪版本来看,也是轻易就能体会到的压迫感。 多维度立体进攻,核心在于所有攻手都同时发动,这对他们的意识要求很强,没有长期训练是不可能做到的。 所以以牙还牙这种事,英美里连提都没提一下。 倒是宫侑很主动地点了影山的名字:“他们的二传手技术非常棒,要注意,尤其是拦网,伦太郎的压力可能会大一点吧。” 稻荷崎目前最倚重的两名拦网,角名和大耳两个人里,大耳的身体优势更强,手长腿长,身高也更高。 角名呢,胜在后出手的优势,柔韧性、判断力和腰腹力量,可以让他等到对方出手之后再做打算。 嗯嗯,宫侑的提醒当然是很正确的,甚至可以说是很有先见之明的,但是…… “你说这种话是不是有点ooc了?”尾白又忍不住了,“就好像信介突然摔了啤酒瓶要跟我单挑那样ooc啊?!” “太ooc了吧!!!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我就夸了一下后辈而已!”宫侑很不高兴,“阿兰你太看扁我了。” “不,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你自己曾经亲口说,”尾白清了清嗓子,在众人的瞩目下开始了他的模仿秀,“对于我来说,世界上最优秀的二传只有三个——” “昨天的我,今天的我,和明天的我。” 英美里震撼了:“你还说过这种话呢?!” 随即发信给迹部,让他好好品鉴:【你听听,多么有哲人思维!要加把劲了景吾!不能在装x这件事上输给别人啊!】 迹部回了一长串省略号。 英美里已经来不及笑了,乐极生悲,她被宫侑抓到破绽,表示乌野的二传手在国青期间受了她不少指导,很难说这算不算一种资敌行为。 英美里一听就知道是跟及川学坏了,大怒:“我那也算资敌?那你因为看及川不顺眼就一个劲教影山同学发球算什么??” 宫侑才不管呢,趴在兄弟肩膀上假哭:“果然学姐是这么喜新厌旧,以前不是说过最喜欢贴心可爱的小侑侑吗?现在就对我没好脸色了!!” 戏台这么一搭,其他人就跟着戏瘾大发,唱起来了。 角名立刻问:“那个影山飞雄也是个英俊有实力的二传手,没错吧?学姐就是喜欢这类人吧?” 他掐指一算:“对,还得年轻。” 已经二年级,虽然绝不老,但和后辈比肯定也不年轻的宫侑,仿佛胸口中了一箭。 他也不讨伐角名,反而更抓着英美里资敌一事不放,搞得她在排球部毫无宁日,只能缩回冰帝换取一点清闲…… 好吧,其实她确实很好奇。 不是紧张,也不是畏惧,她其实挺好奇川崎优奈这个女主角的。 以一个二十来岁工作多年的成年姐姐心态,看女主角就像看小妹妹一样。 那年代同人文里的小白花女主角基本上叠满了所有正面buff,勤奋好学,善良助人,坚韧不拔,热血正义,这些都是基本标配。 看迹部的反应,他应该也见过川崎同学。 而看川崎的反应,她好像又不认识迹部,只认识自己……? 冰帝校门,英美里当然是想进就进的,虽然不在这里念书,但依然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理事长。 从神户过来毕竟要些时间,到校的时候已经是社团活动阶段了。 她先随机抽查了几个社团活动的运营情况,没想到高中部近年来最活跃的竟然是研磨那时候要求建立的【玩游戏碍着你了吗】社团。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冰帝配备的设备太齐全,导致其他高校根本无力竞争,一枝独秀,名声很大。 她拍了两张发给研磨,这个点所有学校应该都在社团活动,研磨没立刻回复。 英美里很快来到学生会所在的楼栋。 这楼不高,也就四层而已,建在教学楼和教务办公楼之间,象征是学生会衔接学校管理和学生工作的中间地位。 一二层是学生活动中心,有各色大小展厅和活动室,三楼是校剧院,四楼是学生会办公室。 她本来是想先回自己理事长办公室看看材料,没想到经过学生会大楼的时候被人叫住了。 英美里回头一看,是忍足——还有川崎。 她下意识露出一个较为官方的笑容:“你们好啊,有事要忙?” 今天的川崎看上去比那天在便利店遇到的时候要镇定许多,很得体地冲她点头:“学姐你好,没想到还有机会在这里遇见你。” 英美里跟她寒暄的同时,忍足在旁边悄悄拨通了迹部的电话。 这是大少爷走之前留话让他注意的。 他说那天聊起川崎优奈这个人,注意到英美里似乎有不同的反应,于是让忍足帮忙留意。 如果英美里再说起川崎,记得给他消息。 现在都直接碰面了,打个电话也正常吧? 也不知道能不能接通,最近那家伙天南海北做调研,时差转得像陀螺。 哦,打通了,说明至少不是在美国。 那头虽然不确定是几点,但大少爷一如既往沉稳又不失精神地“喂?”了一声。 忍足让他先等等,正要和英美里跟川崎说明情况,忽然,身边学妹的声音渐渐变大了起来。 “……迹部学长其实人很不错,有的时候觉得他态度恶劣,但他的能力也能让人心服口服……但是。” “——但是!!” 这句声音尤其大,如一道惊雷炸响,把英美里和忍足都吓到了。 四目相对,懵懵然,谁都没搞清楚情况,只能看向川崎。 在冰帝从来以淡然形象示人,就算被人当面说“是我们出的全额学费供你读书你该感恩戴德才对吧”也只是录音录像保存证据上报的川崎优奈,两手握拳,面颊微红。 她一双眼睛明亮无比,盯着英美里:“但是我认为学姐根本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在男人身上,学姐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迹部学长虽然还不错,也只是勉强在普通三叶草中找到的四叶草而已,但学姐是……” “学姐是——完美的!!是从土地里生长出的黄金四叶草那么珍贵、还自带竹蜻蜓功能可以螺旋飞上天那么罕见啊!!” 一片寂静。 学生会大楼门口本来就没几个人,这时候更是安静得像一片死海。 英美里=口=了。 要说她没预料到川崎对她有些崇拜,那肯定是假话。 便利店偶遇的时候小姑娘的态度就很明显了,绝对是正面远大于负面。 但,也没必要,说到这种地步吧?! ……而且比喻很诡异。 “呃,这个,我……其实迹部他……” “嘟……嘟……嘟……” 突兀的断线声从忍足手中传来。 英美里和川崎一同看去。 忍足先是尴尬笑笑,看着手中被他一时慌乱挂断的电话,更是无语凝噎。 ——又敬又爱的小景,拜启: 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刚刚的通话是你连轴转熬夜产生的幻觉……如果这么说的话,你会相信吗? ----------------------- 作者有话说:迹部:你觉得呢? 小白花女主角其实会在推上跟别的学校学生对线,是英美里毒唯来的( ====== 依旧忘记定时。。。。本章20个小红包~~~ 第130章 千亿未婚妻第一百三十天 迹部不管心里怎么想的, 表现很有大家风范。 英美里期期艾艾给他回了个电话,他反而安抚道:“区区一个口出狂言的后辈,本大爷不会跟她计较。” 又说春高都要开始了, 这点小事不值得费心,让她专注比赛。 说的倒也没错,尤其今年冒出不少头一回进入春高的学校,光是观战都要消耗不少精力。 春高开赛第一天, 稻荷崎比赛在下午四点, 于是决定按照赛程先围观一下新入选的学校。 第288章 “上午有音驹, ”北甚至没看备忘录,就精准报告出时间,“10:30开始, 打完正好能去吃饭,晚上7点有乌野的初战。” “今年东京进了音驹和枭谷, 还有井闼山……”英美里确认, “我得给饭纲打个电话。” 北虽然完全没理解为什么话题会转移到这里,但也已经习惯了。 反正英美里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都很正常。 在她这里都不能叫奇怪, 北经常认为只是他们这些普通人无法理解英美里的天才之处而已。 “哦,现在我们又成普通人了。”尾白一脸“我本来一点也不想吐槽的但是你非得这样做那信介我就得好好吐槽你一下了”的表情, “她非要说你跟她都是普通人的时候为什么不反驳?” 他扭头想找朋友们寻找一点支持,无奈大耳跟赤木根本没甩他, 眼神都不往这边瞟的, 盯着场上音驹的比赛聚精会神。 尾白太孤独,也只能认真看起了比赛。 音驹的对手, 也是他们曾经有所耳闻的一所学校,石之蜂,王牌选手是三年级的拦网新井司。 此前他们虽然有这么一名全国级别的拦网选手, 却从没打进过全国级别的比赛,舆论压力可想而知。 今年ih他们的表现好一些,受到鼓舞,到了春高更是打得相当起劲,尤其拦网这一条防线在新井的带头作用下建得相当结实。 音驹呢?平均身高又不算很高。 “要想突破新井他们,只能从那个灰头发的混血新人入手。”大耳简练地朝北介绍目前的情况,“但很诡异的是……” 几人的目光随着他的解说,都不由自主扫向场边的记分牌。 的确很诡异,打到现在只是3-3而已。 看上去是两所学校势均力敌,实际上对于全力进攻的新井这一方来讲,几乎可以算是完全失败了。 如果说石之蜂将空中保护得密不透风,那么音驹的地面防御就可以说粘手得不得了。 几乎没有他们一传碰不到的球,看得宫侑抓耳挠腮,看得角名皱眉呲牙。 英美里:“这是什么返祖现象吗?是什么猫妖的幻术让狐狸精中了招吗?” 别说宫侑了,宫治都不乐意了:“学姐这种时候怎么能还跟他们站在一边,你应该要无条件支持我们才对!” “再说了——”这回是看透人性的讲师角名,“对面那个孤爪研磨,应该也挺想打败你的吧,你能忍得下这口气?” 二年级三人组,除了谨慎的银岛,齐刷刷斜眼看学姐:“该不会又是那个吧?二传手温柔呵护综合征?” “我有什么好忍不下的……你们怎么一副不相信的表情?我确实没有什么想法。” 英美里微笑:“毕竟他们虽然想打败,又没有成功过。” 三个人:“……” 好吧!好朴实无华的理由啊! 两所学校的对战磨了快三个小时,按最终2-0的分数来讲确实非常罕见。 最后以音驹的胜利告终,英美里随大流地掏出毛绒玩偶扔下去,正好落在研磨跟前。 宫治又开始了:“苦练抛掷技巧,就为了今天在学弟面前耍一下帅吗?什么啊,学姐,难道已经从狐狸变种成猫了吗?” 英美里受不了了:“科目都变了!这种变化是可以的吗?尊重一下达尔文好不好?!” 尾白一脸如梦似幻:“我还以为是我吐槽的,英美里,果然整个排球部里最能理解我的人只有你了——” 下午,稻荷崎快速比完自己的第一场,还赶上了去看乌野的首秀。 从正面赛场上,更好地理解到了为什么说乌野是稻荷崎的竞品。 实则不只是他们内部这样说,很多排球杂志和论坛分析帖都这么讲。 春高论坛有一项传统,就是给每年第一次进入,或者时隔多年进入春高的队伍找一个对应关系。 说得再露骨一点,就是上下位。 “从这个角度来讲,我们应该是他们的生态上位吧?” 稻荷崎当然也是很自信的,他们也有自信的本钱,一排人穿得黄黄黑黑,人高马大往场边一坐,周围一圈人都噤声了。 到的时候都已经开赛一会儿了,还能硬生生让全场沉默两秒。 缓过劲了,才开始窃窃私语:“那是,稻荷崎吧?” “稻荷崎来这里干什么?” “那可是全国优胜连霸高校!单纯来看看今天这两个学校谁会成为他们下一场的对手吧……” 不知道是不是英美里的错觉,反正他们坐下开始,乌野接连失误三个球。 被大地叫过去重整了一番旗鼓,这才有所好转。 她还只是不确定,其他人已经开始自得了。 “这就是强者的远程攻击。”宫侑左手食指和中指分别点了点自己的眼皮,又往场下比划,“接受我的注目吧!哦吼吼吼……” 英美里:“……你先接受一下我和信介的注目吧。” 宫侑虽然立刻坐正,但看他神情就知道没往心里去。 英美里持续叹气中。 有种生物叫小狐狸他实在难以对付。 正因为宫侑完全摸清了她和北都不会为了这一两句话大动肝火,才会这么随心所欲。 而确实他们俩也不会真的生气,哪怕知道他在利用这份心态也是如此。 “……现在小孩真难管啊,轻不得重不得,稍微教育一下就说我难道不是你最亲爱的学弟了吗?放任不管又要说为什么只给别人加训,不给我加训,到底想要怎样呢?” 北犹豫了一下,还是拍拍她的肩头。 赤木是不会在这种时候放过他的,从旁边小声配音:“其实信介的意思是说,这种时候在这里跟我大谈什么育儿经啊!我们是坐在春高的现场,不是什么培训班的门外啊德久女士!!” 说完又是一副阳光灿烂的笑脸。 英美里磨了磨牙:“我发现你自从变成我们家头号自由人之后,就开始说话越来越放肆了!” “这就是自由人的地位,你懂吗?” 乌野这头2-0顺利晋级,那头稻荷崎吃了饭,回到酒店房间,立刻开始开会了。 便携式投影仪和幕布组合成一间小小会议室。 英美里手里的比赛录像已经精剪过了,黑须教练站在主位给选手们讲解乌野的风格和战术,适当提出一些建议和问题。 她站在靠后的阴影里,心里很有些成就感。 尤其今年的稻荷崎在春高并没第一个对上乌野——在高中时间线依然能改变走向,让她多少增添了一点安全感。 也许因为认识了川崎,也许因为最近做梦又会梦见那本同人文里的诡异情节,她发现其实她从未忘记过这个设定。 好吧,英美里得说,她从穿越后意识到这件事开始的第一天,就从来没有忘记过。 就算到现在也没有忘记。 她很清楚在文中自己是什么样的定位:一个占着未婚妻位置的姓名牌,随剧情发展需要延伸出美丽刻薄恶毒丑陋等等不同标签。 也许她能改变国中三年级的冰帝,也能改变高中三年级的稻荷崎。 ——但她真的能改变同人的女主角和男主角吗? 某些时刻,这种问题会浮上她的心头。 点击鼠标的声音很小,但并不为零,紧接着黑须教练的讲话更是让她一秒回神。 “可以看到,乌野的风格跟我们是很相似的……立体的进攻……以二传为绝对中心的发力模式……” 身体好像是自己动起来的,英美里并没怎么整理思绪,话到嘴边,顺畅地倾泻而出:“——对战乌野不得不关注的重中之重,就是影山飞雄君,我和阿侑在国青合宿的时候已经跟他见过了。” “他的一大特征就是稳定,情绪稳定,技术稳定,对肢体的控制也非常稳定。” 下面不知道是谁,心领神会地接了一句:“跟我们家阿侑完全相反呗!” 宫侑冲着银岛的方向挥拳头,英美里才发现罪魁祸首,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至于他会不会挨揍,那她就不知道了。 选手的内部关系,那都不是经理应该处理的事! 同理,同人男主和女主的关系,也不是她德久英美里应该处理的事!! 站在战术会议室里,站在体育馆前,站在永远热忱永远支持的应援团面前,英美里总能感受到那份最强有力的,真切的存在感。 她面前的一切,她思考的一切,指挥的一切,认识的、拥有的一切,都是属于她自己的。 不属于同人的世界,也不属于男主角和女主角。 虽然多多少少也有一些复杂——既不是纯粹的德久英美里,也早就已经不是纯粹的张佳佳。 但这一分,这一秒,绝对是过往一切叠加才能获得的珍贵体验。 第二天上午10:30,稻荷崎vs乌野之战一触即发。 除了两支队伍自己的应援团、各色观战学校、各方亲友等等,还出现了一批从论坛摸过来的观众。 第289章 毕竟是论坛钦点的“小稻荷崎”,今天乌野能在稻荷崎手里挣扎成什么样子,让他们非常感兴趣。 “哦哦,乌野这个二传发球还是这么犀利!” “你看见宫侑的眼神了吗?哈哈哈,今天肯定会有一场精彩的发球比拼!” “要我说你们就是没鉴赏品位,发球对决有什么好看的?他们要怎么对拼进攻力才是最有意思的!” 对拼进攻,任何对这两支队伍有所了解的观众大多能猜到今天比赛的走向。 但大家没猜到的是,首先开始的并不是主攻手之间的夺分战。 而是……副攻手!! 从7-5稻荷崎领先开始,影山拿到发球权连得四分,又被稻荷崎追回。 现如今14-10,打了二十四分,所有人都意识到了,稻荷崎正在和乌野对拼拦网。 “这大概也不会是他们主观意图上的设计,毕竟不是长项。”研磨看了没几个球,就直接指出,“多半是翔阳他们,和伦太郎他们,打着打着……摩擦生热了吧?” 说着,两手搓搓掌心:“打出火来了。” 黑尾:“……好诡谲的比喻。” “但意外的好理解,不是吗?” “这样的局面,未必是德久学姐想要看到的。”研磨很清楚,“因为学姐就不是一个喜欢打点对点的人。” “哪怕是他们占优势?”山本虎挠头。 研磨轻轻点头。 山本搞不懂:“能赢为什么不打?” 黑尾从头顶给他敲了一记。 他手劲大,敲得其实很疼,山本眼泪汪汪捂着脑袋,还在求知:“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嘛——” 这回回答他的是身后的赤苇。 枭谷和音驹坐在一起,等待着稻荷崎和乌野决一胜负。 音驹更多是冲着乌野来的,枭谷当然更多就是冲着稻荷崎来的了。 “局部的胜利,如果不能带来整体的胜利,对于学姐来说是没有意义的。” 他始终很冷静,看得很清楚。 在排球这项运动上,要想拿下最终的战果,必须是…… 赤苇的手指不自觉在座椅上画了个小小的圈:“整体的胜利,才是最终的胜利。” 只是不知道这一点,打上头的选手们能不能够理解到? 英美里能怎么办?英美里也很无奈。 为了这点事叫暂停吗?就像观众席上看到的那样,现在正是稻荷崎的领先。 不管是局部还是整体,都是他们要优于乌野。 只不过她时刻警惕着不能被带进乌野的节奏,那股几乎要打疯了的快速对拼,对乌野来讲就是完全把稻荷崎拉到了他们熟悉的领域。 对稻荷崎来讲,则截然相反,是离开自己的安全区走入迷雾。 只希望场上不管是谁……能有一个自家的队员,先意识到这一点啊!! 从理性的角度分析,她觉得可能会是首发的宫治或者大耳。 但不知为什么,也许是直觉?也许是多处细节里堆积而成的线索,英美里总觉得…… 宫侑的侧脸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帅是很帅,但这小子真的会如她所想那样,敏锐察觉,并且承担起这份责任吗? 14-11,乌野的小橘子快攻抢下一分。 宫侑瞟了眼角名。 啧啧,看那脸黑的,被那个叫日向的从头顶下球估计比让他死还难受。 知道自己的好朋友在场上过得不好,他就安心了。 没有人能够在他手下快快乐乐地打排球,宫侑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他坚信,攻手是需要鞭策的! 只有在痛苦中,才能绽放出带着泪水和汗水的鲜花!! “拿自己当园丁了。”宫治从他身后经过,目不斜视,“到底想干什么?最好抓紧,我也很难办啊。” “干嘛?你也手痒?手痒就去洗澡。” 宫治不理他,不想跟他斗嘴。 精力完全被乌野夺走了,这帮人到底是哪儿来的? 又是几个快速回合,双方都很难把一个球拉扯超过10个来回。 14-11眨眼变成了17-15,分差倒是一直咬得很紧。 对面月岛和大地合力拦住尾白一记扣杀,又被西谷救回来,影山-日向快攻得分。 宫侑和尾白都过来拍他肩膀,赤木不算沮丧,只是长出口气:“宫城这个地方好像就是盛产怪咖!” 众人纷纷点头,深有同感。 白鸟泽就不说了,虽然年年进全国,但每年碰上牛岛都有点儿反胃; 今年ih进了个青城,据说是万年老二,突然有朝一日沉冤得雪格外激动,也可以理解; ……但这个乌野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打得这么过激?? 影山跟日向的那种快攻又是怎么回事?虽然跟之前宫侑宫治开发的双子特攻不太一眼,但都让人有种发自内心的望尘莫及。 问题在于,他们俩又不是双胞胎啊?? 17-16、18-16,稻荷崎连得两分,紧接着乌野又一次发动全员速攻,17-18,追回一分。 宫治若有所思看了一会儿刚刚那一球的落点,退到后排,摆明了准备加强防守。 宫侑注意到,轻哼一声,脸上还算稳得住。 ……这小子倒是反应很快。 乌野,大地发球。 “这个主攻手是他们的队长吧?”黑须在教练席上投来疑问。 英美里点头:“您就参考我们家信介来理解就好了。” 只不过大地的参与率更高,这也是乌野人手匮乏的一个表现。 整体来看,大地和北,从水平、作用、人格魅力,乃至角色定位上都很相似。 但两人的出场率却截然不同。 唯一能解释这一点的,就是两支队伍的实力差。 大地发球平平无奇,赤木接起来,往熟悉的方向给去。 作为稻荷崎的第一也是最后一道防线,但凡经他手的球都被处理得相当柔和,这正是为了呼应宫侑的风格。 宫侑是什么风格呢? ——由他来决定一切的风格。 这一球他想要谁来怎么打,那么这个被选中的谁就最好自己感激涕零地按他想法那样打。 即便是大耳学长—— 球飞得平且快,这种球角名是应付不了的,唯独大耳学长—— 不用起跳太高,就能凭借对时机的精准把握,打出超手优势的大耳学长—— 大耳原地起跳! 月岛在看清宫侑动作之后跟上,只迈了半步,然而大耳已经扣球下去了。 这一托球里传递的急促和催促,他都完完整整地收到了!! “要死……”月岛轻轻骂了一声。 二传手对于一支队伍的节奏把控当然是最重要的,同时,对队伍的进攻效率也是影响最大的一个。 刚刚那个球他明明跟上了,明明看见了,但拦不住。 要说为什么,他虽然只慢了半拍,但大耳学长的反应实在太快。 球刚到他手里,换了是月岛自己可能手型都还没整理好,但他已经扣球了! “当然,你的话就更不用说了。”他瞥了一眼自己的同伴。 矮他两个头的日向跳脚不已:“说就说,干嘛突然又开始怪我?那个球我根本就轮不上好吗?” “是啊,所以现在我们很危险了。” 不用他说,日向也知道是为什么。 刚刚这一球之后,稻荷崎再次夺回了发球权。 ——宫侑退回底线。 稻荷崎的吹奏部一下又活了过来。 “三、二、一——” 昂扬流畅的曲调水泄而出。 在德久学姐指导之后,他们快速研发出了一首时长恰好的曲子。 从宫侑迈步往底线退开始,直到在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站定,准备往前迈步为止,这支小曲正好结束。 黑须都惊了:“这也是你算好的吗?英美里,你这家伙真是太恐怖了!” 英美里:“……” 英美里:“或许黑须教练,您知道有一个岗位,它主管节奏和韵律,把控开始和结束,这个岗位叫做指挥。” 而她要做的只需要给出指令——不管四步还是六步,在宫侑完成走位的同时结束你们的吹奏。 “……” 大见转头憋笑,不让自己亲眼目睹上司丢人的现场。 宫侑大力跳发,这一球,状态绝佳! 放在场上如此焦灼的对攻之中,尤显突出。 几个场外的二传手,有一半认为这是他单纯被激励到了,还有一半认为这是为了对标上半场影山精彩的连发。 木兔很不理解:“其实这两个原因有什么区别吗?我看小侑侑应该是那种分得清轻重的人。” 赤苇:“……” 木叶:“……他是分得清。” 两人看着木兔那张困惑的脸,交换一个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 宫侑分得清,木兔你分得清吗?就点评起来了? 第290章 “话说回来,”赤苇硬生生转移话题,“宫侑毕竟有时也会热血过头。” “不是有时吧,他经常这样。”研磨依旧锐评,“他的热血太诡异了,不过永远都在的轻浮很好地掩盖了这一点。” 跳发这球,乌野理所当然地没接住。 20-18,宫侑就这么以一己之力带着稻荷崎闯入了第20分的大关。 接着又是一记跳发,这球倒是让乌野的自由人西谷夕接上了。 刚刚还在讨论的人纷纷闭嘴,夜久往前抓住前排靠背,全神贯注,跟着这一球的轨迹看回稻荷崎的场地:“——接得很好啊,夕!!” 以西谷的个头,接这种冲击力的发球,还能如此稳当,在第二球立即扑接住,不得不让人感叹他那份死也要接到球的决心。 但稻荷崎是不会因此手软的。 宫侑前一秒还在底线,后一秒已经越过三米线。 在赤木的全力保驾护航下,同样接到了这一枚具备决心、技术和耐力的一传。 “好球!!”他喊,嘴角挂着一抹微笑,看得宫治浑身恶寒,身体情不自禁往前冲去。 这种时候,直觉总是比什么都来得要紧的。 就像peer parker有他的蜘蛛直觉一样,宫治也有属于自己的wins直觉—— 这种时候不去接他的球,被别人打了,宫侑肯定会不死不休的直觉! 说来奇怪,宫侑绝无可能因为他们俩的兄弟关系就给宫治什么优待。 不如说完全相反,这一切都让他对宫治的要求更加严格,一切参考平时训练,以及那天宫治表示高中毕业不想打球的对话。 换成其他任何一个人说高中毕业不打球,宫侑只会说关我什么事,并且强烈要求对方在高中阶段燃尽自己,照亮二传。 但宫治不同。 他身上至少有99.99%掺杂着宫侑对自己的期待投射,所以这一球非他不可,这个态度,宫治也完全从托球中体会到了! 球飞到半空,他人还在三米线。 除了隐约感受到这份催促的宫治本人之外,谁也不觉得这球会是轮到他接。 毕竟前方还有一个之前正跟日向缠斗的拦网手。 日向都准备好了,角名但凡敢扣杀,他就敢用脸接! 最多就是痛不欲生那么一下,总比接不到球要好!! 只要他能碰到,后面的事交给大地学长或者西谷学长就好了! 出于这种简单纯粹的单线程想法,日向飞快地起跳了。 然后缓缓地落下了。 因为这球根本没轮到和他同时起跳的角名来扣,而是由三米线后的那个灰发男——应该是叫宫治的双胞胎之一。 以他特有的,慢吞吞的节奏,从三米线往前起跳。 一炮,轰至乌野后场!! 西谷指尖擦过,但没能阻止得分。 “《宫侑的发球轮,第二分由他的兄弟亲手夺下!》写这种标题,回头报社应该会被他撕碎吧?”英美里乐呵呵说。 大见收回目光。 刚刚,这家伙的手指一直在发送邮件。 ……应该不会是让报社按这个标题撰文吧。 …………应该不会是吧!!! 从这一球开始,宫侑利用自己的发球轮,慢慢夺回了原本应该属于稻荷崎的节奏。 乌野快速叫了暂停,依然没能阻止稻荷崎的势头。 “想必他们也知道我们会有所调整。”乌野校方的社团老师武田一铁,安慰自己求来的教练,“乌养教练,我们已经摸索出了应对稻荷崎的经验,完全可以在下一局扳回来!” 乌养知道这是合情合理的发言,而且在他和小武老师的再三强调下,第二局刚开始,乌野确实也抓住了一丝节奏。 7-5,不算多么惊人的领先,但也算打出了一个小顺风。 “但我总是……坐不稳。”乌养捏了捏眉心,“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8-5,东峰后排进攻再下一城,乌野月岛的第二次发球。 说实话,他也总觉得手感怪怪的。 月岛可以自信地说,他的发挥没有波动,那么是稻荷崎攻手出现问题? ……好像也不对。 从这个角度,他能一览无余看见场上的所有人。 不同的是,对手面对他,队友背对他。 所以讨厌发球啊,这种正在被全世界针对的样子。 叹了口气,他心里默数着秒数快到了,正要动手—— 一个背影,闯入还思考着刚刚那个问题的脑海里。 手感很奇怪,但自己和对手都没有问题。 那么是队友…… 难道说?不不不,怎么想也不可能,但万一?而且能跟他月岛萤有这么多个球往来的也只有—— 国王大人??? ----------------------- 作者有话说:今天是存稿箱更新~~~今天开始发三天小红包~~~大家新年快乐!! 第131章 千亿未婚妻第一百三十一天 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之下, 乌野与稻荷崎的决战仍在进行中。 乌野还有一次暂停,稻荷崎还有两次。 英美里这边不叫,是因为稻荷崎一直没有落入下风, 最多就跟乌野打成平手,没有这个必要。 而乌野保留不叫,是担心还会有第三局—— 前提是他们能赢下这一局。 乌野总是对自己有信心的,既然这样, 宝贵的暂停次数还应该在手里保留片刻。 “比分上看也没有什么大问题。”乌养系心跟小武老师讨论, 以此来安抚自己的急躁, “7-5嘛,又不是7-0,说明我们还是伯仲之间……” 否则的话, 按双方的实力对比,稻荷崎想怎么碾压他们都是可能的。 但很快, 他就说不出这个话来了。 时间明明没有过去多久, 双方的比分差距却一点点被拉开。 原本只差两分的乌野,从月岛的第二次发球被击破开始, 忽然一泻千里! 稻荷崎除了上一局最亮眼的宫治,尾白也慢慢打出状态。 全国排坛都知道, 面对稻荷崎,你可以忘了宫治、可以忽略角名、甚至可以没看见宫侑—— 但绝对不能放过这个尾白阿兰。 因为他一个人的崛起, 意味着整个稻荷崎攻手天团的崛起!! 尾白一发威, 乌野就得调动人手阻拦,其他攻手就会被漏过去, 得到机会。 很快,乌野从一开始的领先,变成落后, 甚至落后整整6分。 10-16,一下就打得很难受了。 乌养开始犹豫要不要叫暂停。 关键问题是,暂停了,他必然要给出一些建议或者解决方案,哪怕是一点思路也行啊? 但现在…… “小武老师,你有什么想法吗?”他都开始病急乱投医了。 武田慌里慌张抬了一把黑框眼镜:“这个……我……” 他能看懂排球就已经竭尽全力了,更不要说什么战术布置,那是他能搞懂的东西吗? “但是,我想大家应该也有所感受吧。”武田推测。 要这么说,当然是能感受到的。 至少攻手们都打得很不顺手,这种时候压力下二传手是情理之中。 但二传手是影山飞雄,这就让逻辑陷入了一个死胡同。 尾白扣杀,在月岛和影山双人拦网的指尖擦过,最后一秒落地时正好在边线外。 裁判判给稻荷崎,认为是打手出界。 乌养借助这一机会,请求复查,顺便捞点时间跟选手叮嘱。 “咱们先把节奏放慢下来,找一找问题所在,不着急,好吧?——不着急啊!” 最后一刻还在强调不着急。 影山深吸一口气。 后背忽然啪地被人拍了一巴掌,是西谷学长。 个头娇小的自由人,两手叉腰,双腿分开与肩同宽,站得雄姿英发:“影山,你的技术没问题,想做什么就随时去做,你想要的球我都会传到你手边的!!” “西谷学长……”影山表情微微波动。 “其实传到手边反而不怎么好。”他诚实地指出。 西谷:“……” 月岛:“……” 大地:“……” 最大的问题其实就是你吧,最大的问题就是你这个不解风情的二传手吧!! 玩笑归玩笑,西谷完全没有误会影山的意思,影山也知道西谷学长不会误会。 两个堪称乌野最天才的男人对视一眼,一个轻轻点头,一个重重点头,立刻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去了。 大地:“……刚刚我是不是很像一个小丑?” 月岛:“……其实我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 嗯? 他忽然皱了一下眉。 一直关注着他的大地顺着月岛的视线往前看去,影山回到网前,当然也就又回到了稻荷崎二传手宫侑的视线范围里。 宫侑也在跟他的队友闲聊:“……你这发根什么时候去补一下?” 第291章 “说什么呢,我要补你也要补。” “我才不补,我这发型叫布丁头~” 开场前的这几秒钟,或许是排球选手们最紧张的时刻,又或许是最放松的时刻。 队友都在身边,对手就在网前。 自己已经做好了100%的万全准备,一切交给经年累月的训练和积攒下来的经验,所以—— “怎么了?”他伸手在月岛眼前晃了晃,“一直盯着稻荷崎。” “我能理解乌养教练的意思。”月岛低声解释,“我也总觉得怪怪的。” 尤其站在网对面的时候。 月岛按照他自己的习惯,紧盯宫侑的出手方向,一面跟着起跳,一面赞叹。 就算是对二传这个位置不甚了解的他本人,也得说宫侑是个相当负责又出彩的二传手。 每个看他比赛的人,绝对都会被宫侑多面的反差惊艳、惊吓最后变成惊恐。 他的传得既快又稳,漂亮的抛物线稳稳在顶点延时了半秒不到。 就这么一瞬间,在球场上堪称是绝杀时刻。 宫治起跳下球,差一点点,最后还是被大地给接住了。 影山于是开始跑位——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一瞬的走神,又或像是所有思绪同时朝某个方匣子里集中,月岛感觉自己的视野开始无限挑高。 好像人又长高了许多那样,从上往下,将场上情势一览无余。 为什么稻荷崎能这么快就反应过来?组织因而对于某个方向的集中布防呢? 要知道现在球还没出手,万一猜错了,另一边空档大开,跟之前白鸟泽受到的嘲讽没什么区别——欢迎回家流嘛。 家门敞开给敌方炮轰,那是很好客了。 但他们的决定做得是那么快,那么坚决,以至于—— 东峰旭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份压力在这局开始时,或者甚至更早就已经出现了,只是他没有正视过,只以为是自己的紧张癖好又犯了。 既然能忍下来,说明不严重,因此没有提出。 但现在,面对角名和银岛和宫治,这三个二年级组虎视眈眈的拦网,他开始感到头痛了。 说实话,三人拦网对于乌野的唯一最强主攻手东峰来说,算是家常便饭。 有时候像青城那样的,被他打烦了,在及川指挥下组成4人拦网,也不是没经历过。 但今天格外不同。 因为对手的预判实在是太准确了。 “……怎么能做到这么准确的呢?” 影山自言自语。 攻手能看出来的事,他当然看得更清楚。 但碍于他的天赋,影山对距离、时间、速度有着一种惊人的直觉。 及川称之为天赋,众人称之为天才,牛岛学长曾经摇摇头说这在我们白鸟泽派不上用场。 影山没什么自觉,他只觉得这是一个能辅助他托出更好托球的工具。 有一个人很欣赏它,会高高起跳,像一只展翅欲飞的初生乌鸦,冲他喊:把球给我——!!! 日向起跳,同时,整个乌野的所有攻手也都起跳了。 时机的把握是很重要的,所谓零点同时进攻,要的就是同一时间,同一判断,才能更好迷惑对手。 稻荷崎会选择拦谁呢? 是最显眼,今天也得了相当多分数的日向? 还是始终具有最大威胁的东峰? 又或者在刚刚短时间内还算强势的月岛? 影山心中几乎没有盘算的过程,他的直觉和宛如坐标系一般标准的判断力已经给了他答案。 而就在这时。 ——宫侑、角名、宫治三人联手,一堵绝对无法逾越的高墙,出现在了影山飞雄面前! 他都顾不上,心里一紧,这时候要改做传球已经来不及,二次进攻被彻底看穿,死死拦下。 大地从身后扑来试图抢救,险些和同样扑过来的西谷撞在一起,但两人都没能成功。 10-6,稻荷崎得分,拿下发球权。 宫侑转来前排,那么稻荷崎的前排攻手就只剩下两个。 这本来应该是让乌野松一口气的轮换,但乌养还没来得及真正松完这口气,立刻又提了起来。 ——怎么忘了,他们还有那一招!! 英美里右手按在米田肩后,往前轻推:“去吧,该你上场了。” 米田欢呼雀跃,小跑着上前去了。 在他身后,紧接着也要上场的北和英美里面面相觑。 英美里:“?” 英美里:“干嘛?” 北也一脸问号:“我没有吗?” “你想要什么?” 黑须看不下去了:“给他一下,他想要你给他一下。” “哦哦。”英美里一巴掌拍在他肩膀后面,“出发吧,信介!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北闷笑两声,英美里怀疑他其实是被自己打得咳嗽了,靠笑来掩盖这份尴尬,总之也上场去了。 双二传阵容,让配合变得复杂,进攻富有变化,同样也更加需要稳定的防守。 所以换上米田的同时,往往也会换上北信介。 这对任何一个研究过稻荷崎的队伍来说,都早有所体会,但真正在场上和这一套阵容交手的时候…… “感觉完全不一样啊!!”至少日向就打得很生气。 他原本指望着靠着在网前的轮次多打几个球,每个球都那么珍贵,每次能触球扣杀的机会都那么享受。 哪怕是影山的托球还没到他手里,悬在空中不知道给谁的时候,起跳、猜测,也是一种无与伦比的体验! 但现在,这种体验没有了。 因为稻荷崎变得粘手了起来。 又一次扣杀没能得分,他落下,原本想快速加入防守,结果对面尾白学长打了个时间差,反而擦过他的指尖出界。 “15-10!” 稻荷崎彻底把分差拉开,并且稳固了下来。 “可恶啊——”他抱怨着走回自家搭档身边,“我说啊影山,你就不能再多给我一点儿……?影山?影——山——!” “别叫他啦。”对面那个讨厌的金毛学长宫侑,叉着腰笑眯眯晃悠过来。 日向一阵恶寒。 真像一只在野外觅食的狐狸,见到掉进陷阱的猎物,美滋滋准备饱餐一顿。 “小飞雄已经被我们盯上了哦~”狐狸说。 其实打到这一步,不管是乌野还是看台上的某些人,已经纷纷反应过来。 乌野其他人眼看着是没有出什么毛病的,因为他们这帮人水准没那么平衡,也没有优秀到可以靠自己的能力平衡场上的失误。 所以一旦出错,必然很明显。 而他们场中唯有两个人可能做到这一点——西谷和影山,乌野的两大天才。 其中又以影山为首。 不仅因为他的技术更高超,更因为他是一个二传。 托球的质量受到一传的影响,托球的成果依赖攻手的发挥。 因此一般出现问题,没有人会第一时间找到他的原因,但…… “是我的问题。”影山坦然承认。 他脸上没有懊悔,也没有恼怒,只是疑惑,指尖不自觉捏合在一起,摩挲着自己的纹路。 今天给球总觉得不顺手,他们应该正如宫学长所言,盯上了我。 因为轮转到后排,被换下去的月岛遥遥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影山更气闷了,扭头不看那边。 危机关头,大地也没劝说他们俩和好如初,只问:“你能感觉到他们是怎么做的吗?” 影山其实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他今天从上场开始,就如在集训时学到的,和这段时间练习的那样,集中发挥出每个攻手的优势,再通过自己的调和整理在一起。 现在影山敢拍着胸脯说,日向和东峰学长绝不会再出现以前那样可能会在半空抢球的情况。 别说这两位,乌野任何一个攻手的动向都完全在他的掌握之中! 大量的练习,使他完全理解了当时学姐为什么会说及川学长是经典的调动大于适应。 一款适应性二传手,固然可以发挥出选手的潜质,却无法对整体的胜利提供保障。 唯独主动掌握全场动向,让攻手的发挥交织成趣,才能真正缔造出最终的胜利!! 日向听他分享过这段心得,评价为越听越像……那什么了。 影山以往对这种含有暗示的话语并不敏锐,那天却意外地理解了他的意思。 变成国王……是吗? 变成国王又有什么不好?如果能为队伍带来整体的胜利,如果能够让攻手捏着鼻子也得打下他的托球,变成国王又有什么不好? 成为一名真正的国王又有什么不好? “大概就是从独木难支的孤独之国王变成了众望所归的明星之国王吧。”黑尾如此点评。 第292章 他的说法得到了来自研磨和赤苇的一致赞同。 乌野这支队伍,每次见到都跟上次不一样,影山的变化绝对不是最大的。 跳跃力和空中战能力比以往成长无数倍的日向、调整攻越来越精湛的东峰……连田中的竞技状态都比以前要平稳许多。 就算如此,今天乌野最亮眼的果然还是在第一局已经输给强敌稻荷崎的前提下,还能在第二局打出这样的发挥,最大功臣绝对是影山飞雄。 哪怕是看不懂排球的观众也能体会到。 “西谷学长,刚刚那样的球就很好!”影山回头,“近网一些,其他没要求!” 刚刚那一球日向快攻得分,比赛打到现在,他自觉手感已经爆棚:“影山!!我现在无敌了呜呜呜……” 月岛一把捂住他的嘴:“差不多得了。” 瞟了眼影山,月岛继续说:“给我几个球也行,我不介意。” 影山很认真:“好的,我明白了。” 他这时并没有余力跟月岛计较“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难听对你我一共有0个好处”,要跟稻荷崎争锋的信念占据了绝对上风。 就如刚刚大地学长总结的那样——“他们应该是盯上了你,影山,想通过你的动作来高效阻止我们的进攻。” ——“这种时候,攻手的支撑和你的决断都是必要的。” ——“两个选择,要么我们转而寻求其他办法,要么我们加强攻势,让他们即便看得懂,也无法阻拦!” 而具体选哪一种…… “阿兰!”宫侑高声喊。 双二传阵容早已是过去式,几个轮次之后米田和北又被换了下去。 尾白主导进攻,成效喜人,又有赤木和宫治保驾护航,地面万无一失。 角名间隔性从空中发起打击,不仅能快攻,更能通过拦网阻断乌野的进攻。 原本乌野已经追到15-17,眼看又让稻荷崎拉开了差距。 这样富有层次的攻手结构,竟然是在没有双二传的前提下打出来的,让很多人开始重新估量宫侑的策略。 古森语气有点犹疑:“以前我没觉得他有这么举重若轻啊……还是说,被论坛刺激到了?” 场上有两个二传,无论如何都削减了一部分属于宫侑自身的光芒,让很多人认为“噢那肯定是因为一个二传不够用,所以才放两个二传的吧?”。 这种看法固然可笑,宫侑也确实是会因为论坛跳脚的人。 原本他们是在等着宫侑急败坏证明自己,没想到这小子这么沉静。 尤其在面对影山飞雄这样的二传手后辈,也能不急不徐,甚至没有丝毫炫技的痕迹。 他将自己融进队伍里,比起影山在对面强势而鲜明的作风,宫侑反而不声不响起来。 古森笑着戳了戳堂弟:“怎么说?有点士别三日,刮目相看了吗?” 佐久早轻哼一声,没说话:“你还能看不出来?” 饭纲擦着汗走过来,他们在酒店看转播:“打到哪了?哦……确实啊,你还能看不出来?” 别人看不出来,井闼山还能看不出来? 稻荷崎盯影山,跟他们盯宫侑,有什么区别? 他也在两个后辈中间坐下,快乐地戳开一盒牛奶:“接下来,就要看乌野打算怎么应对了。” 宫城县,青叶城西高校排球部休息室。 一帮蓝白队服的少男团团围坐。 “这阵仗……我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岩泉有点费解,有点明悟,有点同情,总之表情五味杂陈,五颜六色,五彩斑斓, 松川就要淡定得多了:“这下好了,要看后辈们有没有认真研习自家直属学长的过往比赛。” 他一手扶着平板,一手和牙齿一起撕开咖喱面包的包装袋,有点幸灾乐祸:“怎么样?及川,看看你可爱的后辈有没有他说的那样崇拜你?” “他什么时候崇拜我过我啊,阿松,你别胡说八道了!小飞雄别把我气死都不错了!”及川根本没抬头。 他这个态度,不免让大家觉得好奇。 毕竟场上对战的一个是宫侑,另一个是影山飞雄,两个国内首屈一指的顶尖二传手,恐怕也是少有的能在技术上让及川都认可的对手。 这两人的对决,他怎么可能会不感兴趣呢? 除非他已经有所预料。 而他所想,和青叶城西其他人所想并没有什么区别——乌野和稻荷崎的这一战,活脱脱就是当初他们青叶城西跟稻荷崎对战的翻版。 细节、方向、攻手构成都有大不同,但整体来讲依然熟悉得不得了。 你想跟他打团体的时候,他跟你打个人;你想跟他打个人的时候,他跟你打团体。 “这就是稻荷崎……不,应该是英美里的恐怖之处。”及川探头咬了一口松川的面包。 稻荷崎是一支乍一看很难看出有什么策略的队伍。 一来他们实力够强,二来名声在外。 “通常都是弱者追赶强者,而非强者绞尽脑汁针对弱者。”及川点评起自己来也不留情面,“就像当初我们拼死拼活想了那么多应对的策略,结果刚用出第一个就被对面将计就计了。” 将计就计,稻荷崎最令人深恶痛绝的地方。 他们就坐在那里,高高在上的王座上,等候挑战者们的进攻。 但从不傲慢,从不冷酷,反而永远跃跃欲试,永远精神十足。 任何一支队伍来到他们的面前,稻荷崎都能用更精神百倍的面貌以牙还牙。 “不过,乌野也是这样一支队伍啊。”他瞥过去的同时,转播画面正好切给跑位中的影山飞雄。 及川撇嘴。 又不是没交手过,甚至连着两次。 一次在ih,他们赢了,一次在春高,他们输了。 小飞雄也好,那个小不点也好,他们那个戴眼镜的讨厌副攻手也好,乌野的每个人都不是那么容易轻易放弃的。 “……稻荷崎如果小看这一点,说不定会阴沟里翻船呢。” 与此同时,平板中传来解说的惊呼:“而现在看来,乌野完全没有一丝一毫要放弃的打算——” 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么?!好不容易才来到这里,击败了青叶城西、战胜了白鸟泽,他们才拿到了进军全国的入场券!! 还没能跟音驹对上,还没能在正式比赛中见识木兔学长的扣球,最重要的是…… 还没能亲手战胜面前这个强大又让人激动万分的对手啊!! 乌野在这样的关键时刻,还是决定回归老本行——诱饵作战! 网前的日向一马当先,他打了两局也精力不减,大呼小叫着冲过去。 从攻击力、弹跳力到头发颜色都非常引人瞩目。 尾白眼神刚飘过去,乌野其他攻手已经动了! 东峰和大地、月岛,三名攻手同时起跳!! 这时候,就算稻荷崎能读懂影山的动作,也已经没有了办法! 能行、能行、完全能行!! 日向也好、影山也罢,就连东峰心中都难以抑制地涌出了这样的想法。 只要能够继续以这个节奏打下去……只要能够保住现在的进攻强度……只要每个人的状态都能维持住…… 真的赢下这一局,也未尝不可能啊!! 21-23!! 乌野全凭这套同时立体进攻,硬生生追了四分上来! 日向又一球打手出界,这次赤木没能追到,眼看球飞出场外,撞上场边的日立广告牌,又慢慢弹回来,滚到稻荷崎的教练席下。 一只手捡起那颗球。 手腕上一只银紫机械手表小巧精致,秒针滴答着跳动。 英美里没把球还回来,而是卡在手里,微笑着举手:“稻荷崎,申请暂停。” ----------------------- 作者有话说:井闼山:完全就是复刻跟我们打的那场 青城:完全就是复刻跟我们打的那场 乌野:? 乌野:在争什么 ======= 今天也是20红包~~~大家除夕快乐~~ 第132章 千亿未婚妻第一百三十二天 ——稻荷崎申请了暂停。 “果然还是叫了呀!”黑尾刚打完自家的比赛, 披着外套过来,“虽然在意料之中就是了。” 英美里喜欢在赛点叫暂停是人尽皆知的事情,甚至有过跟他们打到赛点的队伍, 发球权明明在自己手里,都不敢动作,先往她那边疑神疑鬼看半天。 人称神之一手,虽然她不一定会出, 但人们绝对会害怕。 当然这段察言观色的短视频也快速走红, 反正不管是什么, 跟稻荷崎、德久英美里沾上边总是很容易走红的。 “而且舆论永远都很正面呢。”黑尾感叹,上一秒还一本正经,下一秒就挤眉弄眼, “你说是不是跟她姓德久也有关系?” 研磨翻了个白眼。 这还用问吗? 第293章 虽然眼下还没到赛点,不过乌野追分的势头很迅猛, 她要这一个暂停也是情理之中。 英美里只叮嘱了两句:“首先, 接下来是日向同学发球,他是什么发球水平我们都清楚, 所以……” 宫侑还是那个接话大王:“要快,要准, 要狠!” 英美里颔首。 这一分能不能抢过来,她不担心, 重要的是稻荷崎能不能连得两分一举拿下? “其他人今天状态都还不错。”她扭头, “——阿治。” 宫治抬眼看着她。 他也好,宫侑也罢, 不说话,睁着一双大眼睛看前辈的时候,有种很具有欺骗性的乖巧, 总会让人误以为这是可控的伯恩山,而非失控的哈士奇。 英美里看他,他看英美里。 在经理大人开口之前,宫治先说:“学姐今天看上去一点都不犹豫了。” “是吗?因为一切都在我掌握之中吧。” “我也是吗?” “不。” “……那就不能叫‘一切都’吧?” 英美里惊讶:“你国文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我是不爱学习,不是真的白痴。” 她有时觉得自己就是那种喜欢玩但不敢真的放开玩,喜欢冒险又不能真的毫无防备上路的半吊子。 “如果世界上有什么绝对不在我的掌控之中,当然就是你们。” 自家的也好,对面的也罢,选手的状态、心情、手感,永远都在变化,永远都只能尝试了解,而无法做到绝对掌控。 “不过,就算我不知道你上场会怎么打,能打到什么程度,心里还是有一个区间。” 宫治扬眉听着。 “如果说阿侑喜欢在悬崖边上走独木桥……” 一旁宫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笑了笑。 “那么你就是喜欢在那玩跳伞的人。” 走独木桥,归根结底还是希望自己能走在地上,跳伞的就不一样了,看上去平平淡淡没什么动静,结果直接一头扎下去。 宫治一笑,露出八颗牙齿:“学姐真了解我。” 安静地走到悬崖边,然后一头跳下去,这个形容宫治很喜欢。 “所以,你需要保护措施。”英美里手往他背后指。 赤木、角名、尾白、大耳。 “他们就是你的保护措施。”对宫侑也是一样,“不管是想走独木桥,还是想跳伞,都可以放心大胆去做。” “那学姐也需要保护措施吗?”宫治忽然问。 冒险固然只需要上路的勇气,但勇气又从何而来呢? 对于很多人,提前知道自己会降落在安全的地方,就是勇气的来源,现在宫治有了这样的保证,英美里的保证又从何而来呢? 财富吗?财富对比赛结果毫无帮助;智慧和应变吗?好像也不是全部。 他人的认同……?也不会让这群狐狸发挥得更好。 其实并不用想这么多。 如果她想要一个好的结果,就必须让自己做好接受“不那么好”结果的准备。 “保护措施什么的……”英美里不禁微笑,“我已经准备好了。” 暂停就此结束,双方重新上场。 乌野那边显然也为了保持状态,互相打过气。 至少他们的精神面貌让场边观众们眼前一亮。 “看上去跟下场之前没什么区别!”枭谷讨论得很大声,其实主要就是一个人大声,“嘿嘿嘿,日向,阿月!你们可不能辜负我的期待啊!!” 赤苇等木兔坐下之后,才平和问:“木兔学长原来更希望乌野能获胜吗?” 木兔点头:“因为赤苇啊,难道你不觉得如果要选一个对手,果然还是乌野比较好对付吗?” 诚实永远是最伤人的,赤苇不说话了。 乌野日向发球。 一如稻荷崎所预想的那样,毫无杀伤力,很可爱的一球落在赤木手中。 他给得有些微妙,英美里一看就挑眉:“还真说用就用上了。” 刚刚暂停时,她问有没有可能在二传动手之前都保留一种欺骗性的慢节奏。 赤木没把话说死,说他上场试试。 结果试试就试成了这样——效果奇佳!! 他一传的速度和日向那个轻飘飘的发球差不多,这就很容易让人迷惑,而宫侑又比寻常二传要快得多。 手中一弹一闪,球已经飞出去! 宫治死死往下一按,没有再给乌野一丝机会! 24-21,稻荷崎拿到赛点。 这时候如果在场边做一场大调研,问你觉得谁会赢下比赛,80%的人都会说是稻荷崎。 剩下20%是相信奇迹派和纯看热闹派。 “那么你呢?”稻荷崎身后看台上的某处,向日正在采访。 宍户撇嘴:“如果他们还能保持手感的话,尚且有反击的机会。” “听上去还是挺有期待的嘛。” “球风不错。”宍户反正是这么说的,“对面那所学校看上去,是那种会让人跟着一起点燃自我的学校……吓!!” 英美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回过头来,两眼精准找到了他们所在的位置。 宍户条件反射把包举起来挡在脸前,声音颤抖:“长太郎、长太郎,她还在看吗?警报还响着吗?” 凤:“……” 凤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那个,学长,学姐虽然是还在看着这边呢……” “完蛋了完蛋了!她有什么顺风耳吗?我就随便说了一句,她也能听得到?!都怪岳人!早知道我就不搭理你了,你小子……” “……可是学长,学姐好像没有在看你。” “啊?”宍户不敢相信,只把包放下来一丁点,露出一只眼睛,“开玩笑呢,她肯定是因为我说话才——” 哦还真没在看我。 那你在看谁啊? 这就很诡异了,宍户定睛一看,英美里视线确实存在一点微妙的偏向。 落在了隔壁桦地手上。 手上是一张不算很大的横幅。 宍户的角度看过去,不太能看清上面是什么,他没注意凤的欲言又止,自顾自探头。 横幅右侧是伟大的冰帝网球部部长兼学生会会长,迹部景吾的头像。 他微微侧脸,看向左侧的那行字—— 【你永远是最棒的。】 这下宍户相信英美里不是在看他了。 因为那东西确实、绝对、一定、保证跟他没有关系。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该秒懂的人基本都已经秒懂了。 桦地反正觉得挺没意思的,他只负责按照大少爷的要求,在英美里看过来的时候掏出横幅展开,并及时拍摄她的反应。 并在迹部用那把磁性得要命的嗓音,加持了甜蜜得要命的口吻发来“那家伙也真是的,关键时刻不认真比赛,对本大爷的横幅目送秋波”的语音后,在line回一句,是的。 然后坦然自若迎接来自宍户“桦地你这谄媚的叛徒”的眼神。 第一,这不叫谄媚,这叫忠诚。 第二,这不叫叛徒,这叫信徒。 至于是什么的信徒?桦地目不斜视,继续用发呆的表情看比赛。 关键时刻,稻荷崎手握两个赛点。 而乌野展现出了超人的韧性。 通常来说,发球方看上去会更加强势。 前提是发球能够得分,或者发球具有威慑力。 否则就像刚才日向的发球局一样,完全只是给了稻荷崎一个反制进攻的机会。 这头轮到宫治发球,他的发球主要怪在节奏,这人喜欢把球拖到裁判吹哨前一秒发出。 只要用得好,能轻松给对面施加浮躁、不满,心情波动等等debuff,简言之就是心理战。 起效的时候很有效,不见效的时候就会被宫侑指名道姓骂一顿。 今天都打两轮了,对乌野当然不会起效。 西谷接球接得很轻松,就算是危急关头也没有束手束脚:“影山!!” 影山早早来到了自己的位置。 稻荷崎依然立刻跟了过来,那对双胞胎连对视都不用就能沟通吗?好讨厌…… 这样的话—— 球脱手而出,对网前的人来说有点靠后,对三米线附近的几个攻手来说又有点靠前。 失误?影山的排球生涯里就没有这个词。 “是干扰啊。”英美里敲着笔记本,“球出手太快,盯他的动作还不够,必然要参考球的走向。” “球又卡在中间,让我们的拦网反应不及。”黑须也没办法,“这个东峰旭,以前没听说宫城有这号人啊?调整攻这么顺手?” 英美里心说这也得看攻手性格吧?东峰学长一看就是对二传的球诚惶诚恐认真对待的类型。 乌野拿下这一分,乘胜追击,慢慢将分数咬到26-25。 但转头,宫侑接球后便利用了宫治的存在,一套以假乱真的双子快攻,自己反手将球抛了过去。 第294章 26-26,再次追平! 宫治白他一眼:“我也成你的保护措施了?” “那怎么了,宫治学长~~~” 宫治差点给他吐出来。 这一次稻荷崎发球扣给了东峰,以至于影山少了一个选项。 他不是没想过二次,但太明显,干脆咬牙给了已经被双人拦网的日向。 日向也不负众望,压力越大表现越好,打手出界隐隐能看出些星海的风范。 转脸又被宫兄弟压力了,宫治完完全全照搬他的扣球,同样极限起跳,同样打手出界! 27-27,局势已经很明朗了——速攻对决!! 乌野绞尽脑汁打出新花样,稻荷崎以宫兄弟为双核,尾白反而暂时成了侧翼。 “并不是要快速得分。”音驹收拾完背包路过,研磨随口说,“学姐是想要,压垮乌野的精神。” 不论什么样的攻势,宫兄弟都能模拟个八/九不离十,再加上尾白依旧威力不减的狂攻,和角名+赤木的双重防线。 “比看上去要稳妥。”这是夜久的看法,“虽然还是很恶心!我不喜欢这种战术,千万别让我遇见他们。” 双方都不肯在这里退让,乌野是没得选,稻荷崎是单纯想赢。 按说他们已经赢了一局,反正已经1-0,这里保留一下体力,第三局速胜不是不可以。 之前打鸥台也这么打过,稻荷崎的体力虽然不算顶尖,但状态永远是越打越好,到第三局反而容易出现碾压式的局面。 但英美里认为这样不行。 她甚至不惜在33-32的时候再用一次暂停,也要再三强调,决不能抱着大不了再打一局的心态,让这局被乌野叼走。 要说她心里,肯定还是有一点“这可是主角不能给他们机会”的想法,但稻荷崎的队友们不同。 英美里刚说完,尾白一巴掌就甩她肩膀上了。 疼得她差点尖叫,还要听尾白在那哈哈大笑:“呵哈哈哈哈,我们当然知道!!” 她抬头看,这帮人眼睛一个赛一个的亮。 炯炯有神,堪称聚精会神、神采奕奕、饥渴难耐地盯着乌野…… 英美里:“……好吧,是我多虑了。” 她忍不住叹气:“我们可真像反派啊……” 虽然她早就已经习惯了…… 这群家伙的胜负欲,才不会因为对手而改变。 况且乌野虽然目前0-1落后,第二局也稍稍落后,但伯仲之间而已。 “……他们的技术、精神和决不放弃任何一分的态度,已经赢得了稻荷崎的警惕!” 解说激情昂扬:“难道说,胜负依然难料?!稍事休息,接下来继续锁定本台为您转播春高男子组……” 依然是青城休息室。 中途被前辈使唤去便利店跑腿的金田一和国见,捧着前辈请客的豪华炒面面包,不约而同看了对方一眼。 又低头吃面包。 嘎吱嘎吱。 ……就算这时候的他们两人再次回到北川第一,面对影山的说教,大概率也很难听从的吧。 “谁让那小子说话太难听了……这么难听的话,乌野那群人居然都能听进去吗?” 国见听见金田一嘟哝。 他很理解这份不解,因为乌野不仅听进去了,他们还用上了,就连被对面拦网成功的球都拼了命伸手去捞。 “‘虽然说是在追分,但真的有必要吗?还不如把体力放在能有更大概率得分的球上。’——或许很多观众都会这么想吧。”及川随口点评,“不过,选手是做不到的。” 站在场上的选手,落后那一方的选手,只要一丝斗志尚存,就绝对无法放弃手中的任何一个球! 金田一本来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 他忍住了,国见却没忍住:“……乌野不也还是输了吗?” 37-35,在英美里不惜豪横地一口气花掉两次暂停机会之后,稻荷崎顶住了乌野的冲击,最终2-0拿下了本场比赛的最终胜果。 及川没怎么注意看。 他心里大多能猜到这个结局,不管是从纸面实力还是临场应变,乌野似乎都没有什么能胜过稻荷崎的地方。 国见和金田一不管出于什么想法,认为最后时刻近乎较劲的努力实在不怎么明智,他也可以理解。 但…… “这是一场精彩的比赛,不是吗?小国见。”他伸手,张开五指,在国见顺势低下来的头顶轻轻拍了拍。 “有时候结果至上主义是有道理的,我也经常这么想,但是呢,比赛啊排球啊,胜利很重要,胜利却不会是一切的意义。” 岩泉秒他一眼,心想原来你小子知道啊。 及川的声音越来越轻:“他们打得无怨无悔,我想这一刻……就已经足够了。” * 从现在开始直到明天傍晚,稻荷崎都没有比赛。 北继续播报:“跟我们同一轮的,还没有对战的有大泉vs兴南、藤之木vs岩濑山……还有井闼山vs枭谷。” 不管英美里的提醒有没有用,总之饭纲乃至井闼山全员都对自身安全问题格外重视,没有出现选手受伤的情况。 眼看要跟枭谷比赛了,这阵容哪怕不是为了自己未来的对手,稻荷崎也是想来看一看的。 春高比赛中,除了选手之外,最忙的就是应援团了。 两所学校的应援团早在比赛开始之前就提前布置好了横幅、队旗,以及各色人手。 “其实都是你们先开始内卷的吧?” 隔壁坐着同样来观战的音驹,黑尾先行挑衅。 北立刻开展队长外交:“音驹如果需要建议,我们也会提供帮助。” 黑尾定睛看了他一会儿:“……你故意的?” 北纯良看回去:“嗯?” “那就是被传染了啊!!完全被那家伙传染了嘛!!” 那家伙·英美里跟研磨打招呼,后者没怎么敢直视她,垂着眼睛小声说:“学姐,好久不见。” 黑尾忙死了,转过头来不可置信:“这是演的什么角色啊?研磨我都要不认识你了,昨天你不是还在许愿要跟稻荷崎决一胜负吗?” 山本虎在后面帮腔:“就是就是,你不是说‘要是能赢过学姐那不就说明我也赢过了翔阳?我赢两次~’吗??” 研磨还是安静不语,反而英美里微笑替他说话:“可以理解。” 反正她的学弟学妹在她面前都是鲜有造次的。 场上那两个也是一样。 如果说赤苇和佐久早两个人是想决出谁能成为下一个挑战稻荷崎的决斗者,那么饭纲和木兔就有另一层渊源了。 “那家伙是我最不喜欢的攻手类型。”开赛之前,饭纲直言。 他张开五指,右手按着胸口,脸色有点惭愧:“我知道身为选手不该这么说,不过……你们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古森和佐久早面面相觑,看向饭纲。 是的,谁都不惊讶。 饭纲和木兔是同级,大家都是男子排球的优秀选手,必然在校内校外有许多交流合作接触的机会。 越是接触,越是了解,饭纲越是觉得跟木兔合不来。 饭纲喜欢什么样的攻手呢?看他自己的性格就知道了。 他是个注重细节的人,对细节的把握越准确、越丰富,饭纲就对自己出手的球越有信心,状态就越好。 得到了正反馈之后,自然就会更加注意把握细节。 不过他这个人情商颇高,技术扎实,并没因为自己这点偏好和攻手们闹得不快。 但他果然还是讨厌木兔。 这种管他三七二十一,只要把球打出去能得分就行的作风……真不知道赤苇怎么受得了! 有这样的渊源在先,不说水火不容,井闼山和枭谷反正很快进入了状态。 “枭谷也就算了……”黑尾表示,“井闼山今天能打这么强硬,还是挺少见的。” 坐拥三大主攻手之一的佐久早,井闼山一贯球风在其他两支队伍的衬托下,堪称保守。 白鸟泽跟貉阪都是毋庸置疑的一点强攻型队伍,把主攻手塑造成唯一明星。 既是一根长矛,也是一面靶子,不怕你朝他射箭,就怕你瞄都不肯瞄准一下。 但凡对面花时间瞄准,那么机会就会被夺走。 而井闼山,更像一颗弹力球,看上去没什么杀伤力,但你对它施加多少的力,它就能成倍奉还回来,绝不会让你占到一丝便宜。 明明应该是枭谷主动,井闼山相对被动的开局,却变成了两支队伍毫无犹豫的互攻。 研磨忽然摊开掌心,里面放着一枚500円的硬币:“学姐,要不要跟我赌一局?” 硬币被他抛起,空中转了两圈:“输掉的人要答应赢了的人一个条件。” 不像其他人为比赛本身的焦灼而激动,研磨只在其中寻找他感觉有意思的地方。 英美里看了一眼那枚硬币,黑尾贱兮兮地补充:“大小姐哪看得上你这点钱啊?再翻个20倍吧。” 第295章 英美里笑了一声。 她知道黑尾其实是在帮研磨玩激将法,但还是拍了拍学弟的掌心:“行,我跟你赌,我赌……” 她目光落回场上:“井闼山。” 研磨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失望:“学姐,你真的把我养得很差。” 这两支队伍的胜利者将会是音驹下一轮的对手,英美里这么说,无疑是希望音驹在下一轮遇上井闼山。 虽然并不绝对,但按两支队伍的实力对比,多半会是井闼山一路顺风顺水杀入决赛。 “还是说,其实你更喜欢跟佐久早打比赛?”手机都开录音了,“这样吧,学姐,我、赤苇、还有佐久早,我们三个,你选一个吧?你最心爱的学弟——” 他毕竟是长着一张圆脸猫眼,硬要说跟越前是同一个风味。 这会儿眨巴眼睛的样子显得很清纯,人畜无害,还有点呆。 英美里呵呵笑,跟我玩陷阱是吧? “我最心爱的学弟,那当然是……” 气氛诡异地焦灼起来。 众人甚至能听见空气里虚幻的小军鼓敲击声,啪嗒啪嗒,节奏密紧密,鼓点连缀在一起。 下一秒,大奖揭晓!! “当然是,银岛了!”英美里手一伸,把银岛从人群里拽出来。 顺便给了北一个感激的眼神。 多亏了信介在后面推,不然她怎么可能拽得动。 银岛刚被北学长按住肩膀就知道大事不好,这会儿沐浴在众人的目光之下,硬是扯出微笑:“哈哈,真是幸运呢……” “最心爱的学弟啊……”宫侑啧舌。 “最最可爱也最有天赋未来发展不可限量的学弟啊……”宫治撇嘴。 “明年内定的部长啊……”角名直接开始编了。 银岛恨不得跪下给三个祖宗磕一个:“差不多得了!人家哪就说了这么多啊!学姐就是单纯顺手点了我而已……” 这头四个二年级纠缠在一起,英美里却全身而退,准备趁着第一局刚开始去买瓶水。 走到三层看台的d口,那里是比赛期间预留出来的饮食区,甚至还有迷你桌椅和吧台可供休息。 英美里决定在这顺便给家里那群有时候分不出来究竟是狐狸还是小猪的人买点饲料。 正跟店员商量能不能借个推车,听见身后有人喊她。 是忍足和川崎。 熟悉的搭配,不熟悉的位置,她露出礼貌笑容:“你好,川崎同学。” 接着给了忍足一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朝她这头滑步过来,小声说:“是想跟你道歉。” 哦?英美里这下仔细端详对面的人。 川崎连脸型也很标准女主,方圆脸,圆眼睛,圆润的鼻尖中和了鼻梁的坚毅感。 乍一看不算十分惊艳,但很耐看,让人相信她是个性格很好的人。 这时那张女主脸上一抹尴尬的红色,英美里猜想她可能意识到上次说那些话其实听着有些怪怪的。 “非常抱歉,德久学姐!”她声音不算大,但躬鞠得很深,“之前是我欠考虑了,一时失去理智……” “就算您和迹部学长已经解除婚约,但也是冰帝曾经引以为傲的顶尖搭档,是好朋友。” “当着您的面那样讲,除了迹部学长之外,也会让您觉得尴尬。” 英美里让她先起来:“嗯,其实我比较好奇,你为什么会那么说呢?” “我、我其实……” 能看得出她在竭力冷静下来,很快语气就正常多了。 “我对迹部学长个人没有什么意见。”这是实话,“作为前辈和校友,他没有任何不当之处。” 这完全在英美里的意料之中,除了看他本人超级不顺眼之外,世界上真的有人能挑剔迹部景吾的不当之处吗? 忍足:“……?” 难以言喻的记忆浮现在脑海里。 国中到高中将近六年,全冰帝上下所有人对迹部的诋毁加起来有你一个人的多吗? “所以……?”既然对他没意见,“为什么会说那样的话?是因为我?” 川崎想抿一抿干涩的嘴唇,想揪住裙摆,最终还是为了给学姐留下一个坦然的好印象而忍住了。 “是的。” 她蓦地抬头,看进英美里的眼睛:“因为我觉得学姐跟那个前辈完全不同。” 好吧,甚至都“那个前辈”了。 英美里干咳了一声,为迹部在冰帝高中部的权威默哀两秒。 “我……从很早以前就听说过学姐的事迹。” 改善特优生学习生活环境、身为经理和部长并驾齐驱、身为活动委员会主席和学生会并驾齐驱、以一己之力整顿全校校风校纪…… 说川崎完全是因为这些才选择了冰帝,也不为过。 “迹部学长其实是个很冷酷的人,这不是说我认为他有什么不对,我只是觉得学姐跟他不一样,学姐是温暖的人。” 特优生就算是这种时候,说话也没有失去她的逻辑:“就算你们两位做出同样的事,我也总能从细节中体会到,学姐你和那个前辈的做法、目的、手段是不同的。” “很奇怪吧?明明学姐和迹部学长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我总是觉得自己能阅读出学姐某些时刻的心情……” 川崎没有纠结于此,转而问出一直想问的问题:“究竟是哪里……究竟是什么地方,让学姐认为,那个前辈竟然是可以跟你站在同一边的伙伴呢?” 忍足抱胸往后站。 这个问题,实话实说,他也非常好奇。 ……迹部,应该也会很好奇吧? ----------------------- 作者有话说:我来了!!!今天也是20个红包~~~~ 第133章 千亿未婚妻第一百三十三天 历经艰难险阻, 最终在春高决赛会师的依然是众人熟悉到都懒得再点名的两所学校。 事到如今,稻荷崎跟井闼山堪称异父异母的兄弟院校了! 憾负井闼山的音驹和憾负稻荷崎的鸥台在看台上打了个照面。 诹访说哎呀早淘汰早轻松,不像你们打到最后关头被送回原点; 黑尾说四强的耳朵听不见败者的叫嚣啊呵呵呵。 “他们两个有仇吗?”星海疑惑, “而且你躲我干什么?” “……”研磨别开眼。 总不能说是因为我等阴暗人士先天跟乐观派本来就合不来而且你是不是跟翔阳撞人设了? “这种理由,只有德久学姐能说得出口啦……”轻声抱怨着,研磨找到位置坐下,“小黑, 再不停战的话, 会错过精彩瞬间哦?” 今天比赛的节奏很快, 快得让人目不转睛,生怕一眨眼就看不懂优势在哪边了。 其实也出乎英美里的预料。 一开场连试探都没有,双方直接开始猛猛狂攻, 可以说跟鸥台战正相反。 打鸥台的时候,两边打十几分钟都没得几分, 但现在只是一会儿功夫, 就已经7-5,稻荷崎微微领先。 但不管是英美里还是场上的选手, 都能感觉到,这并不是因为稻荷崎确实有着领先他们两分的实力, 而仅仅是因为—— 运气。 运气,始终是球场上一个难以抹去的因素。 网前, 拦网和攻手面面相觑。 这一瞬间, 谁的手感更好,或许就能决定胜负。 “——但我是不相信这一套的。” 井闼山要求复查刚刚那一记打手出界, 正好给了双方训话的机会。 英美里笑得和蔼可亲:“如果你们让我觉得,平时我给你们的训练白练了,那我就会让你们发现你们真的白练了。” 尾白抖了一下:“明白。” “声音太小了, 听不见呢。” 这下所有人都有志一同地喊起来了:“明!白!!” 换了别人说这话,可能是无理取闹、外行指导内行。 但稻荷崎众人心里有数,英美里平时的训练将所有可能的误差都囊括进去了。 用她的话来说,训练的不是某个精准的数值,而是一个“区间”。 11-10,稻荷崎领先1分,可见运气在比赛中起到的作用越来越小。 不过稻荷崎也好,井闼山也罢,从来不是依赖运气的队伍。 宫治发球。 他依然抱着球,直到最后一秒,这才快速起跳扣出。 不过这一套对老熟人古森来说没什么效果,他甚至比接其他人的发球还熟练了——只要能够掌握规律,那么有规律的永远比没规律的好接嘛。 “饭纲学长~” 饭纲脚步轻快,今天他们和稻荷崎都是轻装上阵。 在春高的魔之第三天后不久,战胜了枭谷和音驹,迎来与老对手的对决,这一瞬间的心情…… 怎么说呢? 果然、还是、非常、想赢!!! 这一球,他选择交给古川。 曾经只是作为佐久早和井闼山其他选手连接点存在的主攻手。 第296章 今天还没来得及有什么亮眼的发挥,却得到了相当多的传球。 别说远远盯住他的赤木,网前,宫侑和大耳更像是说好了那样,两眼直接锁定过去。 但凡他准备起跳,两人就要开动! 古川起跳了——远比他们想象得要快! 明明是一个主攻手,却硬生生打出了拦网手快攻的节奏! 短平快,就算大耳和宫侑已经算是反应非常及时,依然没来得及拦下这一球。 11-11,井闼山追平,没有喘息的余地,立刻轮到对面拦网越松发球。 这一球直奔宫侑而去,全靠宫治反应及时,将他救下,腾出手来,还不忘抛了个媚眼,给宫侑恶心得够呛。 传出去的球都带火气:“尾白学长——!!” 这回尾白面对的是佐久早的单人拦网。 毫无意外,依然是佐久早头一个跟上了宫侑的思路,无缝衔接般判定了他的想法。 英美里摸了摸下巴:“这两个人以后在同一支队伍的话会很好玩吧?” 黑须一惊:“是什么意思?你打算吞并井闼山了吗?” 英美里:“……” 英美里:“…………想象力可以丰富,但不能太丰富好不好?!” 她说的明明是后世谈之排球少年成年人篇!! 而且这个思路莫名很眼熟啊?她明明没怎么摆过大小姐架子,干嘛总给她强调这个人设?? 话说来了这么久,都有点忘了,最后是谁跟谁在一个队伍来着? 是谁都不要紧,要紧的是局面显然有些过热了。 过热、过冷,究竟怎么定义,有没有一个数值标准呢? 这肯定是没有的。 运动是人的运动,永远无法被机器所取代,正是因为这种无法预料的魅力。 之所以英美里判断过热,并不单纯是因为双方得分都很快速——才开场没多久,眼看都快逼近20分大关了。 更重要的是…… “总觉得,今天他们的手感没有打出来。” 英美里一眼扫过去,最明显的当然就是阿兰和练。 她最熟悉的同级生四人组里的两个。 稻荷崎三年级黄金四人组,英美里从来不加入这个组合,问她原因,她会说“因为这里的组合指的是选手呀你这笨蛋”。 心里想的其实是太丢人了。 不管怎么说,跟这四个人站在一起,会让德久英美里这名字蒙尘啊!! 作为三年级的学长,尾白和大耳应该是队伍里更稳定的两人才对。 今天的表现却截然相反。 后辈们也并没有好到哪去,轮次交换时,理石的状态也明显有一个小小滑坡。 就算如此,率先拿到20分的,还是稻荷崎。 不过拿得很狼狈,井闼山也只差两分,目前18-20而已。 原本这球是宫治接的一传,宫侑能选的攻手就没几个。 他是想另辟蹊径选大耳的——大耳学长面前盯防的人比较少,压力也更小。 结果给出去之后,尾白不知道怎么想的,估计揣测那球应该是要给他,也起跳了! 两人险些要撞在一起! 最后又是他自己急中生智,把身体放松,提前摔下来,让大耳把球扣了下去。 在一旁等待轮换的角名其实很费解:“……不管怎么说,这完全就是他自己亡羊补牢,自作自受啊?” 拦网手打的都是快攻。 快攻,快攻,讲究的就是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越是快速起跳,快速出手,越能让对面的防守无法反应。 一个人要调动自己的身体,需要从脑子到肌肉,到神经,到骨骼,每一步都一字不差地传递信息才能做到。 而尾白刚刚会选择完全放松自己而非强行改变方向,也是一个道理,免得再出状况,彻底没法弥补。 他摔得不严重,不过裁判还是仁慈地给了时间让双方休整,检查情况。 队友们还在场上,尾白自己一个人走下来,面对的就是黑须自求多福的眼神。 “那个,教练……”他惴惴不安,“是刚刚那球表现太丑陋了吗?确实有一点,我太着急了,想要……” “不是呀,不是说这个。”黑须一手平放,一手和隔壁某人的脸垂直,做介绍状,“看,这里,有一位你真正不应该得罪的存在。” 英美里笑嘻嘻的:“你是不是想先找黑须老师得到特赦,然后就悄悄绕开我的制裁?” 尾白:“……” 被看穿是常态,不如说要真能蒙混过去,尾白才要觉得今天完蛋了。 教练席上来了个伪人! 英美里没对他穷追猛打,让他过来坐下,一边接受后勤团队的包扎,一边问:“你们今天是不是都打得挺卡的?” “也不能叫卡吧……”尾白脸皱成一团。 英美里观察着他的表情,回想着刚才稻荷崎的表现,试探地换着说法:“那是觉得手感比较涩吗?” “对,应该是这种形容……对!”尾白忙不迭点头。 英美里继续观测着他的反应,往下描述:“是不是感觉球看上去好像挺正常的,但打下去的时候总打不到自己想要的位置?” “或者时机上要么快了一点点,要么慢了一点点?因为误差比较小,所以甚至很难往上溯源……” 她每说一句,尾白就用力点一下头,点到最后,忍不住用惊恐又麻木的表情看着她。 ——英美里,你这家伙……又在读心了吗? 比起这个,大见更想说:“其实是在审讯吧,刚刚完全就是刑讯片里会有的节奏啊!!以为自己是什么夏洛克福○摩斯吗?” 但他也知道情况的重要性,没再继续吐槽,而是追问道:“是宫侑出了什么问题吗?” 你看,这就是当二传的坏处,打得好的时候谁也想不起来,只觉得自己今天手感上佳。 打得差的时候立刻被拎出来批评了。 英美里摇头:“不,不是他。” 宫侑状态一差,整支队伍都会立刻拉垮到不能直视的。 他这个人状态只分80分及以上,和60分及以下,没有过渡区间。 既然不是宫侑的问题,那就是一个更严重的问题——是每个人都有的、普遍存在的、细微的问题。 光是想想,英美里和黑须教练都同时叹了口气。 黑须抱怨:“我讨厌这一集。” 英美里:“难道我会很喜欢吗?” 在地上捡一块橡皮,和捡一根头发丝,当然是后者更困难。 问题越细微,越难对症下药,就越难解决。 不过好在他们还有一条线索。 能够同时影响到整个稻荷崎选手的,当然就是整个井闼山了。 是井闼山……做了什么? 具体是什么呢? 英美里当机立断:“虽然伤得不重,但你也需要慢慢来,懂吧?” 尾白柔弱捂胸:“我在你眼里就是一个调整节奏的工具……好的我明白了遵命!” 他连忙正色:“我也觉得开局有点太快了,现在想来,这可能就是井闼山的意图吧!!” 稻荷崎收到了尾白转达的旨意。 宫侑依然大放厥词:“放慢节奏观察这谁不知道啊!!学姐怎么不放点武器把小臣轰了算了?!” “今天好像只轰你的对家已经不够了。”宫治淡淡说。 虽然人家一个主攻手跟宫侑这个二传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当对家的,不过,宫治很少在这种事上跟兄弟争执。 跟他又没关系。 “我们都觉得快,没道理井闼山一点反应也没有啊?”赤木问,“阿侑,你看饭纲,他状态如何?” 在网前面对面打了大半局了,宫侑现在闭上眼都能数出饭纲脸上几颗痘痘。 他沉默片刻,不得不承认:“……他看上去其实还挺自如的。” “没道理啊?” “对啊?井闼山什么时候转型了?” 跟稻荷崎比起来,井闼山绝对是实打实的防守反击型队伍,保证少丢分的前提下反攻。 今天这么激烈的对攻,就算放在井闼山的历史生涯里也少见,连稻荷崎都不能适应,他们怎么做到…… 英美里视线在看台乱飘。 集中精神思索一个问题的时候,她其实并不能真正看见什么,只是任由目光晃荡。 啊,研磨来了,赤苇也来了。 很可惜,今年挑战学姐的也还是佐久早啊。 不过井闼山之前是不是跟枭谷打过来着? ……枭谷? 黑须忽然听见她问:“教练,井闼山跟枭谷那一场,是不是也出现过这种快节奏的高速对攻?” * 英美里并没留意到的看台角落里,冰帝众人除迹部外再次如约而至。 桦地任由宍户在旁边大呼小叫隔空指挥稻荷崎应该如何如何,神情淡定。 第297章 泷捧着刚买的签筒让慈郎抽签,如果是大吉就送给英美里当马后炮。 慈郎说抽中大凶怎么办?泷说那就是你今天的运势了…… 而向日不知怎的,一脸便秘神色。 如果是宍户这表情,别人都不会多问一句,但这是向日,那就很奇怪了。 心里从不把事情放到第二天、睡一觉起来什么都忘记的向日岳人,怎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呢? 日吉用眼神示意凤去问,凤也学乖了,不管是谁当过管理者之后都不会再像曾经一个青涩球员那样贸然行事。 ——你去问。 ——不,你去问。 ——我?我怎么去问?我跟向日学长都那么熟了。 ——……难道我跟他就不熟吗? 谁也没去问,但世界上自有坐收渔翁之利的人。 忍足侑士,不需要问,向日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他还旁边犹豫的时候,忍足已经注意到了,不仅注意到了,他还大致猜到了向日想问什么。 “那个,侑士啊……”前搭档期期艾艾凑过来。 他这个人犹豫的时候能犹豫很久,但是真正决定要问了,张口就来:“侑士,你是不是认识那个人?那个川崎同学。” 这名字出现频率高得都有点异常了,忍足挑眉:“怎么,你也认识她?” “我也是听堂妹说的。”向日的堂妹也是今年冰帝的一年级学生,“她一来就加入了【有钱人中夹缝生存】社团,又兼任了女子网球部的经理……” 忍足也清楚这件事,不如说他就是因为这套流程才开始观察这个特优生的:“一年级里也会讨论她吧?” “一开始有人觉得她是想接近迹部……虽然我没那么想啦!”向日认为自己的直觉还是很准的,“比起接近迹部,我觉得她模仿英美里,单纯是想离英美里更近一点而已。” 忍足扬眉:“完全正确。” “你果然认识她!!!不、迹部和英美里该不会也认识她吧?你们三个合起伙来……” “诶,打住啊。”忍足给他比了个噤声,“我可没跟那两个人谋划什么。” 而且这三个人里至少有两个水火不容,就别说什么合起伙来了。 不过川崎优奈这名字,冰帝几人都不陌生就是了。 传闻中的最强特优生,入校到现在大家也看出来了,基本复刻了英美里当年的路线。 她进【有钱人中夹缝生存】社是要名正言顺许多,有人借题发挥,暗指当年英美里占用名额,反而被川崎指名道姓骂了回去。 “什么‘学姐做了多少事你又做了多少事?’、‘磨嘴皮子的功夫拿去帮助同学明年都能拿诺贝尔奖了’……” 向日如数家珍:“反正,不熟悉她的人可能不清楚,她几个朋友都说她是英美里激推来着。” 忍足默默点头。 还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一点吗? 反正迹部和英美里都没下禁言令,忍足就简单描述了一下川崎那天的失言,和之后的提问。 “‘为什么觉得你们是一路人……’好尖锐啊,这个学妹。”宍户瞟了眼不远处的那个背影,“有时候我也想问,不过我还是更想活。” “没看出你有这么惜命呢?”泷在宍户攻击他之前,先一步问忍足,“所以英美里是怎么回答的?” 这个嘛…… 忍足笑呵呵:“看比赛,看比赛。” 几个人不干了,忍足立刻搬出一尊不在场大佛:“迹部都还不知道,你们就想提前知道?又不惜命了?” 接着引开话题,手往场上一指:“你们说,佐久早的手腕到底怎么弯成这样的?” 场上,井闼山逼近稻荷崎退让的半步,乘胜追击,势不可挡!! 佐久早的超绝变向击球,再一次引发了无数惊讶的声浪。 “我看着比之前还扭曲了。”黑尾比划了一下。 诹访的眼神飘过来,黑尾立刻坐直,很敏感地反击:“干什么?我学一下怎么了?我也很柔韧的!” 这下诹访也不看他了,就笑了一声。 意味很丰富。 星海觉得黑尾说得没错:“比合宿的时候还扭曲呢!那会儿最多就是鱿鱼,现在完全是八爪拉莱耶啊!” 又观察了两个球,改口:“不对。” 另一个人跟他异口同声:“不对。” 场上,大耳和赤木也头一个察觉不对。 “不是更柔韧、角度更扭曲,而是……攻击性更强了!” 其实要说佐久早这种击球有没有局限性,也是有的。 手腕再怎么灵活,也是会被消耗的关节,所以每场比赛的用量有限。 其次,对于传球也有一定的要求。 这种极限变角度的超级扣球,又或超级拦截,在球网正中的位置是发挥不了太大作用的。 在那样的位置,朝左朝右都属于对面防守覆盖的范围内。 虽然会出其不意,但并不是完全无法可想。 能发挥最大作用的位置,其实是在…… “——他选择了边线切入啊。” 宫城县,青叶城西高校排球部。 及川气哼哼地做上肢力量练习。 重量适中的杠铃被他两手握住,没有抬起,眼神有一下没一下扫着旁边被围住的花卷——手上的手机。 “这角度看着挺眼熟呢?” “你们都多学学啊,之后再进全国万一遇到井闼山,也不能放松!” 到底在讲什么啊??怎么及川大人我刚准备认真训练,两耳不闻窗外事,绝不关注那个在全国把他们打得头晕眼花的稻荷崎,你们就开始集体观看比赛了啊?? 到底对我有没有一丁点尊重?很让人伤心的好不好?! 而且为什么一边说话一边要笑着去看京谷?花卷,你这样子很恶心唉,在演什么好学长过家家游戏吗?明明之前我说要让京谷加入的时候,你也很反对的好不好?!! 青城众人对他的反应毫不意外。 及川在他们准备去看比赛之前,忽然转向去做什么力量训练。 嗯,其中大概有30%的可能性是真的。 他想一出是一出这毛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剩下70%当然是装的,因为不想看见稻荷崎的比赛。 “这回——哪怕是万一——要是他们输了,你不是会很爽吗?” “很烦呐,说了不看了,别找我!” 引诱也没用了,众人遂爽快放弃。 “佐久早这斜线大角度切得,再往前走一点都得撞上栏杆了吧?” “不对,是撞上裁判席。”松川比划了一下,“然后被裁判举在头顶唱狮子王。” 那边顿时一抽一气地笑起来。 及川坐不住了,跑过去顶着队友们“你不是说不看吗?”的眼神,坐在一起看比赛。 “果然,佐久早的走位和京谷非常相似。”及川呵呵一笑,“我就知道总有一天他会听取我的建议。” 国青合宿的时候,他作为学长兼二传手,有时看着佐久早打出那样极致的小斜线球,忍不住就给出了和京谷相似的托球。 京谷的柔韧性不如佐久早,但他是迅猛刚强的风格,下手就绝不犹豫,有时候角度虽然没那么极限,但看上去更恐怖。 因此要的球也偏低,离网较近,力图给对手以根本无法反应过来的滋味。 及川的习惯性给球,很快就被佐久早消化了,他们两人私下交流时也聊过这个问题。 他说佐久早的天赋发挥得太保守,佐久早说有时候不需要那么极限,除了宫侑谁喜欢走钢丝呢? 他这么说及川就没话讲了,他可不想被归为跟宫侑是一类人。 “结果还不是……”及川摸了摸脸,忽然没了谈兴。 佐久早跟京谷是完全相反的,他——跟他们家那位二传手,很合得来,原因就在于此。 生活习惯都是其次,重点在他们两人的球风都非常契合。 饭纲谨慎,他也谨慎,就算能一招制敌,心里也要打几次腹稿,做好万一被拦下的心理准备。 现在却勇于打近网的低球,想也知道是为了什么。 这只能说明,稻荷崎给他们的威胁,确实已经到了必须改变习惯才能挑战一二的地步。 “那这种变化是好是坏呢?”金田一求教。 及川张嘴想回答,又悻悻闭上嘴巴。 点了点屏幕,表示:“有人会替我回答的。” 比青城更急迫、更必需的,除了就在场上,直面着变化后井闼山的稻荷崎全队,哪里还有别人呢? 他也不演了,坐下来挤在岩泉和花卷中间,找了个最佳位置。 “就让我看看吧,英美里,面对结合了自身优势和本人建议的全新井闼山……” 你会怎么办呢? ----------------------- 作者有话说:不是故意吊胃口是因为迹部大少爷都还没听到答案难道我们这些围观群众就忍心听到吗?!(义愤填膺(义正词严 第298章 ====== 今天晚上赶高铁回家,到家检查一下大家的捉虫然后发一下前面三天的红包~~~~ 第134章 千亿未婚妻第一百三十四天 稻荷崎靠着尾白的发球, 追了两分回来。 好景不长,饭纲二次进攻,23-20, 分差变小了,看上去却更危险了。 “英美里有没有什么办法呢……” 从尾白上场开始,他已经在尽力平衡球场上的节奏。 但作为主攻,能做的太少, 而作为二传的那个…… 这会儿听见他嘟哝, 还说呢:“学姐要是想让我们知道就会暂停, 不暂停就说明要我们自己思考!” 听听这崇拜的劲头! 尾白就很无语,好在场上还有大耳和赤木,能跟他交换几个难以言喻的眼神。 “意思英美里不给建议是要考验我们, 不是没想出来呗?” “盲目!幼稚!” “那阿兰你刚上来之前感觉怎么样?” 尾白回想,感觉…… “感觉不出来啊!”他诚实说, “英美里那家伙, 她怎么想的,我怎么会知道啊!” 这很正常, 大耳没评价,只说:“大方向肯定是要慢下来, 问题是怎么慢?” “看二传咯……”赤木赶紧推卸责任。 尾白正要附议,就听见宫治教训兄弟。 “你是不是太上火了?”那两个人挤在网前, 明明在教训人还贴那么近, “我知道你想顺着他们的节奏找破绽……但也不能浪费机会吧?” 23-20,井闼山领先, 火上浇油的是,现在是饭纲的发球权。 饭纲是出了名的发球一般,但现在他的发球不仅意味着他发球了, 更意味着稻荷崎将要接起他的球。 接起来之后呢?宫侑托球让自家攻手打出去。 要说能不能得分,有古森在,谁也没有100%的把握。 一旦被井闼山接住,这球马上又会变成一次迅猛的快攻。 赤木不得不承认:“虽然这样说不好听,但今天我们好像一直很难阻止井闼山的势头。” 比赛之中你来我往,有井闼山得分的时候,当然也有他们稻荷崎得分的时候。 但大家都能感觉到。比赛的态势是根据井闼山的需求在变动。 他们想要加速的时候,稻荷崎就只能跟着加速; 他们想停下来的时候,稻荷崎也无法另辟蹊径。 赤木作为自由人,只需要感受对面扣球的频率和速度就能推测一二:“……他们好像希望借着这样的快攻,达到一种状态?” “也就是说,快节奏不是目的,而是手段?” “那和乌野就不一样咯?” 乌野也是出了名的快节奏对攻型队伍,而且只喜欢打快攻。 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让稻荷崎陪他们一起乱,而井闼山呢? 谁也没想到,已经有着固定战斗模式、水平稳定、以“比真正的冠军还有王者风范”著称的井闼山也会这样做。 “——因为那种称号对于我们来说,其实是一种侮辱呢。” 这下轮到饭纲得意了,转身发球之前,他对宫侑说:“没有一座冠军奖杯,又怎么能配得上王者风范这个词呢?” “是吗?在这个问题上,我很难跟学长共情呢。”宫侑反正是不会落入下风的。 饭纲不和他计较,回到底线发球。 一球打来正如预料,赤木接得很顺利。 宫侑看着那球,心中闪过想法无数。 在这里突然变速吗?变得慢一点,稳一点,那顺理成章可以给阿兰,或者给阿治? ……会不会有点像认输呢? 还是说咬牙坚持,正面对决拼到底? 倒不是为了他个人的颜面,而是如果在这里退让一步,先不说能不能把第一局翻盘,至少会让稻荷崎在整体声势上一直弱于奋力进取的对手。 他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这时他的两只眼睛都盯着正朝他飞来的排球,绝对没有抽空去看教练席。 但不知怎的,一张熟悉的冷脸浮现在眼前。 是德久学姐。 学姐今天当然一直都是冷脸,阿治那家伙刚刚还说如果学姐手里有刀,大家都已经变成肉沫了。 角名说没那么大块,被学姐抓住机会罚了下个月跟着后勤扫雪。 那张冷脸就像前几天还在稻荷崎练球,中途跑去买面包时,从松针顶上落下来的一捧雪。 噗嗤一声砸在脸上,刺得宫侑嘴唇发抖。 他听见大耳学长叫他:“这边——!!” 宫侑的球就这么给出去了。 “其实有点负隅顽抗呢。”赤苇点评,“他那里的拦网压力也很大啊。” 越松步,井闼山三年级,尤其以单人拦网著称,跟别人配合反而没有他一个人轻装上阵精准。 没有别的秘籍,诀窍就在于滞空。 越松的滞空太优秀,完全能做到先发而后落。 明明他先起跳,结果还能等到对方出手再做阻拦,时间利用非常灵活。 “不同的拦网有自己不同的风格,要说的话,越松和稻荷崎的角名可能更有看头。”木叶也这么想,“毕竟他们两个都擅长单人拦网嘛。” 木兔问:“那大耳是什么风格的拦网手?” “风格……” 赤苇和木叶相视一眼,一时之间竟然很难说得上来。 “他就是那种,最传统的团队型拦网手吧。”鹫尾说。 从拦网的判断方式分类,有天童那样的,当然也就有月岛这样的; 从拦网的攻守偏好分类,有日向那样的,就有昼神那样的。 这么说的话,大耳练,应该是一个既像月岛,又像昼神的,很稳重、少有失误,但也没什么精彩表现的拦网。 “说起来今年也没能让他跟石之蜂对决呢。”英美里有点遗憾,“难得我们阿练有一次提要求的想法,结果搞成这样。” 大耳一直都是个很省心的选手,哪怕是在一众三年级当中,英美里敢说,他甚至比信介还让人省心。 黑须蛮好奇的:“此话怎讲?我倒觉得没人能比信介更省心。” “因为信介有时候也会挺倔的。” “但大耳没有过吗?” “嗯,他从来没有过。” 对传说中的新井,确实有点“我才是冠军队的拦网好不好让我来会会你有几斤几两”的意思,但也就只是这样而已。 能打的话很好,遇不上意味着石之蜂不过如此,大耳是一点也不会内耗的。 不过这正说明,对他来说,有更值得他“倔”的东西存在啊。 教练席在忆往昔,场上,大耳已经和越松打了三个来回。 别看这只是三个来回,观众席但凡队里有正常拦网手的,都已经下巴和眼珠一起掉在地上了。 因为这又不是两边自由人,比谁接的球多,这是两个副攻手啊! 副攻手想扣球,得经过二传的允许;副攻手想拦网,得经过其他队友的允许。 井闼山和稻荷崎不谋而合才会打出这样的局面:双方都想在这里决出一个结果!! 23-20,比分依然没有变化,这一个球打了半天还没能得分。 一开始是大耳快攻,被越松拦下来,但宫侑反应很快,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开始就觉得会被拦,反手捞起来。 宫治帮忙二传,又是大耳出手。 这回倒是扣过去了,但古森同样反应神速。 饭纲捏着球权,本来没准备参与这场副攻决战的,结果球被越松硬生生叫过去了。 有时攻手的意志,就算是二传也很难违背,为了不打击自家球员,饭纲遂了他的意,局面就搞成了这样。 他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一开始如果干脆就不给越松。现在说不定还有别的办法。 但此时此刻,就像宫侑之前感觉到的一样,不能让步! 不管是激烈的对攻,还是两名副攻手的碰撞,谁先退那一步,谁就在气势上被压下一头。 而这一低头,很有可能就要影响整场比赛!! 越松快攻,擦过尾白和宫治的指尖被古森接起,依然是宫侑托球。 他心中有种说不出的烦躁。 多幽默呢,主攻拦网,是为了给副攻让出进攻的空间! 太多事情需要决断,太多变化需要体现,他们想要让节奏慢下来,想要逃离这个看不出有什么好处的副攻之战。 当然也有一丝丝想法,想要帮大耳学长赢,想要证明他们稻荷崎的每一个选手都是非常优秀的存在。 ……想赢。 想赢下这一局,想赢下整场比赛!! 不管了!就这样试一试吧! 模糊的想法最终迸发而生,从他手中的球明明是朝着大耳飞去的,却不像任何一个托给副攻的球那样短平快。 而是……带着高挑的抛物线! 远而长,这样的球不适合快攻,也谈不上快攻,因为二传的弧线完全在对手拦网的视野之中。 第299章 大耳却松了口气。 说实话,他就不是那种单枪匹马跟对手拼扣球的选手。 ……所以,就是这个球了吗? 他后撤两步,简单地预备起跳,越松也赶紧跟上。 不管一开始初衷如何,这一分都不能在他这里断掉! 比滞空,他是有绝对自信的,大耳练不论如何不可能强过他!! “但,谁说我要跟你比滞空了?” 大耳的话并不多,也不是喜欢挑衅对手的性格,就这么一句,含混低沉像恐龙打呼噜。 用动作说话,用得分说话!! 右臂后展,身为拦网,比寻常主攻都要长一截的胳膊这样打开,更显得气势汹汹。 和以往不同的托球,在抛物线顶端暂停片刻,那一秒都不到的瞬间被精准捕捉! 大耳,一球扣下!! 21-23! “虽然不是快攻,但能得分就行了吧。”他轻声说。 谁也没有听见。 虽然不是什么亮眼的选手,不像新井司能一人托起一个队伍…… 但大耳明白了,他们是不一样的。 以前他困扰过,为什么大家都是拦网,人家能打成那样,能在一只没进过全国的队伍里被称为全国第一拦网。 现在他已经不再纠结于此。 “我不是全国第一拦网,果然还是因为你。” “我?” 大耳得分,稻荷崎轮换,发球权落在宫侑手中。 他眼珠一转,明白过来:“我这个全国第一的二传手,光芒还是太亮眼啦~” 关键时刻,宫侑一如既往走钢丝,跳飘和跳发都追着越松一个人打。 作为拦网,接球本来就是弱势,况且刚刚才道心破碎。 他光在越松身上就得了三分,第一局最终由稻荷崎25-23拿下。 “怎么说呢?总给人一种侥幸的感觉啊。”英美里点评。 黑须伸手去翻她的笔记本:“别说得这么事不关己。” 上面写了什么呢?换了别人很难读懂,英美里的想法很零碎。 不过几年下来,对黑须已经不是什么大问题。 【枭谷?、可适应的快节奏、稳定or速胜……】 翻了一页,写的是【阿练难道打鸡血了?】【哇塞这个尾白仗着受伤就划水……】 竖起耳朵听,旁边英美里正说呢:“你自己也小心一些,难道比分会比你的健康更重要吗?” 尾白眼泪汪汪:“英美里……你果然还是有一点人性的!” 黑须:“……” 不,她才没有呢。 他心里有些想法:“刚刚我和英美里商量过了,井闼山今天的做法,很像之前他们和枭谷的对战。” “可能是从那里汲取了灵感?”英美里接过话头,“我相信他们有能够适应的秘方。” 适应的秘方? 宫侑不管在呢么说,先相信了她的说法:“我就说饭纲学长怎么一脸胸有成竹!” “那要怎么办?”宫治问,“说实话,佐久早的球我已经接得有点生气了。” 他的扣球、井闼山的快节奏,都是稻荷崎必须要解决却暂时没有头绪的。 英美里沉吟片刻:“一会儿我会把信介换上去试试。” 赤木替她分忧:“我也会更注意一些关键球的抢救。” “好吧,我争取打得更稳一些。”尾白耸肩,“练,该你表忠心了。” “……”大耳翻了个白眼,“我会做好我该做的。” 英美里立刻鼓掌:“对!要的就是这么平实的态度!你们这些谄媚的家伙都给我适可而止一些吧!” 接着收获了赤木和尾白两枚齐刷刷的白眼。 第二局,井闼山依然从开局就稍稍领先。 他们好像打定主意要一条路走到黑,就算经过休息,还是坚持着“快节奏对攻”的战略。 而他们也确实打得很稳。 虽然快,但快中有细,手上的动作丝毫不粗糙,没有给稻荷崎任何把柄。 而稻荷崎也正如上一局那样,迟迟无法破解这个状态。 这次没有第二个越松作为突破口,只能一路追分,显得比第一局还要狼狈。 ——这样下去肯定不行。 现在别说及川,任何人都发现了,稻荷崎好像有点疲于应对。 重点不在于井闼山打得好,而在于稻荷崎竟然迟迟无法做出反应,这实在让人惊讶。 “虽然很多比赛都是因为被对面的武器狂扁一通、晕头转向,就这么一路输到底,但稻荷崎竟然也会这样么……” 因为常年镇守冠军宝座所以过于傲慢?因为疏于思考没有制定针对性的战略? 都有可能,黑尾不好说,他毕竟没有跟稻荷崎打过。 隔壁,鸥台的诹访比他有发言权:“虽然是决赛,但没有提前制定对策……怎么说呢?我们觉得不可思议,对稻荷崎,其实很正常。” 就算鸥台跟稻荷崎打过好几次,对方也从来没有搞过什么针对。 明知道星海是那样的选手,明明也很熟悉诹访的球风,但每次比赛都鲜少提前部署什么针对措施。 “他们好像就不喜欢搞这一套,不是说不做事前调研啊。”诹访摆摆手。 每个跟他们打过的队伍都能感觉到,稻荷崎喜欢将计就计,喜欢后出手的优势。 “说起来,他们队伍里的每个人好像都是这样。” “是吗?”黑尾挑眉,“二年级和一年级好像是吧?什么角名啦,宫治啦,还有那个打双二传的米田,以及一年级里攻守最强的理石?” “但是,三年级也是这样吗?” 对三年级来说,今天的比赛意义非凡。 但对于二年级和一年级的人来说,就只是普通的一场比赛而已。 有的人热情洋溢,有的人淡然自若,混杂在选手席和观众席上,难免让人心生感慨。 “明年就轮到你们坐在那里了。”黑须如是说。 他所谓的你们,当然不只是指英美里,还有一旁等待上场的北。 要说战术眼光,北其实平平。 他自认为唯一最大的优势就是不管何时都保持平常心的沉稳心态。 就像这时,他其实没太看出把自己换上场的必要性。 大家好像是打得飞了一点,但应该也在控制之中吧? 不过身为队长,北信介很少在这种事情上质疑教练和经理。 他从替补区走过来,坐在长凳上,等候来自教练席另外三人的发落。 “还记得吗?信介,今年男生节的时候,你偷偷跑去馆里训练被我们逮到。” 英美里忽然提起一段不怎么有趣,也不怎么有作用的往事。 5月5日男生节,稻荷崎当然也有一些临时活动,大概类似于一个迷你文化祭。 按北的性格,他是不会在这种局面缺席的,不过那段时间正好他练球手感尚佳,于是提前翘了文化活动,跑去排球馆练习。 还是那句话,正因为手感火热,很轻松就超过了正常放学时间。 英美里和学生会的人清点今天活动的疏漏和得意之处,开了个短会,出来经过排球馆,还以为里面闹鬼了。 稻荷崎的水电供应从来是没问题的,就算体育部门要加练,要全场开灯保留热水洗漱,有德久理事长坐镇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今天是节日,男生女生都回家去了。 整座学校除了学生会所在的办公楼还亮着灯,其他地方只剩楼下路灯,建筑物都是大片浓墨似的漆黑。 ……她总不能是拿了青峰○辉的剧本吧? 结果一进去,果然在空无一人的场馆里,发现了一个三无冷脸萌男子在里边练球! 以为自己是黑子○也吗!! 英美里靠在门边看了一会儿。 北的技术不达标,指的是勉强能到正选入门水平,就算放到三年级的此刻也只是及格而已。 单纯说力量、耐力、速度、反应,后备军里就有不少和他相似,甚至更强的人。 最直观的身体素质就能看出,通常这年纪的排球男子,不管怎么说,1米8是要有的。 自由人暂且不提,其实按北这身高,二传都很难入选,更何况是主攻手。 除此之外,浑身上下的身体数据也只是无功无过。 手臂和两腿属于正常人的比例,不太长也不太短,在排球上没有任何优势。 判断力是有的,但身体机能跟不上。 就像他冷静的控场能力一样。 想法是有的,但自己做不到。 挺残忍,好在排球并不是非得让他一个人做到一切的运动。 只要及时将心中所想传递给队友…… 想到这里的时候,之前呼叫的尾白几人赶来了。 北也在这时察觉到了英美里的存在,他很无奈,说你叫他们之前是不是至少应该先叫我?或者之后至少该通知我吧? 第300章 英美里表示:“那样的话怎么能让大家都看到你勤奋上进的样子,信介,怎么样?我这个个人形象营销大使!” “……你什么时候有这种头衔了?” 北唯独在面对她的时候会露出微妙的疲惫神色。 尾白呵呵:“他那是想吐槽但没有办法吐,你看,被自己的形象束缚住了!” 装什么温润如玉谦谦君子,到头来遇到英美里还不是想吐槽! 他很喜欢排球,就像稻荷崎的任何一个其他人一样。 他勤于训练,就像稻荷崎的任何一个其他人一样。 如果只是这样而已,就算是穿越女,英美里也不会硬要把他拉入正选队伍。 面前是正在互相拼刺刀的井闼山和稻荷崎,英美里和北坐在场边。 “还记得吗?当时你问我,为什么要把你放进特训名单?” “嗯,为什么?”北无缝跟上她的思路。 那时候英美里说了什么呢?她不太记得了,但现在她有一个更确切的答案:“因为我被你影响到了。” 北从来不会向其他人展示自己的努力,他永远只做不说,以至于英美里偶尔发现的时候,就会像那天推开体育馆大门一样,忍不住想…… 给他一个机会又如何呢? “连我都能影响的话,影响那帮家伙也不在话下吧。”她说,“去吧,信介!让阿兰他们几个都给我紧张起来!真以为我在场下就管不到他们了是吧?!” “……我是你的触手吗?” 眼看北走了,黑须淡淡道:“究竟是谁影响谁,这可说不好。” 至少他以前从不觉得北信介是个会吐槽别人的人。 北换上场之前,比分18-16,井闼山领先,但不多。 这就是快攻的缺陷,只要稻荷崎的进攻能力没有被砍掉,就总能保持追赶的态势。 而北上场后,当即被宫侑喂了个机会球。 井闼山完全没有料到,17-18,快速追上一分。 上场第二球。 大耳发球,古森给的角度不算最佳,但饭纲强行给了佐久早。 有一段时间没怎么吃过球,这位井闼山的王牌主攻手一旦拿到机会,就像一条毒蛇对准要害咬了下来! 明明身体朝前,手臂却朝左边斜角挥去! 赤木和宫治立刻布防,网前,宫侑和大耳双双上前! 场上一共六个人,四个人都在准备防守。 然而佐久早丝毫不惧! 最后关头,手腕再变! 左斜线变右斜线,看得木兔手腕幻痛,看得山本龇牙咧嘴,看得星海大呼“兄弟你有病”。 诡异的动作、诡异的路线,空无一人的场地即将迎来一场痛彻心扉的失分…… 砰。 轻巧的一记一传,北将球垫起。 动作平和,姿态淡定,好像伸手在路边扶起一株快倒下的花。 宫侑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只凭条件反射扑过来:“阿兰——!!!” 尾白赶紧把球扣下去,开玩笑,这么一球他再不能得分,直接在场边吊死好了。 说不定英美里还要让他别荡秋千。 18-18! 这不是稻荷崎在本场比赛里第一次追上井闼山——此前也有过平分——但这次不同。 第一次,第一次,从开场以来,第一次有了“节奏尽在我手”的感觉!! 能够掌握球场,掌握对手,也掌握自己。 宫侑和尾白激情拥抱了一会儿,想去抱北,小跑的脚步却慢慢变缓。 到了北面前,就只剩两个低垂的脑袋。 北伸手,在两人肩膀上按了按:“打得不错,反应很快。” 简短的点评,搭配简短的鼓舞:“下一球,继续。” 只是两句话而已,却如此涤荡心灵。 不止面前两人,其他三个也收敛了刚才夸张的表情。 沉静点头:“是,北队!” 来回又是几个球,双方差距都没能拉开。 你扣我一球,我必然要拦你一球。 尽管井闼山先一步拿到局点,也没人觉得他们对这一局就有上一局那样的优势。 而这份变化,显然是北信介带来的。 换言之,是由稻荷崎的换人战术带来的,那么现在的局势,占上风的应该是稻荷崎才对。 “23-24……”黑尾忍不住拉着研磨分析,“虽然说是对面局点,但按稻荷崎现在的势头,要翻盘也不是没可能了啊?” 夜久认可他的判断:“现在的问题就是,能不能在双方都这么靠近最后一分的时候,把这件事尽善尽美地办好。” 对稻荷崎来说,能办到就是锦上添花,虽然没能攻略井闼山的王牌和他们今天诡异的节奏,也能2-0拿下比赛。 对井闼山来说,这其实已经是悬崖边缘了。 夜久作为选手,看比赛的时候为了自己身心舒畅,只要不是有特别强烈的喜恶,往往会下意识带入较为领先的一方。 不过嘛…… 这种时候,不丢分比什么都要紧的时候…… 自由人就该登场了! 列夫没太听懂:“什么意思啊?学长在给自己赋魅吗?” 被夜久狠狠一脚踩在左脚背上,痛得尖叫,还被前面稻荷崎的后援团瞪了。 “好像是因为我这一声角名发球才没发好似的!!” 他当然很委屈,但没什么用。 因为哪怕是他的亲亲队友,都没工夫额外关注他的情况了。 场上,变化陡生!! 角名作为没什么力量,也没什么技术的发球手,最好的选择就是挑人。 首选二传,次选主攻。 饭纲缩在古川身后,绝对是不可能出来接这一球,那么最好就选王牌主攻佐久早了! 结果这一球却直接发给了古森。 说白了,在懂点球的人眼里,就是拱手送出这一进攻的机会。 但在懂得更多的人眼里…… 夜久也好,小见也罢—— 鸥台的上林,乌野的西谷,青叶城西的渡亲治,白鸟泽的山形—— 所有的自由人,在这一刻,却相当理解作为拦网手正在发球的角名。 “实在是那个古森的气势太强了嘛。”夜久支着下巴。 作为现场观看的选手,和自家队友闲聊中,本应该非常放松,他口吻却依然有些紧绷。 “我也说不好……听上去特别奇怪吧?但是古森,他刚刚展露出来的气魄——无所畏惧。” “他在用他的姿势、他的眼神、他的表情和身体隐隐的倾向告诉对面的角名,他一点也不怕这个球,所以尽管放马过来。” “如果角名也是个有胆量的排球选手,就该直接发给他?” “嗯,某种程度上可以这么说吧。”渡亲治不敢说得太笃定,他毕竟是隔着一道屏幕观看,“但我觉得至少也有20%,是因为被那份气势唬住,才就这么直冲冲发到他手上的。” 越松快攻,稻荷崎勉强接下,宫侑调整后给尾白,希望自家王牌能一锤定音。 尾白可以对天发誓他这一球毫无留手,奔着要把拦网的手打断扣下去的—— 却还是被古森扑准了。 一道弧线从他手中弹出,圆润漂亮越过球网。 紧接着,精准无比,落在稻荷崎的半场空地。 直接得分。 全场安静。 接着,爆发出比任何一刻都要更狂热的尖叫! “井闼山——优胜——井闼山——冠军——” “都说了让你们别小看自由人啊啊啊!!!” 超级救球,名副其实的超级救球!! 直接得分!!! 井闼山25-23,奇迹一般赢下了春高决赛的第二局!! 总比分1-1,双方打平,将稻荷崎在第二局付出的所有努力统统打碎。 “一直被你们看扁的话,我也会很困扰的。”古森眼睛明亮,面带微笑,“怎么能不把自由人放在眼里呢?” ----------------------- 作者有话说:一写比赛就爆字数嗯…… 此时大洋彼岸的少爷:晨跑听下春高转播 还是少爷:算了还不如不听 说不听的少爷:打得都是什么东西!早说了你最好的部长在你国中时候就遇上了你还不信! ====== 有的地方分数可能算得不是很仔细,等我吃完饭回来修修! 第135章 千亿未婚妻第一百三十五天 1-1战平, 稻荷崎作为被追分的那一方,气势上更显失落也无可厚非。 嗯嗯,确实无可厚非, 完全可以理解,人之常情嘛! 稍微情绪低沉一会儿,也不是什么大事,选手自己会看着办的, 教练就不用过多插手了…… “那是不可能的!!!” 连拍三下手, 英美里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的身上。 她现在做这种事越来越顺手了, 就算这一瞬间其实并没完全想好该怎么对付井闼山的反攻,依然不动声色。 第301章 先观察一圈表情再说。 “我相信大家对目前的情况都有自己的理解……” 说完就开始看人脸。 看北,北应该是有点理解的。 看赤木, 赤木应该也有,不过困惑多过理解。 不过在她眼神示意之下, 还是宫治先发言了。 “我仔细观察过……”宫治犹豫了一下, 还是说,“古川的点位有点怪。” “又?”宫侑声音立刻大了, “又是他?” 古川虽然是主攻,但接一传能力比不过佐久早, 要说对位,应该是尾白盯他最多; 但进攻得分也比不过佐久早, 反而常常作为保障性主攻出现在宫治的视野里。 排球比赛因为跑动很多, 站位不那么固定,点对点盯人的情况很少。 不过宫治喜欢这么干。 简单明确的思考回路, 只需要自己打的比对面同位置的人好,宫治就心满意足了。 宫侑刚说完就反应过来,狠狠瞪了他一眼:“又偷懒……你这猪!” 宫治也还是那套话术:“每个人都能比同位置的对手打得好, 那不就赢了?” 又转头继续分析:“古川攻击力不如佐久早,甚至还不如樱井。” 井闼山另有一名主攻,樱井晴也。 一传略差一些,不过不管怎么说也要比古川更能得分。 英美里给出自己的判断:“恐怕是想给自己留一个气口。” 宫治不解:“气口?” “井闼山一直在强势狂攻,连佐久早的节奏都快得要命,那总要留个稳重的古川守一下地面吧?” “也有道理,毕竟佐久早那通乱来之下,漏的球也有几个,全都被那小子捞起来了。”宫侑补充了两句,又说,“而且学姐、教练,不觉得很奇怪吗?” 英美里和黑须朝他看去。 “虽然我们是有点被压得喘不过气,但是井闼山好像也没有那么强势?” “第一局我们险胜,第二局他们险胜。”北终于出声了,“如果效果只是这样,又有什么必要强行改变自己的风格?” 井闼山的改变很显眼,中间夹杂着佐久早攻击手法的进化等等,让人一时觉得难以抵抗。 但纵观全场,第一局赢在大耳局部赢过越松,接着发球权交给宫侑连续得分; 第二局输在最后关头古森的惊天一接,本来就是局点,乘势被井闼山吃下了。 那么……从一开场就一路抢攻、逼迫稻荷崎进入不熟悉也不擅长的节奏,价值体现在哪里? “井闼山不会做没有用的准备。”英美里果断决定,“现在的情况——还没有达到他们想象中的效果!” “第三局信介你不要上了。”黑须立刻说。 英美里点头,北看她没有异议,当然也没反驳:“好的。” 看出选手们多少有点疑惑,英美里简单解释:“井闼山想来这一手,无非就是觉得我们会乱、他们不会;” 黑须把话接过去:“如果后续真如他们所料,我们必须保留换上信介改变节奏的可能。” “所以你也是我们的‘古川’嘛,不过是隐藏款。”英美里拧了拧眉毛,“不过井闼山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当时井闼山对战枭谷,是被枭谷带动进了他们的节奏,最后全靠实力略高一筹没有输得一塌糊涂,勉强把自家的攻势捞了回来。 所以他们的把握从何而来? 如果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又要怎么反制? 英美里罕见地有些为难了。 到底是为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呢?” 看台也同样好奇这个问题。 “平时不想见到这些人的时候就总凑在一起,现在有问题要问人又消失了。”山本抱怨,“要是枭谷在这就好了。” 比起稻荷崎,井闼山更是一支神秘的队伍。 因为稳定,所以没有突出的特色,因为不紧不慢,所以让人针对起来也无从下手。 黑尾回头,看见研磨盯着手机敲敲敲,遂问:“在骚扰赤苇?” “嗯。”研磨也没纠正他的措辞,“说是井闼山……” 【from研磨:那他们自己不会不习惯吗?】 【from赤苇:井闼山适应力异常强,这也是我们事先没有想到的。】 【from赤苇:可能他们打完之后发现这样的战术也不是不行?】 【from赤苇:那么也算是我跟佐久早一人一半的功劳吧。】 研磨懒得理他。 多想无益,虽然研磨也有点自己的看法,不过第三局已经开始了。 稻荷崎没能讨论出个什么结果,临近上场前,英美里灵光一闪。 ——为什么要纠结于对面的想法? 井闼山的行为太怪异,以至于她一直陷入这样的思考旋涡……但为什么一定要探究清楚? 完全可以不用想这么多的! 井闼山既然还没达到目标,那么势必就不会放慢节奏。 虽然未必能一举破局,至少能制造一点麻烦。 英美里点了两个名字:“练、伦太郎,你们两个过来一下。” 她简单嘱咐了几句,第三局即刻开打。 两名拦网都是若有所思的表情,不过在走到网前的瞬间就收敛起来。 井闼山一如前两局那样,开场就打得很快,很激烈,让人怀疑要错配,却险险兜住了,并没真正出现失误。 佐久早的发球轮卡了稻荷崎几球,顿时拉开三分分差,7-4一路打到11-8。 又来了,这种熟悉的感觉! 这种让人焦躁又无从下手的感觉!! 宫侑本来就有点气不顺,休息时间勉强把自己安抚好了,一上场看到饭纲那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就来气。 拜托!第一局可是我们拿下了好不好?第二局你们也是全凭运气……好啊,那我就找个能让你们哑口无言的攻手! 找谁呢…… “给我就好。” 竟然是角名! 竟然是角名伦太郎在要球!! 别说跟阿兰阿治他们比,就算是跟同为拦网的大耳学长相比,角名也算要球要得不怎么勤快。 他能打好吗?他能顺利得分吗? “……就信你这一次!”宫侑还是给了。 对面两个人盯防阿兰,佐久早看上去是要单防角名? 不管怎么说,试一试没什么压力嘛。 关键时刻,那种“禁止前行是吧我非要去”的胆魄又涌了上来。 球来到手边,佐久早已经在角名面前起跳了! 他这人综合素质极强,没有一项漏洞,哪怕是单人拦网看上去也叫人放心。 古森也开始做准备了,想着角名恐怕会再次动用他后出手的超能力,等圣臣已经给出判断后再出手…… “砰!!” 那球简直像炮弹一样迎面朝他砸来,古森第一反应竟然是闪,第二反应才是伸手去够。 但不论如何都已经来不及了。 他心中固然懊恼,但更多是惊讶:角名怎么会这么打?他是想好才这样打?还是条件反射? ——刚刚那球,摆明了连圣臣都没反应过来! 不然古森肯定不会迎面接来那样一记扣杀,一记没有在拦网上受到任何阻力的扣杀! 佐久早将目光从底线收回。 他扫了角名一眼,对面的拦网手没看他,在和宫侑说这些什么。 恐怕是让他调整一下给球。 刚刚那球对角名来说,好像有些矮? 离网近且矮,又短平快,是标准的快攻给球。 不过角名一向要的都是和主攻类似的大弧线球,从这一点来讲,他和大耳的区别也是十分…… 十分明显的? ——不好!! 佐久早立刻回防! 他思路正确,但反应不及,和第一局结束时一模一样的弧线球被大耳悠哉悠哉扣下来。 只要蓄力足够,没有双人拦网,别想阻拦他的得分! 稻荷崎连追两分,10-11,饭纲赶紧把众人叫过去总结。 佐久早分享自己的发现:“……宫侑给球和之前不同。” 原本常打短平快的大耳,现在总给他正统的扣杀托球;原本需要时间创造优势的角名,又总得到送到手边的直线球。 饭纲大致理解了:“应该还是想破坏我们的节奏,有点影响,不过没关系。” “让快的慢下去,让慢的快起来,打乱我们的预判,就会打乱我们手中的节奏。”饭纲轻轻拍了下掌,“但这已经是他们开始慌乱的表现了!” 井闼山稳住自己的节奏,稻荷崎看上去却没有那么自如。 双方拉扯之间,能看出其他队友没能很好适应角名和大耳突然的互换。 有时补防不及,有时走位不足,压缩了彼此的活动空间。 从10-11开始,井闼山重新拉开了双方的分差,很快来到15-12。 第302章 稻荷崎显然不希望自己这一次尝试虎头蛇尾,饭纲能轻松看出他们脸上洋溢的愤怒。 井闼山慢慢适应了眼前的情况,佐久早垫起来自大耳的扣杀,饭纲选择放球给越松。 快攻扣球砸下去,16-12! 井闼山的发球轮继续,饭纲握拳:“好,很好!!” 不怕稻荷崎出招,就怕他们不动!一旦动起来,就会和以往不同,就会失去判断! “——恐怕会这么想吧?” 看台,忍足拖长声音:“不过我想英美里应该会让他后悔的。” “你看出什么来了?”宍户挑眉。 “没有。”忍足即答,在宍户翻白眼的时候淡淡说,“不过她就是那样的人。” 这说法很唯心,挺古怪,但冰帝众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虽然英美里看上去没有那么胸有成竹,但她周围的人总是比她自己更相信她。 稻荷崎眼看快散成一盘沙,宫侑快速调整给球方式,回到老模式。 该给大耳什么球,该给角名什么球,全都乖乖按原样给出去。 顿时,原本快刹不住车的丢分势头又稳住了。 “他们变向倒是很快。”泷点评起来一针见血,“与其说是车头转得及时,不如说每个人都准备万全。” 如果说之前还不确定,看到这里,几个冰帝人已经感觉到了熟悉的、属于英美里的独特风格。 “故意这么做,其实是因为有办法兜底。” “99%的冒险搭配1%的保险栓嘛,她永远都是保险栓的角色。” 泷跟慈郎、宍户讨论战术,向日还是那副便秘脸。 现在日吉都不好奇了,凤也不好奇,他纯粹出于关心,问:“向日学长,要不我去买瓶水来吧,你想喝什么饮料吗?” 向日摇头。 凤的问题给了他一个开口的机会,想说的话顿时拦不住了,喷薄而出:“我还在想之前侑士说的那个问题!——英美里为什么会觉得她和迹部是一类人呢?” 他自己说完,又自己摇头:“不对不对,他们俩当然是一类人,我的意思是……好吧,我其实根本搞不懂,她为什么会对迹部感兴趣啊??” 也不是说向日就有多么亲英美里而远迹部了,他心里当然也把迹部当做非常重要的好友和伙伴。 但肉眼可见的,对迹部来说,英美里很罕见。 对英美里来说,大家都差不多。 既然这样,一个看谁都像看自己的受害者、光是站在那里就足够自洽完满的人,为什么会对迹部感兴趣? 他又缠着忍足问:“侑士——你就说说吧!她的回答到底是什么?” “……”忍足耸肩,“可以啊,只要你不怕自己比迹部先知道答案这件事会招来祸端……” “那家伙才没那么小气!”向日脱口而出,说完,又有点没信心,“……好吧,可能真的有。” 可能真的有!只在某些极少见的情况下,只在和某人有关的情况下,从来出手大方,甚至有点挥霍无度的大少爷才会流露出少见的小气一面。 不说也没关系,向日可以自己猜。 是什么呢……硬要说的话,果然还是会先想到这两人的共同点吧? 因为都很强吗?强强相吸? 他往下一瞥,井闼山的攻势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迅猛了。 打了两局,体力是一个问题,精神也是问题。 “他们迟迟没能找到自己想要的状态,却找不到原因。”泷一只耳朵听着现场解说,同时自己分析,“反观稻荷崎,节奏变换之后,来回几次,以宫侑为核心,逐渐掌握了调整攻手快慢的诀窍。” 教练席上,英美里总算没坐得那么直了。 她腰稍微放松,就听见旁边大见老师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大见摇头,“果然还是在计划之中么?” “不,一开始就只是试着玩吧?”黑须比他看得清楚许多,“两个拦网交换传球,虽然冒险,不过有尾白和赤木兜底。” 一个得分,一个防守,不至于让井闼山一口气把他们甩开。 而且…… “而且,我们家的二传手可是个天才。”英美里笑起来,脑袋轻轻摇晃,饭纲不小心看见,顿时怒火中烧地别开眼,“掌握节奏这种事,就算是临场发挥,也够应付他们了。” 宫侑本来就是天才级别的人物,这时更是如鱼得水,不用英美里再做提示,也完全明白过来——要乱!要动!要让井闼山无从下手! 交换副攻手的进攻节奏,并不为了要多拿多少分,而是为了让井闼山忽然面对一个相当陌生的稻荷崎! 一个自己都不太能完美配合的、混乱的稻荷崎! “饭纲学长!”古森在这种时候,一传依然非常到位。 饭纲同样到位很快,他把球给古川,后者作为今天井闼山用来维系己方节奏的关键,表现很是稳健。 他沉着判断——不管怎样,至少要攻克大耳学长的拦网! 今天大耳在对战井闼山的选手时,心理必然是占上风的。 先不说刚才那一通节奏切换里,大耳作为主要得分手的表现,光是第一局局末胜过越松学长一筹,为稻荷崎奠定一局优势,就足够让他得意了! 古川做出判断:大耳学长必然态度强硬,但他正好可以…… 借力打力! 打手出界!! 井闼山得到这一分,也不过是刚刚追平,19-19,和刚才的优势天差地别。 稻荷崎丝毫没有气馁,古川甚至听见宫侑笑眯眯地教训学长:“我说吧,这球该让阿治跟你一起跳的,就是急了这一下呀~” 大耳也一点不动怒:“有道理,我再观察一下。” 古川目睹这一幕,心中泛起莫名的感觉。 他扭头,想跟学长们说说话,却发现饭纲学长也是一脸烦躁。 “学长?” “嗯?哦……没事。” 没事吗?当然不是,但饭纲并不好直说。 他们的计划落空,这不是什么问题,一开始井闼山就没有把全部希望寄托在“让稻荷崎乱起来”上。 能成功固然很好,反正他们能稳得住;不能成功,那就硬拼实力,井闼山难道会畏惧么?! 现在情况却不同。 “明明是想让他们乱起来,现在稻荷崎真把自己搞乱了……”饭纲慢慢、慢慢吸了口气,“我却觉得不安。” 不安,因为他们完全是自己主动乱起来的;不安,因为他们看上去动作混乱,实际打球思路却很清晰。 不安,因为稻荷崎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化掉他们自己营造的“乱”,反而让井闼山失去了应对这场比赛的头绪啊!! 看台上,部分熟悉双方,或者尤其熟悉其中某一方的人,比局内者更早一步意识到了这一点。 “没能将计就计,那么创造条件也要将计就计。”泷轻笑,“我就说还是她的风格吧。” 他不再细看,也加入了向日和忍足的对话:“怎么说?你对英美里的答案有什么高见?” “共同点,难道不是因为她和迹部都是掌控欲旺盛的类型吗?” 向日努努嘴:“就像比赛一样,对自己的人生、对自己擅长的东西都有很强的控制欲,所以合得来?” 日吉反驳:“完全相反吧。” 这种性格只会王不见王才对,怎么可能合得来呢? “那就是因为很邪恶?” “你只是想diss学姐和部长吧,向日学长。” 向日大惊:“阿若,这么久了你还叫迹部为部长,没想到你这么崇敬他!我要立刻打电话告诉他,他绝对也会很感动呜呜呜——” 日吉懒得评价,回头要提醒凤别把冰帝网球部编年史写错,却看见他若有所思。 忍足也看见了:“长太郎,你也有自己的猜测吗?” “嗯……”周围突然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喜迎稻荷崎的赛点,让凤不得不抬高声音,“我是觉得!部长和学姐都是很认真的人!说不定是因为这个!” “认真对待自己的生活么……”忍足突然坐上了评审席,“这个答案不错,给你7分吧。” 慈郎本来没什么兴趣,这会儿来劲了:“我来我来!他们俩都见不得我好!” 忍足呵呵笑:“3分吧,别把自己看得太特殊了,慈郎。” “什么——可恶!那就是他们俩都很霸道!” “这个岳人说过了,1分。” “什么——!!!” 宍户一到这种时候就诡异地很聪明:“哼!我估计那家伙才不会有什么正经的答案,绝对是诡异的胡说八道吧?” 啊,这是个9分的答案。 忍足笑而不语,瞟了眼依然在老位置端坐的川崎优奈。 那女孩应该能听见他们说话,但却像是听不见一样。 也不是不能理解,忍足想,要是他有一个那么崇拜的对象,偏偏跟他不怎么能接受的人心有灵犀、心心相印,他也会相当崩溃了。 第303章 不过,很可惜呢。 他用一个刚好能让川崎听见,又不至于太刻意的音量,低声说:“我们的冰之国王和冰之魔女,可是天生一对呀~” 【“究竟是哪里……究竟是什么地方,让学姐认为,那个前辈竟然是可以跟你站在同一边的伙伴呢?”】 【“走在一起的不一定是伙伴,也可能是共犯,就像玫瑰花园里不一定会走出不谙世事的王子,也可能是欠扁又聪明的大少爷。”】 【“?”】 忍足还记得那时候他跟川崎如出一辙的微妙表情。 还有他比川崎多出一丁点的了然。 【“如果恶毒的坏魔女一定要有一个共犯,当然应该是傲慢的国王才比较合适吧?”】 * 后台。 春高决战落下帷幕,稻荷崎以2-1的总分再次捍卫了自己的不败荣光,蝉联ih冠军后,又一次蝉联了春高的优胜。 “这下好了,明年他们压力更大了。”尾白幸灾乐祸,“等着瞧吧,要是他们明年没能拿冠军,我非得定制一条横幅嘲笑他们不可。” 英美里怜悯地看他还没收拾多少的背包:“如果我是你,就会把说话的时间全部用在收拾行李跑路上,不然一会儿被他们堵门口就完蛋了。” 因为实在不想留下来依依不舍,深情告别,三年级几个没什么道德底线的学长学姐,趁着后辈们饱受媒体关注、正在接受采访的关键时刻,准备快速收拾跑路,先行回到大巴车上开始装睡。 料想这些后辈们再怎么缺德,也不至于把他们活生生摇醒过来。 现在问题的关键,就在于要抓紧时间! 英美里还好说,她本来就没带多少东西; 北和大耳属于生活习惯良好,随拿随放,本来就很讲整洁、有规矩。 赤木呢,虽然习惯不怎么样,好在他的极简主义又弥补了这一点。 尾白就不行了,平时喜欢在包里揣护手霜、干湿纸巾、润唇膏,还要带点香蕉味小零食和小瓶乳酸菌。 又有点强迫症,包里必须备一条自己的毛巾和随手可拿的迷你折叠伞。 东西很多,偏偏不爱收拾。 开赛之前该用的都拿出来用了,这会儿回来包里还是一片狼藉。 好不容易呼哧呼哧收拾完,几人推门出去,还没迈开腿就听见有人叫: “前辈……” “前辈……”* 不愧是双胞胎,依旧异口同声。 除了宫侑宫治两人,同为二年级的银岛和角名也笔直站在两侧。 四个排球男儿直接一堵墙横亘在走廊之中。 英美里立刻闪开:“信介!应该是来找你的,你是队长嘛!” 北不知从何时放慢了脚步,很自然就把尾白凸显了出来:“是有什么要跟阿兰说吗?毕竟最可靠的学长要毕业了。” 尾白早就察觉这小子图谋不轨,北信介,好端端一朵小白花,近墨者黑,跟英美里接触久矣也变成墨水小花了! 他赶紧往前窜了几步,露出身后的大耳:“练呢?快点,你的嫡亲传人角名要和你详聊稻荷崎未来拦网联防梯队建设的计划了!” 大耳不语,只是往右边伸手,长臂一展,把可怜弱小无助的自由人推了上来。 赤木:“……” 他要想再找替死鬼,就只能往最左边看了。 因为右边是墙,而最左边……英美里。 英美里人呢? 赤木震惊看北,北一脸“请你自己加油”的表情。 “依旧助纣为虐,信介,虽然这话我已经说了三年了——但是我果然还是看错你了!!” 赤木这才委委屈屈上前交涉:“好吧?就说要怎么才能放我们过去?” 二年级四人组:“……” 说实话,那点氛围感都已经被这套丝滑小品冲击得荡然无存了。 角名很无语,还有点小伤心:“学长学姐就这么不喜欢真情流露的场合吗?” “不是不喜欢,是不习惯。”大耳很诚实,“我们一直都没有这种风气啊。” 他说话的时候,尾白在旁边疯狂点头。 宫治说幸好阿兰你没什么头发,不然这会儿肯定很摇滚,很叛逆。 尾白说就你这样还想跟我装什么乖乖学弟好学长吗?滚一边去吧。 事实如此,谁也无法反驳。 稻荷崎确实是一个前后辈观念不那么重的学校,同样也是一所对彼此相当漠不关心的学校。 宫侑都已经翻起旧账了:“当年我跟阿治吵架、跟伦太郎吵架、跟结吵架……被北学长训、被德久学姐训、被大耳学长训、被黑须教练训……阿兰你从来没有怎么关心过我啊!” “…………这我关心得过来吗?!”尾白恨不得给他一头槌 “你完全就是稻荷崎破坏王啊,跟所有人都吵架,被所有人训!”银岛听得很无助,“谁来救救这个排球部?” 一想到明年他要统领这帮人,就真的不想干了! “谁说的是你统领?”角名的眉毛挑得很高,“别自命不凡了,结。” “哦,我不统领,那你统领了,角名队长?我们该不会变成复古相机直营店吧?” 宫侑咳了一声:“那么就由我来代表宫家,荣幸地收下三年级队长的职务……” “别忘了宫家不止你一个小孩好吗?”一巴掌拍在脑后,宫治又挤了回来。 一通废话之后,情况没有任何变化,几人面前依然是堵成一条死路的二年级学弟。 “别笑,你也过不了第二关!”英美里震声,“警惕小孩突如其来的叛逆期,别我们一会儿跟他们掰扯半小时,回去一看,发现一年级也在等着堵人!” 她其实有点怀疑,说不定二年级就是被一年级利用了。 这几个人一直以为自己特别聪明,其实大多时候被学弟们玩弄在股掌之间。 有一次英美里就看到米田纯粹只花费了几句口头上的支持,就让宫侑手把手教他发球发了一下午。 当时她心想要是小飞雄能遇到这么好的导师,也不至于——嗯嗯嗯! “干嘛——”宫侑开始不满意了,拖长声音抱怨,“想跟你说点真心话就这么困难,学姐是有什么逃避人格?还是单纯不想听我们讲这些?” 说着说着真委屈了:“平时学姐想说什么不管我们如何抗议都会说,怎么我们想跟你说话就这么不方便?学姐是讨厌我们吗……” 英美里尴尬脸:“那也没有……” 她只是会有点不习惯啦! 但四个二年级小孩都是可怜兮兮的脸,这下尾白也心软了,明明是共犯还好意思用谴责的目光看着她。 北最先松口。 “别害怕。”他也难得这么温情,平时一张嘴都是雷霆发言的,“阿治、阿侑、伦太郎、结,比起我,你们是更优秀的选手。” “才不是……” “也会有更大的挑战迎接你们,但我想你们也能以更镇定、更自然的面貌去迎接。” 他浅笑:“因为和我不一样,我的后辈都是天才嘛。” 虽然是这样的台词,但人人都能听出他话里并不是那些采访提问的讥讽意味。 不如说正因为听出他的真心,几个二年级都有点哽咽了。 “北、北学长……” 英美里心想这样挺好的大家感动去吧就不会盯着她不放了。 她准备悄悄溜走。 当然咯,之后他们发现肯定又要谴责,不过比起在这哭哭啼啼,她还是更愿意被谴责…… 结果下一秒角名那双上挑眼就看过来了。 “学姐。”他点名,“德久学姐。” 角名跟点菜一样:“我想听点好听话。” 他觉得自己的要求也不算过分吧!认识学姐以来,从她那里听到的好话有超过十句吗? “怎么没有?”英美里也点名,“伦太郎,那你说说你想听什么好听话吧!” “什么‘你是我见过最强的拦网’之类的吧。”宫治揣测,“我想听‘阿治你是整个稻荷崎最聪明的孩子’,谢谢。” 英美里:“?” 英美里:“你们真给我点上菜了?” 她有点好笑,有点气,又觉得果然还是好笑更多。 她扭头:“我很少这么夸他们吗?” “经常夸。”大耳实事求是,“不过目的性很强。” 好吧,英美里想着,那就真心实意夸两句。 结果一张口,拐了个弯:“实话实说,我一直以来对运动都无感。” “在家练网球是因为很健康,是因为网球本身也有很强的社交属性。” 一说出去我打网球,对面就知道你是什么品位,是什么家庭财富等级,工作休息时间大概有多少,对待自己的生活又是什么样的态度…… 很多运动项目都沾一点这种成分,英美里并不讨厌,只是没那么喜欢。 第304章 “至于那些更纯粹的,竞技属性更多的,跑来跑去,又要靠腿又要靠手,脑子还不能断线的——那完全不在我的舒适区以内!”她大胆直言,“我会做这些事,完全不是因为我喜欢排球而没法当选手的退而求其次。” “竟然一点都没有?”果然是宫侑先忍不住了,“排球那么有趣!” “一点都没有,到现在我也一点都不想上场打球,但……” 第一次看排球少年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不对,第一次看网球王子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大概是小学吧?妈妈的工作还不算很忙,但也完全没时间做饭,回家的时候会买一两道凉菜,煮一碗饭将就着开吃。 她开始吃的时候,妈妈已经快速吃完了,餐桌上往往只有她一个人。 那时候她会打开电视机,妈妈也不会管,只让她把音量关小。 开着电视机,调到某个频道就能看见那份和其他电视节目完全不同的鲜亮配色。 戴着鸭舌帽的少年,顶着一头蓝绿色短发和绝不服输的猫眼。 ……其实我根本没关注过什么战术、计策、球技。 她想起来了。 “排球和其他球,对我来说都一样。”英美里顺着自己的那份冲动,走上前给了二年级四人组一人一个拥抱,“但是看你们玩,真的太有意思啦!” 猝不及防看见几张呆滞面孔,英美里忍不住大笑:“以后也要这么有趣地打下去哦?我会一直看着你们的。” 煽情完了,她脚步轻快,准备走人。 “……学姐。” 英美里挎着包回头。 “我们会成为,让学姐永远觉得有意思的球员。”双胞胎二人组面色异常认真,都沉静得有点不像他们俩了,异口同声说着这样的话,“我们也会成为让北学长可以骄傲地对儿孙炫耀的后辈。” “嗯……” 英美里摸了摸下巴,在北欣慰的目光中淡淡问:“你们是提前商量过吗?这个回答打过小抄吗?不然怎么可能说得这么整齐?” 那种应声虫一样的小短语就算了,这可是长难句啊!! “而且你们没发现吗?说话的时候伦太郎和结露出了很尴尬的表情啊!商量的时候带上他们两个人好不好?你们也搞个什么四胞胎组合的……” 宫侑破功了:“学姐,不要老是说话没个正形好不好?!” “苍了天了,我居然被你说没有正形?信介你评评理!” 北微笑不语。 其实也就半斤八两吧。 不远处传来另一个声音:“我也是。” 宫侑回头:“?” 宫侑大怒:“关你小子什么事啊?!” 宫治也回头了:“佐久早?你来这干什么?” 佐久早当没听见:“我会成为,让学姐一直觉得看排球是件有趣的事,这样的选手。” 他还是远远站在没什么人的角落,站得比旁边的石柱还要直。 “因为学姐一直让我有这样的感受。”他稍微侧身,露出后面跟来的古森和饭纲,“和稻荷崎比赛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作为回报,我会一直努力站在球场上,让学姐看到的。” “……”宫侑额角一道青筋,“so?所以呢?だから?有人问你了吗?你跟我们学姐有任何关系吗??” 另一边又有人接话:“我也一样。” 转角口的井闼山三人先转头。 接着走廊里的宫侑宫治、角名银岛四人转头。 最后才轮到英美里几个人探头去看。 是赤苇,这位来自枭谷的二传手表情淡淡,站在佐久早左手边自动贩卖机的不远处。 他说:“我也会成为让学姐觉得排球很有趣的选手。” 英美里还没来得及黑线,旁边木兔先不干了:“诶?赤苇你也要吗?你不是高中毕业就不打了吗??” 宫治立刻瞄宫侑,意思是你看人家你看你。 宫侑大翻白眼:“木兔学长跟赤苇是双胞胎吗?是吗?是亲兄弟吗?是一个姓吗?” “你看你,好端端的又急……” 这一片混乱,英美里已经有点待不下去,想抓紧撤退。 结果刚刚转身,身后鬼似的窜出来另一个人:“学姐,我也是哦。” 红色队服,金色中长发,头顶一撮黑。 研磨没什么表情,歪头看着她:“我也会成为,让学姐感到有趣的排球选手的。” 英美里:=口= 她沉默着,看向研磨一旁的黑尾。 他站在旁边,脸色漆黑。 跟英美里对上眼神的瞬间,不知怎么,一下领悟了她想说什么。 两人在这一刻燃起了诡异的默契,异口同声:“………………少骗人了!!你小子是最不可能的那一个啊!!!” ----------------------- 作者有话说:研磨:啊,暴露了。 黑尾&英美里:装什么啊!!! ====== *前辈:学长和学姐的发音是一样的,成为了推卸责任的理由呢 昨天说今天一起发结果忘记定时了呵呵呵呵,字数很充实!一节更比两节强!给大家发50个红包~~~ 第136章 千亿未婚妻第一百三十六天 春高决赛后第一天, 风平浪静。 春高决赛后第二天,无事发生。 春高决赛后第三天,天朗气清。 “日本都要穿短袖了吧。” “嗯……” “毕业典礼本大爷要回来参加。” “嗯……” “樱花季的餐厅还挺好预约。” “嗯……” 听筒里断断续续有小提琴声传来。 弦音离得不算很近, 迹部忍不住问:“你在上课?” “是啊,我躲在老师家二楼连廊给你打电话。” 迹部:“……” 迹部:“你的老师什么时候这么通情达理了?” “我说迹部大少爷找我有事,人家特批的休息时间,多谢你啊, 迹部。” 甜蜜的声音里蕴含着丰富的讽刺, 迹部又沉默片刻:“……知道感恩就好。” 忍足终于忍不住了, 狠狠地翻了一个圆润的白眼。 “不跟你说了,再不回去一会儿作业要加倍。” 说着,也没等迹部再开口就挂了电话。 其实等不等, 迹部最后都不会开口。 忍足清楚这一点,所以挂电话的动作潇洒得不得了。 ……回去面对小提琴家庭老师的时候又一下蔫儿了。 他的老师是音乐学院的副教授, 很受忍足尊敬。 他和家里闹翻搬出来, 靠好友接济和自己赚外快谋生,老师也没说什么, 还专门为他调整了从大阪前往东京的授课时间。 “不是撒谎。”他连连澄清,“真的是迹部找我有事。” 老师黑发梳得一丝不苟, 坐在沙发椅上喝茶,闻言平静道:“作为一个老师, 我不会怀疑自己的学生撒谎。” 忍足春暖花开。 “但作为一个老师, 我也需要给你补足相应的练习,作业加两倍吧。” 忍足含泪笑纳。 并决心要把这笔账算在迹部身上。 如果不是他打电话来, 而自己又太想听他到底要说什么,会不会说他想象中的台词,事情怎么会发展到如此境地! 于是第二天就忙不迭找人告状:“英美里, 迹部又给我打电话了。” 那边也挺嘈杂,忍足想她可能正在面试新学生会。 前两天想约她出来玩鬼屋,都说没时间,会开了一个又一个。 忍足还挺郁闷的:“你不是理事长吗?把工作交给别人去做不就好了。” 她呵呵一笑,反手拿出冰帝近两年的经营报告:“我在校期间是这样的……” 手指划出一道上扬的弧线。 不管是社会声誉、家长偏好还是升学质量和经济收入,都是一片喜人的势头 “我毕业了就这样……” 接着就是一道不算剧烈的滑落,以及相对平缓的衔接。 英美里两手环胸:“交给别人做吗?” 忍足先是有点小羞愧——毕竟英美里高中去了稻荷崎,他们又没有。 转而觉得不对:“那难道不是因为你一个人闹出的事比全校都多吗?” 自己当理事长,但自己又是最风云的学生之一,社团竞赛、学业升学、校园管理,没有一样不是全东京知名的。 他还开玩笑呢:“所以才让我们川崎同学芳心暗许呀。” 后来他们听说,川崎完全是因为当年英美里那通反霸凌讲话和后续不惨水分的解决办法,才一心一意要来冰帝上学。 她成绩相当好,几乎可以说是首屈一指的天才级别,有的学校甚至开出比冰帝更优越的条件,她也没有答应。 英美里倒是知道为什么,因为国中的时候,川崎也作为特优生去了一所学费高昂设施奢华的学校。 第305章 她是个目标很坚定的人,一开始就打定主意不管多么困难都咬牙坚持,省下来的奖学金会成为大学时期的学费生活费。 这段回忆是作为女主后来解开心结的引子,出现在一次她和迹部的交谈中。 那本同人里这种严肃时刻不多,大多时候都在欢喜冤家斗嘴。 穿越过来这么多年,她早就忘了那是个什么样的场景,连前后的剧情都记不住了。 一开始发现她大概率是恶毒女配之后,英美里也仔细默写过还记得的部分情节,不过那会就只记得跟她自己“德久英美里”相关的内容。 现在更是早就一干二净还给了曾经爱看同人文的自己。 据她还记得的部分,川崎国中去的是个类似贵族学校、也有f4存在的中学。 不过没那么温情花美男,也没能发展出任何恋爱关系或者跨阶级好友。 那里面的f4有男有女,是真没把特优生当回事,各色恶作剧、软霸凌层出不穷。 她虽然因为成绩实在太好,被校方保住,但也目睹过许多,对此相当反胃。 所以当初第一次遇见川崎,从她的表现感受到她的态度,英美里也没多惊讶。 无心插柳柳成荫!赠人玫瑰,手留余香! 有时候做人太完美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自从那天在春高后台见过之后,就没怎么听说过川崎的消息了呢…… 忍足言归正传:“……你都不知道他问的那些问题有多无聊,我根本无法相信那是迹部问出来的。” 英美里嗯嗯两声,手里文件又翻一页。 一会儿跟教务和校董们还有个会要开,她有点头疼地按着太阳穴。 这帮老年人,什么时候能放弃用传真发文件??? 每次修改完了秘书还得重新把意见手打出来,到底有什么意义?早就让他们适应无纸化办公了,到现在还死性不改…… 忍足听见她哗啦啦翻页,知道英美里正忙,于是忽然袭击:“所以你一点都不想他吗?” 英美里依旧淡定:“我为什么要想?” 有人虽然远在美国,存在感比以前还要高。 双方每天时间能重叠的,无非就是迹部起床晨练学习,和英美里忙完所有事回家洗漱躺下这段时间。 能重叠的时段最多不超过4个小时,就这么4个小时,还要抽一个小时出来视频。 有天晚上她忘关电话,聊着聊着就睡着了,第二天早上起来一看,直接自动关机。 开机之后收到妈妈留言说已经在飞机上,担心她死掉了。 死掉了。 英美里立刻勒令迹部帮她澄清,具体怎么澄清的不知道,不过家里那对中年人好歹是不再真心实意以为她死掉了。 他们俩这点事,忍足不是不知道,越知道就越费解:“那你还……” “好了哦,你没有其他事要讲的话,我得收拾收拾去开会了。” 忍足赶紧叫她:“那我过两天来找你吃饭,可以吧?你贵人多忙,我闲着没事干啊。” 他换了副柔情似水腔调:“再说了,我还想抱一抱德久大小姐的大腿呢,你不是不知道我,再游手好闲下去,回头他们又得让我去联姻了。” 忍足侑士卖相上佳,长得帅身材好,学习不差还热爱运动,家里医疗世家,摆出去条件数一数二。 据英美里所知,他的恋爱经历反而是加分项,换句话说就是“这样的男人懂得疼人”,甚至比迹部受到的好评还要多。 “……因为小景一看就是对谁都不假辞色的人啊,如果不能从他这里得到好处,联姻就没什么意义了。” 英美里若有所思:“难怪,那我也是咯。” 说来封建,不过这圈子里的结婚年龄大多就在大学期间,最晚不过25岁,再晚就说明不受欢迎,或者家里是个火坑,两者择其一。 英美里知道的就有好几个,像之前她和迹部一样,已经订婚了。 他们那时候因为年纪太小,多少有些开玩笑性质,更像是两个家族背后的交好。 这一波人在这个刚刚好的年龄,眼看要步入大学校园之前达成共识,就十分认真,大概率至少要捆绑到40岁。 朋友聊天就是这么乱七八糟,到最后忍足都忘记自己一开始打电话是来干什么的了。 英美里也忘记了,不过自有别人提醒她。 时值二月末,春高的后劲还在,稻荷崎男子排球队甚至被咨询过要不要代言广告。 开完会快要七点,英美里来到排球馆。 “……还能是什么牌子,运动品牌!”她扬了扬资料,“你们能不能小点声?” 这帮人说话本来就大声,旁边有个半场还有一年级几个正选在加练,英美里的话除了隔壁北信介都没人听见。 不过有他一个人听见就够了。 北一个眼神扫过去,二年级先一步僵硬了,紧接着不远处陪练的尾白几个也速冻了。 一年级一看完蛋了,立刻躺下开始装死,整个球场马上就安静了下来。 英美里很满意:“原来是能听见人说话的啊……” 满朝文武竟一言不敢发。 找上门的是个运动品牌,牌子本身算中高端,让稻荷崎帮忙宣传一下自家刚开发的青少年副线。 英美里掐指一算,无非就是定制队服,校车大巴上加大logo,现场广告牌留出一席之地。 至于报酬…… 她比了个2:“这个数吧。” 队员们不明所以,只觉得好像挺厉害,黑须和大见倒吸口气:“比一般明星的代言费都多了吧!” “因为成绩很好,而且我也要拍。”她耸肩,“而且他们想跟我家合作。” 德久纺织的技术和规模化生产在全国业内自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两名成年人快速接受了这个解释,黑须教练甚至长叹口气,表示要是能年轻个三四十岁就好了。 “老夫也想在职业生涯的起点遇到你这样的散财童子啊!” 英美里笑得慈祥:“五十岁也是闯的年纪,黑须教练,不要妄自菲薄,完全可以从今天起给我每天发一份企划书嘛!” 黑须当没听到。 三年级毕竟还没有真的毕业,英美里有时候也会在排球部办公室处理她的公务。 大见和黑须偶尔会看见一星半点的,什么季度财务工作成果会、年度目标计划完成总结会、某某计划特殊人才选拔推进会等等…… 两人早就从一开始的“你真的是高中生没错吗”变成了“日本高中生本来就该拯救世界!”,已经丝毫不惊讶了。 直到有一天他们在英美里的桌上见到了署名“孤爪研磨”的商业企划书。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音驹这位孤爪同学三天两头就要发来一封企划书,不过在连续看到他名字的第十天,黑须终于忍不住了,找机会问英美里这到底怎么回事。 “哦,他想毕业就躺平,正在试图从我这里拿到启动的第一笔资金。” 英美里其实也挺好奇的,她依稀记得研磨未来是自己创业当了董事长,不过好像也是个youuber? 她还以为是靠做油管积累的第一笔资金,接着炒股,接着创业…… 研磨也不奇怪她会这么想,第一版计划书里甚至写了:【原计划大学期间通过游戏直播积攒资金和知名度,然资金积累速度不足且不想玩不爱玩的游戏……】 意思就是旁边有个更大的冤大头了嘛。 虽然知道他未来肯定会成功,不过英美里还是要求他给出一份完善的、具备可行性、能够说服她给钱的计划书。 研磨收到回绝当即打电话过来,沉默半天不说话。 过了两分钟,才幽幽叫她:“学姐……” 结果迎来的不是学姐和风细雨的讽刺,而是某视频通话对面男子刻薄的批评。 “在跟学姐撒娇吗?孤爪同学?” “盈利点如此不清晰,全盘系在你一个人身上的风险你考虑过吗?” “如果是想仗着后辈身份博取优待,你现在可以放弃了。” 英美里:“……” 英美里:“你这样会遭人恨的。” 迹部在视频镜头里模糊地斜了她一眼,好像在说“本大爷会怕这个?”。 那之后研磨痛定思痛,每隔一段时间就沉默地发来一份全新计划书。 这么几次下来,游戏水平和投资知识有没有增长不好说,写文书的能力是突飞猛进。 赤苇建议他可以把短篇小说投稿芥○奖,英美里听了大呼你别害人好不好。 至于为什么是赤苇建议,因为研磨写不出来就骚扰他和黑尾,两人的编辑校对能力随着研磨的文书能力一起增长中。 ……难道这就是剧情的不可抗力? 该当协会社畜的总会成为协会社畜,该当漫画编辑的也躲不开这份命运? 赞助合同就叠在研磨交来最新一份企划案上。 第306章 “品牌方要求出镜的,首先是你们俩——” 她手指划过宫双子。 这是所有人意料之中的人选,除了宫侑欢呼被角名拍丑照两人大打出手宫治给角名喝彩被迁怒拉入乱战最终银岛劝阻不力恼羞成怒也一起开战…… 一切都很和平。 “三年级他们要求信介和阿兰参与,一年级是理石和米田……米田呢?” 米田阳光作为一年级的新人二传手,娴熟的球技、临危不惧的心态和呆萌的脸形成反差,又因为跟宫侑配合蹭上了热度(他自己的原话),最终也被点名参与。 正说着,他从外面推门进来。 “学姐,我刚从校门口过来,那里好像停了几个人,说是来找你的!” 米田一进门就开始脱外套,喝水,换鞋,找到自己的毛巾擦掉额头上的汗水。 理石扶额。 米田,你也真是的…… 好像说了很多,其实又什么都没说。 等这一套流程做完了,米田发现英美里还在等他的后续,这才想起来自己没说完。 “哦哦,是个有点眼熟的人,很帅,男的,跟我们差不多大,开了一串车过来在校门口。” 英美里懂了。 怪不得他说“停了几个人”,她还以为擎天柱来了。 结果米田还没完:“我想起来了,他说他是学姐的未婚夫!!” 一语惊起千层浪。 讲解合同的、听讲解的、打架的、劝架的、记录下不守纪律者准备随时开启正论之拳的,都看了过来。 “不对不对,你肯定听错了——”宫侑摇头,“学姐没有未婚夫啊!” “肯定是那个吧?‘是我是我未婚夫’诈骗。”宫治手还拽着兄弟金发呢,嘴上已经开始打配合了,“绝对是诈骗啦!” “我没听说日本允许未成年人订婚啊。”尾白发挥外国人优势,“腐朽的传统,应该与时俱进地消灭掉了!” 英美里:“……” 英美里:“其实,那个,我确实……” “没有没有没有!”众人异口同声,“你哪有什么未婚夫,只有前夫而已啊!” 英美里望天。 嗯……事实确实是这样。 “不过,前夫也可以过关斩将,成功升职成未婚夫不是吗?”她穿上外套,换了室外鞋,“今天我就先走了,黑须教练,后面的事麻烦你了。” “真的要走了?”不知道是谁在问。 “嗯。因为门外还有人在等,不能让他等太久了。” 英美里回头,粲然一笑:“否则大少爷要闹脾气的,那样我可吃不消~” -----------------------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经过深思熟虑,最后决定我们正文在这里结束,之后的恋爱部分都设置成免费番外来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