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教案没写爱》 第1章 [gl百合] 《她的教案没写爱gl》作者：君炟【完结】 文案 “你是我的学生，我们都是女性，差了12岁，我还有个孩子！” “我不在乎！” “可我在乎！你现在激情满满，把爱我说得天花乱坠，10年20年，我不敢赌” “乔砚你敢正视你的心吗？你明明那么爱我！你在乎所有人的感受为什么唯独不在乎我的！” 我们暧昧过，在一起过，争吵过，分开过，再也没和好过 或许，从始至终，她的教案就没写爱 内容标签：年下现实 暗恋 救赎 主角：宁钰，乔砚；配角：安蓝萱，乔蔡蔡；其它：师生恋年下暗恋救赎 一句话简介：师生转邻，爱意填满教案 立意：以温柔治愈过往，用陪伴拼凑圆满 第1章 重逢 楔子 我叫宁钰 我爱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乔砚 在我高中那两年里，她总是影响着我所有的情绪 她是在我高二时才转来带我们的，但是个不太称职的班主任 她对我们的学习不怎么上心，作业很少批改，上课经常放视频水课，正常讲课讲得也不是很好，幸好她又是个语文老师，恰巧我对语文这个学科偏偏又颇有天赋 乔砚很喜欢买各种各样的新衣服新包包，即使经常7点钟就要到教室来看我们的早自习，她也总是美美出席 乔砚的确是个美人，她像一只狐狸，尤其是她那双眼睛 在学校的时候，班里人天天骂她，大家心里只要一个念头就是毕业，快点毕业吧！ 我也不例外，想毕业，因为高中太累了！但我又不想毕业，因为毕业了就见不到她了 高考前夕，乔砚居然在我们面前哭了，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她哭，她居然说她舍不得我们？开什么玩笑啊！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我们是她的第一届学生 那个时候，我仍然笑着和朋友们说着她还好意思哭之类的话，但我内心却不是这样想的 我舍不得乔砚，我不想和她分开…… 但是我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这件事，包括我的所有好朋友们，知道我喜欢她的，只有我的日记本，平时她们骂她的时候，偶尔我也会跟着附和两句，但内心却是一百个不愿意 我是她的课代表，平时自然免不了和她接触，私底下的她温温柔柔的，去她办公室碰见她正在吃水果零食之类的东西都会分给我，我自然也是毫不客气地接受，以及有时候她还会悄悄把我叫在她办公室去，只为了给我一点小零食，或者是她从家里洗好带来的水果 往往我会一个人把它们都藏起来，悄悄吃掉，而我也知道，这是我属于我的独宠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爱上乔砚的？可能是在与乔砚日渐相处中的每一次偏爱，当然我本来就偏爱年长的女性 只是，当我意识到我喜欢上乔砚的时候，我就知道 这是一段不可能的暗恋，不仅是身份性别，还有就是我们相差12岁的年龄差，我18岁那年，她30岁 她的教案没写爱 我和她挽过手，也拥抱过，当然仅限于毕业那天，那是我第一次抱她，她的身上很香，我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面，闻她头发上的香 所有人都知道乔砚偏爱我，对此我很骄傲，我也不白吃她的，偶尔也会给她带点水果零食之类的，以及过节的小礼物，毕业时，给她挑了好久的毕业礼物，贵的怕她不收，便宜的又不太想要送，挑来挑去，最后送了她一个100多的玩偶 毕业后，和她的联系也减少了，我不敢给她发微信，不敢给她打电话，总是怕打扰她，她主动联系我的次数屈指可数 大学四年，我也没放下她，时间也没冲淡我对她的感情 我读的是她母校的汉语言文学专业，我想走过她走过的路，读她读过的专业，听她听过的课，去感受她的感受 我记得她知道我读这个专业的时候，很无奈……认为我选了个天坑专业 我笑着说“乱填的志愿……实在没什么可以填的了” 毕业后，我成功地回到了母校就职 上任第一天，学校进行师徒结义活动，虽然很扯淡，但还好我的“师父”是乔砚 她看见我惊讶得合不拢嘴，没想到她还记得我，算一下我们已经有七年没见过了 岁月没能在她身上留下仓皇的痕迹，反倒沉淀出一种不动声色的韵味。一袭黑色风衣衬得身姿挺拔利落，肩线服帖不垮，长度恰好盖过膝盖，行走时衣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摆，带起一丝冷冽又优雅的风。脚上是一双细跟黑色高跟鞋，鞋跟敲击地面时发出清脆沉稳的声响，每一步都走得从容不迫，没有半分局促 她依旧是标志性的黑长直，发丝乌黑亮泽，没做过任何烫染，就那样顺顺地垂在肩头、后背，发尾偶尔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添了几分柔润。她的脸依然白净，像山中最纯洁的白玉兰，让人不可亵渎 另外，这么多年没见，她瘦了 直到再次见到她，我的心才又鲜活起来 1重逢 宁钰的工位就在乔砚隔壁，只需要稍稍探头就可以窥见对方在做什么 “乔老师，下班后要和我一起吃饭吗？我请客”宁钰试探地问道 乔砚看了看宁钰，眼前的人和记忆中那个小孩变化其实不大，还是读书时那一头齐肩短发，不烫不卷，松松垮垮搭在肩头，发梢带着点不经意的碎感，清隽的瓜子脸，只是眉眼间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添了几分利落英气 这么多年的风霜磨炼，好像没在她眼里留下半分尘翳——无论什么时候，那双眼睛里都亮着光，至少和她在一起时，那光鲜活又热烈，让人想留下 “不了，家里还有孩子，我要回去给她做饭”，一句话就把宁钰打回原形 她倒是忘了，读书的时候就知道，乔砚就有个小孩，至于丈夫一事，她从来闭口不谈，关于她是否离婚的猜测一度盛行 宁钰尽力掩藏着自己不情愿不开心的情绪，但还是被乔砚一眼看穿 乔砚看着也有点不忍心，毕竟是自己最喜欢的学生，是的，在乔砚心里，这么多年里最最最喜欢的学生只有宁钰。这并不能简简单单归咎于宁钰对乔砚的好，还有宁钰自身的人格魅力，羞涩却勇敢，真诚热烈，为人正直，有时候又带点幽默 “算了，我同意了” 宁钰眨眨眼睛，这个人，是变卦了吗？ “那？” “我可以带小孩吗？” “当然！” 乔砚看着眼前人开心的样子也忍不住笑笑，还像个小孩子似的，明明都这么大了 下班后，乔砚先去小学接孩子，然后就去赴约 宁钰订了一个中餐馆的包间，这家店在学校附近，味道很好。以前她经常来吃，有时候还会碰到乔砚，那个时候，乔砚走的时候就会悄悄把她的饭钱一起付了，她所知道的乔砚喜欢的菜，都点得差不多了 乔砚牵着一个小孩子就进来了，是一个小女孩，生着一张圆圆的脸蛋，肉乎乎的，让人忍不住想捏一捏。唯独那双眼睛，生得极妙，竟和乔砚的狐狸眼有七分像——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天然的灵俏 原本宁钰还抱着一点点希望，孩子不是亲生的，是亲戚的之类的幻想也都破碎了 起码没有孩子的父亲，宁钰这样安慰着自己…… “来晚了” “没，反正菜也刚上” “蔡蔡，来叫姐姐” 小女孩看着宁钰，显然有些怕生人，但还是叫了姐姐 “孩子怕生” “挺可爱的” 宁钰犹豫要不要问关于丈夫的事情，但是又怕…… “怎么了？” 乔砚看出宁钰的不对劲 “啊……就是，乔老师，你丈夫呢？怎么没来？” 乔砚倒是没想到宁钰会问这个，一时愣神 “哦哦，对不起，我不该问的，你不想说就不说” “不是，我和他……早就离婚了” ！！！ 宁钰脑子里一片空白，兴奋又生气，开心她现在单身，又生气什么样的男人得到了却又不珍惜 仅仅几秒，宁钰就已经认定了这个男人——渣男！ “对不起，不说这些了，我们吃饭吧！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随便点了些” “还不错啊，大多数都是我喜欢吃的” 乔砚看着宁钰点满自己爱吃菜肴的餐桌，指尖不自觉摩挲着玻璃杯壁 眼前的人递餐具的动作，和高中时给她递作业时很像，带着点少年气的拘谨 乔砚忽然想起，刚才在办公室，宁钰帮她捡掉落的钢笔时，抬头冲她笑的样子，和多年前那个不小心撞到她笑的小孩，重合在了一起 这份熟悉感来得猝不及防，让她握着筷子的手微微顿了顿 饭局中宁钰和乔砚谈起高中往事 第2章 “其实我一直都觉得自己很幸运，遇到了乔老师你” “私底下还叫什么老师” 可是一时间要让宁钰直接当着乔砚的面叫她名字或者乔乔之类的昵称她也不是很好意思 看宁钰吞吞吐吐的那个样子，乔砚心中也明白了个七七八八 “算了算了，不说这些了……你怎么想当老师的？” “喜欢啊” 乔砚又给宁钰讲了一堆当老师有多累之类的，和读一辈子高中没有区别 但宁钰哪里还听得进去这些，在她心里，只要能和乔砚待在一起就好了，累不累无所谓，只有和乔砚在一起时，她才能感受到心脏的悸动 回家的乔砚突发奇想去翻看了第一届学生留下来的作文本，好不容易翻出一本泛黄的作文本——是宁钰高中时的，扉页上还留有宁钰写的“我想成为像乔老师一样的人”被她用红笔圈住，指尖摩挲着字迹 所以，这孩子来当老师了吗？真是不忘初心啊！ 第2章 前夫 一起在学校工作了好几天，乔砚也彻底习惯了宁钰的存在 乔砚不是一个特别热情的人，在学校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交情，都只是普普通通的同事关系罢了 现在呢就不一样了 每天中午都会有个人在办公室等着自己一起去食堂，有时候恰巧都是最后一节课，大多数时间都是宁钰先没课，乖乖地在办公室等她一起去食堂，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办公室的大家都知道两个人的关系，也常常拿宁钰调侃乔砚教学有方，学生都和她一样优秀之类的话 而宁钰也凭着自己的一副好口才，常常引得办公室里的前辈哈哈大笑，大家都很喜欢这个小辈 乔砚现在正看着宁钰帮她分类的作业，扉页上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 “未完成”“需订正”，连学生姓名都按座位号排得整整齐齐 她忽然想起高中时，宁钰也是这样，每次收作业都会把她的本子单独放在最上面，封面还会细心抚平褶皱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细心？” 乔砚随口问了一句 宁钰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我一直都这么细心好不好？” 乔砚无奈地笑笑，怎么跟小孩子邀功一样？ 中午去食堂的路上，宁钰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教案夹：“乔乔，你昨天批改试卷这么累，今天少拿点东西” 乔砚没有拒绝，任由她走在自己身侧 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宁钰的发顶，她微微侧头就能看见对方活泼可爱的侧脸 果然还是小孩子啊！ 乔砚想着上次宁钰的一顿饭总要找个机会请回来 “这周五有时间吗？请你吃顿饭” 宁钰早就猜到了乔砚会请她吃饭，不过是时间早晚问题 “好啊，那我要狠狠宰你一顿！” 下班后宁钰直奔商场，和乔砚的“约会”，不能潦草 一通电话打来：“喂，钰钰你这周五有空吗？出来吃饭啊，你上次可答应好了的啊” 是安蓝萱，宁钰高中最好的朋友，即使大学了两个人的联系也不曾断过 “周五不行，我已经有约了，周六周日怎么样？” “有约？who？你的新同事吗？对了，你不是回那个高中任职了吗，有见到乔砚吗，她现在如何啊” 宁钰犹豫了一会儿，开口：“比起以前朴素了些，和我有约的人就是乔砚” 电话那边一阵沉默 “好啊你……算了算了，毕竟是我们乔大班主任的心头好~” 听到这话，宁钰心里还是有点暗爽的，轻轻地嗯了一声 “嗯，周六和你约行不行？” “行行行，乔大班主任的心头好！” 挂断电话后，宁钰的心情也好了不少，开开心心地挑选了几件心仪的衣服首饰后就走了 不知不觉就走到蔡蔡的小学门口了，宁钰记得乔砚说过蔡蔡是在这儿读书，今天她下班下得很早，买完东西小学也才放学，校门口全是来接孩子的家长和小吃摊贩 或许，乔砚来接蔡蔡放学了？ 这样想着，宁钰在远处观望着，好不容易看见蔡蔡出来了，但是小孩却直直地走掉了，没有等家长的迹象 宁钰快步走到蔡蔡跟前，弯下腰，脸上漾着温和的笑：“hi，蔡蔡，又见面啦，今天怎么一个人走？” 蔡蔡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个人，有印象 “姐姐你好” “你妈妈呢？怎么没来接你” “我要去托管所，妈妈下班了就会来接我的” “噢~姐姐这里有糖，你吃不吃？” 宁钰把随身携带的巧克力糖拿出来，这是当时乔砚经常给她吃的糖，后来她只要一想乔砚就吃一颗 小女孩明明想吃，却又不敢 宁钰索性把糖塞进了蔡蔡口袋里 “你是谁，在对我女儿做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宁钰转头一看，估摸着这就是蔡蔡爸爸，也就是乔乔的……丈夫了 “你就是蔡蔡爸爸？” “对啊，你是谁？蔡蔡过来，不要乱和陌生人说话” 说着男人向蔡蔡招手，但是蔡蔡却躲到了宁钰身后，攥紧了宁钰的衣服 “蔡蔡？” 宁钰轻声喊着，很疑惑，孩子看起来和父亲关系不太好的样子 男人仍然温温柔柔地叫着蔡蔡的名字，十分有耐心的样子，让宁钰不解 “是这样的，这位小姐，这个小孩真的是我女儿！她叫乔蔡蔡，只是我和她妈妈早就离婚了，很久才能见一次面，孩子还小，和我有点生疏也是正常的，你说对吧？” “你等等啊，我给乔砚打个电话” 男人听到‘乔砚’两个字，脸上的绅士面具瞬间裂开，语气陡然变得尖锐：“原来你跟乔砚认识！你是她的朋友吗？是不是乔砚让你来的，把孩子给我！” 宁钰扭头看了看攥紧自己衣角的蔡蔡 “你没看见孩子她不想跟你走吗？我不会让蔡蔡和你走的” “关你什么事，一个外人，这是我和乔砚的事！与你无关” 此时乔砚的电话已经接通了 “喂，乔乔，我在小学门口碰见了蔡蔡，现在我们遇到她爸爸了，要带蔡蔡走，你快点过来吧！” 电话那边的人听完后，迅速而冷静地说了一句“我马上过来”就挂断了电话 “等乔砚过来再说吧” 男人显然生气了，但又无可奈何 乔砚来得很快，一下车就把蔡蔡护到了身后 “宋城科，你干什么？” 宁钰可以清晰地看见乔砚手上暴起青筋，她从来没见过乔砚这么生气的样子…… 名叫宋城科的男人一脸不屑 “乔砚，我来看看我女儿怎么了？” “问题是蔡蔡不想见你！孩子不喜欢你！” 宋城科看了一眼旁边的宁钰，忍了下来 “好!乔砚，今天我看在有外人的份儿上不给你计较，你给我等着！” 宋城科撂下狠话转身就走了 他走后，乔砚整个人的神经都放松下来，蔡蔡拉着乔砚的手 “妈妈，我会保护你的……” 乔砚蹲下身，声音带着一点发颤的温柔 “妈妈知道，我们蔡蔡是妈妈的小勇士” 蔡蔡抱住乔砚，小手一下下拍着乔砚的背，像个小大人似的轻哄着 宁钰静悄悄地站在一旁，看来乔乔和宋城科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前夫前妻，关系之恶…… 好一会儿，乔砚才起身 “让你见笑了，谢谢你今天护着蔡蔡” 乔砚护着蔡蔡转身时，撞进宁钰满眼的心疼里，少女的脸上藏不住任何事……那瞬间她忽然想起，高中时自己被那群调皮学生气得在办公室哭的时候宁钰也是这个眼神，而此刻宁钰挡在她身前的背影，坚定得让她心头一热 乔砚不自觉红了眼眶，匆匆道别后拉着蔡蔡离开 宁钰看向乔砚的眼神里满眼心疼，她不知道说什么安慰她，只能同她一起红眼眶，直至泪下，连宁钰自己都没发现 我竟然哭了吗？ 直到母女二人的身影渐行渐远，也只是发愣 原来她视若珍宝的人，被别人这么糟蹋……如果是她和乔砚结婚，她绝对不会这样对乔砚，更不要说闹到离婚这一步 宁钰独自一人，缓缓地朝着与她们截然相反的方向迈步前行，四周的落叶在秋风的吹拂下，缓缓飘落在她身上，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她的寂寥与萧瑟 第3章 托管老师宁钰 无论发生了什么，周五这天仍然如约而至 乔砚也并没有因为那天的事而拒绝邀请 两个人坐在车上，一起去接蔡蔡 “乔乔，你说你现在是高三班主任，每天忙得不可开交，平时你都是怎么照顾蔡蔡的？” 一说起这个，乔砚满脸无奈 “还能怎么样，就这样呗，放学先让她去托管班把作业什么的都做了，然后我下午放学了就去把她接回家，简单弄点晚饭又去学校……累！” 第3章 宁钰想了一会儿 “要不这样吧，乔乔，我呢，现在教高一，不是好班，也不是班主任，平时事儿也少得多下午一般我也比你先走，我可以帮你把蔡蔡接回家去，顺便给她弄点饭吃之类，也给你减轻点负担嘛” 这一番话是宁钰鼓足所有勇气说出来的，说完根本就不敢看乔砚的眼睛 “那怎么好意思？那岂不是给你添乱了吗？” “没有啊，反正我一个人住着也挺无聊的，每天下班把课备完了就是玩……再说，把蔡蔡交给我你难道不放心吗？万一又碰上昨天的事情怎么办？如果你实在过意不去……就把托管的费用交给我怎么样，也算是让我赚点外快了” 宁钰这一番话说下来的确让乔砚都心动了 “那我考虑一下吧，这个月托管费用已经交过了，下个月托管班的费用我还没交呢” “好啊，期待回复!” 看着眼前这个人开心的样子，乔砚也忍不住笑了笑，好像跟这个小孩在一起的时候心情总是会莫名的好 蔡蔡上车以后一眼就看见了宁钰，经历了那天的事情以后蔡蔡对宁钰早就不怯生了，于是大大方方地给宁钰打了招呼 “姐姐好” 小孩子的嗓音甜甜的，再加上蔡蔡如今态度的转变，宁钰心里那是一个暗爽 乔砚摸着蔡蔡的头 “蔡蔡，喜不喜欢这个姐姐啊？” “喜欢” “那以后让这个姐姐来接你放学回家好不好，就不用去托管班了” 蔡蔡愣了愣 “那妈妈是不是就会更轻松了？” 宁钰在心里为蔡蔡的懂事乖巧默默点了个赞，还好孩子随妈！ 乔砚点了点头 蔡蔡拉住宁钰的裤子 “那姐姐以后就麻烦你接我回家了哦，谢谢你！” “放心吧，姐姐不仅接你回家，还给你做好吃的，教你写作业，好不好啊？” 一番话成功俘获小孩子的芳心 “好啊好啊~” 乔砚看着一大一小相处得这么融洽快乐，越发觉得自己做了个正确的决定 “钰钰，那以后蔡蔡就拜托你了” 什么拜托，对宁钰来说这简直就是“奖励” “没关系，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对于宁钰来说，事情发展意外的顺利，也多亏了蔡蔡 到了餐厅的包间，乔砚刚坐下就有服务生进来递上一束百合花 “这是？” “这是我送你的花” 果然是宁钰，乔砚早就猜到了 蔡蔡把花接过来，很喜欢的样子 “来就来，还带什么花啊，果然还是小孩子” 嘴上虽然这样说着，但乔砚心里却颇为感慨，百合花的清甜香气还萦绕在乔砚鼻尖，她好像好久好久没收到花了 “那你喜欢吗？这可是我挑选了好久的，哎你看蔡蔡多喜欢啊” 被点名的蔡蔡默默又把花塞回了乔砚手里 乔砚被逗笑了，这一个二个的怎么都这么幼稚 乔砚拿起水杯抿了一口，余光里，尽是宁钰眼里藏不住的笑意，心里莫名觉得熨帖 一顿饭下来，三个人都其乐融融，尤其是宁钰和蔡蔡的感情简直再上一层楼，在蔡蔡心里，眼前这个大姐姐不仅会护着她和妈妈还会分担妈妈的负担，对自己和妈妈也很好 乔砚带着蔡蔡准备离开 “蔡蔡，跟姐姐说什么？” “姐姐再见，下周见！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哦” 宁钰笑笑：“知道啦” 乔砚倒是没想到，这两个人居然这么快就有了小秘密，温柔地抚摸着蔡蔡的头和宁钰说着再见 又是相反的方向，宁钰心里一万个懊悔，当时租房子的时候怎么不先看看乔砚住哪儿啊，以至于现在连借口顺路一起回家的机会都没有，还好租房合同只有几个月，等合同到期后她就搬新家 可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宁钰在心里疯狂叫嚣着 转眼周六 安蓝萱踩着轻快的步子闯进宁钰家，一身亮黄色上衣配粉色短裙的多巴胺穿搭，衬得她皮肤雪白，她怎么也没想到，宁钰居然约她来家里吃饭，还是宁钰亲手下厨 安蓝萱悠悠地来到厨房，静静地看着忙前忙后的宁钰，这些食材都是她让她提前买好带过来的，关键是宁钰这个人还偏不要别人帮忙，洗菜炒菜什么的都是亲力亲为，让安蓝萱怀疑宁钰是不是有什么大事想要央求她 “你到底咋了？洗手做羹汤……你直接说吧，到底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只要是我能帮的我一定在所不辞好吧” 宁钰头也不抬 “你个小护士能帮我什么？你要做的啊就是，待会儿好好为我品鉴一下我的厨艺” 安蓝萱彻底懵了 “你中邪了？噢~我知道了，你是准备要为谁洗手做羹汤了吧！快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乔砚……的女儿，以后一到五我去接她女儿放学顺便辅导功课，做做晚饭之类，算是赚外快吧” 安蓝萱无语了，万万没想到是乔砚，不过好像也说得通，这小子上学时也挺喜欢乔砚的 宁钰是同这个事情从高中开始安蓝萱就知道了，但从来没看见她谈过女朋友，只知道她喜欢年上，以前安蓝萱也怀疑过宁钰是不是喜欢乔砚，毕竟有时候她看乔砚那个眼神才叫一个痴迷啊，而且每天的话题里也都离不开乔砚 可是宁钰从来不承认自己喜欢乔砚偏要说自己对乔砚仅仅是师生间的普通感情，安蓝萱也就信了，师生恋，想想也就觉得不可能 忙活半天，宁钰的“满汉全席”终于大功告成，安蓝萱夹起一块可乐鸡翅细细品尝 宁钰就等着评价，奈何安蓝萱半天都不开口 “怎么样？说句话” 安蓝萱垂着头 “宁钰……” “怎么了……” “你没说过你做饭这么好吃啊!简直了你知道吗？求你以后天天给我做饭好吗？”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其实宁钰对自己的厨艺是非常有信心的，但很少做给别人吃，就想着让安之蓝来试吃一下，看来凭借自己这个厨艺拿下乔砚和蔡蔡的胃是没问题了 宁钰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安蓝萱看见 “哎呀~真是羡慕乔砚……的女儿了呢，以后天天都能吃到我们宁大人的美味佳肴，不像我只能天天吃医院食堂……” 轮到宁钰无语了…… “吃饭也堵不上你的嘴” 直到二人散伙，安蓝萱甚至把没吃完的剩菜全部打包带走了，对于宁钰来说这就是对她厨艺的最大赞赏！ 第4章 心声暗涌 高三班主任的任务繁重，乔砚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更不要说她还是高三语文组组长 宁钰已经下班，来到小学门口接蔡蔡回家，这次的蔡蔡倒是很自然地牵住了宁钰的手 宁钰心里莫名地有一股也做了蔡蔡家长的感觉 让宁钰没想到的是，乔砚的家门居然装了三道锁！以及门口还有一个摄像头。嗯，单亲妈妈的谨慎 回到家后，宁钰让蔡蔡先自己去做作业，她先把饭做了 可乐鸡翅，青菜炒香菇，番茄蛋汤 小孩子趴在桌上，即使眼珠子都要掉到菜里去了也还是忍着，等宁钰收拾好一起吃 宁钰刚刚坐到桌上，蔡蔡就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可乐鸡翅往嘴里送，头也不抬，话也不说，就……猛猛干饭，让宁钰都怀疑孩子是没吃过好的吗 “蔡蔡，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你看我是不是答应你做了可乐鸡翅，姐姐没骗人吧” “嗯嗯！姐姐你做的饭简直太好吃了，比我妈妈做的好吃一百倍” 不是，乔砚做饭有这么难吃吗？把孩子逼成啥样了 “额……蔡蔡，你妈妈做饭很难吃吗？” 蔡蔡想了一下 “就是普普通通的味道，能吃，但是姐姐你不能给妈妈说哦，妈妈还要给我做饭已经很辛苦了，我每次都说妈妈的饭很好吃，而且我每次都会全部吃完” 宁钰不知道说什么了，其实她想象不出乔砚下厨房的样子，在她眼里，乔砚是明月高悬，这种事情怎么能让她做？而且，宁钰能感觉到乔砚在与宋城科的这段婚姻中并不快乐，甚至是痛苦 等蔡蔡吃完还剩了一些，这也是宁钰特意多做的，宁钰拿起手机给乔砚发消息 “晚饭还做了你的，我就先不把菜放冰箱了，就在桌上，你要是回来饿了热热就能吃” 没有回复，估计在忙 宁钰给蔡蔡辅导完功课已经7点多了，嘱咐好蔡蔡早点休息之类的就走了 风呼呼吹，宁钰望着楼上那一盏灯光，心里泛酸，其实一点也不想走 “好，谢谢” 乔砚看着手机里的讯息心里也涌上一股暖意，有人做好饭菜的感觉真好 宁钰，也真好 乔砚回家的时候已经11点了，蔡蔡早就睡下了，乔砚去把饭菜热好了后吃了起来，很好吃而且有家的味道，忍不住一口气吃了两碗米饭 第4章 要是天天都能这样就好了 连乔砚自己都没发现，她在奢求更多了 而在学校里，宁钰也帮了她不少忙，日常帮她整理教案，做做文件之类的，而这个人总是以想要“锻炼”为借口，还让她不要有负担 因此为了回报宁钰的人情，乔砚也经常从家里带水果零食之类的给宁钰 “像高中一样，你也经常给我这些” 的确，乔砚记得，那个时候最喜欢的学生就是宁钰了，偶尔会给她带点零嘴，但不是像现在一样，经常 “是啊，那个时候你还这么小，我记得你有几次考差了还悄悄躲起来哭，被我撞见了，安慰了你好一阵，然后你那段时间啊，就非常逃避我，直到下一次考试又考好了才会变回原来的样子” 宁钰没想到乔砚居然连这个都观察到了，每次考差了的话宁钰连乔砚的脸都不想看了，就连去办公室交作业也不会多说一句话，愧疚！宁钰总觉得，考差了就会降低在乔砚心里的地位 “我不好意思嘛，没脸见人了……而且我怕你认为我假学习” “怎么会？我只会担心你，而且你的努力我都知道” 乔砚的手掌带着暖意落在她后背，轻轻拍了拍，宁钰心头一热，顺势往她怀里缩了缩，乔砚没有推开，手臂微微收紧，将她半圈在怀里，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从远处看这依偎的两个人格外温馨 很安心，现在 两个人心里都这样想着 “我还以为你毕业后也会经常跟我联系，但是没有”乔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宁钰没想到乔砚居然会说这样的话 “除了节日祝福以外，我都不敢给你发消息，我怕你嫌我烦……” 宁钰的回应让她心疼——原来这个小孩，一直都这么小心翼翼，怕打扰，怕被嫌弃。拥抱的温度很暖，宁钰身上的百合花香萦绕在鼻尖，让她忍不住收紧了手臂 那一刻，她真想就这样一直抱着她 “那你在学校里跟我这么大大咧咧的，就不怕我烦吗？” “那不一样，我能看见你的真人，能观察你的表情，但是在网上我什么也看不见，而且万一，万一你嫌弃我了怎么办” “下次不要这样了，你看，如果不是你回到这所学校教书，我们可能再也不会有过多联系了” “肯定不会了，我要和你永远待在一起，乔乔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乔砚笑了，但更多的是对宁钰这份固执的无奈 “哪有这样的，你以后结婚了也会和我在一起吗？” 宁钰从乔砚的怀里噌地一下就起来了 “不，我不会的！我不会结婚，我就要永远待在你身边” 乔砚看着眼前人望向她的坚定的目光，不自觉地别开了双眼，许是觉得自己刚刚说话有些逾越了，宁钰也羞愧地低下了头，连带着耳根子一起红透了 “乔乔，我，我不说那个意思，你不要误会了……” 乔砚被宁钰这样搞了一通后心也跳得飞快，耳旁甚至能清楚地听见心脏跳动的声音，另一个声音就是宁钰的声音 “你还小，什么都不懂” 乔砚只能这么说，大脑一片空白，想不出来其它的话 “我不小了，我已经是大人了” 乔砚没有说话，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她一直都觉得宁钰对自己的感情同其他人不一样，但又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很……微妙 她想起高中时宁钰考差了躲起来哭，自己找到她，笨拙地安慰她的样子；想起宁钰毕业时送她的那个玩偶，她一直放在家里的书桌上，每次看到都能想起那个小心翼翼的小姑娘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空气像凝固了一般，裹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怅然，乔砚分不清那是来自于自己还是宁钰 恰巧这时有老师进了办公室，把这沉默中的两人解救了出来，宁钰也不知道自己在慌张什么，迅速从乔砚身边离开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心脏咚咚 咚 暗流涌动，两人之间 宁钰一万个后悔自己刚刚说的话，自己怎么就是藏不住事呢！？希望乔砚她不要在意，宁钰总怕乔砚知道她的心事，如果知道了，那就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只要能像现在这样一直待在她身边就知足了，就像她自己说的，可以不结婚永远伴她左右 而乔砚在一阵波澜后，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拥抱时宁钰发丝间的清香 她低头翻看着宁钰刚帮她整理好的教案，页边空白处细心标注着“重点强调”“学生易混淆”的字样，和高中时宁钰递来的作文本上，那些认真的批注如出一辙……只是那时的偏爱，如今似乎掺了些不一样的东西——是宁钰加班时为她留的那盏灯，是记得她爱吃的饭菜，是挡在她身前时坚定的背影，一点点漫过师生的界限，在她冰封多年的心里融出细小的缝隙 她轻轻叹了口气，把目光投向隔壁工位上低头掩饰慌乱的宁钰，心里悄然松动：或许，这个“小孩子”，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只会躲起来哭的小姑娘了 第5章 婚姻伤痕 再过几天就是蔡蔡的家长会了，往常的家长会乔砚也很少会参加，原因还是那样——太忙了 蔡蔡也体谅妈妈的辛苦，但终究还是个孩子，说不在意那都是假的 ”乔砚心里常常愧对于蔡蔡，但又无可奈何，于是在这几天都会给蔡蔡买点小零食小玩具之类的哄哄她 今天宁钰接到蔡蔡放学回家，小家伙愁眉苦脸的样子 “蔡蔡，今天在学校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怎么看起来不怎么开心呀” 蔡蔡耷拉着脑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突然眼睛一亮——宁钰姐姐每天接她、给她做饭，对她那么好，是不是也可以来给她开家长会？可念头刚冒出来，又蔫了下去：姐姐也很忙，不能总麻烦她 宁钰就眼睁睁看着小家伙的小脸乐了那么一下就又垮下去了 “想说什么就说，姐姐能帮到你的一定帮” 蔡蔡犹豫再三，还是说了家长会的事情 宁钰懂了，小家伙也怪可怜的，乔砚也是，肯定很愧疚吧 “我想想哈，但是明天下午我有课，来不了，太可惜了” 蔡蔡又把头低下去了，一副“果然如此，不出所料”的样子 “不过……” 宁钰故意拉长声音 “如果姐姐你想给我买零食安慰我的话我想吃薯片” 哎，这小家伙，怎么就想着吃了呢？ “我是说，明天下午的课刚好给另外一个老师换过了，所以我明天下午没课，而且明天周五，我中午就可以下班” 小家伙眼睛都亮了 “那……你是可以来参加我的家长会了对吗！” 宁钰笑笑“对啊，姐姐我一定来” 蔡蔡肉眼可见对开心 “蔡蔡，以前你妈妈没给你开过家长会吗？” “只有一年级的时候妈妈来过，那个时候妈妈还没和爸爸离婚” 说起宋城科…… “蔡蔡，为什么你爸爸和妈妈要离婚？” 话一出口，宁钰瞬间后悔，怎么能问孩子这种事情呢？大人的事情还是不要影响小孩子，道歉的话还没说出口 “因为爸爸在外面找了个阿姨，不爱妈妈了，而且爸爸还打妈妈……我最讨厌爸爸了，他伤害了妈妈” 小孩子云淡风轻地阐述着一切，宁钰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宋城科出轨，家暴……这就是乔砚的丈夫 宁钰忍不住生气，生气宋城科的所作所为，又心疼，心疼乔砚在婚姻里受的苦，心疼自己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却被这么糟蹋对待 宋城科！你不是人！ 如果现在宋城科出现在宁钰面前，宁钰一定会上前把他打成猪头！ 身旁的人气压明显降低到了零点，蔡蔡不知道宁钰姐姐怎么了，眼睛还红红的 “姐姐你不要哭” 宁钰这才从思绪里面抽离出来，平复好心情后温柔地对着蔡蔡说 “没事，就是心疼……你妈妈” 蔡蔡没想到宁钰姐姐这么喜欢自己的妈妈，在心里更加认定了宁钰姐姐是“家人” 乔砚今天回家得比较早，宁钰还没离开，蔡蔡兴冲冲地跑到乔砚面前 “妈妈，宁钰姐姐明天要去给我开家长会哦” 乔砚愣了一下，宁钰去开家长会? “小孩子胡闹你也跟着胡闹？” 宁钰早就已经准备好接受乔砚的“审判” “小孩子求我的……看她这么可怜我就同意了。怎么？孩子我都帮你带这么久了，开个家长会还信不过我吗？” 乔砚无奈：“我倒不是这个意思”犹豫一下又说，“谢谢你” 得知宁钰要去给蔡蔡开家长会，其实乔砚嘴上那句“小孩子胡闹你也跟着胡闹”刚出口，心里就先软了半截 第5章 当乔砚的目光落在蔡蔡蹦跳着转圈的小身影上，愧疚像细密的针，轻轻地扎在她的心脏上——自蔡蔡上二年级起，家长会她就从没去过，每次都只能在电话里敷衍着说“妈妈忙”，却不敢看孩子挂电话前失落的眼神 可此刻，蔡蔡抱着宁钰的胳膊，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 宁钰没想到乔砚还会说谢谢，一时间也不大好意思起来，脸上蔓延了一点红 乔砚别过脸，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这些年，她总想着多赚点钱好给蔡蔡更好的生活，于是努力工作，却忘了给予蔡蔡应有的陪伴，连一场简单的家长会，都要麻烦别人来替她完成 看着宁钰蹲下身，耐心听蔡蔡讲学校里的趣事，还笑着答应“会把蔡蔡的进步一一告诉老师”，乔砚的眼眶忽然发热 宁钰给蔡蔡顺头发的动作很轻，眼神里的温柔不掺半点敷衍，就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而蔡蔡也很喜欢宁钰 蔡蔡拉着宁钰去翻书包找家长会通知时，乔砚悄悄走到宁钰身边，声音放得极柔：“谢谢你，钰钰”顿了顿，喉间有些发涩，“我和蔡蔡都很喜欢你” 宁钰听见乔砚带着涩意的道谢，肩头几不可察地顿了顿，转头时眼底的红意已悄然褪去，只留一抹温和的笑：“乔乔，我也很喜欢你和蔡蔡” 她抬手指了指正兴奋翻书包的蔡蔡，声音放得很轻：“你看她，盼这事儿盼了好久，我能来，多高兴啊”说着，她自然地走上前，帮蔡蔡抽出压在作业本下的通知，指尖揉了揉小家伙的头顶 “找到了！走，我们再说说明天要跟老师讲哪些好玩的事儿？” 蔡蔡立刻扑到宁钰身边，叽叽喳喳的声音瞬间填满房间，宁钰回头时，朝乔砚递去一个安心的眼神，仿佛在说“有我呢” 回到自己家的宁钰，立马拿出手机查凡是能查到的有关宋城科的个人信息，说来还是有点不道德，宁钰趁蔡蔡做作业的时候悄悄查看了她手表里的联系人，果不其然在黑名单里面有一串数字，宋城科无疑了 通过手机号宁钰找到了宋城科的社交账号，这个人渣还好意思发和新欢的合照！？ “人人都有苦衷，事事都有无奈，我也想问为什么，可生活就是生活。” 配图合照 还是那天来找蔡蔡回去发的，靠，要气死了，什么人啊！？你哪来的苦衷，哪来的无奈？ 翻完所有动态 宁钰气得猛地拍向桌面，桌上的水杯都震了震，胸口剧烈起伏：“人怎么能这么无耻！” 凭什么他光鲜亮丽，我的乔乔就要这么辛苦，不是说恶人有恶报吗？ 顺藤摸瓜下去宁钰找到了小三的账号，叫什么“娇滴滴的花” 我呸，恶心死了 无论怎么看，都没乔砚好看……算了，男人出轨不需要理由 而另一边，乔砚看着女儿甜甜地睡下后又不自觉地想起了宁钰 宁钰宁钰……有你真好…… 第6章 家长会 家长会这天宁钰穿了一身得体又不会过于严肃的衣服去为蔡蔡开家长会 教室里的蔡蔡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内心其实很忐忑，虽然知道宁钰一定会来但还是莫名地担心什么……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小朋友们在教室里叽叽喳喳讨论着家长会，蔡蔡也很快加入其中 “这次是我姐姐来哦！” “是那个经常来学校门口接你的那个姐姐吗？” 其他小朋友好奇地问蔡蔡 正巧这时，家长已经陆续到得差不多了，蔡蔡从窗边一眼望去就看见了人群中的宁钰，就指着宁钰对小伙伴说 “瞧见没，那个黑色衣服的就是我姐姐” 其他小朋友顺着蔡蔡的手看去，也很轻松地就看见了宁钰 “哇！看起来好漂亮啊” 蔡蔡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仿佛别人说的是她一样 宁钰也看见了趴在窗边的蔡蔡，于是笑着向她招手 到了教室里，蔡蔡一下子就冲了过来抱住宁钰，感觉像是在全世界宣布，这是我的家长！ 宁钰无奈地摸了摸小孩子的头，让她在外面乖乖等着 宁钰坐在蔡蔡的小椅子上，长腿只能委屈地蜷起来 小孩子的桌椅坐着还是有点太勉强了啊 蔡蔡和其他的小朋友挤在门外偷看，时不时地宁钰会对她做一个wink 宁钰看了看老师发下来的成绩单，蔡蔡的确是个优秀的孩子，各科成绩都是a+ 室内家长会结束后，还有个室外亲子自由活动，由家长和孩子自行选择项目参加，还可以获得一些小奖品 蔡蔡蹦蹦跳跳地拉着宁钰，计划着要去参加哪个项目 突然身后传来宋城科的声音 “又是你？你凭什么来参加我女儿的家长会？乔砚呢，就这么把我的宝贝女儿交给一个陌生人也太不负责了吧” 宁钰听见这个声音就想吐，转过身去上下打量着宋城科 “你的宝贝女儿？那你家长会还迟到？而且蔡蔡叫你来了吗” 蔡蔡看见宋城科这副凶恶的神情忍不住握紧了宁钰的手，宁钰也感受到了，把蔡蔡护到身后 “这是我和我女儿的事，让开” 宋城科强行拽住蔡蔡，想把蔡蔡拉走，蔡蔡的手腕被死死握住，终于大哭起来 “呜呜……哇哇哇……爸爸你放开我，我不要和你走呜呜呜……姐姐救我啊” 宁钰卯足了力气一把推开他，冲宋城科吼道 “宋城科你有病吧！你在这儿装什么好爸爸呢？既然乔砚把蔡蔡交给了我，我就不会让你伤害她！” 宋城科不屑地轻笑 “你是乔砚的狗吗？你知道她以前在我面前有多乖吗？也像你一样，我要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 宁钰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扎了一下，是啊，宋城科和蔡蔡的存在无时无刻不都在提醒她吗？乔砚和宋城科在一起过，他们以前是多么相爱……不然也不会生下蔡蔡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宁钰狠狠地看着宋城科 “宋城科，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执着于蔡蔡什么？你要是真宝贝蔡蔡，蔡蔡也不至于对你是这个态度” 宋城科没有回答，只是一味地让蔡蔡和他回家：“蔡蔡，刚刚是爸爸冲动了，对不起，但是今天奶奶过生日，和爸爸回去吧！奶奶可想你了，还有你最喜吃的蛋糕” “奶奶……”蔡蔡喃喃自语道，“奶奶对妈妈也不好，我不喜欢奶奶” 此时的班主任注意到了这边，走过来询问情况 宋城科马上冲到面前拍着胸脯保证自己是蔡蔡爸爸，随即又装可怜指责宁钰不让孩子跟他一起 班主任早就知道蔡蔡是单亲家庭，跟着妈妈生活，面对这个连家长会都会迟到的“爸爸”简直是嗤之以鼻 “宋先生，你看蔡蔡都不想跟你走你又何必强求呢？蔡蔡好不容易在家长会里开开心心地玩一次，咱们也就别破坏了好吧” 宋城科最后看了一眼蔡蔡就转身走了，来到校外手机响了起来 “喂，妈，哦……蔡蔡今天不回来” 电话那头的人像是哭了 “哎……我的宝贝孙女啊……奶奶今天过生日都不能回来看奶奶一眼……” “妈，其实蔡蔡也不知道这事儿，要是知道肯定会回来的” 宋城科握紧拳头，其实他不是有多爱这个女儿，而是他内心有一种莫名的占有欲，他觉得蔡蔡是他的种，就应该一辈子留在他身边，而这种占有欲也延续到了乔砚身上，他可以另寻新欢但是乔砚不行，即使离婚了，但在他心里乔砚仍然是他的人 另一边，蔡蔡被宁钰哄好后已经投入进接下来的活动中了 两个人一路披荆斩棘赢下许多奖品 放学的时候蔡蔡的书包里装满了战利品，宁钰只从中挑选了一个狐狸玩偶 “姐姐喜欢狐狸吗？” “对啊” “狐狸都很狡猾！” 宁钰看着小家伙这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怎么在这些小孩子眼里，狐狸就这么坏呢？ “也有好的狐狸好不好，而且狐狸很美耶” 比如，乔砚那只迷人的狐狸…… 宁钰在心里悄悄地想，嗯，乔砚就是狐狸 正想着乔砚突然出现在两个人面前，蔡蔡把乔砚牵住诉说着今天有多好玩，自己有多开心，宁钰有多好 把宁钰都说得不好意思了 乔砚很感谢宁钰对蔡蔡的陪伴 “今天晚上我请客，一起吃饭吧” 宁钰想都没想就说 “好啊” 在车上宁钰又犹豫要不要告诉乔砚宋城科今天也来了的事情，但又考虑到蔡蔡还在，怕说出来引起孩子不好的回忆 结果蔡蔡主动给乔砚说起了今天宋城科来了的事情，说到最后 “是宁钰姐姐一直在护着我” 乔砚望向宁钰，眼中净是温情 第6章 “怎么不告诉我？” “我想着蔡蔡还在，谁知道这小孩自己说出来了” 乔砚心里很不是滋味儿，手摩擦着方向盘，宋城科总是阴魂不散，她知道她那变态的占有欲 还好有宁钰，这种“后方有人替你稳住一切”的可靠 马上乔砚又被自己这种想法逗笑了，自己怎么让宁钰这种小孩保护了？ 上台阶的时候，乔砚因为分神不小心被绊了一下，一双手立即就稳稳地扶住了她 一抬头，就对上宁钰慌乱的眼神 “没事吧，小心一点” 乔砚从宁钰的瞳孔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心跳得飞快，把头撇了过去，轻咳一声 “咳咳……没事，谢谢” 宁钰也才发觉自己刚刚可能表现过于激动了，匆忙放开乔砚 “嗯，嗯” 快步往前走去，乔砚看着眼前人急匆匆地步伐，想移开目光却像被磁铁吸引住了似的 点餐时，乔砚把菜单递给宁钰和蔡蔡，让她们两个看看想吃什么 下意识地，宁钰又点了一堆乔砚喜欢吃的菜 乔砚听到后，连宋城科都没这么细心过，每次都照顾着她的胃口，再结合近日来和宁钰相处的点点滴滴，乔砚心里萌生了一个荒诞的想法 难不成宁钰喜欢我？ 这个想法出现后，连乔砚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可是当乔砚看向宁钰时 眼前人又冲乔砚笑笑，像一只小狗 可这次的乔砚却只是望着小狗发愣，宁钰的眼神真诚热烈，可是却夹杂了不应该有的情感……她好像感受到了那份热烈的感情，自己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另外，乔砚想起来以前听说过宁钰是同的传言，是在班里面无意间听到有人在说这个事情，只是当时并没有当回事儿 乔砚不敢想更多了，她只希望自己脑袋里这个荒诞的想法是错的！ 第7章 往事回响 日子依旧 宁钰一直都想问乔砚和宋城科的事情 这天刚好乔砚下班回家的时候遇上刚要回家的宁钰，便去送送 走到楼下的时候宁钰刚要开口，却碰上了宋城科 “喂！乔砚” 宋城科醉醺醺的，看上去喝了不少酒……但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这儿 宁钰下意识地挡在了乔砚身前，讨厌的男人 宋城科很不爽：“又是你！？你喜欢乔砚吗？天天围着乔砚身边转，你不烦乔砚都烦了” 很臭！ 这是宁钰听到宋城科说话的第一个想法，这个人的嘴巴真的好臭！ 但听到宋城科说她喜欢乔砚的时候，宁钰的瞳孔骤缩，被人一下子戳穿隐藏多年的心事总是震惊害怕的……她不知道乔砚怎么想的，马上调整好状态后对宋城科进行回击 “我就是喜欢乔砚你又能怎样？你能不能记住你现在的身份，是前夫！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来指责我，至少蔡蔡喜欢我比喜欢你多得多！滚回你自己的地方去” 乔砚看到宋城科来的时候其实已经无所谓了，毕竟早就不是第一次来骚扰她了，只是今天宁钰还在，没想到宁钰一下子又把她护到了身后 而且当乔砚听到宁钰说喜欢她的时候，她不知道怎么的，却是害怕了，尤其是当着外人的面说这种话 宋城科想越过宁钰拉住乔砚，却屡屡失败 于是他又开始卖惨了起来 “乔砚啊，对不起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我爱你，我真的好爱好爱你……啊啊啊啊……” 宁钰无语了，这还是上次那个对乔砚大声吼叫的男人吗？ 乔砚也无语了，拿出电话准备打电话 “起来滚开”，乔砚的声音里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宋城科，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成熟一点吧……远离我的生活” 宋城科想要过来抱住乔砚，但被乔砚很轻易地就躲开了 乔砚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宁钰拦住宋城科不让他靠近乔砚一分 “喂，是我，乔砚。嗯，你的儿子在我这儿，快来把他接回去吧，反正我是不会留他过夜的……就这样。挂了” 宋城科也差不多酒精上头忍不住晕过去了，嘴里依然嘟囔着什么乔砚我好爱你，不要离开我之类的话 乔砚示意宁钰把宋城科扶到一旁的椅子上，拍了个视频发给宋城科他妈就拉着宁钰离开了 “哎——乔乔” 乔砚回头 “怎么了” 宁钰犹豫里很久还是问了 “宋城科到底怎么了？上次我记得他不是还对你大吼大叫的吗？现在怎么又在这里装深情” 乔砚无奈地叹气“上个月，他和李丹也就是那个三分手了，就频繁来骚扰我。他就这样，烂人” “你想听我和他的故事吗？” 宁钰点头：“你愿意讲，我就做你最忠实的听众” 我和他是相亲认识的，他是个公司高管，我家里催婚催得紧，他也是，相处了小半年，就结婚了 结婚前他对我还是挺好的，结婚后，特别是生下蔡蔡后，他就变得越来越暴躁、无理。他妈对我也很刻薄，可能是我没生个儿子吧 我记得当时我洗碗的时候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碗，他就冲到厨房来对我辱骂，说我没用 后来有一次我打车回家，打到老同学开的车了，我又有很多东西，我那个老同学就下车帮我拿东西，被他看见了 一回家就质问我和那个男的是什么关系，我给他解释了很多遍他还是不信的，好像非要我说我出轨了，那个男人是我的情夫他才会满意一样 但是我没想到，他因为这个打我 乔砚说到这里的时候，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肩膀也止不住地发颤 宁钰也哭了，眼泪不停地流 宁钰把乔砚抱住，尽管自己没有乔砚那么高，不能让她在自己的怀里哭泣 乔砚继续讲 那一次过后，他跪在我面前给我道歉，保证自己再也不犯了 我看着蔡蔡还那么小，心软就同意了 但他还是经常骂我，我们也开始经常吵架，几乎每天都要吵，分床睡也是这个时候开始的 有一天我的邮箱里收到了不知道谁给我发的视频，你肯定也猜到了吧 宋城科的出轨视频 其实我之前也有点怀疑，他总是晚归，身上有女人香水味……最开始问他还以应酬应付我，后面问他就变得不耐烦，再之后我就没问过他了 那一刻我没有忍，他一回家我就把离婚协议甩在他面前 他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 我说你在外面干了什么你以为我当真不知道吗？ 我把出轨视频给他看 他又故技重施，跪在我面前求我原谅 我真的觉得他有病！即使蔡蔡还小，我还是离婚了 我拿到了蔡蔡的抚养权，也给蔡蔡改了姓 我也知道了那个女人是谁，也就是那个李丹，他的同事 是个年轻女孩，我见过本人，的确比我年轻漂亮…… 宁钰猛地摇着头 “不……你一点都不老……乔乔是我见过最美最美的女人……” 乔砚轻笑一声 “你也是我见过最可爱最可爱的小孩” 这一次，宁钰没有反驳自己是“小孩” 乔砚又继续讲了下去 我们离婚了，房子和孩子都是我的。但没过多久宋城科又来找我想拿回孩子的抚养权 我自然是不同意的 你知道吗？蔡蔡之所以这么讨厌他就是因为他不仅打我，有时候还对孩子下手，对孩子也是大吼大叫的 蔡蔡跟着他能好过吗？ 他却总觉得蔡蔡是他的 他真的有病！他这样让我和他复合从李丹和他分手开始就不是一次两次的，而且每次都是酒后要么给我打电话要么就是来我家找我 据我所知，李丹和他过得也并不如意 李丹和他在很多方面都不合，结婚就要求一套市中心的房子作为彩礼，宋城科哪儿拿得出这么多钱？闹成现在这个样子也是意料之中，以为回来找我我就会回心转意吗？做梦！ 乔砚松开了宁钰的怀抱，两个人在夜中四目相对，路灯的暖光洒在两人身上，拉长了彼此的影子，夜风吹拂着发丝，此刻没有旁人，没有过往的伤痛，她们的眼中都只有彼此，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这一方小小的角落照在她们的身上 此刻，她们的眼中都只有彼此 耳边除了风声就是彼此的呼吸声 乔砚先开口 “你刚刚和宋城科说……” 宁钰一下子就明白了乔砚说的是什么 “我……哦，那个啊……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知道的乔乔” “嗯，我知道” 听到这个回答，乔砚的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觉得缺了一块儿 “今天让你见笑了，谢谢你听我讲了这么多”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一直听”宁钰咬咬牙，很生气，“宋城科……真不是个人” 第7章 乔砚拍着宁钰的背，让她不要这么生气：“没事了”又像哄小孩子一样哄道，“不早了，我们该分开了” “嗯，好，我先回去了，你注意安全” “好，再见” “再见” 宁钰怕，怕乔砚知道她藏在心底的秘密 第8章 生病 “咳咳咳……咳咳……” 乔砚这几天一直在咳嗽，大概是感冒了 今天宁钰一来就发现乔砚的脸红红的，眼神萎靡，整个人也更无精打采了 “没吃药吗？怎么看起来更严重了？” 乔砚抬起昏沉沉的头，的确有点晕晕的……但还是强撑着 “没事，吃点药就好了” 宁钰还是不放心，去给乔砚接了一杯热水来 “好好休息……” 说完就去上课了 中午乔砚也没和她一起去食堂吃饭，在办公室趴着，宁钰给她带了一个饭团，吃完就沉沉地睡了 宁钰隔着办公桌偷看，怎么就这样不在意自己呢？ 直到午觉结束，宁钰醒来后眼看快要到上课的时间了，乔砚却还是不醒。就走过去叫她 人倒是醒来了，只不过乔砚是在一阵灼热与钝痛的交织中醒来的，眼皮像被黏稠的胶水黏住，每一次试图睁开，都牵扯着额角突突直跳的神经 “嘶额……” 宁钰眼见不对劲，急忙用手去触碰乔砚的额头 手刚一碰到，就像碰到了一个巨热的暖宝宝 好烫！ “你发烧了，别上课了，先找个老师给你代课，现在快去医院” 隔壁桌的张老师听见乔砚发烧要去医院，主动为乔砚代这节课 “谢谢你了，张老师” 宁钰为乔砚答谢，随机就把乔砚扶起来带走 乔砚浑身软弱无力地靠在宁钰的肩膀上，手被宁钰死死抓住，鼻腔里充满了宁钰身上的百合花香，乔砚想抬头对宁钰说谢谢，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安蓝萱刚从病房里走出来准备休息一下，就看见了宁钰带着虚弱的快要倒下的乔砚火急火燎地来到了医院 “钰钰？乔砚这是……” “发烧，挺严重的，帮一下忙” 看乔砚现在这幅模样，和记忆中那个光鲜亮丽的乔大主任简直是天壤之别……安蓝萱暗自感叹 “好，跟我来吧” 宁钰到了医院把一切都安顿好了以后到病房里去照顾乔砚 乔砚已经睡着了，脸色仍然很难看，眉头紧蹙着，睫毛偶尔颤动一下，巨大的被子盖在她身上显得她整个人更憔悴了 可怜的“狐狸” 宁钰坐在床边，悄悄握紧了乔砚放在被子里的手，宁钰很少和乔砚握手，因此乔砚的手对宁钰来说是陌生的 太瘦了，宁钰在心里这样想着，乔砚的手太瘦了，骨节分明，几乎是皮包着骨头 慢慢地，握手变成了十指相扣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干什么呢你？” 安蓝萱突然出现在宁钰身后，可把宁钰吓得不轻，默默地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 真舍不得…… “额……没干什么，哦对了，她大概什么时候会醒过来？” 安蓝萱一边给乔砚换吊瓶一边说 “反正迟早都会醒的，你这么担心干什么，我说你啊，可真是成了乔砚的护花使者了。又是家教，又是同事，现在又是照顾她，哎！你现在感觉无时无刻都和她待在一起哎……要不是乔砚孩子都有了，我都快怀疑你俩在一起了！” 面对安蓝萱的调侃宁钰只是沉默 “喂，你咋了，干嘛不说话？” 又是一阵沉默，宁钰不想再掩饰自己对乔砚的爱，准备向安蓝萱坦白 “其实我……” “什么？” “我，我喜欢……乔砚” “……” 沉默 要不是乔砚在这儿躺着，安蓝萱简直想要大声尖叫了！所以宁钰喜欢乔砚，这么一来很多事情都说得通了，仅仅用了3秒安蓝萱就把从高中到现在回忆了一遍，我就说以前高中的怀疑没有错！宁钰这人也太会蛰伏了吧！ 佩服！！！ “没事，人之常情嘛！嗯！乔砚本来就是个大美人，爱上也是人之常情。闺蜜我会永远支持你的！不过，你为什么一直瞒着我？” 作为宁钰的好闺蜜，自然是百分百支持，所有的阻碍都不是阻碍 “抱歉，但你现在是唯一一个知道我这个秘密的人，我以前很怕很怕别人嘲笑我” 安蓝萱把宁钰抱住，无奈叹气 “怎么会呢？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会支持你的，你总是这样敏感。我都快怀疑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真闺蜜了” “我当然把你当真闺蜜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下次不准瞒着我了，我可从来没瞒过你我喜欢哪个男人” “好~” 安蓝萱给乔砚换完吊瓶，轻轻带上门，拉着宁钰走到走廊尽头。她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便签纸上快速写着什么，语气带着护士特有的细致：“乔砚不仅是发烧，我刚才问诊时发现她胃黏膜有点充血，老胃炎了，估计是平时忙起来不按时吃饭熬的” 宁钰连忙凑过去，眼神里满是紧张：“那要注意什么？” “饮食必须清淡，” 安蓝萱把便签纸递给她，上面写着忌口清单，“辛辣、油腻、生冷的都不能碰，粥、烂面条这些好消化的可以多吃。你以后给她和蔡蔡做饭，记得单独给乔砚做一份少油少盐的，别让她跟着吃太辣” 她拍了拍宁钰的肩膀，语气软了些：“我知道你着急靠近她，但乔砚刚从那段糟心的婚姻里走出来，心里的防备可能都还还没卸下来，我估计哈，未来她应该都不太会想谈恋爱的，也许会把所有重心都放在女儿身上吧。你别太急，慢慢来，先把她的身体照顾好，让她感受到踏实的温暖，再拉近一点与你的关系” 宁钰攥着便签纸，指尖微微发紧，郑重地点了点头：“我记住了，谢谢你” “跟我客气什么，” 安蓝萱笑了笑，眼底带着了然，“她现在身边能依靠的人不多，我说白了，现在就是你趁虚而入的好时机！不过，你觉得……乔砚会是那个吗？” 宁钰摇头：“我心里都清楚” 宁钰看了看时间，快五点了，蔡蔡也该放学了，看乔砚这个样子一时半会儿也该也醒不过来 先把蔡蔡接了送回家吧 “我得先走了，这个点儿乔砚的孩子估计也快放学了，我先去接她，你帮我看着点乔砚” 安蓝萱拍着胸脯向宁钰保证，现在既然知道了好闺蜜这么大个秘密，那乔砚于自己而言自然也是不一样了 接到蔡蔡给蔡蔡送回家泡了一桶泡面后宁钰就又赶回医院了，蔡蔡倒是个很懂事的孩子，知道乔砚发烧后一点也不要宁钰担心，拍着胸脯保证不会让宁钰担心 “姐姐，好好照顾我妈妈” 宁钰轻轻地揉了揉蔡蔡的头 “放心吧” 回到医院乔砚果然还没醒来，病房里没有人 宁钰望着乔砚的脸，要不……亲一下，反正又不会被发现 想着想着宁钰真的实施起来了，不过只是轻轻地亲了一下乔砚的脸庞 此生无悔了 宁钰这样想，很刺激的一个过程，不过亲完后又开始感到卑鄙下流 宁钰就这样默默地一直守着乔砚，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我……这是在哪儿？” 乔砚醒来时，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宁钰均匀的呼吸声 一转头，乔砚就看到了趴在自己身边的人儿 睡得倒是挺熟的 乔砚不知不觉地笑出了声，她起身拨开宁钰脸上的头发，一张洁白的脸就出现在眼前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怎么这么好看？白白嫩嫩的，睫毛还很长，眼窝很深邃，鼻梁挺直，脸上还带着一丝疲惫，黑眼圈有点明显，一看就没少熬夜…… 宁钰的手还轻轻握着她的手腕，温度透过皮肤传来，暖得让她舍不得抽回 她想起宁钰火急火燎地扶着她去医院，想起自己迷迷糊糊中，感受到的那小心翼翼的触碰 她伸出手，想拨开宁钰额前的碎发，指尖刚要碰到，却又猛地收回——她怕自己的动作会惊醒宁钰，会被对方看穿某些不可言说的意图。这些日子以来的挣扎、怀疑、心动，在这一刻汹涌而来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对宁钰的情感，早已不是简单的 “师生情” 或 “依赖感” 那是一种混杂着安心、心疼、牵挂与悸动的复杂情绪，让她既渴望靠近，又恐惧退缩。 宁钰醒来时，刚好对上她的目光，乔砚连忙别开脸，假装整理被子，声音有些不自然：“你醒了？” “乔老师，你感觉怎么样？” 宁钰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眼里满是关切 “好多了，谢谢你” 乔砚不敢看她，心里却乱成一团麻。她知道，自己再也无法把宁钰只当作 “学生” 看待，可跨越那道界限的勇气，她还没有——她怕自己的经历会给宁钰带来伤害，怕世俗的眼光会压垮两人，更怕这份心动，只是自己一时的错觉 第8章 宁钰突然惊觉自己居然还握着乔砚的手！身体都绷直了，慢慢地放开了握着的手，乔砚也感受到了 两个人都静静地望着对方，一切尽在无言中，气氛恰到好处时安蓝萱进来了 “那个，乔老师”安蓝萱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乔砚，想来想去还是叫了老师，“现在感觉怎么样？液体马上滴完了，我准备给你取针了” 宁钰转过头去一脸失望地看着安蓝萱，打扰气氛的家伙！ 安蓝萱悄悄做了一个饶命的手势，我真不是故意的，该取针了啊！ “好多了，谢谢，是安……” “安蓝萱！” 看乔砚想半天想不起自己名字，安蓝萱无奈补充，就知道乔砚记不住。毕竟不是人人都是宁钰 “哦哦，我想起来了，我记得读书的时候你和宁钰最是要好了。干什么都在一起，想不到你们现在也这么好” 安蓝萱不好意思地笑笑 “一般般啦” 宁钰犯贱地打了安蓝萱一下，两个人又开始在自己面前胡闹起来 看着眼前这一幕，乔砚其实是打心底羡慕她们两个的友情，反观自己，从小到大……只有阶段性的朋友，所有的朋友过了那个阶段就都很有默契地都不联系了 真好啊，这俩人 第9章 偏爱 由于乔砚生病得比较严重，教学工作也只能暂时搁置，可她躺在病床上仍放不下班里的学生，手机里存着课代表宋欣欣的联系方式，每天都会强撑着精神问几句班级近况 宁钰握着她微凉的手劝了好几次，“我替你代课呢，那些孩子乖得很，你安心养身体就好”，乔砚却只是摇摇头，眼底藏着一丝宁钰读不懂的焦虑——那是对学生的责任，也是对自己如今“失职”的不安 宁钰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又疼又无奈。高中时乔砚带她们，总爱放视频水课，作业也鲜少批改，那时她还觉得这个班主任“不称职”，可如今才懂，当年的散漫或许是刚入职的无措，是藏在光鲜外表下的迷茫；而现在的乔砚，早已被生活磨出了责任感，连生病都不敢卸下担 “宁老师，作业收齐了” 宋欣欣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宁钰的思绪，只见她抱着一摞码得整整齐齐的作业本走进办公室，宁钰抬眼望去，只见宋欣欣把作业本轻轻放在桌角，目光顺势地往乔砚的空位扫了扫，那眼神里的牵挂太过明显，像极了当年的自己 每次去办公室交作业，总要用余光多瞥乔砚几眼，恨不得把乔砚的模样刻进脑子里，连她低头写字时垂落的发丝都想记在心里 “嗯，放这儿吧”宁钰收回目光，指尖在教案上轻轻划着，语气里不自觉地多了几分疏离 宋欣欣却没立刻走，她咬着下唇，似乎犹豫了很久才开口：“宁老师，乔老师还没好吗？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宁钰抬眸看她，只见宋欣欣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却格外坚定，那副小心翼翼又执着的模样，让她心头猛地一紧——这分明就是当年的自己 “你还挺关心她”宁钰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硌着，有点不舒服 “也没有啦……”宋欣欣连忙摆手，眼神却飘向了乔砚桌上的笔筒——那是宁钰高三的时候送给乔砚的教师节礼物，陶瓷做的狐狸造型，和乔砚的眼睛很像。女孩的目光在笔筒上停留了两秒，才又看向宁钰，“就是……班里同学都很想乔老师，她讲的语文课特别有意思” 这话让宁钰愣了愣。高中时乔砚讲课其实并不出彩，常常讲到一半就跑题开始讲自己的新鲜事儿，可宋欣欣眼里的崇拜却那么真诚，或许真的是崇拜乔砚的能力吧 原来乔砚这些年变了这么多，她不再是那个只会穿漂亮衣服、敷衍上课的年轻老师，而是成了能让学生真心喜欢的“乔老师”，宁钰其实打心底里为乔砚感到高兴 “快了，等她彻底好透了就回来”宁钰淡淡地回应，低下头假装整理教案，不再看宋欣欣 宋欣欣得到答案，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笑意，轻声说了句“谢谢宁老师”，才抱着空作业本转身离开 看着女孩轻快的背影，宁钰心里的别扭更甚——她知道自己不该和一个学生计较，可当年乔砚的偏爱是独属于她的，如今看到有人用同样的眼神望着乔砚，她还是忍不住在意 宁钰啊宁钰！你怎么这么幼稚……自己嫌弃自己 下班后，宁钰约了安蓝萱在常去的那家火锅店吃饭 锅底刚煮开，她就夹了一筷子肥牛放进锅里，却没心思吃，只是用筷子在锅里反复拨弄着 “怎么了？魂不守舍的”安蓝萱看出她不对劲，放下手里的杯子，“不应该是担心乔砚吧？今儿发生啥事了” “不是，她好多了，估计下周就能回学校了”宁钰叹了口气，终于还是把心里的别扭说了出来，“今天乔砚的课代表来交作业，问乔砚什么时候回去，那语气……跟当年的我一模一样，那眼神，我太熟悉了” 安蓝萱闻言，忍不住笑了：“哟，这是吃醋了？吃一个学生的醋？” “我才没有！”宁钰反驳，可脸颊却微微泛红，“我就是……就是觉得有点奇怪。高中时乔砚对我们那么水课，现在居然能让学生这么喜欢，还有那个宋欣欣，一看就……”她没再说下去，可意思已经很明显 安蓝萱夹了一块毛肚放进她碗里，挑眉道：“一看就跟你当年一样，喜欢乔砚？” 宁钰没否认，只是闷声道：“她藏得挺深的，可我一看就知道。当年我看乔砚的眼神，跟她现在一模一样，连小心翼翼的样子都像” “那你担心什么？”安蓝萱喝了口酸梅汤，“乔砚心里对你什么样，你还不清楚？她生病时是谁寸步不离地照顾？是谁每天接蔡蔡放学、给她们做饭？那个宋欣欣再喜欢，也只是个学生，你们之间的羁绊，她怎么比？” “我不是担心乔砚会喜欢她，”宁钰摇摇头，声音低了些，“我就是……有点难过。当年乔砚对我那么好，那些独属于我的偏爱，现在会不会也分给别人了？她以前只会把零食偷偷塞给我，只会在我考差了的时候安慰我抱抱我，可现在，她也会对宋欣欣这么好吗？” 说着，宁钰的眼眶微微泛红，她知道自己很幼稚，可那段高中时光是她心底最珍贵的回忆，那些藏在细节里的偏爱，是她支撑着走过七年暗恋的光。如今看到有人可能会分走这份光，她还是会忍不住恐慌 安蓝萱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不会的，我觉得乔砚对你绝对是最特殊的一个，而且你还是她第一届学生，乔砚不是还留着很多你给她的玩意儿吗？另外……你也不能保证人家宋欣欣就喜欢乔砚啊，万一人家只是单纯地学生对老师之间的关心呢？你当乔砚是魅魔啊，培养一个又一个像你这样的”安蓝萱顿了顿，斟酌着用词，“死士” 宁钰听着，心里的别扭渐渐消散了 “而且，”安蓝萱话锋一转，笑着调侃，“你现在可是能光明正大待在乔砚身边的人，那个宋欣欣再喜欢，也只能看着，除了在学校，上课这些特定情景下可以和乔砚交谈，其它时候基本上都不大可能了。你要是实在不放心，等乔砚回来，你多观察观察不就完了？” 宁钰被她说得笑了出来，夹起碗里的毛肚放进嘴里，心里的阴霾终于散去。也是，她现在和乔砚的关系，早已不是当年的师生可比，她没必要和一个学生计较 一周后，乔砚终于康复回校。她刚走进办公室，就看到自己的办公桌上放着一束向日葵，明黄色的花瓣迎着光，看着就让人心情变好 她下意识地看向宁钰，眼里带着一丝期待：“这是你送的？” 宁钰正低头批改作业，闻言抬头笑了笑：“不是我，是你们班学生拿班费买的，宋欣欣刚才送过来的，说祝你康复” 乔砚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她伸手摸了摸向日葵的花瓣，轻声道：“这群孩子，还挺有心的”说着，她把花插进桌角的空花瓶里，却没再看第二眼，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宁钰——女孩正低头写字，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发顶，让她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但却没有了下文 乔砚收回目光，整理教案眼底带着一丝失落。她这才发现，自己病愈回校，除了关心学生们的学习进度，最期待的不是学生的问候，居然是宁钰的反应 刚才走进办公室时，看到宁钰坐在隔壁工位，她心里的踏实感，比任何时候都强烈 接下来的几天，宁钰果然悄悄观察着乔砚和宋欣欣的互动 她看到宋欣欣去办公室问问题时，乔砚会耐心讲解，却不会像对当年的她那样，悄悄塞给对方一颗糖；她看到宋欣欣笑着和乔砚打趣的时候，乔砚并不会像当年那样笑着打趣回去；她看到乔砚平时在学校偶遇了宋欣欣也不会像当年对她那么亲近地打招呼，而是淡淡的 第9章 原来，乔砚的温柔是分人的 这天下午，宁钰没课，坐在工位上备课。乔砚上完课回来，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走到她身边坐下：“我昨天熬的银耳羹，我给你带了点，你尝尝” 宁钰抬头，看到乔砚眼里带着笑意，手里的保温杯还冒着热气。她接过杯子，打开盖子，一股清甜的香气扑面而来。她舀了一勺放进嘴里，温热的银耳羹滑进喉咙，甜而不腻 “好吃吗？”乔砚看着她，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收拾东西 “好吃，比我妈熬的还好吃”宁钰笑着说，心里暖洋洋的 乔砚闻言，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宁钰小口喝着银耳羹，突然开口：“那天我生病，你怎么一直在医院守着我？” 宁钰的动作顿了顿，脸颊微微泛红：“嗯，我怕你醒了没人照顾” “傻瓜”乔砚的声音很轻 宁钰抬头看向她，只见乔砚的眼里闪着微光，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柔软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任由心跳在胸腔里加速 宋欣欣突然走进办公室，手里拿着一张请假条：“乔老师，我明天要请假，我奶奶生病了，我得去医院照顾她” 乔砚收起眼里的柔软，恢复了老师的模样，接过请假条看了看，签字道：“好，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谢谢乔老师”宋欣欣接过请假条，目光在宁钰手里的保温杯上停留了两秒，才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宁钰看着手里的保温杯，突然开口：“乔乔，你以前……是不是也给我带过银耳羹？” 乔砚愣了愣，随即笑了：“你还记得？那是高三的时候，你感冒了，我从家里给你带的，你当时还说太甜了” “我没说太甜，我只是说很好吃”宁钰反驳，眼里却满是笑意。原来，那些她以为早已被遗忘的细节，乔砚都记得 乔砚看着她较真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好好好，你说好吃就好吃”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乔砚的笑声轻柔，宁钰小口喝着银耳羹，清甜的香气萦绕在鼻尖，空气里满是温暖而静谧的气息，连时间都仿佛慢了下来 宁钰看着乔砚的笑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勇气——或许，她可以再勇敢一点，或许，我们真的能有一个好的结局 第10章 家 “姐姐，我什么时候能去你家里看看呢？你上次还跟我说你家里有很多可爱的娃娃，我也想去看看” 宁钰看着蔡蔡天真无邪的样子，也不忍心拒绝 “好啊，这个周六就去姐姐家里玩玩怎么样？” “好啊好啊~” 乔砚端着切好的水果进来，看着兴致勃勃的两人心情也跟着开心起来 “什么好啊好啊，你们两个又在密谋什么呢？” 蔡蔡拉住乔砚的手，用撒娇的口吻说：“这个周六我和姐姐约定好了去姐姐家做客，妈妈你就和我一起去吧！你以前去过姐姐家里吗？” 乔砚一下子愣在原地，自己和宁钰认识这么久，但还没去过宁钰家，甚至连宁钰住在哪里都不知道，面对着孩子热烈的目光乔砚目光闪烁，别过脸去 “额……没去过” 蔡蔡用双手捂住嘴巴，眼睛瞪得大大的：“妈妈你居然没去过姐姐家里！？” 宁钰看乔砚这幅窘迫的模样在一旁偷偷笑，让你不关心我 “好啦好啦，那周六要不要来我家做客，嗯？乔乔”宁钰轻轻地推了推乔砚，顺手拿起一块苹果吃了起来 “可以啊，我来做饭怎么样？每次都是你在我家做饭，我去你家就让我来做饭吧” “没问题” 眼见已经商量成功，蔡蔡便开始了“指点江山”，要吃这个要吃那个，不断盘问着宁钰各种各样关于她家的事 周五宁钰回到家，想今天把家里收拾一下，明天迎接乔砚和蔡蔡 一推开门，家里的灯竟然是亮着的，而且厨房还飘着饭菜香，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宁父 “钰钰回来啦？饭刚做好耶！快来吃，我和你爸啊今天……”宁母听到开门的声音从厨房探出头来 “停停停！你们怎么来了，也不提前通知我一声？” “爸爸妈妈来看你还要通知哦” 谈话间，一家人已经齐齐地坐在了餐桌上 宁钰的爸爸是市中心三甲医院的外科主任，手术台上雷厉风行；妈妈则是邻市重点高中的语文老师，温文尔雅，夫妻俩都是体面人，唯独在催婚这件事上，格外执着。当初宁钰选汉语言文学这个专业的时候，宁母也是十分支持的，只是宁父有一点点不满，希望女儿能像他一样学医，奈何孩子是个文科生。现在宁钰顺利当上了高中语文老师，也算有了个安稳的好工作，作为父母的都很满意 两个人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过于传统死板，这也是宁钰直到现在都不敢向家里出柜的最大原因 “我们来看看你，工作了两天翅膀硬了哦~”宁母调侃着宁钰，夹了一块红烧排骨到宁钰碗里 “工作怎么样，还习惯吗？”宁父开口 “还行，挺开心的” “你说你也老大不小了，准备什么时候谈个男朋友给我们看看啊。你谢阿姨家的凌云前天才回国，就是那个从小和你一起长大的谢凌云，小伙子我看了，人是越长越帅了，现在在你谢叔叔公司工作，以前凌云不是还说喜欢你吗，想不想见见他？” 谢凌云？宁钰只当儿时那句"喜欢你"是年少无知的戏言，谁曾想老妈竟当真了。何况和谢凌云这么多年没见过了，他怎么还会还惦记着自己？最关键的是——除了乔砚，宁钰的心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 “不要，见面有啥说的，光坐着尴尬死了。你们不要催我谈恋爱好不好？我说过要是遇到合适的会和你们说的” 宁父宁母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两个人脸都沉了下来 “你也老大不小了，今年都25了吧。你还这样我们也急啊！合适的合适的，我看人家凌云就很合适，我问过，别人很乐意和你再见一面，就等你这边的回复呢，你这孩子怎么就是这么不听劝呢？” “爸爸妈妈也尊重你的意见，可是你也要考虑爸爸妈妈的感受啊，爸爸妈妈老了，就想要个小孙子” 宁父宁母一唱一和的，说得宁钰头都要炸了！要是不答应见谢凌云怕是没完没了了……估计谢凌云也只是不好意思拒绝我妈吧 “行行行，那就和谢凌云见一面吧，你们安排吧。对了，明天我约了人你们要在我家里待着吗？” 宁父宁母听到女儿同意了那自然是眉开眼笑的，哪还管什么有人来做客。 “随你便，那我今天就回去给你谢阿姨一个答复” “要多听话……” “打扮打扮啊” “不要迟到” “要不今天带你去买几件新衣服吧” “……” 又不是要结婚了，干嘛这么认真……宁钰在心里暗自吐槽 “我都这么大了还不知道吗，你们别说了，好好吃饭行不行。而且搞半天我答应了你们就要回去，一点也不关心我” 宁母放下筷子，这一动作标志着她将要开始无休止地演讲了…… 到了晚上好不容易送走了宁父宁母，可把宁钰累坏了。澡都没洗就躺倒了床上，仰天长叹一声：“啊——”望着地下大大小小的包，全是今天晚上被宁母硬拽出去在买的衣服、化妆品、首饰 “瞎操心” 宁钰打开手机给乔砚发消息 “今天我爸妈来催婚了” 想了想，又删了。这么晚了，还是不打扰她了吧，什么时候可以出柜…… 宁钰又想起乔砚来，乔砚和宋城科也是相亲认识的，也是因为催婚。命运还真是相似呢，嫁给宋城科的时候，乔乔，你在想什么呢？ 第二天乔砚带着蔡蔡如约而至，乔砚穿着一身宽松的棉麻休闲装，米白上衣松垮地挂在肩头，裤腿随意挽到脚踝 宁钰接过乔砚带的大大小小的东西，赶快把母女二人迎了进来 一进屋，蔡蔡就奔向了宁钰的花架，宁钰平时特别爱养花，每盆花都被她养得特别好。因为现在天气的缘故很多花都没开，宁钰就买了很多鲜花装饰在上面，整个屋子都被这些花儿染上了淡淡的花香 “哇！姐姐你怎么有这么多花”蔡蔡小心翼翼地拨弄着花，闻每一朵花 “我没骗你吧，喜欢拿朵花就自己把她拿下来带回去。前提是不可以拿姐姐盆栽里的哟” “好！” 乔砚也好奇地打量着这座房子，宁钰就站在她身边看着她 “你一直都是一个人住吗？”乔砚问道 “现在是，从找到工作开始，就离开我爸妈了” “一个人住总归是不那么安全的，尤其你还是一个女孩子”乔砚望向窗外，宁钰的房子是高楼层，总不至于被翻窗 第10章 “那你收留我呗，而且我这房子的合同就快到期了。你和蔡蔡孤儿寡母的，才更危险好吧！”宁钰趴在乔砚肩头撒娇，乔砚宠溺地摸了摸宁钰的头 “好啊，我收留你，那我就不出你给蔡蔡补课的费用了。就当是房租了，另外家里的衣服也要你洗，饭也要你做，地也要你扫……” 乔砚给宁钰清算着桩桩件件，宁钰就安安静静地在一旁听着，乔砚说一句她就点一下头，说一句就点一下头 “你怎么像个小狗一样”乔砚被宁钰这幅傻乎乎的样子逗笑了，“我真是受不了你了，哈哈哈”轻轻地推了她一下 “那我就是小狗，小狗这么可爱。汪~” 乔砚被宁钰这反应吓了一跳，“你还真是狗啊”起身笑着走开，小声说了一句，“幼稚” “哎——你去哪儿？”宁钰望着乔砚离去的背影 “给你们做饭啊，不是说好了吗？” 头也不回，真潇洒 一顿饭吃完，三个人又去游乐园玩到晚上才分开。中途还拍了一张三人合照，打印了两份，宁钰一份乔砚一份 “一家人吗？”摄影师问 乔砚和宁钰本来想回答说不是的，奈何被蔡蔡抢先：“对啊，这个是我妈妈，这个是我姐姐”两人相视一笑，也就只好算了 不过，宁钰倒是在心里疯狂窃喜 第11章 相亲 “明天周六，凌云和你刚好都有空，去和人家见面”，电话里传来宁母的督促 “哦——知道了” “记住，好好打扮，举止淑女一点……”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宁钰不耐烦地挂掉电话，爸爸妈妈一直都挺好的，除了在结婚这方面，一想到明天要和谢凌云见面就好烦呐！ 乔砚刚上完课回来，就看见乔砚这幅愁眉苦脸的样子 “咋了？我的小宝贝，谁又惹你不开心了” 哪怕是现在乔砚的甜言蜜语也救不了宁钰了，但宁钰并不想让乔砚知道她要去“相亲”这种事，她不愿让她误会，哪怕一丁点儿 “啊——班里的学生，一个二个不认真学就算了，还调皮捣蛋，惹我烦心” “你平时也没这么烦呐，今天发生啥事儿了” “作业不好好写，上课睡觉，考试成绩差，还有好多好多”宁钰在心里给自己班的学生道一万个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孩子们，求原谅，“这几天本来心情也就不好，更烦了” 乔砚的直觉告诉她肯定不是这个事，但也不好意思继续追问下去，简单安慰了几句就回到办公位改作业了 同样被催婚的还有安蓝萱，于是这俩难兄难弟便小聚在一起了 “你说你当个老师不知道比我轻松多少，你看我每天在医院都要忙死了。就这样我爸妈还要催婚，已经给我安排好了相亲对象，我真的要晕倒了”安蓝萱生无可恋地扶住自己的额头，像真的要晕倒了一般，“而且我还这么年轻，不知道他们在催什么，我俩也是够惨的了，父母都这样死板” 宁钰像条躺在沙滩上快要渴死的鱼一般瘫在安蓝萱身上：“你好歹还是个直女，我还没出柜呢！” “你更惨，就凭你爸妈那德行，知道你是同之后不把你碎尸万段都算好的了。嗯……我有空会去精神病院看你的” 宁钰狠狠打了安蓝萱一拳：“你个死闺女儿，就咒我！不过你说，如果我爸妈知道我喜欢乔砚，会怎么看我？” “看法我不知道，你和乔砚反正都别想好过” 宁钰长叹一声，又想起了安蓝萱那个相亲对象 “喂，你那个相亲对象是谁，你认识吗？” “不认识，好像是个飞行员来着。如果是个大帅哥我就笑纳了” 宁钰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色鬼 “明天你不是白天的约吗，我先陪你，然后我的是晚上，你再来陪我怎么样？” “好啊”两个人互相碰杯，“cheers” 次日 “不是吧，你就穿成这样……也太随意了吧” 安蓝萱打量着眼前人：宽松的蓝色条纹衬衫搭着简单的白色 t 恤，头发应该是梳过的，下身是条再普通不过的蓝色直筒牛仔裤，唯一亮眼的是颈间那条细巧的银色狐狸吊坠项链，脸上还化了层淡淡的妆——总之，看得出来是准备过的 “我已经够准备了，又不是真的去约会，打扮那么好看干什么” 对比眼前的安蓝萱，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谁要去约会，今天的安蓝萱依然是多巴胺穿搭。估计是整天在医院待着只能穿普普通通的白衣，于是每到下班时间都会狠狠打扮一番自己，要多花哨有多花哨 “你不是晚上的约吗？怎么这么盛装打扮” “我从早上就打扮好了，要出门啊！跟那个相亲又没关系，我是打扮给自己看的”安蓝萱摆了一个pose，“我美吗” 无语、无语、无语，宁钰就差没把无语写脸上了，真是受不了这个人了 “恶心死我了，yue”说着扶住胸口，做出呕吐的动作 安蓝萱早就习惯了宁钰这样子，脸上依旧挂着自信的笑容，一副“老娘最美”的样子 两个人到了地方后发现谢凌云居然早就到了 “就是那个人吗？哎你别说，长得倒还挺帅的哈” 安蓝萱打趣着宁钰，宁钰望向谢凌云，这人其实和小时候没什么区别，感觉是等比例长大，他正低头翻着手里的本子，一些碎发利落地贴在额角，五官立体——眉骨线条干净，眼尾微微上扬，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锐感，微微隆起的驼峰鼻，唇线清晰 宁钰硬着头皮进去，浑身不自在 “嗨，谢凌云 ？”宁钰一字一顿地叫出了谢凌云的名字，实在不熟悉 谢凌云放下手中的书，抬起头来望向宁钰，少女还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只是……不太认识自己了？ “我的名字很拗口?你以前可是经常叫我的，怎么我出国几年你就记不得我了” “倒也没有……” “听阿姨说现在你做老师了？以你这个性子还习惯吗” 宁钰心里没来由的无语，什么叫我这个性子，对我很熟悉吗？但还是赔笑 “呵呵——还好吧，没什么不习惯的”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宁钰端起桌子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偷偷看向坐在后桌的安蓝萱 安蓝萱一看宁钰的眼神就秒懂——这人受不了了，想逃走。可是两个人从坐下到现在不足3分钟，这么快会不会有点太不礼貌了，于是，安蓝萱只好给宁钰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眼看求助无果，宁钰脸上掩饰不住的失落 谢凌云似乎没察觉到宁钰的局促，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目光落在她颈间的项链上，语气自然地转移了话题：“这条项链挺别致的，哪儿买的？” 宁钰下意识摸了摸项链吊坠，这还是去年在大理玩的时候买的，做工精致，但最吸引宁钰的还是那个小巧的狐狸吊坠，联想到乔砚 “大理，觉得挺好看的就买了” 谢凌云笑了笑，说起了两人儿时的趣事：“还记得小学那回，咱们俩偷偷溜去人家菜园里挖红薯吗？你说你老家种过，肯定能找到熟的，结果我俩在坡上扒拉半天，就挖着几个比拳头还小的，最后还把人家菜地里的胡萝卜当红薯刨了。” 这一下倒是勾起了宁钰很多儿时回忆，不过也很惊讶谢凌云居然还记得这些小事：“你居然还记得！？还有，明明是你非要跟我打赌，说挖不到就帮我写一学期作业” “好像是吧，我记错了，抱歉” 谢凌云跟着笑，眼神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怀念，“后来你还教我用砖头搭灶，说要烤红薯吃，结果火没生起来，倒把旁边的干草点着了，我俩手忙脚乱扑火，最后浑身是灰地抱着半焦的红薯跑回家，被叔叔笑死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那些关于 “合作冒险” 的片段渐渐漫过记忆，宁钰对谢凌云也渐渐改观，越来越认同这个记忆中的“玩伴”。而且谢凌云看起来也是被父母逼过来的，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在想什么？” “额——我想问你一个事儿哈，你今天也是被阿姨叔叔他们逼着来的吗？” 谢凌云眼中的光淡了淡：“不是，我自愿的，想看看我这个儿时的好妹妹现在长成什么样子了？” 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不对劲呢…… “呵呵”宁钰尬笑，“我还以为你也是被催婚的人” “哦……我没那方面想法，你放心吧”话是这么说，但说话人的表情却不似刚才自然，但听话人哪儿注意得到这些？ “那就好哈哈，我们还是好朋友啊！那待会儿我还有事，我先走了”宁钰起身准备离开 谢凌云也站起来准备离开：“好，再见，有时间再聚” 谢凌云走后安蓝萱站到宁钰身边，调侃道：“哟哟哟，好妹妹~” 宁钰忍住内心的恶心没有给这个人一个大逼斗 第11章 “行了，准备准备吧，奔赴你的战场” 结果是安蓝萱的战场不尽人意：首先那个飞行员不是他理想中的大帅哥，其次大男子主义。还没结束安蓝萱就拉着宁钰离开了 “神经病！我妈到底给我找些什么男人？”安蓝萱走了一路就骂了一路，“还不如我顾医生呢” 宁钰嗅到一丝不对的气息：“顾医生？等等，该不会是你给我吐槽过的那个魔鬼主任吧？” 安蓝萱跳了起来：“才不是！是我们科室一个医生啦，人长得又帅又高，关键性格还好，简直就是绅士来的！” 宁钰已经明白了——心中已有人 第12章 玩笑成真 宁钰的租房合同终于要到期了，这个星期便忙着找新房子，尤其是乔砚家附近的 乔砚上完课回来，宁钰心情还不错，走到她身边打趣着她：“乔老师~你上次不是说要收留我吗？我的租房合同快到期了，实在没地方去了哎，你看……” “你小子”，乔砚指着宁钰的鼻子说道，“我上次说的你都能做到吗？” “我当然！我今天回去就收拾行李到你家里来” 乔砚笑着点点头，微笑表示同意。但宁钰只当这人是开玩笑哄她开心呢 于是到了晚上宁钰给蔡蔡辅导完功课回到家后就收到了乔砚这样的一条短信 “你人呢，不是说要搬过来吗？我还买了点小烧烤庆祝你的到来呢，怎么跑了呀，不敢吗？” 宁钰“噌”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不是，不是开玩笑的吗？原来是真的啊！ “啊——” 宁钰马上回信 “谁说的，我在家收拾东西呢，马上到，记得给我留我羊肉串哈” “等我” 宁钰以最快的速度去衣柜里收了几件衣服，打包好自己的洗漱用品，一些简单的被褥就光速下楼打车到乔砚家了 乔砚打开门看到是宁钰的时候，露出了一种“我就知道”的无奈表情，轻笑一声：“为什么不看手机？” 宁钰看见乔砚这副模样隐隐约约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一边翻手机一边解释 “我刚刚一直在收拾东西，然后我手机应该开的静音，就没听见”其实是太兴奋了不想错过一分一秒 待看到手机上的内容时，宁钰才彻底愣住，乔砚给她打了5个电话，发了好多消息告诉她她是开玩笑的，让她不要收拾东西 我开玩笑的 怎么不回我了 你不会真的在收拾东西了吧？ 接电话 宁钰！ 我认输了 …… 一阵沉默，宁钰背着大包小包颇有逃荒者的风范儿，而现在这位逃荒者简直想找个地缝儿钻进去住一辈子都不要出来了，人怎么可以这么丢脸 乔砚就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这个因为不好意思红透了脸而又不敢看她而一直低着头扣手的人，最终还是开口道：“进来吧，小声点儿，蔡蔡睡着了” “哦好” 蹑手蹑脚地进了别人的家，放下身上的大包小包，宁钰感觉自己此时此刻就像一个潜入了别人家里的小偷，还是被主人家发现了的那种 “就只有两间房，今晚你跟我一起睡？” “啊、啊？” 跟谁一起睡？我不是在做梦吧！ “我、我还是不了吧……我睡沙发就好，明天早上我就走！”算了算了，还是少给乔砚惹麻烦了 “你确定？这个天气睡沙发容易感冒，让我看看你带的被子” 来的时候火急火燎的，这个时候开始客气了？这小孩儿 宁钰指了指行李箱，乔砚打开行李箱一看，就只有一条薄薄的毯子……乔砚把毯子拿在手中示意宁钰看 “你就盖这个？冷不死你！我给你拿床被子，等着” 说罢，乔砚就进自己卧室找被子了，留宁钰一个人在客厅 “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再也不把手机静音了！”宁钰坐在沙发上小声吐槽 没一会儿乔砚拿着一床厚厚的棉被出来，宁钰连忙上去接过来放在沙发上 “我来我来” 门铃突然被人按响，在这寂静的黑夜中显得格外突兀 “我去我去”宁钰跑去开门 以为是谁，结果却是外卖小哥 “你好，你的外卖” 宁钰接过外卖进来:“怎么还点了外卖？” 乔砚笑着接过外卖打开:“烧烤，答应你的”，递了一串羊肉串给宁钰，“吃吧” 宁钰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收留是假的，烧烤也是假的，但是在她到来后就都变成真的了。宁钰也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乔乔，今天真是抱歉啊，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乔砚揉揉宁钰的脑袋，带着年长者的语重心长道:“明天你要是不想走也可以，我可以收留你，但我们说好了的不能变” 宁钰的心脏突然就跳得很快，有想跳起来的冲动但被狠狠克制住，只能用力地抓住衣服，用结巴的言语表达此刻的兴奋 “我……明天，不想……走” 宁钰把头埋到膝盖里面，只露出通红的眼眶和羞红的耳朵 “好啊，那你就留下来吧，不过……我这儿真的没有房间可以给你住，你睡哪儿？” 宁钰才想起来乔砚家里只有两个房间这个事情，这样看来，乔砚又是在骗她了，搞得宁钰很轻易地又上钩 “我……我……” “好了，不逗你了，看你那个样”乔砚看着宁钰这手足无措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捏了捏宁钰红透的耳朵，被烫地缩回了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发高烧了，这样吧，你可以住我隔壁，我隔壁那户人家要搬家了，现在这套房子留下来出租，她的房子不大，就60多平方米，你一个人住也足够了。如果你要的话我就把她联系方式推给你，我早就跟她说过你了” 宁钰点点头，这次肯定不是骗人的了…… 乔砚有点心虚，小孩不会是生气了吧？轻轻地推了推宁钰，试探地叫了一声:“钰钰？” 没有回应 “钰钰？” 宁钰的声音带点鼻音，拉长:“嗯……” 完蛋了，肯定是生气了！乔砚这样想着，早知道不逗这小孩了 乔砚凑到宁钰耳边，语气软的能化成一滩水:“钰钰？不要生气了，下次再也不这样了，我保证！” 宁钰感受着耳边乔砚传来的温热的气温，只感觉身上的温度也随之上升，不敢抬起头来 “嗯……我，没有生气……你把联系方式推给我吧，我会考虑的” 还好没生气，还好没生气。乔砚在心里松了一口气，话说回来，好像从来没见过宁钰生气 两个人默默地吃完烧烤，就各自歇下了 乔砚回房间后，留宁钰一个人在客厅，黑夜里宁钰甚至可以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睡不着 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窗外的灯火即便到了凌晨依旧明亮，细碎的光洒进来，映出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 宁钰望着倒影，轻轻呢喃着：“乔砚……乔砚……”满心的欢喜与悸动，在深夜里悄悄蔓延 “乔砚乔砚……” “叮”手机铃声 谁大半夜给我发消息？宁钰疑惑着走过去看手机 是乔砚给她推荐的房东联系方式 原来都没睡啊 宁钰看着屏幕上的联系方式，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心里的暖意一点点漫开来，连夜色都变得温柔起来 第13章 谢凌云 几天后的一个周末 宁钰顺利地入住乔砚隔壁的房子，蔡蔡突然发烧了乔砚就去医院照顾蔡蔡了，没能来。不过真如乔砚所说，房子很小，但是住她一个人完全绰绰有余，很简约朴素的装修风格，以米白色为主 “还不错” 宁钰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就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出神，一想到现在和乔砚只一墙之隔，就止不住地开心 “以后天天都可以见到她了，真好，哈哈哈” 宁钰一个人躺在沙发上傻笑着 “咚咚咚”敲门声 宁钰一个激灵坐起，嘴角上扬：“来了来了！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她边说着边快步走向门口，语气里带着十分雀跃 门一打开，宁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门外站着的，是西装笔挺、手里提着大包小袋的谢凌云 宁钰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再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人，周末怎么还穿西装？另外还提了大包小包的东西来 “怎么是你？” “我怎么知道你住这里对吧？”谢凌云打断宁钰的话，“宁叔叔告诉我的，他们二老没时间，又听说你这新搬了家，叫我来代替他们看看你，这些是他们让我带的东西”说着还晃了晃手中的礼品袋，做出一个“我很无奈”的表情 宁钰也不好意思把人家拒之门外，侧身让他进来，至少把这大包小包放下来再说 瞥了一眼，居然有两盒草莓？ 第12章 绝对不是爸妈让他带的东西，宁钰想到以前自己从不允许吃草莓，理由是草莓不干净，就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爸妈让他带的，肯定是他自己买的 又欠了一个人情，这是宁钰的唯一想法 “刚才开门时，你以为是谁？” 宁钰想起来刚刚开门的时候肯定被他听见了 “一个朋友，今天本来要给我一起搬家的，但是临时有事走了” “哦……”谢凌云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倒是你，大周末还穿西装上我这儿，不知道的以为你来找客户呢” “临时召开了一个会议，没办法，宁阿姨让我告诉你一声晚上回家吃饭，我来接你” “行” 说完这话两个人彻底没谈的了，安安静静地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明明前一秒还是放松的气氛啊喂，都怪这个家伙来打扰我！宁钰在心里不停地抱怨 谢凌云坐了一会儿貌似也坐不住了，看宁钰也没有要招待自己的意思，起身准备离开 “那……我待会儿晚上过来接你，我先走了” “好” 谢天谢地，终于要走了 明明以前还经常在一起玩，怎么现在变化这么大？谢凌云想到以前在他面前那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孩和现在这个“冷漠”的“女生”吧？这样叫要好一点，终究还是自己的妹妹，“女人”这一词叫着总归是有些别扭的 宁钰也不是很好意思，是不是太冷漠了些 “我送送你吧” 听到这话的谢凌云眉眼弯弯“好啊” 刚打开门，恰巧碰到乔砚带着病恹恹的蔡蔡从医院回来，正拿钥匙开门。乔砚闻声回头，看到宁钰身边的陌生男人，眼神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乔砚看看谢凌云，又看看宁钰，还没来得及多想，就被宁钰打断 “我哥” 谢凌云也赶忙补充，生怕别人误会他和宁钰的关系 “你好，我是宁钰的哥哥，幸会” “幸会” 乔砚的目光在两人身上短暂停留，脸上淡淡的，点了点头：“幸会”她的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随后便转身进屋 宁钰一眼就看出来，她的乔乔——不开心，尽管不知道这份不开心是来自蔡蔡生病还是来自于她 宁钰把谢凌云送走后立马拿出手机，发现乔砚已经给她发了消息 “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你居然还有个哥哥？” 看着这条消息，宁钰没来由的开心——乔砚在主动关心她的事情 “不是亲哥哥，我妈玩得好的一个阿姨的儿子，小时候经常在一起玩” 发完消息一身轻松，宁钰就是怕乔砚误会，她可不想给乔砚留下一丁点儿的坏印象 乔砚盯着宁钰发来的消息，不自觉地笑了起来。刚刚心里那团沉甸甸的迷雾，霎时间烟消云散。一开始，她就对两人的这份“哥哥”说辞持怀疑态度，而且，当她撞见宁钰和他并肩站着的模样，心里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滞闷，后知后觉地，心里像是被石头堵得严实，闷得发慌，说不清道不明，虽然宁钰立刻解释了是“哥哥”，但那瞬间的微妙不适是真实的。现在看到宁钰急急澄清的样子，那点莫名的阴霾顿时烟消云散 她相信宁钰 “妈妈……” 耳旁又传来孩子的叫声，打断了乔砚的思绪，赶忙继续照顾孩子 好不容易让蔡蔡睡着了，外面传来了敲门声，是宁钰 “你怎么来了？” “蔡蔡不是生病了呢吗？你照顾她肯定很累，我来照顾你，吃饭了吗？” 乔砚笑笑“还没呢……刚把她哄睡着” 宁钰翻了翻乔砚家的冰箱，拿出一些简单的蔬菜 “我给你做面吃吧” “好啊” 乔砚倒在沙发上，一个人在医院带着孩子奔波，只有体验过的人知道有多累有多忙。而且今天本来还答应了宁钰帮她搬家的，到头来不仅没去还是宁钰来帮自己 一会儿宁钰就端着一碗面从厨房出来 “快来吃，还给你煎了一个蛋” “好吃” 乔砚给出评价 “小心烫，我给你接杯水” 宁钰坐在乔砚身边 “要是我明天搬家就好了，你一个人在医院不知道得多累多忙” 乔砚笑了:“说得好像你一个人带过孩子看病一样，不累”怕宁钰不信，乔砚又看着宁钰的眼睛认真地说了一句，“真的!” “电视剧上说的……好吧好吧，我知道了” 晚上，宁家 晚餐的气氛热闹而传统。宁母热情地给谢凌云夹菜，谢家父母也笑语盈盈，话题不时围绕着小辈们的工作和未来 “钰钰现在当了老师，终于稳定下来了，我们也就放心了” 宁母说着，目光慈爱地转向谢凌云，“凌云更出息呀，在公司独当一面!你们俩啊，从小就在一起，现在又都在一个城市，要多互相照应” 谢凌云笑得温和：“阿姨放心，我会把钰钰当亲妹妹照顾的”他特意转向宁钰，语气坦荡，“以后有什么事，随时找哥，别客气” 宁钰立刻顺着他的话：“嗯，谢谢你今天还特地给我送东西” 谢凌云举杯：“跟我还客气什么” 宁父宁母和谢家父母交换了一个欣慰的眼神 宁钰暗自松了口气，这顿饭还挺轻松的 饭后，谢凌云送宁钰回家 车上，他透过后视镜看了宁钰一眼，忽然开口，声音比之前低沉了些：“你是为了今天我们见到的那个女人才搬的家吧？” 宁钰心里猛地一紧，下意识否认：“你胡说什么呢!” 谢凌云轻笑一声，带着了然：“看你紧张那样～放心，我会保密的，不过……”他顿了顿，“你居然真的是……你觉得你们能在一起吗？你爸妈可不比我爸妈传统” 宁钰沉默了片刻，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低声说：“好好开你的车” 到了楼下，宁钰下车，谢凌云降下车窗：“宁钰” “嗯?” “无论怎样，哥支持你” 他的眼神真诚而温暖，是纯粹的兄长式的关怀 宁钰心里一暖，点点头：“那你呢，你这次回国到底是为什么？” 谢凌云轻笑一声:“哥和你一样” 说完，谢凌云开着车扬长而去，留宁钰一个人呆呆愣在原地 “刚刚……他说什么？他!？是……” 宁钰转身，抬头望向乔砚家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第14章 喝酒误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马上就要过年了 乔砚终于上完本学期最后一节课，嘱咐好相关事宜后就离开了。回到办公室发现宁钰竟然也在 “你不是早就没课了吗，怎么来学校了？”话虽然是这样说，乔砚心里却比任何一块明镜都清晰无比 “等你下班啊~好不容易结束战斗，可不得好好放松放松？走吧，你上次不是说想去广场那边新开的那家居酒屋吗？位置我已经订好了，蔡蔡在我家，安蓝萱帮忙看着” 乔砚露出一个无奈地笑，宁钰把所有事情都为她安排好了，倒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你啊你~走吧” 宁钰自然地挽上乔砚的胳膊，不用乔砚亲口承认，宁钰也知道此刻的她格外轻松愉快，看着人，嘴角就没下来过 居酒屋 门内的世界和门外是两重天，街灯的冷白被隔绝在外，只余满室暖黄的灯晕。吧台后的酒架上摆满酒瓶，玻璃反光，映得整个角落都朦朦胧胧。几张原木方桌散在店里，每张桌上方都垂着一盏纸灯，光线柔和。靠墙的卡座用竹帘半遮着，竹影疏疏地落在磨砂玻璃上 宁钰订的位置就是那个靠墙的卡座 宁钰点了一杯清酒和一些烧鸟关东煮，把菜单递给乔砚 “看看你想吃些什么，我请客” “一杯烧酒，章鱼小丸子、天妇罗谢谢” “哎等等，他们家的烧酒度数可不低，要不要换一个？” 乔砚翻了个白眼，很不满宁钰对她的怀疑 “千杯不醉，倒是你，待会儿可别成小趴菜了，哈哈哈哈” 宁钰哪里忍受得了乔砚的这般嘲讽，当即把清酒也换成了烧酒 “等着瞧你” 菜单收走后，宁钰饶有兴致地调侃着乔砚 “真不知道我们乔乔喝醉了会是什么样子，不会要抱着我撒娇求我带她回家吧？哎不过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带你回家的” 乔砚伸手打宁钰的脑门 “胆子不小” 结果喝到最后，宁钰直接败下阵来趴在桌子上，乔砚其实也有点醉了脸颊上都带着红晕，但还能保持一定清醒，于是指着宁钰嘲笑说：“小趴菜~被我说中了吧！几杯啊醉成这样，你要笑死我了” 乔砚看这个人没什么反应，又捏了捏宁钰的脸，些许是喝醉了的原因，宁钰的脸摸起来烫烫的。在乔砚还在沉迷于恶搞宁钰的时候，宁钰一把抓住乔砚的手撑着桌子站了起来，乔砚一脸迷茫地望着眼前人 第13章 宁钰把乔砚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抬起头目光直视着乔砚的眼睛 “你喜不喜欢我？” “什么？”乔砚被问懵了 “我说！你喜不喜欢我？”这句话的声量就有些大了，如雷阵雨般在乔砚的耳旁炸开 “我不知道，你看清楚一点，我是乔砚！” 宁钰一下子趴在乔砚怀里，双手牢牢地扣在乔砚腰上 “就是问的乔砚啊，乔砚乔砚乔砚，你喜不喜欢我？我跟你说，我喜欢乔砚，我最喜欢乔砚了，我喜欢了乔砚很多年很多年，从我高中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乔砚了，不过她不知道这个事情，这是我的秘密，你不能跟乔砚讲，如果她知道了以后我和她肯定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乔砚轻轻地抚摸着宁钰的头，大概是酒精上头让她也变得冲动起来，听完后想也没想地就说：“乔砚也喜欢宁钰，像宁钰喜欢乔砚一样喜欢” “真的吗？”怀中人一下子就起来了，眼睛亮亮地，大概是泪水闪出来的光芒，“那你亲我一下，亲我一下我就信，好不好嘛~” 乔砚把眼睛闭上，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强迫自己清醒，可还没等到自己清醒，唇上就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抵住，带着一点温热的软，呼吸交缠间，谁都没有动，只是安静地吻着，只是宁钰的睫毛始终轻颤着 思考中断 乔砚的手比大脑先思考，揽上了宁钰的脖子，只是此刻，两个人的耳廓都红得滴血 最后是乔砚先从中抽离出来，乔砚轻轻地抚摸着宁钰红彤彤的脸颊，眼中流动的是少有的情、安静的情，突然，安静被打破——恐惧随之涌上心头 我到底在干什么？ 宁钰是个小孩不懂事乔砚你怎么也跟着胡闹？ 你是老师，她曾经还是你的学生！ 乔砚你真是疯了！ 宁钰在昏迷中，感觉到被狠狠一摔！明明刚刚还在一个温暖又柔软的怀抱里，突然之间就被推开，一阵恍惚，宁钰想要睁开眼看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可再努力地去看也只能看到模糊一片——是乔乔吗？有个女人坐在对面，貌似盯着自己 宁钰强撑着身子起来，女人走到她面前，抓住自己的肩膀摇晃着自己，好像还在说什么，但听不太清 安蓝萱：“昨天我一到地儿乔砚就走了，话都没说一句，可高冷了！对了，面色也不太好，发生啥事儿了吗？我看她一脸悲情哎” 宁钰想想都头疼，昨天干嘛要和乔砚比酒量啊！好了吧，丢死人了！ 据安蓝萱所说，昨天晚上乔砚给她打电话说我喝醉了，让她去接我，乔砚的脸还很难看？自己是不是喝醉后说错话了？而且到现在乔砚也没有发一句问候类的话 安蓝萱：“你不会……喝醉后给乔砚表白了吧？” 说完这句话，两个人都深吸了一口气，大眼瞪小眼 “是我能干得出来的事儿……” 安蓝萱扶额低头，没话说了，宁钰急地原地转圈圈 “怎么办怎么办？我该不会真的给乔砚表白了吧，啊我怎么这么蠢，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头猪。乔砚会怎么看我，她该不会再也不理我了吧，人家最多就把我当妹妹看，我……以后、以后怎么办呐”说到这儿宁钰已经开始哭了起来，“她肯定不会理我了，再也不会了，本来可以以朋友的身份陪她一辈子的，现在好了……我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宁钰你就是头猪，大蠢猪！” 宁钰扬起手要扇自己，安蓝萱赶忙拦住她 “哎哎哎，打住！你可别”，眼神示意了一下扬起的手，宁钰默默把手放下，“其实这都是迟早的事儿，你何必在这要死要活的？我不信你真的一辈子都不给她表白，你忍得住吗？乔砚的话，也没那么小心眼儿吧，因为这个再也不理你了”看宁钰不说话，安蓝萱无奈叹气，“实在不行，你给乔砚打个电话吧，或者发句消息什么的，说不定她也等着你给她发消息呢！还有啊，刚刚都是你的推测，谁知道你到底有没有表白，万一你只是把酒水洒到了她衣服上之类的事情惹她生气了呢？别想这么多啦” 宁钰盯着微信置顶联系人，犹豫再三，发出了消息 乔乔，昨天晚上抱歉，我也没想到我能醉成那样，我是小趴菜我认输 谢谢你昨天晚上让安蓝萱送我回家 你还好吗？ 第15章 醒后彷徨 乔砚刚刚把蔡蔡哄睡着，嘴角似乎还残留着宁钰留下的余温，内心疯狂地想要抹去却又被某种情感阻拦无法抹去，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居酒屋里的画面 “我来了，路上有点堵车，宁钰呢？” 安蓝萱接到乔砚电话就匆匆赶来，只一秒她就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这两人绝对发生了什么！乔砚的眉头似乎被冻住了，一只手撑着脑袋，眼神呆呆地望着面前的酒水 发现有人来了后，乔砚终于舍得抬起她的头，眼神飘忽，却不自觉地落在倒在沙发上的宁钰，大概是喝多了难受，表情很是痛苦，中途乔砚有好几次想过去安抚一下宁钰的，都被某种情绪克制住了，乔砚也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情绪，复杂的慌乱的悸动的愤怒的胆怯的 面对安蓝萱——这个曾经也是她学生的人，乔砚脸颊发烫，感到一阵无地自容，于是径直地走了，不带一丝犹豫 居酒屋外灯红酒绿，来来往往的人中不乏一些情侣，现在的人比以前更大胆了，像同性恋之类的也被广泛接受、认可，只是乔砚从来没想过这种事情会发生在她身上……她是想过以后会不会发展一段新的恋情，可是……没想过会是…… 再者，对象是小自己12岁的曾经的学生 宁钰是一张干净得不能再干净的白纸，而且是一张很完美的白纸 乔砚抬手打了一辆出租车，隔着车窗看见安蓝萱正扶着醉醺醺的宁钰从居酒屋出来，不会有什么事儿吧？ 发现自己又在不自主地关心，乔砚摇了摇脑袋，无奈叹气，她和宁钰已经超出了朋友的界限 乔砚望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面容带着一点沧桑，眼角的皱纹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的年龄，我也是快奔40的人了啊！乔砚在内心默默感叹着，宁钰怎么会喜欢上我呢？真是搞不明白，乔砚反反复复思考这个问题，没想出自己身上哪点吸引到了宁钰 出租车司机突然接起了电话 “你还有多久回来啊？天天呐！一直在等你回来一起过生日呢，我做了一桌子好菜，还有你最喜欢吃的窑鸡哟，可香” “快了快了，我送完这一单，就回家了，上次天天不是一直说想要公主裙吗？我早就给她买好了，待会儿回来啊，给她一个惊喜哈哈哈” “行~怕待会儿天天可就不稀罕我送给她的礼物了喽” “……” 电话那头的女人温柔又亲昵，出租车司机恰好也是个女人，乔砚听着两个人的交谈，才有了刚刚的经历，有点怀疑两个人是不是伴侣 乔砚在司机挂完电话后就主动和司机搭上了话，试探地问道:“你们是伴侣吗？” 司机笑了笑：“对啊，我和她，还有我们的女儿，天天” “女儿？”乔砚的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惊讶 “我们领养的，特别乖”司机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幸福 乔砚也笑了 “那她会不会问，为什么别的小朋友有爸爸，她没有?”乔砚的声音低了些，带着一丝忐忑 “不会呀，”司机笑得爽朗，“我们从来没瞒着她，告诉她爱有很多种样子，爸爸妈妈的爱、我们对她的爱都是一样的。大大方方的，孩子反而不会多想，而且我们一家很幸福啊!” 乔砚低头沉默，内心泛起波澜，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你们在一起，你们的父母怎么说？感觉现在身边的朋友都可以接受，就是父母那一辈……” “我们俩的爸妈都不接受，哎，怎么说呢，结局不太愉快……” 意识到戳到了别人的伤疤，乔砚感到抱歉 “不好意思啊” “没事儿，哎，到了” “好，谢谢”乔砚下了车准备关门，“祝你们幸福，以及……天天生日快乐” 司机露出一个明朗的笑，“谢谢啊，你也是” “嗯” 一阵风吹过，树上的叶子沙沙地响，些许是酒精上头，乔砚的头有点晕，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却怎么也整理不好心情 深夜，隔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乔砚望着卧室的天花板，喃喃道：“我这位小邻居，终于回家了啊”，翻身，脑海中浮现的是高中时期的宁钰，青涩稚嫩，天天围着自己打转，怪可爱的 刚吃完早点，蔡蔡正在书桌上画画，乔砚就收到了来自宁钰的微信消息，乔砚以为宁钰经历了昨天的事后再也不会主动联系她了，看这消息大概是喝断片了不知道自己昨天做了什么来她这儿打探情报来了 乔砚本能地想关心宁钰 还难受吗？ 第14章 现在才醒吗？ 思来想去，最终只在键盘上简单地打了一个“嗯”后就没有过多言语 就这样吧，乔砚心想，可是内心还是止不住地想宁钰 我大概是疯了！乔砚自嘲 乔砚走到蔡蔡身旁，想转移一下注意力，看见蔡蔡画的画 “宝宝这个是画的妈妈吗？”乔砚看见画中有三个人，两个大人一个小孩 蔡蔡举起正在画的画：“这个是妈妈，这个是我，这个是宁姐姐” 乔砚愣了一下，看着画上的宁钰：“为什么要画宁姐姐呢？” 蔡蔡笑得天真：“因为宁姐姐对我和妈妈都很好啊，宁姐姐就像我们的家人一样，我喜欢宁姐姐，妈妈不是也喜欢宁姐姐吗？” 我喜欢宁钰吗？乔砚思考这个问题，对啊！昨天晚上回来后光想宁钰，还没有思考过自己对宁钰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宁钰的确很好，好到让她忍不住心动，学生时代宁钰就是她的得意门生，现在也帮了她许多忙，细细想来，宁钰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自己 另外宁钰——家人？小孩子果然是最天真的，不过你宁姐姐的确也特别想和我们成为家人，做你的“二妈” 乔砚笑了笑，没再说话，摸了摸蔡蔡的头就回卧室了 另一边 宁钰和安蓝萱看着乔砚回的“嗯”，大眼瞪小眼 宁钰摸不着头脑：“她什么意思？怎么这么冷漠……安！你说我昨天该不会真的犯蠢了吧” 安蓝萱安慰宁钰:“乔砚要是真的讨厌你了，就不会回你消息了，想开点” 宁钰却偏执地认为这是乔砚的基本素养，乐观不了一点 安蓝萱任由宁钰疯狂地摇晃着她的胳膊，等到实在忍不了的时候，再打断这个人 “停停停，你现在干什么也是无济于事了，我估计……你昨天晚上喝醉了之后应该大概maybe就是表白了，说不定你还亲了人家，估计乔砚现在把你当流氓了吧！” 宁钰倒在沙发上，眼眶泛红，心如死灰 “她不就在你隔壁吗？要不……上门造访一下？” 宁钰摇了摇头：“她现在肯定不想见我，我就不去惹她眼前烦了吧……我能猜到昨天晚上我干了什么了，八九不离十了。所以她才会这么冷漠，按照她的性子，如果我真的和她一起喝醉了，她才不会丢下我一个人不管不顾让别人来接我回家，一句话都不说逃离现场，如果我真的什么都没干，她看到我的消息才不会这么冷漠地回我一句‘嗯’，回我只是她的基本素养，其实内地里，她是不想和我说话的” 安蓝萱：“你能看得这么通透我也就不说什么了，我下午医院还有事，我先走了” 宁钰坐起来：“我送送你吧” 两个人一起去到楼下，临走时安蓝萱问宁钰之后的打算 “走一步算一步吧，我处心积虑这么多年，到现在算是功亏一篑了……” 宁钰不知道，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把这场以年为计量单位的暗恋进行下去的勇气 第16章 胆小鬼 宋城科死了，死于溺水，前不久他被公司炒鱿鱼，心情不好在江边喝酒消愁，没想到一不留神掉进江里去了，大晚上的又偏僻又没人，死了好几天才被发现 乔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内心竟然毫无波澜，内心平静地像一潭死水，她以为自己会高兴，这个烂人终于死了，因果报应。可是没有，死了？死了就死了，也是该的 宋城科母亲打来电话，电话那头是撕心裂肺的哭声:“乔砚啊，求你了，带着蔡蔡来送他最后一程吧，”声音带着哀求，“他再不好，也是蔡蔡的亲爸爸，是我们家唯一的根了……” 应宋城科母亲的再三请求，尽管她再不喜欢她这个婆婆，但想着始终是蔡蔡的父亲，还是带着蔡蔡去了他的葬礼 蔡蔡听到爸爸走了的消息，问乔砚：“那他是不是再也不会来欺负妈妈了？” 乔砚点头，把蔡蔡抱在怀里：“嗯” 去宋城科家的路上两个人的话都变少了，9岁的孩子多多少少对死亡还是有个大致的概念，蔡蔡不知道怎么描述她的心情，爸爸走了再也不会欺负妈妈了，可是爸爸走了 终归还只是个孩子，只是内心里更偏向妈妈 到了宋城科家，那个她们以前的曾经的家，一进门，宋母就扑了上来，一把抱住蔡蔡，哭得肝肠寸断：“我的乖孙女，我的命根子啊!你爸爸怎么就这么狠心，丢下我们走了……”蔡蔡任由宋城科母亲把自己牢牢抱在怀里哭泣，蔡蔡被她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却还是学着大人的样子，轻轻拍着宋母的后背。她的眼眶慢慢红了，不是因为难过，而是被这压抑的气氛和震耳的哭声感染，心里酸酸胀胀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乔砚站在门口，麻木地看着屋里熟悉又陌生的一切，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这里曾是她的“家”，是她经历过最不堪岁月的地方 她的目光落在供桌中央的黑白照片上——宋城科的黑白照，照片里的他穿着西装，笑得一脸意气风发 乔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轻声呢喃：“宋城科啊宋城科，你这辈子，终究是报应不爽” 乔砚一个人默默地下了楼，她实在无法融入这场所谓的“悲伤”，对她而言，这里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必须完成的仪式 宋城科死了，很多恩恩怨怨也就淡了，活人还和死人计较什么。宋城科母亲也有存款，够她和她老头子安然养老，只央求乔砚每个月把蔡蔡带过来让他们二老看看，这可是他们儿子留在这个世上的唯一独苗了，乔砚询问了蔡蔡的意见后答应了 在宋城科家这边待了好几天，蔡蔡和宋城科母亲睡，乔砚一个人住在附近的酒店，让她去住宋城科家？只会感到恶心 乔砚站在窗边，任由寒风吹过她的脸颊，快过年了，街上到处都挂着红灯笼 想起宋城科，已经不单单只会想起那段破碎的糟糕的婚姻了，还有宁钰，想起宁钰挡在她面前，怼宋城科的样子；宁钰护住蔡蔡的时候，坚定的样子……心里泛起一阵暖意，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依赖 宁钰重新出现在她的生活里也不过半年，居然处处都是她的痕迹了 乔砚发现自己又在不受控制地想宁钰，轻笑了一声，摇头 离开的那天，宋母塞给蔡蔡一个厚厚的红包，又拉着乔砚反复叮嘱，让她一定要常带孩子回来 乔砚敷衍地应着，只想尽快离开 乔砚坐在车上望着窗外渐渐远去的风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宋城科的死，不仅结束了他自己的人生，也彻底斩断了她和那段糟糕过往的最后一丝牵绊 宁钰发现已经好几天了隔壁没有一点动静，一点声音都没有，隔音什么时候这么好了？晚上下楼扔垃圾却恰巧碰上了刚刚从宋城科家里回来的乔砚和蔡蔡 蔡蔡看见宁钰，兴奋地跑过去抱住宁钰：“宁钰姐姐，好久没看见你了，你怎么都不来找我玩了？” 宁钰愣神，只因为此时此刻的她只穿了一件睡衣，头发也没梳，形象十分，哦不！万分差！偏偏这个时候还遇到了乔砚，这是一种什么神奇定律吗？ 宁钰没有回答蔡蔡的问题：“那蔡蔡怎么不主动来找姐姐玩”，说完宁钰看向站在一旁的乔砚，乔砚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头发有些许凌乱，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乔砚望向宁钰，大衣口袋里的手也不自觉地握紧，所有情绪都被她藏于眼底 宁钰受不了这样直勾勾的眼神，但她能感受到乔砚的关心，尽管她奋力压下，但现在心虚的是自己，是自己搞砸了这段本应该美好一辈子的关系 蔡蔡用尽量不让乔砚能听到的声音说：“爸爸走了，这几天我和妈妈都在奶奶家……” 宋城科走了？请原谅我的小人之心，说难过都是自欺欺人，这个消息是今年的第一个重磅好消息，宁钰在心里想着，要不是考虑到乔砚和蔡蔡还在场，宁钰都要开香槟了 宁钰捏了捏蔡蔡的脸蛋：“那以后你多来姐姐家里玩吧，姐姐最近都挺忙的” 借口，姐姐我怎么还有脸来你家啊！ 乔砚不想管这两个人之间的事，大人之间的事不应该牵扯到小孩子 “好了蔡蔡，别缠着姐姐了，先回家，以后再到姐姐家去玩”，乔砚望向宁钰，“你也快点回去吧，外面风大”，说完，便拉着蔡蔡走了 宁钰应了声“好”，明明清楚地知道乔砚的这一句关心不过是客套话，还是忍不住为之动容 乔砚一回到家就走向窗边，拉开窗帘一角，没有她想看见的人 乔砚不得不承认，她可能也有点喜欢宁钰，就比如现在在窗边妄图偷看人家，明明刚刚还毫不留情地走掉 乔砚靠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玻璃，宁钰，这个闯入她生命里的小姑娘，或许就是老天送给她最好的礼物 第15章 她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眼底情绪复杂，有爱意，有感激，还有深深的自卑 她经历过背叛与暴力，早已不敢再轻易相信感情，更别说这样一段跨越了年龄、身份甚至性别的感情 宁钰太年轻，太纯粹，是一张没被污染的白纸，而她满身伤痕，满心疲惫，怎么配得上那样热烈又真诚的喜欢?乔砚在心底里不断否定自己 家里明明开了暖气，乔砚却只觉得浑身发冷，她告诉自己，宁钰只是她的学生，是她女儿的姐姐，她们之间只能是朋友，也必须只是朋友 她转身走向卧室，拿出手机，点开与宁钰的聊天框手指悬在屏幕上许久，最终还是默默退出了界面。没有问候，没有关心，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默，长长地叹了口气 有些感情，注定只能藏在心底……与其冒险打破现有的平静，不如就这样保持距离，至少还能以朋友的身份，留在彼此的生活里 这对她，对宁钰，或许都是最好的结局 对不起，宁钰 第17章 破冰 后面的日子里，乔砚和宁钰常常是通过蔡蔡来联系的，她们之间仿佛筑起了一道墙 蔡蔡去宁钰家里玩和她讲乔砚:“妈妈最近都不太开心，我怎么也哄不好，姐姐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蔡蔡回到家里和乔砚讲宁钰:“姐姐明明看起来也不是很忙，为什么不来我们家了呢？” 年，越来越近了，宁钰也要准备回家过年了 原本想和你一起过年的…… 蔡蔡再次来找宁钰时，正在收拾东西 “姐姐你要去哪儿吗？” “回家过年啊～蔡蔡也要回家过年，好好陪妈妈，不要惹妈妈生气” “好～” 宁钰转身拿出两个准备好的礼物袋 “锵锵锵，新年礼物！” 宁钰把一个小的盒子给蔡蔡，满眼期待地看着孩子:“拆开看看” 是一副手套，粉色的毛手套，绣着黄色的星星点点，手背上一只可爱的兔子 “哇～谢谢姐姐！”蔡蔡把手套戴上，小手晃来晃去的展示在宁钰面前 宁钰笑了笑，牵住蔡蔡的手：“还有这个，是给妈妈的，宁钰帮我把它交给妈妈好不好呀？” “姐姐应该自己把礼物交给妈妈，这样才有仪式感” “你哪儿学的词儿，姐姐要回家了，来不及了，蔡蔡就帮帮姐姐嘛~” “好吧，不过下次一定要自己送出去哦！” 宁钰笑着点点头，蔡蔡拿着礼物蹦蹦跳跳地跑回家，门关上后，房间里又剩下宁钰一个人，连带着气温也低了几度 “我也该走了，乔乔，新年快乐” 另一边，蔡蔡举着礼物袋冲进家门：“妈妈、妈妈，你快看！这是宁钰姐姐送给你的新年礼物”，炫耀似地晃了晃自己的小手，“这是我的哟” 乔砚的目光在礼物与蔡蔡的手套上来回切换：“好可爱的手套，有没有和姐姐说谢谢？” “说了说了，妈妈你快点把你的礼物拆开，好想看好想看” “好” 是围巾，一条纯手工织的酒红色围巾，温暖厚重，手感很舒服很柔软 蔡蔡先夸赞起来：“这是宁钰姐姐亲手织的围巾吗？好厉害！妈妈你快戴上看看” 乔砚无奈地笑了笑，在女儿面前维持足够的体面把围巾戴上，很暖和，颜色也好看 等到蔡蔡自己玩儿去了，乔砚才把围巾取下来，却又舍不得放下，就这样一直牢牢地攥在手里，好像这样就能抓住什么东西一样 我不应该一直这样逃避下去，乔砚想，脑海中浮现出和宁钰的点点滴滴，18岁的宁钰和25岁的宁钰在脑海中不断重叠，七年…… 此时此刻，一种近乎疯狂的冲动攫住了乔砚——现在、立刻、马上就去敲响宁钰的门，去找她，跟她说对不起，告诉她自己的想法，不要再自己折磨自己 这种冲动如此强烈，以至于乔砚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站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走向门口，甚至没顾上换掉家居服 站在宁钰家紧闭的房门前，乔砚的手抬起又放下，心跳如擂鼓，她反复练习着开口的第一句话，是直接说“对不起”，还是问“我们可以谈谈”?最终，她鼓起勇气，按下了门铃 一阵寂寥 等待的几秒钟变得无比漫长，楼道里安静极了，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 没听到吗？再按一次吧！ 安静 最后一下 安静 最后，她几乎是用指尖轻轻叩了叩门板，带着最后的希冀。 回应她的，只有冰冷的沉默 …… 难不成那条围巾是断绝礼物吗？宁钰真的死心了吧，也是，毕竟我都那么对人家了……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阵尖锐的疼痛，远比想象中更甚 乔砚失魂落魄地回到家，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重，乔砚觉得自己真是疯了，怎么主动跑到人家家门口去了，这么幼稚的…… 蔡蔡看见妈妈从外面回来还有点伤心的样子，问妈妈是不是去找宁钰姐姐了？ “宁钰姐姐说她要回家过年，应该早就走了吧，妈妈你要不要给姐姐打个电话呀” 宁钰回家过年了？这个消息像一道光，瞬间驱散了乔砚心头的阴霾——原来不是不想理我、只是不在家! 巨大的庆幸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蜜感瞬间将她淹没，她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那笑容是从心底里漾开的，带着如释重负的轻快 随即打开手机，在和宁钰的聊天框里停留了一会儿后，终于发出了自居酒屋后的第一条消息 谢谢你的围巾 我很喜欢 好吧，我想我自己就是个疯子，乔砚一边暗自嘲笑自己一边把围巾重新戴上，反反复复在镜子面前欣赏自己，抚摸围巾，抚摸着围巾背后的人，耳边好像还出现了宁钰的声音 “乔乔、乔乔，喜不喜欢我的围巾?”她仿佛能听到宁钰带着期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喜欢。”她在心里轻轻回答，嘴角噙着一抹温柔而确定的笑意 她清楚自己现在在干什么，她已经沉沦了 围巾是宁钰很早之前就开始织了，宁钰注重每一个节日的到来，格外偏好仪式感，上学时每个节日都会给乔砚准备一点小玩意儿之类的，现在也如常 这可是和乔砚重逢后的第一个春节，超重要的！不过送什么成了一个难题，昂贵的她肯定不会接受又给她带来负担，便宜的配不上她自己也没脸送出去，最后想着冬天也快到了，干脆织个围巾给她 用的是madelinetosh家的毛线，这样她也不知道围巾的价格 居酒屋事件后宁钰看着没织完的围巾不知道是否还要继续下去，但想着做事情要有始有终还是继续织了，每次织的时候就会忍不住疯狂地思念乔砚，想着乔砚戴上它的样子 我把我对你的思念、爱意统统织进围巾里面 宁钰轻抚过围巾，透着围巾抚过围巾背后的人 要走的前一夜，下定决心要把围巾送出去，无论结果如何，就算乔砚把它扔了宁钰也认了，就让我最后再纠缠你一次…… 收到消息的宁钰，激动地蹦了起来，她反反复复看这两条消息，好像看见了发消息背后的人的笑脸，眼睛里的温情 良久，宁钰才平复好心情，打字 你喜欢就好 宁母从宁钰身边路过，看着她那痴痴的笑，好奇地问道：“和男朋友聊天啊，笑这么开心” 宁钰撇撇嘴：“滚滚滚，才没有，一个朋友”说完就愉悦地回到了自己房间 你今年……在哪儿过年？ 想来乔乔应该是不讨厌我的，或许我还有机会呢 宁钰在日记里面写 今天，终于和乔乔破冰拉！开心！ 第18章 夜语 乔砚没多久也回家过年了 乔砚不是本地人，好在也不是特别远，就住在隔壁省 通往老家的路不久前刚下过雨，路面泥泞不堪，路面都是稀释的黄土，乔砚一手紧紧牵着蔡蔡，另一只手费力地拖拽着沉重的行李箱 路面打滑，乔砚一把扶住差点要摔倒的蔡蔡：“小心！”艰难地把行李箱拖在三轮车上，“蔡蔡你先拿着东西上去，乖啊” “哼，让你趁年轻再找一个男人你又不肯，一个女人还带个孩子，就是做什么事儿都费劲！” 这个坐在驾驶位上戴着破布帽，一身绿色军大衣，胡茬堆满下巴的男人就是乔砚的父亲——乔金山 乔砚好不容易把行李搬上三轮车，额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终于接了父亲的茬儿 “爸，我说过多少次了，我绝对不会给蔡蔡再找一个爸爸的。我一个人还不是把所有事情都做完了，倒是你，有没有一点好爷爷的样？也不知道下来帮一下我们” 蔡蔡立马附和妈妈的话：“就是就是！爷爷是个大懒虫，什么忙也不帮，站着说话不腰疼” 第16章 乔金山听了这话倒也不生气，反倒宠溺地笑了起来：“嘿！你个小丫头片子……” 经历一路颠簸，好不容易到家 乔砚一直都是农村家里出来的孩子，除了宋城科，她没给任何人说过这件事，在她的潜意识里还是会因为这个农村家庭的背景而感到无限自卑 家里是农村自建的小洋房，看起来还挺气派，是用乔砚那年结婚的彩礼钱装修的 和宋城科闹掰之后，他也会拿这个来打击乔砚 “农村出来的土包子，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和我结婚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没我？哪来的你今天” 但刚结婚的时候，宋城科根本不是这样说的 “你不知道，我特别喜欢农村这种感觉，悄悄告诉你——我一直有个田园梦！等我们老了就回农村住，种点小菜，养些鸡鸭，真好！” 现在想起宋城科，乔砚只觉得晦气 蔡蔡依旧是“团宠”小孩 家里的老人都格外喜欢这个可爱的外孙女 一进门蔡蔡的外婆就迎了上去：“哎哟~我的小宝贝回来喽！”一把把蔡蔡抱在怀里，“嘿，蔡蔡长大了，变重了，外婆都抱不起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乔砚的母亲左阿梅，年轻时曾是远近八乡闻名的美女，尤其是那一双眼睛，明亮得如西湖水，乔砚的一双狐狸眼也正是遗传于她。即使现在人老了，也只是徒增岁月的韵味罢了 乔砚想了一辈子也想不明白的事就是——母亲到底为什么会嫁给父亲？乔金山算不上丑，一般长相，相貌平平，也不是富得流油的公子哥，母亲怎么会嫁给他呢？ 蔡蔡跳起来，小脸红彤彤的：“外婆力气也太小了！等我长大了我就把外婆抱起来，高高的” 蔡蔡围着老人蹦蹦跳跳，是这一群人中最鲜明的存在 晚饭过后，蔡蔡就和村里的小孩一起出去放烟花，屋子里只剩下乔砚和父母 乔金山：“宋小子就那么死啦？哦呦~世事无常哦” 左阿梅推搡了一把乔金山：“不是什么好人，死了就死了，好报应”话头一转对向乔砚，“小砚呐，你现在一个人带着蔡蔡在城里生活也不容易，我和你爸呢什么忙也帮不上，你最好还是再找个老实人过日子吧，也能轻松点儿。你看你，现在瘦成什么样儿了？” 乔砚：“妈你又在说笑了，这个世上哪儿有这么多老实人愿意来做我的‘接盘侠’啊？再说，我和蔡蔡生活得也挺开心的，不劳您二老费心了，你们两个最重要的就是把自己照顾好就行” 左阿梅露出愧疚的神情：“哎……也都怪我，怪我当年一直催你赶快结婚，不然也不会遇上宋小子” 乔金山：“哪儿怪你了？她岁数摆在那里，本来就该嫁人了！都是宋小子的错” 乔砚想起宁钰，那个最真挚纯粹的人：“妈，我有个朋友……和我一样大，现在和一个比她小十几岁的人在一起了，你觉得怎么样？” 乔金山一听不得了：“小十几岁?!开什么玩笑!等她老了，人家正当年，还不一脚把她踹了?图她什么?图她年纪大?” 左阿梅也连连摆手，一脸不赞同：“胡闹!这简直是胡闹!我要是她妈，打死也不能同意!这哪是谈恋爱，这是给自己找罪受!过几年新鲜劲儿一过，苦的是她自己!一个年轻人怎么会对一个老阿姨动真感情?” 乔砚还想把同性的事情一并说出来，看两人的脸色也就只有不了了之，想到宁钰，宁钰会接受我老去的模样吗？ 夜色沉沉地覆盖下来，乡下的冬天，冷是往骨头缝里钻的 乔砚此刻正在被过往和现实反复浸泡，沉甸甸地发着酵。父母的那些话黏糊糊地缠在她心头——“新鲜劲儿”、“谁会喜欢老阿姨”……每一个字都像钝刀子，可是她从心底认为宁钰不一样 她和宁钰之间，隔着的哪里只是十二年的光阴?那是一条浑浊的、名叫现实的河，她在这头泥足深陷，宁钰在对岸光鲜明亮 手机铃声响起，乔砚手接了电话 “乔乔，你……还没睡吗？” 是宁钰！ 宁钰的声音带着怯，这声音让乔砚的心一下子软了，也酸了。她仿佛能看到城市那头，宁钰蜷在温暖的被窝里，抱着手机，脸上是和她一样的忐忑。这个认知奇异地抚平了她的一些焦虑，原来在这场无望的拉扯里，慌张的不止她一个，这个发现让她感到一种古怪的平等，甚至是一丝微弱的慰藉 宁钰，这个她一直视为“孩子”的人，似乎也正被同样的情绪煎熬着 “喂？乔乔？” 乔砚赶忙调整好状态，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嗯，还没，怎么了？” “没事，就是……”电话那头长长的一阵沉默，长到乔砚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小心按到挂断了 电话两端只剩下彼此交织的呼吸声，通过电波微妙地连接着，暖昧在寂静中无声地流淌 “就是……嗯………你那边，冷吗?” 一个笨拙的借口 乔砚几乎想笑，笑宁钰的孩子气，也笑自己竟然为这样一句废话而心跳加速 “冷啊～” 心里却明白，宁钰真正想问的，或许和她此刻想听的一样，与天气无关 又是一阵沉默 许久，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像蚊子般微弱的声音 “我有点想你”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世界仿佛安静了片刻，只剩下那句话清晰地回荡在乔砚耳边 一颗小小的石子，投进了她那片名为“理智”的结冰湖面，“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细缝 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从那道裂缝里涌出，迅速流向四肢百骸，惊奇的，乔砚感到有一丝丝热了 这份感情，纯粹得让她害怕，也珍贵得让她心颤 她没有立刻回答，电话两端只剩下彼此交织的呼吸声，通过电波微妙地连接着。这沉默不再尴尬，反而充满了某种黏稠的、暖昧的气息，似融化的蜜糖，缓缓流淌 “嗯……” “你什么时候回来？” “过完年就回来，不会太久”顿了顿，“你呢？” “比你先回去，等……你” “嗯好” 乔砚应着，感觉心底那个冰冷的角落正在加速融化。至少，有一个人，如此真挚而热烈地想要靠近她，温暖她，这份心意，像暗夜里的微光，或许微弱，却足以指引方向，给她一丝踮起脚尖、尝试触碰幸福的勇气 她叮嘱宁钰早点休息，互道晚安:“我先睡了，晚安，你也早点睡，别老熬夜” “好，晚安” 挂断电话，乔砚带着一种久违的安心与期待，沉沉睡去 她是个胆小鬼，也是个贪心的人 她一边自我怀疑，害怕靠近，一边又无法克制地从宁钰那里汲取温暖 城市的另一端，宁钰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两圈，把脸埋进被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黑夜不再漫长孤寂，因为它被希望和甜蜜的期待填满了 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她知道，自己这么多年的等待，终于有回应了 “乔乔果然喜欢我”宁钰一个人躺在床上痴痴地笑了起来“嘿嘿……” 第19章 心证倒计时 休假的时光总是短暂的，由于乔砚今年是高三尖子班班主任，只休了9天假就匆匆赶回学校去了，蔡蔡留在乡下由外公外婆照顾 “真冷啊” 乔砚刚到小区门口，天已经黑了，刮起一阵寒风，冻得直哆嗦 令乔砚没想到的是宁钰早早地就在小区楼下等她了 宁钰站在路灯下面看到她回来，一路小跑过来 宁钰老远就看见乔砚了，居然还戴着我送的围巾？宁钰在心里偷偷笑 宁钰轻轻整理了一下乔砚歪斜的围巾："这个天可真够冷的"随后自然地接过了手中的行李箱，“吃了吗？” 乔砚和宁钰并排向前走去:“吃过了……你一直在这里吗？” 宁钰笑笑:“等你啊～我说过的” 乔砚想到群里发的消息:“是不是看群里发的消息了？知道我要回来上课了” 宁钰摊手:“对啊～我尊贵的高三班主任乔老师，待会儿你还应该回学校守学生们的晚自习呢，要我送你一程吗？” “好啊” 两个人很有默契地都没有在提过居酒屋的事情，一个人在害怕逃避，一个人在模糊感情 宁钰很清楚乔砚惧怕的是什么，但她依然能感受到乔砚的爱意，就比如现在，两个人是暧昧的，乔砚装懵，那就任她装，总有一天她会醒 学校里的高三生已经返校得差不多了 中国的高中生就是这么苦楚，尤其是高三生，别人都还在乐呵呵地过新年，这一群人已经踏上返校的步伐 八卦老师是所有学生都喜欢做的事，这是在学校里最大的乐子之一 周欢:“我跟你们讲，刚刚我从宿舍楼过来的时候，看到乔砚和宁钰一起从车上下来了，宁钰开的车” 第17章 丁玲:“宁钰不是教高一吗？高一又没回来补课，我去……专门来送老婆上班啊？” 本来乔砚班上的学生不应该会认识宁钰的，但由于宁钰来了后她们两个天天在一起，基本上有乔砚的地方就有宁钰，再加上两个人都挺养眼的…… 张子涵回到教室，马上就挤进了这群人中:“你们在讲什么，我也要听我也要听”，知道在聊乔砚宁钰后，这个同学兴奋地说，“我正要给你们讲！我刚刚路过乔砚办公室，宁钰也在里面，门关着我只从小窗那儿瞟了一眼，你们没看见她们那样哈哈哈哈哈哈哈” 丁玲特别激动，甚至脸红:“我就知道我磕的cp是真的啊啊啊啊！” 周欢:“都给我来磕这个‘艳遇’cp谢谢” 宋欣欣听到这些关于乔砚的讨论，不禁撇嘴:“人家就是好朋友吧……你们咋这样？”心里默默地还加了一句:“一群性缘脑” 丁玲竖了个中指，翻白眼:“她们两个真的不一样！绝对是一对！唯粉走开行不行？” 宋欣欣喜欢乔砚，是绝对的唯粉，这是众所周知的，但是宋欣欣的喜欢和大家想的喜欢是不一样的。因此，她嫉妒宁钰，自从宁钰来了后，乔砚和她单独在一起的时间大大减少，每次去办公室基本上她都是和宁钰在一起 真的很讨厌！宁钰！ 不过宋欣欣的人设是乖乖女，无论她再怎么讨厌宁钰，表面上还是要装出一副尊师敬长的样子 办公室里 乔砚抱起书准备离开，露出一个温婉的笑:“那我先去上课了，记得我的烤红薯啊，希望一下课就能吃到热的” 宁钰点点头:“遵命！” 教室里只有翻书写字的声音，已经开始上晚自习了 周欢和丁玲正在写小纸条 周欢:“哎，你看乔砚戴的围巾，一看就是手织的，我赌宁钰织的，信不信？” 丁玲:“这还用赌吗？绝对是她老婆给她织的！不行了怎么这么好磕……” 两个人越聊越兴奋，憋笑憋到脸红 乔砚从讲台上一眼就发现了两个人……都要高考了还不紧张？ 悄悄走到她们背后，两个人发现乔砚下来了马上收敛起来，但脑子里全是刚刚写的“笑话”，仅仅只对视了一眼，又想笑…… 乔砚伸出手:“拿出来” 乔砚的声音一出来，教室里更安静了……大家不约而同地望向她们这一边 乔砚环视四周:“看什么看？都没事干吗？” 周欢怔怔地看向乔砚，女魔头你这么凶你老婆知道吗？ 回应乔砚的只有一阵沉默 …… 乔砚:“纸条拿出来” 丁玲把纸条压在作业本下面，一动不动，磕cp归磕cp，乔砚你还是这么……吓人，你老婆不会喜欢你这样的！ 乔砚扫视了一下两个人，一眼看出来纸条可能就在丁玲桌上:“丁玲” 丁玲和周欢这个头皮也是够硬，还不说话 乔砚没了耐心:“不交出来今天你们两个就把书上所有要背的诗词全部抄3遍，我数到3” “1” “2” 最终……丁玲还是颤颤巍巍地把纸条交了出去 两个人对视一眼，抱着必死的决心，死就死吧！死前也要观察乔砚的表情 于是，就看见乔砚的表情从最开始的生气一下子变成了惊讶、心虚、脸红到回归平静，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乔砚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回讲台上坐下继续看书 周欢又给丁玲写纸条:“我又磕到了” 丁玲:“我也是” 实际上的乔砚哪儿还有心情看书 一方面是最初的羞恼与职业反思：她首先感到的是一种被窥探的羞恼！这些小孩整天脑子里面到底都在想些什么啊？一天天不关心学习就观察她这个人了是吧？就一条围巾还要被她们深度剖析……也算猜对了 一丝自嘲掠过心头，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过，只是青春期的本能，对亲密关系的一种天真揣测，她气不起来，反而有种被“看穿”的无力感 酒红色的围巾正柔软地贴着她的脖颈，此刻却像一道灼热的视线，她和宁钰平时的相处，在旁人眼中，真的已经特殊到需要用一个“cp”代号来指代了吗？是宁钰帮她整理教案时靠得太近？是她们一起吃饭时笑声太多？还是宁钰看她的眼神早已明显到连学生都无法忽视？乔砚忽然意识到，她一直以为隐藏得很好的、那些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微妙情愫 “艳遇”……这个称呼带着戏谑，却奇异地击中了她内心某个隐秘的角落，她从未用任何标签去定义过她和宁钰的关系——师生？朋友？家人？似乎都是，又似乎都隔了一层。而这个由学生创造出的、带着青春幻想色彩的代号，像一面哈哈镜，扭曲却反射出某种她不敢直视的真实——她和宁钰，在别人看来，是“一对”？这个认知让她心跳失序，不是纯粹的抗拒，反而有一丝……被“认证”了的隐秘窃喜，尽管这认证来自一群半大孩子 如果宁钰知道了这些，她会怎么想？是觉得被冒犯，还是……会和自己一样，宁钰还那么年轻，她的世界应该更广阔，不该被卷入这种带着窥探性质的流言里。一种身为年长者的保护欲油然而生，她不能让宁钰承受这些 潜意识里，乔砚不断地在安抚自己 第20章 勇气 下了晚自习，乔砚回到办公室 宁钰把热的红薯递给她:“诺，掐着点儿买的，趁热吃” 乔砚接过来:“谢谢”，上晚自习前心心念念的红薯此刻也不想吃了，乔砚只把它握在手里 看着宁钰亮晶晶的眼睛，告不告诉她？一个念头在乔砚心中清晰起来 宁钰看乔砚忧心忡忡的样子:“学生惹你生气了？” 乔砚深吸一口气，将揉皱的纸条展开，推到宁钰面前，声音却尽量保持平稳：“看看现在的学生，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宁钰疑惑地接过，低头看去，乔砚假装不经意间看着她的表情，看到宁钰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先是惊讶，随即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但又强忍着 “这些小孩…·…整天瞎想什么呀!”宁钰没有抬头，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明显的笑意，宁钰在心里悄悄暗爽，但嘴上还是否认这一切 若是平时，乔砚或许会配合着用玩笑化解，但此刻，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宁钰，眼神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复杂的、带着审视和挣扎的平静 “宁钰，”她开口，声音低沉，“你觉得这很好笑吗?” 宁钰的笑容僵在脸上，察觉到乔砚不同寻常的严肃:“乔乔，你……生气了?这只是学生们的玩笑，没必要当真……我……”她试图缓和气氛 “我不是生气……”乔砚打断她，目光转向窗外，又缓缓移回，落在宁钰脸上，“你不怕吗？我怕” 宁钰明白乔砚怕的是什么，但震惊她居然就这么说了出来:“怕?” “不……”乔砚摇头，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心，“宁钰，你很好，非常好！你年轻，真诚，热烈，你能喜欢我，我很开心！但我·…你知道的，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 乔砚的话并没有浇灭宁钰的激情，反而勾起了宁钰的心疼，她看着乔砚，看着这个她仰望、追逐了七年的人，此刻正用冷静到近乎残忍的语言，试图在他们之间筑起一道高墙 明明你也是喜欢我的啊 办公室里陷入死寂 许久，宁钰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苦涩和一种豁出去的决绝：“不同世界?乔乔，你告诉我，什么是同一个世界?什么又是不同世界？”，她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逼视着乔砚，她的眼底好似有熊熊烈火在燃烧，“是因为我十八岁时，你三十岁?还是因为我等了你七年，从学生等到同事，却依然够不到你所谓的世界?你明明都知道都清楚，我为什么回到这个学校！” 乔砚被宁钰眼中进发的激烈情绪震住，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钰钰……你别这样……” “我别怎样?”宁钰的情绪终于决堤，七年等待的委屈、这么久来小心翼翼隐藏的爱恋、以及此刻被推开的伤痛，一齐爆发出来，她握住乔砚的双臂，“乔乔，你看清楚!站在你面前的，不是当年那个高中生了!我二十五了，我有独立的思想，有为自己选择负责的能力!我等了七年，我等到现在，不是为了回到你身边，继续做那个需要你点头认可的“好学生’!” 宁钰握得很紧，紧到乔砚的手臂都生疼，刺激着她的大脑 宁钰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清晰有力：“是，你比我大十二岁，你经历过失败的婚姻，你有孩子，但这些怎么了?这些是你不值得被爱的原因，还是我不配爱你的理由?你口口声声说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那你有没有问过我，我想去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 宁钰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敲在乔砚心上，砸碎她辛苦维持的冷静外壳。她看着眼前这个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眼神倔强的女孩，那个总是对她温柔微笑、体贴入微的宁钰 第18章 “我的世界………”宁钰指着乔砚，又指指自己，泪水滚落，“我的世界就是想有你的世界!只要有你在，它就是幸福的完美的世界！乔乔，你总是自作主张地为我好，把我推开，你有没有想过，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我想要的是你!只是你!” “可……”乔砚的心防在宁钰的哭诉中彻底崩塌，她语无伦次，红了眼眶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宁钰打断她，语气带着心疼和愤怒，“你为什么总要拿世俗的标尺来衡量自己，为什么就不能相信，在我眼里，你从头到脚，一切都刚刚好?” 宁钰紧紧握住乔砚冰凉颤抖的手，语气终于软了下来，带着哀求般的坚定：“乔乔，别推开我了好吗？也别……别再推开你自己了……试着相信我一次，也相信你自己一次，好不好?”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宁钰压抑的抽泣声和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乔砚看着宁钰通红的眼睛，那里面的爱意、委屈和坚持，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好不容易才筑起的高墙轰然倒塌，那些关于年龄、经历、般配的顾虑，在宁钰如此直白而滚烫的告白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宁钰久久未等到乔砚的回应，没有抬头，眼泪滴落在地上 我果然又冲动了……算了，说出来也好，舒坦 宁钰松开握住乔砚的手，自嘲的笑了一声，乔砚反手，轻轻回握住宁钰的手，指尖传来温暖的触感，她抬起另一只手，温柔地擦去宁钰脸上的泪水 宁钰缓缓抬头看她，眼中升起了一丝希望 “好”，一个字，轻如羽毛落地，却耗尽了乔砚所有的勇气，她看着宁钰破碎的眼眸，补充道，声音有些哑，“但是……我们需要时间，慢慢来……而且，在学校” “我知道!”宁钰立刻点头，破涕为笑，靠在乔砚怀里，“只要你不再把我推远，怎么样都行!” 这一刻，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那层朦胧的纱，被宁钰激烈的反抗和直白的心声彻底撕开，没有明确的“我们在一起了”的宣告，但一种崭新的、模糊却真实的关系，在泪水和勇气中悄然确立 乔砚心中那块沉重的冰，在宁钰炽热的眼神里仿佛开始消融，然而融化的冰层之下，深埋的裂痕与刺骨的寒意，唯有她自己知晓 这突如其来的暖意，美好得如同镜花水月，让她在沉溺的瞬间，心底已悄然响起倒计时的钟声 作者有话说： 乔砚你让我心累 让我断更一段时间 科目二三战都没过 心态炸了 第21章 阳光下的爱恋 终于等到春天 蔡蔡最大的感受就是妈妈和宁钰姐姐的关系变好了不止一丁半点儿，宁钰姐姐来家里的次数都频繁了许多，好几次在家里和妈妈一起睡觉，还总要拉小手 春天，是个崭新的开始 宁钰告诉安蓝萱自己和乔砚终于走到了一起，安蓝萱也告诉宁钰她才和她的“绅士医生”在一起没多久 安蓝萱：“真没想到乔砚居然真的和你在一起了……不可思议，好想把这件事情昭告天下，发到高中班级群里面，哇塞~想想看” 宁钰打断安蓝萱说的话：“打住！打住！不要大肆宣扬这件事，我和她的事，现在……大概只有你知道” 安蓝萱用手抵住额头表示无奈：“我就知道……难怪没看见你朋友圈官宣，乔砚不同意吧？那你真就这么偷偷摸摸藏一辈子吗？以你的性格我觉得干不出来，你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你喜欢乔砚，你和乔砚在一起了，要不是因为身份悬殊，你是不是要投地广了？” 宁钰点点头，嘴角的笑容淡了些，泛起一丝苦涩，乔砚不允许她公开她们的恋情，什么事情都要慢慢来，连在外面牵手都是如此，她何尝不想光明正大的?但乔砚的顾虑，她懂，也心疼 “蔡蔡还小，我不想让她知道我们的事情；我们两个都是学校里的老师，还是要注意一点；不过我会尽量满足你的所有要求的，委屈我们钰钰了” 想起乔砚的话，宁钰心底泛起一阵苦涩 算了，只要能和她在一起，什么都值得，至少我知道她也是爱我的就足够了，知足一点吧！ 学校 乔砚终于把ppt做完，看了看自己左手中指上戴的银戒，那是开学前不久宁钰非要带着她去周大福定制的，她本来不想去，站在柜台前面甚至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们做情侣对戒？怎么开口？别人会以什么眼光看她们？ 好在宁钰料想到了她所有顾虑，大大方方地说：“我们要做定制的对戒，好朋友戴” 戒指是极简的纯银素戒，戒指的内环镌刻了对方的名字 普普通通，看上去平平无奇的一枚戒指，很符合她 乔砚收拾好东西，准备去上课，碰见刚刚下课回来的刘老师，两个人寒暄了一小会儿，刘老师目光落到乔砚戴着戒指的手上 刘老师小声询问：“乔老师……有情况了？” 乔砚心里咯噔一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了笑：“不是，好看而已，做个装饰，最近喜欢戴这些装饰品”，乔砚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毕竟她还不想让办公室里的同事们知道她和宁钰正在恋爱的事情，指不定要怎么被大做文章 “乔老师还是时尚，跟年轻人一样有活力，我们都一个岁数的，我就没你这个精力捌饬这些喽!” 结束客套后乔砚感到深深的无语，这个刘光菊，别以为她不知道她的心思，就是想看自己的笑话罢了，整个年级的老师就数她和自己最不对付…… 这么多人都不问自己的戒指，偏偏她要来多这个事儿 殊不知，自己班里的cp粉早早就研究起来了这枚戒指 丁玲和周欢在乔砚第一次戴着这枚戒指上课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明晃晃的一个 下课后两个人对这枚戒指展开讨论 丁玲：“怎么突然开始戴戒指了？如果是婚戒的话应该会有一颗钻石，但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素戒，乔砚做装扮用的？” 张子涵:“如果乔砚是用来做装饰的，那么她大概会根据每天的穿搭换戒指，但这么久了，你看到过她换戒指吗？” 丁玲:“这个戒指一定有特殊意义！” 周欢：“会不会和宁钰是情侣戒指？我们去看看宁钰手上戴没戴戒指，反正以前从来没见过宁钰戴过戒指” 宋欣欣路过听到她们的讨论，心里很不是滋味儿，乔砚的戒指她也早就注意到了，去办公室交作业的时候就看见宁钰手上戴着一模一样的对戒，说不相信是自欺欺人 三个人商量着趁宁钰也在办公室的时候去问题，顺便偷看宁钰手上有没有戴戒指 下课后的三个人去办公室门口偷看 很认真工作的两个人 张子涵在办公室外面等着，周欢推着丁玲:“走走走，进去” 乔砚感到稀奇，这两个“魔丸”居然也会主动来问问题 宁钰倒是感到有视线时不时地落到她身上，抬头又没发现什么人 出来后 “看到了吗?”丁玲激动地掐着周欢的胳膊，“绝对有问题!” 周欢:“嘘……小声点!不过……宁钰手上，好像真的有个戒指” 傍晚，学生们都已放学，去吃晚饭或者回寝室，教学楼这块儿渐渐安静下来 宁钰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办公室里只剩她和乔砚两人 宁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到乔砚身边，很自然地伸手帮她捏了捏因为久坐而略显僵硬的肩膀 “累不累?高三这批孩子可真能折腾”宁钰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心疼 乔砚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享受着她恰到好处的力道，闭着眼轻轻“嗯”了一声，“还好，习惯了……倒是你，虽然只是科任老师，但天天还要处理德育处的工作，别太累着自己” “我精力旺盛”宁钰轻笑，俯下身，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乔砚的耳旁，轻声道，“……而且，看着你，我就不累了” 乔砚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微微发烫，她睁开眼，立起身，嗔怪地拍了宁钰的手背一下：“没个正形，这是在办公室” “办公室又怎么了?又没人看见……反正只有我们两个”，宁钰嘴上这么说，目光依旧黏在乔砚身上，“晚上想吃什么?我去买菜，给你露一手蔡蔡昨天不是说想吃我做的糖醋排骨吗?” 乔砚的眼神柔软：“你呀，都快把她惯坏了！现在她跟你比跟我还亲” “吃醋啦?”宁钰笑，“乔老师连自己女儿的醋都吃?” “走开走开”，乔砚失笑 两人正说笑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是宋欣欣来送作业 宁钰立刻恢复成一本正经的“宁老师”模样，退回到安全的社交距离 这个点来交什么作业？宁钰在心里暗自吐槽 乔砚也迅速整理好表情，接过作业本，温和地交代了几句 看着学生离开的背影，乔砚和宁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和心照不宣的默契 第19章 在阳光下，她们必须扮演好“同事”和“师长”的角色，只有在无人注视的角落，才能短暂地做回彼此的爱人 这种隐秘的恋爱，带着一种刺激的、偷来的甜蜜但也伴随着隐隐的不安，乔砚尤其清楚，纸终究包不住火。她看着宁钰在人前努力克制却又总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爱意，既感动又愧疚，她知道自己给不了宁钰一段能够暴露在阳光下的感情，这对她不公平 这个春天，对乔砚和宁钰而言，不仅仅是一个季节的更替，更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新生！冰封已久的情感终于解封，深埋心底的种子破土而出，迎来了期盼已久的春暖花开，尽管花开在无人知晓的角落，但那份独有的芬芳与绚烂，足以慰藉彼此曾经荒芜的岁月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中，接受我，认可我 第22章 猝不及防的窥见 “是吗？那真是恭喜他了” “我知道，行了行了，你别说了，我还有事儿，先挂了” 宁钰没好气地挂掉电话，一脸郁闷，乔砚刚洗完澡出来，看见宁钰愁眉苦脸的模样，自然而然地把宁钰搂进怀里，把她额前的碎发撇到耳后去 “怎么了？”声音温柔，带着笑意 宁钰整个人的身子都瘫到乔砚怀里，没骨头似的缩了缩:“我哥，上次在我家门口你见到过的，恋爱了，我妈本来想把我和他凑成一块儿的，结果没想到人家回国是为了找当年上学时候的学姐，现在终于得手了，她的计划也就炮灰了，又来念叨我。”顿了顿，“之前我问他为什么回国，他说他和我一样，我还以为他也是同……”说到这儿，宁钰自己都笑了 乔砚也笑了:“你脑袋里呀！” “我妈又催我了……”宁钰仰头，看着乔砚的眼睛，“我还是没跟她坦白” 乔砚清楚地知道宁钰口中的催是什么，宁钰的母亲——何娟，也算是她的老师，最开始步入教师行业时，就是何娟带着她，何娟待自己很好，什么事都照顾着自己。后来因为人事调动，才到了如今的这所学校 当乔砚从宁钰口中得知她的母亲竟然就是何娟时，犹如五雷轰顶，没想到兜兜转转，自己会和何老师的女儿走到一起 宁钰知道的时候也是满脸震惊，感觉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般，喃喃道:“不可思议，简直是不可思议！我妈？居然是……乔乔你的‘老师’！？” 看着眼前的人，乔砚内心又背负上了一层罪恶感！ 何老师，我真的对不起你！ 话说回来 乔砚闭上眼，仿佛这样就可以逃避何娟是自己爱人的母亲这个事实，声音柔和而又充满力量:“钰钰……我不愿让你为难，如果你想的话我随时都可以和你一起回家，总之……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事” 宁钰双手搭上乔砚的肩，仰头轻轻地吻上乔砚的唇，蜻蜓点水般，乔砚感受到炽热的靠近，微微睁开眼，呼吸在咫尺间交织 乔砚轻轻地推开身上的人，坐到一旁:“蔡蔡还在房间呢……你怎么这样？” 宁钰还有些意犹未尽，向蔡蔡房间看了一眼，眼神狡黠，又趴到乔砚腿上:“蔡蔡都睡着了，乔老师你怕什么？” 每每在这种场合，宁钰就喜欢叫乔砚乔老师，这一戏谑称呼往往都会得到非常好的反馈 宁钰环抱住乔砚的腰:“乔乔，我都知道，谢谢你，那今年……今年回家过年的时候再和我妈坦白好不好？我愿意等你完完全全准备好的那一天” 乔砚抚摸着宁钰的脑袋，笑了，宁钰总是能精准地戳中她最柔软的地方 自从在一起后，以前认识的那个腼腆懂分寸的人就消失了，现在的宁钰只要有机会就和她亲近，在家里时时刻刻都想和她黏在一起，也只有在外面会收敛一点 不过事情发展往往都与想法背道而驰 很平常的一个工作日，何娟早早下了班在宁钰楼下蹲守 前些日子听说谢凌云恋爱的消息，何娟心里又急又气，恨铁不成钢。和老姐妹们聊天时，有人随口提了一句：“你家钰钰好好的房子说搬就搬，该不会是处对象了，跟人同居了吧?” 旁边人也上来搭话:“对呀，之前她那个房子也没什么大问题，合同一到立马就走人了，你说……该不会是？” 点到为止，大家都懂 何娟一下子醍醐灌顶，对啊！怎么自己就没想到钰钰搬家这回事呢？ 何娟发自内心对女儿的担心，生怕她识人不淑，没多久就来一探究竟了，怕宁钰周末不在家，特意挑了工作日，不信她不回家 突然又想到宁钰现在开车，如果回来从地下停车场坐电梯就直接上去了，在外面也看不见什么，何娟干脆就直接到宁钰所在的楼层去蹲守 躲在墙壁后的何娟自己都感到好笑、荒唐——活了大半辈子，居然像个侦探似的蹲守女儿，不知道的以为她在这儿抓奸呢 下午6点多，电梯门终于开了，可把何娟好等，还没探出头就听到一阵孩子的声音 “我的数学考了100分呢！一定要给妈妈说！” 听这声音，应该是爸爸和孩子回家，宁钰这孩子，怎么还不回家？都放学多久了，我明明问了老王今天宁钰的课程安排的啊 正想着，一阵声音打断了何娟的思绪，“蔡蔡今天这么厉害啊！待会儿就给妈妈打视频好不好呀？” 宁钰！！？ 何娟赶忙探出头去看，只凭一个背影，何娟一眼认定那就是宁钰！等到门终于关上后，何娟走到门前观察 “902，我记得不是住901吗？” 何娟一转头，就看见了旁边的901，打开手机当时宁钰发过来的消息再三确认，宁钰就是住的901，怎么现在进了902？难不成真被说中了？ 何娟真有点饿了，但为了看一眼未来“女婿”，好奇心压住了饥饿感，坚持着回到原位，继续等着 期间，她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还有个孩子？听起来宁钰和这孩子还很熟络的样子，不会是前妻的吧？何娟被这个想法吓坏了，她绝对不能忍受自己的孩子去做接盘侠，而且……孩子看起来都这么大了，男的不知道多大了？怪不得宁钰一直不肯说谈了男朋友 时间来到晚上9点 何娟简直要气炸了，这么晚了这个男的怎么还不回来？看来宁钰早回家就是给他照顾孩子 何娟早就给宁父——宁川嘱咐过会回来得晚一点，但没想到这么晚了那男人还没回来？ 到底做什么工作的？ 又过了一段时间，电梯门终于开了，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走了出来，长发随意披在身后，身姿挺拔。等等，还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到过，紧接着女人径直走向902，在包里面找了一番，大概是没找到钥匙，便敲了敲门 门开了，宁钰笑着探出头：“乔乔，你忘带钥匙啦?这次又落在哪儿了？” “嗯，忙晕了，大概是在办公桌上吧……”乔砚笑着走进来，顺手揉了揉宁钰的头发，自从和宁钰在一起后，她就开始忘带钥匙，这已经是第三次了！还好现在永远都有人为她开门 两个人笑呵呵地进到屋里，何娟这才看清了女人的脸庞，是自己好些年前在学校里的师徒结义活动中认识的一个老师。当时称得上年轻老师，现在可就不是了，至于名字，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起来…… 那孩子大概也是那个女人的，不过自己女儿怎么会和那样的人混在一起？她男人呢？怎么没看见？还是说是单亲家庭？那宁钰为什么又会和她们生活在一起？ 何娟心里面有个胆大的猜想，一个胆大到让她心惊肉跳的猜想在脑海中成型，浑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住了 何娟再也待不下去了，脚步踉跄地跑下楼，脑子里一片混乱 回到家后何娟和宁川商量这件事情，宁川听了情绪也有些激动，何娟不断平复着他的心情，两个人都不愿相信 “万一……钰钰只是做个好人呢？” 说出来自己都想笑 宁川皱紧眉头，语气沉重:“找个私家侦探跟着吧，是不是，自有分晓” 何娟不敢相信，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女儿，会做出这样“离经叛道”的事 宁川:“哦对了，你说那个女人也是老师？” 何娟:“对，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我好些年前在师徒结义上的徒弟” 宁川:“简直是胡闹！” 第23章 摊牌 宁钰望着桌子上散落的她和乔砚一起生活的照片，以及乔砚的个人信息僵住了。她没想到不是她去主动坦白这一切，而是父母先查到了她 一场猝不及防的审判就此开始 “你们什么意思？居然还私下调查我吗？”宁钰的声音有些发抖 宁川坐在桌子，双腿交叠，冷眼看着眼前人:“你是不是被她蛊惑了？我找她谈谈” “爸!”宁钰猛地提高音量，“你不能去!” 何娟拿起桌上乔砚的个人信息，厉声喝道:“我们都是为了你好！从小到大你要什么没给，我们好吃好喝把你养大，你怎么可以做出这么离经叛道的事情？你想让所有人看我们家笑话吗？”何娟走到宁钰身边，指着前夫宋城科和孩子蔡蔡的关系网，“她有过婚姻，现在还拖着一个孩子，你就这么上赶着做人家的接盘侠吗？” 第20章 宁钰一把夺过乔砚的个人信息，揉成一团狠狠地扔在地下，整张脸都呈现出深红的颜色 宁钰几乎是吼着说的 “我不在乎！她是有过一段婚姻，那又怎样？现在陪在她身边的人是我，以后也是！孩子我也不在乎，她喜欢我就喜欢！” 宁川站起身来，快步走到宁钰面前扬起手扇了宁钰一巴掌，何娟也后退了一两步，大概是被宁钰这幅模样吓到了，用手捂住了嘴巴 宁川指着宁钰说道:“谁允许你这样跟你妈说话的！你现在脾气大了，你妈好好跟你说话，你是个什么样子！？” 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被扇了一巴掌后宁钰反而更清醒了，这是自小学毕业后她第一次被宁川打 宁钰歪着头深吸一口气，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从小到大……我扮演一个你们满意的乖乖女扮演得还不够吗？”宁钰正视她的父亲，“小学的分班考试考差了，到了b班，回来你就让我跪搓衣板；高中时我考差躲起来哭，你骂我没用，我妈只说下次努力，没人问我是不是压力太大；高考填志愿，你们私自篡改我的第一志愿，被我及时发现才改了回来；从小到大穿什么衣服、交什么朋友、报什么兴趣班，都是你们说了算……” “我这是在教你走正路!”宁川的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宁钰的喉咙像被荆棘扼住:“正路？呵……你们永远都不会懂” 何娟上前去，想摸摸宁钰泛红的脸颊，宁钰迅速偏头躲开 何娟着急地说:“你这孩子……我们对你哪儿不好了？别惹你爸生气了，她都快奔四了，你们差了整整12岁！你现在被爱情冲昏了头，她50岁呢？60岁呢？你还爱她吗？更何况，你们两个都是学校的老师……乔砚也算是我的徒弟，我真没想到她会害了你！” 害我?”宁钰情绪彻底爆发，吼着说，“她没有害我!我们在一起很幸福!是你们，是你们非要拆散我们!如果你们非要这样，那才是真的害了我们!” 话音刚落，何娟仿佛遭受了此生最大的打击，身子一晃，竟直直地向后倒去，宁钰本能地上前，被宁川抢先一步 宁川惊呼一声，语气慌乱:“何娟！” 何娟虚弱地摆了摆手，脸色苍白:“我没事儿，扶我回房间休息吧” 宁川狠狠瞪了宁钰一眼，眼中充满了失望与愤怒，他扶着何娟转身回房，房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客厅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宁钰一个人。她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包里的手机突然响起 是乔砚的电话 “喂，钰钰，你还有多久回来？我上次买的口红是不是装在你包里面的？找了半天都没找到……” 宁钰一边接电话一边离开了这个地方，刚刚在里面那么委屈都没哭，但听到乔砚声音的那一刻，强撑的防线彻底崩塌，泪水止不住地流 乔砚听到电话那边有呜呜的声音，却没人说话，紧张起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别哭别哭，你在哪儿？我来找你” 宁钰调整好情绪，刚一开口就又哽咽了 “我、我呜……没事儿，我马上就回家了，口红……”宁钰在包里随意翻找了几下，发现真的在自己包里，“口红在我这儿，我给你带回来”说完，匆匆挂断电话 此时宁钰已经到了公路旁，实在忍不住了，蹲下身哭了起来。宁钰一边骂自己没用一边止不住地流泪 “小钰？你怎么了？快、快起来” 宁钰抬头，是谢凌云 “我败露了……”宁钰起身，总算停止了哭泣，更多的是不想在别人面前这么狼狈，被眼前这位看笑话 丢死人了 谢凌云一下子就猜到了:“那你相好呢？” 宁钰想起乔砚，待会儿回去怎么和乔乔解释呢？如果实话实说肯定会让她自责 “还没说” 谢凌云一副了然的样子，叹了口气:“哎，早知道会有这一天，伯父伯母不可能接受你们，我妈都没跟我说过你这件事，估计他们也还没向外说过……那你打算怎么办？” “誓死反抗！宁死不屈！” “我支持你，不过目前我爱莫能助啊……”顿了顿，“不过我可以在这边帮你盯着点儿他们，我妈反正天天和你妈一块儿玩，要是有什么消息我就告诉你” 宁钰点了点头，此刻，她的脑海中尽是回去怎么和乔砚解释的事 不能让乔砚担心 谢凌云:“要我送你吗？” 宁钰摆手，眼神示意谢凌云远处还有个在默默等着他的人:“你还是回去陪你女朋友吧，我先走了” 谢凌云往后看了一眼，露出一个尴尬的笑:“行，那我先走了，下次再给你介绍” 宁钰坐上出租车，脑中浮现出谢凌云和他女朋友手腕手远去的背影 要是我们也可以这样就好了 没有任何阻碍的 幸福 回到家 宁钰一打开门，乔砚第一时间就迎了上来 宁钰把口红递给乔砚，语气轻快:“口红，都怪我，上次买完后居然忘了给你了” 乔砚没有接口红，捧住宁钰的脸，仔仔细细地盯着，许久，只一句 “钰钰，你哭了” 才收回去的泪……又要止不住了，乔砚总是这样，一眼看出她所有伪装 宁钰如鲠在喉，说不出话，别过脸，不敢再看乔砚 乔砚握住宁钰的手:“你爸妈是不是知道我们的事情了？” 宁钰没有说话，把头埋进乔砚怀里，这一举动更加证实了乔砚的猜想，乔砚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 果然…… 前几天宁钰父母打电话让她这周末回去一趟，就是不说有什么事，乔砚当时还调侃宁钰是不是又给你找了个相亲对象？ 但当她听到宁钰在电话那一头的声音时，直觉告诉她——她们暴露了 乔砚等了很久宁钰才回来，她要在她回来的第一时间就上去安慰她 宁钰:“他们找了人调查我们，不过没关系……知道就知道了，早晚的事儿” 很默契的沉默 连带着天都暗了几分，阴影笼罩住紧紧拥抱的两人，她们都清楚即将要面临什么 第24章 决裂 自从那天离开宁家以后，宁钰和父母就断了联系，谢凌云告诉她宁父宁母一切如常，宁钰也就没有再问候那天何娟晕倒的事 “乔老师，临时通知，今天有领导要来听课”，主任走进办公室 乔砚习以为常，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宁钰抬眸:“我等你上完课一起去吃饭，校外新开了一家米线，去尝尝？” 乔砚:“好” 收拾好东西的乔砚去上课，等到学生们说完老师好坐下时，乔砚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后排紧盯着她的何娟 何娟？来听她的课了！何娟是邻市重点高中的老师兼兼德育处主任，听说前不久还荣升了副校长 乔砚神色如常，强压下心底的慌乱，开始授课。整堂课上，何娟始终面无表情，偶尔与身旁的陪同老师低声交谈，脸上只挂着程式化的职业微笑。 下课铃声响起，乔砚刚走出讲台，何娟便起身朝她走来 何娟伸出手，微笑着说:“乔砚，好久不见” 乔砚回握住那只手，勉强笑了笑:“何老师，好久不见” 何娟上下打量了一下乔砚，淡妆，上身着一件豆绿色混纺针织衫，领口几颗同色系纽扣随意解开两颗，露出一截纤细脖颈。深棕色皮绳腰带斜斜绕在腰上，松松挽个结，下装是米白色工装半裙，脚上一双同色系的麂皮长靴。眉头渐渐蹙起——她最看不惯老师在学校过于打扮自己 何娟脸色一沉，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乔砚，我就敞开天窗说亮话了，我就只有宁钰这一个女儿，你能不能别去招惹她？宁钰她年轻不懂事就算了，你呢？快奔四的人了，还要和小孩子谈这些情情爱爱吗？我真的没想到，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乔砚喉咙发紧，没有说话，面对宁钰的母亲，她曾经的“老师”，她感到一阵不可说的羞耻心，她该说什么呢？ 何娟带着一丝决绝:“离开我的女儿，我相信你是个聪明人，你要什么好处只要我们能给的，我们都尽可能给你，她不该被你耽误” 耽误？ 乔砚开口，声音却少了些底气:“我不会耽误宁钰！何老师，我理解你的担忧，但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我相信你也不会不懂这个道理吧？” 何娟还想再说什么，被宁钰的出现打断 “妈？你来学校干什么！？”宁钰快速跑过来，下意识站到乔砚身边，“乔乔……”眼中满是担忧 宁钰在办公室左等右等就是等不来乔砚，出于担心过来，看到何娟的那一刻就明白了今天来听乔砚课的领导是谁，她没想到，何娟会以这种方式来和乔砚见面 何娟看到宁钰这个样子更是怒火中烧:“宁钰，那天你把妈妈气倒下后一声不吭地就走了，这么多天连一句问候都没有，我算是白养你了！你就跟着外人一起合伙起来欺负我吧！” 第21章 宁钰红了脸，有些哑口无言，这么多天她赌气不理父母，这件事是她不对。乔砚听到也愣了，原来那天还有这事，宁钰回来也没跟她讲过 宁钰:“妈，对不起，这件事是我不对，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再插手我的恋爱问题了，有什么事情和我说就好，别为难她” 何娟一听笑了，语气中满是讥讽:“呵——我为难她？倒是好大一顶帽子就扣我头上了，乔砚，你真厉害” 乔砚拉住宁钰，示意她别说了，宁钰也感到刚刚的话有些不妥，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怕你因为我去为难她，这些事情都是因我而起，要说就说我” 何娟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今天晚上一起吃个饭吧，地址我发你”，顿了顿，“孩子也可以一起带过来，不差这一双筷子” 走到门口时，何娟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来不来随你们” 乔砚感到一阵头疼，揉了揉眉心，最难的一关终究还是来了 宁钰握住她的手:“对不起，乔乔，是我不好，又让你为难了……今天晚上你别去，和蔡蔡在家就好” 乔砚坚定地看着宁钰:“那怎么行，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面对这些事，我陪你一起” 宁钰还想再说些拒绝的话，都被乔砚一一回绝了 “那刚刚我妈跟你说了什么吗？”宁钰忍不住追问 乔砚想了一下，故作轻松地说:“让我离开你呀，明知故问” 是呀，明知故问……这个答案宁钰也早就猜到了，偏偏还要去问，宁钰整个人焉了似地叹气 “我不会轻易地离开你的” 闻言，宁钰瞬间开朗，这一句承诺比什么都重要，比什么都好 “我也是！”宁钰回答 晚上 何娟出手大方，吃饭的地方都是五星级酒店，而这家也是宁钰以前最喜欢吃的 推开门就看见何娟和宁川，菜都上得差不多了，看来早已等候多时 宁钰把刚刚在路上临时买的一些礼品放在座位旁 宁川瞥了一眼之后就再也没瞧过一眼 宁川率先开口打破了这沉默的僵局:“怎么没带孩子来，偶尔也让孩子多多参加一下这些大人的局才是” 孩子，又是孩子，宁川和何娟反复强调蔡蔡的存在，不断提醒乔砚的过往 宁钰笑着说:“我们这种局还叫孩子来不太好吧，大人的事干嘛扯到孩子身上” 何娟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做都做了还怕知道？她的孩子也叫你妈妈吗？” 乔砚:“孩子太小，她长大后我们会告诉她的” 宁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有些人还年轻，一时冲动，分不清自己到底在干什么？不听父母话，终有一天会后悔” 宁钰无比坚定:“我不会后悔今天的一切决定”随即语气软了下来，“爸、妈，你们能别再参和我们的事儿了，行吗？” 何娟情绪有些激动，声音带着哽咽:“你一天是我的女儿，我就管你一天，你现在犯下这么大的错误，我怎么能放任你不管？乔砚，你也是当妈的人，你应该比谁都理解我的心情” 宁川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我见过太多像你们这样的人，许下无数个山盟海誓，最后还不是各奔东西去了” 宁钰:“那你们呢？你们年轻也曾许下山盟海誓，你们不是现在也很好吗？爸，你现在也很爱妈妈啊” 宁川:“我们是正常人，你们是吗？这种畸形的恋爱是不会有好结果的！更别说她还有个孩子，谁知道是不是想让你替她养孩子？” 乔砚:“我不会让宁钰替我养孩子，那是我自己的责任” 何娟的情绪彻底爆发:“谁知道你打的什么鬼算盘”，泪水落下，“今天，你从我们和她之中选吧，你要是选了她就当再也没有我这个妈！” 宁川的语气冷如冰，没有任何周旋的余地:“要么跟她断，要么以后别认我们” 宁钰深吸一口气，目光掠过父母决绝的脸庞，最终落在乔砚身上，眼神无比坚定：“我选乔砚” 乔砚没想到宁钰为了她可以做到这种地步，抓住她的手，有些慌乱:“钰钰，冷静！” 但宁钰没有丝毫犹豫，拉起乔砚的手，转身就朝包厢外走去。宁川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差点背过气去 走出酒店大门，冷风吹过脸颊，让人无比清醒。宁钰一路拉着乔砚往前走，脚步又快又沉，直到走到车子旁边，才停下脚步 乔砚挣脱开她的手，眼眶泛红，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愧疚：“钰钰，对不起” 宁钰愣住了，连忙追问：“好好的，你说什么对不起？” “因为我……”乔砚的声音带着哽咽，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如果不是我，你不会和父母闹到这个地步，不会让你夹在中间为难，更不会让你做出这样的选择” 宁钰替乔砚拂去泪水 “乔乔，你别这么说”，宁钰心疼地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这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爱你，从来都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你拖累我。和你在一起的这些日子，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光” “你爸妈……”乔砚埋在她的肩头，声音闷闷的，“他们是你最亲的人，你因为我和他们决裂，我不好受？我宁愿他们指责的是我，怨恨的是我，也不想让你承受这些” “决裂只是暂时的。宁钰紧紧抱着她，语气坚定，“我相信，总有一天他们会明白的。而且，我不能失去你。如果必须在父母和你之间选一个，我还是会选你，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随即，语气轻快起来，“再说，你以为他们就没说你了吗？” 乔砚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感动又心疼：“你怎么这么傻？值得吗？” “值得！”宁钰捧着她的脸，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眼神无比认真，“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值得！乔乔，别再自责了，我们一起面对，好吗？不管以后还有多少困难，我都会陪着你” 乔砚看着她眼中的坚定与深情，点了点头，心中的愧疚稍稍缓解了些许 与此同时，酒店包厢内，宁钰和乔砚离开后，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桌上的菜肴还冒着热气，却再无人动筷。何娟捂着胸口，泪水无声地滑落，嘴里喃喃道：“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听话……” 宁川坐在那里，脸色铁青，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反了！真是反了！我们辛辛苦苦把她养大，她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老宁，你别生气了，气坏了身体不值得……”何娟抽泣着说，“我怎么也没想到，她会为了一个女人，和我们断绝关系。那个乔砚，我当年那么照顾她，她怎么能这么对我的女儿？” 何娟哭得伤心:“乔砚有过婚姻，带着个孩子，钰钰跟着她，以后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宁川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语气冷硬如冰：“哼，她以为选了那个女人就能过得好？等着吧，用不了多久……” 第25章 最后通牒 安蓝萱:“我这周末有假，出来玩啊，我们好久没聚了” 宁钰犹豫了一下，还是吞吞吐吐地开口:“抱歉啊……不行，我周末要陪乔砚去一趟医院” 安蓝萱叹了一口气:“行行行，你就去陪你的‘乔乔’吧！我和老秦出去了” 老秦——秦时，安蓝萱的那位“绅士医生” 宁钰感到抱歉，承诺下次有空就请安蓝萱吃饭才挂断了电话 最近乔砚看东西有点模糊，容易疲劳，才想着去医院看看 乔砚感到十分愧疚，拉住宁钰的手，轻声开口道:“我一个人去医院也可以的，你没必要陪我，我不想你为了我放弃你的朋友，你的社交” 宁钰反握住乔砚的手:“你怎么会这么想？聚会是小事，你才是首要大事！吃饭什么的随时都可以啦，你的健康安全可是第一位，放宽心” 乔砚没再多说，她即担心又心疼，她怕宁钰现在为她放弃这么多，迟早要后悔 医院 “没什么大问题，是老花了，年龄到了晶状体弹性变差，看近调节不过来，属于正常眼部老化现象镜建议，待会儿正好让你妹妹陪你去配一副合适的远视镜，平时要控制近距离用眼时间……每隔1-2年复查一次视力和验光……” 老花？乔砚听到这个词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老了 乔砚微微笑着:“好的，谢谢医生”，转头看到宁钰——年轻，心里的焦虑悄悄发芽 宁钰被说成乔砚的妹妹很不爽快，但没有去纠正，乔砚不喜欢这些名头，挽着乔砚就出去了 宁钰看乔砚不说话，还以为她是因为自己要戴眼镜了不开心，毕竟眼前这个人最爱美了，试探性地喊:“乔乔？现在我们去配眼镜吗？你戴眼镜也一定很好看！” 乔砚不想扫宁钰的兴，眉眼弯弯:“好啊～那你帮我选一副最适合我的镜框吧” 第22章 宁钰还是太年轻了，她根本没有意识到远视眼对乔砚来说意味着什么，她只把它当做一个不足挂齿的“小毛病”，和身边的近视眼没什么不同。但乔砚已经37了，37得老花眼在医学上来说是在正常不过的了，如果是以前乔砚根本不会在意它，但现在不一样，她身边有着那么鲜活的一个女孩 我常常自卑，钰钰 乔砚顶着一副无框眼镜回到家，在眼镜店挑了半天，最后选择了这款无框眼镜，窄又长，更加凸显了乔砚的学识气息，御姐味道更是悄然溢出 蔡蔡看见妈妈的“新造型”，一把把乔砚抱住:“妈妈你怎么戴眼镜啦？”扶了扶乔砚的镜框，“不过妈妈戴上也好看” 宁钰跟在后面，一边把鞋放进鞋柜一边逗弄着蔡蔡:“那可不，我选的镜框，肯定是最衬我们乔老师的！” 乔砚看着宁钰和蔡蔡玩耍在一起的身影，心里泛起一阵又一阵的幸福中包含焦虑的涟漪 这边的何娟也算是碰了一鼻子灰，她本意想向学校方举报乔砚作风问题，以权压她。但是校方表示这件事很难办，现在是开放社会，人乔砚和宁钰谈恋爱在学校也没有什么过分举动，生活和工作本质也应该是分开的 不过……校方虽未应下何娟的要求，却也私下找乔砚谈过一次话 办公室里，年级主任指尖轻叩桌面，语气带着几分官腔的委婉：“乔砚啊，你是学校的老教师，高三尖子班的班主任，教学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只是最近有些关于你的风言风语，传到了校领导耳朵里，虽说感情是私事，但你和宁老师都是学校的人，还是同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总归要注意些影响，别让学生和家长抓了把柄” 乔砚指尖捏着办公桌上的笔，指节微微泛白，脸上挂着得体的浅笑，脊背却挺得笔直：“主任这是什么意思？我的私人感情从未影响过工作，教学上的事，我更不会掉以轻心” “嗯……那就好……”主任摆摆手，语气松了些，“学校也不想失去你这样的骨干教师，只是凡事多留个心眼，别让有心人钻了空子” 从主任办公室出来，乔砚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异常清醒。她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狐狸眼微微眯起，楼下操场上是正在嬉笑打闹的学生，乔砚心里五味杂陈 何娟的手段，她早该想到的。那位曾经待她如师如姐的女人，为了女儿，终究还是对她动了心思。校方的谈话，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是敲山震虎，若再有人揪着这件事不放，学校未必会一直护着她，虽说不能让她丢了饭碗之类，但小鞋之事难免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想给宁钰发个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按下……她不想让宁钰担心，更不想让宁钰觉得，她们的感情，从一开始就充满了这样的兵荒马乱。宁钰为了她，已经和父母决裂，放弃了本该安稳的亲情，她不能再让宁钰因为她，背负上更多的压力 回到办公室，宁钰正趴在她的工位上，对着电脑改作业，见她回来，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乔乔，你回来啦？主任找你去干什么？” 乔砚走过去，揉了揉宁钰的头发，把心底的阴霾压下去，语气轻松：“能说什么，无非是叮嘱我好好带高三的学生，别分心，放心，没事的” 宁钰显然不信，拉住她的手腕：“真的？你别骗我。是不是我妈去找学校了？乔乔，要是她做了什么过分的事，你一定要告诉我，我去跟她理论” 乔砚反手握紧她的手，摇了摇头：“真的没事，别胡思乱想，你妈也是为了你，我能理解……倒是你，别总想着跟她置气，母女之间，哪有解不开的疙瘩？” 宁钰撇撇嘴，满脸不情愿：“她都那样对你了，我才不想理她，反正我选了你，就不会回头！” 看着宁钰一脸坚定的模样，乔砚心里既暖又酸 宁钰永远这样热烈又执着，像一团火，烧得她心底的寒冰一点点融化，可也让她越发害怕，害怕自己终究配不上这份热烈，害怕有一天，这团火会因为她的顾虑和懦弱，慢慢熄灭 日子依旧按部就班地过，学校里的风言风语虽未明面传开，却也像细密的针，时不时扎在乔砚心上。办公室里，偶尔有同事凑在一起低声交谈，见她进来，便立刻噤声，眼神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走在走廊上，也会有学生偷偷打量她和宁钰，窃窃私语，那些目光，有好奇，有八卦，也有一丝异样 乔砚素来不是在意别人眼光的人，可如今，这些目光却像千斤重担，压得她喘不过气。她开始刻意和宁钰保持距离，在学校里，不再和她并肩走，不再和她低声说笑 宁钰察觉到了她的疏离，心里委屈，却也不敢多问。她知道乔砚心里苦，一边是工作，一边是她们的感情，还有她父母的步步紧逼，乔砚承受的，远比她多。她只能默默陪着，在无人的角落，轻轻牵住乔砚的手，以此告诉她——我在！ 周五的晚上，蔡蔡睡下后，乔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对着窗外的夜色发呆。宁钰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过来，放在她面前，挨着她坐下，轻轻靠在她的肩头：“乔乔，你最近是不是很累？” 乔砚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沉默了许久，才低声开口：“钰钰，你有没有后悔过？后悔和我在一起，后悔为了我，和父母决裂，后悔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境地？” 宁钰立刻直起身子，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无比认真：“我从来没有后悔过！乔乔，不管有多难，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都觉得值得，那些目光，那些闲话，我都不在乎，我只在乎你” 乔砚看着宁钰泛红的眼眶，心里的酸涩翻涌上来。她何尝不想和宁钰一起扛，可她终究是经历过世事的人，比宁钰更清楚现实的残酷。她怕自己给不了宁钰未来，怕宁钰终有一天，会被现实磨平了棱角，后悔今日的选择 宁钰轻轻抱住她，把脸埋在她的颈窝蹭了蹭 乔砚靠在宁钰的怀里，感受着她温热的怀抱，听着她的心跳声 周一的早上，乔砚刚到学校，就被主任叫到了办公室，办公桌上，放着一封举报信，信封上没有署名，里面的内容，却字字诛心，细数着她和宁钰的“不当关系”，甚至还附了几张她和宁钰在小区楼下牵手的照片，虽然距离较远，却能清晰地看出两人的模样 主任的脸色很难看，把举报信推到乔砚面前：“乔砚，你自己看……现在这封信已经送到了校领导手里，家长那边也有了风声……” 乔砚拿起举报信，看着信上的内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乔砚:“主任，我并不认为这件事和我的教学有任何关系！” “校领导已经开了会，给出了两个决定”，主任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惋惜，“要么，你主动申请调离高三，去教初一，并且和宁钰保持距离，不再有任何私下往来；要么，你主动辞职” 没有回答，只有通知 两个选择，字字句句，刺痛着乔砚的心。调离高中教学，意味着她多年的努力付诸东流；而辞职，她不能没有这份工作，不能丢了饭碗，她还有蔡蔡要养，她还要生活 她走出主任办公室，脚步虚浮，扶着墙壁，才勉强站稳。她抬头望向宁钰的工位，她正低头认真地备课 主任的选择已经很明显了，是何娟，辞职的话只有她需要辞职，宁钰不在选项中，何娟不会让她这种人毁了她的宝贝女儿 乔砚闭上眼，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她知道，不管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对她而言，都是一场无法挽回的失去 而她，终究要做出一个抉择 第26章 分离 宁钰发现乔砚最近心情欠佳，总是郁郁寡欢，却怎么也问不出来什么，只能作罢 因此，这些日子里，宁钰一直都顺着她，时时刻刻注意着乔砚的各种需求。大晚上的只是一句想喝热可可，家里没有黑巧，宁钰马上驱车出去买回来；乔砚不喜欢擦眼镜，每天宁钰都会帮她把眼镜洗得干净透亮 可是乔砚的脾气越来越差，动不动就发脾气，原来那个温温柔柔的人儿好像不见了 宁钰烧好菜叫吃饭，乔砚尝了两口就撇下碗筷:“太咸了，不吃了” 宁钰还没来得及说话，蔡蔡就出声反驳乔砚:“宁钰姐姐做的菜一直都是这个味道，不咸呀！” 宁钰也跟上:“可能是我今天不小心多放了点盐，我下次少放点，吃点吧” 几乎是恳求了 乔砚不耐烦:“不想吃就是不想吃了，没胃口，我出去吃” 关门声回荡在客厅，蔡蔡十分不解妈妈为什么生气？最近的妈妈好像变了一个人，阴晴不定。宁钰怔怔的，她一直在极力维护的一段关系怎么会变成这样呢？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被这么一搞，宁钰也没了胃口，跟着追了出去 其实宁钰也不知道乔砚会去哪儿，于是只在小区周围随心所欲地逛着，说来也可笑，仔细想想她竟然真的不知道乔砚会去哪个地方，自己还是她的爱人 第23章 走走停停，天也黑了，最后是在回去的路碰见了乔砚，她站在路灯下，长发被风微微扬起，黑色的束腰风衣让她快和这夜色融为一体 她在抽烟，烟雾随着她的吐出飘向高空，在灯光的照耀下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唯独那个藏在烟雾后的人 宁钰的火气瞬间窜了上来，几步冲上前，一把夺过乔砚手里的烟，狠狠摁在地上踩灭，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为什么？” 乔砚好似对眼前一切都无动于衷，声音平静:“什么为什么？钰钰，你不应该夺走我的烟” 乔砚踩着高跟鞋，身形比宁钰高出一个头，宁钰仰头望着她，胸口的火气越烧越旺，字字质问:“乔乔，你最近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吗？为什么要把所有的事情都藏起来，是我妈他们又做了什么吗？你告诉我呀！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最后的话，宁钰都快吼出来了 乔砚不慌不忙地从包里又掏出一根烟，点燃，这一次宁钰没有把烟抢过来，她不懂，不懂乔砚到底想要干什么 乔砚缓缓道:“我爸妈也知道了……” 宁钰后退一步:“他们怎么会知道？你告诉他们的？” 乔砚笑了:“怎么可能？是何娟” 听见何娟的名字，宁钰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很难看 乔砚继续说道:“他们很生气，把我骂了一顿，但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早晚的事儿。他们更偏激，要是我还跟你在一起他们就没当有我这个女儿，哦对了，他们可怕，可怕我带坏了蔡蔡。钰钰，你不知道吧？我要走了”，乔砚抬手打断想要说话的宁钰，“我申请了山村支教，去那边待3年，回来后可以得到晋升” 意味很明显了，宁钰眼红红的，有点儿喘不上来气:“你的意思是，你要离开我，对吗？” 乔砚吸一口烟，目光飘向远方，点头:“其实我一直都抽烟，但遇到你后就没怎么抽过了” 宁钰只觉得百爪挠心:“我才找到你没多久，我才和你在一起没多久，你就要离开我？凭什么？凭什么你说离开就离开？我不准你离开！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你到底是出于我对你好的愧疚才跟我在一起还是真的喜欢我” 乔砚终于将目光落回她身上，眼底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还有一丝宁钰最不愿看到的怀疑：“我喜欢你，钰钰。但我不能一直沉沦下去，我们的相爱，从来都是不被祝福的，我们这样在一起，不会有幸福的” 又是这套说辞！宁钰只觉得荒谬又可笑，满心的爱意此刻都化作了滔天怒火，她狠狠揪住乔砚的衣领，用力将她拽到自己面前，逼迫她与自己对视，眼底翻涌着怒意与失望:“乔砚你敢正视你的心吗?你明明那么爱我!你在乎所有人的感受为什么唯独不在乎我的!” 乔砚被她揪得衣领发紧，呼吸微滞，终于也提高了音量，语气里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质问，还有深深的多疑:“你现在激情满满，把爱我说得天花乱坠，10年20年，我不敢赌！”望着宁钰不可置信的眼睛，乔砚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当我成了老太婆的时候，你也还风华正茂，你会对着一个老太婆说爱你吗？” 宁钰整个人都快要碎了，语气里带着自嘲的意味:“你不相信我会爱你一辈子？” 乔砚沉默，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到了宁钰的戒指上 诡异的安静，两个人一直维持着这剑拔弩张的姿势，最后宁钰憋出一句 “乔砚你有病是不是？” 乔砚扯了扯嘴角，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嗯，疑心病，治不好的那种” 宁钰真的快被气疯了，她掏心掏肺的爱，七年的等待与奔赴，无数次的温柔呵护，难道都没能感化眼前这个女人吗？她的真心，在乔砚的多疑面前，竟如此一文不值 她猛地松开手，狠狠推开乔砚，力道大得让乔砚踉跄了两步。宁钰红着眼，死死盯着她，声音沙哑：“什么时候走？” 乔砚稳住身形:“下个月” 宁钰僵在原地，胸口的起伏渐渐平复，只剩一股冷意从脚底漫上来，她看着乔砚垂着的眼，看着那支还在燃着的烟，烟雾袅袅 她没再说话，转身就走，脚步又快又沉，没有回头。她怕一回头，就会看见乔砚的模样，就会忍不住放下所有骄傲，去求她别走。可她的骄傲，她的爱意，在乔砚的多疑和退缩面前，已经碎得太彻底了 乔砚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夜色里，才缓缓抬起头，望向宁钰离开的方向，看来是不会回家了…… 她将烟摁灭在路边的垃圾桶上，转身往家走，打开家门，客厅里的灯还亮着，蔡蔡坐在沙发上，揉着惺忪的睡眼，看见她回来，立刻站起身：“妈妈，你回来了，宁钰姐姐呢？” 乔砚的喉咙一哽，勉强挤出一个笑：“她有点事，先回去了。时间不早了，快回房睡觉吧” 蔡蔡皱着小眉头，满脸不解：“妈妈，你是不是和宁钰姐姐吵架了？你最近总是对她发脾气，宁钰姐姐都快难过死了” 她蹲下身，摸了摸蔡蔡的头，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沙哑：“没有，妈妈只是最近有点累，快睡吧，明天还要上学” 蔡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转身回了房间 乔砚看着蔡蔡的房门关上，终于再也撑不住，跌坐在沙发上 我怎么会不爱你？钰钰 爱到满心都是你，却还是亲手把你推开了 路灯底下，你红着眼揪我衣领的时候，我心里疼得跟刀剜似的，可我只能硬着心肠装冷漠，装不在乎。我怕我一软，一低头，就会抱住你再也舍不得放，那之前所有的决心，所有的硬撑，就全碎了。我不是不爱你，是太爱了，爱到不敢赌，不敢拿你的一辈子开玩笑 你多好啊，年轻，热烈，眼里只有我，为了我和爸妈决裂，为了我事事迁就，把我和蔡蔡都照顾得妥妥帖帖。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是我这辈子最踏实的时光，我甚至忘了自己离过婚，带着孩子，被生活磋磨得满身疲惫。我贪恋你的温暖，贪恋你看我的眼神，贪恋你喊我乔乔时的软声软语，可我不能只沉溺在这些里 我不怕自己被刁难，不怕丢了高三的班主任，可我怕你因为我，被人指指点点，被贴上不好的标签，怕你年纪轻轻，就因为我背负上这些糟心事。你本该有光明正大的爱情，有被所有人祝福的未来，而不是跟着我这个满身过往的人，在阴沟里偷偷摸摸地相爱 我知道你怨我，怨我多疑，怨我懦弱，怨我一句“下个月走”就否定了你多年来的心意。你揪着我问的时候，我多想告诉你，我信你的爱，信你现在说的一辈子，可我不信现实，不信时间。我见过太多感情被现实磨平，见过太多年少的热烈抵不过岁月的磋磨。等我老了，眼也花了，满脸皱纹，你还风华正茂，到那时候，你会不会后悔？我不敢赌，我输不起，我已经在婚姻里输过一次了，我不能再让你跟着我输 你转身走的时候，我连喊住你的勇气都没有。我站在那里，看着你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指尖的烟烫到了手，都没察觉。我知道我狠，知道我残忍，可我除了逃，别无选择。去山村支教不是为了晋升，只是想找个借口，离这座城市远一点，离你远一点，让你慢慢忘了我，回到你本该有的生活里 我翻出你送我的酒红色围巾，摸着那软软的毛线，想起你织围巾时认真的样子，想起你给我围上时眼里的光，眼泪就忍不住掉，我仍然戴着我们的戒指，没有摘 我总说你年轻，不懂事，可其实不懂事的是我 宁钰，对不起，原谅我的懦弱，原谅我的狠心 第27章 远离 大清早，乔砚就被隔壁的动静吵醒，走廊里脚步声、搬东西的碰撞声混在一起，吵得人心绪不宁 是宁钰回来了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便穿着睡衣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凝神往外面望——原来是搬家的工人，正扛着箱子往电梯口走 原来是在搬家啊 不对！搬家！？ 乔砚的心脏猛地一沉，宁钰要走了 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吗？断得干净，让宁钰回到本该有的生活里。心里却闷得发慌！她想，宁钰总归该回来一趟的，哪怕只是来道别 她就那样趴在门上，等宁钰来敲门道别。时间一分一秒地走，搬家的工人来来去去，隔壁的房门开了又关，直到最后，走廊里恢复了死寂，她也没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最后从那间空了的房子里走出来的，是安蓝萱 乔砚瞬间懂了——宁钰连回来都不愿意，连见她最后一面的心思，都没有了 而在学校里，宁钰一直没来，看着空空的座位，乔砚浑身不自在，自己身体里很重要的一部分就此失去了 但，都是自己选择的不是吗？ 她终究还是忍不住，侧头问旁边的张老师：“宁钰今天怎么又没来？是不是不舒服？” 第24章 张老师抬眸，满脸诧异：“乔老师你不知道吗？小钰已经离职了啊，你们俩平时走得最近，我还以为你早晓得了。她昨天一大早就走了，我看见何娟老师来接的她，那会儿你应该还没来学校呢” 乔砚一下子站了起来:“什么！？” 张老师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又重复了一遍：“是啊，离职了，听说昨天就办好了手续” 宁钰，离开了吗？离开了家和学校，她要彻彻底底地从自己的人生里出去了 下午的时候主任叫住乔砚，话里行间中委婉提醒乔砚可以撤销支教申请了，一样会得到晋升，并且好好带学生，不要去想其它事 宁钰已经为她安排好了一切，宁钰什么都知道了，所以她用自己的离开，为她扫清了所有障碍。她不用调离高三，不用去偏远的山村支教，不用承受那些流言蜚语，甚至连晋升的机会，都被宁钰稳稳地留在了手里 …… 突然，乔砚感到一阵恶心，对自己的恶心，她总是这样胆小、懦弱、无能，不能调离高中，于是去申请支教计划逃开三年，因为她不能丢掉工作，这是两全其美的最好的方法！也是学校给她的宽容后路，她原本想自己就这样离开三年，把妈接过来在城里带蔡蔡 她甚至想过，如果三年后回来宁钰仍然爱她来找她怎么办？ 可这个假设，如今连一点答案的余地，都没有了 宁钰比她勇敢，少年人的爱意热烈又决绝，爱时倾其所有，走时也毫不拖泥带水。她先行一步，斩断了所有牵绊，连一点让她回头的机会，都没留下 那天晚上宁钰一气之下没有回家，敲响了安蓝萱的家门 窝在沙发里，她把所有的前因后果都说给安蓝萱听，从乔砚的顾虑，到学校的施压，再到乔砚那句冰冷的“下个月走”。安蓝萱听得咬牙切齿，骂乔砚扭扭捏捏，骂她矫情懦弱，宁钰却只是沉默，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最后只剩一片死寂 “一直扭扭捏捏的干什么？矫情……”安蓝萱特别想说甄嬛传里的那句台词 “别说了”宁钰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当宁钰辞职回来时，安蓝萱真想把这个人赶出家去，恨铁不成钢:“宁钰你疯了吗？有必要吗？” 宁钰靠在墙上苦涩地笑着:“一切都是因我而起，如果不是我，我爸妈根本不会去逼她，我算是知道她为什么这样了，我爸妈下了‘压力’，要是公立学校就好了，至少不会用辞退……怪我，没能力还要去招惹别人” “我辞职，她就不用走了，支教？呵……她那么爱漂亮爱热闹的一个人，去了山村怎么能适应呢？我知道她不去支教也会晋升，早晚问题，我只不过是帮她少走一些弯路” “我跟我妈他们交流过了，我妈虽然不满意我辞职这一决定，但是听到我已经和乔砚断绝关系后也就无所谓了。她本来想让我去她的学校里工作，我同意了” 安蓝萱看着她这副模样，到了嘴边的指责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她知道，宁钰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把所有的路都想清楚了，她叹了口气，靠在她身边，久久没有说话。安慰人的话，她向来不擅长。她在心里默默羡慕乔砚，何其有幸，得宁钰 良久她才开口:“那你要去邻市了？什么时候走？” 宁钰:“还不知道” 安蓝萱:“下个月……我结婚” 宁钰摊手摇头，表示震惊:“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从来没跟我提过？” 安蓝萱:“前些日子里你跟我说乔砚很不开心，情绪怪看你一门心思扑在她身上我就想等等再给你说，反正也不急。后来你突然来到我家门前，那么伤心的样子，我怎么好意思给你讲啊？这不看你要走……就……” 这个消息让宁钰还意识到一点，这么久她都只为乔砚而活，竟然忽略了自己的生活 虽然，没有好的结果 “好，我知道了，我会为你的婚礼鞍前马后的！直到你婚礼结束我再离开，怎么样？” 这一刻，宁钰仿佛又回到了阳光少年的样子，脸上的阴霾早已退散不见 安蓝萱心里一暖，抱住宁钰:“好啊好啊” 宁钰调侃她:“新郎就是那个绅士医生吧？” 安蓝萱疯狂点头 宁钰惭愧一笑:“说起来我对他还什么都不了解，连本人都没见过，讲讲呗？” 这一晚两个人都没睡，谈到天明，这一晚，宁钰重新进入了友谊的圈子 宁钰做好早饭，安蓝萱匆匆吃完赶去上班，她则一副好舍不得人家的样子回去睡觉，把安蓝萱气得一直骂她 婚礼上 宁钰穿着淡蓝色的伴娘裙，站在新娘身边，帮她提着裙摆，看着她眼里藏不住的笑意，自己也跟着笑。秦时接过安蓝萱的手时，宁钰清晰地看见安蓝萱泛红的眼眶 仪式上，新人交换戒指，许下一生的承诺，台下掌声雷动。宁钰坐在角落，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心里一片平静。她想起自己曾那样热烈地期盼过和乔砚的未来，虽未如愿，但看到好友得偿所愿，也觉得满心欢喜 婚礼结束时，安蓝萱拉着她的手，依依不舍：“真要走吗？再留几天好不好？” 宁钰摇摇头，眼中含笑，也藏着一丝释然：“不了，车票早就订好了，邻市的学校还等着我报道，”她抬手帮安蓝萱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我会常给你发消息的” “照顾好自己，随时给我打电话……” “知道啦！”宁钰笑着抱了抱她，“新婚快乐，我走了” 转身的那一刻，宁钰没有回头 眼泪掉了下来，悄无声息。她怎么会舍得？舍不得乔砚看她的眼睛，舍不得她温温柔柔的声音，舍不得和她拥抱时她身上淡淡的清香，舍不得那些偷偷相处的时光，舍不得那场爱了七年、却没能走到最后的感情 宁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那个置顶的聊天框 她在心里一遍遍地说：乔乔，我舍不得你…… 话终究没能说出口，只能化作心底最深的遗憾 邻市的风会是什么味道？新的学校里会遇到什么样的学生？未来的日子里，会不会再想起乔砚时，心里会不会这么疼？ 宁钰不知道答案，她只知道，自己带着满心的伤痛与不舍，离开了这座有乔砚的城市。前路漫漫，她会试着好好生活，可心底那个叫乔砚的名字，那份滚烫的爱意，会永远留在那里，成为她一生都无法释怀的牵挂 第28章 温潮 不知道过了多少年，估摸着也10年左右了吧 宁钰是个好苗子，工作能力出众加上何娟的扶持，年纪轻轻就进了教育局纪检监察组。不过让何娟一直费心的是，宁钰一直未婚，再过几年就快奔四十的人啦，现在可不就成了大龄剩女吗？前前后后介绍了多少人都不满意 有一次何娟和宁钰吵架，问：“你要为那个乔砚守一辈子吗？”话落瞬间何娟就感到后悔，这个名字于他们家来说是禁忌 果然，宁钰刚刚还气势汹汹，话落后瞬间没声儿了 现在的何娟也管不了宁钰了，也不想管，些许是认命了吧。她有时也会在夜深人静时想起乔砚，她不懂乔砚到底哪儿来的魅力把自家孩子迷得神魂颠倒，宁愿在一棵树上吊死 时隔这么多年，重新回到这里，已是物是人非事事休。要不是因为工作要求回这里进行“友好”监察，她是绝对不会踏入这个学校一步的 不出所料，宁钰进入会议厅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前面的乔砚，她现在的职位指定不低了，坐在这儿理所应当。这么多年了，乔砚不再像第一次重逢那样光鲜亮丽了，她穿着体面的西服，头发随意扎了一个马尾辫搭在身后，该是染过发，不见一丝白霜，她化了淡妆，却难掩岁月留下的痕迹 不过宁钰看见……乔砚戴着戒指，她们的戒指。而宁钰自己的无名指，只有一道浅浅的指环印，来之前她便摘下了那枚配对的戒指，放在家里——她不想让乔砚看见自己还对她念念不忘，她怕引起她不必要的情绪又给她带来麻烦 乔乔，我就知道，你明明那么爱我。不过这些都是空话了，宁钰心里清楚，她们难回过去 乔砚看见宁钰的那一刻，眼里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错愕，转瞬便恢复了惯常的淡然。她悄悄将左手藏到桌下，没有丝毫犹豫，轻轻将它摘下来，攥进了掌心，心口泛起一阵久违的酸涩。她从没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再见到宁钰 工作交流的过程很顺利，宁钰始终保持着纪检监察干部的专业与冷静，语气平淡，目光从未在乔砚身上多停留一秒。会后的校园巡视，她更是刻意与乔砚拉开了距离，人群里，一个走在最前，一个落在稍后，像隔着一条无形的河，遥遥相望，却再无交集 乔砚望着宁钰的背影，默默感叹:钰钰，你长大了 时间接近中午，理应要去学校食堂吃饭，和宁钰一并来的都是大老爷们儿，再加上这个学校里的人，一张桌子就坐满了，宁钰端着餐盘坐到窗台边上吃，乔砚走过来坐到她身边 第25章 宁钰显然是没想过乔砚会主动来找她，倒是乔砚自然地和她打了招呼 “好久不见” 宁钰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眼底无波无澜，只淡淡应道：“好久不见，乔老师”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宁钰率先打破沉默：“孩子怎么样了？应该考大学了吧？” 乔砚：“嗯，考的外地大学，不常回来” 在宁钰走后，蔡蔡一直追着乔砚问妈妈是不是和姐姐吵架了，想让宁钰回来之类的话，都被乔砚搪塞过去，时间久了，小孩子也懂了就不再提了。蔡蔡长大后的某一天，问乔砚 “妈，你和宁钰姐以前是不是谈过？你们分手了所以她再也不来了？” 乔砚当时敲了一下蔡蔡的脑袋：“大人的事少管，尽胡思乱想” “哦……那你还一直戴着戒指”后面那句话说得特别小声，乔砚压根没听清，蔡蔡长大后才明了很多事情，小时候时不时来自己家的宁钰姐姐，根本不是什么妈妈的朋友，而是妈妈的爱人。比如每到秋冬妈妈只戴那一条宁钰送给她的酒红色围巾，后来实在太旧了就只在家里戴戴，却依旧保存很好；比如妈妈手上的戒指不是和已故的爸爸戴的，而是和宁钰，在她认知里男人应该和女人在一起，以至于那时候自己默认戒指为妈妈和爸爸的，后来长大想起来小时候把妈妈戒指拿来玩时里面刻的宁钰才明白了这是和宁钰的情侣对戒，而且只偷玩了一次，因为妈妈非常看重这枚戒指，后来自己就再也没碰过了；再比如她记得小时候有几次晚上被吵醒，她听到她们说 “蔡蔡还在房间呢……你怎么这样？” “蔡蔡都睡着了，乔老师你怕什么？” 还有平时相处的点点滴滴，长大后的蔡蔡再想起时，只惊叹：“原来我妈谈过女朋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都是些无关痛痒的话，关于工作，关于孩子，关于这座学校的变化，唯独避开了那些年的爱恨纠缠，避开了彼此心底最深的牵挂 宁钰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拿起一旁的公文包，站起身：“我还有点工作要处理，先走了” 乔砚抬眼看向她，目光落在她的无名指上，那道浅浅的指环印。她心里清楚，宁钰从来没放下过，就像自己一样，这枚戒指，摘了又戴，戴了又摘，终究还是舍不得。她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好，路上注意安全” 宁钰没再回头，径直走出了食堂，脚步沉稳，却在踏出食堂大门的那一刻，放慢了速度。风吹过来，她抬手拂了拂鬓角的碎发，心口泛起一阵酸涩，却又带着一丝释然 而食堂里，乔砚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宁钰的背影消失，才缓缓将掌心的戒指重新戴上。她想起生病住院时碰见安蓝萱，说起宁钰，说她在邻市的学校做得很好，一路升到了教育局，只是始终单身，何娟也不再逼她，只是偶尔会叹气，说女儿这辈子，怕是栽在她手里了 安蓝萱当时说：“乔砚，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宁钰可真是爱你爱到死了，我作为她的朋友，我替她感到不值” 乔砚只是摇了摇头，笑了笑，没说话。她不是不爱，是不敢 宁钰走出学校大门，抬头望向天空，阳光正好，她从钱包里掏出那枚素银戒指，放在掌心，戴好 分开时告诉自己，她有她的生活，我有我的路，就这样吧 十余年……她以为自己会慢慢放下，却没想到，再次见到乔砚，心底的波澜，依旧如当年一般汹涌 乔砚的教案里，从来没写过爱，可她的一生，都被宁钰的爱填满 遥遥相望，各自安好 风过无痕，花香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