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难为gl》 第1章 [gl百合] 《锦衣难为gl》作者:横颐叶暮【完结】 文案 国际关系专业在读大二学生慕容梓,一朝飞机失事穿越到大明王朝 凑巧有个同名同姓(性)的慕容梓,成功附身后摇身一变成为令人闻声丧胆的锦衣卫 穿越第一天就遇到父亲战死,随后如同父亲一般的张先生也离她而去 锦衣卫这个让世人胆战心惊的地方,难道是她最终的归宿? 谁在背后操纵着这一切,权利就如此让人疯狂? 好端端的守孝也能祸从天降,救了上司朱玉竟然发现她也是女子,还无缘无故的挨了一巴掌 随后围绕着上司真是惊喜不断 慕容梓猜测,朱玉许是哪个王爷之女,可没想到她竟然是兴献王,也就是如今嘉靖皇帝之女,大明公主! 可是这上下级的关系早已经变了味道 再往后,慕容梓慢慢追上了朱瑞璇(朱玉),但是已经发生了太多无法挽回的事情 慕容梓:你可知有人吃空饷? 朱瑞璇:如果我说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可信? 慕容梓:我信! ------ 慕容梓:你我既然相爱,为何你不愿招我做驸马? 朱瑞璇:你可知一旦做了这驸马,你将永远失去展现抱负的舞台! 慕容梓:我不在乎,有你足矣,不被留名又有何妨? 【作者写此书的目的只为让历史不留遗憾,抚平汉人的意难平】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是何等的震撼人心】 【文内有许多事件与真实明史不相符,请切勿当真,明史为背景仅做参考】 【作者文笔有限,在更新中不断改进调高】 内容标签:灵魂转换 乔装改扮 穿越时空 女扮男装 正剧 主角:慕容梓,朱瑞璇(朱玉);配角:历史真实人物,杜撰人物等 其它:锦衣卫,公主,明朝 一句话简介:嘉靖晚期,跨越隆庆、万历的故事 立意:历史由身处历史的人创造 第一章 “阿良,阿良,快开门!!!”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躺在床榻上的人这时艰难的睁开眼睛,在床上撑起身子,一脸迷茫的打量着四周。 没等他回过神来,就听见门外的叫喊声更加大了,心里居然想的是门该不会被敲坏了吧。 床上的人下意识的起来穿上鞋,来不及反应为什么自己穿的是布制鞋子,抬脚就朝外跑去。 出了门看见几间青砖房子并排而立,没仔细观看四周的事物,急忙跑到大门前,看着古式的门栓,条件反射下居然把门栓拉开了。 插销握在手中不等放下,门外的人已经冲了进来,来人一瞧见自己眼中顿时通红了起来,“阿良,伯父他……他,他为了刺探情报,被倭子杀害了……”说罢,又哽咽了起来。 “倭子?伯父?难不成我这是穿越了?”慕容梓神情呆滞的看着眼前的少年。 半晌,不见正主有所反应,方子书抬起头望向慕容梓,看着他一脸呆滞,神情恍惚,以为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吓傻了,开口道,“阿良,节哀顺变,伯父的后事可还需要你来操持!这血海深仇我们不能不报!” 慕容梓这时脑袋里一片混乱,完全搞不清楚自己所处的环境,但好歹就目前看来,“自己”的父亲被人害死了,对于古代而言,百善孝为先,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不管怎么说,“自己”的具体情况之后再打听,现在先应付了眼前这个人再说。 可是,他不知道怎么称呼这少年,没了解情况自然连这个门都不敢出,看来还是…… 一边想,慕容梓做出咬牙切齿状,暗地里把自己大腿狠狠的掐了一下,疼的他顿时眼泪就出来了。 刚流了几滴眼泪,突然,白眼仁一翻晕倒了过去,径直的朝着方子书的方向倒了过去。 为什么啊,因为慕容梓他特别怕疼,这要是干干脆脆的摔倒地上不仅疼,怕还要露馅,看来刚才他掐自己也是拼了。 看着慕容梓突然倒下,方子书急忙将他扶稳,嘴里喊道,“阿良,阿良你怎么了,你可别吓我!” 边喊边摇了摇慕容梓,见他没反应只好抱起来往屋内走去,将人放在床上又急匆匆的走了。 慕容梓来不急得意自己刚才精彩的表演,他迅速的摸了一下身体极为重要的两个部位,感受的手中的触感,幸好还是她。 看看自己的打扮,身穿绸子青色窄口长衫,里边有中衣、中裤,头顶结发髻缠绕着网巾,脚底一双黑色步履。 再回想刚才的少年完全不避讳古代的男女之防,看来也许这具身体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得已女扮男装了。 她现在只想马上知道自己到底穿越到哪个朝代了。 等到方子书的脚步声远去,慕容梓顾不得这突如其来的穿越恐慌,起身走到不远处的书案旁,只见上面放着一本《三国演义》。 “看来这真是明朝没错了!”慕容梓在心底里暗暗想着。刚才少年口中说的倭子,再看自己的发饰和少年的着装,慕容梓就猜测到可能是明朝,现在眼前这本书就是最好的佐证。 只不过,明朝中后期沿海各省均有倭寇横行,就是不知道现在当朝的是哪个皇帝! 想罢,慕容梓又开始对书架上的书寻找线索。 没过多久,在书架一处不起眼的地方发现一本没有名字的手册,慕容梓面带喜色随手拿下来翻看,随即脸上又露出了苦色。 这满篇的繁体字身为现代人的他很多都不认识,虽然小学都有毛笔字课,自己也练过一两年毛笔字,可那都是些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字,这下可真是有些头大了。 只见第一页上面写道,“今日六岁生辰,父亲送了我一套文房四宝,嘱咐我要用功读书。我一定不会辜负父亲对我的期盼!”后边落款嘉靖三十一年四月七日。 幸好这具身体有随手记的好习惯,之前还是小孩子估计会写的字也不多,不然这读起来可就麻烦了,慕容梓在心底里暗暗窃喜着。 翻着翻着,一封信映入眼帘,上面写着,‘吾儿亲启’四个大字。 慕容梓打开信封,看着满篇的文字,这下可真有些挑战了,不过还好放眼过去好像不认识的字也就几个。 开头写着希纯吾儿,额……到底本主叫什么啊,不过这时也不是纠结姓名的时候,又接着往下看。 等不太顺畅的读完这封信,里边有出现了两个人和一个地名,人名字倒是看懂了,地名确是没看懂。 单从这封信上不难看出,自己这具身体的父亲叫慕容宏,是和上司去哪里执行什么紧急任务,可是这信中防小人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惹上了什么麻烦不成,看来在这个时代要想生存下去还需小心谨慎一些。 不过可以去找来帮忙的那个人到底是谁,慕容梓可有些犯难了……最后的落款倒是嘉靖四十年四月十五,估计离现在的时间也不是很远,看来正主也有15岁了。 没等慕容梓准再备仔细阅读,门外传来一阵的脚步声,她急忙将手册放下,连走带跑回到床上躺了下来。 很快方子书领着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来到慕容梓床前,“张大夫,您快看看希纯他怎么了?” “希纯?看来是正主的名字吧!”慕容梓心里暗自猜想着。 张元正坐下后拉着慕容梓的手腕开始诊脉,这时慕容梓才意识到,这可是位中医,会不会把脉知道自己是女儿身。 顿时慕容梓心脏一阵猛跳,身体却不敢有丝毫动作,强装平静任由张元正诊脉。 过了没多久,他放下慕容梓的手腕,站起来对方子书说道,“子书,希纯她是悲伤过度,一时受不住丧父之痛晕了过去,待我开付稳定心神的药方,每日三次,喝几天就无事了。” “多谢张大夫,我这就去拿药,那希纯他……”方子书听罢,松了一口气,随即又看着床上的慕容梓,欲言又止道。 “无妨,老朽在这等你回来,你快去快回!”张元正摸了摸胡子毫不在意的说着。 “如此,就多谢张大夫了!”说完又对张元正作了个揖,转身便向门外跑去。 这时,张元正盯着床上的慕容梓说道,“好了,人已经走了,你可以说说为什么要装作晕厥了?” 慕容梓听到张元正这样说心里大惊,不过他肯给自己打掩护,想来对自己并无恶意,于是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张大夫,我……我并没有什么不妥,只是今日一觉醒来,记忆出现了混乱,有很多往事都记不太清了。方才子书告知我父亲惨死的消息,我一时不知所措悲伤过度晕了过去,你们推门进来时我才醒过来。” 好歹是看过无数古装剧的现代人,加之听到刚才两人的对话,慕容梓尽量做出一副古人说话的语气,半真半假的说出了这一番话。 第2章 毕竟来到一个陌生环境,还是穿越回400多年前的大明王朝,任何人都会多留一个心眼。 “哦?竟会发生此等怪事!记不清往事?希纯,你可还知我是谁?”张元正心里也是一惊,可看着慕容梓的神色又不似作假。 “张大夫,我只记得家父名讳单字一个宏,他去了浙江,其余什么都记不清了!” 慕容梓松了口气,幸好刚才看到了这些信息,此时正好拿来应急。 张元正在屋内来回踱步片刻,沉思许久, “《淮南子》中曾有记载一种名为离魂症的病症,与你所说十分相似,但无药可解。不过我相信你这只是暂时的,待我告知与你相关的事情或许会有好转。希纯,记不得往事不打紧,你只需隐藏好自己的女儿身,你父亲临行前把你托付与我,我定会护你一世周全!” 听到这,慕容梓不由得吓了一跳,随即又坦然过来,既然张元正知道自己的女儿身,那暂时可以相信他了。 想通这一点,慕容梓心里开始好奇这具身体的主人为什么会女扮男装,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故事。 “张大夫大恩,希纯没齿难忘!有劳了!”毕竟两人刚取得信任,现在最重要的是了解自己到底是谁,其余别的还是先放一放,慕容梓在心里权衡了片刻又问了几个重要的问题。 于是在这短暂的时间里,慕容梓把自己的身份了解了个大概,最重要的是自己便宜父亲的身份。 直到方子书取药回来,为了不引起怀疑,张元正便先行告辞了。 这时机敏的慕容梓心里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让自己安心躺着,方子书熬好药看着她喝下,在这期间又套出他不少话。 休息片刻两人一同来到锦衣卫南镇抚司,看着匾额高悬的南镇抚司府衙,慕容梓有些迟疑。 在刚才和张元正的谈话中,慕容梓知道了自己便宜父亲慕容宏是一名锦衣卫南镇抚司副千户,祖上是世袭百户,慕容宏经过多年的努力这才当上了副千户。 也就是说,如果不出意外慕容梓不暴露身份,又愿意干锦衣卫这一行当,那么在不久的将来,慕容梓也会成为大明王朝万千锦衣卫中的一员。 看着慕容梓停下的脚步,方子书面露不解道,“阿良,怎么了?难道身体又不舒服了?” “哦,没有,只是平日里家父没有对我说起过镇抚司里的事情,我担心见了上官难免会有差池,怕司里的大人们有所怪罪。” 慕容梓听到方子书的询问,连忙找了个合情合理的借口回答道。 方子书听罢,不假思索便说道,“莫怕,伯父可是为国捐躯的英雄,我们只是来打探消息的有谁敢难为你。” 慕容梓仔细想了想也是,随即换上一副悲痛万分的表情和方子书一同走了过去。 才刚在台阶下站定,门口的几名身穿大红色飞鱼服校尉,为首一人大声呵斥道,“站住,此乃锦衣卫南镇抚司门下,闲杂人等速速离去!” 没等慕容梓准备说话,方子书从腰中拿出一块令牌皱着眉头回道, “我乃午门值守总旗,今日和慕容公子前来打探慕容宏副千户的遗骸何日回京的消息,还不速速通报?” “原来是方总旗和慕容公子,还请两位稍等片刻,待我进去通报镇抚大人。职责所在还请担待!” 校尉眼中闪过一丝敬意,对两人拱了拱手说。 慕容梓见方子书刚才那盛气凌人的模样,以为他听了这话会发怒,没想到只见他收好令牌,抬起头平静地说道,“如此,快去快回!” 作者有话说: 回来了 抓虫 修改细节 第二章 两人在外面等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那名校尉就从里走了出来。 这时他不经眼神中流露着敬意,就连言语态度上也透着恭敬。 也难怪这年头是封建王朝,忠君爱国被当下的人刻在了骨子里,“慕容公子、方总旗,我们镇抚大人请您二位进去!” 方子书看了眼慕容梓,示意着她,慕容梓意会开口道,“有劳了,烦请带路!” “慕容公子真是折煞小人了,您二位请!”校尉口中连忙推辞道。 校尉走在前边,慕容梓和方子书跟在后面,他的步子不快不慢,像是生怕两人跟不上。 三人从仪门而入,往左边回廊走去,穿过两个院落之后来到一处错落有致的正厅,校尉停下脚步,对门前的守卫说道,“这二位是镇抚大人吩咐小的请来的慕容公子和方总旗。” “好了,你可以下去了!”守卫对校尉说道。 待校尉转身走后又对两人说道,“按照规矩,要对慕容公子进行搜身,不过镇抚大人念在慕容副千户往日的情份上特意吩咐免了,慕容公子您请进,还请方总旗随在下到偏厅等候!” 虽然守卫说了一翻很是让人着恼的话,可语气倒还是毕恭毕敬的。 方子书本来想上前责问,被眼疾手快的慕容梓拉住了,对着他轻轻的摇了摇头,又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方子书这才作罢,现在他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眼看着慕容梓一个人向里走去。 守卫帮慕容梓推开门,慕容梓一边走一边说,“那便多谢镇抚大人了!”说完抬脚就踏了进去。 一进厅堂只见前方放着四张对坐的檀木椅子,正中间一张朱漆大案,案上放着几摞文书折子,一个笔架,笔架上过这几只粗细不一的毛笔,旁边还有砚台和墨块。 大案左边紫檀架上放着一个咖色木质大盘,盘内盛着一尊鼎型香炉,右边洋漆架上悬着一把绣春刀,旁边挂着大黄色的飞鱼服。 案后的人正坐在黄花梨木官椅之上,手里拿着笔像是在写着什么。 慕容梓见此走上前作揖而道,“草民慕容梓,见过镇抚大人!” 坐在椅子上的人听到说话声这才缓缓抬起头来,此人竟是一副书生面孔,大约有40多岁,浓密的眉毛下闪着一副敏锐的眸子,鼻子不是很高,嘴巴却有点大,下巴处留着些许胡须。“噢,原来是希纯来了,先坐吧!” 谢泽对慕容梓说道,转声又对门外大声说道,“来人!” 声音刚落门就被推开了,还是那刚才见过的守卫,那人恭声问道,“大人,有何吩咐?” “你们怎么做事的,如此怠慢本镇抚的客人?还不去给慕容公子上茶!”谢泽呵斥着。 “是小人招呼不周,这就去,这就去!”守卫把头往下低了低,唯唯诺诺的回道。 片刻,守卫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放下茶杯这又才退了出去。 慕容梓坐在那没有说话,静静的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在暗自猜想,这演的也太明显了吧,谢泽这是要做什么?难道慕容宏的死另有隐情? 守卫出去后关了门,这才听谢泽开口说,“希纯啊,此次台州之战,我军大获全胜,你父亲居功甚伟,可谓是为我们南司挣足了脸面。原本你父亲只用和秦千户坐镇台州,没想到倭寇突然来袭,当时正逢戚参将率军在宁海作战。因为城中无人可用,你父亲只好亲自出城带人求援刺探军情,没想到,哎……” 顿了顿又接着说,“戚参将正是收到了你父亲的消息,这才布兵遣将取得了台州大捷。他已经上书为你父亲请功,秦千户也一同上了书,想来你父亲在九泉之下可以瞑目了。朝廷此次定会厚赐与你,虎父无犬子,希望你将来也能有所建树。” 谢泽一番话,恐怕另有深意,不过慕容梓现在只能先做一个孝子。 为了配合谢泽故作沉痛的声音,慕容梓这次完全不用再掐自己。 倭寇不就是岛国人,抗日战争牺牲那么多中国人,她此时完全把自己带入到慕容宏女儿的身份中去,顿时声音就哽咽起来,“多谢镇抚大人,只是家父的遗骸何时才能抵京,身为人子在下只想让他老人家早日入土为安。” “慕容副千户真是养了个好儿子啊!你看,是本官疏忽了,你父亲的遗骸将由戚参将亲运送回京,五日后抵达!希纯啊,你今后有什么困难,大可直接来镇抚司找我!” 谢泽说完又给慕容梓许了这么一个诺言,也不只是真情实意还是虚情假意,慕容梓倒是更倾向于后者。 不过这个时候还是要带点演技的,慕容梓站起来对谢泽又是一揖,“大人之恩,希纯无以为报,必当铭记于心!” 谢泽见此走过来虚扶一把,说道,“不必言谢,如此你快回家料理你父后事,待慕容副千户的遗骨到达之日,本官定会亲自上门祭拜!” 明显的赶人了,慕容梓想问的也都打听到了,当下也不多做停留,说道,“有劳大人,希纯告退!”说完便走了出去。 出门还未走几步就看见方子书在一旁的偏厅门前来回徘徊着,看见慕容梓出来连忙上前低声问到,“阿良,怎么样,伯父的遗骸何日才能回京?” 慕容梓没有说话,默声的看了看他,方子书顿时会意不再多说什么,两人便一道由守卫带出了南镇抚司。 第3章 一路无言,直到两人回到慕容梓的家中,方子书终于耐不住性子又问到,“阿良,现在可以说了吧,真是急死我了。” “父亲的遗骸五日后酉时抵京,在这几天我需要为父亲准备后事,以慰父亲亡灵,等父亲一回来就让他入土为安。可是对于父亲生前的人情往来我不是很清楚,还请子书助我。” 慕容梓说着对着方子书拱了拱手。 “唉,阿良,我可是把你当做好兄弟,况且伯父他平日里待我如亲子。你放心,外面的事情交由我来打理,你就安心的给伯父守灵吧!” 方子书这时也有些悲伤,不过对于这个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的朋友,他还是很同情的。毕竟就剩慕容宏一个亲人这下也死了,当然应该站出来替朋友承担点什么。 想了想方子书又说道,“如今最要紧的是找几个人手,之前你不愿意旁人伺候,也就伯父惯着你。现在你总得要人来布置灵堂,这马上也会有宾客上门祭拜,迎来送往的你一个人也忙不过来!” 慕容梓这才意识到家里没有下人的存在,估计也是担心人多眼杂,自己的身份也会加大暴露的风险,听方子书这么一说,是该找几个了。 “子书你看着办吧,需要多少银两我这就去取,如今就我一个人也不用太多人伺候!”作势准备去内屋取钱,但是其实她并不知道银子放在哪里,不过她相信方子书会拦住自己。 果不其然,方子书连忙拉住她,笑着道,“阿良,你可算是回心转意了,你等着,我去去就来,自家兄弟提什么银子!” 不等慕容梓再说什么,转身就向门外跑去,这可让慕容梓有些诧异,也不知原主是不是因为没有下人的缘故,给方子书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也不是有意耍心机,毕竟慕容梓还有很多事都不知道,只能如此步步维艰。 看着离去的方子书,慕容梓陷入了沉思。 从刚才与谢泽的谈话中,慕容梓证实了自己的猜想,慕容宏虽然是为国捐躯,但这其中定然有不可告人的猫腻。 顿时慕容梓惊起一阵冷汗,是了,这是在以皇权为尊的古代,有权有势的人杀个人比弄死只蚂蚁还简单。 何况慕容宏身为皇帝亲卫,就这样轻易的客死他乡,那这背后的势力一定不简单,慕容梓越想越感觉寒气直逼心底,也为自己的将来感到忧虑。 最终,慕容梓叹了口气,先对这个时代多些解了解吧,虽然以前看过明代的历史剧,但是只看了一些什么《女医明妃传》、《万历首辅张居正》之类的,华丽的错过了嘉靖朝的历史,就算《抗倭英雄戚继光》讲的是嘉靖朝的事,可那也只看了寥寥几集,真是悔不当初啊。 想到这,慕容梓突然想到台州之战好像就是戚继光主导的,难道刚才谢泽口中所说的戚参将就是戚继光? 顿时慕容梓心潮澎湃起来,这可是历史上著名的名族英雄,现在居然能有幸见到真人。 想着想着来到了慕容宏的房间,看看能不能找到点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正在翻找的时候,只听见门外一阵敲门声,慕容梓只好作罢,出去打开门。 一名小厮打扮的少年站在门外,见到慕容梓拱手说,“慕容公子,我家二少爷可是在您府上?” “少爷?难道是方子书?”慕容梓心里嘀咕,反问道,“他帮我去找几个下人,你找他有何事?” “我家老爷让二少爷和您一同回去用晚膳。老爷还说,请您节哀,慕容千户的后事他会让二少爷帮您一起打理的!” 这下应该没错了,说的就是方子书,“替我多谢方伯父,子书他出去也有半个时辰了,估计很快就会回来,要不然你进来候着?” 慕容梓从张元正的口中得知方子书的父亲方绍方瑜之,也就是慕容宏信中提到的人,既然他如此信任这个方瑜之,那么慕容梓也想去看看这个方伯父到底是否能帮自己。 “慕容公子真是折煞小的了,小的站着就好,站着就好!”方安心中不解,怎么慕容公子今天像是变了一个人,口中却连忙推辞道。 看到方安有些扭捏的动作,慕容梓意识到,自己刚才说让他进来坐,下意识的表现出人人平等那一套,看来现代人的习惯是时候改改一改了。 慕容梓没有再说什么,随方安自己站在前厅等候,自己又回屋内开始找银子。 听到方安刚才说的慕容宏的后事,加之方子书走时提到布置灵堂置办下人,她才恍然想起自己现在用钱的地方还很多,总不能一直让方子书当这个冤大头,还是先解决掉必要的经济问题再说其他。 第三章 能穿越到慕容梓身上,多少留存了原主残存的意识,凭借着原主多年的习惯,没过多久她便找到了存放银钱的箱子,分别装了些铜钱和银块在随身携带的荷包里。 慕容梓出了房门见方子书还没回来,想和方安说说话,看看能不能套点什么东西,就听见方子书在外边喊到,“阿良,我回来了!”身后不远处还跟着两男两女。 慕容梓和方安听到声音便往外走,方安从慕容梓身后侧出一步,连忙上前几步喊道,“二少爷!” “方安,你怎么在这?是父亲找我有什么事吗?”方子书本来没注意到他,听到声音这才看过去。 方安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方子书听完道,“你先在这看着,我进去同阿良交代一下!”说完扔下这几人朝慕容梓走去,拉着她进了里屋。 进去后一屁股就坐在了门口的椅子上,方子书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后这才说道, “阿良,你今天运气真好,正好遇见人婆子手中有一户四口的卖身契。我帮你问清楚了,人没问题,你大可放心使用。呐,给你!” 说完拿出四张卖身契放在慕容梓身边的茶桌上。 她没做推辞接过来就放在自己袖袋中。 见慕容梓没有跟自己客气,方子书的嘴角弯了弯,道,“阿良,父亲让你随我回去吃饭,你看这天也快黑了,咱们早去早回,不耽搁你忙伯父的后事。” 慕容梓有些惊讶那几个人下人刚来,就这么放心让他们在家待着。 心里想着,嘴里就问了出来,“子书,那他们如何安置,总不能一直站在门口,况且家父的灵堂还未布置。” 方子书听完得意的看了看门外,说道,“诺,那不是有方安吗,幸好父亲让他过来了,刚好让他带着这几个人熟悉熟悉你家。” “这,这不太好吧,伯父差遣他过来给你传话,让他帮我做事恐有不妥!”慕容梓有些迟疑。 “有何不妥?阿良,你今天是怎么了,有些怪怪的。方安他本来就是我的书童,你以前不是经常让他替你跑腿的吗?”方子书满脸疑惑的看着慕容梓。 听到这些,慕容梓明白自己失言了,于是干笑一声, “你想多了,我这不是想着你替我找来下人,我再使唤方安不大好。既然你都这样说了,家里的事情就交给方安了。” 慕容梓打了个马虎把方子书搪塞过去,马上转换话题,“走吧,你不是要说赶紧去你家!” 说完有些心虚的先出去了。 “这才对嘛,阿良,我给你说……”方子书听见这话没有怀疑什么,追了上前去边走边说了些其他的。 从方子书口中大概了解到四人的情况,又在方安的提醒下慕容梓安排好家里的事。 现在是大明朝需要入乡随俗,很多事情慕容梓不懂,好在这是正主懂事后头回遇见丧事,方子书与方安并没有起疑心。 划分好四人分管事物,方安主要负责采买东西,这才想起方才翻找到的银量,打开荷包随手给了方安一锭,吓得方安连忙推辞。 慕容梓不知道物价,可是方安看的清楚,那锭银子少说也有20两。 按照现在的市场价值,差不多是平民之家一年的花销。 方子书见此忍俊不禁起来,“阿良,你莫不是傻了,照你这么个给法,迟早你得讨饭去。” 说完又摇了摇头,把慕容梓的荷包抢过来,重新取了一块与刚才四分之一大小的银子给方安。 不明所以的慕容梓又被方子书一阵嘲笑,可嘴里却不肯服输,“我要是去讨饭,那就专门向你去讨!” 说罢转身向门外走去。 再说被方子书买来的一家四口,姓齐,是河北一地主家的长工。 因着地主每年克扣,又遇上老天不给赏饭,雨水少的可怜,是在没有多余的粮食可以交租,只好弃了那份工,从河北一路逃荒到京城来。 路上实在找不到吃的,年龄大的尚且能撑一撑,可是年级小的却被活活的给饿死了。 万般无奈之下,恰巧遇见了人贩子,这时都快饿死的一家人,哪还管今后与人为奴,只想着能活下去就好,求着人贩子买下自己一家。 人贩子自然是精明,只想要齐虎和齐慧兄妹二人,但是老两口不忍和儿女分离,好说歹说老两口分文不要算是连卖代赔,这才一同把四人都买了下来。 第4章 这不今天刚到京城,就被方子书给遇见,觉着一家子还算朴实,多少也算是见过世面,能帮慕容梓处理后面的事,就一并给带了回来。 自古卖身为奴后都要随主人家姓,连名字也要主人另起,可慕容梓毕竟内里还是个现代人,对于这一点并没有认同方子书的建议。 还让方安在置办东西之余,顺便去给他们买一些生活必需品,并不拿他们当下人看待,这让齐家四口看待慕容梓犹如活菩萨在世。 对于如何称呼慕容梓又是一难事,一般在古代男子不管年龄几何,只要成为一家之主,下人均要称其为老爷。 这不,慕容梓死了爹,一下子就从少爷上升为老爷了。 一听到老爷这个称呼,慕容梓鸡皮疙瘩都起来好几层,马上制止住了,只让他们称自己为少爷。 叮嘱好一切,两人就出门了,穿过两条街,又七拐八绕,这才来到方宅门前。 远远的看见宅邸外有两个中年人在说些什么,直到两人越走越近,准备上轿的男子向方绍问道,“这就是慕容宏之子慕容梓?” 方绍闻之点了点头,听男子说了一句,“不错,年轻可为!”随即转身钻进轿子离去。 “父亲,胡千户怎么到家里来了?” 方子书见过胡英成,知道他是南镇抚司的千户,可父亲是北镇抚司的,他们两之间来往能有什么事。 “大人们的事,你一个小小的总旗问什么?”方绍呵斥完方子书,把他晾在一旁,转身满是疼爱的对慕容梓说道,“希纯,走咱们进去说话!” 慕容梓不忍的看了看方子书,没想到后者压根不在意,还朝着她耸了耸肩。 方绍是世袭锦衣卫千户,家底子自然丰厚,单看这宅邸就比慕容梓家里大上许多,来往随处可见仆人和巡逻亲兵,一路上都在给他们行礼。 越往里走去,路边的花草树木一看就是精心修剪过的,各出陈设也多是精美之物。 跟着方绍进去直接被带进了书房,方子书却被拦在了院外。 主客落座,方绍这才问道,“今日你和子书去南镇抚司,谢泽没有难为你吧?” “谢伯父关心,谢镇抚并未为难我!” 慕容梓有点奇怪,方绍一个千户,怎么敢直呼镇抚姓名。 “哼,量他也不敢!希纯,士章兄的后事全靠你来操办了,有什么跑腿的活你可以直接交给那小子!”方绍冷哼了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又对慕容梓慈爱的说道。 “伯父,我父亲他究竟是怎么遇害的……” 慕容梓见方绍对自己如此关爱,下意识的问道。 没等她说完,方绍就摆了摆手打断了,“你只需知道你父亲他是为国尽忠,剩下的事你暂且不必操心。” 慕容梓听出了方绍的言外之音,慕容宏还真的是死于非命,看样子方绍不想让自己插手此事。 也是,自己刚刚丧父,又没权没势,怎么和这背后的势力相抗衡。 “希纯你们慕容家现在可就剩你一个人了,你是要继续去考取功名还是去承袭百户一职?要我说,士章兄就是太惯着你了,你看看你从小就一股子书生气,一点都不像我们这武将世家出来的孩子!” 方绍见慕容梓低头沉思,没有再向自己追问,明白她这是听进去了自己的话,又开始关心她的将来。 原主居然要去参加科举考试,验身之时被发现了,难道不怕欺君之罪吗? 慕容梓今天刚穿过来就经历了这么多事,现在又被这个新信息吓了一跳。 也不知道原主有没有功名在身,真真感觉多说一句话都容易行将踏错,为了及时止损还是提早结束回家才好, “伯父,安葬家父后希纯还要守孝三年,一切等三年过后再行商议,还望伯父海涵!” “嗯,是个好孩子,倒是伯父操之过急了!不过希纯,等过几天戚参将回京,陛下定会赏赐有功之人,届时如若陛下赐予你官职,你自可接下,也能护你周全。” 看来这事比自己想象的还严重,难不成今后还有人来找麻烦。 见方绍对慕容宏的事如此上心,又对自己关爱有加,连这样细小的事情都给自己想好了,想来是慕容宏信得过的人。 “希纯本该如此!一切都听伯父的安排!” 在交代完慕容梓比较重要的事情后,方绍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与她聊了些家长里短,直到有下人来叫用晚膳,这才把她带至饭厅。 这时方子书已经在桌上等候多时。 “阿良,来,坐这!”方子书坐在一旁向慕容梓喊到。 方绍瞪了一眼方墨,“希纯,你伯母带着子成和语岚回娘家看望两位老人,今晚只有咱们爷仨。” 正在慕容梓不知道说什么好时,方子书插嘴道,“幸好语岚那个丫头和母亲一起走了,要不然她那个臭棋篓子,可有希纯忙的了。” 听方子书这样一说,慕容梓暗想,看来慕容家和方家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好,这将来免不了经常走动,真怕出什么马脚。 唉,需要探知的谜团还真不少,算了,还是一步一步来吧。“呵呵!子书你又说笑了!”慕容梓装作无奈的说道。 说话间两人已经坐下,看着眼前的满桌素菜,慕容梓这才想起,在古代亲人去世可是有严格规章制度的,首当其冲在守孝期间要忌荤。 虽然慕容梓不是食肉主义者,可要是三年都不能吃肉,自己这具身体可还在发育的年纪,没了营养的补充还怎么长身体,瞬间慕容梓觉得自己好凄惨。 第四章 从方家回来,远远的就看见大门外挂着丧事所需的一应事物,看来这几个下人的办事速度还不错,想着慕容梓稍稍松了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少爷,您回来了!方小哥带着我们把老爷的灵堂都布置好了,您放心,都是上好的东西!”齐富看见慕容梓回来连忙赶过来恭声说道。 “还有什么需要做的吗?” “方小哥已经把老爷的棺椁,还有一些要用的东西都定好了,明天自会有人送来” “嗯,辛苦你们了!”慕容梓见此心里又松了一口气,心想真是多亏了方安,要不然自己可还真不知道办丧事需要些什么。 “少爷能把我们买下已经是对我们家天大的恩德了,不敢谈辛苦二字,都是小人应尽职责!”齐富神情惶恐起来,连忙作揖,他还是一次见这么客气的主家。 慕容梓揉了揉眉,这该死的现代人思维,“好了,你去把方安给我叫来!”语气间多了丝疏离。 “是。”这下齐富连忙应声,转身去叫人。 没多久,一身疲惫的方安走了过来,“慕容少爷,您找我?” 慕容梓见方安如此,就想让他先回去,“方安我看这里也布置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交给齐富他们去做,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听慕容梓这么说,方安也没有客气,想了想确实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了,就没再多说什么,“那小的这就回去了,有事您通知小的就成。” 方安走后,慕容梓先去灵堂给慕容宏的灵位上了一炷香,沉思了片刻,以整理父亲遗物为由一个人去了慕容宏的房子,这个时间也不需要下人们伺候,吩咐他们各自先去休息。 不过齐富却没有去休息,让女儿齐兰一人先回房,和齐陈氏两人又到前边灵堂守着。 在翻动慕容宏遗物时,慕容梓终于知道方子书为什么一直叫自己阿良,原来“阿良”是慕容梓的小名,想来只有亲近之人才会这么叫。 数了数自家的存银,好在银票加上散碎的银两一共还有千余两,还有个慕容宏的账本,上边记得都是些灰色收入。 没办法,锦衣卫里边身在其位,就算你不贪但也不会缺少孝敬你的人。 慕容梓一个人在里边整理东西,到亥时二刻,齐虎过来敲了几下门,“少爷,门外有位姓张的大夫说是您让他晚上过来给您诊脉!” “嗯,快去把张大夫请来,我去西边书房等他,你把他直接带过去!”慕容梓对张元正的到来有点惊讶,不过还是吩咐着。 “是,少爷!” 等齐虎走后,慕容梓把手里的东西放好,连忙向自己的书房走去,刚坐下没多久张元正便走了进来。 “齐虎,去给张先生倒杯茶!”慕容梓吩咐道。 片刻齐虎把茶端来就让他退了出去,张元正看着茶水戏谑的说道,“希纯,怎么,你终于肯找几个下人了!” “额,张先生也知道……我这不是眼见家父后事我一个人操办不了,这才找了几个人帮忙吗!”慕容梓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 “这样也好,士章兄这一去,万事都要你来亲自打点了!”张元正点了点头说道。 慕容梓猜想张元正这么晚来找自己肯定是有什么事,于是问道,“先生半夜造访,可是有要事与我说?” 这时张元正确有些难为情起来,“晚间时突然听闻承德那边有人知道那里发现了大片铁皮石斛,你也知晓,我就好这药石之物,想着去亲自问问,再看看采摘回来的品种如何,四五天便能回来。” 第5章 还以为是什么事,原来只是要出去几天,慕容梓心想又不是孩童,需要处处他人照看着,“先生尽管去便是,原本我也没什么大碍,您嘱咐的我照办就是。” “之前给你开的药方你大可放心用着,如有不妥小女还在药铺,你去寻她便可。”张元正又叮嘱道。 “谨遵先生之言!” “如此甚好,我快去快回,不会耽误士章兄的葬礼。你的失魂症还未痊愈,现在可还有什么向我询问的?” 慕容梓想都没想,问出了一个自己想了一天的问题,这个问题也只能向张元正询问,“希纯只有一问,我的真实身份可还有他人知晓?” 张元正一副了然的表情,说出令她十分放心的话来,“此事希纯不用担心,小女之前在我外出时给你看过诊,她是知晓的,还有就是士章兄……除此之外世上再无第五个人知道。” “如此就好……”这下慕容梓便放心了一大半,不过今后在与他人接触时还要多加注意才是,她目前不仅无法公开自己的真实身份,而且在古代以男装示人也要比女装方便许多。 张元正想了想,还是决定再提点她一番,“希纯,我走这几天你就好生在家待着,再陪你父亲最后一程,你父亲的其他事情自有方绍去办。” 慕容梓不由得惊讶起来,只这几天能发生什么,而且张元正说的和方绍意思相仿,看来他们都怕自己知道些什么,去做出冲动的事情。 “先生放心,我会安稳呆在家里,直到父亲下葬。” 想到这里慕容梓回想起刚才方绍说自己要科考一事,“方才我在方伯父家里,他说我之前在准备参加科举?” “这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你父亲是锦衣卫千户,你若不科考便要去学武,你父亲不忍你受苦,这才对外宣扬你要参加科举。”张元正解释道。 之后慕容梓和张元正谈到三更天这才散去。 早上慕容梓主要问了自己一些亲近之人的情况,幸好张元正对她家知根知底,这些事大部分还是知道的,其实也说的差不多。 两人在交谈间,慕容梓又获取到方子书只是他的字,本命是方墨,幸好这个年代亲近之人都叫字,也算不上什么问题,但就怕将来有人叫方墨了,她却不知道在叫谁就尴尬了。 还谈了些嘉靖朝当前的一些事情,因为五天后慕容宏的遗骸要运回来,少不了要和一些朝中大臣打交道。 看起来张元正倒是个心系国家之人,讲起这些来也丝毫不费工夫,还给慕容梓讲了些大人物的性格特征,防止之后遇上了不懂底细。 待张元正准备告辞之时,慕容梓特意让齐虎去送,也算是探探去医馆的路。 整整忙碌了一天的她,这时也准备洗洗去休息,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不止是她的大脑容量,也有点超出她一个现代人的承受范围。 好在她是一个处变不惊的人,现如今就是如何面对这所有的事,只要把它们一条条缕清楚,那样就能过轻松许多,之后的时间就能游遍着这纯天然的古代景观。 想着想着慕容梓就渐渐睡了过去。 下面我们来大致了解一下现代的慕容梓。 在没穿越之前,也就是现代的慕容梓,是一个性别女爱好女的妹子,家住古城洛阳,在一所军校里读大学二年级。 在学校的时候很少有时间出校门。平时不是训练就是学习,每天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上大学之前为了高考,上了大学后的生活比高考还苦,这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压根就没有时间谈恋爱,对于爱情慕容梓就是小白一个。 而且对于嗜睡如命的她来说,拥有一个长时间的睡眠真的比什么都重要,当然是一有时间就睡觉,恐怕当年报考志愿时,也不定是谁给出的主意。 所以她把能放的所有假期都在家里度过了,没错,就是为了睡觉,这不,又是一个暑假,慕容爸爸实在看不下去,把女儿从家里拽了出来,给她报了一个全国十五日游。 没想到在痛痛快快玩了六天之后,刚踏上从厦门飞往北京的航班时,意外就这样突然发生了。 具后来找到失事飞机的黑匣子来看,是因为天气突变,大气层发生了千年难遇的对流闪电,让飞机所有设备失灵,这才造成了让许多人痛心的空运事故。 就在飞机坠落的两三分钟里,慕容梓想到自己怕是要死无全尸,想到自己的爸爸妈妈,想到自己还未完成的学业,想到自己还是个单身狗,想到……突然再醒来的时候,现代的慕容梓就变成了古代女扮男装的慕容梓。 现代的慕容梓虽然是一名军校生,可生为女生的她学的自然不是什么军事指挥之类的专业,而且她高中学的还是文科,报专业是只有国际关系。 好歹在学校学习了两年,这人与人之间的沟通她还是没问题的,要不然今天她能表现得如此让人看不出破绽。 不过有好处也有坏处,自小生在阳光下,长在红旗里的慕容梓,受生活环境的影响。从小都被家里人保护的很好,是一个很单纯的女孩,属于典型的高分低能。 要不是为了锻炼女儿的自立能力,还能学些防身之术,慕容爸爸也不会下狠心让女儿报考军校。 虽然在军校着实让慕容梓能得了锻炼,不仅生活方面不再依靠父母,就连一些重要的问题也能有自己的看法和见解,但是依旧改不了慕容梓是一个天性善良的人,什么事情都在往好的方面想,没有见到过世间的险恶,也不知道她今后在这大明王朝中是否能生存下去。 第五章 第二天慕容梓自是准备睡到自然醒,可惜天不遂人愿。还未到辰时,齐富就来敲门,边敲边喊道,“少爷,少爷,方公子来了,正在前厅等您!” 好在昨夜入睡之前慕容梓吩咐第二天不要任何人来打扰她,要不然方墨可能就直接冲进来了。可即便是这样,依旧扰了慕容梓的清梦。 没辙,还处在昏昏沉沉睡梦中的慕容梓睁开眼睛,看了看自己所在的环境,这才又认命的回到现实。 起床,束胸,穿衣,洗漱,换上孝服,一整套工序做完后,即使穿着素白衣衫,他人瞧着却是一个眉清目秀,风雅俊美的少年。 原本齐富要让齐慧过来伺候慕容梓,可她在军校已经习惯自己整理内务,身份又很敏感当然果断拒绝,齐富也就断了这个念头。 要知道以慕容梓的年纪在官宦人家里边,身边自是有几个暖床丫头,齐富打的算盘于是就落空了。虽然慕容梓不知道齐富的真实目的,却也凑巧给避了过去。 一通收拾完毕,慕容梓不紧不慢的来到前厅,又上了注香这才看向站在一旁方墨,“子书,这么早过来可是有什么急事?” “阿良,这可不像你了,以往你可都是卯时就起床读书了!”方墨有些不解,感觉这一两天之内慕容梓变化好大。 “咳咳,我这不是身体还有些不适吗!”慕容梓心惊,连忙用身体来打掩护。 “要不要再去请张大夫过来给你瞧瞧?”方墨有些担心。 “不用不用,我这好着呢,再喝点药就没事了!对了,子书你还没说你今天过来是做什么呢?”慕容梓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做过多解释,赶快转移话题。 “哦,那就好。是这样的,父亲让我过来和你商量一下,现如今大半个北京城都知道锦衣卫副千户大人为了抗倭而战死的消息,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上门前来吊唁,在这之前要商议好给哪些大人们下帖子!况且我昨日都答应你了,今天这不就赶过来了吗,还不是怕你这个书呆子不懂人情世故!”方墨这才说出此行来的目的,还忘不了吐槽一下慕容梓。 “还是伯父考虑周全,那就有劳子书了!不知子书早上可用过早膳?”慕容梓对方墨所得倒是没那么上心,正所谓兵来将挡,还不忘相邀他一同用饭。 “这才对,不过你这能有什么好吃食?”方墨虽然高兴她不再和自己见外,不过还是对饭食一事忧愁几分,看来这还是个古代吃货。 “走吧,一起去看看齐婶给咱们做了什么!”好在之前慕容梓就已经吩咐齐虎让他娘去做了,于是乎两人一同来到厢房。 幸好齐婶的手艺也是在老地主家练过的,方墨对此还是比较满意。用完饭,两人一同来到慕容宏的书房,方墨在一旁写需要准备的帖子,慕容梓则在整理慕容宏的遗物。一直到巳时,两人差不多都忙完手中的事情。慕容梓叫来齐虎,把慕容宏的遗物拿到前厅去,让齐富把方墨写好的帖子分别去递给城里的大人们,好在今天方安也在,就顺道去给齐富带带路。 刚把遗物都挪到前厅,齐虎就来报说是有人来吊唁老爷。于是乎,慕容梓就开始给便宜爹慕容宏守孝,当孝子哭孝的生活正式拉开了序幕。 五天后的酉时,京师城外十里亭早已等候了四个人,正是慕容梓和方墨他们一行人。 第6章 这几天慕容梓确认过了,这个戚参将就是叫戚继光,因为要见到传说中的名人了,慕容梓心里边还是十分的激动,不停的来回走动眺望远方。 “我说子书你倒是安安稳稳的站着等好吗,晃得我难受!”方墨实在忍不住了,于是开口说道。 “你说我能站得住吗?”其实慕容梓说这句话的意思本来是即将见到戚继光的内心激动之情,没成想方墨会错意,以为是她面对自己父亲遗骨的内心悲痛,一时难安起来。 “是我失言了,还请希纯莫怪!”方墨自以为自己错了,立马向慕容梓道歉。然而慕容梓一心想着一会见到戚继光该说些什么,完全没注意到方墨郑重的歉意,方墨又以为慕容梓悲伤的不想说什么。于是乎一阵庄重肃穆的气氛顿时萦绕在了四周,也就慕容梓一个人没感觉到。 又过了有一炷香的时间,远方传来一整阵马蹄声。只见二三十个军容齐整,气势飞扬的明军打马而来,为首的两人身穿武将袍,不同的是其中一人袍上绣蟒,一人为虎,两人身后护卫皆是一身布面甲。 慕容梓一激动抓住方墨问到,“子书,你看是不是戚参将他们?” 方墨是行伍之人,目光此时也定格在这群人身上,也被这人少气势却丝毫不弱的戚家军震撼住了,“是他们,你看那面旗帜上写的不就是戚字吗!” 忽然慕容梓想到一件事,“子书,你看秦千户在里边吗?我看的不是很清楚!” “在啊,你看前边领头的那两个,右边那个就是秦千户。”方墨没有在意随即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慕容梓喃喃自语道,生怕一会把人认错了。 方墨还想问慕容梓在说什么,那边的人马一打会的功夫就已经策马过来了,于是只能作罢。 这时,慕容梓上前一步大声说道,“前边可是戚参将和秦千户?”原本心情激动的她此时见到活生生的戚继光,又很快平静了下来。 来人一听立刻拉住了马缰绳,瞬间其他人也整齐划一,勒马停下。 “你是何人?为何挡住本将去路?”坐在马上的戚继光发问。 没等慕容梓自报家门,旁边的秦询开了口,“戚大人,他是慕容宏之子慕容梓。” “噢,原来是慕容公子。”说话间便翻身下马,上前几步走到慕容梓身前,“令尊大义,这才保的台州城内百姓平安,请受本将一拜!”说完就要作揖,好在被秦询拉住,慕容梓也来连忙退到了一旁。 知道这是戚继光在表示敬意,可这一拜是万万不能受的。 “戚大人这是何故,家父他是为国而死,报效国家是军人的天职,又何需大人如此,真是折煞在下了。”慕容梓连忙推辞道。 “好一个军人的天职,若我江南沿海所有的大明官兵都有慕容公子这样的志向,何愁倭寇之患不能净除!”戚继光听到这句话心中一震,对慕容梓好感顿生。 “戚大人,慕容公子想必是来迎候慕容副千户的遗骨的,我们还要立即进京面圣,此事不敢耽误!”秦询看到戚继光还准备说什么,马上提醒了他一下。 “对对对,来人!”戚继光反应过来立马叫来了亲卫,取过骨灰坛。因为是六月底气温比较高,浙江又离北京两千多里的路程,任谁的尸体都放不住。况且古时候一般战死的人都会火化,也是怕瘟疫的传播,所以此时的这个坛子里装的就是慕容宏了。 慕容梓这时马上跪了下来,双手高举过头缓缓接过来轻放在西南方,行完大礼之后才又抱了起来。这几天守孝之时恶补了一些明代的生存之道,没别的只有看书,其中就有讲礼仪的。 幸好方墨在,慕容梓以哭伤了眼睛需要休息为由,把不认识的字写在一起让他念给自己听,这才坑坑巴巴的学会了很多。说也奇怪,正主什么都没留给慕容梓,唯独书写这一项很奇怪的保留了下来。 “多谢戚大人,梓铭记于心!”慕容梓把手中的东西交给齐虎,又恭恭敬敬的向戚继光作揖道。 “这是我应该做的!时辰不早了,慕容公子,本将还有皇命在身,不便多做停留,就此告辞!明日我定会去府上吊唁令尊!”戚继光说道。 “那梓明日便在家中恭候大人!告辞!” 说话间戚继光就已经飞身上马,在马上向众人拱了拱手,扬起马鞭催动月夸下的宝马向前奔去。 过了许久慕容梓的目光还停留在戚继光消失的方向,方墨此时说道,“走吧,阿良!明日午后要给伯父下葬,我们快回去再准备准备吧!” “好!我们这就回去。” 一行人又顺着原路返回。 不远处的地方有几个人骑在马上注视着刚才发生的一幕,其中一个身着华丽锦衣,头束冠,面目沉稳,略显英气的面孔,把面部肌肤衬托的更加的白皙剔透,眼神中带着一丝高傲,年龄不过17、8的少年。这时他缓缓开口问道,“刚才身穿蟒袍的那人可是戚继光?” 身边一个看似随从的人应声上前,“回五少爷的话,正是那台州参将戚继光!” “与他说话的少年又是何人?” “回五少爷的话,是锦衣卫南镇抚司副千户慕容宏的儿子,这几天京城里很多人都在议论这位慕容公子,只是不知道他的名字。需不需要奴婢去打听打听?”这随从把自己能知道的全部告诉了自己的主子,还生怕他不满意,末了又加了一句。 “不用了,咱们也回吧,父亲还在家等着我呢!”少年一马当先得冲了出去。 第六章 一行人快马加鞭自西安门进皇城,为首者在皇城内院待了有一个多时辰,这才又直奔西苑而去。不多时便已来到宫门前,守卫刚看到打头之人的模样,就已经让开了道路,任由他们鱼贯而入。 此人正是刚才城外的锦衣少年,进了西苑之后凡事路过之处都是行礼下跪的人,看来他的身份必然不简单。 果然,当他来到一处看似道观的地方时,里边走出来一个人,声音尖细又阴柔,“五爷,您可算是回来了,陛下正叫奴婢过来看看,您这就到了。”没错这是个太监,还是个皇帝身边的太监。 “哦,父皇他身体可还康健?”少年皱了皱眉边走边问。 “好着呢好着呢,陛下要是知道五爷您时刻都惦念着他老人家,准说不定有多高兴呢!”太监自然是领着少年往里走去。 来到后殿之中,只见一位身披道袍的老人正坐在蒲团上,口中正在颂吟着什么。听见来人的脚步声便睁开了眼睛,作势想要站起来。太监正想上前,少年却是比他还快了一步把这道士搀扶了起来。 没错,这位道士正式现在大明帝国的实际统治者,嘉靖皇帝。历史上的嘉靖是为崇信道教之人,为了更好的完成自己的修道大业,更是从紫禁城搬到了西苑。真可算是一心修道,连早朝也不上了。不过嘉靖帝虽说是不上早朝,可人家毕竟聪慧过人。15岁登基做皇帝,早已能轻而易举的玩弄皇权,把手底下的大臣都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瑞璇,你还知道回来?”等嘉靖帝坐好之后,这才开口说道,语气中透着丝责怪的意味。此时的嘉靖早已打发走了戚继光一行人等,又回到了他的道观。 “父皇,孩儿知错了,这不是一接到您的旨意就快马加鞭的回来了吗!”朱瑞璇向嘉靖连忙认错,态度诚恳。 “你说你一个女儿家在外面真是跑野了不知道回来,要不是朕得到太上真君的指示要把你当成皇子养,怎么会让你如此放肆!” “父皇,女儿为了赶路今天可才吃了一顿饭,刚去看了母妃还未用膳,想着能在您这打打秋风,没成想您还怪我!”看到嘉靖又提到往事知道他不会怪罪自己,这才放心的撒娇着。 “罢了罢了,你个小贪吃鬼!小德子还不快去给公主传膳!”嘉靖顿时笑了起来又吩咐着刚才那个太监。 这位公主说来也怪,嘉靖二十四年七月初七在她出生的那天晚上,皇帝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活泼可爱的皇子。结果第二天早上就有太监来报,后宫端妃诞下公主一名。嘉靖皇帝就纳闷了,连忙召来陶仲文询问此事。 这位陶仲文那可是嘉靖朝中期有名的道士,原本嘉靖到了30岁才有了长子,没成想最后还是死了,第二个儿子也是早死。陶仲文就给嘉靖进言,二龙不相见,从此之后嘉靖再也没有见过自己剩下的两个儿子,这兄弟两还真的一直活了下来。 再说陶仲文,皇帝问话他当然要想出点什么应付,陶真人灵机一动,以陛下多年没有公主长大成人,这是太上真君显灵想为陛下天赐麟儿。(历史上嘉靖是有公主的,此时是为了剧情需要)于是乎公主变成了皇子,只不过是没有称号,没有封地的皇子,而这一直要持续到朱瑞璇二十岁。 嘉靖为了不得罪太上老君,按皇子排序就让众人都叫朱瑞璇五少爷。好在只有嘉靖亲近之人才知道这件事,对于他们这些奴才,皇帝的家事当然不敢多嘴,没有人说这就成了一件少数人知道的秘密。 第7章 也是因着二龙不相见这句话,嘉靖没有享受的天伦之乐全部在朱瑞璇身上实现了,当然从小就被嘉靖宠着长大。又因为是当做皇子养,嘉靖给了她极大的权利,经常在外边乱跑不说,女子应学的女红什么的通通不会。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因此嘉靖也丝毫不在意。 不多时,一群宫女在偏殿井然有序的端上来了各种精美菜色。看着朱瑞璇吃饱后又撤了剩菜残羹,坐在首位的嘉靖这才看了看小德子,后者会意招呼所有伺候的人都退了出去。 朱瑞璇见此知道嘉靖是要对自己说什么,也顾不得消化刚才的饭菜,端正的坐了下来。 “瑞璇,让你调查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嘉靖在自己的发小,锦衣卫指挥使陆炳死后,就让指挥同知顾景元暂代锦衣卫事务。但是顾景元毕竟不是嘉靖的亲信,而他又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就一直那么拖着了。 嘉靖三十九年二月,恰巧14岁的朱瑞璇在南京游玩,镇守南京的振武营突然发生兵变。朱瑞璇展现了她过人的天赋,立刻拿着皇家贴身玉牌去了南京锦衣卫同知处调兵。 身为皇家亲卫,这位指挥同知看到玉牌当然知道朱瑞璇是何身份,立刻召集部下,迅速包围了振武营驻地。经过问询原来是士兵粮草军饷时长供应不足,这才引发的哗变。 随后朱瑞璇为了控制失态发展,被士兵杀了的总督粮储侍郎黄懋官这件事不予追究,并且从南京府库里调出粮草军饷,分发给士卒,这才稳定了振武营。 事情一结束朱瑞璇就返回京城向嘉靖请罪,要知道现存的两个皇子到现在都还没有实权,她一个公主这样做确实越权了。 出乎意料嘉靖并没有治她的罪,反倒是夸奖了她,嘉靖心底里突然生出可以让朱瑞璇执掌锦衣卫的算谋。 朱瑞璇是嘉靖的女儿,从小聪明绝顶又十分听他的话,最重要的一点朱瑞璇是公主,给她权利是不可能威胁到自己的皇位的。而朱瑞璇也乐得如此,不仅能光明正大的玩,还有嘉靖公费报销。 就这样朱瑞璇对外摇身一变成了朱玉,经常明面上是去游山玩水,暗地里替嘉靖管理锦衣卫,偶尔也会解决一些棘手之事。 这次也是一样,本来在江西游玩的朱瑞璇接到嘉靖的暗旨立马飞奔浙江,调查完台州战役之事后原本还想在浙江多停留几日,又被嘉靖催回了京城。 “回父皇,不出您所料,此次台州之战牺牲的锦衣卫南镇抚司副千户慕容宏是被同为南镇抚司的副千户陈庭所害!陈庭外通倭寇,是他给倭寇报信说台州防守空虚。他本意是想连千户秦询一同害死,没想到慕容宏只身一人出城报信,秦询没有轻出,死守城池,这才保住了台州。”朱瑞璇口中说着,脑中却回想起了刚才在城外一身孝服的少年。 “好一个陈庭,竟敢陷害同僚,通敌叛国,真是有辱了朕的锦衣亲军。来人……”嘉靖之所以能以藩王世子承袭皇位,起初靠的就是锦衣卫。而且他生平最痛恨倭寇,为了平倭患嘉靖不知掏了多少银子。如今锦衣卫里居然出现了这么一个人物,如何不令他恼羞成怒。 “父皇请慢!”朱瑞璇看嘉靖大怒,准备叫人进来时,突然出口拦了下来。 “怎么,这其中难道还另有隐情?”怒意难平的嘉靖口中余怒未歇问道。 “回父皇,据我所知陈庭平日里一直人缘不错,不像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另外南镇抚司的谢泽在陈庭他们去台州的头天夜里秘密去过陈府一次,他是否参与了这件事,女儿还正在调查之中!”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朱瑞璇又爆出了一个更大的消息。 “什么?谢泽也参合到这件事里去了?查!给朕好好的查!哼!要真是如此,锦衣卫可真要好好的换换血了!”嘉靖此时真是怒到了极点,反倒是坐了下来冷笑道。 “儿臣遵旨!” 第二天一早嘉靖连发几道圣旨,对此次的台州大捷有功之臣进行了封赏,戚继光也因此连升三级,官居都指挥使。 与此同时,慕容梓早早便起来准备今天慕容宏的下葬事宜。辰时一过,前来吊唁的宾客陆续多了起来。张元正这个时候也已经回来,在前厅帮着招待宾客,方绍和方墨也早早的过来,方绍还带了一些自己的亲兵,防止今天有人生乱。 “伯父,有劳了!”看到方绍来了慕容梓起身上前感谢。 “自家人不用客气,希纯你快去前厅守着吧!我和张兄去士章兄书房看看,外边让方墨去盯着,还有些亲兵有事尽管让他们去办。”方绍摆摆手面露伤感的说道,看见张元正在一旁向他使眼色,两人一同朝书房走去。 三人分开慕容梓又回到了前厅,今天她要做的就是跪在那里向前来吊唁之人答谢的。 京城里的大小官员是这波来了,那波又走。慕容宏因着是抗倭牺牲的,早上嘉靖在圣旨中又对此事着重赞赏。这不刚开始来的还是慕容宏一些身前好友,之后越来越多得到消息的人陆续向慕容家赶来,就连平时一些自诩为清流之士,认为和锦衣卫交往是自甘堕落的人也前来吊唁。 突然间,站在门外招呼客人的方墨跑进来,低声对慕容梓说,“阿良,谢泽来了。” 本身就对谢泽有所怀疑,也不知他此次前来是敌是友。这时得到消息的张元正、方绍两人也从书房走出来。 还是张元正先开口道,“希纯,不用担心,你方伯父出去迎迎,你就在这不用出去。” 像是商量好一般,方绍点点头,“就按张兄的意思办,我先出去。”说完给了慕容梓一个放心的眼神。 慕容梓一看他们都安排好了,那就不要操心了,做好自己的事就好。 说来慕容梓也苦了许久,一连跪了快两个时辰,而来的人丝毫不见减少。这会来的宾客也听见谢泽到了,很多胆小怕事之人都连忙告辞走人。 只见从门口站着几十号人马,有校尉准备进去给谢泽开道,方绍上前就是一耳光,“你这厮,也不看这是什么地方就敢乱闯?” 那校尉看了看谢泽准备说什么,没想到谢泽倒不生气,面带微笑冲他摆摆手,校尉见此便退到后边去了。“是下边人不懂事,望方千户莫见怪。不知本大人可否进去?”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况且今日又是慕容宏的入葬之日,不好多生事端。“谢镇抚哪里话,您请进!只是他们要留在这。”顿了顿又指了指谢泽身后的人说道。 “那是自然!你们都听到了,在这候着!”回了方绍,又对后边的亲卫厉声说道。 几十号人突然就像是事前演练好一般,齐声高喝道,“是,镇抚!” 里边的人不明所以,都被惊的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方墨怒气冲冲准备出去,被慕容梓拦下,“不要冲动,外边有方伯父,翻不起大浪。” “那听你的,再等等。”方墨有些不甘心,但是听到父亲瞬间就泄了气,知道此时自己不能意气用事,要不然回家又有好受的。 外边的方绍见此,紧了紧拳头,却还是让谢泽进来。 第七章 里边的人们早听到了外边的动静,看见是谢泽进来了,这些人有见怪不怪的,有面露鄙夷神态的,还有想赶着上前去恭维的。 只见谢泽和谁都没招呼,直奔慕容宏的灵堂而去,出乎人的意料,看到那牌位后谢泽是痛哭失声,大喊道,“士章兄,是我来迟了,你乃国之英杰,这次却折在倭寇手里,我锦衣卫又损失了一位干将,真是痛煞我也!” 方绍也没料到谢泽会来这么一出,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这是猫哭耗子假慈悲,慕容梓只好作悲痛装,磕头答谢谢泽,边说,“谢来客,谢镇府不必如此悲伤,家父的在天之灵定会感受到的。” 谢泽正想再说什么,只听见外面又是一整骚乱,却很快平复下来,这时传来一声尖细的声音,“圣旨到!” 慕容梓这时也是松了一口气,生怕谢泽再做出什么异常举动,而门口原本里三层外三层站着的各位大人们,很快就让出一条路来。 传旨的太监倒是走的快,看见谢泽略微有些惊讶,但并没有表现出来,点头示意后便继续向里走去。倒是跟随这太监来的,易容后扮作传旨校尉的朱瑞璇心中略有所思。 跪的有些麻木的慕容梓还有些愣神,一旁站着的方墨确是唤醒了她,“阿良,快,接旨了!” 这时慕容梓才元神归位,正准备起身,没成想四个小时的连续跪坐竟一时间没能站起来。好在方墨上前搭了一把手,这才走了过去。 “哪位是慕容宏之子慕容梓?”已经走过来领头的传旨公太监问到。 “正是草民!” “慕容梓接旨!”这太监倒还客气,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慕容梓只好又跪了下来,本来膝盖就很痛这又再次触地,慕容梓垂下的头偷偷的咧了咧嘴,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这传旨太监身上,也就没注意慕容梓的神情,倒是这一幕被朱瑞璇无意间看在了眼里,慕容梓自然流露的表情倒让她觉得这个少年十分真诚,与这院子里人的虚伪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第8章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锦衣卫南镇抚司副千户慕容梓智勇双全,杀敌勇猛。此台州之役大胜倭寇,朕心甚慰!特追赠都指挥使佥事!其子慕容梓德才兼备,忠孝可嘉,特赐锦衣卫南镇抚司千户一职,宅子一座,白银千两!”说完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有羡慕的,欣喜的,惊讶的,蔑视的,每个人的都表情各异。 慕容梓心里乱成一团,不知道嘉靖这是什么意思,想起之前方绍说可以接下官职,可他毕竟不知道自己是女儿身,这一旦被发现怕是抄家灭族都不为过,飞快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说道,“恕草民不能接旨!家父尚未下葬,且我朝以孝立国,草民又是家父的独子,必然要守孝三年。” 方绍听慕容梓这样说,心理十分欣慰,也惊喜她这般说辞毫无破绽。张元正却是知道她为什么这样说的真实原因。 “慕容大人,咱家临走时皇上特地交代了,孝是要守的自然不会难为您,过了这孝期您再走马上任就可以了!”传旨公公满脸笑容的回答。听了这话,所有人又倒吸了一口气,心想嘉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肠了。 慕容梓听到这话不由自主的往方绍张元正的方向看了看,张元正也是惊讶嘉靖居然能下如此旨意,看来这圣旨是非接不可了,只见他不动声色的对慕容梓摆摆手,慕容梓心中叹了口气只得对着西苑方向拱手磕头,说道,“谢皇上隆恩,臣领旨!” “慕容千户快快请起!”传旨公公把圣旨往慕容梓手上一放,连忙扶起了她。 “有劳公公了,现下还要给家父安葬,无法远送,改日定当向公公赔罪!”慕容梓忍着膝盖的疼痛,微微颤颤的站起来说道。 听到这话传旨公公脸上有些不自然却也没表现出来,方绍看到此连忙过来,“公公,希纯他悲伤过度,还望公公海涵!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说罢从袖袋里拿了张银票递给了他。 “唉,方千户,你这是做什么!咱家只是帮皇上跑腿,不用这么客气!”面无表情的边说还偷瞄了身后朱瑞璇一眼。 朱瑞璇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不在意的使了个眼色,传旨公公这才松了口气把方绍递过来的银票收下了。 “好了,咱家事业办完了,您各位忙吧!”说完后边的侍从放下手中的官服、赏赐等物就离开了。 就在刚才朱瑞璇看到了张元正对慕容梓的暗示,也不知道这个人与慕容家什么关系,慕容梓竟如此依赖这个人。 方绍也看到了传旨公公居然有些惧怕一个校尉,再看了看那校尉不由得皱了皱眉,整个过程恐怕也就慕容梓一个人没有看见。 人走后方绍看着不着痕迹的揉着膝盖的慕容梓,叹了叹气故意大声说道,“希纯,午时快到了,准备为你父亲安葬!”又用只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事后有话与你讲!” 慕容梓就像上课偷吃零食被老师抓住的学生一样,一瞬间站的笔直,不过也很配合的说道,“是的,伯父!” 听到这话那些想上前祝贺慕容梓的人也止住了脚步。她不用再跪下去了,又是一阵折腾慕容梓把放有慕容宏身前遗物和骨灰的坛子的棺椁合上,这才命人台上早已准备好的马车上面。 慕容家世代居住在京城,祖坟当然也离京城不远。以慕容梓为首,缓缓走向东城外去,又是一个多时辰的路,终于来到慕容家祖坟处。这里早已有人挖好了墓穴,只等着棺椁到位下葬了。 完成一系列仪式之后,慕容梓终于把从未谋面也不可能再见面的父亲慕容宏埋到了地下,这也是她到大明以来一直在做的一件事,这下心里的一颗石头总算是可以放下了。 在这之后的三年她都要在这不远的地方,慕容家专门为亲人守孝的竹园里度过。就在慕容梓准备离开这里回家取些日常用品时,不远处戚继光带着几个人赶了过来。 “慕容千户请留步!”戚继光在马上大声喊到。 听到叫喊声,慕容梓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却不由得停下了脚步,不多会戚继光在远处下马又是一整小跑到了眼前,这时她才明白是喊的自己,这个身份转换还没适应。 “慕容千户,因公事交接元敬来晚了,还请赎罪!”戚继光对慕容梓拱了拱手,有些惭愧的说道。 看来戚继光也已经知道慕容梓被授予了官职。 “戚大人客气了,您能亲自前来,父泉下有知也会很高兴的!”说完领着戚继光来到给慕容宏新建好的坟墓前。 戚继光恭恭敬敬的跪下对慕容宏上了一炷香,又停顿了一会这才起身。 “慕容千户,此役令尊功劳最大,幸的皇上垂怜封我为都指挥使。前方倭患还未平息,今日前来也是为了道别。”说着还不忘拍了拍慕容梓的肩膀。 幸好这时慕容梓反应还是快,站稳后硬生生的接住了戚继光这个武将的友好示意。 “戚大人不必如此,小字希纯,您叫我希纯就可以!大人如此为国为民,真是令人敬佩!”慕容梓听到戚继光叫自己慕容千户很是不习惯。 “也好,希纯我痴长你一些,你我可以兄弟相称,叫我元敬即可。”武将就是武将,戚继光一点也不矫情,马上就改口了。 “恭敬不如从命,元敬兄!”慕容梓听到这巴不得和戚继光称兄道弟,这放到后事要是大学同学知道自己和戚继光称兄道弟,下巴都要惊掉,这还要多谢慕容宏的功劳了。 “希纯贤弟!虎父无犬子,还望希纯日后也能效仿令尊与我一同荡平倭寇!” “多谢元敬兄夸赞,等家父三年孝期一过我定会前去浙江和你一同抗倭!”不是慕容梓在这说谎话,应付戚继光,她心里真想去个这位英雄一同去打岛国人,作为一名军校生,思想素质当然是过硬的,更何况慕容梓还是一名标准的愤青,有这样好的机会不把握太可惜了。 “好,那我就在浙江等着你!”戚继光过来的时候就看见慕容梓在往外走,知道她还有事,“如此为兄就先不多留了,还要快马赶回浙江,咱们下次再促膝长谈。” “甚好,元敬兄一路好走,咱们后会有期!”说着两人走到刚才下马的地方,慕容梓再次目送戚继光向着远方离去。 第八章 台州之役后,大明朝内外都响亮着戚继光的大名,不仅是暨岑港之战后戚家军的又一次胜利,也让倭寇不再留恋江浙一带,转而去攻他处。 就连慕容梓走在路上,都能听见老百姓议论着戚家军、戚继光,不由得民族自豪感油然而生,心想要是自己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去和戚继光一起地抵御倭寇。 等慕容梓回到家已是亥时以后,这时方绍和方墨还在慕容梓家里等着她。几人草草用过饭就来到慕容梓的书房,刚刚坐下就听见方绍说,“希纯,我刚得到消息此次皇上封你为锦衣卫千户是有原因的,幸好你上午没有抗旨。” “怎么回事?伯父不是让我接下皇上的封赏吗?”慕容梓十分不能理解,毕竟现代官场上的潜规则她不懂,大明官场上的弯弯绕绕她更加明白,阴谋什么的真不适合她。 “唉,事到如今我还是告诉你吧!如你所料,你父亲他的确是遭奸人所害,我本想让你以此庇佑,可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今天的那个不速之客。”果然是北镇抚司的锦衣卫,说话暗指深意,却又不点破。 腾的一下,慕容梓不敢相信的站了起来,她是不喜欢阴谋诡计,可是不代表她笨。难怪今天谢泽一来就感觉到了一股不寻常的味道,而且在圣旨宣读完之后,谢泽与来时态度截然相反,说了声衙门中有事便走了。“您是指……” 没等她把话说完,方绍就打断了她的话,“没错,就是他!”说罢又补充道,“希纯你无需担忧,皇上已经派人彻查此事,以皇上的性子如果情况属实定不会轻饶了他。这件事你只需安心的等待即可,明日等你的亲兵一到,我也会增派人手去保护你,万事以你安全为重。现在你既然已经领下旨意,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管其他事请!”方绍颇为担心的看着慕容梓,没有想到谢泽如此不顾情面,来的如此之快。 “伯父请放心,我一定会注重自身安危,不让您担心的!”慕容梓听出来了方绍不想让自己插手来添乱,赶紧发表自己的观点。 “父亲,大不了我给刘千户告声假,去专门保护阿良,您就放心吧!”方墨一听到慕容梓可能有危险,有点坐不住的说道。 “你在这添什么乱,好好的去午门站你的岗!”慕容梓正想拒绝,方绍一声呵斥就把方墨训得的乖乖坐了回去。见儿子一脸不情愿又补了一句,“你放心,我会把方羽调过去的!” 听到这话方墨虽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坐了下来。慕容梓见此心想这个方羽估计是个高手。 几人一直谈到亥时初刻方才散去,方家两父子第二天还要当值就先回去了。慕容梓收拾好自己守丧期间要用的东西,又拿出来今天接到的圣旨细细看了看,心里想着看来可以搬家了,现在有了赏银又有了工作,好歹今后也算是衣食无忧。 第9章 第二天,慕容梓带着齐虎来到竹园。按部就班的做着一个孝子应该做的事,早中晚都要为慕容宏上香,其余时间都可以做自己的事,当然也只能看看书练练字什么。 平时的吃食也都是清淡之物,不过幸好慕容梓还未及冠,依照规定只用三个月不吃荤,这也算是对她最大的宽慰了。 只是这段没有一切娱乐设施的日子,慕容梓看了许多当下的书籍,对大明朝有了一个更深入的了解。 时间不早不晚,身为千户的慕容梓给她配备的亲兵也一一到位。 三十个精壮的锦衣卫校尉分成三队一字排开站到慕容梓的面前时,幸好慕容梓在军校的时候见到的阅兵场面比这大多了,很是从容自如的问了这些人的姓名,又讲了些自己的要求和规矩。 原本慕容梓只打算留几个人,毕竟竹园也住不下三十人,可是领头的卫队长说他们的职责就是护卫她,她在哪里他们就要在哪里,慕容梓只得认命的让他们在竹园里边搭了行军帐篷,又把另外两间放杂物的房子清理出来供他们居住。 于是,有了这三十人的亲兵队伍,又有方绍暗中派去的方羽等人,慕容梓平安的度过了三个月。 嘉靖四十一年八月二十六日,这天一早,慕容梓看着又是清淡的饭菜,想到为期三个月的忌荤,再看看外面那群军士吃的大鱼大肉,慕容梓有些坐不住了。 现代的时候她可是顿顿有肉吃,自从来了这大明朝,她还半点油星都没沾过。如今算算日子,三个月早已经过去了,她也可以去吃点好的了。虽然说未加冠的孝子孝女三个月一过可以进荤食,可还是有很多人明面上坚持了三年,不过慕容梓可管不了那么多了。 “齐虎,你和我回一趟家,咱们再取点书过来!”慕容梓想了一会,找到个合理的理由说道,这段时间她把当时带来的书早已经看完,也让亲兵取了有两三次,这次带着其他想法的她要亲自去一趟。 经过三个月的相处,慕容梓对齐虎或多或少还是带了些现代人的处事方式,齐虎心中知道这是慕容梓不把自己当下人,可他却不能有分毫逾举,做起事来为慕容梓考虑的十分周全。 “少爷,您还是让杨大人派人去取吧!这一来一回怕是要耽误时间!” 齐虎说的杨大人就是慕容梓的亲兵队长,正七品总旗。齐虎一个家仆当然得称呼他为大人了。 “嗯?我的话你没听明白吗?”慕容梓知道齐虎这是为自己好,但她已经好久没见过荤腥了,实在想得紧,语气中带着不容置喙。 果然,齐虎听到慕容梓的语气不对,连忙说道,“少爷,我这就去牵马!” “嗯,去吧!”慕容梓面无表情的挥挥手说道,心里确是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还没等齐虎把马牵过来,杨俊却敲门进来了,对慕容梓拱拱手说道,“大人,我听齐小哥说您要进城回府取书?”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慕容梓知道杨俊会来,生怕杨俊又来阻拦自己,依旧谈谈道。 “属下不敢,属下只是想问大人打算带多少人一同前往,好下去安排来护卫大人安全。”三个来月的相处,慕容梓除了看书,身体上的锻炼自然也少不了,不然本体一副书生气在这医疗条件落后的明朝很容易挂掉的。 每天早晚的例行体能训练也让这群亲兵大开眼界,由杨俊带头央求慕容宏也教教他们,没想到不到一个月,这些人的体能有了显著的提升。 慕容梓是不会武功,可她的军体拳在自身体能不断提高的情况下,和亲卫比试拳脚也能坚持的更久。 可毕竟在这个冷兵器时代,光会点拳脚功夫还不够,慕容梓又吩咐杨俊教了自己刀法,虽然慕容梓不是什么千年一遇的奇才,可也是硬生生接下了杨俊颇为严格的训练,这段时间以来倒也是舞的像模像样。 亲卫们都知道她是慕容宏的遗子,但靠着父辈换来的权势终究比不上自己实打实挣来的,多多少少有些瞧不起这个少年千户,可亲眼瞧这慕容梓如此努力还一点不藏拙,都越发的钦服她起来,也再没有了闲言碎语。 “哦,不用了,我和齐虎两个人去就可以!”慕容梓嘴上说的一本正经,心里却想,你们要是跟着去了,我还怎么去大吃大喝啊。 不过她也是有信心说出这一番话的,就在十几天前,方墨前来报信说是陈庭已经服毒自尽,此事就不了了之,她也想着谢泽在此风口浪尖不会轻易有所举动。慕容梓自身安危已经得到保障,又有亲兵护卫就让方墨把方羽等人带了回去,而她当然不用走哪都带那么多人了,安全有所依靠后,她可就要低调做事,不能那么扎眼。 “大人万万不可,属下是您的亲卫,要随身保护您的安危!”杨俊这个死脑筋大有一种你不让我一起去,我就不让你走的架势。 没办法,慕容梓为了不和他磨嘴皮功夫,早点吃到肉肉只好让步道,“好了,那只准你一个人和我去。” 杨俊还想再说,可是看到慕容梓眼神中流露出的威胁神态,只好答应了她的安排。“是,大人,属下这就去准备!” 杨俊等人让慕容梓教授他们体能训练方法,慕容梓为了更好地提高自己,也和他们共同训练,为了提高训练水平,每天都会有相应的奖励和惩罚,当然她不在惩罚范围内,这也是打发时间的好办法。 一开始众人都对惩罚不以为然,可到后来居然被一个小小的罚站、俯卧撑、鸭子步等折磨的痛苦不堪,而且慕容梓还经常变着花样。就在这恩威并重下,杨俊等人已然被慕容梓折服。 第九章 三人马不停蹄的回到家中,慕容梓随意拿了些书做样子,叫上另外两人就往外走。刚出府门口,慕容梓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下了脚步,有些尴尬的看了看四周,小声的问着齐虎,“咳,你知道这附近有什么有名的酒楼吗?” 齐虎楞楞的看着慕容梓,瘪了瘪嘴说道,“少爷,我刚来北京城就一直在您身边待着……”说了一半就不再往下说。 慕容梓一听就明白齐虎的意思,伸手打断他,又转身问杨俊,“杨俊,这京城之中可有什么有名的酒楼?” 杨俊不知道慕容梓要做什么,但还是顺着她的问题回道,“回大人,前边正西坊有座香满楼!” “嗯,就那里了,前边带路吧!”慕容梓嘴上不紧不慢的说道,其实心里早就想着一会早点什么好吃的了。 “是,大人!” 因着这香满楼在繁华街道处,三人的马骑得很慢,过了大半个时辰才到达目的地。 慕容梓看了一眼这香满楼,真是富丽堂皇,十分宏伟,足足有四层楼之高,要知道在古代以木材为主要建筑物,修建这么一座酒楼着实不易,可见这背后的主人实力真的不一般,也是越来越期待这里边的饭菜。想罢慕容宏把手中的缰绳交给酒楼门迎伙计,三人便朝里走去。恰巧这一幕落都被四楼的一人看在了眼里。 “三位爷!请问打哪座啊?”一进门就有店小二上前询问。 慕容梓有些不解,只是转过身的看了一眼杨俊,杨俊收到指示会意道,“给我们家少爷安排三楼包厢!” 听到这慕容梓暗暗点点头,心里给杨俊点了个赞,心说看看人家这跟班当的,太到位了。 只见店小二面露难色,口中却没有丝毫不屑,语气照旧的说道,“这位爷,您也许不知道……” 没等小二说完,杨俊就从腰间扯出锦衣卫的腰牌在他面前晃了晃。果然,小二见到这个,脸色微微一变,语气中立马带着畏惧说道,“您三位这边请!” 慕容梓不动声色的看着小二的变化没说什么。三人来到三楼,小二带着他们进了一间上边写着贰拾叁的包厢,连忙又去给他们准备茶水。 这间包厢布置的很简洁,除了一张八仙桌和四条凳子,就只剩下一扇窗户和两边墙上挂的字画。慕容梓进去打量了下四周坐下后,看见杨俊丝毫不准备坐下的架势,齐虎见此也是坐立不决,于是慕容梓只好发话,“都坐吧!”语气中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杨俊也已经明白慕容梓的脾气,知道她私下不怎么在乎礼节,犹豫了片刻道了声谢,“多谢大人!”这才坐到了慕容梓的左手边。齐虎随后坐在了杨俊的对面。 齐虎这段时间可是一直和慕容梓一起吃饭,原因是慕容梓嫌一个人吃饭太无聊。因为齐虎现在是慕容家的下人,他对慕容梓只有服从和尊卑,不像杨俊和慕容梓之间还有层上下级之间的敬畏心里。 这时小二端着茶水进来了。慕容梓知道他们两人不可能点菜,而自己又不怎么挑食,其实她心里想的是要真有不喜欢的大不了不吃那道菜就可以了。于是就让小二介绍了七八道这的特色菜,这才让他退了出去。 看着小二关好门,慕容梓为了气氛不至于太沉默,开口问道,“杨俊,刚才你没给店小二看腰牌之前,他为什么不愿意让咱们上三楼?” 第10章 “回大人……”杨俊又站了起来抱拳说道。 慕容梓一脸无奈,挥了挥手说道,“坐下说,无妨!” 杨俊又坐下来说道,“回大人,您有所不知,这香满楼掌柜的规定,每一层往来之人身份都不一样。一楼大厅只有寻常百姓,二楼是出的起价的商人,三楼是官府之人,四楼只有皇亲国戚才能上去!” “哦?这把人分成三六九等,难不成还真有皇亲国戚和王公大臣来这里?”慕容梓皱了皱眉,一边品茶,一边慢悠悠说道。 “回大人,据小人所知裕王和景王有时就会出入这里,朝中的许多大人也时常来此!”杨俊说这话时声音压的十分低,只够他们三人听到。 “如此,那它的背景还真不简单!”慕容梓叹了口气,心想这大概就是类似现代会所一类的东西,只不过对象到还是覆盖挺全面。 此时四楼的朱瑞璇正在吃着东西,刚才正是她看见了楼下的慕容梓。朱瑞璇一边吃一边想这这段时间侦办谢泽一案的始末,陈庭的死暴露出锦衣卫北镇抚司诏狱里的奸细。 嘉靖也因此震怒,但是没有任何实凭实据是证明谢泽干的。于是嘉靖又让朱瑞璇查清此事。谢泽又不傻,这段时间隐藏的非常深,完全抓不到他的任何把柄,要不是朱瑞璇是嘉靖的女儿,即使再深得他喜爱,估计早就因办事不利被贬到哪个大山深处了。 吃饱后朱瑞璇就准备再去锦衣卫卫所翻翻资料,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当她走到一楼大厅时,发现有两个人直直的盯着楼梯口,还不时向三楼望去。她转眼望过去时,其中一个人像是认出了她,迅速低下头故作吃饭模样,同时还拉了拉另一个人。 朱瑞璇看了看他感觉有些眼熟,不过想了想也没回忆起来到底是谁。往三楼看了一眼,又想到手下曾向自己汇报,方绍暗地里派人在保护慕容梓。一经联想,以为是方绍的人,于是也没在意转身就走了。 里边的那个人在看到朱瑞璇走后,也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一路上不紧不慢的骑马往卫所走去,当路过南镇抚司大门时。朱瑞璇突然想到刚才在香满楼大厅看见的那个人是谁了,他不就是谢泽的亲信王德吗!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皇家本来政治感就很敏瑞克,让朱瑞璇迅速的反应过来,如果自己想的是真的,那么当场抓捕王德,很有可能以他为突破口,从而找到谢泽的把柄。 一时间,朱瑞璇没有做停留,快马赶回锦衣卫卫所,叫来自己的亲信郑武和邓峰,整个锦衣卫中除了谢泽和顾景元也就他们两知道朱瑞璇的真实身份。而那天在慕容宏葬礼上谢泽和方绍之所以没认出自己上司来,也是因为她有时会易容以不同面目示人。 为了方便朱瑞璇在锦衣卫的出入和管理,嘉靖给了她一个指挥同知的官衔,掌同知事,兼顾管理北镇抚司。虽然是空降锦衣卫但毕竟姓朱,况且锦衣卫本就隶属皇帝的亲卫,大臣们还以为是哪个皇亲,也没人敢去打听,所以在外知道她真实身份的人是少之又少。 “现如今有个好机会,就看咱们能不能把握住!方才我在香满楼看到了慕容梓,他被谢泽的亲信王德盯梢了,我想谢泽这是要对慕容梓有所图谋。郑武!”朱瑞璇心想这下终于有机会可以铲除谢泽这个为虎作伥的奸臣了。 “属下在!”一个长相清秀,声音温软的男子走了出来,要不是身在锦衣卫,你把他放大街上,所有人都会以为他是个饱读诗书秀才。当然事实上郑武是朱瑞璇亲信之一,北镇抚司佥事。 “你现在去调查王德,找出他可用的价值,抓到他后我可不想浪费时间!”对于朱瑞璇来说,办事绝对不能拖拖拉拉,浪费时间简直是罪大恶极。当然,有时间她情愿去游山玩水。 “是,五少爷!”郑武说完又退了回去。 “邓峰,你和我一起去抓王德!”朱瑞璇又转向对另一个人说道。 “五少爷,这点小事就不劳您去了吧!”邓峰倒是长相一般,是那种很容易被遗忘的面孔,但是他武功之高绝对不是轻易让人忘记的。他不仅是朱瑞璇的一号保镖,和郑武一样也是佥事一枚。 “怎么,你没见过我的身手?”每次朱瑞璇要出任务邓峰都会阻止,他也不嫌累。这次也不例外,朱瑞璇只好又故作不悦。 邓峰还没说什么,倒是郑武开口说,“疯子,少爷要去你跟着去就行,就算担心少爷你还不相信自己了?” “好了,你们别争了!赶快行动,切不可耽误了好时机!”朱瑞璇看两人又要吵起来,连忙制止道,还不忘瞪了郑武一眼。后者看到此只是嘿嘿一笑。 两人迅速到校场点卯,各自集结十数名武功高强的亲信校尉后,朱瑞璇和邓峰带人先赶去香满楼。郑武是去调查王德,只能暗中召集人手行动。 不多时便来到了香满楼外,一路上百姓一看到锦衣卫唯恐避之不及,好在朱瑞璇做了易容,要不然还真怕有人不愤而暗地里下黑手。 因为没有告诉一众校尉此行目的,朱瑞璇和邓峰只好亲自下马进去找人,往大厅一看,不出所料那两人已经不见了踪迹。 这样的动静当然惊动了掌柜,他很快就跑了出来,一见是邓峰,脸上立刻笑的堆起了皱纹,“呦,邓大人,您这是?” “张掌柜,我是来向你打听个人的,方才是不是有三个身穿黑衣的年轻男子上了三楼,他们应该用的是锦衣卫的腰牌?”邓峰单刀直入,没有丝毫废话。 “这,等小人去问问小二,他们应该会知道的!”张全一听是来打听人的,顿时舒了口气。 “好,我们赶时间,你可要快些!”邓峰知道张全会配合,也不过多难为,毕竟他知道这香满楼的背后主人是谁。 只见张全过去询问了片刻,带着一个小二就走了过来,“大人,您说的三个人就是他招呼的!” “我问你,你可知道那三个人是何时走的?” “回大人,那三个人走了有一炷香的功夫!”这小二忍住惊慌,好在见多了达官贵人很快便稳定了下来。 “他们朝哪个方向去了?” “东边!” 一听这话邓峰和朱瑞璇立刻向外跑去飞身上马,也顾不上还正处于人流密集的闹市。这时锦衣卫的身份更是帮了大忙,跟随的一个校尉走在最前边,一边大喊锦衣卫办案,一边给朱瑞璇等人开路,这也是朱瑞璇为了避免有人伤亡而规定的。即便这样,一时间还是人仰马翻。 第十章 这边慕容梓三人还没出城,杨俊就发现他们被人跟踪了。依旧装作平常的样子,对一旁酒足饭饱后一脸满足的慕容宏说道,“大人,咱们被人盯上了!” 慕容梓此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只是有些惊讶,心想谁会来跟踪自己,“你能看出来他们有几个人吗?” “属下无能,这里人太多,无法分辨!”杨俊无措的低下头。 “无妨,咱们把他们引出城,看看他们想做什么?”慕容梓有些好奇。 “是,大人!”杨俊也有些大意,心想好歹是天子脚下,谁能光天化日对锦衣卫怎么样。再说了,竹园离这不过三十多里地,真要发生什么很快也能回去。 三人故作赶路,加快了行进速度。 不多时,三人绕路来到了南北方不远的一处树林中把马放在一旁只身躲了起来。果然过了一会有两匹快马随后跟了过来,只看见了三匹孤零零的马,稍微年轻的那个说道,“大人,咱们好像被发现了!” 中年男子回到,“以杨俊的身手发现我们不足为奇,想来他们定是躲在这里,等咱们人来了再搜查便是!”他们正是王德和谢泽家仆谢赫二人。 没有听清两人的对话,想着现身逼问他们缘由,慕容梓和杨俊对视一眼,从一旁的杂草树干后跳了出来,杨俊喝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跟踪我们?” 中年男子有点吃惊他们怎么会突然现身,但也反应的快,呵呵一笑,“你不用管我们是什么人,只要你们乖乖跟我们走,我们是不会为难你们的,要不然……” 后面的话虽然没说完,但在场的人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齐虎听了这话,真是无知者无畏气呼呼的冲上前护主的说道,“你们两个人,我们三个人,你还能强迫我们不成!” “哦,不然,那就是试试?”谢赫看着眼前三人不屑的说道,边说还抽出了腰间的一把剑。 这时,慕容梓才意识到自己遇上了麻烦,不过也仅限于意识上的认知。“无缘无故的我们为什么要跟你们走,你可知我们是何人?”她想借着锦衣卫的名声吓唬吓唬眼前这两人。 “废话少说,抓的就是你!你到底跟不跟我们走?”王德有点不耐烦了,毕竟这里离京师很近,还是速战速决的好。 “做梦!”既然对方知道自己的身份,那还敢要挟自己,那就更不能和他们走了,慕容梓毅然决然的说道,同时也找好方向以被不测时逃跑。 第11章 “好!那就别怪我们了!动手!” 说时迟那时快,两人像是商量好的,王德向杨俊跑去,谢赫则朝慕容梓而去。 因为两人手中都有兵器,而这边只有杨俊有绣春刀,还被王德缠住了。慕容梓看到谢赫拿着家伙过来,齐虎是个护主的第一时间挺身冲了出去,慕容梓知道自己双手敌不过对方,趁谢赫没起刀,连忙拉着齐虎向灌木丛中跑去,就看见两个人在不停的跑,谢赫在后边也在不停的追。 顿时这三个多月的锻炼成果就展现出来了,慕容梓当学生那会什么五公里十公里那都不是事,更何况现在是为了保命,这会当然是跑的飞快。齐虎本来就是穷苦人家出身,身体也自然没话说,紧跟着慕容梓身后。后边功夫傍身的谢赫,这时也是傻了眼,马不能骑只能用脚,没有多想,此时他只知道不能放慢脚步。 直到慕容梓和齐虎跑到一处湖边,这时湖里边的迷雾还未散去,但是可以看到有一个小岛,而且湖里还没有船。又看了下身后紧追不舍的人,慕容梓也顾不上问齐虎会不会游泳,抓着他的衣服就跳入了水中,这点距离对于学校里游泳冠军的她来说当然不是什么难事。 等谢赫气喘吁吁跑过来时,慕容梓已经抓着齐虎游了有5.6米远了。谢赫不会游泳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他们约游越远,气的他狠狠的用剑在水里比划了几下。 水中的慕容梓见他没有追过来,这才暗暗的舒了口气。抓着差不多快被水呛过去的齐虎向湖中心游去。 再说树林中打斗的两人,这时也已经不见了硝烟。杨俊不敌王德,身上多了几道口子,被一击击中要害后昏迷了躺在地上。而王德在临走时放了一个信号弹,想引还在东边埋伏的同伙过来。他又怕出什么意外,独自一个人朝谢赫追去的方向跑去,沿路留下了暗号。 这个信号弹也让已经在路上寻找慕容梓的朱瑞璇等人看到了,他们这些人已经在慕容梓的必经之路上找了一个来回也没发现他,正准备去城门口问问慕容梓到底有没有出城。看到锦衣卫特有的讯号,朱瑞璇没迟疑当即下达了命令。 当一群人骑着马快到杨俊昏迷的地方时,他被一阵马蹄声惊醒。因为不知对方是敌是友,他忍着伤痛,用绣春刀杵着,颤颤巍巍的走到一旁树丛中躲了起来。 果然不一会,一群统一黑色着装的人骑着马跑了过来。为首的说了句,“分开找,看看王大人留下的暗号在哪!” 杨俊被这群训练有素,动作化一的黑衣人使得他十分吃惊。心想这不是军队的人就是锦衣卫的人,据他所知慕容梓除了锦衣卫,也就和戚继光有点交集,可戚继光此时远在浙江,那就只能是......。 他就要得出这个呼出即知的答案时,一名黑衣人朝着他的方向缓缓而来,刹那间杨俊拿起武器做好了准备战斗的动作,这时只听见一处有人喊,“找到了,在这里!” 瞬间那名黑衣人转身跑了过去,又过了一会,所有人都朝着那个方向走后,杨俊连忙吹哨召来了不知躲在哪的马匹。刚才他也没闲着,数了数黑衣人的人数,足足有十多人,自己现在又身负重伤,去了肯定是没有丝毫胜算,不如快马加鞭回去找帮手,但愿慕容梓能多撑一会。 就在他跑了不到半柱香的功夫遇见了朱瑞璇一行人,只见双方看清楚来人后,杨俊顾不上伤口跑马时震开的疼痛感,高兴的叫到,“邓大人,太好了,在这遇见你们,慕容大人他被人追杀,现在不知所踪!” 杨俊之所以能去保护慕容梓,其实是朱瑞璇的安排,当然执行者是邓峰,杨俊理所当然的向邓峰开口求助。 “我们就是为此而来,快前边带路!”邓峰心里顾不上佩服朱瑞璇,连忙说道。 “是,大人!” 朱瑞璇看到杨俊浑身是伤,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身后的一名校尉去杨俊的马上带着他跑。杨俊看见她如此安排,虽然不认识这位大人,但却没有拒绝很是感激的看了一眼她。 一路上杨俊说出了自己所看到了,邓峰却是早已知道一样,杨俊见邓峰如此像是明白了什么,闭上嘴默默的带着一行人赶路。王德是为了方便自己人看见暗号,都留在了一眼能看见的地方,这下也方便了朱瑞璇他们。 很快,他们就赶到了湖泊旁边的芦苇丛旁,只看见湖中间有一个人刚从湖里游到岛上,另一个人站在上边准备拉他。而离岛三十几米开外的湖面上有一艘快沉下去的小舟,还有三个人在拼命的挣扎着,这一幕把所有人看的愣神了。 恰巧,王德带的这十二个人都是北方人,连他自己在内都不会游泳,好在湖的对面有一艘只能坐三个人的小舟,他们赶到对面又派了三个人生疏的划着舟向岛中驶去。 慕容梓为了不被瓮中捉鳖,狠了狠心折了两段芦苇杆又拿着岛上像是杀鱼用的小刀和绳子跳入了水中,等着这三人把舟划过来。 船上的人当然看见了慕容梓跳水,他们换一个人划船,两个人拿着剑严正以待的看着前边,准备随时刺向水中的慕容梓。但是不管是再强大的人,在面对水和火这两种物体面前都会显示出自己的弱小。 等了半天不见有人冒头上来,他们心里边十分紧张,握剑的手也冒出了汗。这时前方出现了一个竖着的芦苇杆,两人对视一下眼中露出了了然的得意之色。 就在快要接近芦苇杆的时候,船尾不远处又出现了一根芦苇,突然船尾遭到了一阵猛烈的撞击。因为划船的人在船尾,前边两个人也只是一前一后站着,船又太小他们也掌握不了平衡,根本没办法在上边行走。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船上的人一阵骚动,划船的那个人一时间也忘记拿剑刺慕容梓,只知道在水中挥动着自己手中的浆。趁这个机会,慕容梓又是对着船底一阵猛凿。终于,她一下刺穿了船底,瞬间水哗哗的朝里边涌了进去。 船尾划船的那个人见此大惊失色,“船漏水了!船漏水了,快来堵上!” 三个人又是一阵骚乱,连忙撕下自己的衣服堵了上去,慕容梓看他们在那慌乱又用芦苇呼了几口气。就在这一会的功夫船就被堵上了,于是几人又平静下来继续向岛上划去。现在为了防范慕容梓,换中间人划桨,前后各有一个人守卫。 慕容梓在水下看了看,知道刚才那个办法不能再用,自己现在也快没力气了,要是不快点解决船上的人恐怕齐虎要被抓走,时间再一长对方找到会水的人可就不妙了。抬头看了眼现在划桨的这个人,手法还不如前边那个人,瞬间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脑中形成。 好在刚才作假的那根芦苇绑在了湖底的大石头上,岛上的绳子也够长,这人的划船速度非常慢,频率也已经被慕容梓掌握。准备好一切后在船上的人刚把浆伸进水中的那一瞬间,慕容梓把浆一把拉住,把早已准备打好套的绳子套在了浆上,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船上的人来不及反应就被下了套。 慕容梓又故作和他争夺船桨,果然船上的人上当了,就在了一争一抢中,船又移动了一些。看到绳子被拉直,慕容梓放开了手,而上边的人还在不停的拉着。 这就像是一个过度惊吓了的小狗,他的主人拉着狗绳,而它只知道向前跑,越跑脖子越难受,越难受又要更加使劲跑。现在船上边的三个人和受到惊吓的小狗没两样。 直到第三个人加入这个行列,慕容梓看准机会突然把绳子给砍断了,结果估计大家都知道了,没错,他们三个被这突然的失力反作用猛的向后倒去,船翻了…… 朱瑞璇等人没能看到这精彩的一幕,只看到了慕容梓半死不活的爬上了小岛。杨俊看到站起来的人正是慕容梓后,不由得愣愣说道,“慕容大人还会游水……” 朱瑞璇看着慕容梓没有生命危险,把目光立马投向了对面的王德等人,转身看了一眼邓峰。 邓峰当然知道朱瑞璇什么意思,对着一众校尉指了指前边说,“有凶徒要对皇上亲封的锦衣卫千户慕容梓大人不利,他们就在那里!降者不杀,反抗杀无赦!” “是!”众人齐声喊到。 “上!”随着最后一声令下,这边只留下了杨俊一人,包括朱瑞璇在内的所有人都冲了上去。 第十一章 天空中的太阳渐渐出现在人们的头顶上,原本在朦胧迷雾中的小岛也早已经清晰可见。岛上的人早已是疲惫不堪,只听见一阵冲杀声吓的慕容梓又跳了起来。 一群凶神恶煞的人,当然这是慕容梓的第一反应,向那些黑衣人拔刀相向,王德一看到邓峰就有些慌乱,不过好歹他也是跟着谢泽历经风雨,马上稳了稳心神组织自己手下开始反击。 整个过程只有兵器碰撞、砍杀、受伤后惨叫的声音,王德显然是认出了邓峰,知道自己只有拼死才有可能活命。 在一旁看着的慕容梓不知道是谁来救自己,不过也实在是松了口气,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句话她还是懂的,心想估计很快自己就能上岸了。 第12章 慕容梓倒是看着水中的三个人慢慢不再挣扎,又忍着疲惫一头扎进水里,又拿了一段绳子把三人捆绑起来,示意已经恢复过来的齐虎拉动绳子。 “大人,我们马上就来救您!”杨俊慢慢移动到湖边,看着前方水里慕容梓的举动很是不解,不过还是恪守本分大喊让慕容梓安心。 不知是慕容梓累的紧还是她不想做解释,亦或者两者都有,并没有理会岸上向自己喊话的人,心里却有了底。 岸上的人拼的你死我活,当然没人在意慕容梓的举动,听到杨俊这么一喊,朱瑞璇看到对面小岛发生的事,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明明方才看见慕容梓几乎是用爬的状态上的岸,既然已经如此疲惫,为何又要去抓水里边的人,难道是留作审讯?不过她没等她再细想一阵劲风从后背袭来,朱瑞璇不敢再一心二用,连忙应付起身边的黑衣人。 朱瑞璇当然不知道,慕容梓是来自现代,她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三个大活人在自己面前死掉,即便他们是来谋害自己的。 幸好有水的浮力,齐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把这已经晕过去的三个人拉了上来。这次上岸慕容梓再也撑不住,爬上来也不管地上的泥土,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地躺下。躺下之后还不忘教齐虎用人工呼吸救他们。 岸上众人也已经分出高低,王德因为慕容梓的谋划损失了三个人,虽说都是些武功高强之人,但是朱瑞璇这边也不逊色,况且人数上的劣势让整个战况一边倒。 王德见此知道自己今天是逃不掉了,心里不经一阵焦急,本以为今天的任务定会顺顺利利,没想到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坏了谢泽的好事。既然已成败局,自己当然不能连累主人谢泽。 王德这时边战边向湖边退去,突然趁邓峰意没注意跳进水里,他并不会游泳,这样也是为了求死罢了。果然,看到王德跳下水求死,除了已经被杀的谢赫,剩下的刺客要么和对方同归于尽,要么也跳水自尽。 北方人大多不会游泳,朱瑞璇这边也不例外。她目睹了这一情况,可又没有丝毫办法,一脸可惜的的看了眼邓峰。随即看到岛上被慕容梓抓到的三个人又燃起了一丝希望,“留几个人打扫战场,仔细搜查看看有什么线索,剩下的去附近人家找找有没有船只!” 不是朱瑞璇看待生死如此随意,主要是自小她以男子身份长大,又处在封建王朝金字塔的顶端,从小对杖责死的宫人都已经见怪不怪,跟何况是自己的敌人,就连嘉靖她也只是表面温顺,内里还是很畏惧的,这就是所谓的皇家无亲情。 她很少会相信一个人,邓峰和郑武充其量也就是她的心腹,但是她并不会和他们谈心,身边又没有同龄人,说起来朱瑞璇也是很孤独的。 “是!大人!”一个领头的小旗回到。 杨俊一瘸一拐的也走过来听到后心里不由得疑惑,自己好像没见过朱瑞璇,但是她居然当着邓峰的面发号施令,而邓峰不仅不反对还一脸恭敬,很少能看到邓峰如此对待一个人,难道他就是神龙不见首尾的锦衣卫另外一位指挥同知朱玉? “这位大人,多谢您救了我家大人!小人愚笨,还请问您高姓大名,小人之后也好告知我家大人!”杨俊带着疑惑恭敬的说道。 “大胆!杨俊,做好你自己该做的事,有些事不是你能问的!”从来没有像杨俊这般直接问朱瑞璇姓名的,邓峰听到这话也是极为忐忑,看在杨俊是自己安排的人份上没有怒斥,但还是严厉的呵道。 “无妨!”朱瑞璇想邓峰摆了摆手又对杨俊说了句,“你告诉你家大人我叫朱玉!” 听到这话,虽说早有预料可杨俊心里还是震惊了片刻,心想幸好自己刚才没有大意,不过看朱瑞璇一脸望着小岛沉思的样子,杨俊不敢多加打扰于是他回道,“是,朱大人!” 没想到没过几分钟,朱瑞璇问到,“你家大人是什么时候学的游水?” 杨俊愣了片刻反应过来是在对自己说这才连忙回道,“禀大人,小人不知!” “哦,那他平日里教你们的那些东西又是什么?”朱瑞璇目光依旧看着前方,嘴里似不经意间问道。 “大人,这…这好像不符规矩!”杨俊没了方才恭敬的语气,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说道。心里难免惊讶,看来自己手底下的人也不是那么干净,慕容梓应该没什么地方得罪朱玉,可是他为什么要监视他呢? 在锦衣卫里,亲兵一般都是大人们的心腹,除非背叛你所跟随的上司,要么你的上司犯了欺君之罪,不然是不可以随便告诉任何人上司的一举一动的。杨俊在这段时间里不仅被慕容梓的训练方式折服,而且也被她的赏罚分明所动容,他当然已经承认了慕容梓在自己心中的地位。 邓峰听到此正想呵斥杨俊,被朱瑞璇拦了下来,“罢了,你衷心可嘉不说也罢!” 之后朱瑞璇便不再言语,杨俊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也没敢再吭声,除了正在打扫战场的校尉,三人陷入了沉静中。 岛上的慕容梓也缓过来看见岸上有人一直盯着自己这边,当然她不是自恋的人,不认为那人是在看自己。刚才她听到杨俊的声音也是放心下来,就等着对面的人过来,这会她还没缓过来,估计是折腾的脱力了。 一旁被困住的三名黑衣人被齐虎给救醒了,慕容梓看着本是要抓自己的三人,这时没有了刚才的惊心动魄,但还是十分不解的问到,“是谁派你们来抓我的?” 三人意料之中的没有说话,只是狠狠的瞪着慕容梓,挣扎着想解开绳索。 “你们不要白费功夫了,给你们绑的绳子只有我能结的开!”慕容梓也不介意,看他们如此费劲,好心的提醒了一句。又补充道,“既然你们不想说,等上了岸会有人让你们开口的!”说完便不再理会他们。 派出去的人终于回来了,不过他们带来的并不是船只,而是长长的一只竹排,足足可以容纳十人左右。朱瑞璇、邓峰带着杨俊和一名校尉登上了这条竹排,缓缓的划了过来。 “大人,小人救驾来迟还请大人责罚!”杨俊一跳上小岛就迫不及待的连跑带跳来到慕容梓身边请罪,眼睛看着慕容梓像是他不责罚自己那就不起来一样。 “我都没有受伤,你看看你都挂彩了还责不责罚什么!这几位是?”慕容梓看到杨俊身上到处都是包扎的伤口,不由得反激他让他不会太内疚,怕他再纠缠又转移了话题。 杨俊知道慕容梓是在安慰自己,听到这话眼神中充满了感动感激。这个时候的亲兵只要你没保护好自己的主子,轻则打打板子,重则可以直接丢掉性命的。“大人,这次多亏了这两位大人…”接着一一介绍。 “朱大人、邓大人,多谢你们仗义相救,不知这些黑衣人是何身份?”慕容梓一听自己居然有幸被锦衣卫的大人物所救,连忙指着眼前的三个人问到。 “这…”邓峰有些犹豫的看了看朱瑞璇,心想果然是个毛头小子,这种话能怎么能当面问,也不知道慕容宏怎么教的,不由得暗骂起来。 看一个人有没有心机,作为一个拥有极为丰富的经历的人来说不是很难,朱瑞璇当然也能看出慕容宏眼中透着清澈目光,知道他这句话只是单纯的想知道他们的背后主使,自己已经大局在握,十分放心的吐出几个字来,“是谢泽!” 听到这句话,慕容梓和地上被困的三个人均震惊起来,只是双方想的的内容不同罢了。 “他,他为什么要抓我…”慕容梓十分不解的自语道,自认为自己来到这个时代并没有得罪任何人,所做的事无非是想在这里安安稳稳的生活当个看客,做点自己喜欢做的事,为什么总是有人来打扰自己。慕容宏的丧事是这样,嘉靖的圣旨是这样,现在谢泽也要来插一脚。 “少爷,你没事吧!”齐虎见慕容梓像是受了打击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连忙上前询问。 慕容梓摆摆手,叹了口气,“无碍,我们回吧!”说罢不再理会其他人,一个人向竹排走去。杨俊在旁边看的也是十分担心,嘴里边说了什么,可是慕容梓并没有听到。 “这小子!五少爷,难道就让他这么走了!”邓峰气嘟嘟不愤的说道,这也简直是没把朱瑞璇和自己放在眼里了。 “去把那三个人带上,我们也走!”朱瑞璇没有在意,吩咐着邓峰。 几人的注意力都在慕容梓身上,并没有注意到三个黑衣人暗地里的举动。为了行动方便,三人分开捆绑,由那个校尉统一看管。 因为竹排限制大家都只好站着,回去的竹排也是沉重不堪,行进速度十分缓慢。 不料这时三个黑衣人突然拼命的晃起竹排,一时间大家脚下都十分不稳。邓峰见此情况,拔出绣春刀架在离他最近的那人脖子上呵到,“不许动了,小心你的脑袋!” 那人像是没有听到一样,越发拼命摇晃起来,其他两个人更是不顾一切的冲向朱瑞璇。 第13章 慕容梓早已经被几人晃的清醒过来,也看出他们想做什么,下意识的拉着朱瑞璇想躲开他们。可惜这是在窄小的竹排上,并躲到是躲开了,但噗通一声,四个人却双双掉下了水。 “五少爷!”“少爷!”“大人!”上面的人都是一阵惊呼。 “啊!”朱瑞璇感觉自己要被带下水中,这时也不经有些慌乱,下意识紧紧抓住了慕容梓的衣服。 像是商量好的,那两个黑衣人入水后抬起腿就给慕容梓踹了两脚,知道只有他会水,想着把他弄死了朱瑞璇就会被淹死。慕容梓前胸结结实实挨了两脚,喉咙里猛的涌上一股热流,疼的她不由得把涌上来血吐到了水里,同时又呛了几口水。 被慕容梓抓着的朱瑞璇本能的在水里用手拍着水花,脚也不停的胡乱蹬着。倒是苦了慕容梓,本来胸前就受了伤,又被朱瑞璇这么一折腾,自己也体力难支,抓住朱瑞璇的手也松开了,朱瑞璇没了浮力,接连被灌了很多水慢慢往下沉。 第十二章 竹排上剩下的那个黑衣人没有闲着,顺势头往后一仰,利用腿上的功夫想把其余人也弄下水。竹排上的人为了保持平衡,又还要防着黑衣人,一时间也无暇他顾。 水里的两个黑衣人因为手上捆绑的绳子,虽然双腿可以活动,可还是很快沉了下去。 竹排上的邓峰这时也解决了那个黑衣人,“慕容梓,朱大人在哪?你还不快去救她,她要是有个万一你也别想活了!”邓峰站在竹排上语气焦急的厉声呵斥着,恨不得自己亲自去救人,内心却是惊恐万分,如果真出了意外干脆自己跳下去得了。 慕容梓瞪了他一眼,直接无视邓峰那杀死人的眼神,游到竹排旁边趴着喘着气揉了揉胸口,嘴角处还留有血迹,心想这胸不会被踹扁了吧。 “慕容梓,你不去救朱大人在这做什么?你是想死吗?”邓峰被慕容梓的举动激怒,还握在手中的绣春刀就往慕容梓脑袋上比。 “邓大人,要不是我家千户,刚才受伤的可就是朱大人了,慕容大人都吐血了,您可得让他缓缓啊!”杨俊这时跳出来辩解,也顾不得邓峰是他的上上级。齐虎也想上前说几句,被杨俊给按住了。 “别吵,你放心,朱大人他死不了!”说完,慕容梓猛吸一口气转身一头扎到水下去了。 湖水不深没潜几下就看见朱瑞璇紧闭双眼躺在在湖底,此时救人要紧没那么多礼数,慕容梓没有客气,双手从她两臂腋下穿过向上拖拽。 这一拽不要紧,朱瑞璇身前明显不一样的触感使得慕容梓一惊,这位可是和自己一样女扮男装? “哗!” 慕容梓拖着朱瑞璇从水中冒了出来,“快把朱大人平放在竹排上,邓大人,要想朱大人活命,你们就快往岸边划,现在需要尽快靠岸!朱大人暂时没事,一会我来救她!” 说完又朝着齐虎说道,“齐虎,把绳子给我!一会用刚才的方法把他们拉出来!”拿着绳子她又钻到了水里。 “明白了少爷!”齐虎答应道。 这一来一去也是有经验了,很快慕容梓将水下的两人捆上绳子,拽了拽,齐虎得到示意拉动绳子。 慕容梓再次出水,邓峰站在竹筏上干着急,“慕容梓你要怎样救朱大人?” “竹排面积太小,又在水上,没法受力,只能等上岸!这两个人你们别让他们再掉入水中,我可不想白费力气!” 为了快一些划到岸边,邓峰将已近死了的那个黑衣人扔进了水里,血迹顿时在水里散开。 慕容梓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都是第一次见到死人,还是如此随意就杀死的一个人,内心大为震动,也对这个时代有了更直观的认知。 很快竹筏划到岸边,慕容梓示意邓峰把朱瑞璇抱起来放在地上,邓峰愣了愣,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男女有别他可是知道的,更别说眼前这个人真实身份还是公主,他还想多活几年。 在一旁的慕容梓见状明白邓峰这是知道朱瑞璇的身份,只好拖着极度劳累的身子,上前抱着朱瑞璇放到地上,又吩咐杨俊去帮齐虎救那两个黑衣人。 邓峰还在纠结中,看见朱瑞璇在慕容梓怀里,这才反应道,“慕容梓你干什么!” “要想朱大人活命,一会就不要打扰我!”慕容梓懒得搭理这个守旧的人,也不知道是性命重要还是礼节重要。 “你……”还没说出口,就看见慕容梓双手重叠在朱瑞璇的胸口按压起来,惊的他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做完这些还不打紧,又将手放在朱瑞璇前额,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鼻孔,另一手握住颏部使她的头后仰,深吸一口气向她口内吹气,做完一整套后慕容梓用耳朵去听慕容梓的呼吸,发现并没有预想的效果又用压其胸部,重复上述动作。 来回几次后终于在慕容梓又一次的过程中,只听见“咳!咳!”两声朱瑞璇呛着嗓子里的水醒了过来,醒过来的同时就已经看见慕容梓在给自己渡气,顿时即恐慌又羞愤,抬起手就是一巴掌。 这一下原本已经很虚脱的慕容梓竟然被打的滚到了一边。“你干什么啊!为什么打我!”慕容梓也怒了,大家都是女的,更何况我这累死累活是在救你,你还打我。 看来慕容梓貌似已经忘记了此刻她正在女扮男装的事实。 邓峰看见朱瑞璇醒来的那一刻,心里那块石头也终于放下了,好歹是不用抄家灭族了。又见慕容梓被打,他知道这是身为女子的朱瑞璇被人轻薄的第一反应,但是总要帮慕容梓解释一下,“朱大人,属下没能护您周全,罪该万死!刚才慕容千户是在救您!若有逾举,还望大人恕罪!” 听到声音的杨俊和齐虎放下手中的那两人也跑了过来,齐虎倒是看明白了什么,“朱大人,我家大人告诉我溺水的人只有用这个法子才能救活,不信您可以看着!” 此时朱瑞璇也渐渐恢复过来,杨俊把摔在地上的慕容梓拉起来,好在他们过来的及时,也就打消了慕容梓准备和朱瑞璇理论的想法,心想她倒要看看一会朱瑞璇看到活生生的例子,要给自己怎么道歉。 几人一起走了过去,齐虎继续给黑衣人做人工呼吸。在看到嘴对嘴吹气时,朱瑞璇想到刚才,脸色微红皱起了眉毛,还不忘狠狠的瞪了慕容梓一眼。 慕容梓还好没看见,她现在正在仔细看自己教会的徒弟救人呢。 果然,没过多久,两个黑衣人也被齐虎救醒了,这下朱瑞璇知道自己刚才误会了慕容梓。 可毕竟是女儿家,时代不同骨子里当然相当保守,总不能当众说自己是女子,所以即便是慕容梓救了自己,这口气也咽不下去,可还必须有所表示,朱瑞璇走到慕容梓身前用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句,“多谢!” 说完也不管慕容梓什么反应,转过身开始吩咐邓峰集合队伍准备离开,邓峰当然知道朱瑞璇为什么对待慕容梓如此反应。 他还是要感激慕容梓的,要不是有她这个办法,邓峰怕是要提头去见嘉靖了,看见朱瑞璇向前方走去,这才对慕容梓说到,“今天多谢慕容千户,朱大人她平时极不喜欢和别人亲近,所以还请慕容千户谅解!今日我定为慕容千户记首功,下次我做东替朱大人以答谢今日的救命之恩!” 慕容梓当然不会以此居功,她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在这个封建社会,朱瑞璇打自己一下都算是轻的,只要不赖上自己什么都好说,连忙客气起来,“邓大人客气了,这是下官应该做的!只是不知这两个人怎么办?”指了指一旁已经被五花大绑的两个黑衣人。 “噢,慕容千户放心,我们会带回去亲自审问!也希望慕容大人平日里尽量少出门,接下来这段时间会很不太平!若是遇到难处,可以随时来北镇抚司找我!”邓峰边说还不忘看了看这周围的尸体。 “多谢大人告知,下官记住了!”慕容梓不是笨蛋,这四处的血迹和尸首都表明这不是现代的法治社会,她也听出邓峰这是有所指,满口答应着。 “那好!那本官就告辞了!”只见一旁的校尉来催促邓峰,又见朱瑞璇已经翻身上马。 “邓大人慢走!” 一直在马上坐着的朱瑞璇看着两人谈话,虽然听不见,可是她知道一会邓峰自然会告诉自己。 慕容梓知道自己是得罪了朱瑞璇,也在心里猜测着她的身份,这段时间她把嘉靖的皇子公主了解过,没有一个叫朱玉的。 又转念一想邓峰对朱瑞璇的神态不像是下级对上级能有的,更像是奴才对主子的态度,由此慕容梓得出的结论是估计是哪个王爷的后代。正常人都会这样想,也怪不得慕容梓。好歹人家也猜的八九不离十了,只是把朱玉的爹想错了而已。 两拨人分别从相同的地方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开,邓峰好心的派三个人互送慕容梓他们。 略有不同的是,慕容梓一路上不停的向杨俊打听谢泽的各种事情。 第14章 而朱瑞璇这边确是缄默的厉害,看着她脸上那黑的可怕的神情,就连邓峰也知趣的没有多说话,只是在心底里为慕容梓祈祷。 刚回东郊的竹园,就看见齐富远远的迎了上来,看见他们一个搀扶一个的,身上的衣服也凌乱不堪,血迹四处都是。好在慕容梓倒是完完整整的,不过衣服也是湿了个透。 “少爷,你们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您有没有受伤!齐虎,你个小兔崽子,你是怎么照顾少爷的!”说着就想对现在慕容梓身后的齐虎动手。 “唉,齐叔,这次齐虎可是给我帮了大忙,你可不要怪他!”慕容梓收到齐虎递来的眼神,连忙替他说着好话,不过这也是实话。 “这小子总算是开窍了!”齐富这才收回拍到齐富身上的手露出点笑意。 慕容梓倒是对齐富的突然来到产生疑惑,问到,“齐叔,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对对对,看我这记性一激动就忘了正事。少爷,张先生来了,说是要见您。 本来慕容宏新丧,张元正是要陪陪慕容梓的,可承德那里只找到了已经晒干的铁皮石斛,只好又打听它们的所在地,功夫不负有心人,半个月前得知安徽黄山那边还有。 张元正见慕容梓封官已成定局,既然成了锦衣卫那么便无人轻易敢动她,就放心的告知慕容梓后去了黄山。 “真的!他现在在哪里哦,不用了,我这就和你一起回去!”慕容梓听到张元正回来了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 “您要不先去换件衣服,小心伤寒!”齐富知道张元正对慕容梓的重要性,可是他还是比较担心慕容梓的身体健康。 “好,我这就去换!赵信,你去套辆马车过来,再叫几个兄弟准备准备,一会出发!齐虎你去找大夫给杨俊看看,你们两好好休息,就不要跟来了。”慕容梓低头看了看自己,又转身吩咐道。 这次慕容梓学乖了,只要外出要多带人。 “是,大人!”赵信得令便走开了。赵信是杨俊的副手,从七品副总旗。 杨俊即使想反驳,无奈身上多处刀伤可不是闹着玩的,也就没有反驳答应了,齐虎自然是听从慕容俊的安排。 坐在马车上的慕容梓自然是趁着这个空隙好好休息下,想着今天发生的事一会可要和张元正好好诉苦,有张先生在仿佛自己再也不用承受那么大压力了。 虽说和张元正相处时间不长,可是张元正对慕容梓的发自内心的疼爱,慕容梓自然是感受得到,也把他当做亲人来看待。 进了城慕容梓问到,“齐叔,张先生现在在何处” “回少爷,张先生应该是在药铺!” “你去给赵信说直接去药铺。” “是,少爷!” 说完齐富探出马车外,对骑在马上的赵信说道,“赵大人,少爷吩咐去外城正西坊的仁寿药铺!” “是!烦请齐管家带路。”赵信拱了拱手说道。 “赵大人客气了,应该的应该的!” 齐富回过头看见慕容梓闭着的双眼,怕打扰到他休息,一个人放慢动作出了马车在外边坐了下来。 又过了半个时辰,只听见齐富悄声叫道,“少爷,仁寿药铺到了!” 原本想着问题的慕容梓想着想着居然睡着了,听到富在叫自己这才醒了过来,“啊,到了啊,我这就下来。” 第十三章 准备下车进去时,慕容梓发现自己好像什么都没带,两手空空好像太没礼貌了。对身旁的齐富说道,“齐叔,你去置办点物品,一会给张先生送过来。” 齐富会意慕容梓的意思,答应着就离开了。 张元正此时正在家和女儿张文莹说着话,就听见前边伙计来报,说是慕容梓来了。惊讶她为什么来的如此之快,不过老江湖的他猜到了可能是发生了什么事,就吩咐伙计把人领进来。 “莹儿,你走什么,你也很久没见过希纯了,难道不想见她吗?”见女儿要走,张元正连忙制止道。 “哼!谁要见她,忘恩负义的家伙!”张文莹不满的表示道。 “唉,你这孩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情况!” 见父亲又要说教自己,张慧连忙投降着打住到,“爹爹,我知道了,一会我会注意的。” 话音刚落,伙计就领着慕容梓走了进来,赵信他们则让慕容梓安排在了前边。“张先生,您可回来了!” 慕容梓见到张元正仿佛像是很久不见的亲人,加之今天担惊受怕、身心俱疲,一时间激动与压抑的泪水一并流出。 这时听见一旁坐着的少女响亮的声音,“慕容梓,你都多大了,还这么爱哭哭啼啼的,害不害臊!” “你,你谁啊你!”慕容梓一边吸溜着鼻子,一边抹着眼泪说道,说完不解的又看向了张元正。 “我是谁?我可是你救命恩人,要是没有我你早都……” 还没说完,就听见张元正一阵咳嗽声响起。 张文莹连忙止住话题,“算了,看在你失魂的份上暂且原谅你,这账我给你放着,以后再算!”最后一句压低了声音,朝着慕容梓说道。 “希纯,这就是我给你说过的文莹,你们两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别看她和你年纪相仿,但医术却已经能开堂坐诊了,她以往可没少为你诊脉看病。”张元正看了女儿一眼又给慕容梓介绍道。 慕容梓还被刚才张文莹一句救命恩人吓到了,自己才刚救了人,现在又冒出个救命恩人。“张先生,文莹小姐怎么成了我的救命恩人,有些事我可能真的记不清了……” “也罢,既然你今天问起了,我就告诉你吧,以你的年龄本应该定亲了,以你父亲的身份,自然有阿谀奉承之辈,一年前有位大人想和你父亲结亲,为了避免今后再有这样的事发生,无奈之下你父亲在和我商议,对外宣称你和文莹从小定了娃娃亲。”张元正说话间眼神中透露出些许无奈和悲戚。 慕容梓一听连忙表明自己的意思,“这…这可如何是好,先生,我可以公开声明与文莹解除婚约,不能因为我耽误了文莹” 虽然对她说的公开声明这个词挺新鲜,张元正还是从字面意思理解了,“这件事你不用着急,要知道你现在年纪轻轻就是锦衣卫千户,若是这时与文慧解除婚约,恐怕言官和媒婆都要来找你了。” 慕容梓自然明白,却是有些尴尬起来,这退也好,不退也罢真是把自己为难住了,没法掌握自己行为的局面真难受。 “所以,你还不快感谢我,记得以后可是要报答我的!”张文莹俏皮的说着。 见两人如此友爱,张元正也是十分高兴,这才回到正事上,“本来今日想和你小聚一番,但是看上去你像是有事?可谓何事?” 听到这,慕容梓没再去想张文莹说的话,缓缓说到今天所发生的事。 “竟有这等事发生,希纯,你可有受伤?” 张文莹听到父亲这样问,也有些担忧地看着慕容梓。 “我倒是没有受伤,只是想问先生一件事,您可听说过锦衣卫指挥同知朱玉?”慕容梓连忙说到,后又补充了这个领他疑惑的问题。 在刚才的叙述中,慕容梓当然是隐瞒了朱璇瑞是女子的真实身份。一旁的张文莹听到她没有受伤也是舒了口气。 “他只是听士章兄说起过,可能是哪个王爷家的子孙,虽然太祖遗训亲王子嗣不允许担任任何实职,但是大臣们也没人敢上书皇帝。这毕竟是皇家的事,咱们还是少打听的好。” “如此,希纯记下了,多谢先生提醒!”接着两人又聊了许多张元正离开京城后发生的事,张文莹在一旁听着偶尔插一两句。 夜幕低垂,三人吃过晚饭一直聊到戍时才肯作罢,要不是慕容梓已经面露倦意,估计还会继续聊下去。 “好了,天色已晚,今日希纯想必也是极累了,早点去歇息吧。今夜就先在这里住下。文莹你去让伙计们给希纯的亲兵安排住的地方。”张元正说到。 “也好,那就打扰先生了。”慕容梓此时是真的困到不行,也没再推迟,就答应了下来。 岂料在接下来发生的事中,使得慕容梓永生后悔今日的匆匆到来。 —— “你说什么,王德和谢赫的尸体在北镇抚司?”谢泽猛的拍了身旁的茶桌,大声呵到。 下边的小校打扮的人见此又缩了缩头,吓得颤颤兢兢的说道,“回镇抚,这是我家大人下午亲眼所见。我家大人还让小的给您带话,他现在是自身难保,自从下午朱玉他们回来,他就被邓峰请去喝酒,直到刚才他才找了个机会派我出来。” “我知道了,王大人这份大恩谢某记下了,你回去让你家大人安心。就说谢某定会想出办法化险为夷。”说罢,谢泽挥了挥手。 “多谢镇抚,小人告退!” 那个小校走后不久,谢泽便一个人从后门出府悄悄的疾驰来到一处宅子后门外敲了敲门,很快就从里边探出一个人来,“谢镇抚,您怎么来了?我家老爷已经睡下了!”。 第15章 “快去通知严相,就说谢泽有要事禀报。”谢泽来不及喘口气,急忙说到。 “镇抚稍等,小的马上去!”下人一看谢泽神情凝重知道发生了大事,也没敢推辞马上向里屋跑去。 不多久,在严府的书房内谢泽见到了他如此急忙想见到的人,严嵩。 此时的严嵩已经罢官,妻子欧阳氏在嘉靖四十年去世,儿子严世蕃在老家给欧阳氏守孝服丧。而年事已高的严嵩没有严世蕃出主意,连连做出了很多愚蠢的决定。 “严相......”谢泽很快把自己刚得到的消息告诉了眼前的这个人,要知道,这一切的一切可都是严嵩的注意,为了他的再次起复,谢泽可谓是煞费苦心拼尽了全力。 严嵩听此不由得吃了一惊,本来自己的打算只是想拿到慕容宏与那个人往来的书信,没想到慕容宏宁愿死也不肯说出书信在哪里,派去慕容家的探子去了数次也没能找到,如今慕容梓成了锦衣卫千户,又换了府邸想要再去恐怕也不容易了。 今天本想着事情已经过去多日,慕容梓刚好外出把他一举抓住,或许能从慕容梓口中得到点什么,结果反倒是把自己人折了进去。 这下证据找不到怎么向皇帝证明那个人私通锦衣卫,自己又怎么重新获得皇帝信任,重登首辅之位。 两人沉默了许久,严嵩从他那苍老的口中发出一阵狠毒的声音,“谢镇抚,现如今咱们只能孤注一掷,用些下三滥的法子,你去看看那慕容小儿有什么软肋,想办法让他来找你。” “这.....” 没等谢泽说完,严嵩便厉声说道,“怎么,谢镇抚可是有什么妙招?” “没有,没有,下官这就去办!”谢泽有些心惊肉跳的连忙回道。 “如此就好,那老夫在此静候谢镇抚佳音!”严嵩微微一笑,捋了捋胡子说道。“下官定不负严相所托!”说罢谢泽又连忙回到自己的宅子里。 回到家的谢泽想起刚才的那一幕不由得怒从心来,口中大骂道,“严嵩老儿欺人太甚!” 可又想到自己已经上了贼船,朝中大臣也都被自己得罪了个遍,现在就算不帮他,等他真的被皇帝所恶,自己恐怕也就大祸临头了。 谢泽无力的滑倒在椅子上,静静思索着,直到寅时末,他猛的起身,像是想起了什么,吩咐道,“来人,派人去北街云坊的仁寿药铺,把里边的张大夫给我抓回来。记住,要暗中行事。” “是,小人这就去办。”亲信得到命令转身就退了出去。 早在三个月前,谢泽就把慕容梓的人际往来调查了一遍,简单的不像样子。 正要派去人抓慕容梓时,就得到张元正回到京城的消息,真是天助我也。谢泽不由得心里得意起来,要不然除了张元正他还敢去动方家人不成,除非他想死的快点。 南镇抚司镇抚虽说品级高于方绍,可一个管锦衣卫文书事物的镇抚,有正儿八经北镇抚司管诏狱的千户实权大吗?结果显而易见。 要不然嘉靖也不会让一个满脸书生气的慕容梓做这个南司千户,好歹也算是因才任职了。 第十四章 夜深人静,北京城内响亮着更夫的打更声,除了在夜间讨生活的人,大部分都在睡梦中。 张元正昨日与慕容梓夜谈到子时,两人此时也已经进入了梦乡,几个黑衣人趁着夜色摸到药铺伙计房间,逼问出张元正的卧房,向内吹入迷烟,把陷入昏迷的张元正带走了。 睡在阁楼上的张文莹对此是一无所知,客房中的慕容梓也是在呼呼大睡,只有另一间客房中的赵信和亲兵听到微弱的声响,连忙赶了出来。 一出门就看见几个黑衣人背着张元正往外走,“什么人?”赵信说话间已经抽出了绣春刀。 这些人估计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药铺居然还有锦衣卫的人,吃惊之余领头的黑衣人吩咐其中两人先把人背走,留下的人来阻挡赵信他们。 瞬间双方开始短兵相接。 这时听到动静的慕容梓披了件衣服连忙跳下床出来,只看到赵信他们在和几个黑衣人在打斗,心里又是震惊又是担忧,昨天发生的一幕又回荡在自己的眼前。 若不是昨日碰巧遇到了一片湖水,估计慕容梓早就成了刀下亡魂,这可是实实在在的杀人,死了就再也活不过来,不是影视剧上的红药水。 见又有人出来,黑衣人这时也是急了,谢泽在临走时专门嘱咐他们要暗中行事,这再耽误下去恐怕会引来巡城官兵。 张文莹也在一片刀剑声中惊醒,推开门大喊了一声,“你们是什么人?” 慕容梓听见张文莹的声音生怕她被黑衣人盯上,连忙跑上阁楼。 赵信等人也不敢大意,又见自家大人醒了过来,生怕有黑衣人向慕容梓他们扑去。 果然黑衣人认出慕容梓,其中那个领头的向另一人使了个眼色,只见后者拿出数枚飞镖向阁楼上的两人扔去。 赵信心知不妙,大喊一声,“保护大人!” 双方人手本就相差无几,赵信等人的注意力又回转到慕容紫身上,在这瞬间这伙黑衣人见拉开距,均将手边能用的的物品扔向对方,快速的乘机逃走。 在飞镖过来的瞬间,慕容梓把张文莹扑倒在地受惯性影响两人滚到护栏底下,幸好有阁楼上护栏的保护,再加上慕容梓反应极快,两人在倒地时只是微微搽破了皮并无大碍,飞镖只扎在了门框上。 “大人,您和张小姐没事吧?小人该死!”赵信领着一众校尉齐刷刷跪在了地上。 慕容梓扶着张文莹站了起来,见此头顶黑线,抚了抚额,“赵信,我都说了多少次了,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吗,你们都赶快起来。” “是,大人!”众人站起来后,赵信又问,“大人,张先生被他们带走了,我们是否要去追?” “什么?张先生被带走了,你怎么不早说?”慕容梓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还以为这群人是冲着自己来的,没想到目标是张元正,就说刚才那么大的动静他都没醒来。 一旁站着的张文莹顿时急得哭了出来,抓住慕容梓的胳膊,“阿良,我父亲他不会有什么意外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慕容梓此时也是心乱如麻,如同父亲一样的张元正这样被不明不白的掳走,她此时也没了主见,但她知道这件事必须要由她去处理,不能一直被庇护下去了。 “文莹,你不要着急,张先生许是被我所累,我现在就去安排人手,你安心待在家里,哪里都不要去,听明白了吗?” 虽然张文莹比慕容梓长一岁,可现在她是最需要被安慰的那一个。 张文莹听到这里,再连想起昨日慕容梓描述的经过,也意识到父亲被绑和慕容梓脱不了关系,但这又不是她的错,这种事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是不添乱就好。 “阿良,你快去,不用管我,父亲的安危就靠你了!” 张文莹知道涉及锦衣卫的事情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她也知道慕容梓肯定会尽全力去营救父亲,可是在言语中难免让慕容梓倍感压力,慕容梓听后也内疚起来。 “你放心,我拼了性命不要,也要将张先生救出来!” 没等张文莹再开口,慕容梓转身就走了出去。 “赵信你带三个人护着张小姐,我就等同于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哪里是问!”慕容梓怕那群人丧心病狂又返回来。 赵信却苦着脸说到,“大人,杨大人派我来保护您,您要是有什么万一小人会被剥皮的!我不要跟着您走!” “怎么,我说话不管用,你只听杨俊的?”慕容梓只想赶快去求援,不想在这拖延时间,此时口气也有些生硬。 “小人该死,小人谨遵大人号令!”赵信一听慕容梓语气不善,连忙说道。 慕容梓听此这才放心的准备收拾东西出门,体恤赵信忠心,临走时用只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道,“你放心,我去找邓峰大人,不会有事的。” 赵信满脸担忧神情这才舒展开来,还不忘自我安慰道,“我就知道大人舍得不小人受苦。” 慕容梓无奈的摇了摇头,跨上马带着剩下的亲卫就向北镇抚司疾驰而去。 此时刚到卯时,官员们已经点过卯开始办公,街上行人越发多了起来,慕容梓等人一路策马赶到北镇抚司。 北镇抚司却是一夜未眠,用了整整一晚的时间在审问昨日带回去的那两个黑衣人,除了朱瑞璇一人安睡外,郑武、邓峰都熬出了黑眼皮。 慕容梓拿着她的锦衣卫腰牌顺顺当当的进了北镇抚司衙门,坐在正厅里等邓峰来。 在路上慕容梓想了很多,谢泽昨日就敢光明正大的绑票她,那刚刚发生的事和他也脱不了关系,她来到这里时间这么短,要说得罪人,除了谢泽以外再也想不到地儿了人了。 朱玉昨日很直白的告诉慕容梓幕后黑手是谢泽,还救了慕容梓,虽然慕容梓也救了朱玉,可若是朱玉没有参与到这件事里来,也不会平白遭遇无妄之灾。 第16章 看来朱玉和谢泽也有不可化解的问题,要不然也不会下如此死手,既然双方有统一的目标,那么完全可以合作。 这也是慕容梓没有去找方绍帮助的原因,她不想再让自己身边的人和自己一同背负。 以往朱瑞璇晚上都会回宫里就寝,昨天也不知因着什么就住在了宫外的宅子里。两处距离不长也不短,约莫有多半个时辰,朱瑞璇准备去看看郑武他们一晚的成效。 刚进北镇抚司入仪门,就看见有小校端着茶水往正厅走去,朱瑞璇奇怪这么早镇抚司里就来了客人,拦住小校问道,“有客?” 小校见是指挥同知询问,连忙将茶水放下跪倒回话,“回大人,是南司的慕容梓大人到访,来寻邓大人!” “他来做什么?”朱瑞璇这句话刚落下,就远远看见慕容梓从正厅的东侧踱步向西侧走,慕容梓明显也看到了朱玉,两人对视一眼后,慕容梓眼中流露出迟疑,站在正厅门口的校尉以为慕容梓不认识朱玉,连忙说道,“慕容大人,那位是锦衣卫指挥同知朱大人!” 校尉分明在给慕容梓暗示,你还不去拜见,那可是你上司的上司。 不是慕容梓不愿意见朱玉,是她不敢去,昨天朱玉先救了她,后来她又救了朱玉,因着那一巴掌,慕容梓心想着两人就此扯平,没曾想刚来北镇抚司就又遇见了,这么大的府衙,这么多时间,就这么巧,慕容梓心中窘迫了到了极点。 这校尉还非得给自己介绍,这下好了,这么多人要是不上前拜见,怕是要引来非议。 不敢再有丝毫犹豫,慕容梓装着小跑几步来到朱玉身前,没有敢抬头看她,口中声呼,“下官慕容梓见过朱大人!” 朱瑞璇被慕容梓的举动气笑了,被轻薄的是她,她不过是打了慕容梓一巴掌,这人至于如此畏畏缩缩吗?不对,说畏畏缩缩似乎有些不妥,慕容梓看似很害怕她,可今天的他与昨日却截然不同,只是这个不同朱瑞璇一时半会也没想明白。 “抬起头来?让本官瞧瞧你?”朱瑞璇突生性质,她想搞清楚其中问题。 慕容梓内心绝望了,果然,她被记仇了,为了张元正她拼了,酝酿好情绪抬起头来,“朱大人,下官今日前来是有要事相求!” 眼神中透露着恭敬,但还是被朱瑞璇看出端倪,果然,和昨天一样,眼前这人毫无平日里见到的那些嘴脸,要么阿谀奉承,要么惊惶失措,要么鄙夷不屑。 他的眼神中明显把朱瑞璇当作一个普通人,就连恭敬也是礼教,没有刻意表现,除了这恭敬和昨天他看向他人的眼神并无区别。 朱瑞璇打记事起,就知道自己和她两个皇兄的不同,她要想和两个哥哥一样自由自在的在宫外,注定就要背负许多。 果不其然,嘉靖给她加上了锦衣卫指挥同知的头衔,享受便利之后却多了一层枷锁,她的身份注定了她没有朋友,没有可以说知心话的人,在母妃面前也是尽说些开心的事情,她的那颗心也渐渐封闭起来。就当这前20年的人生是偷来的,之后就随嘉靖给她随便找一个人指婚了。 可是慕容梓却不似那些人,仅仅的四面,朱瑞璇仿佛看到了一个鲜活的少年,一个知道喜怒哀乐的人,他没有那伪装的面孔。 一时间,朱瑞璇那副看似高高在上的躯壳里被注入一丝生气。 “你,有何事相求?”朱瑞璇语气中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温度。 没想到朱玉竟没有责怪自己,还温声询问,慕容梓有些诧异,“啊?朱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有了朱玉的相助,当然是再好不过了。 第十五章 朱瑞璇见慕容梓如此谨慎,猜想她恐怕是遇到了难以解决之事。 两人来到朱瑞璇指挥同知的书房,里边布置的要比谢泽那里简单许多,没有了精致的摆件,却多了很多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册,书房左侧正中放着一张黄花梨大案,案上累了几摞文书,并一方端砚,一排笔架。 除此之外,大案旁有一紫檀架,架上摆着一顶香炉,没有冒白烟,却有阵阵苏合香的气味。大案靠窗的位置放着两把椅子。 慕容梓不知道这香味是什么,只是觉得很好闻,下意识猛吸一口。 两人坐定,等奉茶的校尉出去后,朱瑞璇道,“现在可以说了!” “不知朱大人可是与那谢泽有什么恩怨?”慕容梓想了想还是先探探朱瑞璇的口风。 “此话何意?”朱瑞璇有些不解。 “昨日大人你为了救我杀了谢泽那么多人,除了恩怨谁会如此?” 朱瑞璇心里不以为意,她可不是因为什么恩怨,她为君,谢泽为臣,谢泽犯了欺君之罪,还有嘉靖的谕旨,斩杀谢泽几个人算什么,待到证据确凿,就连谢泽也是要抄家灭族的。 “我与他个人并无恩怨,是皇上下旨让我彻查他?” 听见这话,慕容梓眼神亮了亮,方绍曾经说过,慕容宏是被害死的,难不成嘉靖也知道了这件事,算了,先放一放,救张先生为重,“大人,方才我想说的是我家中一位先生被歹人劫走了,我猜想与我昨日遇险是同一人所为?” “是何时发生的事情?”朱瑞璇皱了皱眉。 “寅正二刻!”慕容梓没有丝毫犹豫。 “你是如何这么快得到消息的?难不成你昨天宿在了城内?”朱瑞璇先是疑问,后又反应过来,确流露出不满来。“邓峰不是告诉你近日不要胡乱走动吗?” “我昨日以为谢泽一击不成会收敛点,没想到他见无法对付我,又转而寻我亲近之人的麻烦,还请大人助我一臂之力!”慕容梓心中也过意不去,但若是昨晚没在张元正家,自己何时才能知晓他被掳走的消息。 朱瑞璇当然听出慕容梓话中的深意,“好了,这件事我会交予邓峰去处理,北镇抚司的行事效率一向很快,你放心,用不了三天就会把人救出来。” “下官多谢大人!”慕容梓一听朱瑞璇准备帮助自己,连忙站起来躬身抱手感谢道。 此时门外响起邓峰的声音,“大人,下关有事禀告!” “进来!” 邓峰进来后看见慕容梓也在房内,很是诧异,要知道朱瑞璇很少会请外人进书房议事。邓峰并未开口,只是看了看慕容梓,朱瑞璇明白,“有什么就说,慕容梓也是受害者,不用遮掩!” 想了想邓峰觉得也是,“那两个黑衣人招了,是谢泽的人,挟制慕容梓是王德传的谢泽的命令,可惜王德死了,要不然能问出来更多!不过有这个也够谢泽喝一壶的了,私下对自己的同袍动手,罢职问罪都是轻的。”邓峰轻嗤一声。 慕容梓越发不解起来,也不知道慕容宏是怎么把谢泽给得罪了。 朱瑞璇看出慕容梓的疑问,“慕容大人可是有话要说?” 邓峰愣了愣,他怎么觉得朱瑞璇和往日有所不同,什么时候对下属这么观察细致了。 慕容梓也没客气,“下官想知道,为何谢泽一而再,再而三针对我?” 邓峰正准备说不该问的别问,谁曾想朱瑞璇看破他的表情,瞪了他一眼,邓峰连忙改口,“具体情况北镇抚司还未掌握,不过谢泽覆灭也是早晚的事,等他进来后要不了多久就会知道了。” “你有没有问那两个黑衣人,昨日如果成功将会把慕容梓送去哪里?”朱瑞璇突然想到。 是了,这时慕容梓也明白她这样问的含义。 “谢泽他在黄华坊附近有一宅子,离朝阳门很近,准备把人拘在那里。”邓峰不解,人又没被抓,为什么还要这样问。 不等慕容梓说明,朱瑞璇立即说道,“让那个黑衣人带路,我们现在就去那里。” 慕容梓也有些激动,也许很快就要见到张元正了。 邓峰虽然困惑,但朱瑞璇的命令他还是不会打折扣的,随即辖区下去召集人手。 邓峰走后,慕容梓安耐不住心情,面露喜色,“多谢大人,如若不然我确是要大海捞针了!” 看见慕容梓满脸开心,朱瑞璇也不禁被感染了,“不必如此客气,你也算是受了无妄之灾。” “那我们在外面去等邓大人?”慕容梓恨不得现在就出发,无意间忘记了封建礼仪。 果然,朱瑞璇在听到“我们”两个字的时候,表情微微有些不自然,但心中却欣喜起来。 没多久,邓峰就准备妥当,带足校尉后,众人朝着黄华坊直扑而去。 行至澄清坊附近,只听见方墨的声音,“阿良,阿良!” 慕容梓扭头一看,方墨站在一个吃食前喊自己,连忙勒马停下。 朱瑞璇见她停下,也是勒住马儿,其余众人也皆是止步前行。 慕容梓不准备下马,“子书,我现在有要事,等回来再同你讲。” 方墨却不想放过她,“阿良,你们这是准备做什么?”刚看了她身后的那群人,就瞧见朱瑞璇和邓峰,瞬间惊吓在了原地。 第17章 慕容梓看方墨这模样,估计是认出了这两位大人物,也无法再掩饰,低声说道,“张先生被谢泽掳了去,我们这是赶去救人。” 方墨回过神来,即刻牵过自己马匹说道,“走,我和你们一起去。” 无奈,本不想将方家人牵扯进来,这下好了,被方墨知道了,他如何能袖手。 默认了方墨一同前往,慕容梓连忙打马到朱瑞璇面前,“朱大人,这是在下世交方墨,现为锦衣卫午门总旗值守,他要与我们一同前往!” “嗯!”朱瑞璇在外人面前一直是不近人情,令人生畏的模样,慕容梓说完之后随即准备催马前行。 “还不快走?”邓峰有些恨恨,朱瑞璇今天对这个慕容梓可真的好过头了,他还从没见过主子因为什么改过命令。 两人即刻打马跟上。 “阿良,你是怎么认识这位的?”方墨忍不住的好奇。 “昨日遇险,幸得朱大人相救!”慕容梓没有细说,生怕方墨担心。 “你遇险了?可有受伤?”方墨连忙追问。 “没有,你不必忧心。对了,你怎么一大早不去当值,反倒在这里闲逛?”慕容梓有些头疼,这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连忙转移话题。 “啊,我啊,今日卯时刚下值,去帽儿胡同汀兰倚取前日里落在那的玉佩,你可千万要替我保密,莫要让我父亲知晓了。”方墨有些心虚,但还是如实相告。 前方朱瑞璇却是听的清楚,对方墨的映象一下跌倒谷底。 找到黄华坊谢泽的私宅,门口没有人,几个校尉翻身便爬上了护墙,进去似乎也没遇到什么,将门顺顺利利打开。 “没有人?”邓峰问。 开门的校尉回道,“回大人,兄弟们去后院找了。” “你们也去看看。”邓峰对剩下的人说道。 “是!”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众人回禀,“大人,屋内有散落的绳索和未喝完的茶,但是人不见了。” 坐在正堂的几人面面相觑起来,那这人去了哪里。 “朱大人,这可如何是好?”慕容梓有些心急,难不成怀疑错了人。 “你切莫心急,我马上加派人手在城内寻找!”朱瑞璇面子有些挂不住,不知是谁泄露了风声,还是什么其他原因,居然扑了个空。 还是朱瑞璇老道,其实张元正早就被人救走了。 此时大明首辅徐阶书房内正赫然坐着被谢泽劫走的张元正。 “多谢老师相救!”张元正躬身向徐阶致谢。 徐阶摆摆手有些不满,“早就和你说在外边不安全,让你去太医院领一官半职你又不愿,这白身在北京城生活可不那么容易!” “老师,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喜疑难杂症,宫里可没这么多病例!”张元正小心解释。 “好了,不多说了,慕容梓如今怎么样?” “她昨日前来找我时说道差点遇险,幸好被锦衣卫一个叫朱玉的上官救了!” “朱玉?她怎么也查到了这件事,看来宫里那位也已经知晓了。”徐阶嘴上说着,可脸上表情依旧。 “那既然皇上已经知道了,我们还插手吗?”张元正没有多问,只是顺着徐阶的话说。 “先放一放,眼下即将要开始秋闱,去年景王求皇上担任了主考官,今年是嘉靖四十年,皇上加了恩科,现如今严嵩罢官,若是再让景王得了这个差事,难免为严嵩说情。” “老师,那现在如何是好,皇上那边也不知是什么心思!” “不用惊慌,你昨日送来的谢泽勾结严嵩的铁证,足以成事。”徐阶并不是不愿意告诉张元正。 有些事情,张元正一介白衣还是不知道的为好,好比这次谢泽绑他,也只是因为表面上他是慕容梓的先生,若是谢泽知道张元正与徐阶相熟,也用不着如此费神,早就把张元正挟持了。 事情还要从二十一年前讲起,时年20岁的张元正从松江府华亭县前往京城参加科举,在北京城住进了一家黑店,恰逢慕容宏和北镇抚司的人查封这家店铺,当时那位北司千户不由分说要把店里所有人都带走,只有第一次随性办案的慕容宏不同意。 “大人,您看那士子一看就不是歹人,带他做甚?”慕容宏指着张元正说。 “与我何干?我是来查封这里的,当然要连里边的人全部带走,你只管好好记录,北司的事情轮不到你们南司插手!”千户一脸不悦。 “大人怕是忘了,京中近日有科考,万一那士子是考生,告到礼部去,您可……” “好了,我只要店主及其人等,剩余的你看着办,若是案犯少了一人,我便拿你充数!”千户不想给自己惹麻烦,这些读书人是最不好打交道的,许是面子上挂不住,不忘威胁慕容宏。 就这样张元正和慕容宏初次结识,张元正感激慕容宏仗义执言,让他得以免去无妄之灾,一直在店门口等慕容宏出来,要了他的地址,转日特地上门前去拜访。 之后两人相谈甚欢,对很多看法也是志同道合,走得也越发近了,成了莫逆之交。 这次科考张元正意料之中落榜了,他自小就喜欢医理,可他父亲临终前非要逼他科考,他暂时放下对学医,认认真真准备考试。 张元正虽然通过了乡试,可会试并不是那么容易,全国的士子汇聚在一起后,他的能力就凸显不出来了。 落榜之后张元正寻到了当年在华亭县传授过自己学业的徐阶,张元正在尽力试过之后,发现自己根本不行,与其浪费时间,他想重新开始学医,可是父亲的临终遗愿又摆在那,于是他想到了徐阶。 徐阶当年时任国子祭酒,张元正前来拜见也是正常,两人见面后张元正吐露出自己的犹豫不决,徐阶却很支持他去学医,并说学医与当官都是在救人,有何不同,还告诉他学成之后可以去考太医院。 张元正终于放下心来,决定弃文从医,一展自己的抱负。 第十六章 “老师,那学生先回去了,家里小女和慕容梓都在,省的她们白白为我担心。”在确定下接下来所行之后,张元正想到家中两个小辈不知道怎样了。 “你且缓缓,我将你救走,你已经暴露了,你先在我这里暂且住下,昨夜他们便知道你被掳走,此时莹莹被慕容梓派人保护着的,我也暗自加派了人手。你放心,我会派人去告知慕容梓的!” 没错,张元正并没有告诉徐阶慕容梓的真实身份。 徐阶一直在暗中派人保护张元正,这也是他为什么能及时赶来营救张元正的原因。 “也好,学生回去反而会连累她们。”张元正想了想没有再坚持。 却说慕容梓与朱瑞璇等人,在没有发现张元正的身影后,却有校尉来报,在朱瑞璇耳边低语几句,她看向慕容梓本想说什么,可却没有开口,带着邓峰等人走了。 慕容梓原本想再去寻寻,可和方墨出了院门,愣在了原地,“这北京城这么大,该上哪去找啊!”心中不由伤感,一时间有些无措起来。 “阿良,你先和我回家,把这个事告诉父亲,看他有什么办法?”方墨看出慕容梓带着绝望的眼生。 慕容梓没有答话,方墨知道他这是同意了,几人随即往方家奔去。慕容梓此时也不敢回药铺,她怕看见张文莹失望的表情,况且朱瑞璇信誓旦旦告诉自己最多三日,那就暂且等等。 慕容梓被嘉靖新赐下的府邸和方家同在大时雍坊,从黄华坊过去要一个多时辰。 走到崇文门里街时,慕容梓在马上被一小孩拦住,好在马速不快,及时停了下来。 慕容梓亲卫正要责怪,却见她下马,急忙也跟着下来了。慕容梓下马后准备去寻孩子亲人,谁曾想小孩给了她一个荷包便跑开了。 慕容梓正要奇怪,手上却是打开了荷包,里边放着一张纸条,打开后写着,“我已安全,莫要担忧,阿良你照顾好莹莹,过上几日我自会回来。”落款张元正。 方墨此时也凑过来看见了,“这可是你那张先生写的?” “许是。子书,我就不同你回去了,张先生的女儿此时还在等消息。” “好,那你快去!” 慕容梓带着亲卫从正阳门出,即刻便到了正西坊。 今日药铺没有开张,慕容梓等人径直走了进去,一进后屋就看见张文莹坐在那里,后者见到来人急忙问道,“阿良,可是父亲有了消息?” 慕容梓拿出握在手中的荷包,示意她打开,张文莹在看见纸条后,长舒一口气,“没错,这是父亲的字迹,可是他人现下又在哪里!” 听见张文莹如此问道,慕容梓也是满脸疑惑,她开始还以为张文莹知道张元正的去处。 “我也不清楚,但是眼下最重要的是你我安全,你现在快收拾收拾,和我一同搬去内城大时雍坊暂住几日,等张先生回来。” —— 第18章 “你说这是徐阶派人送来的?”朱瑞璇问道下首坐着的郑武。 “是,确是由徐阶府里的亲信送来的!”郑武回道。 “没想到徐阶竟然有这些,郑武,你目前可有何收获?” “回大人,北司王世名与谢泽也有往来,昨日也是他派人告知谢泽院子里的那些尸首的,然后谢泽跑去了严嵩家里,只是不知他们密谋了什么。” “原来如此,你们先备齐人手,待我回宫禀告父皇!”朱瑞璇立刻联想到慕容梓说他先生被掳,这其中必然有联系,但是她此时顾不上那些了,把谢泽擒下是当下之急。 郑武、邓峰二人竖立回道,“是!” 朱瑞璇带人进入西苑,拿出谢泽的罪证呈送给了嘉靖帝,嘉靖看后大怒,马上令内侍起草了抓捕锦衣卫南镇抚使谢泽和北镇抚千户王世名的诏书,锦衣卫是皇帝亲军,用不着经过内阁。 “璇儿做得好,这段时间可有怨父皇?” 嘉靖这段时间确是对朱瑞璇办事缓慢有所不满,故此问道。 “女儿不敢,女儿一切都是父皇给的,怎敢有怨言!”朱瑞璇连忙跪倒在地,虽然说以往嘉靖也有提点她的时候,可今天的感觉和之前却已有不同。 “好了,下去办事去吧!”嘉靖满意的点了点头,他对这个女儿还是很满意的。 “是,儿臣告退!”朱瑞璇说完便退了出去。 回到北镇抚司,朱瑞璇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厌恶现在的生活了,她明知道自己就是嘉靖的一颗棋子,可是她不得不去做这个棋子。 “大人,人都点好了!”邓峰前来禀告。 “你去告诉方绍,让他跟着去谢泽府上,你知道要做什么!”朱瑞璇没有说帮慕容梓营救他先生的事。 可是邓峰却明白过来,这是要让方绍去营救慕容梓的先生,连忙称是。 锦衣卫北镇抚司的办事效率果然很快,已经把谢泽和王世名的府邸围好,王世名已经被下诏狱,开始审讯,朱瑞璇带人来到南镇抚司,其实两司就只隔了一条街。 朱瑞璇走后,郑武拍了拍愣在原地的邓峰,“嘿,你这是怎么了?” “唉,算了,你不懂。”邓峰看了看郑武,叹了口气,转身去忙了。 留下满脸问号的郑武。 慕容梓和张文莹收拾好行李,带着赵信等人往大时雍坊走去,行至锦衣卫官邸时才想起忘记告知朱瑞璇张先生已经安全了,嘱咐赵信将张文莹带回家,就去官邸寻朱瑞璇。 没想到遇见邓峰、方绍二人,“邓大人、方伯父,可是有行动?” 邓峰一见慕容梓气不打一处来,昨日友好都已经消磨光了,“还不是为了你的事,今日如此忙乱,大人还不忘让我等帮你找寻营救你先生!” “希纯,我已经听墨儿说起了,你放心,现下就要去查抄谢泽府邸,我们必然会留意盘问,这下你的大仇也报了!你父在天之灵也可瞑目了!”方绍在一旁也是一整感叹。 “有劳邓大人和方伯父了,张先生现已安全,不用再劳烦各位大人!”慕容梓说完后又反应过来方绍刚才最后说的是什么,惊喜之余不忘再向两人确认道,“真的吗?谢泽倒了?” “确是如此,你无事便可回去了,我会把你的话给朱大人带到的。”邓峰听后态度缓和了一些,这人还知道第一时间给他们报信,人还是地道的,只为了接下来的任务,有些等不及道。 “是,多谢邓大人。”慕容梓闪到一旁。 方绍临走时叮嘱道,“安心回去,且等消息。” 去谢泽府邸查抄的两人没有遇到什么抵抗,很快攻破大门,冲了进去。两人没有了额外任务,在清点完人数后,方绍把谢泽亲眷、仆人等先送回诏狱,邓峰在清点谢泽家产,谢泽也没料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府内家眷财务都没来得及转移。 这边朱瑞璇进展也很顺利,一路走来几乎没有什么人敢来阻拦,就算有那么几个也都被朱瑞璇带来的人控制住了,谢泽此时还在批阅文书,看见朱瑞璇手持圣旨闯进来,他知道他完了。 谢泽心知锦衣卫诏狱不是那么好进的,拿起案上一个小药丸就往嘴里塞,朱瑞璇身后的人急忙去抢,可隔着大案,等过去的时候谢泽已经将药丸咽了下去,狂笑着,“我不过是给自己某一条生路,皇上如此猜忌臣下,肆意杀戮,你将来也难逃一劫!”说完便嘴角溢出鲜血倒地不起。 谢泽还是顾着自己全家老小的性命,没有在此点破朱瑞璇的身份,只是在临终前泄愤罢了,可真的只是泄愤吗,朱瑞璇再清楚不过了。 朱瑞璇身后的那些人恨不得没有长耳朵。 “今日之事不可传扬出去,明白吗?”朱瑞璇一脸冷若冰霜的说到。 “是!”众人连忙答道。 带着谢泽的亲信回到北镇抚司交给郑武,审讯这些事朱瑞璇向来不参与,只用坐等结果。 等到方绍带着谢泽亲眷回到北镇府司,送进诏狱后寻到朱瑞璇,此时朱瑞璇正坐在正堂,“朱大人,谢泽亲眷已全部羁押。慕容梓一个多时辰前来告知邓大人和我,说是张先生已然安全,让我等不必再寻。” 听到前边朱瑞璇还比较满意,结果后边确是忍不住沉声道,“他没有说是如何寻到的?” 方绍听出来朱瑞璇口中不快,心中不解却是小心翼翼答道,“慕容梓并未说明!” “行了,你下去吧!”朱瑞璇不解自己这是怎么,这两次心情起伏如此大。 方绍退下后,朱瑞璇看见他的背影,突然想到什么,“方大人,听闻你家教甚严,可要约束好令郎!” 方绍听闻,心想自家只有两个儿子,除了大儿子外,小儿子是不可能和这位有交集的,是不是方墨那小子惹了什么麻烦,看来今天回去要问询一番了。 也是可怜了方绍、方墨父子二人,今天共同撞在了朱瑞璇枪口上。 严嵩也是做过首辅的人,即便是现如今被罢官,严世蕃不在身边,他还是有自己的信息渠道。 “什么?谢泽被北镇抚司带走了?”严嵩震惊的问着来人。 跪在地上的小厮把头沉了又沉,战战兢兢的,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生怕自己被严嵩拿来泄愤。 “滚!”严嵩气急败坏说道,满脸的悲凉无法掩饰。 许是近期接连遇到不如意,严嵩没了往日里的跋扈,面容沧桑了许多,这倒是没有波及无辜。 小厮走后,严嵩不禁瘫坐在椅子上,内心心灰意冷,他先是遭遇罢官,儿子严世蕃又在老家守孝,就在前不久自己举荐的吏部尚书欧阳必进也被嘉靖勒令致使,每日前来拜访的人也是越来越少,照这样下去,嘉靖再不召见自己,恐怕就会被都察院那群见风使舵的人群起攻之。 看来现在是顾不上党争了,是时候在嘉靖面前露露脸了。 第十七章 严嵩的失势还是对景王朱载圳造成了不小的影响,毕竟在这个立长立嫡的年代,朱载圳没有一点优势,唯一的助力严嵩此时也像是没了爪子的狐狸,连狐假虎威也算不上了。 顺理成章嘉靖四十年科考主考官的差事落到了裕王朱载坖身上,自从嘉靖二十八年太子朱载壡去世之后,朱载坖就是嘉靖名义上的长子,也是朝内那些尊孔重道的大臣们首先选择支持的对象。 “徐首辅,此次全都是仰仗您运筹帷幄才能如此顺利,还请受小王一拜!”朱载坖在自家王府书房里向下首方的徐阶作揖说道。 “王爷谬赞了!”徐阶端坐不动,硬生生受了。 现在还是大明,不像后世清朝那样,主子奴才分的很清楚,现在的世代还是尊重谋臣的,更别说是徐阶这个级别的谋臣。 “不知此次能否撼动严嵩?”朱载坖坐下后若有所指。 徐阶当时知道他是在说谢泽的案子,“谢泽已死,五公主在告知陛下后,陛下震怒,只可惜谢泽自尽了,没能挖出实际的证据。此事不急,殿下此时只需做好分内之事,多让陛下看到您的能力。”徐阶知道朱载坖这是年轻气盛,忍不住了。 当年严嵩家里权势熏天的时候,严家因支持景王,严世蕃就经常对裕王有所刁难,就连照例每年该给裕王府的岁赐,户部都因为没有严氏父子的命令而一连三年都没给发放。最后,这位大明王爷凑了一千五百两银子送给严世蕃,严世蕃欣然接受,才让户部补发了岁赐。 严世蕃每次酒后都会向人夸耀:“皇帝的儿子尚且要送给我银子,谁敢不给我送银子?” 裕王被徐阶提点后也知道了当下的重点,“小王惭愧,定会办好此事,不负徐首辅所望。” 自从那天朱瑞璇回到北镇抚司之后,心情就变得阴晴不定,首当其冲方绍先遭了秧,紧跟其后邓峰和郑武又被数落了,邓峰满脸委屈,明明不属于自己管的事情,也被说了几句。 “你这是怎么了,不就是被说了几句,有什么大不了的?”郑武在一旁安慰。 第19章 邓峰跳了起来,“被说的是我,又不是你,你当然幸灾乐祸了!” “好了好了,你不是还有什么话要给我说吗?”郑武怕邓峰爆锤自己,连忙转移话题。 “你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要给你说什么了?”邓峰一脸不解。 “唉,不是前天你们行动之前你又话给我说,结果又没说成吗!”郑武真想拍拍他的脑子,什么记性。 经过提醒之后,邓峰想起来了,“你不说我差点都忘了。” 郑武内心暗笑他这是成功的转移了话题。 “就那天,你也知道,我和五少爷去救慕容梓那天,自从那天回来我总觉得五少爷变了,对慕容梓那小子的事情特别上心,别的不说,单论慕容梓一个先生不见了,五少爷也是大费周章的陪着他去寻,要不是急着谢泽的事情,说不定五少爷都没那么快能回来。”邓峰愤愤然说着。 邓峰、郑武常年跟随朱瑞璇,也就只有邓峰这种神经大条的武夫会忽略朱瑞璇的性别,郑武仿佛是意识到了什么,“那天营救慕容梓的时候可是发生了什么?” “能发生......”郑武突然想到什么,不敢往下说了。 朱瑞璇落水到现在除了那天在场的人以外,没有任何人知道。邓峰既怕问责,却也是得了朱瑞璇的命令,不许往外说,所以这才连忙闭口不提。 一见邓峰这幅模样,郑武就知道发了什么,而且事情还不小。 “你放心,我这只是给你化解问题,你又不是不知道,五少爷对我向来是知无不言的,许是这几天太忙了,一时忘了罢。”郑武露出满脸引诱的语气。 邓峰想了想也是,毕竟郑武是智囊般的存在,朱瑞璇遇事都会和郑武商谈,“那好,那我给你说了,五少爷说不允许让别人知道,不过你应该不是别人。” “就是那天五少爷不小心落了水,慕容梓不知道是哪找的方法,嘴对嘴给五少爷吹气,把五少爷给救了过来。”邓峰说完心里还是十分后怕,幸好被慕容梓救了过来,他这几天都没敢再想这件事,现在重提起来,好像对慕容梓的气愤也没那么强烈了。 “什么?”郑武惊得站了起来。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平时粗心也就罢了,这种事情你也敢犯!”郑武内心惊恐,他真的对这个好友恨铁不成钢。 “我知道我错在哪里了,你没见从那天之后,我每次都多带了一倍的人吗!”邓峰心里知道郑武是为了自己好,可他就是不想承认。 “这是增加人手的问题吗?你这个猪脑袋!”郑武忍不住了,他还是第一次口出脏话。 “你居然骂我,我知道你要说五少爷的身份,可那天也是事急从权,要是没有慕容梓,我现在可能都见不到你了,况且慕容梓也不知道五少爷的真实身份,你怕什么!”邓峰见郑武是真的急了,这才说出了内心真实的想法。 郑武有点吃惊,邓峰也没看上去的那么粗心,但是有些事情他想明白就好了,还是不要让邓峰知道的好,“好了,事已至此,既然五少爷没有处罚你,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但是你要知道以后万不能让五少爷再遇险了,不然你有是个脑袋都不够砍。”语气中带着警告的意味。 “知道了,我还没娶媳妇,可不想这么早就死了。”邓峰内心还是有些不服气,但是还是服软道。 —— 那天慕容梓在去过北镇抚司后,回到嘉靖新赐的府邸,急忙让人去叫杨俊等人,府邸大是大了,守卫也需要的更多,她带来的那些人根本不够用。 杨俊等人来过之后,慕容梓便安心下来,一直和张文莹在府邸内等候张元正。 这几天内慕容梓也在思考自己的将来,毕竟她守孝迟早有结束的一天,现在看来外部危险已经被除去,她生命安全得到了保障,每日不必再提心吊胆。 慕容梓知道嘉靖皇帝可能就这几年的光景了,毕竟他的孙子万历才是明朝在位最久的皇帝,就是不知道这个中间的皇帝是嘉靖的哪个儿子,毕竟只做了几年皇帝,后世很少有影视剧描述。 “文莹,你对朝堂了解吗?”这天两人刚用过食,慕容梓突然想到,为了自己将来更好的发展,还是先打探打探。 “阿良,这些你以往不是还讲给我听吗?还不成你失魂症还没好?”张文莹有些不解,最后又自己给自己解释着。 “呵呵,是啊,有些事情还是记得不那么清楚。”慕容梓挠挠头,心想这个失魂症可真好,有什么不知道都能推给它。 “我就知道,你是不是没有吃药,不行,我先去把药给你煎上。”张文莹随即就要去厨房。 “文莹,你多虑了,我已经好了,但张先生说有些事记不清楚也是正常。”慕容梓不想再喝那些苦到掉舌头的药,连忙拉住她。 听见父亲,张文莹没有了刚才的冲劲,“真的?父亲当真这么说?” “我怎么可能骗你,真的是张先生亲口说的。” 见慕容梓满脸真诚,张文莹姑且相信了,“那好,你不喝便不喝吧。” “那你是不是要给我说说你知道了?”慕容梓在提醒张文莹。 “知道啦,我这不是要想想给你说些什么!”张文莹不高兴了。 “好好好,我不催,你慢慢想。”慕容梓先在有求于人,姿态必须放低。 张文莹内心窃喜,她总是把慕容梓拿住了,“好了,我就给说说大奸臣严嵩!” ...... 两人就这样如此度过了几天,直到徐阶看到朱瑞璇把锦衣卫内潜在的严嵩党羽全部斩除了个干净,这才让张元正回到药铺,慕容梓的人看见张元正回来,连忙请张元正到慕容宅。 随后,慕容梓又带着杨俊、赵信等人回到给慕容宏守孝的竹林,这才是她目前的正事。 只不过从那天以后,慕容梓每天都要派不同的校尉去北京城内的酒肆打听消息,她需要时下的信息来充实自己,更深刻的来了解这个时代。 没想到一个月刚刚过去,慕容梓又听到一个对于大明百姓而言,值得放鞭炮庆祝的事情。 嘉靖四十年十月,嘉靖居住的永寿宫发生火灾,只能暂时住到了玉熙殿,但是这里地方太小,于是嘉靖想营建新宫殿。 这时嘉靖想到了严嵩,毕竟以往严嵩在的时候,他有什么想法,严嵩必然会猜测到,当传旨太监来到严嵩府邸时,严嵩以为他的好运终于要来,急忙跟着内侍赶到皇宫。 在得知自己被嘉靖叫来的缘由时,严嵩思考半晌,“回陛下,还请陛下回大内居住。” 严嵩自以为嘉靖帝这是不想食言,毕竟之前嘉靖说过要在永寿宫悟道,现在仅因为发生火灾就要搬离的话,有损龙威,这才让自己来提。 没想到的是嘉靖听后很不乐意,但是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让严嵩跪安,弄得严嵩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说错话。 恰逢朱瑞璇也正好在宫内,在给嘉靖禀奏完谢泽案的前后经过后,嘉靖帝当然对女儿的办事能力毋庸置疑,不过现在他要考虑自己的住处,“璇儿,你说父皇现在应该怎么办?” 朱瑞璇知道嘉靖这又是在考验自己,刚才当严嵩说完之后,她就知道严嵩彻底完了,再也没了起复的可能。 “回父皇,女儿以为您应该在原址上重新修建永寿宫。” 果然,在听到朱瑞璇的这句话之后,嘉靖眼神中露出满意的笑容。 “可是户部那边今早在朝会才说了银两短缺问题?” “女儿原为父皇分忧,女儿还有往日父皇赏赐的银两,都可以献给父皇!”朱瑞璇听闻连忙那个表忠心,虽然她知道嘉靖是不会要她的银子。 “行了,你的孝心我知道,可你有多少银子父皇还不清楚,父皇还不至于穷到那种地步。”嘉靖开玩笑的说着。 “多谢父皇体谅!”朱瑞璇又是一阵感恩戴德。 这段时间朱瑞璇越发厌恶了现在的生活,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会想起慕容梓那双纯真的眼神,透着光,没有世俗的欲望,一想到这内心的煎熬也会感到抚慰。 嘉靖让朱瑞璇下去后又叫来了徐阶,徐阶的老道,一眼就看出嘉靖的心思,建议嘉靖用被烧毁宫殿的剩余材料,营建新的宫殿,并得到嘉靖帝的赞同。 之后建造成永寿宫就落到了徐阶头上,直到嘉靖搬了进去,徐阶也因此加封少师,兼支尚书俸,一时间荣宠万分。朱瑞璇因为身份问题,不能有别的赏赐,就着办理谢泽一案,同时也被赐下许多金银。 作者有话说: 强烈推荐大家看西班牙剧“纸钞屋”! 第十八章 自那日之后,嘉靖帝再也没有召见过严嵩,严嵩在之后几天得到徐阶主持营建新宫殿的消息,他明白过来自己这是彻底再无起复希望。 嘉靖四十年年尾还是平淡的过去了,除了蒙古人侵犯辽东盖州,每年到了冬季蒙古人就会因为缺粮南侵,这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对于嘉靖而言无非是少了些子民和粮食罢了。 第20章 转眼到了嘉靖四十一年,开年裕王朱载坖就开始准备春闱,去年的秋闱平稳度过,在新年随手朝贺的时候还特地夸赞了他。 更别说春闱更加重要,是为开科取士。 倒是景王朱载圳,因着严嵩失势在朝中没了助力,他自己也没能让嘉靖高看一眼,去年年底嘉靖一封圣旨让他到德安去就藩了。 即便是朱载圳再心有不甘,可尊古重道拥护嫡长子继承制的那些大臣没有人支持他夺嫡,就这样他不敢,也没有能力反抗,乖乖到德安去了。 在竹林守孝的慕容梓却不知道这个消息,日复一日的过着简单又充满活力的日子。 现在慕容梓跟着杨俊、赵信等人学了许久,已经能比划出一套完整的剑法来了。 这天早上慕容梓正在和杨俊等人操练,每日的跑操训练已经成为他们的日常,不仅能打发时间,也能强身健体。 距离穿越到明朝已经八个多月了,在这八个多月里为了能更好的生存下去,慕容梓拓宽了信息来源,基本已经能融入到这个时代了。 “杨俊,你可以啊!”赵信累的气喘吁吁,不服气的站在一旁说道。 只见地上的人做着俯卧撑,一旁的小校在嘴里数着,“318、319......” 坐在旁边的慕容梓笑呵呵的看着,她还是挺开心看每月两次的比武。 每每到这个时候,这些亲卫都被激起了干劲,轮番你方登台我方唱罢。 为了更好激发亲卫训练热情,三十个亲卫被分成了三组,慕容梓亲自带领一队,杨俊二队,赵信三队,每组都是十一人。 每月15日、30日,这三组人就会被拉出来比拼,赢得有奖,输的就要被罚,其实惩罚也是只站岗、打扫之类的小活。 一开始大家都不以为意,直到她让齐兰做了一面流动小红旗,这一下就把大家的荣辱心激发出来了,就连慕容梓他们那组输了,她也会带头受罚。 亲卫们一瞧堂堂千户陪着他们共进退,越发努力起来。 慕容梓也就开始受了两次罚,从那以后一队一直保持领先,杨俊和赵信只能铆住了劲争第二,毕竟谁也不想被罚,面子上过不去。 杨俊又做了几个,明显看到他的胳膊快要撑不起来了,知道小校数到“360”的时候,杨俊终于趴在了地上。 “不行了不行了,实在做不动了。” “可以了,比上个月多做了五个!”慕容梓这时站了起来,她平时只适当参与训练,比赛她不参加,惩罚的话她却是承担。 当杨俊他们很快达成200个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咋舌了,要和他们比那还不得露馅。 好在成绩是按人均数来算,也是由她来计算。 这就是封建社会的好处,只要规则相对公平,下面的人是不敢说什么的。 “慕容大人,今天成绩怎么样?”数数的小校这时问道。 众人共同生活了数月,也知道了彼此的习性,下面的校尉和慕容梓说话时胆子也大了很多。 “等等,我还在算...好了,结果出来了!” 众人都屏气凝神,在一旁伺候的齐虎也把耳朵伸了过来,准备在纸上记什么。 “俯卧撑一队人均352个,二队人均322个,三队人均320个;仰卧起坐...;引体向上...;10里跑......”等最后年完成绩,转向齐虎。 问道,“怎么样,都记下了吗?” “回少爷的话,都记下了!”齐虎把一张上面画满格子的表抵向慕容梓。 “不用给我看,那你就按照我给你说的方法你算算他们的最终成绩!”慕容梓说完坐了下来。 每两月一次的比赛,慕容梓每次都要做算术题,前不久问了齐虎像不像学,齐虎一听简直是感恩戴德,要知道在古代一般不是深厚的关系,是没人传道受业的,还别说慕容梓用看起来很方便快捷的算术。 只是齐虎学的有些慢,才刚刚能掌握阿拉伯数字和简单的加减法。 没少挨父亲齐富的骂,生怕慕容梓嫌儿子笨不愿意教了,没想到慕容梓并不在意。 齐富心里是有小算盘的,慕容梓年纪亲亲就能当上千户大人,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到时候儿子学会算术,等回到府里,多少也能在府里当个账房什么的。 齐虎计算的时候,身边围了一圈人。 一刻钟后,齐虎兴高采烈道,“少爷,我算出来了!” 看着齐虎那模样,慕容梓也跟着笑了起来,“念出来给大家听听。” “是,今天总计比了10项,最终一队得分23分,二队19分,三队18分。” 齐虎说完一副沾沾自喜的样子。 赵信却有些不信,生怕齐虎算错了,这次比试,三队也拿了两项第一的,这就差一分,让人很难受啊。 “大人,你再看看,别是弄错了。” “行,齐虎你拿来我看看,但先声明,这是齐虎第一次独自计算,如果没有问题,以后可不许这样了!” 被赵信这么一说,原本喜笑颜开的人脸顿时垮了下来,也生怕自己算错,但听到慕容梓的话又十分感激的把表格递了过去。 慕容梓装作很认真的瞧了好几分钟,暗自点了点头,“没问题,齐虎算术有长劲!” 口算对于这个时代的人还是有一定难度的,他们运用的算术基本都要靠算盘,能达到这个水平也很不错了。 这时齐虎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流动红旗再一次原封不动的挂在一队的行军帐篷里,杨俊和赵信眼馋是眼馋,也只偶尔得过那么几次。 午饭罢,慕容梓正在卧室休息,只听见林外一阵马蹄声响起。 当即就有校尉上前呵斥,“来者何人,此乃锦衣卫千户慕容梓大人守灵之处,岂容你等放肆!” 马匹嘶鸣声逐渐消散,换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我乃定国公家将,定国公方才路过此地,见你家大人亲兵正在操练,想让你家大人前去问话。” 慕容梓听的清楚,知道定国公是何许人也,只是不知道他找自己有什么事。 亲兵在听到定国公三个字后心中发怵,正要回禀自家大人,却看到慕容梓走了出来,抬手向他示意。 杨俊他们没有午休的习惯,看这个点应该是在竹林外的空地上操练,一般会留一队护卫,另外两队都去。 刚走到门口,那中年男人便跳马下来,知道这位应该是公爷口中的慕容梓了。 “慕容大人,我家国公请你前去有事详询!” 男人名换徐景仑,是定国公徐延德的家奴,跟着徐延德自小一起长大,深得信任,办事仔细认真。 徐延德在看到杨俊等人的操练后,深表震撼,立刻联想到如果普及到大明全体将士中,不知道要提高多少战斗力,还用怕倭寇和蒙古人吗? 在询问了为首者后,立刻遣徐景仑前来相请。 徐景仑跟着徐延德这么多年,对军事多多少少也有涉猎,也看出来精妙之处,徐延德下令后不敢怠慢,即刻便来相请。 慕容梓心中顿感不妙,可又不能不去,只好带了两个小校跟着过去。 一到空地,就看见为首一人五十岁上下,眼睛炯炯有神,蓄须,浓眉,身穿一件黑色虎纹圆领袍,腰上系着一条玉腰带,一手扶腰,一手捋着胡须,身后站着几个家将模样的人,后边有几辆马车和牵马的。 杨俊等人正在进行障碍跑,看到慕容梓来了这才停下,二十二人排成两行迅速集结起来。 杨俊正要向往常一样报告,被慕容梓挥了挥手按下了。 徐景仑这时给慕容梓引荐,“慕容大人,这便是我家国公!” 慕容梓快步上前拱手而拜,“锦衣卫千户慕容梓参见徐定国公!” 要说这定国公可是明朝开国功臣徐达的后人,可又不是徐达的嫡长子,第一代定国公原本是徐达三子徐增寿,徐达魏国公爵位轮不到他,但他后因支持明成祖朱棣靖难有功被封为定国公。 魏国公的爵位依旧由徐达嫡长子承袭,只不过朱棣迁都,魏国公一脉被留在了南京,定国公一脉跟着朱棣到了北京,一南一北一门两国公,也是一段佳话了。 “不必多礼,慕容千户可谓是一表人才、年轻有为,听你手下总旗说,这些是你造的?” 徐延德满意的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指着前方的障碍物等器材。 方才又对杨俊等人的集结速度暗自心惊,就算是自家家将也没有如此迅速。 难得年纪轻轻,练兵的手段却难得一见,对他的身份也不那么在乎了。 “回定国公,是下官造的!”慕容梓听到这就已经明白了,也松了口气,这个定国公是对这些感兴趣,如果他要给他就是了。 “你是怎么想到如此操练手段的?” “说来惭愧,下官与戚总兵相熟,戚总兵同下官说起过练兵一事,下官根据倭寇的习性,同戚总兵一道研究出这套操练之法。”慕容梓把锅推给了戚继光,她不信这定国公还能去问不成。 第21章 慕容梓万万没想到徐延德和戚继光是同一阵营的人,十分了解他,知道如果有这样的操练手段,以戚继光总兵的身份,他一定会上报朝廷的。 但是徐延德并没有点破,倒是对慕容梓越发感兴趣了,居功不自傲,更难得! “本公今日携家人春游,不巧看到你的亲兵在此操练,对此十分感兴趣,想在五军营内效法,不知慕容千户可否移步营内,助本公一臂之力?” “多谢定国公栽培,可下官正在为父守孝,恕不能从命!”慕容梓急忙推辞,她可再也不想当出头鸟了。 去年葬慕容宏,就是在嘉靖下发圣旨后,让自己和身边人出了事,她还是安安稳稳待着,也乐得自在。 经过学习,慕容梓终于知道自己这个千户其实就是虚职,是皇帝给的加封,并不需要任职,等到三年守孝结束,才会另行安排。 要不然以她的官职,有实职的那些锦衣卫千户们亲兵至少50人起,边卫的千户都是百人起,如果你有钱,你还能养更多的护院。 第十九集 徐延德见慕容梓拿出孝道说事,知道现在不能勉强他了,自古万事以孝为先,除了君父一般很难撼动。 “也罢,慕容千户孝心感人,后生可畏,慕容大人在天有灵也会倍感欣慰的!” “多谢定国公体谅!” 也不是徐延德个人突然有此想法,今年是嘉靖四十一年,本月要开科取士,去年徐阶给嘉靖修建的新宫殿也即将落成。 朝廷里有大臣上书嘉靖举行一次盛大的阅兵,嘉靖二十九年罢团营和两官厅,恢复永乐时三大营旧制,这次阅礼也是为了检验恢复后的京营(又称三大营)战斗力,而且是只能比之前的精神风貌要好,不然就是打嘉靖的脸。 大臣们有一部分人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有好事者趁此机会上言,单单一个京营不能体现什么,既然是要校阅,皇城禁卫军也就是锦衣卫也要一同比阅,护卫皇帝是多么重要的差事,不能让锦衣卫们松懈了。 他们也就是借此来打压锦衣卫的嚣张气焰,朝中大臣的府邸多有锦衣卫眼线,经还常被动不动被下诏狱,大臣们平日里敢怒不敢言,现在有这样打击他们的机会,纷纷附议起来。 最后嘉靖大手一挥,同意了比阅这个建议。他也想看看锦衣卫交给朱瑞璇后,最近有没有尽忠守则,还要看是否和京营融洽共处。 再加之他知道朱瑞璇和裕王朱载坖走得近,锦衣卫是皇帝的亲军,也是要时刻敲打嘉靖才能安稳。 “今日正巧过来了,可否让世子去给慕容大人上柱香?”徐延德对慕容梓越发拥有好感起来,去年慕容宏下葬他当时忙着轮训三都司卫所,没能去吊唁一番,今天碰上了就让儿子去一趟。 “拜谢定国公,请世子随下官来。”慕容梓对着徐延德又是一揖,想来世子就在他身后。 定国公世子徐文璧,嘉靖二十年生,去年及冠之后徐延德立即上书请封世子,在受封前也早早地跟着父亲在三大营中的五军营历练。 三大营包括五军营、神枢营、神机营,都由明朝勋贵执掌。 五军营又分中军营、左右掖营、左右哨营,由历代定国公执,是为五军都督。 徐文璧听到父亲所说,这时上前一步,给慕容梓回了一礼,看着父亲摆摆手,准备跟着前去。 慕容梓想了片刻,“下官可否将亲兵一并带回?” 徐延德愣了,随即哈哈大笑,这年轻人难不成还以为老夫会抢人不成,摆了摆手,“你自行安排吧!” “是!” 说完便带着亲兵和徐文壁回到了竹林。 等慕容梓等人走后,徐延德来到一架马车前,“夫人,你和瑾儿下来转转,等璧儿回来!” 马车掀开帘子,里边坐着一个身穿大红袄子,下穿豆绿马面裙,头上带着桃木发簪,端庄贵气的老妇人,和一个穿着草绿色的圆领袍外搭比甲,浅蓝色马面裙,外边还裹着一件毛茸茸的披风,看起来灵巧可爱的女子,还有个仆妇模样的人。 “父亲,你让哥哥做什么去了?” 徐延德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下,徐文瑾闻言就从马车上跳了下去,跑到那些障碍物前一寻究竟。 “父亲、母亲,我过去瞧瞧!” “这孩子…”张氏正要拦,被徐延德打断了话头。 “让她去吧,今年五月份瑾儿也及笄了,等宫里选秀一结束,也该给她物色夫婿了,以后可就没这样的日子了!” 张氏想想丈夫说的在理,就没再拦阻。 说起来张氏也是名门望族之后,原本是明孝宗朱祐樘张皇后的侄女,张皇后嘉靖朝尊张太后,嘉靖二十年张皇后崩,张太后的两个弟弟因不法接连下狱被杀。 张氏是在这之前嫁给的徐延德,即便是父亲下狱,叔叔被斩,却因知书达理未受徐延德冷遇,再到生了嫡子嫡女,众人也都忘了前人的事情。 徐延德看张氏朝女儿那边望去,“夫人也下来走走,璧儿恐要些时间!” “不了,我就在这等他们好了,夫君还是去陪瑾儿的好,勿要让她伤了!” 徐延德叹了口气,他这夫人什么都好,就是太重礼,一点都不像武将家的媳妇。 言罢,徐延德转身去寻女儿了。 这边朱瑞璇是心中苦闷,却又不能向谁说。 嘉靖前日传来口谕,说是本月底要校阅京营,指名锦衣卫一同比试。 接到谕旨后,朱瑞璇不明白嘉靖这是要做什么,一直把自己闷在书房,不安排也不传令,直到午后才让郑武派人去打探朝堂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五少爷,三日之后殿试,月底万寿宫落成,陛下想借此庆贺。”郑武很快打听清楚,回来禀告。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听郑武这样一说,朱瑞璇就明白了,她父皇这是又拿自己当棋子了。 郑武欲言又止,什么话都没说退下将门带上。 一出去没走几步邓峰就跟了上来,“怎么样?五少爷怎么安排?” 郑武瞪了他一眼,推着他就往外走,直到出了后院,这才开口。 “你一天就知道打打杀杀,不知道五少爷有难言之隐?” “唉,怎么又说起我来!” “你等着就好,到时五少爷自会安排,先让她缓缓!” 邓峰依旧是一个大老粗,只有郑武明白,嘉靖这还是不信任五少爷,时刻以各种方式来提点。 朱瑞璇是真的难,出生之后就由不得自己,虽然扮作男子在这个世道的确很自由,可是这样的自由也不是由得自己来安排。 近些年即便在外,但是去哪里、去做什么,暗中也都是由嘉靖掌控着的。 在嘉靖心里,朱瑞璇就是一颗棋子,其次才是他的女儿,他需要把这颗棋下在哪里,她就必须要去哪里。 朱瑞璇以往并没有什么看法,可是自从遇见那个人,对于这世间的一切仿佛有了新解法。 黄昏刚到,朱瑞璇从书房里出来,叫来邓峰,将这次的校阅任务下发给了他。 “父亲,这是谁做的啊?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徐文瑾站在一个水坑前问道,水坑中间还悬着绳子,看样子可以摆荡。 “是一个叫慕容梓的年轻人。”徐延德来到女儿身前,深怕她要去试试。 “他可是慕容宏的儿子?”徐文瑾想了想问道。 徐延德诧异,没想到女儿居然知道慕容宏,转念一想又明白了,“瑾儿,你是不是又偷看为父的书房里的邸报了?” “嘿嘿,父亲,我上次去找你你没在,不小心看见的!”徐文瑾吐了吐舌,没想道暴露了,拉着父亲的衣袖说道。 “你呀!”徐延德叹了口气,这个女儿什么都好,就是喜欢跑去军营看营里练兵。 明代武将世家的勋贵不管男女都可以习武,可是徐文瑾出生时先天不足,徐延德和张氏心疼女儿,没有让她自小习武,没想到徐文瑾长大后却总喜欢跑去军营。 这个时候再让徐文瑾习武已近来不及了,只能教她些简单地锻炼身体的招式,也是为了防止嫁人后生养问题。 徐延德也就对女儿平日里拉着儿子问询战役等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两人说话间,徐文璧走了过来,“父亲,孩儿已经吊唁过慕容大人。” 徐文璧自小被徐延德亲自教导,文韬武略自是不说,也看出来慕容梓弄得这些奇淫巧技独特之处,可毕竟年轻气盛,除了父亲那老一辈的人,他还没输给同辈中的谁,自是不可能对慕容梓心服口服。 父亲让他去吊唁慕容宏,他是看在慕容宏为国捐躯,也是真心实意想去上柱香,只是除此之外并没有再和慕容梓多说一句话。 “嗯,慕容梓没过来?”徐延德皱了皱眉,心想慕容梓不会这么没有礼数。 “回父亲,慕容梓没跟过来,他远远地看见妹妹在这里,说父亲身边有女眷,不方便过来。”徐文璧想到方才慕容梓说的,倒是对他有了一丝好感。 第22章 “哦?没想到这慕容梓竟如此知礼!”徐延德远远地看了一眼远处的人,顿感意外。 徐延德虽是武将,可祖上毕竟是大明开国第一功臣,中山王徐达之后,重武自是不用说,重礼也是家道传承。 一旁的徐文瑾此时也对远处的男子有了好感,向徐延德问道,“父亲可还有什么话问他,我回马车上等您?” “不必了,我们走吧!”徐延德隐隐感觉慕容梓不想与自己过多往来,不管是不是因为他锦衣卫的身份,他也不想强人所难。 说罢,派了一名家将过来给慕容梓通传,徐家人就此离去了。 这边的慕容梓在听到家将的传话后,也是松了一口气,她只是以此为借口,没想到还真成了。 “大人,这定国公分明是在像您示好,为何不顺水推舟?”杨俊有些不明白,以慕容梓现在守孝之身,能有定国公这样的人前来结交,他怎么不好好把握。 “你要明白我们是锦衣卫,是皇家亲卫,任何人的试好都不能当真!”慕容梓明白锦衣卫自傲的是什么,也知道他们最怕什么。 果然,杨俊听到这话,面露胆寒,马上跪下道,“下官该死,请大人责罚!” 嘉靖是最讨厌锦衣卫里有人勾结大臣的,但凡有人迈出这一步必定会斩立决,杨俊这是在慕容梓身边待得太过安逸,忘了锦衣卫的职责了。 “十个障碍跑,不许停。” 一定的惩罚是可以让这些大头兵信服的,所谓的恩威并施不过如此。 晚间慕容梓回到竹林,看着父亲灵位前徐文璧上的那柱已经燃烧殆尽的香,不由得深思起来。 自己还是太过招摇了,这里原本就离京城不远,很容易被路过的达官显贵看到,看来这障碍场地是留不得了。 马上守孝也到了一年之期,一周年一到他就能自由一些了,想去游历也是可以的,再加上嘉靖朝后期除了倭患也在没有其他大事发生,将来何去何从还是早做打算的好。 只是不知她会有什么命运,慕容梓想到了朱玉,看上去和自己差不多大,就因为是皇家人,承担了他人无法承担的责任。 也不知道她父亲是何等心狠,让她一个女子装作男子打扮游走在锦衣卫之中,还是那样名声不好的地方,她将来又会怎样。 想了片刻,慕容梓自嘲起来,她自己现在都不知归处,还在这操心别人的事情。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如果一直要待在明朝,自己的到来会不会引起蝴蝶效应,今年已经16岁,按照现在的医疗水平怕是最多能活60多岁。 嘉靖的孙子万历是明朝皇帝中在位时间最长的,嘉靖现在都在位41年了,万历只多不少,看来是不用经历被清朝亡国灭族了。 第二十章 这天一早,依旧是碧空万里,天蓝蓝的不受丝毫工业废气影响。 慕容梓依旧是卯正过后才起,她起来的时候杨俊他们已经出操回来了,倒是能一起用个早餐。 吃过早餐,慕容梓吩咐道,“杨俊,你派人去把障碍跑一干事物都毁了吧,不要留下痕迹。” 杨俊眼睛瞪得大大的,“大人这是为何?” 赵信他们听到了也是停下脚步,站在原地。 “我为父守灵让你们也跟着受苦,现在看来已经没有了危险,等父亲的周年一到,我会禀明上官,许是要外出游历,到时让你们自行安排,不如趁早能找到好的差事。” “大人,我等不会离您而去,誓死追随大人!”杨俊急忙跪下以表忠心。 剩下的人也都跟着跪下。 他们有的是干了几年,有的是刚踏进来,但是慕容梓的行事风格和以前的上官,父辈讲的都不一样。 慕容梓待人行事如春风般温煦,从来都是以理服人,就算是稍有惩戒,受罚者也是心甘情愿,没有丝毫怨言。 和那些喜怒无常的上官,对待下属飞扬跋扈,不拿亲兵当人来看,克扣俸禄,慕容梓简直如同圣人般的存在。 杨俊、赵信本是忠厚老实之辈,要不然也不会被派来护卫慕容梓。 此刻听到慕容梓如此说,都无法忍受回到过去的日子,他们确实不想让慕容梓抛下他们。 慕容梓也没想到众人都如此坚决,大有她不同意就长跪不起之势,急忙站起身去扶杨俊。 “你们快起来,这是做什么?” “恳求大人不要抛下我等!”杨俊先说,说完磕了个头,众人也跟着有样学样。 “唉,你们也知道,我是不可能去做为非作歹之事,也不会附炎趋势巴结上官,你们跟着我是没有前途的。” 慕容梓在一旁劝道。 “大人,可否容下官说句实话?” “你说!” “下官等能被派来护卫您,都是属于各营边缘人物,不得上官欢喜,没有什么大本事,也就是您不嫌弃我等,对我等如同手足,我等怎会弃您不顾?” 杨俊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同样也是众人的心里话。 就算赵信他有别的身份,目前郑武也没让他做伤害慕容梓的事,他也能安然处之,也同样认同杨俊所说。 “可是你们总要养家糊口啊?”慕容梓还是担心现实问题。 “这个您又所不知,您从来没有克扣过我们的俸禄,我们养家还是足够的!” “也罢,既然你们都这样说了,我也不矫情了,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你们就安安心心在我这听差。”慕容梓想了想,出门游历和留下他们之间没有了必然的联系,他们既然喜欢跟着自己那就跟着好了。 “多谢大人!”杨俊又要附身磕头,被慕容梓拦下,“都留下你们,总要按着我的规矩来吧?” 杨俊一听带着手下连忙站了起来。 “对,大人说的对!” “行了,少拍马屁,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慕容梓嗤笑,她看杨俊这个人是越发对她胃口了,之前的封建气味少了许多。 人都走后,慕容梓又把赵信叫了进来,“最近有没有什么事?” 赵信知道慕容梓问的什么,去北京城内打听消息的任务一直是他在负责。 “回大人,去岁景王朱载圳前往德安就藩,昨日皇上命三大营并锦衣卫一同参与校阅……” 赵信捡了些重要的告诉他。 一开始杨俊和赵信都负责打探消息,可每次赵信都比杨俊探明的多,渐渐的慕容梓就专职让赵信来负责此事。 杨俊为此私下问过赵信,他两一年入职,赵信这样的表现明显有猫腻,可是赵信却说自己父亲以往就是专门打探消息的。 杨俊一开始半信半疑,加之观察了赵信许久,没发现对慕容梓有不忠,便相信了他所说的。 其实赵信大部分打探来的消息都是从郑武那里得来的,他每次去北京城不仅要告知郑武慕容梓的近况,还要带回需要让慕容梓知道的消息。 没错,朱瑞璇一开始是为了铲除谢泽,安排邓峰找了个好手去保护慕容梓,那段时间偶尔也会问问他的近况。 在郑武知道湖里的那件事后,对慕容梓的事越发上心起来,每每赵信前来,他必亲自问询,即便是朱瑞璇已经几个月没有提起过慕容梓,他依旧不敢大意。 ‘校阅?’慕容梓又想到了昨日定国公的话。 “定国公所任何职?” 赵信,“五军营都督!” “原来如此,他该不会是想让我去帮他练兵吧?”慕容梓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询问赵信。 “这,下官也不好说。” 赵信听到这也是一惊,心想徐延德该不会傻到让锦衣卫来帮自己操练士卒。 军中除了锦衣卫自己和皇帝,私自调动锦衣卫如同谋逆,这个罪过可不是一般的小。 想到这慕容梓又心安下来,看来这锦衣卫的身份还真是自己的护身符。 皇城西苑,以兵部尚书胡宗宪和礼部尚书严讷为首坐在下方左手位,对面的右手位坐着锦衣卫代指挥使顾景元和三大营的都督,分别是五军营都督定国公徐延德,神枢营都督英国公张溶,神机营都督宁国公宋瑛。 严讷看人都到齐了,说,“今日陛下召我等前来,是来商议月底校阅一事。看看你们还有没有什么建言,此次校阅在京鸿胪寺的外宾也会参加,务必要彰显我大国威仪!” 嘉靖此时还在堂内,坐在蒲团上正在诵经,外边他们说的虽然听不大清楚,可自会有人记录下来呈送皇帝。 朱瑞璇跪坐在嘉靖身后,身子被拴在这里,但是心全在前边的大殿里。 胡宗宪补充,“各位大人,想必你们也知道,这次校阅锦衣卫也参与其中,陛下的意思是务必要放开了比,谁赢谁输操练时见真章,务必要让各位拿出真本事。” 今天这场议事在现代就属于碰头会,大家坐在一起要把校阅一事定下来,也是提醒三大营主帅,尽职尽责不能耍滑。 第23章 严讷主要负责礼仪一事,胡宗宪辖管三大营,来也是为了坐镇,怕到时校阅双方起争执。 锦衣卫和三大营是商量到底派多少人,什么方阵。 堂内一阵诵经声结束,朱瑞璇起身接过嘉靖手中诵经使用的小木锤,嘉靖说,“想出去看看?” “还望父皇成全!”朱瑞璇将木锤放好后立即朝着嘉靖坐下,满脸喜意。 “行了,起来吧,想听就出去听,听完了把结果告诉朕。”嘉靖看了一眼女儿,还是这么让人舒心。 嘉靖忍不住叹气,为了子嗣绵延,是苦了这孩子了,如若不然也该给她想看人家了。 朱瑞璇听嘉靖这样说,不由得有些出神,口中却念着,“多谢父皇。” 恭送嘉靖离去,看这样子是要去沐浴更衣了,昨夜整整诵经一夜,祈祷后日殿试为大明选出文采出众的人来。 嘉靖走后,朱瑞璇从后堂现身,站到店内御座的屏风后,殿内除了顾景元并无人认识她,还是不要引起慌乱罢了。 “胡尚书,敢问这校阅规模?可要调动三大营全部?”徐延德先闻道。 “陛下说让你们拿主意,只是不得伤财也不可扰民,还要体现军威。”胡宗宪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置,只能如实说出来,让各位群力群策。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道怎么办。 宋瑛这时说,“可否比鉴武宗朝?” 明武宗庙号“武”就能看出这是个尚武好战的皇帝,他在位时经常检阅京营,甚至出关亲自迎敌。 严讷皱眉,就连朱瑞璇在屏风后也暗自摇头,“武宗奢靡无度,怎能比鉴?” 宁国公宋瑛被严讷轻斥,却也不敢反驳,只能默不作声。 这一切都是源于土木堡之变后于谦打压武将,导致大明后期文臣一直压制武将。 徐延德心中不爽,胡宗宪和严讷这是搞什么名堂,问了不说,说了又斥责,他也只能心里想想却没说出来。 “那就照每营各出一阵军士,这样两位大人看不知可否?”张溶此时说道。 胡宗宪,“不知能否体现我朝威仪?” 徐延德更加恼怒,胡宗宪你一知兵之人,装什么装,有什么不能说出来的。 如今胡宗宪也不付往日自在,他在任浙江总督时是被严嵩义子赵文华推荐上位的,现在嘉靖罢了严嵩,胡宗宪这个位置也被有心之人盯上了。 也怪不得胡宗宪圆滑处事,攀附赵文华,实在是赵文华督察江南沿海军务时,奸诈骄横,陷害忠良,浙江总督张经、浙江巡抚李天宠都先后因其陷害而被杀。 为了和这种人搞好关系而不致于误了正事,胡宗宪对此非常清楚。因此在与赵文华共事的过程中,胡宗宪谨慎小心,有时甚至行事圆滑,最后不仅没有受到赵文华的阻挠,还得到了他的赞赏。 现在胡宗宪在朝堂更加敬小慎微,深怕一不小心就被嘉靖下了诏狱。 最后,众人也没能谈到一起去,准备等明日裕王朱载坖和徐阶祭告宗庙回来,问过徐阶再行打算。 朱瑞璇见众人都走了,去后堂等候嘉靖,却被内侍告知不用等了,让她自行离去。 回到锦衣卫内,顾景元已经在内等候多时了,见朱瑞璇进来,急忙行礼,“五少爷!” “坐吧!” “不知五少爷可有何看法,日后再行商讨,下官也好告知他们。” “我已经吩咐邓峰去做这件事了,锦衣卫只用派步骑各一方阵即可,剩下的让他们去争论。”朱瑞璇听出今日他们不会有结果,好好的校阅又成了权利斡旋,她还是不参与的好,只用安分守己表现出互为友军即可。 “是,那下官先行告退。” 顾景元松了一口气,校阅这件事很难让两边都满意,他真害怕朱瑞璇把这件事推给自己。赢了是她的功劳,输了却会是自己的责任。 朱瑞璇猜到顾景元的小心思,可是她现在顾不上这点小事,她是在担心胡宗宪。 胡宗宪是由严嵩的义子赵文华举荐而屡屡升迁的,很多大臣的眼里,他属于严党。如今赵文华已死,严嵩失宠,胡宗宪的处境也就岌岌可危。 可以说江南沿海倭患的平息胡宗宪的功劳不容小觑,如今江南倭寇转战广东沿海,如果胡宗宪此时出了问题,岂不是寒了那些抗倭将士的心。 今天议事朱瑞璇也看出他的畏缩,嘉靖如果实在不想用他,也能将他革职永不启用,如果真走到不可挽回的那一步,也只能替他求情了。 第二十一章 当天晚上,裕王朱载坖和徐阶祭告宗庙回来,严讷和胡宗宪马上去了徐阶府上求见,徐阶自然知道他们的来意,吩咐下人将人带进书房。 两人被带入书房,徐阶正在看后日殿试士子们要答的考卷。 “徐阁老安好?” 两人先是向徐阶问好,这才被示意坐下,上茶。 “两位大人可是为月末校阅一事来的?”说话间徐阶将考卷放下。 “正是!”严讷说。 “陛下此次特意遣锦衣卫共同参与,你们可知为何?”徐阶自然是知道朱瑞璇的身份,但是他不能说,只能对两人提点一二。 “可是为了体现陛下亲军实力?要让锦衣卫夺魁?”胡宗宪问。 徐阶默不作声。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同时说,“还请阁老明示!” 徐阶捋了捋胡须,说,“京营是由陛下重建的,锦衣卫又属亲军,手心手背都是肉,你们说该怎么办?” 胡宗宪毕竟是带过兵的人,他好像明白了,“不知首辅大人的意思可是让双方一同操练,这样校阅是就会不分上下?” “宗宪只说对了一点。”徐阶说到这里,对胡宗宪的反应能力也是赞赏有加了。 徐阶虽然敌对严嵩,可是他知道胡宗宪的功劳和统兵能力,自是对他没有什么看法。 “阁老谬赞,还望示下!” “这次校阅时间紧,翻不出什么新花样,找老成之人,精壮干练军士,可否将锦衣卫和京营混编在一起,以此操练?”严讷突然说。 胡宗宪被惊了一跳,却不能反驳,他明白徐阶会说什么的,果然徐阶道,“严尚书,如此行事,真是不知兵事。” 严讷被闹了个脸红,好在烛火昏暗,看不清他脸上的颜色。 “不过严尚书也说明了,双方确实要通力协作,既如此为何不选用能力出众将校相互操练,这样一来即可体现友爱,又能增加观赏性,还能让比试增加不确定性!”徐阶看差不多,这才说出自己的想法。 说是自己想法,其实是嘉靖把难题抛给了他。 日前,嘉靖在召见徐阶时问到,可是知道锦衣卫和京营之间互有嫌隙,彼此都瞧不上对方。 徐阶明白嘉靖这是在担心京城的防卫,在嘉靖二十九年京城的防卫还是团营和两关厅,那一年爆发了庚戌之变。 蒙古土默特部统帅俺答汗率大军南下攻打明朝北部地区,很快,蒙古大军就突入了京师地区,京城震动,全国震惊! 住在京城的嘉靖帝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他只得任由俺答汗的蒙古骑兵在各处饱掠8天,俺答汗通过此战成功逼迫明朝政府同意通商,与此同时,蒙古骑兵撤回漠北草原,这就是震惊当时的明朝军民的“庚戌之变”! 也是在那一年,京师部队不听皇帝亲军号令,这才导致嘉靖在蒙古骑兵退后,罢了团营和两关厅,复用三大营编制。 嘉靖对此事一直耿耿于怀,也再没有照例校阅三大营,既然这次上书的人这么多,那就考验一番。 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嘉靖崇尚道教,让道士给他炼丹,追求长生不老,今年是开启了一个新的十年,目前看来,他是本朝在位时间最长的帝王,嘉靖怎么能不自得。 嘉靖希望这次校阅能让老天也看到国家被他治理的如此强大,再让他执掌权柄40年。 徐阶当然不知道嘉靖还有这样的考量,只知陛下要看到锦衣卫和三大营和睦,再能体现军事实力,彰显国威,把自己的想法特意问过嘉靖后,得到首肯,这才敢如此行事。 “是,下官们明白了。”两人想通后这就告辞回去了。 连夜,又让白日那四人到兵部议事,将徐阶的话转达给他们。 听完后,众人表情不一,只有徐延德在一旁哈哈大笑。 严讷,“定国公可是有什么好人选?” “没错,本公近日正巧遇上了一位奇才,正是顾指挥使麾下,还要请顾指挥使忍痛割爱了!” 顾景元不知道徐延德说的是哪位,但是基调已经定了,也谈不上什么割爱了,“定国公请说,下官一定让此人好好配合,尽职尽责。” “陛下亲封的锦衣卫千户慕容梓!” 话音刚落,在座的所有人除严讷外都想起了那个少年。 “我记得他不是还在孝期?”顾景元知道他,想起朱瑞璇对此人很是看重,只是不知道还有操练军士的本事。 第24章 “练兵也用不了多久最多十来日,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加之操练场地在城北,只用白日在营中指导,夜里就让他回去了,一来一去都用不了一个时辰。”瞬间徐延德就替慕容梓考虑好了一切,细心的让英国公和宁国公咋舌。 “也罢,那还要问问慕容梓的意思,毕竟是在他孝期。”顾景元想着徐延德说的也有道理。 “他一个毛头小子,问他做甚,内阁发一道文书,他还敢不来?” 严讷皱眉,“定国公百善孝为先,这慕容梓为守孝即便是不来,也不能对他如此施威。”心里却在想,真的是一介武夫,野蛮。 一高兴,忘了这还有个礼部尚书,徐延德讪讪,“严尚书教训的是,那就明日派人去问问。” 又谈论良久,五军营和神枢营准备演练骑兵包抄、步兵突击、步骑合击、步兵刀盾冲锋防护、步兵劲弩齐射、枪阵步兵刺杀训练等项目。 神机营要展示的"虎威炮"、"火龙枪"(骑兵专用火-枪)、安南铳(抬枪)、"一窝蜂"(火箭炮)、"火龙车"(火-焰-喷-射-器)等火器试射。 锦衣卫出步兵、骑兵各一阵,进行演练。 明朝中后期,锦衣卫不再是情报、暗杀组织的存在,还是军火的制造机构,有专门研发火器的地方,同时还承载着生产的工作,只是慕容梓现在还不知道罢了。 顾景元心想,还真的和五少爷说的一致,真是天资卓越,只可惜是个公主。 哪知徐延德第二天早早的就侯在了午门,内阁点卯是在紫禁城东侧的文渊阁内,要想堵徐阶,只能在此。 离老远就看见徐府的轿子缓缓走来,下人一看是徐延德正盯着自己,知道这是来找自家首辅的,低声对着轿内的人说,“老爷,定国公在等您。” “让他和我一起进去说话。”徐阶正在轿内闭目养神,每天起的早睡得晚,太费神了。 “是。”下人小跑上前给徐延德传达。 于是徐延德等徐阶到门口后,两人一同验明正身,这才向内走去。 历代皇亲国戚文武大臣若是没有皇帝亲批,进了紫禁城必须下马下轿步行,所以那些得了恩旨的人是很大的殊荣。 到了内阁,徐阶带着徐延德进到自己的办公房间,这才问,“定国公这么早找我有何要是?” “徐阁老,下官是为了请您下一道文书,下官已经选好了操练五军营的人,就是不知道您让不让此人来助我?” 徐延德和徐阶都姓徐,在古代来说就是同宗,徐阶又比他大了11岁,首辅又是众臣之首,自称一句下官也是应该,徐阶也却从来不在他面前摆阁老的架子。 “定国公这是又想到了什么注意?” 正因为都姓徐,又同是保皇党,徐阶也对徐延德没有什么恶意。 “下官看上了陛下亲封的锦衣卫千户慕容梓,想让他助我练兵,他还在服孝,还望大人下一道文书。” 徐阶当然知道慕容梓,是他学生张元正的学生,听徐延德这么一说,好像想起之前张元正说过,他这学生练兵真有一套,他这个外行看了都忍不住赞叹。 张元正没想到自己的随口一说,把慕容梓推到了前边来。 徐阶故作,“非他不可?” “非他不可!” “好,那就成全国公,我这就写一道文书,希望这个慕容梓不负国公所望。” 徐延德见徐阶答应了下来,还是挺欣喜,可转念一想,“阁老,陛下那边?” “这不用国公操心了,等各营将人选定下来,我会统一向陛下禀明,这也是陛下的意思。” 这下徐延德彻底放心了,毕竟没有经过嘉靖允许,谁都不能调动锦衣卫。 “这道文书先放我这里,等午后我奏禀陛下后会派人给你送去。” “多谢徐阁老!” 慕容梓此时正坐在湖旁钓鱼,就是那个和朱瑞璇相识的那个湖。 她还不知道自己未来十几天的命运就被几个人这样定了下来。 “哗啦”一阵水声过去,手里的鱼竿向下沉了沉,慕容梓急忙把鱼竿向后扯去,又是一条瘦小的鲤鱼。 一旁的齐虎连忙来把鱼钩从鱼嘴里取下来,又在鱼钩上串上一条蚯蚓。 慕容梓心里叹了口气,这万恶的封建社会,她现在越来越习惯别人的伺候了。 “不钓了,今天这太阳也晒过了,回去了。” “好勒,少爷,我这就去收拾。” 慕容梓心里想去亲自动手,可又怕齐虎给自己跪下磕头,口称不敢,又怕自己这个坏习惯的养成。 晚间的餐桌上,慕容梓看着桌子上清蒸鲈鱼,她都要吃吐了。 明朝嘉靖年间,辣椒还没有传入中国,在大多年轻人无辣不欢的现代,慕容梓不觉得辣椒有什么稀奇,可到了明代,她才发现没有辣椒这饭总是一个味。 要不然利用自己锦衣卫的身份去找找辣椒,他相信中国这么大,说不定是没有人发现辣椒还能吃。 想到这里她放下筷子,向杨俊询问,“杨俊,我若是要在全国范围内,甚至海外找一个东西,我能有这个权利吗?” 杨俊心里苦啊,他不知道自家大人想出了什么怪招,但还是如实回话,“大人您的权利范围只能限于京城千户以下。” 慕容梓受到了打击,她还以为锦衣卫能随意发文,“那哪个级别的人才会有这样的资格?” “邓峰邓大人那样的级别。” “我知道了,明天咱们就去找邓大人!”慕容梓自信满满,她感觉邓峰这个人能处,有事他是真的帮你。 晚饭过后,慕容梓回到书房,越想越兴奋,她要是找到了辣椒,不仅能吃到各种辣椒做的菜,说不定还能因此发家致富。 眼看着自己小金库里的钱在每日减少,迟早有一天要花光,是得想个办法赚点钱了,还有自己身边那么多锦衣卫、家仆要养,到时自己遁走不得给大家多分点钱啊,这点钱压根不够。 又想了想明朝现有的水果蔬菜,既然要找那就一次性麻烦到位。 对,还有西红柿、土豆、红薯,啊,怀念西红柿炒鸡蛋、土豆丝、烤红薯!!! 在现代学过绘画的她,把这些一一都画了出来,还特意上了颜色。 慕容梓不知道的是,等她把这些农作物找到后,对于现在的明朝的粮食结构有多么大的冲击,直接影响到了很多大事的发生。 其实当她穿越过来的那一天,这个明朝就不再是中国古代的那个明朝了,只不过她现在还不自知。 等到了将来历史的改变,她才会明白过来,让她来到这个时代,是有缘由的。 作者有话说: 为了剧情,历史上胡宗宪是被徐阶授意弹劾的 嘉靖四十一年罢官,嘉靖四十四年下狱,在狱中自杀了,私以为胡宗宪在那个年代即便是攀附严嵩,贪点财,可他毕竟是抗倭有功之臣,功大于过。 第二十二章 慕容梓还在幻想着将来找到那些农作物,不知道除了留的种子,能不能够她吃上一顿,要是够的话,一定要先吃一顿水煮鱼片。 想着想着,这时却有一阵马蹄声传来。 好好的心情就这样被打断了,慕容梓迎着声音走了出去。 打眼一看,一个青衣打扮和两个军士打扮的人在院外下了马,‘这不是定国公的人?这青衣又是谁?’ 心中生疑,就有人来给她解惑,青衣打扮的人走进来看见慕容梓径直递过一封文书,道,“慕容千户,这是首辅大人给你下的文书。” 慕容梓疑惑首辅是哪个,为什么要给她文书,接过后打开一看,上面写着要明日卯时去城北练兵场找定国公,并协助他操练五军营军士。 “这,本官还在孝期,如何能弃父亡灵离去?”练兵就练兵,而且前日不是已经拒绝,怎么又牵扯到了徐阶,这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说完把文书合上抵了过去。 “首辅大人说了,为陛下校阅军士,慕容指挥佥事泉下有知,也希望您能为陛下尽忠,他定会万分欣慰的。”那人并没有接。 无法,对方已经搬出了嘉靖,慕容梓也不能再说什么了,君君臣臣可是在父父子子前边,只好把文书又收了回来。 青衣打扮的人见慕容梓收下文书,便自行离去了。 又由军士给她说,“慕容千户,定国公说了您可以每日卯时到,酉时回,不必住在练兵场。” “那我还得谢谢你们家国公了?这件事是不是你们家国公授意的?”慕容梓连问两句。 “恕小人不知,不知慕容千户可还有什么相问?” 慕容梓此时已经顾不得怕自己出风头了,大不了过去之后装聋作哑,慢慢来,等定国公着急就会弃自己不用。她现在听到卯时就要到,简直头都要炸了,起那么早是要死人的。 “头疼,没有,你们可以回去给你家国公回禀了。” 没等那两名军士反应过来,慕容梓已经转身去叫人了,“杨俊,备马,回趟京城。” 第25章 她这是打算去寻求张元正的帮助了。 回到午间,徐阶看着陆续递上来校阅操练的将校名单,拿着明日的殿试考卷去找嘉靖。 嘉靖听着名字,并没有对慕容梓这个多家留意,只是问,“明天开始他们也只有11天的时间,够吗?” 徐阶,“回禀陛下,此次校阅时间紧、任务重,恰好能体现他们真正的本领,这样的操练才会有效果,能为陛下随时出战!” 一听这话,嘉靖面露笑意,“还是你知朕。” “陛下,这是此次殿试的考卷,还望陛下示下。” 嘉靖挥挥手,复又拿起了木槌,“不必了,裕王做事朕素来放心,就按他写的印吧。” “谢陛下,臣先告退了。”见状,徐阶不敢再打扰嘉靖,很有眼色的退下了。 嘉靖没有再说什么,又开始了每日诵经。 顺利完成后,回到文渊阁,立即派传话青衣小吏去找徐延德,这才有了前文的一幕。 慕容梓带着杨俊等人快马加鞭赶到京城,好在已经入夜,行路之时挑了条不是夜晚勾栏所在之地,街上百姓寥寥无几,很快到了正西坊仁寿药铺。 张元正此时还未休息,听到马蹄声、脚步声,猜到这是慕容梓来了。 “先生不好了,我被徐阶下了文书,要去城北练兵场协助定国公练兵!”一进门看见张元正慕容梓就叫道。 “你看看你,成何体统,徐阁老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张元正皱了皱眉,他这弟子怎么越发跳脱起来。 “失礼失礼,是徐阁老,可是先生,我现在该怎么办?”听到张元正语气不对,慕容梓急忙认错。 不稳重,张元正心想,并没有打算说自己和徐阶的那层关系。 “你先把先后因果与我说清楚,莫急。” 慕容梓这时也缓了下来,不再那么急躁,“前日午后在竹林外,定国公看见了我建的障碍跑道,派人来说要见我,见又说要让我去军营帮他练兵,被我当场拒绝了,结果今晚就来了这么一遭,直接是从内阁下的文书,不是定国公还能是谁!” 张元正,“那我就明白了,找你操练军士,恐怕是为了月底的校阅。” 想到自己是给恩施徐阶提过慕容梓这么一嘴,唉,当初本意是怕慕容梓遇到危险,想关键时刻徐阶能拉她一把,没想到却带来后边这些事。 “月底?这么快?”慕容梓大惊失色,这么快她还怎么磨时间,万一不成不是害了定国公。 “月底为皇帝新修的宫殿落成,要校阅庆贺。” “就修个房子,也要这么兴师动众?”慕容梓不仅脱口而言。 “甚严!你这孩子是没人能管得住你了吗?”张元正大惊失色,斥责道。 “先生,这屋里就你我二人,外边又都是我的人在把守,不会有其他人听到的。”徐阶她还能尊敬几分,可是对于嘉靖她就没这么好的态度了。 来这里这么久了,对于嘉靖的一些行事作风她也能看出来几分,明明有儿子却不封太子,甚至连面都不见,任用严嵩那样的大奸臣当首辅,在宫内差点被宫女勒死,简直是历代头一份,常年不上朝,边念经边处理朝政,等等这些都能证明嘉靖都不是个好皇帝。 “你是锦衣卫,怎能对皇帝如此大不敬,祸从口出这句话你不知道吗?以后万万不可再说出此等话来!”张元正苦口婆心的劝到,只当是她年少轻狂,又没人约束。 “先生,我知道了。那我这校阅操练该怎么办?”慕容梓撇撇嘴,转移话题问道。 张元正知道她这是没听进去,无奈只能先顾着眼前,心里却想着要不要以后跟她一起住在竹林,就可以日夜教导她望正路上带。 “你的身份只要自己不暴露,是没有人怀疑到这上面的,你且放心好了,该做什么做什么。 只是希纯,你若是想恢复女儿身,现在就要开始谋划了,且不可误了自己!算算日子今年你就该及笄了。” 张元正让她放宽心,又回到现实的问题上来。 之前张元正就告诉过慕容梓,可以借着守孝,然后悲痛欲绝,直至身体欠佳病逝。 这样既可以逃离锦衣卫的身份,又能重新来过,不至于被耽误后半辈子嫁人生子。 欺君什么的想是想过,可谁又敢怀疑到锦衣卫头上来呢。 “先生,我正在想办法,等我准备好将来做什么,一定按照您说的借机逃离,但是现在还是先要利用一下这个身份。” 慕容梓没敢说出来她喜欢的是女人,不可能去嫁人生子,她巴不得一直做男子打扮,就算找不到心仪之人,最起码也能自在在这世间游山玩水。 这一点,张元正还就真的信了她,他这个学生虽然顽劣,可办起正事来还是让人放心的。 “我也不是在催你,你现在练武就很好,以后离开京城也有防身能力。你去练兵场只用中规中矩的做事,切记不要被他人拉拢去了,时刻牢记锦衣卫的身份。” “知道了先生,那我先行告辞,日后再来看您。” 哪里是想做什么,她这两天已经想好了,等把那些农作物找到,就去开个酒楼,一定会爆火,到时候再说吧开全国连锁的那种,等有了钱自然是不在乎锦衣卫身份,随便去捐个官,也能地位超然。 在这个时代你如果没有背景,为商做大后很容易被人惦记上,开国之初沈万三不就是很好的证明,富可敌国后被朱元璋给杀了。 往回走的时候已经临近戌时正,慕容梓无法从原路返回,正阳门已经落锁了,没有重大事情,是不会给开门的,锦衣卫也不例外。 众人从外城的东便门出城,杨俊一直是听吩咐办事,从来都不会多问一句。 亥时初一刻,回到竹林,慕容梓吩咐明日杨俊带两个小校和她一起去练兵场,赵信还是依旧做自己打探消息的事情。 等回到卧室,慕容梓看看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多快十点了,明天居然要五点到练兵场,她问过今晚来的那两个军士,从竹林快马过去要三刻钟,也就是45分钟左右。 起床穿衣服洗漱也得要20分钟,算算时间不到四点就要起床,这简直是夸张了、震惊,简直是比断人钱财、杀人父母一般痛不欲生。 在嘱咐过齐虎过,慕容梓就上床休息了,可生物钟的本能却让她睡不着,即便是眼睛闭着,也像是尸体一样躺在床上,还是有思想的那种。 这个时代没有电子设备,躺在床上没有手机玩,躺了很久之后,不知道躺到什么时辰,慕容梓这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可是才过了没多久,就有人在外边叫她。 “少爷?少爷?起床了!” 齐虎在外边喊了两声,卧室依旧没有动静。 想到昨晚慕容梓怕自己今早起不来,嗐,也不算是今早,今天凌晨起不来,特意交待要用一切办法,必须按时起床。 既然已经结果内阁的文书,慕容梓就必须要做到,可不能因此误事。 无奈之下,齐虎只好开始敲起了铜锣,‘咣咣咣’的三声,让还在睡梦中的慕容梓突然被惊醒,脑袋昏昏沉沉的,眼皮直接睁不开,正要发火,又听见齐虎大喊,“少爷?快起床了!不然来不及了!” 慕容梓扶了下额头,这才想起来今天自己要做什么,为了让自己快些清醒起来,猛地用手打了打自己的脸,还在犯困,一下子没掌握住力道,“嘶”了一声,又急忙揉了揉,这才起身去换衣服。 片刻后,一身红色的飞鱼服已经被慕容梓套在了中衣外裤之上,系好盘扣,缠上护腕,这才叫人,“齐慧,你进来吧!” 没办法,这头发太多了,慕容梓一个人根本盘不住。 齐慧进来帮她把头发盘成发髻,带上一顶锦衣卫制式官帽,并不是成年男子束发带冠,看着很精气神的走了出去,只是脑袋都是昏沉。 “几时了?”说完又打了个哈欠,还用手拍了拍嘴巴。 齐虎答,“寅正一刻。” 慕容梓大惊,“快,把马给我牵来!” “少爷,马已经在竹园外了,杨俊大人他们也候在那了。” “我走了,晚上才回来,你们白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几日给你们放假。”慕容梓最后嘱咐一句,急忙小跑到马前,踩马镫跨上马和杨俊他们策马向前跑去。 作者有话说: 前一章校阅内容做了改动 第二十三章 要不是为了准点到达,慕容梓是不会骑这么快的马,除了上次湖边追杀,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拼命了。 “杨俊,还有多远到?” 慕容梓明显能感觉到双腿内侧已经被摩擦的不像样子了,已经感觉到火辣辣的痛,这样下去还怎么去站着操练军士。 “回大人,还有一刻钟!大人要不降点速?”杨俊能看出他家大人的脸都快皱到一团了。 “能赶在点卯前到吗?”说话前,慕容梓还用手把嘴巴遮住,这马速,这北风,灌到肚子里可别生了风寒。 第26章 “大人,恐怕有些难!” “所以,必须要这种速度三刻钟才能赶到?”造孽啊,这哪里是去操练人家,这明明是在操练自己。 “是大人!” 明明已经得出了答案,但是她还想多问一句,听到答案后慕容梓一句话都不想说,手上拽紧了缰绳,跟着杨俊往前跑。 半个小时后过后,紧赶慢赶终于在点卯之前到了练兵场门前,此时三大营和锦衣卫参与选阅的将士已经早早等候在了练兵场前。 若是所有将士都来了,这个练兵场的放不下十万人的,还有神枢营五万,神机营七万,锦衣卫无法预估的人数。 为了校阅,那肯定是优中选优,老弱病残什么的压根不会出现在练兵场。 门前已经侯着定国公的人,看见慕容梓骑马前来,急忙将他带至练兵场前。 慕容梓边跑边看,这军营大的可怕,行军帐篷搭的一眼望不到头,练兵场就在这所有的帐篷中间,中间有一个正方形的台子。 演武台上只站着定国公等人,严讷和胡宗宪并没有到场,今天是殿试的日子,孰轻孰重众人还是知道的,可是在台上慕容梓却看到了老相识。 这不是朱瑞璇和邓峰又能是谁。 昨日朱瑞璇在收到慕容梓要作为此次校阅五军营的教官时,便决定今日要来亲自看看,之前听赵信提起过,可耳听毕竟不如眼见。 等来的却是急匆匆赶来的这人,难不成他只会写花架子,上不得台面,被赵信夸大其词了? 虽然朱瑞璇内心不愿承认之前自己对慕容梓的不同之处,可是她很久没有过问过他的行事行踪,今天猛的一见,怎么和之前大相径庭。 “锦衣卫千户慕容梓前来应卯!”站好后,顾不得腿上的伤势,慕容梓拱手大声向台上的徐延德说。 “恰好在时间内,归营站在队前。” 定国公说完这句话,卯时的钟声边敲响了,神枢营和神机营队伍里传来了阵阵笑声。 锦衣卫们脸上有羞恼,有不解,认识的在想慕容宏怎么生了个这么不成器的儿子,不认识的在想这又是哪个世袭得到职位的纨绔,把人丢到三大营来了。 五军营更多的却是不服气,也不知道自家国公怎么给他们找了这么个教官,这看起来是必输无疑啊! 慕容梓却不在意,有了她今天的这一出,定国公是不是要考虑换人,正要找邓峰,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真是无巧不成书。 点卯过后,校阅正式开始,先选人,后操练。 刚好一营一面,谁也不妨碍谁。 慕容梓正要先去找邓峰,没想到朱瑞璇却和邓峰朝着自己走来,身后还跟着另外几个被三大营选中当教官的锦衣卫,却是满脸鄙夷的看着自己。 “朱大人、邓大人!”她和杨俊先给两人行了礼。 “你先过来,给你们嘱咐几句。” 朱瑞璇没有说话,还是邓峰给他说。 “是。” 慕容梓跟在他们身后,朝着一个帐篷走去,等众人都落座,还是由邓峰说。 “此次校阅是为了陛下庆贺宫殿落成,你等务必要尽心竭力,虽然将教官都打乱了,可校阅过后,功绩是按四六分,方阵四,教官六,我们教官多,他们方阵多,所以最终结果还未可知,希望诸位共勉,切不可因小失大。” 说完看了一眼慕容梓。 众人都明白最后一句是在说慕容梓,可帐前不可嬉笑,唱喏之后除了慕容梓都退了下去,办正事去了。 “慕容梓,你怎么还不回去?”邓峰问。 刚才听完上司说的,慕容梓当然明白这是在说她,朱瑞璇并没有制止,就算她脸皮再厚,也不可能这会提出帮她找农作物的要求。 可是希望就在眼前,慕容梓除了这两位并不认识和他们相当的大人物,伯父方绍也是个千户,帮不了自己,看来只能搏一搏了。 “邓大人,若是五军营夺得魁首,可有什么彩头?”心一狠,忍着伤痛,脱口而出。 “你确定你说的是五军营?”邓峰愣住了,不说慕容梓是怎么被徐延德招来的,就凭锦衣卫旁的那几个千户,哪个不是练兵好手,怎么会输给一个毛头小子。 “是,正是五军营。” “你难道还不知你只负责五军营里的一个方阵!”邓峰看了他一眼。 “那下官要是能保证带的这个方阵夺魁呢?” 这时朱瑞璇不动声色的插话道,“你若是没能夺魁又该如何?”她看到慕容梓神色里都带着自信,眉毛都快要飞舞起来,再次激起了她的好奇,她倒想看看这人说的真假。 “彼时下官自会辞去锦衣卫千户一职!”慕容梓掷地有声的说,看不起她,还偏偏激起了她的好胜心。 想当年在军校,她的军事能力一直是他们区队的前三,比不过指挥区队和特种区队,和自家区队比还是稳稳的,和现在明朝军队一比,简直是降维式打击。 “好,那本官便应你一个彩头,说吧,你想要什么?”朱瑞璇想到下边这人不是贪恋权势之人,也不知道他特意求个彩头为了什么,这时却有些不想和他打赌了。 如果朱瑞璇要是知道,这是慕容梓想逃离京城,逃离锦衣卫的第一步,她该如何想。 “只是想麻烦大人帮下官找几样东西。” “这倒不是什么难事,那便等校阅结束!” “多谢大人,下官告退。”正准备走,她看了眼朱瑞璇,这人脸上居然没有黑圆圈,忍不住又问了句,“敢问大人几时起的床?” 朱瑞璇没想到他会这样问,但看见他眼里透着真诚,好像别没有狡黠,“寅正二刻!” “天呐!”慕容梓在心里感叹一句,下意识劝道,“大人往后若是无事,可以早睡晚起,睡眠对身体有好处。” 邓峰已经呆滞了,他看朱瑞璇没有反应立即呵斥,“放肆!” 威严之下,把慕容梓吓了一跳,才想起来刚才说的话的确是管的宽了些,正要跪下认错,却听见朱瑞璇说。 “慕容千户有心了,你先下去吧。”朱瑞璇语气一如之前,表情丝毫未变,可内心却泛起一丝涟漪,不能平复。 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但是现在还在军营,人多眼杂,她不能说有违官威的话来。 慕容梓走后,朱瑞璇对邓峰说,“你亲自找人盯着他,若有什么问题及时来报。” 被慕容梓的坚定所影响,可信不信又是另一回事,万一比不上别人,现在开始谋划说不定也不至于输得太难看。 在路上慕容梓心想,怎么就说出去了呢,这张嘴真的是管不住,刚才被邓峰一吼还真被吓到了,以后见到上官还是少说话为妙,祸从口出啊,张先生说得对。 来到五军营,徐延德看到姗姗来迟的慕容梓,说,“你来晚了,他们已经抽签走了。” “抽签?可是抽不同的方阵?”慕容梓心想,看来还真是只给自己一队人。 “没错,只剩下枪阵演练,你没得选了。”徐延德原本想让慕容梓操练五军营所有参演军士,可是被严讷否了,理由是他年纪轻,担不起此重任,万一不能胜任,岂不是丢了陛下的脸。 无奈,徐延德只得交给慕容梓一个方阵的操练权。 “无妨,都一样。” “慕容千户,那你这便开始吧,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徐延德心中有一丝歉意,可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这样也好,万一五军营都交给了他,指不定会被有些人眼红。 “是,定国公,下官告退。” 与来时准备混日子不同,慕容梓此时已经燃烧起来熊熊战意,这次校阅魁首只能是她的,也一定会是她的。 方才他们这些当官的散去时,徐延德大声对台下军士说说,“尔等静候,不可喧哗吵闹!” 众军士齐声喊,“是!” 上万人的队伍,齐声喊出来是何等气势,狠狠把慕容梓震撼到了,看来得拿出点真本事,要不然还真没法降住这些军士。 锦衣卫里有大规模作战的队伍,三大营里也有刺探军情的斥候,可以说他们之间某些时候职能是可以互通有无的。 只是因为身份、背景不同双方却从来看不对眼,这让嘉靖在二十九年感受深刻,也是此次校阅的目的所在。 朝枪阵走去的时候,慕容梓就在想要用什么队列,要挑选多少人。 那日商议只把阵型等定了下来,人数由教官们自行安排。 要说枪阵简单,其实也是有难度的,这最害怕的就是不听号令。 “杨俊,你去从竹园调来20人!” “是。”得到指令,杨俊就离开了。 慕容梓只身带着剩下的两个小校,转眼已经来到了枪阵营所在地。 徐延德已经告诉她,枪阵人数本来就少,只给她准备了1000人,让她从中挑选。 就是先收拢这些人就要费些精神。 第27章 站上台子,慕容梓看到下面密密麻麻的人,人是很多,可谈不上有什么军容,而且她要不了这么多人,她需要把人选出来。 台下的军士看到慕容梓后,内心都充满鄙夷,怎么这么倒霉,遇上这家伙,慕容梓站到台上后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 慕容梓气沉丹田,大喊,“你们也别瞧不上我,咱们来比比,很简单就比站军姿!我和你们一起。若是你们不敢,那就算了!” 这时她腿内被摩擦的地方已经有所缓解,为了走起路不让别人发现,每一步都走的很慢,现在和这群军士比站也是无奈之举。 下面站着十个百户,为首一人说,“站就站,谁怕谁?” 刘益民是从大头兵一步一步爬上来的,最瞧不起慕容梓这种靠世袭获得官位的人,怎么可能服得了她。 “好!我不占你们的便宜,所有人把枪都放下,跟我一样这样站着,站好后身体的任何部位都不允许动,不许说话,我会排我这两名亲卫看着,你们也可以举荐军士和他们两一起监督。” 说完从人群中站出来几人,都是军士中信得过的人。 慕容梓此时摆好身子,微微向前倾,双手贴在双腿两侧,目光看向前方。 刘益民见状,“所有人,听我号令,放!”他心里想,这么简单,这小子今天输定了,还想给我们来个下马威,看你等会如何收场。 所有人把长|枪放下后,也都学着慕容梓的样子站好。 第二十四章 长|枪放下的时候,两边阵营的军士都把目光投向了这边,虽然都在一个场地里,可相互之间是有距离的,没有人听见了他们之间的对话,可是却看得出慕容梓是和这群大头兵卯上了,周围的两个营都朝这边看来。 邓峰得到消息,这时朱瑞璇正准备赶往紫禁城太和殿,上前对已经上马的人说,“五少爷,慕容梓在和那些军士比站军姿。” “站军姿?什么意思?”朱瑞璇没反应过来。 邓峰也是不解,但还是如实说,“就是站在那,看谁站的时间长。” 朱瑞璇沉思,“罢了,等结果出来告诉我一声。你就留在这里,若是出了乱子,你去找定国公,让他去解决。” 说完便打马走了,留下满脸懵逼的邓峰。 心想,五少爷一遇上这慕容梓就反常,倒霉的还是他们这些人。 想着想着已经到了枪阵跟前,才过去了两刻钟,大部人都在坚持,只有少部分人快受不了了,站军姿越到后边越考验人,四肢不仅累,脚也会麻,尤其是腿像是灌了铅一样,人会忍不住的动弹。 这些军士从来没有这么站过,他们平日里都是怎么感觉轻松舒服,就怎么站着,哪像今天站的如此笔直。 邓峰看了一眼,这些大头兵站的这么直,整个人精气神都不一样了,看来慕容梓有两下子。 转了几圈,他才不会就这么守着,留下几个亲兵,自己跑到帐篷里休息去了。 定国公此时也得到了消息,他来的时候,已经陆续有几个坚持不住了,慕容梓那两个亲兵把这些认输的人叫出了队伍。 他这一瞧,自家军士什么时候有这军容军纪了,果然把慕容梓请来是对的,只是可惜了,没能让她全部操练。 还好只派给了慕容梓一个方阵的演练,要是让她去带步兵骑兵协作训练,她完全无法胜任,古代大规模作战她压根没有学过。 半个时辰过去了,已经有近百号人认输,随着时间越来越长,离开队伍的人也越来越多。 慕容梓打眼一看,不错,人数还在减少,再过一段时间,会更少。 离开队伍的人在活动完四肢后都聚在了一起,谈论彼此的体会,这简直太痛苦了,比他们被上官鞭挞还痛苦,他们不知道慕容梓还有更让人痛不欲生的手段。 明代对于这些军士的惩罚措施单一且粗暴,轻则鞭挞罚俸,重则降级,降无可降时就要遣至边境从军,边境就意味着随时为国捐躯。 杨俊带着二十名小校来的时候,就看见慕容梓笔直的站在演武台上,知道这是在给这些军士一个下马威,他可是知道的,论站军姿可从来没有人胜过慕容梓。 没有去打扰她,转身让那二十人去维护秩序,他跑去问那两个小校,得到果然是在和军士在比试,狡黠的笑了笑。 午时,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中,这个季节的太阳照在人身上暖意十足,除了肚子有些饿,其他都还好。 慕容梓这个时候也有些坚持不住了,可是她看了眼场上还有五个人,包括早上那个和她对话的人。 其他营的军士都已经回到帐中开始吃饭,练兵场除了枪阵营军士和二十个锦衣卫,剩下的都是看热闹的。 都是啧啧称奇,看来早上是小瞧了这个慕容梓。 徐延德这时也用过午饭,来这边一看,怎么还站着的。徐文璧也跟着父亲,看向慕容梓的眼神没有了之前的轻视,经过一早,他可是看在眼里,认为慕容梓可以平辈相交了。 “父亲,要他们停下吗?” “不必,慕容梓既然已经下令,为父也不好打断。”徐延德看了看儿子,平日他可是不会管闲事的。又说,“既然认可,以后可以多往来。” 心思被父亲看透,徐文璧有些不自在起来,但还是称是。 肚子响了半天,慕容梓感受到它的抗议,心里吐槽,您在坚持坚持,比完就去填饱您。 这边想着想着,就看见刘益民晕倒在了地上,其他几个一看刘益民倒了再也坚持不住,都坐倒在地上。 慕容梓一猜就是这刘益民把脚后跟的神经压久了,让人掐住他的人中,很快便醒了过来。看场上再没一个人,她这才装模作样的活动活动了腿和胳膊,这时其他营军士还没有回来,正是好时机。 用出仅剩的力气喊道,“本官亲兵何在?” “到!”杨俊和其他亲兵大喊一声。 然后迅速按照日常训练站成两排,站好之后杨俊出列,在队前整理了一下队伍,“向左看齐、扶刀、跨立!” 慕容梓根据实际情况,在没有佩刀的时候还是稍息立正、可是挎刀之后就是左手叉腰、右手扶刀为扶刀,跨立还是双手背后。 整理完队伍,杨俊道,“报数!” 从前排第一个一连串报到最后一个,这才转身报,“报告慕容千户,亲兵应到21人,实到21人,请指示。” “跨立!” “是!” 随着亲兵做好跨立动作,慕容梓这才开口,“讲一下!” 下边又做好了扶刀动作。 枪阵营的军士看呆了,原来军队还能如此意气风发,即便是人很少也是气势如虹。 “你们想不想像他们一样?”慕容梓问道,眼睛却是朝着刘益民那里看去。 刘益民在看到队伍集合的时候就站了起来,再往后看,越看越惊心,军队从来没有这样的整齐划一,还有这样的气势,当慕容梓朝自己这边发问时,他就明白,这次校阅慕容梓一定能带领大家夺魁。 立刻单膝跪地,拱手行军礼,“请慕容千户恕罪,我等愿听从大人操练安排!” 随后,其他军士也都单膝跪倒,拱手行礼,“愿听从大人操练安排!” 慕容梓心里乐了,这个安排效果还是不错,要不是他们输了比试,往日里让亲兵平白来这么一出,说不定还达不到这样的效果。 这一踩一拉之间,把这些军士制得是服服帖帖的。 只要军士齐心,阵型什么的就不用太过担心,意味着已经成功了多半。 邓峰看到结果出来,暗自称奇,即刻派心腹亲兵去禀报朱瑞璇了。 接下来,慕容梓让亲兵把最后离开的400人找出来,他们就是这次操练的对象了,但是能不能留下来,就要看他们的表现了,因为最终只要351人。 不管是之前早早就放弃了的人现在后悔,还是在401离开的那个军士,他们都没有敢反驳,这就是等级森严的封建王朝带来的好处,只有服从。 选定人员后,便让他们去吃饭了,慕容梓这才找了个空帐篷,准备给大腿内侧上点药。 还好,这个季节穿的是棉裤,大腿内侧只是被磨得像是起了红疹子,把药涂上后一阵冰凉感袭来,顿时缓解了火辣感。 吃过饭,慕容梓并没有着急开始操练,而是找来刘益民,这时他早已没了早上轻视之态,听到慕容梓召唤自己,急忙前来拜见。 正要单膝跪下行军礼,被慕容梓拦住了,并没有以上官自居,“不必行礼,你坐下,我有事情要问你。” 刘益民并没有听从,还是跪了下来,他听出来这是体恤自己,可他却不能失礼,“慕容大人见谅,是下官自不量力。” “行了,你起来吧。”慕容梓见状只好接受了这一礼。 “谢大人。”刘益民这才起身坐在了慕容梓下首位。 第28章 等他坐稳,才开口问,“术业有专攻,我只会如何练兵,但是具体的项目却不甚懂,你们枪兵平日操练有何阵型?” “下官为大人演示。” 刘益民找来十个枪兵,手拿木质枪杆、枪头铁制长32厘米,总长近4米。 早上看见这些枪兵手中长|枪时,慕容梓还被吓了一跳,这和影视剧上看到的完全不一样,这才知道这个时代枪兵的作战武器只能长,也是为了抵御骑兵。 “持枪!” “刺!” “再刺!” “收!” 简单的演练完之后,徐延德这时从慕容梓身后走了过来,刘益民看见后正要行军礼,被他挥手拦住了,并站在了离慕容梓不远的地方。 刘益民只好朝慕容梓说,“慕容千户,这只是其中一种,还有百人阵型,只是人现在有些不齐。” 一般枪兵演练均要数百人,可慕容梓刚才遣散了大半。 “我看懂了,是否结成阵,前后左右均突刺,若前方被急迫,后方再递补?” 刘益民大惊,慕容梓不是说他不知道枪兵阵型吗,他这又是如何知道的? “正是!” “你们若是上战场,手中持盾吗?” “这,持圆盾。”刘益民愈发看不懂慕容梓了。 身后缓步走来的徐延德听到后心中却是赞赏,没想到这小子还读过兵书。 “可是这样一来枪兵的机动性就被弱化了,敌方若是轮番弓箭射击打乱我方阵型,不是很容易会溃败?” “好!后生可畏,慕容千户没想到你还识兵事!”虽然不知道‘机动性’这个词慕容梓是从哪里学来的,可听其表意,他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慕容梓被这一声吓了一跳,站起来转身一看,拱手行礼,“定国公!” 徐延德抬手虚扶,话间亲近显露无疑,“不知千户能否改进?” 慕容梓犹豫片刻,想着要不要说出来,这个时代要想取胜骑兵其实就该研发火器,冷兵器时代不管什么兵种伤亡都是很大的。 “无妨,千户有话直说。” “定国公,有一方法或许可以,但是枪兵有致命的缺陷,这个是无法改进的。” “你先说说看。” “每名枪兵携带长|枪、圆盾、刀、标枪数只,敌方若是骑兵攻来,先将枪兵隐在我方阵后,弓弩手攻之,骑兵靠近,弓弩手后退,这时枪兵已然列阵蓄势待发。 此时枪兵应将长|枪放置在地上,敌方骑兵看见持盾者必会先行射击,待敌方靠近百步内,投掷标枪,消耗敌方骑兵,待敌人冲进,再持长枪御敌,长枪有损后再持刀砍杀。 这所有一切都建立在枪|兵勇猛无敌,无惧生死的前提下,若是有胆小者,阵型必会被冲垮。” 慕容梓结合古罗马马其顿长矛兵和后世的总结,对徐延德如此说道。 开始徐延德越听越兴奋,可听到最后,他也知道现在大明王朝除了边军有这样的战力,恐怕三大营无人能做到。 看向慕容梓,徐延德突然又问,“如何让军士不畏死?” 慕容梓想说,要让他们知道是在给谁卖命,可是她不敢把这话说出来,“以身作则、赏罚分明、恩威并济!” 徐延德心里又郁闷了,这三条说起来简单,现在大明朝除了哪个将领不把军队当做自己的私有产品,每个营里都有给将领揽私活的军士,就连他自己也不例外。 作者有话说: 军事理论全靠百度 如有bug欢迎指出 第二十五章 殿试还未结束,朱瑞璇就得到慕容梓胜了比试的消息,猜想那人正在做什么,被嘉靖派人叫进去了西苑。 殿试之前嘉靖露了会面,随即就又回到了西苑。 这时不知道找朱瑞璇又有什么事。 来到西苑,依旧是诵经的声音,空气中烟雾缭绕。 “儿臣拜见父皇!”朱瑞璇双膝跪地,俯首而拜。 “起来吧,坐。” 照例,朱瑞璇坐在了嘉靖的右后侧。 “今天叫你来,是想问问你,可看上哪位新科进士?你今年也17了,若是看上哪位,等你20岁一满便给你赐婚!” 对于嘉靖而言,他对这个女儿,多多少少还是有所亏欠的,朝臣中家女儿都是16岁议婚,他最宠的女儿却还没动静。 “父皇,太上真君不是有言儿臣20岁满才能公布身份,为了大明万事基业,为了父皇早日得道成仙,儿臣不敢有此心思。” 朱瑞璇明知道自己说的不可能实现,最起码得道成仙这一点她能保证,可是她还得说出来。 这时她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慕容梓的身影,看到那人的正脸后,又急忙让自己将心思抹去。 果然,嘉靖听朱瑞璇这样说,心里十分舒畅,还是女儿贴心。 笑道,“也罢,你有这份心思已是难得,待你出嫁那日,父皇定让你风光无限。” 朱瑞璇附和道,“多谢父皇,儿臣日后还要靠父皇撑腰。” 嘉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就你会说,朕看谁敢欺负皇帝的女儿!” 说笑间,嘉靖留朱瑞璇陪他诵经,这也是一份荣宠,朱瑞璇当然不敢推辞。 与此同时,慕容梓也开始新一轮的操练科目。 在徐延德的建议下,准备在校阅汇演时展现改进的枪兵攻击法。 标枪制作起来也很简单,徐延德特意派人问了武备库,有小型的标头,只用把枪杆装在上面就可以。 为了获得第一,慕容梓可以说是不顾一切了,完全忘记张元正提醒自己要中规中矩做事。 下午,慕容梓并没有着急让这400人开始持枪操练,枪阵的基本便是阵型,只有阵型稳固,战力才会越强大。 “你等可有信心夺魁?”站在台上,看见这群军士不复早上的慵懒,最起码有了精气神。 底下一阵窃窃私语,慕容梓并没有斥声阻止,毕竟这句话是需要让他们去消化。 “有!”下边的军士参差不齐的喊道。 “有没有信心?”慕容梓不忍直视,又问了一遍。 “有!” 这次整齐了许多,没有过多纠结,慕容梓将400人分成20组,亲兵20人每人操练一组,等操练的差不多再一起合练。 随后练兵场口号声此起彼伏。 直到天色渐暗,明代三月的北京只要不下雪,气温还不至于冷到必须要围在炉火边,可是太阳一旦下山,没有阳光的照拂,冷空气拼了命一样朝人的衣领袖口跑去。 慕容梓紧了紧自己的披风,又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今天就先到这,我们回去了。” 派人去给徐延德招呼一声,她和杨俊和早上跟来的那两个亲兵就出了练武场。 刘益民有些复杂的看着慕容梓离去,内心既钦佩,又不解。 慕容泽等人并没有朝着竹园方向行去,她这时已经睡眼朦胧了,若不是还要骑马,她怕是就要栽倒了。 在京城外找了家看起来还不错的客栈,打算这段时间就住在这里了,又吩咐小校去外边给自己雇一辆马车,最起码可以躺在车里再能补一觉。 小校领命正要出去,慕容梓把人叫住,“态度温和些,不要吓到人家。” 刚才进这家客栈的时候,杨俊问还有没有客房,掌柜的一看来了群锦衣卫,小跑上前哆哆嗦嗦的过来回话,这跟前就是安定门,进去便到了北京城,他这客栈几时来过官宦,开到这里也是为了往来客商方便,一旦耽误了入城可不要在此休息。 掌柜的一见来人,还以为是来讹诈自己的,心想这个月又要白干了,没想到为首的年轻人对自己说话竟如此温和。 一听是来住店的,还要给自己付房费,这掌柜的说什么也不敢收,慕容梓只好命令般的让掌柜的把钱收下,这才让他去准备饭菜。 大堂内还有往来的客商,看到这一幕却大多嗤之以鼻,心里想这锦衣卫当街立牌坊,不知道想要做什么。 坐在靠角落的那桌,桌子上只坐了一位中年男人,看似透着儒雅,可衣着打扮却富贵逼人,他旁边的几桌都坐满了腰挎佩剑的人。 杨俊一进客栈就注意到了这人,只有慕容梓没去打量堂内的人。 随便找了个空桌子,三人便去那里落座。 中年男人看了一眼,微微有些诧异,即便是他平日里对属下已经很体恤,可也没达到能同桌吃饭的地步,这个年轻人不一般。 吃过饭,慕容梓他们上楼去休息,中年男人的随从付了钱,一行人朝着安定门骑马而去。 直到这中年男人从裕王府侧门进入,男人跟着小厮进到前院,他那些手下都留在了外院。 见到朱载坖,中年男人俯首就拜,“草民见过裕王殿下。” “起来吧,不是说了不用行大礼。” “礼不可废,谢过裕王殿下。” “这次进京是为了什么?” 第29章 “回裕王殿下,草民是来给您献今岁的银子,莘儿的母亲托草民给她带了封家书,还望殿下代为转交。” “辛苦了,你先下去吧。” 朱载坖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对身旁的小厮说,“你去将人带去孙氏院里。” “是,殿下。” 这中年男人正是朱载坖小妾孙莘的父亲孙庆奎,可即便是名义上的岳父,因为只是小妾,这岳父见到亲王也要磕头行礼。 孙庆奎原本是正德十五年生人,祖上在山西历代行商,他父亲原本是想让他考科举的,可无奈这条路竞争的人太多,名额又很少,他在二十岁的时候都还没能考上秀才,于是放弃了科举之路,转而继承了自家的产业。 明朝中后期,只要你有钱就可以买到考试资格,如果你给的更多,太学生的资格都能买到,可以直接参加会试。 嘉靖三十八年,孙庆奎女儿孙莘选秀时他花钱贿赂了宦官,顺利的没被嘉靖选上,可最后却指给了朱载坖。 既然嫁给了朱载坖,他这个做父亲的也算是攀上了大树,朝中有人好办事,孙庆奎就此依附上了裕王,生意越做越广,裕王因此不再受俸禄困扰,孙莘在王府过得也自在。 朱瑞璇陪着嘉靖诵经一下午,又陪嘉靖用过晚膳,强打着精神从西苑退了出去,一出紫禁城满脸疲惫显露无疑。 在紫禁城北安门外看见了邓峰,“五少爷!” “今日如何?”朱瑞璇问。 邓峰知道这是在问谁,他早就准备好了,把下午的所见所闻绘声绘色的讲给她。 骑在马上的人,听闻不由得抓紧马缰绳,马儿以为主人要停下,停住了脚步,“你是说,慕容梓她知兵事?” “不是下官说的,是定国公他亲口说的。” “这慕容梓究竟还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每次都能给自己带来惊喜。”朱瑞璇这句话没说出口,只是在心里想到。 “走吧。” 今日本来是殿试的大日子,身为内阁阁臣的严嵩本应要参加这场考试,可是嘉靖不仅没有通知他,在下发的旨意里也没有他的名字。 去岁,严嵩就把他现如今的实际情况告诉了他儿子严世蕃,直到今日,严世蕃才给他爹把回信送到京城。 严嵩打开一看,大惊失色,瘫坐在太师椅里,可又复想起嘉靖是如何对待自己的,拿起信又看见严世蕃在信的结尾写道,“君君臣臣,他不仁,也休怪我不义,还未到良弓藏的时候,就开始杀兔烹狗,若是裕王继位,严家必定要被诛九族。” 想到这里,严嵩下定了决心,自古富贵险中求,若蕃儿谋划成了,他严家必定是下一个定国公,世袭罔替,绵延子孙。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先得找个替死鬼,若真的计划败露,严家可不能替朱家去背这个锅。 良久,严嵩想到了一个人,想来想去这个人再合适不过了。 随即,严嵩坐在案前,奋笔疾书,很快,一封书信便写好了。 火泥封号,交给严府管家。 “你去,亲自把这封信送去九江府!” 严嵩凝视着管家,眼神中透着狠绝。 管家心里一惊,试探的问道,“可是那位?” “你只管送去,他看见信若是交代什么,你记下便可,若是什么都不说,你便当着他的面把信毁去。”严嵩此时痛下决心道。 管家目不转睛的盯着严嵩手里被火泥封住的密信,双手恭敬的接过,低声道,“小人定不负使命。” 人走后,严嵩复又坐在案前,细数着为官几十载,现如今还没有对他敬而远之的人,这些人不是他的门生,就是受过他恩惠的,或许可以一用。 远在江西袁州府(今江西宜春)的严世蕃,原本此时应该在家给母亲守孝,可他却在老家为非作歹,纵容家仆门客给他搜罗民间美女,简直是放飞自我,每日纵饮乐于家中。 虽然个人德行上的确有损,可是他才华确实不输那些高中之士,要不然也不会一眼看透本质,给严嵩出了如此毒辣狠绝的招术。 严世蕃奸猾机辩,通晓时务,熟悉国典,而且还颇会揣摩别人的心意,被称为嘉靖朝第一鬼才。他帮他父亲严嵩票拟多能迎合嘉靖的心意,因此多次得到嘉靖的嘉奖。 甚至嘉靖有一回夜传圣旨,询问某件事当如何处理,票拟颇难。 严嵩与大学士徐阶、李本在值班房仔细商议,每人各写一帖,提出处理意见,可是经过反复斟酌修改,三人仍觉不妥,始终不敢誊清呈进。 严嵩只好派人飞马向严世蕃求救,当夜时间已过四更,太监反复索取票拟几次,说皇上“嫌迟滞,有怒容”,要求立刻回报。 不得已,三人只好将商议的票拟誊录上呈,后太监将三人所拟揭贴拿回,只见嘉靖朱笔在上面涂抹了好多处,令重新拟过。 恰在这时,严世蕃的回帖送了回来,照其票拟上呈之后,嘉靖顿时满意,依拟照办。 自此,嘉靖时有要务难题,严嵩困窘不能作答时,就会交于严世蕃,严世蕃则引经据典,参综陈说,每每都能获得皇帝的嘉奖。 但严世蕃此人心术不正,朝廷多有弹劾严家父子,最后这些弹劾不但都没有奏效,那些上章弹劾他们父子的人反而往往备受打击,丢官不说,有的还搭上了身家性命。 作者有话说: 开始有阴谋论了 第二十六章 寅正,凌晨四点。 城外已经零星有了人语犬吠之声,这个点起来的都是命苦之人,早早开始为了一家生计奔波。 这不,一架马车里的人睡得正香,赶车的马夫却提着胆子,小心翼翼的驾驶,生怕一个不小心吵醒了里边那位。 京师附近的官路即便是在古代,那也是经过特意修缮了的,毕竟每天不知道要往来多少达官贵族,万一把这些精贵的人磕着碰着了,工部的人可担待不起。 不能说慕容梓钻空子不回家祭拜父亲,她可是特意把自家父亲的灵位带上的,在客栈租了个小院子,放在那里有专人照看,要不然被那些御史知道了,不参她一本才怪。 到了练兵场,慕容梓被杨俊唤醒,整了整衣装,踏步走到里边去。 不同于昨日众人的鄙视、嘲讽,今天很多人见到她都拱手见礼,虽然很多她都不认识,社会人最重要的就是学会尬聊、尬笑。 一路下来到枪兵营,慕容梓的脸都要笑僵了。 昨日徐延德又被刷新了他对慕容梓的认知,想着等校阅结束,该怎么把人要到他五军营。 看见慕容梓前来点卯,眼神中都放着光,这可把她吓了一跳,脖子不禁往披风里缩了缩。 点卯结束,新一天的训练开始了。 慕容梓把刘益民叫到一旁,“这些军士有会识字的?” 刘益民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如实答道,“只有将官识字,仅限能看懂军报,再多的就不行了。” “现如今这400人里,有多少将官?” “43人!” “也可以了,我教你八个字,届时校阅要一同喊出来!” “喊出来?这,可是从未有过的先例啊?”刘益民有些不敢应声。 “你且安心,若是跟着我的思路走,定能夺魁的!”慕容梓慢慢安抚他说道,也是在给对方思考的时间。 想到昨日眼前这个年轻惊人的表现,刘益民打算赌一把,就像她说的,赌赢了夺魁,赌输了也罪不至死。 “悉听安排!” “好!你且听好是这八个字……”慕容梓大喜,刘益民能配合会省去她很多麻烦。 在听到这八个字后,刘益民瞬间觉得自己赌对了,他已经能看到校阅那天皇帝夸赞枪兵营的场景了。 “慕容大人放心,我等定会好好练习!” 慕容梓点头一笑,便让他入队操练去了。 这个季节的太阳固然温暖,可雨水也多。 直到3月30日,这中间下了两场春雨,操练的军士没有停下,一直是冒着雨继续在练兵场训练。 期间,殿试的成绩出来,今年的科考主考官是裕王朱载坖,考上的便是他的门生。 也不知道是不是嘉靖知道自己不行了,所以这算是在培养继承人了,只是这样的培养相互之间都是有风险的。 其中有一天下雨时,慕容梓打着伞坐在台子上看这雨越下越大,招呼所有军士到一个大帐篷里去。 现在还剩下380人了,她很满意,这些留下来的都是经过她悉心挑选的,越来越有前世现代化大阅兵的感觉,若是换上丛林迷彩头发剪掉,从外形看绝对没两样。 “今天老天爷照顾大家,本官也让你们都放松放松,现在教各位一首本官编的军歌,你们都打起精神来,好好学!” “是!”帐篷里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声音。 别的营的军士都羡慕坏了,自家教官除了严厉训练,哪有枪兵营的如此和谐,上下一心。 第30章 “来,本官先唱一遍,然后再一句一句教你们。” 军校生,每天都离不开军歌,这对慕容梓来说没有任何挑战。 “听吧新征程号角吹响 强军目标召唤在前方 国要强我们就要担当 战旗上写满铁血荣光 将士们听从指挥 能打胜仗作风优良 不惧强敌敢较量 为朝廷决胜疆场 ……” 没错,这首是《强军战歌》,被慕容梓稍稍的改动了几个字,更加贴合这个时代。 一首歌罢,震撼住了在场的所有人,这首军歌,旋律开始运用了弱起的节奏模式,弱起节奏由弱到强的进行,体现出铿锵豪迈、意气风发的军队气质。 歌曲分两段,重复演唱的部分号召战士们要以强军强国为己任,勇于担当,为国争光,体现出战士们为了保卫祖国敢于同强敌坚决较量的决心和信心。 这些军士心存家国情怀的,均被歌词所感动,唱出了他们内心从军的感受。 即便是为了饷银才来参军的,也被歌词里无惧无畏的气势打动。 慕容梓也是感同身受,她还没报考军校的时候在某次影视剧里第一次听见这首《强军战歌》,也深深被这首歌曲的旋律,歌词所感动,泪水都不禁湿润了眼眶。 这些在座的军士大多拥有赤子之心,她当然能体会的到他们的心情。 杨俊心情也久久不能平静,没想到一首歌也能让人如此心潮澎湃。 看向慕容梓的眼神越发坚定,看来自己是真的没有跟错人。 那些小校跟不用说了,这个时候哪怕是让他们赴死,这些人绝对没有二话。 “大人,这首军歌可有名字?”还是杨俊问道。 “《强军战歌》!” “好名字!慕容大人真是文武全才!”刘益民不禁脱口而出,这可不是奉承,是他自己的真心实感。 下面也一片赞叹之声,当然都是在夸慕容梓。 当然是好名字了,曲好词也好,而且还获奖了的,要不是怕麻烦,她绝对不会厚颜无耻的说是自己写的,慕容梓在内心说道。 “好了,都安静一下,下面就开始教你们。” 这可是头一份,独属的,这要是学会了,可能在别人面前长长脸面了。下面大多军士都是这样想的,听到慕容梓要开始教学,都坐直了身子。 这一嚎不打紧,营帐内撕心裂肺、鬼哭神嚎的声音全都冒了出来,把慕容梓吓了一跳。 “停一下,本官还是再唱两遍,你们若是有人学会一定要告诉本官!” 终于她的耳朵受不了了,打着手势叫了暂停。 这么一说,一大群男人脸上一个比一个红。 下边默不作声,慕容梓也不再废话,第一遍速度放的非常慢,第二遍带上气势又唱了一遍。 “怎么样?有人学会了吗?”慕容梓一脸期颐的看着他们。 这时考后排的几个军士都齐刷刷的看着中间的一个年轻人,看年龄和慕容梓差不多大。 年轻人由坐改跪,“慕容千户,小人应该学会了!” 慕容梓心里一喜,“来,唱给我听听。唱不好你们不许笑,听见没!”看见年轻人眼神中的担心,不忘给其他军士叮嘱道。 “知道了,大人!” 下边倒是配合,没有嬉皮笑脸的。 年轻人放下心来,开口唱道,一曲终了,虽然及不上慕容梓声正腔圆,吐字精准,可音调基本上准确,也不似刚才那般刺耳。 “不错,杨俊赏他。”慕容梓心想,这小子不错,有潜力。 早已经打好算盘的慕容梓,想着赶紧找几个协助她教歌,要不然听多了晚上都睡不着觉。 杨俊走到年轻人前面在香囊里抓了些铜板,掂了掂,递给他。 年轻人这才反应过来,跪下双手接过铜钱,嘴里乐道,“小人赵十五谢过千户大人赏赐!” 这一下,有了金钱的刺激,陆陆续续也有几个学会的都站了出来,挨个给大家唱了一遍。 慕容梓挑选了几个唱的不错的,但是这次没了赏赐。 钱的诱惑还是很大的,后站起来的人里就有胆子大的问,“慕容大人,为何他赵十五有赏,我们没有?” “第一个站起来的需要勇气,你们若是一同站起来也会有,可惜你们没这个勇气。”慕容梓没有生气,反而抿嘴一笑看着那人的眼睛说。 “下官该死,是下官没有约束好下属,冒犯了您!”这时另一个百户看见自家军士如此妄为,急忙跪下道歉,“王老三,你还不跪下,是想被鞭笞吗?” 慕容梓上前虚扶一下,“你起来吧,我只是想告诉他们,军人最可贵的便是勇气,若是没了勇气还不如回家种地!” 王老三羞愧的涨红了脸,双膝跪下拱手道,“是小认错了,愿意领罚。” “吴大人,那我就越俎代庖了?”慕容梓问刚才说的百户吴寿。 “慕容大人折煞下官了。”吴寿连忙拱手。 “如此,王老三便罚你在此军姿两个时辰。” 慕容梓是给他解释了缘由,可不敬上官也是很严重的问题,若是放纵不管,将来会留下不听号令的隐患。 这王老三原本也是个兵痞,仗着自己有把子力气,在军营里不怎么友善同袍,这一下被罚了,也没人来给他求情。 王老三当然不敢有怨言,甚至还感谢慕容梓。两个时辰而已,若是真的被鞭笞了,让别人看笑话不说,说不定校阅都无法参加。他还是有心眼的,看这情况这次他们枪兵营十有八九要拿魁首,若是此时被踢出局,那才叫可惜。 这场闹剧一过,雨也渐渐小了。 慕容梓又把他们赶出了帐篷,继续去操练。 再进入练兵场,不仅众军士疲劳感一扫而空,军歌带给他们的增益也在精气神上显现出来。 今天徐延德没有来,他五军营还有要事处理,倒是定国公世子徐文璧听到这歌声,闻声赶来,等来的时候只看见军士们又开始了操练。 “希纯兄,刚才可是你营中的传来的歌声?” “文康兄,让你见笑了。方才我见雨势稍大,带他们去营帐里休息了片刻,给他们教了首军歌。”慕容梓简单的说道。 这段时间慕容梓和徐文璧之间已经相互熟识起来,又都是年轻人,已经算得上是朋友了,称呼上也显得亲近。 “哦,可否麻烦希纯兄再为愚兄演唱一遍?”徐文璧想起父亲说过的话,这慕容梓深不可测,开始还不以为意,最近亲自接触下来,的确如父亲说的那样总是能让自己出乎意料。 慕容梓一听心道不好,这首歌今天过后要缓一段时间再唱了。 无奈,只好又给徐文璧唱了一遍。 “好歌!”徐文璧正要问名字,慕容梓预判了他的预判抢在他之前说,“取名为《强军战歌》” “此名甚佳,与词甚为贴合!”徐文璧听见这朗朗上口的军歌,一时间也无法形容出来。 “希纯兄,可否让我五军营众将士都学会此歌?” 要知道在古代,虽然没有版权这个词,可是一般这些创作都是需要授权的。 像在宋代,大词人柳永把自己的词授权给了一位名妓,这位名妓在开封演唱之后,声名大震,柳永这个名字也传遍了大江南北,算是相互成全了彼此。 作者有话说: 这首军歌也是作者君非常喜欢的一首!!! 第二十七章 很快,迎来了正式校阅的日子。 3月27日,嘉靖的新宫殿已经落成,他当日就住了进去,这几天心情都非常愉悦。 随行人员不仅有朱瑞璇,朱载坖也跟来了,徐阶等内阁重臣、新科进士也都一同随驾。 前来朝贡的周边小国家使臣也让嘉靖派人请了过来。 所有参与校阅人员除了枪兵营都很低落,原因是头天操练时,这枪兵营的人手持长枪在演练阵型时,口中大喊了八个字,这八个字让场内的人听得是清清楚楚。 这阵仗、这气势,头名非他们莫属。 就算心有不甘的教头想临阵抱佛脚,可这短时间内口号根本没有办法统一一致,很快就有教头放弃了,还有些不死心的也不知道临场会有什么表现。 校阅这天,嘉靖带着一众皇亲国戚、文武大臣亲临练兵场。 胡宗宪率大小将领着戎服跪迎嘉靖皇帝,伴随着号炮钲鼓,嘉靖在兵部侍郎引导下登上校阅台。 台下大小官员谢恩后,在校阅台下左右序立。嘉靖登校阅台,三声炮响后,京营将士叩头结束后,侍立左右两侧。 一切准备完毕后,胡宗宪再次奏请皇帝阅阵,再次鸣炮三响,校阅正开始。 首先入场时的马步营方阵,在现场操练过后,这一队列表演结束。 第二次入场是阅射队列,由步兵骑兵弓箭营在场内分别射箭操演,按规定是骑兵射三支箭,步兵射六支箭,中靶心者击鼓为号,并由专职官员负责记录成绩。 第31章 第三次入场的是步兵、骑兵同入内场,共同演练骑兵协同配合攻击敌方。 第四次就轮到慕容梓他们受检。 胡益民站在头排,前边的均是将官,率领着一众枪兵整齐划一,步履稳健的进入场内。 按照实际操练后的心得,最后慕容梓并没有参与到演练队伍中,就连标枪、长|枪、军刀山都用棉布把标头包裹起来,上面沾着白色粉末。 站在台下的慕容梓看见自己操练的枪兵阵营朝校阅台走来,心里满满的自豪感,就等着他们一鸣惊人。 迎着他们的是一阵马蹄声,马上的军士各个都身着黑色衣服,手里拿着马刀,这一看就是扮演蒙古骑兵。 枪兵营和骑兵营均是一比一的配置,均为350人,这不仅是校阅,也是枪兵们第一次用此阵型攻击骑兵。 慕容梓有把握能击败骑兵,可心里的那根弦还是紧绷着的。 经过这短短十一天的操练,这些枪兵军士已经具备了勇猛向前的潜质,忠诚更是不用说。 面对马蹄嘶鸣、声势浩大的骑兵,这群枪兵营的军士没有怯懦,反而是从容列好阵型。 嘉靖看到以步兵对抗骑兵,好好的心情瞬间沉了下去,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正想着这是谁的主意,没想到这些步兵并没有松散,军纪反而更加严肃。 摆了摆手,让其他恭维之声停了下来,认真观看起来。 一旁的朱瑞璇仔细的看着阅场里的一切,看见枪兵营走来不自觉的朝着慕容梓看了一眼,只是后者没有注意到罢了,她此刻的心都悬在前边的阵营之上。 枪兵营列好阵型,将长|枪放在脚下,这一举动却引来观礼之人的惊诧。 直到骑兵进入标枪射程范围,随着刘益民一声令下,“掷!” 对面的骑兵眼睁睁的看着标枪向自己投来,只能拿着马刀去格挡。他们也是第一次拿包着布的马刀攻击枪兵,这些布上有红色的粉末。 双方得到的规则是,身体重要部位沾到对方武器上的粉末即视为阵亡,其余部位超过三点便视为阵亡自动退出校阅。 这个法子当然也是慕容梓想出来的,禀报给徐延德的时候他当场就同意了,既能体现出新改枪兵的战斗力,也不至于伤了自己人。 即便是扮演蒙古兵的骑兵,也告知了他们,若是能全歼枪兵,每人都有赏赐,这场演练也是很贴近实战了。 第一轮标枪一扔,迎面而来的骑兵便“阵亡”了一些人,黑色衣服白色粉末给人很直观的感受。 “好!” 嘉靖不由得叫了出来。 这轮标枪投掷稍微缓滞了骑兵队伍,但是有银钱鼓舞,他们还在向前冲。 紧接着胡益民又是一声,“掷!” 直到第三轮投掷出去,对面的骑兵已经减员了一半,枪兵这边是分毫未损。 可真正的拼杀才刚刚开始。 就在骑兵离枪兵还有十几步的距离时,战马的军士已经兴奋不已,看着这些枪兵觉得已经是待宰的羔羊了,他们已经嗅到了铜钱的味道。 在场所有观礼的人都觉得枪兵威矣 胡益民快速指挥,“起!” 所有人把近四米的长|枪从地上捡了起来,枪头对准骑兵,双手把枪杆死死抱在腋下,枪尾牢牢抵在地面。 整齐的白布包裹的枪头对象骑兵,还是有很强大的震慑作用。 可现在跑在最前边的骑兵已经无法调转马头,只能随着潮流不停的向前。 很快最前边的骑兵身上沾上了白色粉末,这时也只能“死”的时候什么,还是什么样不动。 现在骑兵已经减员一半,剩下的枪兵要以二对一。 骑兵渐渐冲到阵前,可是第一排的枪兵“阵亡”后,就会有后边一名军士替她补上位置,再这样不停的替补下,枪兵“伤亡”数明显增大,可是阵型却牢牢保持住了,带给这些骑兵不晓得麻烦。 混战中,长|枪折断、损坏的军士,马上弃枪拿刀,专门去砍那些军马的马蹄,力道都是把握住的,只要马儿一跪,另一个早已等待的军士给这马儿的主人就是一刀。 骑兵被这阵仗吓到了,走神的片刻,枪兵三人成一个战斗小组,一名手持长|枪的军士去挑刺,两名手拿军刀的军士去砍杀。 很快这场混战便结束了战斗,最后站在场上的只有三名枪兵营的军士,手臂上也各自有“伤”。 在坐的所有人,包括慕容梓也被这激烈、悲壮的战斗所震撼了。 嘉靖也没有想到他有一天能看见京营将士给他演练一场步骑对战,还是如此真实,视觉冲击如此明了、动人心魄。 朱瑞璇此刻已经频频向慕容梓看去,没想到这人居然给了她这么大的惊喜,原来他说的夺魁是真的,可是为什么他眉头紧锁,表情看上不并不开心。 那三名军士退下后,嘉靖立即着人去寻这次操练枪兵营的将官。 没过多久慕容梓就被叫到了嘉靖御前,“臣慕容梓叩见陛下!” “起身!” “朕想起你来了,你是慕容宏的儿子?”嘉靖突然想起来。 “回陛下,正是!” “你父还在丧期,你为何会在此?” 没想到嘉靖说变脸就变脸,他可是最重孝道的,大礼仪之争不就是他搞的,即便是慕容梓带给他在众使臣面前所未有的威严。 没等慕容梓说话,她其实也懵了,没想到嘉靖会这么问。 朱瑞璇就在嘉靖身旁,此时也为她捏了一把汗。 徐阶这时上前跪倒在地,“陛下,此事因臣而起,是臣去岁听闻慕容梓带兵有方,事关我朝威名,臣只好出此下策,慕容梓她并未在军中居住,每日依旧是晨昏上香,孝道并未有损,好在此人没有负了皇恩。” 听见徐阶这样说,朱瑞璇疑惑起来,她都没听说过慕容梓会带兵,这次若不是亲眼所见,她都不一定会信,可是这徐阶为什么要说谎,据她了解,这两人并不相识,这就奇了怪了。 现在徐阶正得帝宠,他说的话嘉靖还是愿意相信的。徐阶这样一解释,嘉靖这里就算是过关了。 “都起来回话。” 果然,嘉靖很给面子,马上转变了态度,让两人站了起来,有所不同的是,慕容梓是自己站起来的,徐阶是有太监来搀扶。 “谢陛下!” 嘉靖一边看前边军士演练,一边不经意问,“你这些是和谁学的?” “回陛下,臣自小喜看书,都是在书里钻研出来的!去年认识了戚将军,有时也会和他往来书信,他的很多实战经验启发了我。” 这句话一出,朱瑞璇和徐阶又为她提起心来,这朝中大臣不得和锦衣卫私下往来,难道慕容梓不知道吗? 嘉靖一愣,没想到慕容梓竟然如此坦诚,多看了她几眼。 “没想到你竟如此坦诚?” “臣第一次得见陛下圣言,自然不敢欺君!”慕容梓拱手作揖道。 “你倒是赤子之心,这次操练的不错,你不妨先想想要什么赏赐,一会朕犒赏三军后单独问你。”嘉靖难得和臣下如此说话,这也从侧面反映出他很喜爱慕容梓。 徐阶心里感叹,这次他倒是无心插柳,慕容梓前途不可限量啊。 朱瑞璇却在心忧,一旦进入官场,这慕容梓还能保持如今气宇轩昂、神采奕奕的一面吗?她有些后悔了,不应该让顾景元答应的。 朱载坖看似并未多加留意慕容梓,其实心里已经把这个名字记住了。 参加观礼中的一人,却是对慕容梓充满了好奇,这样的人才,若是肯为自己效力,或许能为主公一用。 随后还有其他种类的步兵参与演练受阅队列,神机营的火器、火炮一一试射,也都如此参演受阅,阅礼结束后,胡宗宪安排各取一营,枪兵营自然是要代表步兵营。 这时,各营军士入场时武器是不允许携带,枪兵营依旧是各营中最为独特的存在,一排排、一列列都行进的异常整齐,甚至脚步都是统一的,像是一个人在走路。 嘉靖心中越来越满意,这是他这次前来最大的收获。 方才嘉靖让秉笔太监写了旨意,此刻各营列队完毕,随即便宣读了出来。 无非是赞赏此次校阅很成功,多亏了大家的共同努力之类的话,最后才说道校阅魁首,不出意外正是枪兵营。 按照惯例,枪兵营全体将士要磕头谢恩,当所有将士单膝跪下时,对中的一名什长用所有人都听到声音喊,“一二” 瞬间,所有人大声喊到,“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连喊三声,最后的这一下,让所有人都没料到,可是结果却让大明臣子满意。 眼看着那些使臣眼中的惧意,足以证明这次校阅取得了良好效果。 嘉靖竟然亲自起身,信步走到校阅台前,对枪兵营的将士说,“我大明幸得有尔等,你们每人都有赏。” 第32章 这一下他们把之前操练的苦难心情一扫而空,这一切都是值得的,说出去谁敢信,自己竟然得到了皇帝的亲口夸奖。 最后赏遍群臣,唯独剩下一个慕容梓,嘉靖却准备摆驾回宫了。 作者有话说: 参考隆庆阅兵 第二十八章 慕容梓跪下看着远去的嘉靖,她并没有在意刚才皇帝说要给自己赏赐之类的话,她现在想的是可以理直气壮去找朱瑞璇了。 没成想,皇帝刚走不久,就看见朱瑞璇带着个太监往这边走,再离自己几步的时候,太监停了下来,朱瑞璇独自一人朝自己走来。 嘉靖特意让朱瑞璇带人来传旨,显示了皇帝对她慕容梓的重视度,也是想先了解一下慕容梓的底细,朱瑞璇也很好奇,想知道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心里揣着疑惑当了回传旨官。 慕容梓能感觉到朱瑞璇对自己没有恶意,她也就没有再跪下行礼,只是拱手道,“朱大人,您有何事?” 朱瑞璇是真的担心这人下一次再如此莽撞,也算是对他提醒,“慕容梓,你难道不知道锦衣卫不得和朝廷大臣私下往来吗?” 一听原来是这事,她当然知道,可是她和戚继光往来书信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她这次夺魁,自然是碍了某些人的路,与其让别人告黑状,还不如自己当着皇帝的面说出来。 “多谢大人好意,我和戚将军只是讨兵事,再无其他行事,我坦坦荡荡,又何惧其他!”慕容梓心下一暖,脸上就笑的灿烂起来,朱瑞璇是除了张家和方家唯一关心自己的人。 “我可不是为了你,你毕竟隶属锦衣卫,你若是出了事,我难免也有御下不严之责。”看见这人一笑,知道他是收下了自己的好意,看着对方如此盯着自己的眼神,脸上突然微微发热起来,为了掩饰有些慌乱的神色,背过身道。 “慕容梓,陛下口谕,让你随行至西苑,陛下有话问你!” 不是嘉靖忘了慕容梓,是最后枪兵营军士们突然喊的那句话,让嘉靖起了爱才之心。 若是当众赏了她,难免会有妒忌之人作祟,不利于这年轻人的成长。 这才派太监前来传话,让她随驾去面圣,当面询问,再做安排赏赐。 慕容梓拱手行礼接旨后便随着朱瑞璇骑马前行。 传旨太监看见慕容梓接下口谕后,朱瑞璇又挥手让他去给嘉靖回禀,她们两人跟在浩浩荡荡的御驾后边。 去紫禁城的路上,朱瑞璇很好奇她是这么短时间内训练出枪兵营军士的。 “慕容梓,你是如何做到短时间内迅速将枪兵营的军士操练到如此水平的?” “朱大人,无非是先震慑他们,知道跟着我操练才会出成绩,毕竟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他们这些人都还有进取精神。” “好一个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所以,你是靠站军姿让他们信服了?”朱瑞璇有些难以置信,不就是站着,谁还不会了。 “嘿,朱大人您也知道了,您别小看这站军姿,您空了试试就知道了。双手紧贴腿侧,收腹挺胸,目视前方,身体不允许动一丝半毫,这时间长了,没有几个人受得了。”慕容梓知道朱瑞璇不相信,嘿笑一声,并把详细规则告诉她。 朱瑞璇怎么听怎么怪,她就比慕容梓大一岁,怎么从慕容梓嘴中叫出“朱大人”这三个字,显得自己竟比他老了许多。 “你也别朱大人朱大人的叫了,我长你一岁,你称我一声朱兄便可字。” “啊,这合适吗?不妥不妥!”慕容梓在说合适吗的时候想到的是,朱玉不是皇亲国戚吗,她这样攀附不太好吧,后一句想到的是西游记里的猪八戒,朱兄太难听了,不适合一个女孩子。 等等,这西游记的作者吴承恩不就是生于明朝,只是不知他有没有把这本书写出来。 “有何不妥,你难道还在乎这些虚文缛节?”朱瑞璇满脸不信的看着这人,还以为他和自己玩迂腐。 “额,大人...下官逾越了,敢问您可有字?”慕容梓这时也从善如流起来,还是避不过自己心里的那道坎。 有人说了,不是也可以喊玉兄?这可万万不敢,古代平辈之间是不能直呼人名的,还更别说是喊上司的名字了,这是不大敬。 这倒的确不在乎繁文缛节,反而是有些放肆了,可朱瑞璇心里却没有丝毫不快,甚至有些开心。 在古代能唤字的都关系匪浅,彼此相互信任,引以为至交的,她刚才不想直接告诉他字,也是因为哪有上司主动去亲近下属的。 “我字德敏。”朱瑞璇竟隐隐有些期待对方叫出她的字,这个字是她母亲端妃在她十五岁那年给她取的,也只有端妃记得女儿,因此知道的人只有她自己。 “德敏兄,我小字希纯,若是德敏兄不在意也可唤我希纯。”慕容梓心里暗暗想着这两个字,看着眼前的人,确实很配,身居高位却德才兼备、机敏过人,这样的品德在现代都很难的,还别说是在古代。 “希纯,你的操练手法很是独特,我竟从未见过!”听到这声除母妃外另一个人叫出的字来,朱瑞璇心中泛起阵阵涟漪,急忙合理又不经意的转移话题。 “这是我从书中总结得到的,兵法我或许不太懂,可我知道一名军士若是失了信念,没有了意志力,必定会打败仗,我这些天也是在磨练他们,好在成果不错。” 朱瑞璇还是不太懂,一个普通的军士要这些做什么,难道不是只用听从上官指挥便可,“希纯,你说的这些当真有用?” “当然!再说的通俗一点就是现在我大明将士缺乏的是勇气,不然怎么会连屈屈的倭寇都打不赢,亦不复太、成祖时期打的蒙古人满地找牙的气势,要想让一支部队一直拥有勇气似乎很难。”慕容梓心里摇摇头,也不怪朱瑞璇会这样想,枪兵营军士虽然取得了胜利,可内里只是为了赏赐,如若不然谁又会替她卖命。 完全不像没有现代军队,人民子弟为人民的理念,现在他们只要不扰民都算得上带兵有方了,但是这些不是她能改变,也许也改变不了。 “你倒是敢说,难道我大明上百万的将士难道没有勇猛之士吗?”朱瑞璇虽然知道他说的对,可还是忍不住辩驳。 “当然有!”慕容梓心里默念戚继光不就是,可是她不能说出来,以免给他树敌。 可即便这样,戚家军大多军士都是深受倭寇困扰,有的还和倭寇有着血海深仇,在这个样的大背景下,他们才能统一号令、听从指挥,他们的意志力来自于自身,而不是他人。 朱瑞璇像是有些明白,又似乎不是很懂,她不想再纠结这个问题,既然搞明白了慕容梓没有人教,她就放心下来了。 “你之前说的彩头要找一些东西,是什么?” 她们跟在嘉靖御辇之后,行进的很是缓慢,慕容梓听她这样问,从怀里取出一叠画纸,交给她,“德敏,这是我要找的东西,每样下边我都仔细描述了。” 朱瑞璇心想,你倒是做好了准备,结果画纸打开一看,每一幅画都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希纯,你这又是哪家哪派的画法?难不成又是自己琢磨出来的?” 朱瑞璇心中生了疑惑,一个两个倒也罢了,可这慕容梓处处透着诡异,做什么事情都和他人不同,感觉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人,想到这里朱瑞璇自己也吓了一跳,随即把这个荒唐的想法抛在脑后。 “啊,德敏你可真是料事如神,这的确是我自己钻研出来的!”无奈,慕容梓只好顺着她的话说,总不能说自己是穿越过来的,看来以后还是要收敛些,不能再这样标新立异了。 朱瑞璇自然是不信她的话,可又没有什么证据,也知道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秘密,她不也没对这人坦诚吗?没再说什么,开始认真端详起这些画来。 “咦,这个不是红海椒?” 慕容梓一看她拿的那张正是辣椒,心情马上激动起来,比夺魁还高兴。 “德敏,你见过此物?” “见过,京中许多官宦人家都拿它做观赏之物。”朱瑞璇不明白怎么一个小小的盆栽能让她如此激动。 “此话当真!德敏,能否帮我寻来一些?” “这有何难,我府上…我府上有懂得栽种此物的人,改日让他给你送来一些。” 朱瑞璇差点说她府上有,万一这人待会见完父皇就要去可不就糟糕了。 “真的吗?简直太谢谢你了!”慕容梓眼睛放光,她脑子里已经想到吃水煮鱼的场景了。 两人边说边走,慕容梓的一些新鲜话让朱瑞璇大开眼界,时间过得很快大部队转眼就进了北京城。 进了皇城,慕容梓看到的却和现代紫禁城不一样,但是她这会识趣了,知道不能问也不敢问朱玉。 也不怪慕容梓疑惑,北京城里的皇城可不是只有紫禁城一部分,皇城里还有现在俗称的□□,明朝这会叫西苑,也就是嘉靖皇帝住的地方,还有日后崇祯皇帝吊死的景山也在皇城里,还有很多供奉皇帝衣食住行的、太监住的、库房等等。 第33章 随驾的文武百官在进了安定门后就被嘉靖打发走了,慕容梓一直跟着进了北安门,这时又有很多锦衣卫退去,即便这样从乾明门进西苑也还有二三百人的队伍。 慕容梓啧啧称奇,看来皇帝们不经常出皇城也是有原因的,到练兵场这才多远的距离,就跟了这么多人,这要是像乾隆一样下个江南,那可真够劳民伤财的。 到了承光殿,嘉靖身边除了随行的太监,朱瑞璇和朱载坖也留在殿内,慕容梓在殿外候着,等候传召。 “璇儿,这慕容梓的情况你是否问清楚了?” “父皇,儿臣问了,慕容梓说都是自己琢磨出来的,又说道信念、意志力这些话。”朱瑞璇实话实说,图画、找东西什么的都不是重点。 嘉靖暗自安心,他很有自信,锦衣卫里是不会有人在上司面前说谎的。 “裕王,你怎么看?”嘉靖看着儿子,他现在还活着,若是等他得道成仙,慕容梓如今还未及冠,将来必定是不可限量,人虽然要留给儿子用,可不是现在。 朱瑞璇紧张起来,她知道嘉靖是在警告皇兄了。 也怪她,是该一开始就提醒皇兄,不该和那些新科进士走的太近,差事是差事,万万不能觉得父皇这是默许他可以随意结交他们。 “父皇,儿臣不敢妄言,儿臣哪懂得兵事,最多是和那些新科进士们探讨探讨青词。”朱载坖装作诚惶诚恐的模样,又像是早就知道嘉靖会有这样一问。 “哦?可有所得?”嘉靖没想到朱载坖会这样说,但又怕他欺骗自己。 朱载坖想都没想,便从脑海里颂出一篇焚化祭天的青词,嘉靖听得是如痴如醉,最后一个字话音刚落,嘉靖便赞道,“是篇好文章,看来你最近是下了功夫,你现在就去誉写下来,下一次斋醮仪式上就用这个。” 嘉靖没想到他这儿子竟真的有所建树,喜出望外的同时也不忘打发人去干活。 “璇儿,你也陪你皇兄去吧。” 这是在撵人了,嘉靖要亲自问询慕容梓。 两人从并没有从前门出去,而是来到后殿,那里有专门誉写青词的地方。 第二十九章 慕容梓得召进来后,看见殿内就只剩下嘉靖一个人,连服侍的太监都不见踪影。 又是跪拜,没办法,这就是古礼,也是为了让君权神圣不可轻犯,跪拜时不可直视君王圣颜。 “慕容梓,我听说你的军事能力是自学成才?” 一听这话,慕容梓心中不知道为何有一丝失落,她只给朱瑞璇说过,也是在刚刚说的,现在嘉靖就知道了,除了她,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也不会有第二个人有能力告诉嘉靖。 虽然能想明白这是朱瑞璇的职责所在,可还是有种被背叛的意味,也不知道和她相交是对是错。 “回陛下,确实如此!” 嘉靖并没有让她起身,依旧是让她跪着回话。 “你对如今我大明将士怎么看待?”嘉靖想先试探一下慕容梓究竟还有何本领。 “回陛下,大明将士忠里缺勇、练时少战、装备臃肿落后。”慕容梓不可能对嘉靖说实话,没有说出将官领空饷、养军士私用这些动摇军队根本的话,但是又不能让嘉靖觉得自己徒有虚名,再给自己扣个欺君的罪。 “你起来回话,具体的详细说说。”嘉靖一听便知道自己没看错人,或许这个年轻人能替自己彻底解决掉沿海倭患和北边土蛮之患。 慕容梓也没想到自己在嘉靖心中竟然有如此高的评价。 谢过嘉靖后,站起来斟酌了片刻说,“军士忠心为国,服从命令、听从指挥是军人天职,可这些不是流于形式、喊喊口号,若真实忠心,怎么会没有勇毅?” 嘉靖自顾自的在思考,又听下边的人说,“军中操练也是,练为战,平时若是没有加强意志品质、军事技能的操练,真到了战时难免会怯敌。 装备也是如此,戚将军告诉臣,倭寇手中的倭刀往往能轻易砍折我军将士的兵刃,还有神机营有些火器笨重、不适用现在的战争。” 虽然还有些没有说到关键,可难得年纪轻轻却另辟蹊径有自己的看法,嘉靖在心中对慕容梓越发看重起来。 “你说的这些朕都知道,军人天职这个用词倒是新鲜,却很恰当,你既然能说出这三点想必是有什么好的办法,说出来朕听听。” “回陛下,臣总结了一下,即为实战化练兵、科技兴军、有信仰就会有力量。”慕容梓再一次盗用了现代军队的各种名言。 “科技为何意?”嘉靖问道。 “科技即为科学技术,科学解决理论问题,技术解决实际问题,科学主要是和未知的领域打交道,技术是在相对成熟的领域内工作,就像是没有活字印刷术以前,人们探索的过程称之为科学,现在运用印刷术即为技术。” “朕明白了,可那些不是奇淫巧技吗?” 古人因特别强调人自身的训练,而不屑对外物的依赖,再加上道教认为有机械者必有机事,有机事者必有机心,嘉靖也对那些东西不以为意。 “陛下,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活字印刷术的确是比雕版印刷书方便、快捷许多,若不技术手段的提升,书本纸张变得便宜了许多,大明又怎么会人才济济?” 今天慕容梓带给嘉靖太多的惊喜,许是三清尊神见朕日夜诵经真诚,特意派下某位星神来助自己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嘉靖没了继续和慕容梓谈下去的想法,“来人!” 瞬间从后堂走进来一名宦官,看着品级还不低。 进来走近便拜,“陛下!” “去请蓝道长来,就说要扶乩,让他准备好。” 慕容梓被这一连串的操作整懵了,她不知道嘉靖要做什么。 只见那宦官又匆匆离去,嘉靖至此也不再问她话,自顾自的闭目捻串珠,嘴里还嘟囔的念着什么。 无奈慕容梓总不能干站着,她开始打量起殿内的布置来。 看着那些陈设,慕容梓啧啧称奇,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明青花,她就算现代再没见识,也听说过明青花价值不菲,往往能拍卖到上亿元的天价,更何况这些还是御用之物,怕是更值钱。 嘉靖突然睁开眼睛,看到慕容梓打量着那些瓷器,眼睛里流露出羡慕的神色,有些好笑又有些放心,便问了句,“喜欢这些?” 啊,慕容梓一惊,反应过来嘉靖是在对自己说什么,“回陛下,臣第一次见御用青花瓷,觉得它们挺好看的。” “喜欢就拿去。” 慕容梓连忙跪下,“臣不敢。” “让你收下就收下,无需推辞!”嘉靖不喜这些辞来让去的。 “臣谢陛下天恩!”就这么,慕容梓不知所措的又多了一笔财富。 又等了片刻,那宦官带着几名道士进来,为首的道士年约四十上下,留着长胡须,头发用桃木簪盘住,右手持拂尘,身穿蓝底道袍直领大襟,两侧开衩,接有暗摆,以系带系结,领口缀着白色护领,外套一件素纱大氅。 “臣蓝道行参拜圣君!”这道士并没有行跪拜礼,而是右手弯曲拇指食指,伸直其他三指弯腰行礼。 慕容梓看的是赞叹不已,‘这也行!道士竟然还有这特权。’ 但是这为首者身后的小道士就没这样的待遇了,均跪下行礼。 “道长不必多礼!”嘉靖抬手隔空虚扶说。 “不知今日陛下召我等前来可是为这位大人扶乩?”说罢,蓝道行看了看了慕容梓。 “蓝道长果真通神,道长现在便可做法。”嘉靖满脸期待。 慕容梓这下是明白了,嘉靖这是找人来给自己算卦,这也充满了太多的不确定性了吧,心里开始忐忑不安起来。 这道士并没有向慕容梓又任何问询,只见他让小道士们把随身携带的细沙木盘放置在殿内,乩笔固定在一个玉质圆圈上,架放在沙盘上,由两人各以食指分扶横木两端, 蓝道行手持拂尘,依法请神,开始围绕着沙盘转圈,嘴里还念着道家经典,只是慕容梓听不懂罢了。 过了好一会,突然他嘴巴紧闭不语,开始拿着乩笔不停地在沙盘上写字,像是神灵附降在身。 这时坐在御座上的嘉靖快步走了下来,站在沙盘一侧观看。 只见上面写着,“殿内立有武曲星,今日有奸臣奏事。” 写完这些蓝道行又绕着沙盘转了几圈,这才恢复清明状态,他看向沙盘内,似诚惶诚恐,“圣君,此乃扶乩之语!” 果然如嘉靖所想,慕容梓确实是三清尊神派来相助自己的,可是这奸臣又是在指谁?嘉靖默不作声起来。 慕容梓没敢靠近去看,看见这道士惶恐不安的表情,以为他是写了什么对自己有害话,她才不会认为这是神灵指示,这明明是那老道士自己写的好吗! 正想着待会若是让人带走了,该如何向嘉靖自白,她可不能任人宰割。 第34章 没想到这时门口进来一个小太监,在大太监耳边说了什么,大太监又转身对嘉靖说,“陛下,严阁老求见!” 此时嘉靖面露厌恶,眉角轻挑,不耐烦的挥挥手,“不见!” 又看了看沙盘上的字,问,“蓝道长,扶乩之语可是指严嵩?” 蓝道行又行一礼,“圣君已然得到神意,又何必问臣。” 这谜语打得,让慕容梓一头雾水。 转圜间,嘉靖像是下了什么决定,对着沙盘一拜,殿内所有人都跪了下来,包括蓝道行,慕容梓看这架势也只好从众跪下。 随后,嘉靖叫来禀笔太监,写了两道圣旨。 当场,给慕容梓宣了第一道旨意,“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诚然奉神,德明神意,有锦衣卫北镇抚司千户慕容梓,乃武曲星下凡,为我大明保疆卫土,特封锦衣卫南镇抚使参政军务!” “臣领旨!”听到旨意后,慕容梓脑子原地宕机,行动倒还敏捷。竟这道士然是向着自己的,可为什么他还那副模样。 “慕容梓,如何改革兵制,是朕一直在办的事情,要不然也不会改团营恢复三大营,可是我大明还是经常在吃败仗。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拟个陈条,朕要看到具体的行事方略,若是行之有效,朕不吝世袭罔替的爵位给你,你可明白朕的良苦用心?” 嘉靖看着慕容梓越看越满意,也期待这个年轻人能让大明兵事焕然一新。 这可难到了慕容梓,这种事情能是她一个小小的锦衣卫说了算的,如果真的要改革,那些人她可得罪不起。 “还望陛下见谅,臣还在孝期,无法远离京城,臣不敢欺瞒陛下,陈条需要前往各地卫所进行实地考察才能得出结论,臣无法纸上谈兵。” 能推就推,不能推就消耗时间,说不定过个一年半载的,嘉靖就把这个事情忘记了。 “倒是和徐子升说的一样,忠孝可嘉,也罢,那你就为你父亲守孝满周年后再行启程,你父会为你感到欣慰的,朕准你将你父的灵位带上,官阶低于你父者,均要前去上香。” 今天的嘉靖出人意料的宽宏大量,言语间都平和了许多,没有试探,也没有猜忌。 光是看着慕容梓的那双眼睛和行事举止,嘉靖能看出这个年轻人是个淳淳君子,赤忱之心显露无疑,不会有那些小人行径。 嘉靖都这么说了,慕容梓当然也不能再推辞,虽然心中仍然保有余地,可既然让自己去做,那便把那些不可能的去除掉,看看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吧。 “臣慕容梓领旨谢恩!” 随后,慕容梓和那群小道士出了承光殿,留蓝道行一人在内和嘉靖密谈。 人都走后,嘉靖又问道,“蓝道长,朕何时才能抱上皇孙?” 也不怪嘉靖着急,他二十六岁才有的长子,结果两个月后便去世了,次子在他二十九岁时出生,来年又有三子、四子......直到现在还活着的也就三子裕王、四子景王。 而这两个儿子裕王长子已经夭折,景王更是一个孩子都没生下,生在皇家,用度什么不是最好的,怎么子嗣就如此艰难,若是这两个儿子再有个意外,又没能有皇孙诞下,他这一脉怕是就要从这里断了。 嘉靖原本就是从藩王被册封为皇帝的,他当然知道这其中的艰难,他不想等他得道成仙后,他的后事要让旁系来指手画脚。 “圣君,臣问过神明,裕王殿下将在明年诞下一子,此子有类帝君!”蓝道行说的十分肯定。 “此话当真!”听见这句话,嘉靖比得到慕容梓这样的人才还激动。 人才没了可以再寻,可是子嗣没了那可是致命的。 “臣不敢欺瞒圣君!” 第三十章 慕容梓离开西苑,准备从承天门回家里看看。 刚从社稷衙门出来,便看到一个锦衣卫从端门里走了过来。 “子书!” “阿良!” “好久不见!”两人同时说道,说完又笑了起来。 “阿良,你怎么从那边出来的?”方墨关心的问道。 “子书,我们出去再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慕容梓看了看这门前往来的人。 方墨意会,“走,今天我请你吃饭。” 两人骑马到外城找了家特色酒家,方墨考虑到慕容梓在孝期,可还在长身体,只点了些补充营养实用的菜品。 菜还没端上来,慕容梓就又想到朱瑞璇说见过辣椒,她要吃水煮鱼! “对了,子书,你可知道红海椒?” “红海椒?你要那个做什么,除了好看点,还有什么用?” “你也见过?”慕容梓肠子都悔青了,就该早些问他的。 “我们家就有啊!”方墨不在意的说道。 ‘噗!’慕容梓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差点喷了方墨一身。 “阿良,你这是怎么了,有必要如此激动吗?”方墨站起身,嫌弃的用手巾擦了擦溅在身上的水渍。 “我的错我的错,我只是有些自恼罢了,等会我同你去拜见方伯父!” “你自恼什么,对了,你到底怎么去了西苑?”方墨没再和她纠结这件事。 “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协助定国公操练五军营的军士,陛下召见我是因为我操练的枪兵营在这次校阅中夺魁了。”慕容梓毫不在意边吃菜边说。 “什么!你居然夺魁了!不对不对,你去定国公那里我们怎么不知道!”这下论方墨震惊了,这才多大点时间,他这世弟竟成长的如此快。 “忘了告诉你了,陛下已经封我为北镇府司的镇抚使了,掌本司印,可不是寄禄官了,货真价实的从四品。”慕容梓得意的看着眼前的世兄。 “你这小子,想干什么?拿官阶压我啊,你就算掌堂上印,你也是我世弟!”方墨拍了拍她的头,满眼的不在乎。 “对对对,子书兄说的是,您永远是我世兄!”慕容梓低声下气的认错。 “这还差不多,不过阿良,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方墨没了之前惊诧,已经恢复平静。 “待会不是还要去你家,方伯父肯定也要过问,我还是一起说吧。”慕容梓向对方求饶。 “行吧,饶你一饶。”方墨知道他说的是事实,没再纠缠。 两人用过饭,天已经黑了,趁着还未到就寝时间,他们打马朝方家而去。 再次来到方家,慕容梓如同隔世,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方绍了。 进门的时候方墨想起,“阿良,我妹妹语岚也在家,现在已经开始议亲了,你可别惹她,你知道的她从小......”说完有些遗憾的看着对方。 “这,子书,你就别拿我打趣了,这种话以后万万不可再说了。”今天见过嘉靖之后,慕容梓觉得自己的反应能力又提高了一大截,忙打断对方的话。 慕容梓早就听方墨不止一次说过他这个妹妹,可每次来都挺凑巧的没有见到,没想到这一天还是来到了。 “唉,我又不是不知道,除了自家兄弟,我不会与旁人说的。” 进了前院,早早有人小跑进去通传,方绍得到消息也已经在前厅候着了。 一见到慕容梓,方绍便是一拜,“见过慕容镇抚使!” 吓得慕容梓急忙侧过身避过了这一拜,上前去扶他,“方伯父,您这是何意?” “下午锦衣卫上下已经得到圣意你被加封为北镇抚使,掌本司印的诏令,身为下官,理应参拜上官。” 方绍一点都不含糊,他也知道慕容梓是因为校阅夺魁被加封的,虽然南司镇抚没有北司千户权利大,可是明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足的,现在他这个世侄今时不同往日了。 “方伯父,您折煞小侄了,不管怎样,我父亲身后事都是有您的帮助才能顺利下葬,我怎么会做那忘恩负义之人。”慕容梓突然明白方绍为什么对自己如此客气。 看着慕容梓还是那副真诚的脸庞,方绍松了一口气,可没再敢拿出长辈的架子,“镇抚使请坐!” 慕容梓没有动,她必须要让方绍明白,就向方墨说的,不管她做多大的官,都是方绍的世侄,方墨的兄弟,一脸正色道, “方伯父,您若是再这样,我今后可不敢再来您家了,还是叫我小字即可。” 听到这话,方绍知道慕容梓没有变,是自己原来认识的那个孩子,“也罢,希纯,你坐吧。” “哎,方伯父您也坐。”慕容梓这才露出笑容。 三人坐定,慕容梓把她这段时间的经过简要的说了一遍,还说到嘉靖要她拟兵事陈条,待慕容宏周年后便要启程出发。 言罢,慕容梓准备告辞,方绍留了一留,慕容梓称,方语岚此时正在议亲,他一个男子留宿影响不好,就这样慕容梓辞行后便走了。 人走后,方绍带着儿子回到前厅,父子两坐下,方绍开口,“子书,希纯这孩子重情义,你以后切不可在外人面前对他有不敬。” 第35章 “父亲,这一点我还是知道的。”方墨没了刚才与慕容梓独处时的妄为。 “你知道就好,也不知道希纯重情义是好还是坏。唉,你妹妹知道希纯要来,被我拦住了,你母亲这会在她房里,你也去看看,这回他们是真的不可能了。” 方语岚说是在议亲,也是方母把消息放了出去,看看有没有女儿能看上的青年才俊,虽然方家人都知道方语岚钟情慕容梓,可是慕容梓在孝期,总不可能耽误女儿吧,万一孝期结束,方绍对慕容梓提及此事,他再不同意,不是白白浪费了女儿的年华。 现在慕容梓升为镇抚使,就轮不上他们方家了。就凭慕容梓家中无长辈,但凡女儿嫁过去那就是直接执掌中馈,疼爱女儿的富贵人家把他这样的家庭都算在首选之列。 “是,父亲。” 慕容梓今天在练兵场接到嘉靖口谕的时候,就让杨俊他们都回城北的客栈等她。此时只有她一个人,虽然只有一个人,只要她想路上的巡警京城各卫的军士随时能听从她的指挥,这就是锦衣卫镇抚使的权利! 慕容梓从崇文门进、安定门出,给守城官兵看了她的掌司令牌,虽然这总旗不知道慕容梓的身份,可令牌做不得假,乖乖行礼放她过去了。 看着慕容梓的背影,两门守兵都发出了激烈的讨论,只是慕容梓不知道罢了。 到客栈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了,慕容梓给父亲上过香,准备再住上一晚,明日一早去寻一趟张元正,听听张先生的看法,该怎么给嘉靖写这个陈条。 此时内城,徐阶府邸的书房内却还是灯火通明。 徐阶已经得到消息,明天一早就会有太监去严嵩府里宣旨,严嵩的末日到了,他和他儿子要被罢官,严党一行人也是时候该清算了。 想到最近的谋划,徐阶心里感叹,这慕容梓不仅有本事,这运气倒也不错。 那蓝道行本就崇拜王阳明,仔细研读过王阳明学派的书籍,是一个颇具正义感的人。 嘉靖三十四年从山东来到京城,随后结识了徐阶,被徐阶推荐给笃信道教的嘉靖,深得嘉靖的信任,在大道士邵元节、陶仲文相继病亡后,蓝道行等到了他的出头之日。 而这时严嵩年老体衰频频出错渐渐被嘉靖抛弃,徐阶看准时机密会蓝道行,商议就此铲除严嵩父子。 扶乩也是要选机会的,嘉靖并不是经常请问神明,就在近日嘉靖召见蓝道行后说是要行扶乩之术,蓝道行急忙派出自己的弟子去告知徐阶,随后才缓缓入殿。 徐阶得到消息给严府传去消息,故意让严嵩知道嘉靖近日心情很好,说不定会有求必应,严嵩知道近日是校阅日子,果然,鱼儿上钩,可他却没想到,自己连嘉靖的面都没见着。 “丰文,你为何闷闷不乐?” 刚才徐阶把今天发生的事情经过告诉了张元正,可没想到他这学生却是满脸愁容。 张元正心想,老师你要是知道慕容梓是女儿身,你也不会开心的,唉,这可如何是好,身居高位固然是好,可万一行将踏错那就是万劫不复。 “老师,我是担心希纯年纪轻轻未必能担此大任。” “丰文,你是多虑了,你那学生未必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为师也是略懂兵事,可他那些手段,没有时间积累是万万做不到的,他很有天赋!” 徐阶一想到今日的校阅,忍不住去夸赞慕容梓。 “可是......” “没什么可是,为师现在还是首辅,你放心,日后在官场之上我必定会照拂与他的。”徐阶以为张元正是担心慕容梓在官场的为人处世,又劝道。 “唉,也罢,那今后就麻烦老师了。”无奈,张元正只得先感谢徐阶,走一步看一步吧。 “老师,想来希纯明日会来向我问询她日后该如何去实地考察,是让她无可讳言,还是要有所隐瞒?” 张元正兵事常识,也是从时局政治看来的,远远及不上徐阶。 “他想必自有主张,只此一点你告诉他便可,不可动摇国之根本,做好臣子的本分 !” “多谢老师,还有一事,还请老师恩准!”张元正原本今日是来找徐阶为了别的事,却没想到他听到了慕容梓的事情。 “何事?你说说看!”徐阶不知道他这学生又要做什么。 “泉州府近期瘟疫肆虐,久久不能治愈,愈演愈烈,朝廷不是要派太医院的人去泉州,可否让学生一同随行。” 明代出门是需要路引的,也是出门的通行证,如果没有这个会被问罪,虽然张元正可以办来路引,可是从京城到泉州路途遥远不说,安全还得不到保障,既然朝廷要派人过去,何不与其同行。 “你想好了?这瘟疫可不是一般的疑难杂症!”徐阶皱起眉头,他知道张元正一心都扑在了行医治病上,可瘟疫不同其他。 “行医救人,瘟疫也是病,为何不敢去救?还请老师成全!”张元正大义凛然道。 “也罢,我这就与你一份手书,你与他们一同去吧。”徐阶叹了口气,想来有他这份手书,张元正在路上也能得到照顾。 可是所有人都不知道,这场瘟疫并不是突然爆发的,而是早有预谋。 作者有话说: 看了史料,锦衣卫北司掌诏狱,南司管理本卫司法、军匠、文书等 所以今天把前边的错误的地方改了很多 第三十一章 慕容梓终于可以睡一个懒觉了,可是到了隔日她竟卯时就醒了过来,看着窗外黑漆漆一片,翻了个身果断选择睡个回笼觉,再次醒来时已经巳时正了。 收拾好自己,穿了一身白色竹纹底圆领袍,腰里束着一条灰色宫绦,打扮的真是文质彬彬,气度非凡。 慕容梓下了楼,就近在客栈外闻着香气吃了碗馄饨。 杨俊等人也是一身劲装,他们一直在客栈,此时还不知道慕容梓得了封赏,竹园的赵信却是一大早看见宫里送来了许多御用瓷器,为首的太监说是就近赏给慕容梓的,赵信不明所以,私下给那太监塞了些银钱,才知道自家大人进封为南司镇抚使。 惶恐之下,赵信等宫里的太监走后也急忙去北镇抚司找郑武。 若是真如那太监所说,慕容梓升了官,那就要配齐相应亲兵,这样一来自己的低位便岌岌可危,也没法探听到慕容梓的一手消息,这任务就没法完成了。 慕容梓慢悠悠赶到仁寿药铺,张元正此刻正在坐堂问诊,两人对视一眼,慕容梓会意,让杨俊等人自行活动,她一个人进了药铺后院。 进去后没看见张文莹,慕容梓便跑去张元正的书房找她,果然,那人正坐在书桌前聚精会神的看书,连有人推门进来都不自知。 慕容梓朝里走了几步,就听见张文莹头也不抬的说,“橘白,不是说了我看书的时候不要进来打扰我吗?” 慕容梓没有回话,依旧朝书桌走去,张文莹见没人回话,抬起头来一看,温色道,“好你个慕容梓,是不是又有事情找我爹?” “文莹,瞧你说的,我没事难道不能来看看先生吗?”慕容梓顿时一囧,想想好像也是,除了除夕那次,的确每次来药铺都是有事详询。 也是在除夕的时候,慕容梓才得知,自己这具身体在十三岁的时候得过一场重病,全身上下冷的要命,因着一直是以男子身份示人,不敢随意去外边找医婆,若不是张文莹用身体暖着她,怕是那次生病就醒不过来了。 难怪之前张文莹说,是她救了自己,慕容梓知道后又是感激一番,好在孝期不能饮酒,要不然铁定要被酒神张文莹喝倒。 说来也怪,张文莹从小身子骨不好,被张元正用药酒泡着长大的,长大后这酒量大的惊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每次泡药酒的时候都在偷喝。 “慕容梓,你摸着你良心说......” 慕容梓听到这知道不能让这人说下去,急忙上前捂住她的嘴,“我的亲姐姐,我错了还不行,你说让我怎么赔罪!” 这要是开了口,指不定又要从开始说到现在。 手忙脚乱去捂嘴的同时,眼睛瞟到了桌子上张文莹刚才正在看的那本书上,书名是《七言诀》,下边署名却是李时珍。 这下慕容梓把手下意识的松开了,拿起那本书就朝着张文莹问,“这本书是李时珍写的?” 张文莹本想去打骂她,没想到却听到这么一句,满脸的疑惑,“怎么,你认识他?” “认识,哦不,不认识。”现代的慕容梓的确认识书本上的李时珍,可现在的慕容梓是不可能会认识他的。 “你不对,你在说谎!”张文莹还不了解慕容梓吗,一看她这样子就知道是在说谎。 “我没有,我说认识主要是因为我听过李时珍的名号,说不认识的确是没有见过他。”慕容梓急忙补救。 张文莹依旧不信她,可这满脸的真诚也不像是装出来的,“真的?” 第36章 “千真万确!绝对不欺瞒你。”慕容梓吓得手都要举起来发誓了。 “行了行了,信你还不成。”张文莹用手打掉她正要抬起的右手。 “嘿,我就知道莹姐姐最好了。”慕容梓笑着去奉承对方。 “打住,你好好说话,小心再让你拉肚子。”张文莹满脸嫌弃。 果然,一说这话,慕容梓急忙闭上了自己的嘴巴。也不怪慕容梓,她在外人面前是男子,只有回到仁寿药铺才能真真正正的放开自我。 这还得从两人小时候讲起,张文莹和慕容梓同一年出生,只不过比她大了三个多月,前者又比后者懂事的早,从小就让慕容梓喊她莹姐姐,等再大一点的时候,张文莹又觉得把她叫老了,但是慕容梓一时间又难以改口,最后张文莹用了一些大黄,慕容梓每叫错一次就她在饭里下一些,直到她彻底的改口。 虽然现在的慕容梓没有之前的经历,可脑海中拉肚子痛不欲生的感觉还隐隐留存着。 “你今天来找我爹又是为了什么?”张文莹见慕容梓一副不敢再说话的模样,心里偷笑,嘴上问道。 “嗐,我被皇上封为锦衣卫南镇抚使,等我爹周年一过我就要去替皇上实地查看军事,完了要写个改革军事的陈条。”慕容梓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双手捧着脸,胳膊撑在书桌无奈的说道。 “锦衣卫南镇抚使是不是挺大的一个官?”张文莹若有所思的又问。 “应该是吧,基本上除了诏狱和仪仗不归我管,锦衣卫剩下的都是我的管辖范围。”慕容梓这会现学现卖道。 张文莹对她翻了个白眼,“那你还能管什么?” “你别瞧不起我啊,好歹我手下现在有四个千户,管着几大千的人。”慕容梓急了,她急忙把之前学到的说出来。 “那倒是挺多人的,那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啊!”听此,张文莹又生出一丝希望。 “什么事,只要在我的管辖内,绝对给你办到!”慕容梓看张文莹居然用到了‘拜托’二字,心中一阵舒坦,可也没得意忘形,还给自己留了后手。 “特别简单,你肯定能做到,我就是想去太医院的学医读书处看书。”张文莹狡黠的眨了下眼睛,可惜慕容梓没有看到。 她一听是去太医院,这不和锦衣卫在一起的那个太医院嘛,只隔了一个大明门,想了想很痛快的答应了,“没问题,你什么时候想去我亲自带你过去。” 还以为是什么事,居然要用‘拜托’,慕容梓心里一阵自得,看来这锦衣卫的身份还真是好用。 哪知这时张元正从门外推门进来,“希纯,你上这丫头的当了!”说完还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 他这学生,果然不够老实稳重,也不问清楚地方,就随便答应人。 听到这,慕容梓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是太医院啊,我没记错是在大明门东侧吧?”可语气中已经微微有些不自信了,毕竟张元正不会无缘无故的这么说。 突然,她恍然大悟,“该不会是这学医读书处不在太医院里边?”说完请教般的看向张元正。 这时张文莹见父亲进来,比刚才收敛了些,可还是满脸得意的看着慕容梓,就算慕容梓最后不能带自己去,她这会也拿捏住她了,以后看她还敢在自己面前嚣张。 “在皇城里边!”张元正摇摇头说。 “啊,文莹,你早就谋算好的!”慕容梓挎着个脸,唉声问道。 “我是看你刚才炫耀的样子,不得让你知道一下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年轻人,以后做事说话不要太狂妄了!”张文莹拍了拍慕容梓的肩膀,还朝她扬了扬眉。 张元正见此也没有出言制止,是该打击打击她了,要不然自己走后,慕容梓又要出行,根本顾不上她。 “都怪我,是我大意了。”慕容梓叹了口气。 “好了,这事先放一放,希纯,你今日前来有何事?”张元正虽然已经知道慕容梓找自己的目的,可还是要装作不知道的问一下。 看来自己真的如文莹说的一般,一来张先生这里就是有事,以后是要多多走动走动。 可是谁也没想到,慕容梓今天心里想的以后,真的永远变成了以后。 于是,慕容梓把去操练五军营的军士说起,一直说到了嘉靖让她写陈条。 “我不太懂军事方面的东西,可有一点我明白,你为臣,皇上为君,你做好自己该做的本分,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但也不能动摇国之根本,改革军事不是一人之言,你万万不可轻举妄动,也不是臣子能做到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张元正说完看着慕容梓,生怕她要反驳自己。 慕容梓不是傻子,她当然知道自己就是个普通人,最多算是个普通的锦衣卫,对上那些内阁、六部、三大营、边卫等等那些大佬,她就啥也不是。 “我知道的,先生请放心,我不会去趟这摊浑水,我是想平平安安的活着。”慕容梓正色道。 看来老师没说错,他这个学生遇到事情还是有自己主见的。 “嗯,不错,没有枉费我花在你身上的功夫!” “哼,也不知道是谁刚才还上了我的当。”张文莹不服气起来。 “你们两个,真是一见面就要争,文莹,你是姐姐要多让着希纯一些。”张元正嘴上不满,可脸上的笑意却出卖了他。 “谁是她姐姐!” “谁要她让!” 两人同时说道,说完又气鼓鼓的看着对方。 “你们俩就嘴硬,等过上几天我走之后,看你们还能斗嘴。” 张元正要去泉州这件事也正打算这时告诉女儿和慕容梓。 “什么?父亲/先生,你要去哪里?”又是异口同声,可这时都没了相争之意。 “你们听我说,泉州那边瘟疫肆虐,泉州府已派人上报朝廷,几日后朝廷便会派人前去安抚,太医院也会一并派人前去,我会随同他们一同前往泉州。” 张文莹自是担心父亲,连声劝道,“爹,瘟疫之害变数太多了,我不想你去冒这个险。”看见慕容梓没有做声,把她望了望。 慕容梓一则听说过瘟疫在古代很难治愈,知道它很危险,可毕竟没有亲眼所见,难以想象它的危险程度,二则她知道张元正既然已经说出了口,那就是谋划好了,医者仁心,她不忍阻止。 “先生,你非去不可吗?”最后还是问了一句。 “本心不可变!”张元正知道他这学生是明白自己的。 “我赞成先生去。”慕容梓反过来劝起张文莹。 “慕容梓!”张文莹正要说什么,又被她打断了。 “文莹,你放心,我是不会让先生出事的!”慕容梓说的暂定绝铁,稍稍抚平了些张文莹的怒气值。 紧接着她又说,“先生,我把我的亲兵调给你几人,你务必不要推辞。” “唉,好吧。”张元正正要拒绝,可看着两个孩子担心的神色,只好应了下来。 “还有,我接下来说的去了泉州疫区后,您一定要照做!”慕容梓郑重其事的说。 “你说说看。” 张元正父女被慕容梓激起了好奇心。 作者有话说: 嘉靖四十一年泉州发生疫情 十分之六七的人都死了 抱歉 今天有点晚 明天看情况 不一定会更 第三十二章 那天朱瑞璇兄妹两誉写完青词后,晚间和嘉靖一同用的晚膳。 用膳时嘉靖说,“璇儿,朕下了旨意,等慕容梓守孝周年一满,便让他去实地考察兵事,兵事弊端太多,朕是担心倭寇和蒙古人。” 也不怪嘉靖把倭寇放在第一位,他最恨的就是倭寇之乱,贯穿了他整个执政生涯。 嘉靖三十四年,倭寇五十三人横行明朝三省共八十余日,杀死杀伤人员四五千人,包括明朝一御史、一县丞、二指挥、二把总,被嘉靖视为一大耻辱。 “父皇,需要儿臣做什么?” 朱瑞璇在嘉靖说话的时候就已经把筷子放下了。 “你只需要暗中行事,保护好慕容梓的安全,若是有人不配合,你再出面即可。记住,把他见过的人,去过的地方都要一一记下。” 嘉靖没有思考,张口就说了出来,像是早已准备好了一样。 朱瑞璇心想最后一句怕才是重点,心里不适之感愈发强烈,比自己受到猜疑还难受,现在想来当初就不该让慕容梓去操练军士,现在把他也牵扯进来了。 “儿臣遵旨!” 一旁的朱载坖像是个摆设,默默的听着两人说话。 交代完事情,三人很快将晚膳用罢,嘉靖先让朱瑞璇跪安走了。 随后嘉靖望着坐在一旁的朱载坖,“裕王,朕都已经年过半百,你打算何时让朕抱上皇孙,景王那边可是有好几个妾室都怀上了。”说完瞥了他一眼。 “父皇,儿臣,儿臣定会努力的。”朱载坖一个大男人,如今也有25岁了,却被父亲催生儿子,这放到寻常人家都会难为情,还别说是生在皇家。 第37章 “行了,你知道就好,下去吧。”嘉靖看了眼儿子涨红的脸,挥挥手让他走了。 朱载坖正要走,又听见嘉靖说,“你以后若是得了今天这般青词,记得让人送进宫来。”这言下之意不就是把青词送进来就好,你不用进宫来。 朱载坖不敢他言,应声称是,便躬身退了出去。 朱瑞璇并没有等她兄长,嘉靖猜疑心重,他们两基本上没有私底下见过,即便是有什么需要沟通的,都是通过亲信传递消息。 回到王府,裕王便给贴身太监安排今夜的侍寝妾室,他总不能让景王再让嘉靖高看一眼,还是得努力生个儿子。 仁寿药铺这边,只见慕容梓边回忆边说,“到了疫区后先生一定要将疫区和非疫区隔离开来,最好是现在就准备皮制罩衣和口罩带过去,与病人交谈时让对方带上纱巾,防止被唾液感染,医治时保持一定距离,有条件的人家要让患病者、照顾者与健康的人分开居住。没有感染的家庭不要让他们出门,官府负责生活保障,若是出现了死亡情况,记得一定要及时掩埋尸体。” 慕容梓又想了想补充道,“每日最好更换衣物,用滚烫的水或者高度白酒浸泡,有疫病的家庭,也最好能每日用高纯度白酒喷洒。” 说完,张元正父女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希纯,你什么时候学的医理?” “先生,这都是前人总结的,我只是推断出来引发疫病的都是看不见的病毒,只要把这病毒防范在外,疫病就很好治理了。” “病毒?这个词倒是从未听过,疾病毒瘤之意吗?”张文莹问。 慕容梓汗颜,总不能给她说是非细胞型生物,那她怕是永远也解释不清楚了,“你也可以这样理解。” “你说的口罩又是何物?” 张元正没有细听两人的谈话,而是在思考慕容梓方才所言的可施行程度。 慕容梓拿起纸笔,立马画了一个口罩的样子,“这就是口罩,能有效防止病毒从口鼻进入人体内。” “这个东西好啊,岂不是得了风寒咳嗽也能使用!”张文莹立马举一反三起来。 “没错,文莹你真的很聪明。”慕容梓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快。 “那你可以为,也不看看是谁!” 这时张元正问,“白酒价钱太高,经不起这样用,若是换成治疗疫情的汤药喷洒疫病区域,会有作用吗?” “这个,我不清楚,按照常理应该是有效的。”慕容梓汗颜,自己有些何不食肉糜的感觉了,忘了这个年代的物品生产不易价格高居不下。 “掩埋尸体是必要的,有疫病后一直是这样行事的,你说的病毒,传染这些,我会重视起来,多加注意的。”张元正说道。 “那我去安排人去做罩衣和口罩,先生你们何时动身?” “五日之后起身。” “这么快,那我现在就去准备。” 说了句告辞,慕容梓急急忙忙的便跑了出去,安全第一,防护措施还是要做到位的。 只留张元正一人在屋内暗自摇头,这俩孩子。 出了药铺,就看见门口站了几个手持绣春刀身着飞鱼服的人,看见慕容梓出来,为首的一人便朝着她单膝跪下拱手,那人身后所有人也都跪下行礼,“下官南司千户尚哲林,见过慕容镇抚使!” 杨俊见尚哲林叫自家大人镇抚使,当场便有些震惊,可看慕容梓并无反常,心里正在犯嘀咕,就听见慕容梓悄悄问自己,“杨俊,这人是谁?” “大人,这是南镇抚司四位千户里的其中一个,是谢泽倒台后上位的。” 慕容梓恍然大悟,原来是自己的直系下属,“尚千户请起!” “谢慕容大人。” 这时慕容梓才想起来忘记告诉杨俊自己进封一事,“昨日面圣时,陛下提拔我为南镇抚使,瞧我这记性,忘记给你们说了。” 杨俊心下了然,却还在震惊的状态中,倒是尚泽林见慕容梓如此迁就属下,不由得皱起眉头,怎么杨俊如此尊卑不分,正要出言斥责,却听见慕容梓问, “不知尚千户有何事?” “大人,自那谢贼被凌迟后,南司一直没有镇抚使,我等今日是来迎大人去府内上任的,不然这南司可就要和别人姓了。”尚泽林低声对慕容梓说了这样一番话。 啊,这,又要开始权谋斗争了吗,慕容梓汗颜。 “尚千户,本官还处于孝期,上任也要等到守孝结束,你不用操之过急,我自会派可靠之人持我令牌去南司坐镇,你放心回去吧。” 慕容梓也是第一天当镇抚使,她哪里知道南司的那些弯弯绕绕,当然要做好事先准备,现在什么都不能干。 尚泽林倒是听话,见上官这样说,只好带着这些人走了。 “杨俊,你快给我说说南司现在的情况。” 接着杨俊就把北京锦衣卫的情况大致给她讲了一遍,南镇抚司四位千户,谢泽在的时候是胡英成、秦询、吴泗生、郭利,前二者慕容梓都有过一面之缘,后二者听都没听过。 吴泗生是谢泽的亲信,在谢泽倒台后一起被清算了,早已经被凌迟处死。 秦询之后又被派往沿海督战,刚过去正遇到与倭寇开战,不小心中了流箭,没能抢救过来英勇牺牲了。 郭利被御史弹劾贪赃枉法、挪用财物,后被依法查办,流放岭南了。 只剩下慕容梓在方府门前远远看过一眼的胡成英,虽然嘉靖一直没有委任镇抚使,可是南司的事情一直在由胡成英代管。 这尚泽林以前是郭利的手下,却从不贪图小利,郭利流放后被郑武提拔起来的。 “所以,现在南司只有两位千户?” 正如慕容梓所想,不仅如此,锦衣卫指挥使顾景元在明面上撑面子,千户以上的任职都需要指挥同知朱瑞璇首肯,她才是实际统管整个锦衣卫的人,指挥佥事邓峰、郑武都是朱瑞璇的人,协助朱瑞璇处理烦琐公务,再有就是北镇抚使陈军,南镇抚使慕容梓。 郑武见尚泽林品行端正,告知朱瑞璇将其擢升,还有就是千户胡成英,除此之外另外两个千户一直没有落实到位,处于空缺状态。 当然这些杨俊只知道实际任职,内里情况他是不会知道的。 “是,镇抚使,您也只能提拔百户以下的职位,千户需要报请朱大人。”杨俊现在开始担忧起自己的地位了,也是在暗示慕容梓。 慕容梓当然听懂了,“行了,我知道的,我都升官了,自然也是要给你升的。”笑着看着一旁的人,“只是有两点,你给我听明白了。” 杨俊听到前边就喜笑颜开了,接着又听见慕容梓说到后边的话,“镇抚使大人您说。”神色间变得稳重起来。 “第一,不得借我的权势在外边胡作非为,你包括你手下的人都不可以,若是让我听到了什么,就按锦衣卫的法子处置! 第二,以前是怎么样的,以后还得怎么样,不要以为我升官了,就开始趋炎附势我,听明白了吗?”慕容梓正色说。 “大人,你放心,我肯定会做到的。”杨俊对慕容梓郑重其事的保证道,完全没了刚才狗腿子的模样。 “那好,张先生五日后要动身前往泉州,你找几个竹园靠得住的小校,跟着张先生一同前去,走之前你会看见提拔你为副百户的任命,若是护着张先生安全回来,你就是我南司的百户,还是我的亲卫长,你可听明白了?” 杨俊听到前面还以为是慕容梓不要自己了,听到后面却开始纠结起来。 “大人,我不想升官了,我还是在您身边护着您吧。”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怎么,知道泉州闹瘟疫,不敢去了?”慕容梓心下一暖,她明白杨俊这是担心自己,可她更担心张元正。 “不是,大人......”杨俊急了,他才不是怕死的人,他这是舍不得离开慕容梓和他那些兄弟。 “我知道你的想法,可是只有你跟着,我才能放心张先生去泉州。”杨俊虽然不擅长人情世故,可是他的忠心没的说,让他做什么就会不打折扣的完成。 “下官领命,定不负大人所托。”听到慕容梓满满信任的话语,杨俊马上跪下领命。 “起来吧,我带你去做一些物品,你们去的时候带上,去了之后确保张先生安危,你们也要多多注意安全,给我全部回来,听见没?”慕容梓嘱咐道。 “是,大人。”杨俊热泪盈眶,锦衣卫一旦领命,完成任务是第一位,有几个上官能关心你的死活。 几人就近找了家制衣店,一问他们家面料太少,只得另外去找。 最后在内城找了家大型制衣店,慕容梓一提要求,被掌柜的迎到里屋,“不知这位小哥做这些是为何用?” 杨俊上前一步,正要开口,被她拦住了。 “我家长辈近期要去泉州治疫,这些是可以防范的物品。”慕容梓也想给掌柜的说清楚,要不然不知道用途,很容易做成四不像。 第38章 “可否为老朽讲一下怎么使用?”这掌柜的眼神顿时发亮起来。 接着慕容梓又把用途和要求细细的给这掌柜的说了,掌柜一听眼睛瞪得老大,“小哥思维异于常人,此等物品若是做出来,治疗瘟疫将会便捷许多啊。” “怎么,掌柜也经历过瘟疫?” “是啊,嘉靖十三年,老朽和您差不多大,若不是亡母亲自照顾,怕是早就随亡母去了。”掌柜的在一旁叹气。 “掌柜的节哀,敢问我要的这些何时能做出来?”慕容梓顾不得与他共情,听到瘟疫这样厉害,不由得愈发担心起张元正来。 “三日即可!小哥可否将此物的做法转让于小店?”掌柜的收起哀伤的神色,转瞬换上一副商人特有的精明。 “你们还有专利一说?”说完看了看杨俊,后者微微点头。 “专利?可是专有的权利?”掌柜的听后不由得反问。 慕容梓心下感叹古代人的聪明智慧,“掌柜的说的是。” “倒是简约,不知小哥可否出让此专利?” “没有什么出不出让的,你也说了此物能救人,我不忍心靠这个赚钱,就送给你们造福百姓。” “小哥大义,那老朽做主,这单就不收您的钱了。”掌柜的慕然起敬,没想到这人看起来年纪轻轻,却如此大义凛然。 “那便多谢掌柜的了。”看他说的如此真诚,慕容梓就没再推脱。 办完事,两人从里屋走了出来,杨俊这时说,“大人,你这下可亏大了。” “怎么说?”慕容梓疑惑。 “你若是把那些专利让给他,可卖断也可入股,都是根据所卖物品的价钱来算,是一笔不小得收入。”杨俊心疼的不得了。 “行了,收起你那财迷的表情,以后我们正正当当赚钱,这种钱赚了会良心不安的!” “是。”杨俊当然只是装样子,躬身称道。 第三十三章 几人正打马回仁寿药铺,前边突然拥堵起来。 杨俊看了看水泄不通的道路,下马道,“大人,我去前边瞧一下。” “我跟你一起去,你们在这看着马匹。”说完慕容梓也翻身下马,她还是第一次看见热闹,得看看是在做什么。 其余几个小校也跟着下马,接过慕容梓递来的缰绳,“是!” 后边虽然堵可还是有空隙能往前走,再朝里走去时人已经变得密密麻麻,很难前进。 杨俊看了眼慕容梓,想亮出锦衣卫的身份,慕容梓微微摇头,无奈他只得一步一步挤进去开道。 好在两人衣着光鲜,被挤的人以为他们是来看热闹的,也就没说什么。 等挤到前边这才发现中间被众人围了一个圈,圈里坐着一个男子和两个小孩,这男子却已经是奄奄一息,男孩年长些有个10岁左右,正在安慰3、4岁的妹妹,三人穿的均是整整齐齐,都是细料做的衣服。 一旁还站着几个家仆模样的人,虽说皇城之下不至于当街打死人,可这男子总不能无缘无故的病倒在大街上,慕容梓朝杨俊努嘴示意,杨俊会意向一旁的人问道,“他们这是怎么了?” 这时一个商人模样的的人瞅了两人一眼,幸灾乐祸的说,“他们啊,这男人本是个京郊地主的遗子,家里有许多良田,他父亲几年前突然暴病而亡,这一大摊子家业都落在了他身上,倒是有个姐姐嫁了个好人家,那人最后中了进士,这男人为了免交田地赋税,经他姐姐从中牵线,就把家里的几十亩良田全都投记在这姐夫家中,结果他那妻子和姐姐相继病逝,那姐夫又续了弦,这新夫人怎么会认之前的事情,从此一分钱都不给这男人,这不男人得了重病,后又家底掏空就成了这样。” “你怎么知道的如此清楚?”慕容梓不明所以,这种事情应该属于家私吧。 “你瞧,这就是那进士的府邸,周围人家有几个不知道的,都见怪不怪了。”商人指了指旁边的一座府邸。 慕容梓朝着那个方向看去,一座窄小的大门上悬挂着“卢府”二字,心下啧啧称奇,当了官还能这样,是谁说明代的官员俸禄低的。 不过话又说来,她好像从来没有去领过自己的俸禄。 圈内为首的家仆只在那不停的劝说,当初是男人把田地自愿投记在卢府,这些年给他的银钱早就抵了田地的价钱,让他不要再来纠缠之类的话。 正说着京城五城兵马司的人过来了,驱散了围堵在一起看热闹的众人,慕容梓带着杨俊跟着那商人走到他家店铺前,对这边的事情能尽收眼底,商人只当他们继续要看热闹,也没理会。 杨俊见来者身着队长服饰,悄悄对慕容梓说了,慕容梓只想看看他们能怎么解决这件事。 可没想到那队长神色不渝,却只给为首的家仆说,“你们卢府的事情兵马司不好管,你们自己解决,不要影响了正常的通行,下一次要再是这样,就要让你家大人自己去找指挥使了!” 那家仆面上堆着笑,不忘塞给队长一把铜钱,“辛苦队长,不会了不会了,绝对没有下次,小人这就解决。” 说完对身后的家仆挥挥手,准备去台那三人。 队长接了铜钱,脸色这才缓了过来,准备带着手下的人离开。 可是那男人,看到那些家仆上前,突然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大喊,“卢鹏,你敢!” 卢鹏听后有些讪讪,又有些畏缩,卢家嫡长子毕竟有着这男人一半的血脉,他也不敢做的太过。 队长见此也明白,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正要让手下军士去抬那男人,却被一个声音打断,“且慢!” 杨俊这时走了上去,亮出锦衣卫的腰牌,队长一看立刻行礼口称大人,杨俊是锦衣卫正七品总旗,这队长只是个未入流的职位,就算他家指挥使来了也只比杨俊大了两级,正六品而已。 “不知总旗大人有何事吩咐?” “我家镇抚看这人可怜,要把他们带走,你就不必管了。”说完朝着一个方向看去,剩下的几个小校也都跟了过来,站在慕容梓身后。 队长虽然惊奇这镇抚如此年轻,可却不敢质疑,锦衣卫腰牌总做的不假。 “是,这人您尽管带走。” 毕竟是繁华街道,很快就有小校找来马车,扶着那男人和两个小孩上去,只因杨俊对那男人说了句,“你不跟我们走,就算是死在这里也没人管你,想想你两个孩子。” 就这样,杨俊顺利的带走了三人,卢鹏还是有些眼色的,没有出声阻拦,在他们走后问清杨俊的来历,变得愈发惶恐起来,和那队长告辞后急忙回府给他家老爷回禀去了。 “你是说范洪海父子三人被锦衣卫的人带走了?”卢浩惊的站了起来,心里开始惴惴不安,这锦衣卫行事一向神秘,该不会是看上了范家的田地,以此来要挟自己。 “老爷,你怕什么?你可是御史!”一个中年女子从里屋走了出来,满脸骄横。 “我那算什么御史,照磨所一个小小正八品照磨也算得上御史,那锦衣卫总旗捏死我就像只蚂蚁一样,还别说有镇抚使在背后。”卢浩真是后悔当初听了他这续弦之妻的话了。 这时那中年妇女也急了,心中骇然起来,“那,那怎么办,该不会是要把那些上田都还回去?” “这件事你别管了,我来处理。”卢浩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一般。 慕容梓将范洪海带回仁寿药铺,又让杨俊他们把人抬到堂内,张元正见到急忙过来想看。 “阿良,这是何人,怎么病成这样?”张文莹看到后皱起眉头问道。 “路边捡的。”说话间慕容梓又把两个小朋友抱了进来安顿在一旁,又让小校去给两个孩子买零嘴。 “大哥哥,这是哪里?”那个小女孩这时已经停止了哭泣,泪眼婆娑的望着慕容梓,那个小男孩拉着妹妹满脸警惕的看着她。 张文莹这时见到两个小孩,顿时嫌弃起来,“怎么还有两个孩子?你可千万哄住了,别让他们哭了。” 药铺经常有小孩子来看病,难免哭哭啼啼的,因此张文莹对小孩子一点好感都没有。 “只要不欺负我们,我妹妹才不会哭!”小男孩突然大声说道,这下轮到张文莹尴尬了。 “你这小孩倒是伶牙俐齿,我一个大人欺负你们做什么?” 小男孩默然不语,只是盯着张元正给父亲范洪海诊脉。 张文莹一脸无趣,跑去前边给病人抓药去了。 慕容梓这时问,“瞧你这个样子,应该懂事了,可愿意把你们家的事情告诉我?” “给你说了有用吗?”小男孩有些沮丧的说。 “你这小孩!问你什么说什么便是!”杨俊有些恼怒。 说完看见小男孩吓得退后半步,又去安抚妹妹,生怕她又哭了。 “唉,无妨,杨俊你去买几十株红海椒来。”慕容梓想到刚才回来的路上有人在马车上装了很多辣椒,这会吩咐道,她现在有事情要求于人,是该准备起来了。 第39章 待杨俊走后,慕容梓看着小男孩轻声道,“你若是给我说了就多了一丝希望,你若是不说你自己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说完等着他开口,小男孩满脸纠结起来,最后还是说了,他们父亲叫范洪海,男孩叫范玉宝,女孩叫范玉春,大概得事情经过和那商人说的差不多。 还没说完张元正过来对慕容梓摇了摇头,将两个孩子带到范洪海面前,又避开他们对慕容梓说,“风寒入体,久拖不治,伤了脏腑,已经咳血了,药石无医。” “还有几日可活?”慕容梓唏嘘道。 “不过这三五日。”张元正倒是见惯了这些,只是暗自叹气,人是没救了还留了两个孩子。 “麻烦先生让他这几日不至于痛苦难熬,再陪陪那两个孩子吧。” 等两人回到堂内,去买零嘴的小校也已经回来,慕容梓看见范玉春手上拿着冰糖葫芦,她自己不禁咽了咽口水。 “大哥哥你要吃吗?”范玉春看着慕容梓盯着自己的糖葫芦,十分大方的递了过来。 “不了,你好好吃吧。”慕容梓强忍尴尬摸了摸她的脑袋。 转头对范玉宝说,“你和我出来一下。” 范玉宝看了看自己父亲,又看了看妹妹,和慕容梓来到院内。 慕容梓刚停下脚步,就听见范玉宝问,“我父亲是不是没救了?”声音颤抖,带着啜泣。 “看来你也知道了,我也就不瞒你,可能就三五日的时间。”慕容梓不忍,可是她又不能不说。 说完,范玉宝蹲下身大哭了起来,手捏成拳头不停的去砸地。 还好院子里都是细沙土铺实的,不至于伤了手,慕容梓就没有去拦阻。 过了好一会,慕容梓才问道,“你若是想要回你家的田地,我现在就可以帮你!你今后和你妹妹也有安身立命的家产。” 回来的路上慕容梓问过杨俊,杨俊说这件事很简单,如果去向那卢家索要范家的田地,他就能办到,用不到慕容梓出面。 慕容梓想了想就想明白了,不说锦衣卫的权利,原本这卢家就理亏,这件事算不得难事。 随后慕容梓又想,那卢浩不过是一个八品小官,名下就可以记挂这么多田地不用交税,若是大明的官员都这样,再加上隐瞒的田地,这税能收的上来才怪。 “你为什么帮我们家?”范玉宝用手背抹了抹眼睛,脱口而道。 慕容梓心中有些好笑,“我?我只是今日碰巧看见了,想帮帮你们罢了,算是路见不平?” “可是那姓卢的是朝廷命官,你不怕他报复你吗?”范玉宝慢慢放下警惕,反过来担心起慕容梓来。 “不怕啊,我也是当官的,比他的官还大!” 慕容梓看见这小正太脸上还挂着泪珠,却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暗笑起来。 她怕是也忘了,她这具身体也就16岁,就按现代的年纪她也才20岁,算上来这里又过了一年,满打满算能有21岁,比范玉宝也大不了多少。 “我也要当官,你能不能帮我?”范玉宝说着求人的话,可嘴里却不肯低声。 “现在我又为什么要帮你?”慕容梓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有些诧异。 “当了官就能免去田地赋税和徭役,凭什么我们这些粮农就活该被欺压,我要当官改变这一切,所有人都该交税。”范宝玉红着眼睛道。 慕容梓很意外这孩子居然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的,有些佩服起他的志向来。 “你别担心,我不会白让你帮我,你若是能帮我要回田地,我把那些都给你,还有我家祖宅也给你,只求你能收留我和我妹妹,再送我去读书。” 范宝玉也想自己独立,可是一但脱离了慕容梓,他怕姨夫卢浩回来找他们麻烦,再加上他也未成人,还要带着妹妹,难免遇上恶仆,还不如投靠眼前这人,他看起来不像是坏人。 慕容梓有些头大起来,这救了个人怎么还送了两个孩子给自己,她也知道这孩子的担忧。 “你家的财产我不会要,我这里也不缺两个吃饭的人,只是我现在还在守孝,过段时间要出趟远门,你若是不介意就跟着我吧。” “范宝玉谢谢大人,大人恩德小子没齿难忘!”说完跪拜下去。 “起来吧,这几天你们先住在这里,多陪陪你父亲,其他的事情交给我。” 作者有话说: 这个优免则例原本只是免去徭役,不免赋税,可到了万历以后,渐渐的江南士子开始抗税,甚至清兵入江南,还夹道欢迎,想着清朝会把士子的赋税免得更彻底,没想到满清铁血收税,杀了很多人之后当年收税2亿两白银,和大明末期的几千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第三十四章 赵信从锦衣卫衙门出来后,想起刚才郑武对自己所说的话,“慕容梓之后要去考察各军事重镇,他的信息你到时不必再传递,自会有人接手。本官记着你的功劳,若慕容梓不升你官职,本官会找个机会把你调到北司的。” 现在赵信才真正松了一口气,他可以放心踏实待在慕容梓身边了,再没有暗线的任务,不用心里有负担、有愧疚了。 再回去竹园的路上,赵信神情喜悦流露在外,满是喜色。 倒是那边杨俊去摆卖盆栽的坊间看过,扫荡了很多家铺子才找到二十多盆红海椒,心里不禁犯愁,不知道他家大人要这么多没有长成的红海椒做什么。 一时间再寻不到一盆,只好先让手下小校把这二十多盆送回仁寿药铺,他想着再转转,看能不能又发现些。 谁曾想,这二十多盆送到仁寿药铺后院,轮到慕容梓傻眼了,她从来没有从事过农业劳作,自然是不知道辣椒什么时候长成,看着盆里二十多公分高的幼苗,慕容梓感觉到了绝望。 “你去让杨俊找个懂这植物的人来,让他也回来不必再找了。”慕容梓有些烦躁起来,吩咐送回来辣椒的小校。 “是,大人。”小校还以为他是嫌少了,急忙领了命又向外跑去。 ‘这可如何是好?’慕容梓心里的想法落空了,她还想着靠辣椒做出来各种菜品,然后去拜托朱瑞璇帮忙来着,虽然那天面圣时心里有些不舒服,可过后慕容梓想通了那不正是朱瑞璇的职责所在吗,可是这下又要重新想办法了。 可这到底还有别的什么好点子,慕容梓看着这些幼苗,愁的她不停的在院内转圈。 直到杨俊带着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中年人回来,“大人,这是花匠,熟悉红海椒的种植。” 慕容梓对辣椒已经不抱希望了,不管怎么样这五天辣椒也不可能长出来。 “噢,老伯,这辣椒什么时候能长出来啊?”看着人都叫来了,慕容梓只好随口问道。 “回这位大人的话,还有差不多一个月才能结果。”花匠躬身应道。 “唉,果真还要这么久,算了你回去吧。”慕容梓听到准信,叹了口气。 花匠看没能帮上忙,看见这当官的面色不虞,怕给自己带来灾祸,战战兢兢道,“若大人想看这红海椒的果子,我家倒是有一些,是去岁留来做种子的,还放在库房。” “当真?”慕容梓睁大了眼睛,抬起头急切的问道。 “不敢欺瞒大人。”花匠吓了一跳,却还是小心说道。 “快快快,杨俊你随着老伯去,不了,还是我亲自去一趟吧。”慕容梓有些激动,若真的有,那也是干辣椒了,正合适做油泼的菜。 几人便急急忙忙的骑马到花匠店中,待花匠把油布包着的辣椒取出,慕容梓接过一看,还真的是她想的那样,这一包少说有一斤多,辣椒晒得干硬。 “杨俊,给老伯钱,有这些就够了!”慕容梓赶紧道。 花匠连忙摆手,口称,“不敢。” “哎,你们也不容易,这钱你一定要收好。”说完又转头对杨俊说,“再给些赏钱。” 之后,慕容梓喜滋滋的拿着这包干辣椒回去了。 等到了午后,慕容梓和张家父女陪同范玉宝兄妹用过午饭,她便告辞回慕容府了,要开始实验菜品,时间过得太快,她一刻都不敢耽误。 叮嘱过张文莹,把两个范小朋友托付给她,又留下两个小校照顾范洪海,这才放心的走了。 经过一下午的相处,范玉春并没有再哭哭啼啼,小朋友没有父亲即将要去世的感念,来来回回粘着张文莹,姐姐上姐姐下的喊着,不时还帮她取个东西,这会张文莹已经渐渐喜欢上了这个大眼睛的小女孩了。 回到府内,慕容梓先是吩咐杨俊去办范家的事情,又叮嘱厨房去备好自己要用的食材,特意让多买了几份,以防万一失败。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慕容梓已经开始盘算她准备在哪条街上开饭店,装修风格该怎么样了。 等食材买回来,慕容梓才刚刚构思了个开头,还没去深思熟想。 慕容梓这也是第一次进自家厨房,齐婶有些为难道,“少爷,厨房这种地方您不应该来。” 第40章 “无妨,齐婶,你帮我把这鱼杀了,然后片成片。”慕容梓不在意道。 齐婶见慕容梓坚持,也不好阻拦,只得按照吩咐将桶中的草鱼取出一条利落的拍死,刮掉鱼鳞,掏去内脏清洗干净,片成薄片。 “少爷,您看这样可以吗?” “可以了,你先出去吧 ,剩下的交给我。” 不是慕容梓怕齐婶偷学去了手艺,她是怕自己拿出干辣椒,齐婶不让她用在菜里,又得麻烦解释半天。 等人将门关上,慕容梓这才把拿油布打开,先用水仔细把辣椒清洗了一遍,挑出其中一个,轻轻咬了一口,“嘶”,舌头瞬间感受到了辣意,口中生津,直往嘴里吸气。 慕容梓暗自欢喜起来,没想到这干辣椒竟如此之辣,简直是烧菜佳品。 取出一部分切段,又取了少许切沫,这才去配其他料,做好准备后,慕容梓先是烧油,待油烧好,把葱姜蒜花椒辣椒段全部下进锅里,只听见厨房‘刺啦’一声,紧接着油烟四起,把料炒好后加了些水去下鱼和菜,食物煮好放了些调料,最后将锅内所有的食物全部捞起,装在盆内,在上边撒了些花椒沫,又淋了些烧好的油。 这世上第一份水煮鱼片就出锅了,能会做这些菜也是因为现代慕容梓喜欢吃辣的,在家里慕容妈妈会经常给女儿做,偶尔自己也会亲自上手,这大概的步骤多少也能记得些。 整个厨房这会已经呛得不像样子,外边的人听到动静,可慕容梓说过没有她的命令不准进去,也就没人敢闯进去。 慕容梓被呛得不停的咳嗽,忍着把菜做出来,急忙跑到门口拉开门,让空气对流,一阵春风吹过这才好了些。 “少爷,您这是在做什么?”齐婶看着满屋子的油烟,差点以为慕容梓要把房子烧着了。 “咳咳,我在烧菜啊,你等等,我先尝尝。”慕容梓虽然被呛得难受,可是精神依旧兴奋。 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鱼片,又立马吐了出去,“呸呸呸,怎么这么辣,还这么咸,鱼也不行都碎了,菜倒是还好,只是有些还没煮熟。” 慕容梓一边吃一边吐,还不停的在那念叨。 齐婶闻着香味有些垂涎,大着胆子问,“少爷,我能尝尝吗?” “你尝呗,就是有些难吃罢了。”慕容梓回想起刚才自己做菜的步骤,不应该加了酱油又放了那么多盐,对了,菜应该提前煮好,等料炒好直接下菜和鱼,辣椒也要少放点,再试一次。 想着慕容梓把盆交给齐婶,把人又赶了出去。 这下齐婶才吃了一口,辣是辣了点,可这不比胡椒有滋味多了,这才是真正的辣,不是辣柳草能比的。 紧接着慕容梓又按照改进的方法把刚才剩下的鱼片重新做了一次,这一次明显比刚才娴熟了许多,很快色香味俱全的水煮鱼就端了上来。 又是一筷子,“啧,就是这个味道!”来不及开门,她急忙尝了一口感叹道。 一不小心把一粒辣椒籽抢到了食管里,“咳咳咳。”又跑去开门,把门一打开竟然看到齐婶周围围了好几个锦衣卫,杨俊也在其中。 “大人,你这做的是什么鱼,也太好吃了,这个天气能吃上这样一道菜,还可以驱寒!”军人的敏锐,虽然菜的确好吃,心里却想到它的另外用途。 “你倒是思维灵敏。”慕容梓想到现代战争我军过雪山草地的时候靠吃辣椒活下来不少人。 杨俊嘿嘿笑了一笑,他把慕容梓给自己安排的任务完成了,前来复命时得知慕容梓在厨房,一过来就被剩下不多点的水煮鱼片吸引住了,只吃了两三口就看见慕容梓端着一盆水煮鱼出来了。 “大人,我把您安排的事情办妥了,您看是不是得来点奖励?” “想吃这个?”慕容梓看他的口水都快流在盆子上了,心里暗笑。 “想吃。”杨俊咽了咽口水。 “我也很久没吃了,不过看在你把事情办妥的份上,可以分你一半。”慕容梓此时自信感、成就感爆棚。 “谢大人!”杨俊脸上堆满了笑容。 吃过一半的水煮鱼,慕容梓的下午饭也不用吃了,又开始试做新的菜品。 等到了晚上,整府的人都被喂过了一遍,杨俊的肚皮也早已涨得像个皮球。 根据熟练地掌握度,再加上齐婶被现实的说服,没有再去对辣椒产生怀疑,最后慕容梓决定给朱瑞璇准备水煮鱼片、香辣鸡丝、麻婆豆腐这三个菜。 就这样在高兴的心情中,慕容梓做好明天去宴请朱瑞璇的准备,睡之前还不忘给慕容宏上炷香,这已经成了她的习惯。 隔天一大早,慕容梓的生物钟又敲响了,这次醒来后她翻了个身,在床上磨蹭了一会,一股脑坐了起来。 特意换上一件新衣,准备去锦衣卫找朱瑞璇。 昨夜慕容梓已经吩咐好一大早去采购新鲜食材,自是不用再担心此事。 带着杨俊几人赶到锦衣卫时朱瑞璇也刚进来没多久,一听是慕容梓找自己,心想找自己该不会是为了南镇抚司的事情吧,竟也猜对了一部分。 将人带到大堂,主客落座,朱瑞璇问,“不知希纯今日前来有何要事?” “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我新学了几手厨艺,想请德敏过府品尝。”慕容梓不管现代古代,还是第一次如此郑重其事的请人办事,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自在。 “哦?希纯有心了,君子远庖厨,你如此有失身份不说,若是被御史知道该要弹劾你献媚上官了。”朱瑞璇很意外,没想到慕容梓找自己是为了去他府上吃他做的饭。 “嗐,德敏,咱俩谁跟谁,都这么熟了,请你吃顿饭难道不行吗?”慕容梓耍起了无赖,她打的好算盘先把人引到府上,等把饭吃了,看朱瑞璇还好意思拒绝自己。 朱瑞璇听到这话,脸色顿时微红,喝了口水平复了下心情,生怕这人再说出什么话来,只好答应了下来,“也好,我还未去过希纯府上,今日权当是拜会了。” “那你这就是答应了?”慕容梓没想到对方答应的如此之快,她还以为要费些功夫,毕竟看起来朱瑞璇很难请的样子。 “何时去?”朱瑞璇不想再纠结,直接问。 “那我们现在就走!” 作者有话说: 做菜什么的全凭作者经验想象,若有不对轻喷 第三十五章 人来人往的仁寿药铺,范玉宝尽心尽力在父亲范洪海身边侍候,他知道这是最后为父亲尽孝的机会,自然是片刻都不敢怠慢。 范玉宝虽然年纪不大,可是世间险恶却是经历了许多,不忍范玉春幼年经受与父亲的离别之苦,恳求张文莹照顾妹妹,他独自一人照顾父亲。 范洪海已经呈回光返照之态,神情清醒,进食汤药也不那么费事。 “小宝,我那日听到带你回来的人讲,他们是锦衣卫,看起来却不似旁人讲的凶神恶煞,既然人家救了咱们,你日后必要好好报答他们。”范洪海艰难的喘着气对儿子说。 “爹,我知道了,您别说话,好好休息,一定能好起来的。”范玉宝跪在床前,抹了一把眼泪说。 范洪海不忍反驳儿子,他想趁自己还能说话,多向儿子嘱咐几句,“照顾好小春,她今后就是你唯一的亲人了,锦哲那孩子太听他父亲的话,你不要因此对他产生怨恨。” “爹,我会用生命去保护小春,那位慕容大人已经收留了咱们,还答应帮咱们要回田地,您放心好了,我不会怪哲哥哥的。”范玉宝心里有些埋怨父亲,若不是他们卢家,自家又怎么会落到如此下场,今后定老死不相往来。 “那就好,那就好……”听到这范洪海一激动竟又晕了过去。 范玉宝惊慌之下,喊了几声,这才想起来去找张元正。 另一个屋子里的范玉春正抱着张文莹给她讲故事,“莹姐姐,梓哥哥他怎么不来和我玩啊?” 张文莹听着她奶声奶气的语调,大眼睛一闪一闪的,忍不住去捏了捏她的脸蛋。 “你梓哥哥她是大人了,有事情要忙呀!” “那他什么时候才能来找我啊?”范玉春有些失望,小心翼翼说道。 小女孩想起哥哥说娘也是大人,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从那以后再也没见过娘。 张文莹正在思考要怎么说不至于让小女孩失望,这时又听见她说,“莹姐姐,我哥说娘出远门去忙了,她到现在都没回来,梓哥哥不会也再不回来了吧?” 听到这,张文莹明显愣了愣,但随即反应了过来,听慕容梓说起过,这孩子的母亲去世了,心里不禁想起自己的母亲,都是没了娘的孩子。 内心顿时有些感伤,张文莹母亲去世时她差不多和范玉宝一般大,已经是懂事的年纪,而范玉春才这么小,什么都不懂,有些心疼她起来,“不会的,你若是不放心,姐姐可以带你去找梓哥哥。” 第41章 “真的吗?”范玉春收起难过的神色,眼神里充满了希望。 “真的!” “那我们可以现在去找梓哥哥吗?” “现在?”张文莹这句有些迟疑的话,肉眼可见小女孩的希望消灭了一些,只得道,“走,现在就带你去。” 范玉宝在得知张文莹要带妹妹去找慕容梓,也没有制止,他希望妹妹可以一直充满希望,开心快乐的生活下去。 慕容府上,朱瑞璇照例出门带着邓峰,郑武在得知慕容梓邀请他家五少爷过府用膳时,望着慕容梓的眼神是既高兴又复杂。 高兴的是朱瑞璇终于肯去结交朋友了,复杂的心情怕是大家都能猜到。 朱瑞璇在慕容梓的带路下,不多久就到了府上。 “慕容镇抚,你这宅子可是难得一见啊!”邓峰骑在马上,眼里充满了羡慕之色,看着离皇城不远的宅邸说道。 “都是皇上恩典。”慕容梓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实话实说道。 见他面带疑惑,朱瑞璇给他解释道,“这边一般都是赏给重臣的府邸,内阁六部好几位大臣都在此处有宅邸。” 慕容梓一脸惊异,没想到嘉靖还挺照顾她的。 “德敏,你还真敬业,真对得起你的身份!”慕容梓由衷的感叹了一句。 没想到此话一出,朱瑞璇和邓峰脸色微变,邓峰呵斥道,“慕容梓,你这是何意?” 被这一声给吓到了,慕容梓向台阶迈去的脚没站稳向后边倒去。 还好朱瑞璇就在她身边,慕容梓倒下去的瞬间,她把胳膊伸了过去,将人半抱着扶稳。 两人又一次的贴近,彼此都闻见了对方身上的味道,一时间有些失神,还是朱瑞璇率先反应过来,侧过微红着的脸颊,“希纯,你快起来!” “啊,哦哦哦。”慕容梓这时也回过神来,并没有看到她的神色,心里倒是惊讶怎么这会心跳的如此快,转念一想可能是刚才吓到了就没在意,连忙站好朝朱瑞璇谢道,“多谢德敏!这边请!” 经过这个小插曲,慕容梓已经记不得刚才邓峰说过什么,迎着两人朝里走,邓峰还想问什么,被朱瑞璇凌厉的眼神吓得闭上了嘴,她看慕容梓神色就知道她并没有恶意,是发自肺腑说的。 将人带到大厅,先是带着人大致浏览了一下这座宅子,慕容梓这才说,“德敏,午饭时间快到了,那我先去准备菜?” 没想到慕容梓竟真的要亲自下厨,朱瑞璇一开始以为他只是在找借口,现在却很感兴趣他到底要怎么做了。 “希纯,可否带我去看看?”不然一人留在这里也无趣。 “德敏,你真的要去吗?厨房里可是有些呛人。”慕容梓劝道。 “你都不怕,我有什么好怕的。”朱瑞璇心里不服,她可从来没有畏缩过。 慕容梓扶额,“那也成,走吧。” 因着有朱瑞璇在,慕容梓特意把厨房四周的门窗都打开,桌子上都是齐婶备好的食材,她只用颠勺做熟即可。 “德敏,你别笑话我,我刀功不好,只能让下人弄好。”慕容梓有些不好意思了,这亲手做的菜,可实际上却打了折扣。 朱瑞璇心里却丝毫不在意,甚至有些甜蜜。“你能进后厨就比很多人强了许多,不必在意这些。” 慕容梓听完心里美滋滋的,开始着手动作起来。 一旁的人眼睛直直的盯着忙碌的那人,心里止不住的泛起涟漪。 这一切都在慕容梓把辣椒放下去的瞬间戛然而止,刚炒了没几下,闻到辣味的朱瑞璇就开始干咳起来。 慕容梓见此急忙过来问,“你没事吧,这里边的确是有点呛,要不然你还是先出去?” “咳咳,我,咳,没事,咳咳,你忙你的,咳咳,我去窗户那,咳,透会气就好。”朱瑞璇边咳边说。 “你,哎,还是先出来吧。”慕容梓见她坚持,不由分说连拖带抱把人拉到了厨房外边。 “你要是想看,待在这里也能看到,里边太呛了,我怕你受不了!”慕容梓正色道,言语间不容朱瑞璇一丝反驳。 朱瑞璇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懵了,从小到大除了父皇和母妃从来没有人敢对她如此说话,也没有人敢如此对她,可是她居然没有一丝反感。 说完慕容梓见朱瑞璇没有反应,以为她是同意了,想到锅里的配料,急忙跑了进去。 身边的人突然走了,朱瑞璇还有一丝失落,坐在廊下的确一眼能看见厨房里边的人,她的眼神看着她,思绪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整整过了半个时辰,里边的人终于忙碌完了,出来一看,朱瑞璇在发呆,用手晃着,“德敏,你怎么了?是不是被我熟练地动作帅到了!” 今天做的这些菜很成功,慕容梓成就感爆棚,说话间都带着得意。 朱瑞璇回过神来,听到这话不禁脸又红了起来,两人此时面对面,也避无可避,终于被慕容梓看到了,“哈哈,你脸红了,难不成被我说中了!” 慕容梓不知怎么,看见如此姿态的朱瑞璇会如此开心,比昨天吃到水煮鱼还开心,脱口便说了出来。 “希纯,我饿了!”朱瑞璇内心有些慌张,口中却不再和他争辩,转移话题。 “啊,好,咱们这就去吃饭,让德敏你久等了。” 慕容梓心中的异样随即消失不见,生怕饿着对方,急忙吩咐婢女去上菜,她去卧房重新换件衣裳,不然都是油烟味。 换好衣裳,菜也都端上桌,两人坐在圆形木质餐桌上,慕容梓先给对方夹了一筷子鱼片,“快尝尝,这可是我最喜欢的菜。” 朱瑞璇看着她期待的脸,张开嘴吃了一口,辛辣味席卷她的口腔,有点呛,可还是被她忍了下来,咀嚼后硬是咽了下去。 “怎么样?好吃吗?” “还不错。”朱瑞璇趁着说话的功夫,不着声色的吸了一口凉气,又假装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水,这才稍微缓解了一下嘴里的辣意。 那边邓峰由杨俊作陪,也在吃着和她们一样的菜品。 “杨俊,我说你家大人可以啊,还会下厨,这味道真是不错。” “邓大人说笑了,我家大人为了款待您二位,昨日可是做了很多,府里的人把菜都试了一遍,您多吃些。”杨俊可不敢和慕容梓一样随意,摆出一副下官的姿态,尽心伺候着眼前的人。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头一次痛快淋漓的吃辣,邓峰是大快朵颐起来。 吃到最后,杨俊不动声色的赞道,“邓大人神武,我们昨日第一次吃辣,可没能像您一样吃了这许多。” 正在扫尾的邓峰听到这话,像是想到了什么,扔下筷子顾不得擦嘴,就朝慕容梓他们这边跑去,杨俊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急忙跟在他身后小跑。 他们俩跑过来后发现慕容梓和朱瑞璇正有说有笑的吃着饭。 邓峰上前一步跪倒在地,“五少爷,请责罚于我,下官忘记您不能吃腥辣刺激的了。” “啊,德敏,方才你怎么不告诉我?”慕容梓一听,惊讶的站起身来。她曾经作为现代人,知道肠胃不好的人是不能吃辣子的,也知道贪嘴吃了的后果。 “唉,都怪我,我应该来之前问过你的!”慕容梓又是一阵自责。 “希纯不怪你,是我自己贪吃。”朱瑞璇有些恼邓峰这时跑出来,一点都不想理他。 “那个,德敏要不然先让邓佥事起来?”邓峰曾经也帮过慕容梓,她总不能无视还跪在地上的人。 朱瑞璇看了一眼邓峰,十分给慕容梓面子,“你起吧。” “谢朱大人!”刚才情急之下邓峰不小心喊了私下才叫的称呼,这时又改了过来。 身后的杨俊恨不得把自己当做透明人,刚才他就听到那一声称呼,他像是想到了什么。 “既然如此,德敏,你不能再吃这些了,我还是重新去给你另做点。”慕容梓心里也在想邓峰前后两次的称呼不一样,可毕竟不是土生土长的,骨子里的封建等级没有杨俊那么深,并没有太过在意此事。 “不用麻烦了你了希纯,我已经吃饱了。”朱瑞璇瞅了邓峰一眼,这才对慕容梓说道。 “那怎么行,我总觉得你没吃到多少。”慕容梓有些急,回想起来的确是自己吃的比她多。 朱瑞璇耐心说道,“我真的吃好了,你看米饭都吃的差不多了。” 慕容梓朝着她看去的方向瞧去,真如她所说,心想这位可能饭量小,就不再坚持,随后让下人去打扫餐桌,带她去了后院暖阁。 作者有话说: 啊 脑子让我赶快写 可是手不听使唤 第三十六章 刚走到前厅,就看见张文莹带着范玉春走了进来。 “有客人?”张文莹拉住蠢蠢欲动的小姑娘,率先问道。 “是,这位是,嗯,是我朋友。”慕容梓想了片刻,就算给张文莹说这是锦衣卫指挥同知,她怕是也不知道是多大的官,还是直接说是朋友来的好。 第42章 “你这性子居然能交到朋友,也是难得!” 朱瑞璇一开始听慕容梓承认自己是客,心中难免有些不开心,最后听到他说是朋友这才没了不悦。 她瞧着张文莹年龄和自己相仿,又想起之前有人来报,猜想这人应该是慕容梓先生的女儿张文莹,只是不知何时有了这么大个女儿? “希纯,这位是?” “噢,德敏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先生的女儿张文莹。” 话音刚落小朋友不愿意了,“梓哥哥,你没说我!” 慕容梓汗颜,蹲下身子,张开怀抱,范玉春见此挣脱张文莹的手就扑了上来。 将小朋友抱起来,对朱瑞璇说,“这个小朋友说来话长,是我在路上遇见的,就先带了回来。” 张文莹这时走上前,捏了捏范玉春的脸,“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 朱瑞璇这时觉得自己就是个外人,与他们三人之间格格不入,心里突然也有些低落,正要准备告辞可一时间又张不开嘴。 “莹姐姐最好了,怎么会骗小春!”范玉春这时倒信誓旦旦的在那说。 “行了你把她放下来,我们还未吃午饭,我带她去找齐婶,你去陪你的朋友。” 张文莹说的是事实,看到了那人面色不虞,看他的衣着样貌和气质也不是普通人,也不好再打扰他们。 两人走后,朱瑞璇看慕容梓笑着的神色,狠了狠心问,“希纯喜欢这位姑娘?” “啊,不是,德敏你在说什么,她是我的亲人,我怎么会喜欢她!”慕容梓尴尬的跳脚,瞧这误会闹的。 朱瑞璇看他不似作假,顺势放下心里,一句“那你可有喜欢的女子”话到嘴边却没有问出来。 这时她已经明白了,自己该是喜欢上了眼前这人,可是她的婚姻能轮到自己做主吗! “德敏?德敏?在想什么?”慕容梓缓过来后见她发愣,不知想什么,连喊了两声。 “哦,希纯,无事咱们走吧。”朱瑞璇此时心里坦然了许多,既然心有所爱,那便应该找个机会问问他,现在显然不合时机。 “走走走,我还有些事情想说与德敏,希望能帮我参考参考!”慕容梓挠了挠头,忙不迭说道。 暖阁在一处小湖旁,内设有火,一张床榻摆在西侧,榻上有小桌,桌上有茶具,靠墙放着一排书架,东侧有大案,上边放着笔墨纸砚,这布局考虑的十分周全,一应设备应有尽有。 “德敏,坐。”慕容梓来这府邸的次数本就不多,更别说这后院的暖阁。 “这是你布置的?”朱瑞璇看着屋里的陈色,尽显老气横生之态。 慕容梓来这里了几次却不觉得怪异,她看了那么多电视剧,不都是这样的吗。 “是我让管家去安排布置的,怎么了,有什么问题?”齐富在地主家时见过是什么样子的,就照猫画虎的买了许多,却不曾想是否符合慕容梓的年纪。 果然,朱瑞璇心说,转换话题道,“没什么?希纯,你方才说有事相询,是指何事?” 慕容梓听此,抬手示意朱瑞璇坐下,这才说道,“德敏,是这样的,我有一件公事,一件私事。” 说完看了眼朱瑞璇,见对方并无异样,接着说,“公事是陛下任命我为南镇抚使,可我对目前司内一干人等均不熟悉,这还差两名千户的缺,也不知道补上谁,还请德敏看看司内何人能胜任!” “你让我帮你任命千户?”朱瑞璇有些惊诧,当官的无不把权力把握在自己手里,这等大事慕容梓竟然不为所动,还让自己来帮他。 慕容梓听出朱瑞璇口中疑惑,又说,“德敏,我信你,也只能向你求助,你就帮帮我吧,过段时日我还要外出一趟,在此之前总要补齐空缺。” 这话一出,朱瑞璇立马释然,是他的性子能做出的事,听到对方说信任自己,她心中涌出丝丝甜蜜,可想到父皇让自己监视他,又变得有些不自在起来。 慕容梓见她沉默,还以为是不肯帮自己,正要继续开口相求,听见朱瑞璇缓缓道,“希纯既然如此信我,我也不会辜负于你,待我筛查一遍,再与你回话。” “那便多谢德敏了。”慕容梓笑逐颜开道。 慕容梓看她答应下来,不由得喜出望外,真是省去了很大块麻烦。又想到那件私事,却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哪知朱瑞璇却记得清楚,“不是还有一件私事?” “啊,是这样的,你刚才见过的文莹,她自幼学医,想去皇城里的学医读书处看书,可是我人微言轻怕是办不到,这不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德敏你吗,不知道能否帮这个忙?” 慕容梓惴惴不安的说完,还不忘看她脸上的变化。 朱瑞璇心中却是要笑了出来,这人不仅不看重手中的权利,还说锦衣卫镇抚使人微言轻,看来他是真的不知道这镇抚使的权利有多大。 这学医读书处她是知道的,虽然在皇城里边,但是又没进紫禁城,他带个身世清白的人进去看个书能是什么难事?既然他不知道那就逗逗他,总不能让他以为找她帮忙是那么容易的事。 “这忙可以帮,只是不知希纯要怎么回报与我?”朱瑞璇说着,眼神里露着狡黠。 高明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方式出现。朱瑞璇这时已经开始伪装自己了,现在慕容梓表现的单纯无疑,已经是那上了钩的鱼,就等着钓手拉线。 也只因为对上的是朱瑞璇,她没来由的信任她,不然慕容梓也不会如此掉以轻心。 “啊,德敏要我如何回报?”慕容梓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朱瑞璇会这么问,她们难道不是朋友吗? “难不成我说什么,你都会答应?”朱瑞璇笑的更加灿烂了。 看见这笑容,慕容梓的心不经‘咚咚咚’的跳了起来,忙不迭应声,“都依你!” “哈哈哈,希纯你怎么这么呆!”最后,朱瑞璇还是忍不住的笑出了声,没想到他还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我!我哪里呆了!”慕容梓怎么会让人说自己傻,心跳减缓起来,立刻反驳道。 “好好好,你不呆!”朱瑞璇这时心情很好,连忙顺着对方的话说。 慕容梓生气撇头,看见书架上的围棋,心生一计,站起身走过去把围棋拿了过来。 朱瑞璇不解,这人是要用围棋来找回面子? 正想着只听那人说,“德敏,你可别笑我,我和你下棋,你若是能赢过我你再笑!”说话间充满了自得。 这下朱瑞璇不疑有他,还真是要和自己下棋,可是他不知道自己的棋技可是名师教的,嘉靖常年修道,下棋也可悟道,身边自然不缺围棋高手,朱瑞璇也跟着学习了多年。 可是这时慕容梓说,“我不和你下围棋,教你一个新玩法。” 她可不傻,古代人多数会下围棋,她还是在竹园的时候接触到的围棋,那手法估计只能和杨俊比比高下了。 “哦?什么新玩法?”朱瑞璇压下笑意,认真的听他说。 “你看,这种棋叫做五子棋,不管下在棋盘上直线还是横线上,只要先连成一条线,那谁就获胜,你懂了吗?” 慕容梓侧坐在榻上,仔细给朱瑞璇演示了几次,再抬起头时,只觉得视线中朱瑞璇的脸放的如此大,甚至闻到了在府门口时闻到的香味,顿时窘态浮现心中,不着痕迹的向后移了移。 方才一个讲的仔细,一个听得认真,朱瑞璇也没反应过来,直到慕容梓向后挪动,她这才意识到两人刚才离得如此近,不由得脸上浮出热意。 “德敏,你要先试试吗?”慕容梓咳了一声,又战略性的喝了口水。 “嗯!”朱瑞璇轻哼一声,两人开始往棋盘上放下棋子。 五子棋在现代就像围棋在古代一样普及,第一次接触这种下法的朱瑞璇当然下不过慕容梓,而且是很快就输了。 没等慕容梓脸上明显乐开了花,但是看到朱瑞璇警告的眼神,没敢笑出声而已。 “再来!”朱瑞璇气鼓鼓的说。 这一盘还是她输了,朱瑞璇有些怀疑自己,“再来!” 结果显而易见,她又输了。 “最后一局,我就不信我赢不了你!”朱瑞璇已经开始赌气了。 慕容梓一听这话,心想要不要让让她,毕竟她是第一次学下五子棋,自己有什么好和她争的。 想着想着手下却没有丝毫让步,一不小心又被慕容梓给赢了。 “你!”朱瑞璇有些生气了,这人怎么一点都不让着自己。 “不是不是,我们再下一盘,这一次你绝对能赢!”慕容梓有些慌神,暗叹自己太过分了,不由得说出了内心的想法。 这一下,朱瑞璇彻底恼了,这人要让自己也不用说的如此明显,这是看不起谁呢。“不下了,我要回去了!” “唉,德敏,你别走啊,我错了还不行。”慕容梓看着这人生气要走,急忙上前要去拉她,情急之下忘记了自己此刻的男子身份。 第43章 一只手抓在了朱瑞璇手腕上,因着在暖阁,两人都将厚重的披风退了去,慕容梓这时心里又着急,手心冒了不少汗。 “你,你放开我!”朱瑞璇恼羞成怒道,除了慕容梓还有哪个一而再再而三的敢和自己离得这么近。 “我不,除非你不生我的气。”慕容梓生怕对方生气,然后不帮她了,抓着人家姑娘的手腕就开始耍赖。 朱瑞璇只觉得自己全身上下的思绪都汇聚在了被抓的手腕处,之前两次都有冬衣阻挡倒也没什么,现在却是肌肤相亲,明显感觉到慕容梓手中传递来的热量。 “你放不放!”朱瑞璇也急了,女子的身份不能对这人说,可这样又不成体统,羞愤的语气中竟带着一丝焦急,连她自己都没感觉到。 慕容梓听出来了,还以为是抓疼了对方,吓得她急忙松开了手,朱瑞璇立马侧着身子,坐在软榻上越感委屈的别过了脸。 “德敏,我错了,你别不理我啊!”慕容梓这下慌了神,凑上前去开始安慰人。 可是她压根没有过女朋友,哪里知道是怎么安慰女孩子的,即便是朋友,她也只会重复‘你不理我’、‘有什么大不了的’、‘有什么你给我说’等话。 不安慰还好,这一安慰,朱瑞璇想到自己往日里受的苦都是自我消化,母妃也只是孜孜教导自己要为父尽孝等话,很少安慰过自己,心下越发觉得委屈。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下五子棋) 朱瑞璇:今天你敢赢就去睡书房 慕容梓:没问题,绝对让你 结果下着下着一不小心慕容梓的胜负欲又爆发起来,朱瑞璇又输了。 朱瑞璇:来人,把驸马给本公主叉出去! 慕容梓:夫人,我错了! 朱瑞璇:晚了! 第三十七章 今日的阳光倒是灿烂,可屋内的慕容梓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这也不怪她啊,军校生活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谁不想争先评优啊。 口里不停的念叨着,“德敏,我错了,你别不理我了。”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 即便是再没得到过安慰的人,此时也听得不耐烦了,“你能不能换个词!” “啊,你可终于说话了!”慕容梓长舒了一口气,突然想到一个经典的笑话,“要不然我给你讲个笑话?”看着朱瑞璇楚楚可怜的模样,她于心不忍道。 朱瑞璇没有说话,慕容梓便以为她默认了,开始自然自语起来,“有一天,一颗绿豆从很高的地方跳下来,结果...它变成了.....” 慕容梓看到对方对自己说的十分感兴趣,知道她不会再不理自己了,还临时卖了个关子。 “德敏,你猜这颗绿豆变成了什么?” “能变成什么?你还不快说!”朱瑞璇一看这人又开始打趣自己,不禁色厉内荏起来。 “它啊,变成了红豆!”慕容梓说完自己大笑了起来。 朱瑞璇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愣的问,“为什么是红豆?” 慕容梓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因为它摔得流血了啊!哈哈哈!” 朱瑞璇闻言一愣,随后也跟着笑出了声。 等张文莹拉着范玉春朝这边走来时,远远地在暖格外就听到笑声。 “莹姐姐,梓哥哥他们在做什么,笑的那么大声。”范玉春捂了捂耳朵,装怪道。 “你进去不就知道了?”张文莹低头看了眼这个小可爱。 正要推门进去,只听见慕容梓在屋内说,“还有还有,后来这颗红豆回家把身上的血洗掉,洗完澡后,身体湿湿的,于是就到外面晒太阳,晒着晒着...不小心睡着了,等他醒过来之后,你猜它又变成了什么?” 这会朱瑞璇倒是配合起来,低头想了想,“难不成晒干了又变成了绿豆?” 慕容梓一听她把之后的答案说对了,有些悻悻,准备一次性说出来,“不对,它变成了豆干,最后又过了几天,发现自己晒伤,开始脱皮脱完皮后这才变回了绿豆。” 这会没了刚才初闻时那么好笑,朱瑞璇也知道不能全怪这人。 门外的两人听完张文莹这才推门进来,满脸狐疑问道,“阿良,你何时懂得这些了?” 慕容梓和朱瑞璇均看向门口,前者略显窘迫,“我这也是听别人说起的。”说完还心虚的看了眼朱瑞璇,生怕她被张文莹看出异样,倒时又要解释半天。 “希纯,既然你家人来了,我不便与她们相处,就先告辞了。”说罢,朱瑞璇作势就要朝外边走去,还不忘和张文莹拱手辞行。 慕容梓追出去,小心翼翼问道,“德敏,那我今天拜托你的事情?” “我还能反悔不成?倒是希纯你,记得与我回报!”朱瑞璇今天很开心,从未有过的开心,即便是难过了一场,那也和慕容梓毫无关系,只是这人还需好好调教一番。 “回报?不成问题,等德敏你想好了随时告诉我。”慕容梓信誓旦旦的说,心里却想朱瑞璇都已经是皇亲国戚了,自己啥都没有,不管是什么回报,她都稳赚不赔。可是她没想到的是,朱瑞璇想让她用自己当做回报给她。 慕容梓转身对张文莹示意要去送人,让她们等自己,随后将人送到府邸门口,杨俊这时已经和邓峰在前院等候多时。 送走两人后,杨俊一脸纠结,想着要不要告诉慕容梓,毕竟朱瑞璇没有明说,他这样贸然说出去就是犯上。 “杨俊,你怎么了,要是没吃饱改天我再给你做!今天是不行了,我太累了!”慕容梓伸了个懒腰,又捶了捶腰部。 杨俊闻言惭愧不已,立马跪下道,“大人,这同知大人来历不简单啊!” 慕容梓没有在意,还摆了摆手坐下,“你起来说,我知道啊她可能是哪个皇亲国戚。” “大人,不是那么简单,不知您有没有听到邓佥事喊同知大人为五少爷?”杨俊急了。 “听到了的啊,可这又怎么了?”慕容梓想了想,的确是喊了的。 “我的好大人啊,难道您忘了吗,这锦衣卫是陛下亲军,除了皇子能有那个人让指挥佥事喊他五少爷?” 慕容梓刚倒了杯茶水正端起准备喝,被杨俊这样一提醒,她好像明白过来了,想起今天的种种,惴惴不安起来,“不会吧?” “这是千真万确了,只是不知为何这位皇子没有入皇族名册?” “皇子?你等等,皇上有没有公主?”慕容梓急忙问道。 “公主?据说只有一位,算起年龄和这位的年纪差不多。”杨俊说到这,还在疑惑慕容梓为何要这样问,说完突然脑中一闪过,声音都变得哆嗦起来,“大,大人,你该,该不会是说,同知,同知大人他?是她?” 慕容梓这时已经站了起来,“你想的没错,若是这样说,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她从两人初遇,到如今的种种可疑事件都想通了,为什么她权利如此之大,得到谢泽的罪行后能立即上报嘉靖,有她的地方就和嘉靖分不开。 “大人,那你当初...”杨俊正想说什么,被慕容梓厉声呵斥住了,“你闭嘴,把那件事情烂到肚子里,不然对谁都没好处!” “下官明白!”哗的一下,杨俊又跪倒在地,心里却没有丝毫怨言,他知道慕容梓能让自己知道这天大的事情,已经是把自己当做自己人看待了,他还有什么好不满的。 “你先下去吧,让我好好想想!”慕容梓挥手。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慕容梓拍了拍衣袖朝暖阁走去。 她想明白了 ,朱瑞璇既是公主,明面上又要替她父皇办差,怕是这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不告诉自己也是理所当然,可是为何心里却有些惆怅。 这天,天空中下着小雨,正是朝廷派去泉州的大部队出发了,城外十里凉亭,慕容梓和张文莹正在和张元正道别。 “先生,保重好自己,物资不够了派人与我说,遇到难事尽管让杨俊去做。” “我知道了,你快和文莹回去吧。”张元正没来由的有些伤感,眼神不停的在学生和女儿之间来回晃悠。 慕容梓此时把时间留给父女俩,又去叮嘱杨俊等人,“杨百户,先生就拜托给你了。” 没错,这短短几日慕容梓已经签署了杨俊升任副百户的文书,赵信直接升为百户,直属慕容梓统辖,负责南司的消息打探,也算是专业对口,之前跟着她的那三十亲兵有能力者也都升了官职。 “定不负大人所托!”杨俊正要跪下被慕容梓拦住了。 “今日就不必了,免得弄脏了你这新衣!”慕容梓调节着气氛,故意打趣他道。 杨俊今日特意换上了百户的新衣,端的是气宇轩昂。 “大人说笑了,全赖大人不弃。”杨俊嘿嘿一笑。 “好了,快上马吧。”慕容梓转身看了看众人都已上马,对他说道。 “大人也快回去,保重身体!” 第44章 “我知道,祝你们一路平安,都给我安全的回来。”被这气氛感染,慕容梓也有些伤感起来。 走到张元正身旁扶他进了马车,又是一番道别,这才将人送走。 留下几人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这是一个总旗对慕容梓说,“大人,张先生、杨百户他们已经走远了,您也早些回去吧!” “也罢,文莹咱们回吧,小宝和小春还在家等睡觉,万一醒了不见你,小春又该闹腾了!”慕容梓看着张文莹说道。 这总旗名叫罗平,是原先那三十亲兵之一,素来跟着杨俊做事,杨俊被派往泉州保护张元正之前,他便向慕容梓举荐了这人。 慕容梓知道罗平,平日里最是用功,也识文断字,便点了他暂时接替杨俊的位置。 两人上了马车,坐着朝北京城而去,身后跟着十几名亲兵。 自从升任镇抚使,杨俊把日常护卫慕容梓的亲兵提高了一倍,慕容梓也没有反驳,她知道自己这个位置让人眼红,默认了杨俊的做法,罗平当然是不遗余力做好护卫工作。 坐在马车上慕容梓想到两个孩子刚丧了父亲,今后要替他们作何打算,既然认了她这个哥哥,那就要担负起哥哥的责任来。 只是这马车是真的晃荡啊,要不是张文莹不会骑马又赶上下雨,慕容梓才不会受这份罪。 想起杨俊说过,南司管着本卫司法、军匠、文书、出纳这四样,慕容梓准备忙完这段时间去以公谋私一下。 回到慕容府,没错慕容梓已经搬回府邸居住了,原本在坟前守孝只用半年,可是慕容梓担心她不能很好地融入明王朝,便一直在竹园守着。 可现在有了两个小朋友,药铺暂时没了张元正打理,没办法长期居住,等范洪海的头七一过,慕容梓就考虑带着他们回到慕容府。 算算要离开京城的日子,也没多久了,慕容梓心想时间紧,任务重,很多事情都需要开始着手筹备了。 首先她就要把这马车改了,两轮的马车改进到四轮马车,就多加了两个轮子,仅此而已可为什么没人想到呢,舒适度总不至于比现在的差吧。 再说那南司的事务,她现在没时间做改变,暂且等朱瑞璇帮忙把人员配齐,先按部就班的运转着,再找个合适的时机。 还有火器,也是无意间知道南司的军匠也在生产火器,按照现如今的生产工艺,只能靠人工,也不知道能不能打磨出一些简易的零部件来。 校阅的时候她看见过,神机营的军士拿的应该是火绳枪,比她想象中使用的火铳已经好了很多。 这火绳枪也是用密封管做的,看来这个最难的问题解决了,只是她在军校时打靶用的都是95-1式自动步枪和□□,半自动的只在书本上和军事馆见过,如今要怎么把它复原出来。 别说复原她打靶用的枪,那些零部件都是需要精密仪器生产的,不是靠手工能打磨出来的。 能改良一下现有的火绳枪就已经很不错了,慕容梓想起明末不就有人发明了燧发枪吗,看来这个希望还是很大的。 可千万别小看了古代的工匠,四大发明哪一个不是他们发现的,只要有激励措施,绝对能发明出你想象不到的东西。 就连闭关锁国的清朝初期都有人发明类似于机关枪的火器,还别说现在为了对付倭寇,沿海抗倭部队都配备了火器,嘉靖三十七年更是定制了一万支火绳枪,对于火器朝廷还是比较重视的。 作者有话说: 尽最大可能把这个金手指写的不那么明显,贴近真实 第三十八章 山东青州,一座依制而建的府邸内,两个中年男子正在说些什么,声音压的极低,除了彼此能听见外,哪怕是相隔一米之外都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不可,若是在官路截杀,朝廷必会派出三法司共同查案,况且也不能保证不漏一人。还是等他们到了泉州再做打算,这瘟疫可不是那么容易治好的。”为首的男人看上去文质彬彬,温文尔雅,可没想到说出来的话却让人胆战心惊。 “王爷老谋深算,在下愚钝了。”对坐那人立马阿谀奉承。 “你派人盯紧了他们,到了泉州后记得给刘劭说,一个人也不能放走!”男人依旧是笑着说道。 “是,谨遵王爷口谕!” 忙完范洪海的头七,慕容梓这才松了一口气,好在是有她在,要不然村里那些人能把范家的祖宅也给霸占了。 “给,这些你点点。”慕容梓拿出之前杨俊去卢家索要的地契和从卢家找来的房契递给范玉宝。 “慕容大人您帮我拿着吧!”范洪海知道慕容梓不会要,他要念书,也没地方放这些,祖宅更是不安全,还不如先交给慕容梓。 “也好,等你及冠我再交还与你。”慕容梓看着满脸憔悴的孩子叹气道。 托方绍给范玉宝找了位先生,这先生家在广东,已经中了举人,今年来赶考时误了时间,没能赶上,想了想不打算回去了,就在京城谋个事做,全力以赴准备三年后的春闱。 这不,虽然给一个十岁才启蒙完不久的孩子讲学有些掉价,可架不住慕容梓给的多啊,还衣食住行样样具包,即便雇主是锦衣卫,这先生最后也被打动了。 处理完范家的事情,慕容梓准备先去锦衣卫制造处看看。 这制造处就在南司后院,生产火器的却在皇城东北角的角落里,就近原则就先到这里去了。 尚哲林得了消息,以为慕容梓要来整顿司内事务,激动地跑出来见礼。 “镇抚今日可安好!” “尚可,本官今日前来是去军匠那转转,无事,你自去忙吧。”慕容梓有些头疼这位尚千户,怎么就像个橡皮糖。 听杨俊说他是管理文书事宜的,难不成这个工作很闲? “镇抚!您真要放任不管吗?”尚哲林有些急了。 慕容梓正要抬脚走,听到这心想该不会出了什么大事,又将脚收了回去,“去你那里说吧。” 尚哲林在前边领路带到他的院里,将首位给慕容梓让了出来,屏蔽了众人,关上门说道,“镇抚,您若是再放任胡千户这样下去,这锦衣卫的底子都要被他给掏光了。” “怎么回事?”慕容梓一惊,她刚掌管南司,难不成是一个空壳子了吗。 “镇抚有所不知,谢泽在时,胡千户就在谋夺镇抚之位,谢泽去后,胡千户仗着他是南司的老人手,也没有人敢拦他,那北司但凡需要个用度,他都给批,从不问是作何之用。据下官所知,北司许多千户因为虚报新增了不少校尉,就是为了领空饷,而胡千户却不闻不问!”尚哲林越说越气愤,那模样恨不得吃了胡英成。 “当真?”慕容梓也有些坐不住了,若真的如尚哲林所言,这锦衣卫和三大营也差不了多少了。 “下官敢用性命所说并无半点虚言!”尚哲林跪倒说。 “好了,你先起来,我先去北司探探。”慕容梓心中虽然有疑惑,毕竟这胡英成和方绍关系不匪,若真是这样,那么方绍必定和谎报虚报脱不了干系,这就有些不好办了。 这下好了,本来兴致冲冲的去制造处,结果半路杀出来个尚哲林,还是先去处理这件事吧。 等到了北司,慕容梓被告知朱瑞璇不在,目前最大的官职只有郑武。 那天朱瑞璇吃了她做的菜回去后,硬生生的闹了两天的肚子,郑武怒气冲天要去找慕容梓的麻烦,被她给拦住了,要不然慕容梓现在还能如此安然无恙的外边溜达。 郑武有些后悔自己那天不在衙门内,邓峰于是乎绘声绘色把那天的经过讲给了他听,这一听郑武更加确认自家主子对这个叫慕容梓的人异于常人。 其实也不赖慕容梓,主要是嘉靖信道,日常吃的多是清淡的食物,皇宫内所有人也都有样学样,朱瑞璇的母亲端妃当然不甘示弱,从小她就是被那些寡淡的吃食养大的,猛地吃了回辣的,即便食物很好吃,可肠胃难免有些接受不了。 趁今天朱瑞璇不在,慕容梓好巧不巧找上门来,郑武准备试试他,看他到底配的配不上主子。虽然听过他在校阅时的风采,可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还是要亲自试试。 慕容梓一进来就发现郑武坐在堂内的椅子上,她认识这人,急忙见礼,“见过郑指挥同知。” “慕容镇抚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不知大人您是否能做主?”慕容梓没有和他打过交道,对他没有信任的基础,可毕竟是朱瑞璇的直系下属,总不至于上下离心,于是她开口试探道。 “本官乃朱大人心腹,你与本官说就是与朱大人说!”郑武一看这人倒是谨慎,心里稍微平复下来,没有刚才那么激动了。 “不知大人可否知道北司这近半年增加了不少校尉?” 郑武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他问这话是何意,试探说道,“本官知道此事?有何问题?” 第45章 “那这些增加的校尉是否人人到岗?”慕容梓追问。 “慕容梓,有些事情你还没有资格知道。”郑武皱起眉头,他听得越来越迷糊,这慕容梓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可这话在慕容梓耳朵里却像是坐实了尚哲林所说的一样,“大人,谎报校尉人数领空饷达百人即是死罪。” “大胆!慕容梓你这是在质疑上官!”郑武听到这明白了他此行的目的,原来对那件事并不知情,这才松了一口气,灵机一转,准备以此来试探他。 慕容梓站了起来,并没有跪下,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大人,你若是知情不如立即整改,若是冥顽不灵,莫要怪下官进宫禀明皇上!”她现在是南司镇抚,这本就属于职权范围内,既然知道了有此蛀虫那绝对不会放过他。 “你,好你个慕容梓,你不怕本官现在就杀了你,再给皇上说明你妄图刺伤上官,到时死无对证,让你做个糊涂鬼。” 郑武久在锦衣卫行事,此时威严一上来,还真让慕容梓有些发怵。 “即便是杀了我,皇上也不会放过你,皇上可是命我为钦差巡视军事重镇,我若是此时死了,你也不会好过。” 无奈若是郑武真对自己动了杀心,慕容梓也毫无办法,只得拉出嘉靖来威胁他。 “你敢威胁本官?”郑武知道这事,若他真有心要杀慕容梓,还真的有些担心嘉靖那边,幸好这一切都是演戏。 说完却看见朱瑞璇从前院走了进来,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郑武心道不好。 “希纯,郑武对你说了什么?”对上慕容梓时,朱瑞璇立马换上了温和的面容。 邓峰走在后面没有看见,郑武却看得清楚,一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清的表情,回来的真不是时候。 “朱大人,下官要向您上报,郑大人他吃空饷!”慕容梓看到朱瑞璇来了,自以为救星到了,急忙口称下官,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朱瑞璇何等精明,一听这话她就明白了,瞪了郑武一眼,对慕容梓说,“你随我到书房来。” 慕容梓一听以为她这是要袒护郑武,又怕自己跟她走后,郑武要溜,本来十分不情愿,可对上那双眼睛,便放心的跟了过去。 到了朱瑞璇书房,慕容梓等不及的问,“德敏,你该不会连你亲信吃空饷都不知道吧?” 慕容梓压根就没有怀疑过这事是朱瑞璇主导的,毕竟她作为大明公主想要什么没有,会贪这点蝇头小利? “希纯难道没有怀疑过我?”朱瑞璇笑道。 “不可能是你,我信你!” 说这无疑,听者有心,朱瑞璇听后心里像是抹了蜜一般,可有些事的确不能说与他,又有些为难起来。 慕容梓看出来这人的神色变化,“德敏,怎么了,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吗?” “希纯,若我说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不仅郑武,北司上下均无人虚领空饷,你信吗?”朱瑞璇有些不忍,有时候知道的多了未必是件好事。 慕容梓沉思了,一方面她相信朱瑞璇,可一方面尚哲林又不似在作假,她到底该如何选择,最后她还是下定了决心,“既然德敏如此说,那定是有什么我不能知道的,我信你,你不会诓骗我的!” 这话一出,朱瑞璇更加愧疚了,她的身份不就是她欺瞒他的最大证明吗? 随后,慕容梓在得知朱瑞璇已经替她物色好了司法和军匠的人选,将此事便抛在了脑后,急冲冲的去见那两人,在她心里最重要的还是那军匠千户,即便是这个千户在南司里是职权最低的。 慕容梓走后,朱瑞璇狠狠地训斥了一顿郑武,郑武这时倒是甘之如饴,因为他认为慕容梓虽然年纪小,可有一身傲骨,心存信念,倒是配的上主子。 又回到南司,慕容梓好声好气的打发走了尚哲林,赶忙去见那两名新千户,主管司法的叶进德,已过不惑之年,十分熟悉大明律,是从北司调过来的;主管军匠的孙喜民,即将花甲之岁,不论是兵器、火器还是用具都有独特的见解。 简单过问了两人的情况,慕容梓又勉励了一番独自留下孙喜明。 “孙千户,本官想造一个四轮马车,不知道军匠里可有人会造?” “镇抚,这四轮马车可是闻所未闻啊!”孙喜民面露难色,以为是这小镇抚在给自己出难题。 慕容梓内心无奈,只好又说,“两轮马车稳定性极差,舒适度程度下乘,安全系数也低,若是能造出四轮马车,这些问题可都能解决了。” 这番话一出,孙喜民立马正色起来,感情这小镇抚懂得如何制造马车,竟能一针见血的说出两轮马车的不足之处,即便是说了自己从未听过的词语,可还是明白他在说什么,“不知镇抚说的这四轮马车可有图样?” 慕容梓马上从怀里取出图纸,拿出最上面的那张交给了他。 接过图纸,孙喜民打眼一看眼睛都直了,他心里清楚,这物件要是能做出来,足以改变大明现有的交通方式。 图纸上画的是两轮马车的改良款,加了轴承,但凡了解汽车,会开车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的原理。 “回大人,这马车军匠所可以做出来。”孙喜民信誓旦旦道。 “甚好,这个能做出来吗?”慕容梓不意外四轮马车能被造出来,现在的两轮马车本来制造工艺就很高,只需要改变一下思维就可以,她指着图纸上的一个弯弯绕绕的东西问。 “这是何物?”孙喜民有些疑惑,自己从未见过。 “此物名为弹簧,需用铁做成,加装在马车的车轮之上,可以减缓颠簸。”慕容梓给他解释道。 “大人请随我来,军匠中有一人极善铁器制作。”孙喜民真的是要喜了,南司头一回有镇抚如此重视军匠所,他可要把握住这个机会。 作者有话说: 反派要出来了~ 第三十九章 南司后院制造所,一群匠人正热火朝天的干着活。 孙千户是见过的,早上刚来点过卯,均纷纷停下手里的事物,对他一一行礼。 孙喜民正要向他们介绍慕容梓被她给拦下了,“不必打扰了,直接去你说的匠人那里。” “是,大人。”孙喜民摆手让众匠人继续干活,带着慕容梓径直来到一年轻人面前。 慕容梓有些诧异,带着不解看向孙喜民,没想到对方说,“大人,这人便是我说的善铁器制作的匠人。” 那年轻人虽然不知道慕容梓是谁,可是看到孙喜民对他口称大人,想来职位必定在其之上,把铁锤放在锻造架上磕头便跪,“大人,小人姚永胜,您需要什么尽管吩咐小人。” 慕容梓一瞧,这人有眼力见啊,笑着说,“起来回话!” “是,大人。”姚永胜随即站起来。 “你这有细铁丝吗?再给我一个手指粗的木棒。”慕容梓看了眼杂乱的地方,一时间没看到自己想要的两样物件。 “有,大人稍等。”姚永胜虽然不知道他要这些做什么,可还是转身去拿了。 没过多久,姚永胜拿了一把铁丝,有粗有细,又拿了几个木棒,又长又短,慕容梓暗自赞道,脑子也灵活,不错。 “大人,这是您要的东西。”姚永胜将这些依次摆在一旁的铁桌上。 慕容梓从中挑选出差不多粗细的铁丝,又拿了根木棒,“你看好了,铁丝这样一圈一圈缠在木棒上,变成的这个东西叫弹簧。” 将弹簧固定在桌子上,用手往下按压,弹簧跳了起来。 孙喜民和姚永胜看呆了,没有想到铁丝还能有这样的作用,拱手钦佩起慕容梓来,“大人真乃神人也!” 慕容梓摆了摆手,心想这是人类的劳动成果,我只是照搬而已,“我要把这个放在马车上,但是这其中的铁丝的粗细长短就需要你们去实地检验。” 两人又拱手道,“愿为大人效劳!” 为了刺激姚永胜的干劲,慕容梓知道这些军匠都是匠人籍,这人也和她眼缘,便对他说,“这段时间你先把手头上的事情放放,若是能配合孙千户造出舒适的马车,本官便除去你这匠籍。” 姚永胜顿时眼睛都红了起来,他知道这人是谁了,能有这权利的只有镇抚使以上的官员,再加上听说南司换了个少年镇抚,就更加确定自己心中所想了,跪倒便拜,“小人谢大人天恩。” 一旁的孙喜民想说什么,忍了忍没有说出来。 出了制造所,慕容梓瞥了一眼身旁的人,“有什么便说,本官可不是听不进去忠言的人。” 孙喜明犹豫片刻还是说道,“大人,您对待这些匠人太过仁慈了。” “你是怕日后管不住他们?还是怕他们越过了你?”慕容梓皱眉,提高了些声音道。她听说孙喜民是个务实之人,怎么升了千户如此行事。 “大人,下官万万不敢有此意!”孙喜明马上跪倒说。 第46章 “那你这是?”慕容梓见他吓得面色失常,有些不忍,却没让他起身。 “大人,军匠之所以为军匠,是他们家世世代代都在浸淫此道,若是每个人有了功劳都要给他除籍,军匠所迟早有一天会面临无人可用。”孙喜民话里说的恳切。 慕容梓恍然大悟,原来他担心的是这个,态度温和起来,“你起来吧,这件事是你提醒了本官!” “下官不敢。”孙喜民依旧跪着不敢起来。 慕容梓看了看身后的罗平,心想要是杨俊在这里,他就会上前将这人扶起来了。 罗平忠勇可嘉,可是这情商着实不如杨俊。 “罗平,将孙千户扶起来。”无奈,慕容梓还是得吩咐。 听到命令,这时罗平才上前将人扶了起来。 “孙千户,你再带我去火药局看看。”慕容梓看了看天色,时间尚早还能去转转。 “是,大人。”孙喜民这时不像刚才那么兴奋了,心中对慕容梓有敬意又有惧意。 一干人等从皇城东侧的半边街夹道纵马而行,再由北安门进了皇城,皇城东边均是为皇帝服务的二十四衙门,其中一多半都在这里。 路上慕容梓向孙喜民了解到,北京城内还有个工部制作火器的地方,名为王恭厂,离锦衣卫不远,在内城的西南角。 慕容梓想今天先去这火药局看看,明日再去王恭厂,只是不知这那里有没有能人干将。 王恭厂在历史上可是鼎鼎有名,慕容梓不知道的是天启六年五月初,王恭厂发生了一场爆炸,瞬目间,天地震响,烟云遮日,火光冲天,塌屋数万间,死伤上万人,天启帝为了安民抚政,不得不下罪己诏,这场事故又称天启大爆炸。 火药局由内监和锦衣卫共同管理,在二十四衙门内,火药局从属于兵仗局,火药局有提督太监一名为从五品,又有南司副千户一名也是从五品。 在职责上,锦衣卫每日将匠人从皇城外接送进来,匠人是不被允许在皇城内留宿的,主要负责监工军匠营造火器;官宦待人走后看管房屋、扫撒等事宜。 这样的分工,又碍于地理位置的劣势,火药局就无法得到有利的发展。 可是这些慕容梓现在并不清楚,要不然她会直奔王恭厂而去。 到了火药局后,此时这提督太监和那锦衣卫副千户还不在局内,只有几个百户和一些校尉在内监工。 验过令牌,立即有人进去通传镇抚使驾到,那几名百户正在摇骰子,急忙跑出来迎接。 慕容梓看着他们衣着凌乱,看了眼孙喜民,虽然没有怪罪,可让他约束好下属的意味很明显了。 孙喜民今天也是第一天上任,还没来得及到火药局,看到下属这副样子,也是怒气冲天,生怕上官责怪,好在慕容梓只是警告了他一下。 待慕容梓进去后,慕容梓说,“你自去忙吧,我一个人转转。” 孙喜民得了空,出来便亮出令牌,对着那几个百户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慕容梓就出来了,她有些失望,这火药局叫的名声大,原来里边大多是替皇帝服务的,什么烟花之类的也在这里生产,就连火器也停留在火铳阶段,和三大营装备的火绳枪差远了。 “大人,您这是看完了?”孙喜民小跑过来问道。 “看完了,你不必跟来了,这里该整顿整顿了,本官先走了,你自便吧。”慕容梓看了眼那几名百户,又对他说道。 “是,下官该死,下官必会遵令而行。”孙喜民躬身应道,好好的开局就被这几个人给毁了。 慕容梓走后,孙喜民越想越气,把这几人都打了板子降了职。 回到府邸,慕容梓想起今日的成果,还是不错的,毕竟给五月远行打好了基础。 她对王恭厂的兴致也消减了一半,这火药局是这样的,王恭厂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正想着一个小萝莉跑了过来,穿着小小的明制小衣服,扎着小辫,简直不要太可爱。 嘉靖上次赐下官职后,相应的赏了不少金银,还有许多御用瓷器,短时间不会缺银子用了。 “梓哥哥,你今天跑到哪里去了,都不陪我玩!”范玉春撅着嘴巴,她现在已经和慕容梓混熟了,范洪海头七那几天也一直是她和张文莹两人来回照顾这孩子。 “梓哥哥已经是大人了,我有工作要去做啊,不能像你每天都可以玩。”慕容梓配合着小女孩,说到最后还一脸委屈。 “哎呀,梓哥哥好可怜啊,是不是就像我哥哥一样,每天要念书,他也好忙啊。”范玉春转着脑袋想了想,拿起小手去安慰她。 “对啊,你哥哥也是,我们都要完成自己的任务。”慕容梓憋笑,看小女孩一脸认真的模样。 没想到小女孩的脸顿时垮了下来,有些微微难过,“你们都有自己的任务,那我为什么没有?” 慕容梓一听,看来这几天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情,忽略了小女孩,她感到孤独了,想了想问道。 “那小春你喜欢做什么?我找人来教你啊,这样一来你也有自己的事情做了。” 小女孩眼睛一亮,却还是有些畏缩,“可以吗梓哥哥。” “当然可以,在府里你喜欢什么,想做什么都可以给我说,哪怕是我不在你也可以给齐伯伯说,他也会转告我的。”慕容梓给她鼓劲道。 “那,我想和那些叔叔们一起舞刀。”说完看着她,生怕她不答应。 慕容梓心道不好,这真是有些难为她了,随即让下人去请范玉宝来,也不知道是谁带范玉春去了侧院,让她看到那些亲兵训练。 “小春,咱们问问你小宝哥哥可以吗,他若是同意,我明天就去给你请师傅。” “为什么还要问我哥哥?梓哥哥你不也是我哥哥吗?”小女孩不解,她分开叫也是为了好区分,可他们不都是自己的哥哥吗。 慕容梓汗颜,却对她正色道,“小春,这个世界上你小宝哥哥是你最亲的人,就连我也没有办法替代,你明白了吗?” 这句话刚好落在原本就要来找小女孩的哥哥耳朵里,范玉宝心下十分感动,他知道慕容梓收留了他们,虽然是好心,可他看到小春那么粘慕容梓多少有些醋意,可当听到这句话后,范玉宝知道慕容梓是真的把他们兄妹二人当做小辈在照看了。 “明白了!”虽然不知道梓哥哥为什么突然严肃起来,可范玉春还是噘着嘴答应道。 “希纯哥,小春又来闹你了。”范玉宝对慕容梓行礼。 “你来了正好,小春她要学武,我说问问你的意思。”慕容梓心下为难的说道。 范玉宝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此时全凭希纯哥做主,只盼小春能健康长大就好。” 之后,慕容梓答应第二天就去给范玉春找师傅,这才让小女孩喜笑颜开起来。 几人会同张文莹用过晚膳,又玩闹到戌时正这才散去。 躺到床上,慕容梓心想明天这趟王恭厂暂时就不去了,还是先去找个合适的店铺,争取离京之前把这饭店开起来,钱这种东西谁又会嫌多呢。 这装修布置该怎么去做,还有服务人员的挑选、服饰都是需要操心的,最重要的还有菜品,这让谁去给自己看店也是个问题。 是真的缺人手,慕容梓叹了口气,看来又要去招些人手了,家里也得添些下人,她自己无所谓,主要是那两个孩子得找几个可靠的人照顾,她和张文莹总不能一直陪在身边。 作者有话说: 古代有钢,但不是现在意义上的钢,碳含量还是很高,只是相对于当时铁而言的钢,百炼成钢就是这个意思 第四十章 没有人、也没有事来打扰慕容梓,她当然是要睡到自然醒,可现在有了重任在身,慕容梓总觉得身上的担子压力不轻,辰时一到便起来了。 依旧是齐慧来给自己束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慕容梓暗道,是得要自己学着束发了,不然离京之后总不能带着她。 穿了身便装,带着罗平及十几名校尉出了门,特意让他们都换了便装,除了罗平让其余人都隐起来跟着。 去方家寻方墨,都没敢进门,只在门外候着。 方志是方家的庶子,方志母家犯了罪,方志母亲虽不至于被连累,可最后郁郁而死,方志算起来是被嫡母养大的,从小喜读书,虽不得方绍喜欢,可嫡母并没有亏待了他,吃穿用度均和方墨一般。 他也是个懂得感恩的人,从不耍心眼搞事情,方墨也喜欢带这个弟弟在他不进学的时候一起玩耍。 今天慕容梓算好方墨不用当值,没成想恰巧遇见方志休旬假,方墨听说慕容梓来找他,就把方志带上了。 “阿良,你怎么来找我了,不照顾你家小朋友了。”方墨出门就看见那人骑在马上,便打趣道。 前段时间方墨听闻慕容梓搬回城内居住,还高兴半天去找他玩时,没想到他多了一个小跟班,还嫌弃自己抢了她的梓哥哥。 第47章 “子书,怎么和一个孩子计较。”慕容梓无奈摇摇头,她这时也看见了方志,“子成,今天有空不温书了?” “希纯哥,兄长拉我出来让我换个心情。”方志和慕容梓同岁,比她晚了几个月。 “听子书说,你今年便要下场,别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相信自己。”慕容梓和煦的对方志说道,这可比高考残酷多了,幸好她不用再参加了。 “哎,多谢希纯哥。”方志看起来文文弱弱的,难怪方绍不喜,可毕竟是自己的儿子,方墨经常带次子出去,方绍也就当不知道。 方志不怎么会骑马,慕容梓便让人找了匹温顺的母马,他骑在上边,让小校牵着马绳,走在几人后边。 “阿良,今日约我何事啊?” “好事情,带你赚钱。”慕容梓神秘对他一笑。 “啧,难得,当了镇抚就是不一样,想到我们这些可怜的兄弟了。”方墨在马上作怪道。 “行了,先带我去找一家靠谱的房牙,我要找个店铺。”慕容梓别过头,故意不去看他。 方墨叫道,“你还动真格的,你要开什么店?” “你忘了那天吃的什么了,我准备开个饭店。” “我知道了,我这就带你去找,你若是开起来必定是日进斗金。”方墨想到那日去找慕容梓,在他家吃到的饭菜,简直是色香味浓,一想起来就垂涎三尺。 方墨带着慕容梓来到京城最大的一家房牙处,还没有进去便有伙计迎了过来,“各位少爷是想看处什么房产?” “铺子,临街的铺子,要那种人多的地段,还得要大,我们要开饭店!”方墨抢先说道。 那小厮一听来的是大客户,顿时脸上堆满了笑容,“您里边请,来我们这算是来对地方了,保您满意。” 把人带到里边,直接带到了掌柜的那里,悄声在掌柜的耳边说了几句,那掌柜的一听也是笑意满满起来,“您几位雅间请,在下去把几处符合的店铺拿过来,您先瞧瞧,若是满意我们再去铺子里看。” 慕容梓对方墨点了点头,几人就被那掌柜的带到了一间布置雅致的房间内,没过多久就有伙计送进来一本厚厚的册子。 掌柜的将册子放在方墨身前,他以为这个年长些的才是主家,“您请看,您方才说的要求,内城有三处合适,外城还有一处。” 方墨本想说拿给他身旁的慕容梓看,可是被后者制止住了,这样她也是能看清楚的。 “你来逐一给我们说说,可不要存了欺瞒之心!”方墨警告到对方。 “在下不敢,您不是还要实地去看吗!”掌柜的心下一虚,口中却该说什么说什么。 “您看这第一处......” 掌柜的介绍完,方志却对其中一个名字有些耳熟,突然间想了起来,在方墨耳边嘀咕了几句,方墨勃然作色。 “大胆,死过人的铺子你都敢给我们说,你当真是不怕死!”说罢,方墨从腰间取出锦衣卫的腰牌拍在桌子上。 门外的罗平以为出了什么事,进来护着慕容梓便朝着那掌柜拔出了绣春刀。 慕容梓有些懵,事发突然,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子书,怎么了,刚才那几处可又不对的?” “阿良,这厮不老实,若不是子成给我说,我也不曾晓明时坊那处铺子上个月死过人。” 那掌柜的看见锦衣卫腰牌就已经吓得跪倒在地,这时罗平的绣春刀又抵着的,更是吓得不敢说话了。 “罗平,你先把刀收起来。”慕容梓还当是发生了什么,只是死个人,那就换个地方嘛。 “是,大人。”罗平将刀收起来,没再出去而是站在了他的身后。 “掌柜的,抬起头来回话,除去明时坊,其他三处可有问题?”慕容梓虽然不在意那死人的铺子,可是她也不傻,是这掌柜拿自己当冤大头。 掌柜的已经知道这些人的身份不是自己惹得起的,连连磕头,“大人恕罪,大人恕罪,就那一处,再无隐瞒。” 最终慕容梓看上了外城的一间铺子,虽然不在内城,可是在正阳门大街上,人流量那是不需说,还有河流经过,运输食材也是方便的紧。 去看过之后,慕容梓马上拍板决定下来,这铺子只有两层楼,每层容纳一百来人,上边还有一层露台,饭店后边还有两个小院,足够慕容梓使用了。 昨晚想了一晚上,慕容梓决定还是借鉴某捞的经营理念,签下书契她就不用管了,房牙自会派人把房契送上门来,方才那掌柜的被吓住后也不敢漫天要价,只按卖主的价给了她。 随即她就开始找人测量距离,画了简易的图纸,准备这两天就把手稿做出来。 时间的过得很快,转眼已从冬衣换上了春装,有些不怕冷的甚至穿上了夏装。 即便是夏装,也不能和现代的夏装相媲美,那才是夏天应该穿的,露胳膊露腿是对夏天应该有的尊重。 慕容梓在这段时间除了去铺子里监工,就是在家看和军事有关的书籍,从兵部的管辖,到三大营、卫所军、边军等建制。 这期间也发生了件不大不小的事情,严嵩之前被嘉靖责令致仕后,御史邹应龙在巡查江浙一带时,有人举报说严世蕃在家为母守孝却不尊礼法日日饮酒作乐、夜夜笙歌,在分宜搜刮民财,残害百姓卖官受贿。 邹应龙去后果真如传言,即刻上书弹劾严世蕃,此时严嵩已然致仕、削职为民,朝中传递的消息自是没有以往那么快了,还没等消息送到,严世蕃就被锦衣卫北镇抚司的人缉拿归案。 这也是这段时间朱瑞璇在忙碌的事情,不止如此,山东、福建、江西多地早就有锦衣卫上报当地有异,可一时间又查不出问题所在,等严世蕃入了诏狱,没等郑武去用刑,嘉靖就念在严家有功于自己的份上把严世蕃及其党羽流放了。 严嵩在儿子流放后便离开了京城,锦衣卫派人跟踪,最后派去的人被人暗害,此时人已经不见了踪迹,还未有人发现上报与朱瑞璇。 在慕容梓守孝满一周年后,她立即进宫面见了嘉靖,得到嘉靖诏书,派她去实地考察一事,有个钦差的身份,她就能方便许多了。 几天前,孙喜民便将慕容梓吩咐做的四轮马车做好了,慕容梓看后直呼优秀,上去感受了一下更是认为古代多能工巧匠,这减震做的也太完美了,一问才知在轴承和车厢连接处都安置了弹簧。 弹簧是由姚永胜亲自试验做出来的,需要用许多铁丝合在一起,反复淬炼打压才能得出一根上好的弹簧丝,又缠在模具上定型,一个弹簧需要建造所内一个军匠一天的时间。 慕容梓听后啧啧称奇,她只是给提供了一个方向,没想到这些人做的这么出色,立即除了姚永胜的匠籍,这让军匠所所有匠人大受鼓舞。 “大人,这四轮马车在献给皇上及皇室后,可否交由军匠所来经营?”孙喜民在检验过这马车后,发现是真的实用,美观、空间大、舒适优点简直不要太多。 慕容梓一听她把这事给忘了,锦衣卫是皇帝亲军,有了好东西若是不给皇帝用,难免会被御史扣上大不敬的罪责,虽然这位皇上用不到马车。 “若是让你们再做一辆一模一样的马车来,需要多长时间?”她突然想到朱瑞璇,经常在外边跑的人该是会用到的吧。 “大人,少说也要二十天。” “唔,这么久啊,那你们先做,等做好了给朱大人送过去!”慕容梓吩咐道,这也是给了皇室用,她心里想。 孙喜民却以为她这是在巴结上官,低头拱手称是,却又问,“这经营所得大人准备怎么分?还有万一东厂那边眼红咱们,又该如何应对?” ‘东厂?’慕容梓猛地听到这两个字心里咯噔一下,转眼一想自己是锦衣卫还怕他作甚,她也明白孙喜民的用意,这东西由官营制作,而且的确实用,自然是不愁销路。 “东厂的事情我自会去安排,至于分成,往日是怎么分的?”军匠所下辖来了不少制造类的营生,需要制造大批物件时,他们就一同营造,不需要时做些东西也能有额外应收。 就和现在朝廷的屯兵制一样,战时为兵,闲时务农,他们这些编外匠人是不属于军匠的,身份自然低了一等。 “往日里所有营生产生的利润均是二十取三,所有参与的工匠分一、军匠分一、百户以上可分一。”孙喜民说完偷瞄着慕容梓的表情。 慕容梓一听,万恶的封建社会,这也太剥削人了,难怪大家都抢着当官,干活的人那么多竟然还要均分那百分之五,脸上的神色在不停的变化。 孙喜民以为她是嫌少了,正要说还能再降时,没想到慕容梓道,“都是匠人们出力,本官只出了脑力,他们的分成太少了,从今往后,把这规矩给我改了!” 孙喜民听到这大喜过望,没想到慕容梓接下来说的,却让他沉默了下来。 第48章 “以后利润按十份来算,工匠参与者取二,本官取二,剩余的都放在南司账上,这个账单独出来,本官派人来管理。” 按照慕容梓的本意,她准备按照后世的考核制度年底了分发这些银钱,可在孙喜民看来,慕容梓除了给工匠分成,剩下的都准备私吞。 “大人,这......”孙喜民面露难色,可是又不敢明说。 慕容梓反应过来,她这是没说清楚,难免这人会产生疑惑。 “到时盈利后,这些钱除了分出去的,本官一分都不会动,司内人员众多,如今物价又涨得快,到了年底按照银钱数量会按比例给大家分发出去,也能让大家过一个好年!” 慕容梓说的真诚,却只让孙喜民打消了一丝怀疑,毕竟上官做什么都不容置喙,还别说这本是慕容梓的营生。 此事一结束,慕容梓回到府内就开始对齐虎展开了魔鬼式的培训,好在之前齐虎已经打下了功底,九九乘法表已经背的滚瓜烂熟,再学习出账、入账就变得容易了许多。 开始齐虎听慕容梓说让自己去管南司内制造营生的账簿时,齐虎有些惴惴不安,毕竟他是个下人,没有官职在身,让他去管账,谁会听他的,直到慕容梓说派赵信去协助他,如果干的好直接给他官职,齐虎不由得欣喜若狂起来,口中连连保证着。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就要离京了~ 第四十一章 五月十七日,辰时正,北京城西外十里亭。 慕容梓正和张文莹、方墨等人道别,她前日就拿了圣旨,准备一日后今天就启程了。 “阿良,你独自一人出门在外要照顾好自己!”张文莹率先说道,她在这世上除了父亲,也只有慕容梓一个亲人了,慕容梓也同样如此。 “瞧你说的,跟了这么些亲兵,都是摆设不成!”慕容梓笑着故作轻松说道,下意识看了看京城的方向,没让任何人发现。 她这是今世第一次出远门,上一世出去旅游的时候都有父母陪同,唯独那次独自一人出门时出了意外穿越到这里来,因此她心里也隐隐有些不安,可又不能对任何人说。 为了这次出行,罗平特意把所属自己一个总旗拉了出来,里边不乏之前那三十亲兵。 方墨开始看着那点人,还觉得不够,按他的想法怎么也要百人以上。 “你,算了我今天不和你争了,让你一回。”张文莹知道她是为了安抚自己才这样说的,忍住想和她斗嘴的心思,想到什么又在她耳边低语道,“记得我之前给你说的,万一癸水来了,饮食什么的都要注意。” 这话一出,慕容梓立马乖了起来,这也是她极为头疼的事情,这生理现象太不容易解决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初潮,就得一直提心吊胆着。 “我知道了文莹,你放心我会解决好的。”慕容梓低声对她说道。 一旁的人见两人说悄悄话,以为两人在说着什么情话,方墨在一旁嘿嘿的笑了起,在她耳边说道,“阿良,怎么,舍不得文莹姑娘了!” 也不怪方墨在那怪笑,任谁听了这两人的关系,都会觉得她们是青梅竹马,再加上慕容梓拒绝了方墨妹妹方语岚的好意,方墨更是认为两人关系匪浅。 “子书,休要胡言乱语!文莹还未许配人家,你这样会害了她的。”慕容梓面色不虞,她真的有些头疼这个兄弟爱乱嚼舌根。 慕容梓这镇抚也不是白当的,这段时间的锤炼,使得她有了不怒自威的感觉,方墨被说的立马乖乖闭上了嘴巴。 可是心里却认为慕容梓这是害羞了,有些不以为意。 这时范玉宝犹豫了半天,终于开口道,“希纯哥,一路顺风,平安回来,我们都在京城等你。” 小宝是个不善于表达感情的人,范洪海去世的时候也只是哭,没有说任何话,这一点慕容梓已经看出来了,没想到今天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慕容梓心里当然高兴了,没有白疼他。没办法这古人就是如此内敛。 “我知道,你是小小男子汉了,我不在家的时候要照顾好妹妹和你文莹姐姐。”慕容梓心下温柔起来,笑着摸了摸小正太的脑袋。 太好玩了,这养一个听话的孩子也太贴心了。 范玉宝想偏开脑袋,可又忍住了,硬生生让慕容梓在他头上摸了好一会。 紧接着慕容梓又再次对赵信和齐富、齐虎等人叮嘱。 “照顾好小宝和小春,若是有下人敢犯上,赵信你直接将人打出去。”慕容梓这方面还是信任赵信的,要不然也不会将府内事务托付给他。 可是赵信毕竟是外男,有时候不好进内宅,她说这话也是在提醒府内所有下人,虽然她在的时候他们没有出现纰漏,可难免她走后会产生别的想法,这也是为什么她给齐虎安排去锦衣卫管账,又让齐婶去饭店主管的原因,给他们希望,让他们知道跟着自己干才会有好的出路。 赵信拱手称是,齐富躬身保证般的说道,“少爷您放心,小人一定会确保府内安定的,小宝少爷和小春小姐我也会让他们照顾的好好的。” 慕容梓看了看天色不早了,她今天要赶到通州,乘船沿京杭大运河南下。 又走到张文莹身旁给了她一块令牌,“这个给你,万一我走之后你们遇到什么难事,可以拿着这块令牌去锦衣卫北司找朱玉朱大人。” 张文莹没有推辞,拿起令牌放进自己衣袖里。“我知道了,你快走吧,小心今日到不了天津卫。” “好了,那么诸位请留步,我这就告辞了。”慕容梓对着众人拱了拱手说道。 一行人也都给她回礼,随后小校把马给她牵来,翻身上马,看了一看众人,又朝京城方向望去,并没有等来自己想要之人,不再犹豫转身催动马镫口中喝到,‘驾’,和亲兵飞驰而去。 这段时间里虽然没能和朱瑞璇经常见面,可慕容梓在独处时往往能想起她来,但是她又没有什么理由去找她,只在给张文莹讨要进宫的令牌、还有她的饭店开张时去过北司。 在饭店开张时慕容梓也告知她自己要在今天离京,想着给她说了说不定她能来送送自己,可是今天等了许久也没有人来,慕容梓心里难免有些失望。 那饭店最后仿照某捞的格局,一楼划出来一半等候区,等候区室放置了孩童玩乐区,女子试用胭脂水粉、刺绣区,男子下棋、交流诗词歌赋区,另一半是大通间,也用竹编拦住形成十二个半开放式的隔间。 二楼则均是雅间,隔成了十五个大小不一的隔间,按照北直隶、南直隶、十三行省独有的特色装饰而成。 三楼露台用幔帐隔成了大小一样的十个隔断,隔断内设帐篷,由慕容梓亲自设计,内有四书五经、大明律经典语录,并保证每旬一更换。 通向二楼和三楼的楼梯,每层和饭店的两侧门均可到达,也是为了方便那些达官贵人用餐。 饭店后边的两个小院给方墨分了一间,慕容梓留了一间,装成了他们自己喜欢的样子,方便带朋友过来吃饭。 所有的伙计均由慕容梓亲自把关、亲自培训,训练好了之后在开业的那天妥妥的惊艳了所有人。 安排了两个嗓门大的伙计在门口大喊,新店开业全场半价,十个伙计在门口站成两排,每一个进来的客人都会鞠躬口称‘欢迎光临香辣居!’ 进来后又会有伙计上前介绍等候区及雅间的特色,等引导客人坐下又会一一介绍菜品。 开业第一天,不少往来的人被门口的阵仗惊艳到了,很多人听到半价就涌了进来,等进来后又发现里边别有洞天,给足了他们惊喜。 等吃完无不直呼畅快,结账的时候发现果真比菜单上便宜了一半价格,在问道要不要办九折会员时,很多人都选择了充银子办卡,毕竟四五个人在半价的基础上只花了三、四十文钱,吃到了从未吃过的味道。 这个价钱对于大明百姓而言不算贵,多数人都能消费得起,当时市井从业者们,少的每天赚三十文钱,多的每天七十文钱,猪肉当时没有量产比后世贵一些,要二十文左右一斤,当时的一斤接近于后世的600克,米价三文钱一斤。 当然菜单是正反两面的,一面菜品普通、一面菜品优质,让雅间的客人也要满意,毕竟这是个等级森严的社会,很多人都喜欢高人一等的感觉,慕容梓也得入乡随俗符合实际。 开业当天,所有办会员者均可享受半价500文办理,而且办会员的钱也是存在会员卡里的,没见过现代会员制的明朝人,都像疯了一样蜂拥去办理会员卡,即便是还有少人在犹豫,一看见别人都办了,他们也都选择了从众。 每个人的会员卡是由丝绸制作而成,上面写着姓名、性别、生辰,最后由客人亲自盖章,有所得信息都在中间,然后把丝绸一分两半,信息也跟着一分两半,一份交由客人,一份留在店里,在册子上记录了客人的样貌特征,防止有人偷拾到丝绸来店消费。 第49章 结果开业当天,从中午一直有人排到了宵禁前的一个时辰,到了酉时正人才渐渐少了。 而这时慕容梓正在后院宴请朱瑞璇,也是今天唯一宴请的人。 前边伙计们正在收拾桌椅,齐虎算着今天的入账,齐婶在后厨盘算食材用量,方墨在店里指挥全局,方安被慕容梓委任为掌柜,今后就是负责人事安排了。 “德敏,今天这桌是我为你重新料理的,有清淡的也有微微辣的。”那天慕容梓知道了她从未吃过辣,那看那喜欢的表情却不似作假,知道她只是没吃过,而不是说不喜欢吃。 当朱瑞璇知道今日慕容梓的饭店开张,那人亲自上门邀请她过来参观,到今晚的这一桌子菜,说她心里没有感动那是假的,可是她以男子身份示人,不知道这人为什么对她这么好,难道真是这人说的他们是朋友? “希纯,你为什么对我如此好?”想着想着,朱瑞璇就问了出来。 慕容梓一愣,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她这么好,打心眼里就是想对她好,而且总想着见她和她说话,想为她做一切她能做到的事情。 “我...我也不知道。”慕容梓喃喃自语着,总觉得心底压着石头,让自己喘不过气起来。 大家不要说慕容梓身为一个现代人难道连喜欢一个人都不知道吗,且不说她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没有过感情的经历,在后世那个时代同性相爱尚且不能被所有人接受,还别说这是古代。 再加上朱瑞璇是什么人,慕容梓已经知道她是公主,那是大明朝的公主,不是一般的百姓家的女子,在这个皇权统治一切的年代,还有慕容梓原主那记忆印记,这一步能是轻易跨过去的吗,她连想都不敢想,还别说喜欢。 朱瑞璇有些失望,可又不能算是失望,她没有表明身份,又怎么指望慕容梓会对她说些什么呢。 “好了,希纯,我们用餐吧,你来给我介绍一下。” 这下慕容梓才缓过神来,长舒了一口气,对朱瑞璇一一讲解起来。 用过餐,送走朱瑞璇,慕容梓一直被刚才那个问题所困扰,身体顿时觉得疲惫不堪起来,就连方墨眉飞色舞的跑来告诉她,今日营收有200多两银子,她也没能高兴起来,甚至还打击他道。 “这里边有七成以上都是收的会员费用,是无法纳入毛利的,你去让齐虎算算除去会员费用的进项,还有今日的支出,只要亏得不是太多就已经很不错了。” 方墨看出了她的不对,有些担心道,“阿良,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无碍,可能是这几天为了准备开业压力有些大,今天也有些累了,回去休息休息就好。”慕容梓强打着精神说。 “那你快回去休息,这里有我看着就好。”方墨急忙叫来罗平,让他扶着慕容梓回去了。 慕容梓也没有客气,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这可不算白嫖方墨这个劳动力,当初两人可是说好了的,饭店开张后,他们六四分账,方墨只觉慕容梓是傻了,可是她说,她把前期工作做完后,后面的事情只让齐虎和齐婶过来,她当甩手掌柜,方墨想了想这才同意了。 回到宅邸,慕容梓躺在床上,脑袋里一直回想着朱瑞璇的那句话,不知到了何时这才迷迷糊糊的睡去。 作者有话说: 以上数据均来自万历七年纪实 最近在居家隔离中 时间较为充裕 第四十二章 去往通州是为了乘船前往京杭大运河,可以直接到达杭州。 没错这第一站,慕容梓准备去福建寻找戚继光,考察戚家军的军事能力。 今年初,倭寇进犯福建,并联合福宁、连江等地的倭寇,先后攻陷福州的寿宁、政和、宁德等地。 开始她是想在辽东的建州卫或者甘肃的凉州卫当中选一个,可是听闻戚继光说倭寇进犯福建,决定先去福建,毕竟张元正也在福建,万一遇上倭寇可就不妙了,正因如此她在进宫面圣的隔天就出发离京了。 用了三刻钟,一行人才从京城赶到通州。 不止有马匹还有一辆四轮马车和几辆二轮马车,用来装行军帐篷、行李等物品,得亏那辆新型马车能装,要不然又要多几辆普通马车了。 头天慕容梓就让赵信安排好了一干行程等事宜,让他在通州联系好船只,沿路驿站也都派了信使,会帮他们提前做好马匹的更换工作。 通州的运输能力及不上天津卫,船只小了很多,没有能容纳下所有人的大船,众人需要先到天津卫更换大船,才能继续南下。 运河上老远就看见十几艘船只在等着,这么多行李上船整整耽误了一个多时辰,行李还好说,就是那辆四轮马车费了老大劲才将车搬上了船,还好那些马车、马匹不用上船,等到了杭州自有人备好。 这也是为什么天津卫离京城如此近,却要用一天的时间,等到了天津,下船、上船又要搬运都需要时间。 刚上了船,慕容梓还没有觉得异样,可是这船一开她就感觉到自己头晕、恶心,甚至还干呕想吐。 这身边也没个贴心人,罗平又正在甲板上忙着,慕容梓艰难的扶着船舱,慢慢的走了出来,她想出去吹吹风或许能好点。 这时一个小校路过她的身边,看到她脸色苍白,“镇抚,您这是晕船了?” 这一声疾呼引起了罗平的注意,急忙跑过来问,“大人,你还是回去躺着,将眼睛闭上能缓解一些。” 慕容梓扶着舱门,有气无力的问,“当真?” “下官哪敢哄骗您!下官出生于江浙一带,知道如何缓解晕动病。”罗平说的言之凿凿。 这也难怪,晕船的人大多和慕容梓想法一样,去甲板上吹风,只有经常坐船的的人才知道如何缓解。 “也好,你扶我进去。”慕容梓在搀扶下躺在船舱里的床上,果然若罗平所说,躺下闭上眼睛却是好了许多。 就这样,慕容梓在床上十分清醒的躺到了天津卫,期间船身晃动还吐过一次,一开始准备欣赏风景的打算也落空了。 未时正刚过,慕容梓感觉到船只停了下来,没过过久就罗平便来敲门,“大人,天津卫到了,您上岸站站,能好些。” 慕容梓这才从船上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下船,站到地上的时候才感觉自己踩实了。 这时她看见最前边停着一艘巨大的船只,高二十多米,宽二十多米,长竟有七十多米,第一次见如此大的船只,慕容梓深感震撼,木质船能做成这样也是巧夺天工了。 可没过一会,那只船上传来嘈杂的声音,慕容梓本就身体难受,又被这一吵,头变得混沌起来,对身后的小校说,“你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小校领命便朝那只大船跑去,没过多久便探明情况回来。 “回镇抚,那船原本是赵百户为我们南下定下的,可不知为什么有一群人已经上了船。” 慕容梓一听,这还得了,他们人本来就多,东西物品也多,还有一架四轮马车,特意定了大船也好让大家都宽裕些,怎么还有人敢抢先。 “你没告诉那些人咱们是锦衣卫办事,让他们另找船只?” “回镇抚,小的说了,可对方说小的做不了主,让管事的亲自过去。”小校满脸为难,事情没办好,生怕慕容梓责罚。 “也罢,那我过去看看。”慕容梓没有说什么,反而是朝那边走去。 这小校是新加入慕容梓亲军不久,还不太了解她的性子。 几个校尉跟在后边,一位老亲兵对他说,“你不用担心,大人是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怪你的。” “真的吗?”小校抬起忐忑不安的脸。 老亲兵做噤声手势,摆摆手让大家都跟上,没有说什么。 上了船,站在甲板上,虽然船停的稳稳的,可慕容梓觉得脚下晃动不止,这时罗平也得到消息赶了过来。 她看到几个精壮的汉子站在甲板上,这船头有前舱一层,主要是供船上水手生活工作。而船尾有三层高的舵楼,均是用来载客休息的地方,只是大小不同罢了。 看着那几人,慕容梓总觉得其中一人她曾经在哪见过,但是此时不是回想的时候,她强撑着身体问,“船主在哪里?” 旁边站着的一位中年男人站了出来,“见过慕容镇抚使,小人便是。” 慕容梓心下了然,吸了一口气问,“你既知道本官的身份,为何还要让他们上船?” 没等船主说话,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连我也不行吗?” 那人从一层舵楼里走了出来,慕容梓打眼一看,除了朱瑞璇还能是哪个,身后还站着邓峰等人。 瞬间她的精气神就好了许多,小跑过去,因为身体原因还差点打了个踉跄。 “德敏,你怎么在船上?”语气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和意外的惊喜。 “怎么,希纯这是要赶我下去吗?”朱瑞璇轻笑道。 第50章 慕容梓连连摆手,解释道,“怎么会,我怎么会赶你下去!” 到了眼前,朱瑞璇这才看出慕容梓的异常,马上关心道,“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我没事,你看错了吧。”慕容梓不想说出来让她担心,也不想让她知道自己软弱不堪。 这明显就是在说谎,朱瑞璇当然看出来了,指着罗平问,“你家镇抚怎么了?” 罗平后面跟着慕容梓去过北司,当然知道朱瑞璇虽然是自家大人的上司,可两人关系非比寻常,于是如实说道,“大人他方才在船上得了晕动病,吐了一会,午饭也没怎么吃。” 不等慕容梓阻拦,罗平张口就说了出来。 “这就是你说的没事?希纯,你给我进来!”朱瑞璇沉下眼眸带着冷笑道。 慕容梓看着那笑容,怎么觉得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瞪了一眼罗平,乖乖的跟着朱瑞璇走了。 留下罗平在那不知所措,邓峰走来说,“还不赶快去搬东西,小心一会天黑了!”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各司其职去了。 邓峰看着两人走进一楼舵舱,有些伤神,他家公主就这样被慕容梓这个混小子骗走了! 回想起郑武此行之前给他说的话,一开始邓峰打死都不相信,可在慕容梓饭店开张那天,他跟着朱瑞璇去了趟香辣居,这才信了郑武说的竟然是真的。 那天朱瑞璇去之前她心情原本很好,可回来的路上他就感觉到朱瑞璇的不一样,除了慕容梓那家伙,还能有谁能让他家公主如此黯然伤神。 要不然今天他也不会指示下边的人给慕容梓来个下马威,要让他知道,公主可不是好娶的,驸马不是那么好当的。 两人进到舵舱,朱瑞璇站在门口命令道,“躺下去。” 慕容梓一看,这可比刚才那艘小船的房间大多了,基本上赶的上她在京城的卧室那么大了,怕不是最好的一间。 “这,不太好吧,我还是去另找一间。” 慕容梓不想委屈了朱瑞璇。 “哦?你要出去?我说的话不管用?”朱瑞璇嘴里慢慢说道。 怎么背后一阵发凉,慕容梓被朱瑞璇现在的样子吓到了,赶忙小跑几步,躺在了床上。 毕竟慕容梓这时是男子,朱瑞璇不好在舱里停留太久时间,看他躺下后说,“你先休息,我去看看有什么吃食。” 说完人就走了,还不忘把门带上。 慕容梓闻着房间内朱瑞璇残留下的香味,猛吸一口,心里充满了暖意,闭上了眼睛。 朱瑞璇出来后也是长舒一口气,方才她与慕容梓共处一室时,心里忍不住的咚咚乱跳,急忙找了个借口出来,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脸颊,停留了一会,这才准备去找邓峰。 过了一个时辰,罗平指挥着所有人把行李物品都搬了上去,船这才缓慢的动了起来。 躺在床上的慕容梓刚才疲惫的睡了过去,中途朱瑞璇来过一次,看她像是睡着了,仔细看了眼她的脸庞,端正俊俏又不失儒雅,脸上突然一热没有唤醒她退了出去,出去后还叮嘱船上的人放轻动作,引得邓峰一阵侧目。 船一起动,慕容梓立马感觉了出来,顿时又感觉一阵头晕目眩,肚子还空荡荡的,更加难受起来。 这时朱瑞璇走了进来,后边还有人端着吃食,指着一旁的桌子上让那小校把饭食放在上边,挥手让他出去了。 等人出去了这时才说,“我就知道你醒了,先吃点东西,小心一会晕动胃里没得吐了。” 说完慕容梓脸上一阵发热,讪笑着,“我这是第一次坐船,不知道自己竟然会害怕这个。” 朱瑞璇嗤笑道,“我不是在笑你,我头一次坐船的时候也是如此,比你好不到哪里去,但是东西还是要吃的,不然一会全身上下都会乏力。” 听到此,慕容梓心疼的脱口问,“那是何时经历的?” 朱瑞璇不知道她是何意,但还是说道,“大概是四年前吧,好了不说了,你先把这粥吃了。” 心不由得被刺痛了一下,那时她不过十三岁吧,慕容梓走过来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了半头的女子,突然有一种想抱抱她的冲动,可随即自己又被这想法吓到了,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想了想一句一字的说道,“德敏,你受苦了,日后还是不要如此操劳了。” 布碗筷的手一顿,又马上动作起来,“希纯,我看你是傻了,在其位谋其职,你现在不也是如此吗!” “可是......”慕容梓心下一急,差点脱口而出,可是我们能一样吗? 转念一想她们又有什么不一样呢,都是女子,却要扮做男子在这世间游走。 “可是什么,好了,没什么好可是的,喏,快吃。”朱瑞璇压住心中的悸动,将盛好的一碗粥放在了她的面前。 闻着粥香,慕容梓忍不住肚子咕咕叫了起来,悻悻一笑端起粥便大口的吃了起来,不忘问道,“你吃过了吗?”。 朱瑞璇笑着忙道,“我吃过了,没人和你抢,慢点吃。” “哎,好的。”慕容梓将嘴里的粥咽了下去。 房间内的弥漫着温馨,她们却丝毫不察,两颗跳动的心仿佛也彼此靠近了。 第四十三章 吃过晚饭,又有着朱瑞璇的陪伴,慕容梓这时的晕动症也好了不少。 朱瑞璇唤来人拿了几个橘子,放到慕容梓身前,“你把这个剥开闻闻橘皮,也能缓解晕动症。” 慕容梓想起后世她的妈妈也这样告诉过她,心下有些黯然伤神,强忍住没有浮现在脸上。 默默地拿起橘子剥开,将橘肉递给朱瑞璇,“德敏,你吃吧,我还是少吃点。” 朱瑞璇感觉到了她此时有些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接过橘肉吃了起来。 闻了闻橘皮,慕容梓心下舒缓了些,这才问出心中疑惑,“德敏,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听到这,朱瑞璇心想该来的还是来了,不过她早有准备,“胡宗宪上月已回到江浙,朝廷收到他上奏的密报,倭寇正在进犯福建,我此行就是为了去福建督军。” “原来如此,正巧我也是要去福建寻戚将军。”慕容梓恍然大悟。 “可是皇上下旨让希纯去实地考察军事?”朱瑞璇故意问,虽然她很肯定就是此事。 慕容梓没有丝毫惊异她为何会知道这事,心想,可不就是你那皇帝老爹,脸上却不敢放肆,“正是为此!我们恰好能一路同行。” 昨日朱瑞璇得知慕容梓要去福建,就让嘉靖把这前去福建督军的任务交给了她,嘉靖一想就同意了,只是叮嘱让她坐镇中军,万万不要犯险。 不是嘉靖不担心女儿,而是戚继光太勇武了,这几年的抗倭形势是一片大好,嘉靖很放心罢了。 两人这时还没意识到,此次福建之行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稍晚一些,朱瑞璇回到自己房中准备就寝。 江面上除了月色,还有往来的船只,到了晚间只剩下船只行进间水流被冲击的声音,还有船上值守校尉们来回走动的声音。 今晚的睡眠质量慕容梓要比自己想象的好很多,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见到了朱瑞璇的缘故。 第二天,太阳高照,风和日丽,船只顺流而下,随着船只慢慢向南驶去,船上的温度变得湿热起来。 早上醒来,慕容梓心情很不错,不禁轻哼道,“清晨起来打开窗,阳光美美哒~” 房间外边有人噗嗤一声,慕容梓满脸窘态,推开门看着门外的人说道,“哈,德敏你见笑了。” 朱瑞璇笑了两声,问道,“怎么样,希纯你今天好些了吗?” 慕容梓今天穿了一件浅绿色道袍,外边又套了件蓝色无袖搭护,上边绣着暗纹梅花和明纹竹子。 听到问话,慕容梓嘿嘿一笑,“好多了,可能是已经习惯了。” “走,咱们用早膳去,我可是一直在等你,没想到你这么能睡。”朱瑞璇微微吐槽着。 慕容梓挠了挠脑袋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如此嗜睡,若是睡不够四、五个时辰,第二天就很难打起精神来。” “还有这等事,也是奇闻了!”朱瑞璇惊叹道。 吃过早饭,两人在船头站了站,没有了晕动症的烦恼,又有朱瑞璇陪伴同乘,慕容梓变得十分开心,走在甲板上的步子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她们没有回到房间,在甲板上搭了桌椅,两人在甲板上坐了下来。 慕容梓对着古代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就像她当初穿越过来一样,换了风景极佳的地方,她当时万分感兴趣,在船上看到新鲜事物拉着朱瑞璇就问,简直像十万个为什么。 朱瑞璇知道这人从来没有出过京师,不觉有异,很耐心的给她讲解着。 从通州沿运河南下到杭州,要用近二十日,四五日要停船在大的州府补充一次补给,这么多人在船上,淡水和瓜果蔬菜的消耗还是很大的,这天船主把第一站停在了山东德州。 第51章 看船停了下来,慕容梓也兴奋起来,她第一次坐了这么长时间船,难免对大地有所怀念。 纳闷朱瑞璇怎么今天没出来,转身便跑去找她,“德敏,咱们下去转转吧!” 却看到朱瑞璇隐隐错错的躺在床上,船舱里地方毕竟狭小,卧室只能用幔帐隔起来。 只听见里边传来一阵虚弱的声音,“希纯,你去吧,今天我有些不适就不陪你了。” 慕容梓一听急了,跑到幔帐旁又停下了脚步,“德敏,你怎么了?” “我没事,躺一躺就好了,你不用管我。”朱瑞璇勉强说道。 “不行,看你说话都有气无力的,我这就去给你叫大夫来。”说完慕容梓就要扭头往外跑。 朱瑞璇一惊,硬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大声喊到,“我说了不用!我这是老毛病,邓峰已经去替我煎药了。” 慕容梓被这她的声音吓到了,停住了脚步,突然脑袋里灵光一闪,‘难道是例假?’ “那你先躺着,等我一下。”慕容梓朝着里边说。 看着那人出去,朱瑞璇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是没过多久,慕容梓又跑了回来,手里端着从邓峰那里抢来的药汤。 刚才她跑到厨房看到邓峰正在亲自给朱瑞璇煎药,药罐里放着几样黑白色的药物。 邓峰一开始吓了一跳,可慕容梓抢先说,“德敏她是不是体质虚弱需要进补?” 邓峰打了个哈哈,点头道,“的确,大人她隔段时间就需要服用药物。” “那你快熬,熬好了我给德敏端过去!” 无法说出拒绝的话,邓峰只能让她端走了。 慕容梓将汤药端到朱瑞璇面前,“啊,德敏,快张嘴~”一副哄小孩的模样。 朱瑞璇脸上发热,心里跳动的速度也快了起来。 “我自己来,希纯你给我。”朱瑞璇挪着身子坐了起来。 “德敏你等一下!” 朱瑞璇正在纳闷,只见慕容梓将碗放下,拿起一床被子垫在了她的身后。 “好了,你靠着吧。” 朱瑞璇心中又是一暖。 “快喝了,小心一会凉了。”慕容梓用勺子盛起一汤勺的药递到朱瑞璇嘴边。 都已经这样了,朱瑞璇再拒绝就显得矫情了,只好张开嘴喝下,只是只有她心里明白,她此刻的心脏跳动的有多快,就连后背都生出了微微薄汗。 一时间房间内除了勺子和瓷碗碰撞的声音,就是朱瑞璇吞咽汤药的声音,除此之外再没有多余的杂音。 “德敏,你真厉害,我闻着都觉得苦,快把这个吃了。”慕容梓说着从袖袋里变出几颗甜枣,不忘解释道,“我去转了一圈,厨房只有这个勉强算得上甜物,你可别嫌弃。” 朱瑞璇看着大枣,心想她还真是误打误撞了,这次没有推辞,接过她手中的大枣吃了起来。 “你不下去了吗?”朱瑞璇感觉气氛有些压抑,缓缓问道,她这会喝了四物汤已经好了许多。 “不了,想来也没有京城繁华,去了也没什么意思。”慕容梓当然想下去转转,可是她总不能抛下朱瑞璇独自一人去玩,这样也太不够意思了。 这说的是什么话,这天下有哪一座城池能比得上京师?知道她这是为了自己,朱瑞璇没有点破。 就这样,原本有半日的补给时间,慕容梓还是陪着朱瑞璇在船上度过了。 过了几日,到了下一处补给地山东济宁,济宁比德州大了许多,物产也为之丰富了许多,朱瑞璇身体也好了很多,两人准备趁此去逛逛。 下了船,带齐了亲兵,在济宁城里东逛西瞅的,大部分时间是朱瑞璇当做导游给慕容梓介绍着。 “这济宁下辖曲阜县,文化底蕴比一般的州府强了不少,你看到处都是书店。”朱瑞璇指着一处书店说。 慕容梓打眼看过去,这书店造的可真大,比她那饭店都要大上许多,进进出出的学子络绎不绝。 “走,咱们也进去看看!”慕容梓突然想到了范玉宝。 朱瑞璇心想,看来这人喜读书的习惯还是没改,幸好慕容梓不知道她的想法,要不然真的有些汗颜了,她看书是为了了解这个时代,可不是喜欢。 进去之后没有人来问询,满排的书架的堆满了大堂,上到二楼、三楼也是如此。 慕容梓怕时间不够,一时间又找不到自己想要的,只好对罗平说,“你去给我买一套四书五经!” 罗平却问道,“大人要哪种?” 不等慕容梓说,她的脑海里却浮现出了,‘足本、精本、旧本’三个类别,各自的含义都十分清楚。 慕容梓心里吓了一跳,她知道这是原主的记忆印记,看来是遇到了原主曾经深刻的记忆,就会自主浮现出来。 “精本即可。”慕容梓吩咐完后,又在脑子里想着四书五经,果然这些书的书名再次显现,随便挑了本《大学》,内容还是一字不差的出现在脑海。 朱瑞璇看她在发呆,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喊了几声,这才让慕容梓回过神来。 “希纯,你方才在想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到家里还有套足本,待会准备看看这两者的区别罢了。” 这话说得没毛病,像是她能做出来的事,朱瑞璇也就没有怀疑。 随后众人又在济宁府内吃了午饭这才回到船上。 这一路没出什么乱子,数日后大船平安的在杭州府靠岸。 现在的浙江已经不是前几年的浙江了,这边的倭寇已经被戚继光、俞大遒等名将清扫的干干净净了。 杭州也恢复到了战前的繁荣景象,运河口的船只比天津卫多了许多,熙熙攘攘的人群都在为生计忙碌着。 “下官杭州府锦衣卫千户周林强,拜见诸位大人!”两人刚下船,就看见一个身穿千户服饰的人拱手见礼。 这群人以朱瑞璇为首,可是这周千户还不够格直接与朱瑞璇对话,他也不知道来的是谁,只知道是锦衣卫的大人物,邓峰说,“周千户,先引诸位大人前去休息,再把我们需要的一应物品备齐,明日一早我们要用。” “是,大人!下官这就安排,各位这边请!”周林强已经年过五旬,好不容易有京城来的上官,他可一定要把人伺候好了。 停留的这晚也是为了商议具体走哪一条路,海路是不可能了,海上还有不少倭寇作乱也不可能,只剩下陆路和水路两条。 戚继光军队虽然驻扎地在福州府,可随时有作战需要。前一阵子倭寇进犯福建时,先后攻陷寿宁、政和、宁德等地,方才听周林强说,这几个地方刚被戚继光收复,也不知道现在戚继光是否回到了福州府。 这里的陆路不是纯粹的陆路,两条路线都需要先乘小船到浙江衢州府,然后再转别的方式。 不同的是,水路到了衢州之后便再没了水驿可供补给,紧接着就是福建的地界,也没有沿路的驿站补给,完全要靠自己,风险自然就大了许多。 走陆路的话虽然绕要绕道江西,可是沿路均有驿站可以作为补给。 但是两者比较下来,水路要比陆路节约了近十日。 作者有话说: 马上到福建 危险将至 第四十四章 杭州锦衣卫千户府内,邓峰正和慕容梓在交锋。 “邓大人,从衢江南下至南浦溪,再走建江很快就能到福州,走陆路太费时间了!”慕容梓坐在邓峰旁边劝道。 “不行,坐船沿路没有补给,万一遇到什么事,报信都是问题!”邓峰坚决反对,若是按照慕容梓的说法,一行人全部乘船,没有马匹,在福建那个不确定的地方,风险太大。 况且政和离南浦溪只有不到百里的距离,谁知道那附近有没有倭寇的残兵败将,他不能将朱瑞璇置于险地。 慕容梓在心底里纠结起来,她想和朱瑞璇一同去福州,可是又不想走陆路耽误近十天的时间。 两人在屋内商量着,却没注意到房间外有一人影经过。 结果就是谁也说服不了谁。 直到戌时两人也没能达成一致,这时门外一阵嘈杂声传来。 没过多久罗平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他敲门道,“大人,杨俊来了!” 慕容梓心下一颤,杨俊此时不应该是在泉州府陪着张元正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不成...... 她不敢往下想,打开门就朝前厅冲了过去。 到了前边发现厅内已经站了很多人,杨俊正衣着褴褛的被校尉扶着坐在椅子上,看到慕容梓来了,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与其说是跪不如说趴倒。 “大人,下官万死,张先生,张先生他患了瘟疫!” 听到这话,慕容梓脑袋‘嗡’的一声脚下差点没站住,半蹲着拉住杨俊的胳膊问,“你说什么?不是让你们做好防护吗!” 杨俊知道张元正对他意味着什么,断断续续的说道,“大人,我们到了泉州后一直是按照您的吩咐行事的,瘟疫也得到了有效的控制。可是,可是十六天前,突然有一伙倭寇前来,把我们的防疫物品和药物全部销毁了,还在我们的井里投了毒,等第二天我们发现时已经有很多人得了疫病!下官是因为守夜一晚去睡觉了,这才逃过一劫!” 第52章 已经沐浴完的朱瑞璇这时得到消息,也换好衣装出来了正好听到了杨俊说的那番话,不禁眉头紧锁。 “张先生现在何如?”慕容梓心急火燎起来。 “张先生他患了疫病,可是他把仅剩的汤药都给了那些御医和府官,他自己每日只服一剂......”杨俊没敢往下说。 听到这慕容梓再也忍不住了,大喊,“罗平,快给我备马,现在就去泉州!” 她现在已经乱了方寸,再没之前的沉稳。 朱瑞璇将她一把拉住,“希纯,你冷静一点,先问清楚!” “我......”慕容梓挣脱她的手,正要说我怎么冷静,可对上那双眸子,心却出奇的平稳了下来,闭上嘴默不作声了。 “你们为何不去福州找戚将军求援?”朱瑞璇这时替她问道。 杨俊也顾不上疑惑朱瑞璇怎么也在这里,张口就说,“福清、兴华均被倭寇进犯,下官只能从延平府绕道,再来的路上也已经让延平、建宁、金华等府锦衣卫派人运送药物过去,可是这些地方久经倭祸,药物也都十分稀少,这才连日到杭州府来求援。” 听完,朱瑞璇即刻作出判断,“邓峰你去找胡尚书,让他协调城内药品,越多越好。” “是!” “罗平,你去准备容纳百人以上的船只,周千户,你一同去,明天卯时务必要备齐!” “是!” “遵命!” 随着朱瑞璇的两道命令,府内的人都动了起来。 慕容梓此时已经回过神来,心里感动,对着朱瑞璇道,“多谢德敏,若不是你......” 不等她说完,她便止住了她的话题,吩咐一旁的小校,“你们把杨百户扶进去休息。” 杨俊还要挣扎,慕容梓说,“你若是明早还想跟着我们一道去,就老老实实的去休息。” 这话一出,杨俊乖乖的走了。 人都散去,大厅内安静了下来,可慕容梓的心却还是砰砰的在跳,她不敢想张元正此时是何境遇。 就在刚才那群人中,一个家仆打扮的人顺着人流出去,出了府却独自一人走到一偏僻之处,对着里边的黑影说了两个字,“水路!” 说完便状若无人的离开此地,黑影也就此隐去。 那黑影本就隐在暗处,往来的行人不驻足留意怕是很难发现里边还有个人。 此刻的朱瑞璇就像是一棵救命稻草被慕容梓牢牢地拽住。 “德敏,你说张先生他......” 现在的朱瑞璇无比心疼无助的她,可是现在又只能等待。 “希纯,你放心,不会有事的,有御医在,州府官员也未有失,相信他们可以的。”这话说出来她都不一定相信,但是她必须这样说。 “我先同你一道去泉州,待那边的事情了结,再折返福州。” “好,辛苦德敏了。” 慕容梓不想再说话了,她只想静静的坐着等到明日。 就这样朱瑞璇也陪着她,到了深夜凌晨,慕容梓撑不住迷糊间靠在了朱瑞璇的肩上,她不忍心打扰她,就让她在这里安稳的睡着。 两人靠的如此近,除去草地里的虫鸣声,只剩下她们的呼吸萦绕在耳边。 寅时,邓峰、罗平两人陆续前来复命。 邓峰一看慕容梓竟胆大包天的把朱瑞璇当枕头,上去就要拽起她,被朱瑞璇用眼神制止了。 倒是罗平心里却很开心,他倒是乐意自家镇抚和指挥同知大人走的这么近,对他们南司、对镇抚是百利无一害。 “有什么轻声说!”朱瑞璇生怕吵醒这人,这身体也不敢动,都有些发麻了。 邓峰内心甚是不服气,可又不敢违逆,只得将声音放的轻缓,“回大人,胡尚书下令连夜让城中大小药铺献上治疗瘟疫的各类的药品,现在已经装了二十余车了,陆续还有送来的。” 朱瑞璇心里诧异,‘这胡宗宪倒是在杭州深得人心!’挥了挥手示意罗平说。 “回大人,船只也已备齐,只是不知道药品还要送来多少,周大人还在带人挨家挨户征用船只。” 这一下高低自见分明,谁得人心,谁被百姓所不喜一目了然。 只是这周林强此次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件事结束后给他些赏赐得了。 “好了,你也先下去休息一会,到了卯时不管运来多少药物,咱们还是准时出发!” 两人走后,朱瑞璇忍不住腰间酸痛,小心再小心的捏了一下,可椅子挡着,在捏的时候肩膀还是不小心晃了晃。 慕容梓感觉到动摇,揉了揉眼睛醒了过来,发现自己竟然靠在人家的肩膀上睡着了,有些难为情起来,“德敏,我怎么靠着你睡着了,你也不叫醒我。” 朱瑞璇嗤笑,“是哪个嗜睡的家伙说她睡不够四个时辰,第二天就打不起精神来?” 某人有些难为情的挠了挠头,从椅子上站起来,想起自己为何会坐在这里睡着了。 “德敏,现下已经何时了?” “想来快到卯时了。”朱瑞璇看了看天色道。 “那我去换身衣服,这就准备走。”慕容梓发急没有看着自己满是褶皱的衣服。 朱瑞璇也要站起来,一晚上挺直的腰酸痛的又让她坐了下去。 慕容梓急忙上前,一下子明白过来,“都怪我,都怪我。” 这手倒是不避讳,直接给她按上去揉了起来。 朱瑞璇感受到腰间的异样,噌的一下跳了起来,“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可以,你快去换衣服!” “你,好吧,那我先去了。”慕容梓见她语气坚决,还在迷糊中的她就没坚持,顺着记忆往后屋走去。 留下满脸通红的朱瑞璇,幸好天色未明,烛火摇曳昏暗,没人看到她的窘态。 顾不上脸上滚烫的温度,她半捂着脸朝着自己的房间跑去。 进门后,朱瑞璇急忙将门关上,靠在门上回想起刚才的温度,脸上又忍不住的发烫,双手将脸捧住,暗道自己没出息,过了良久这才缓过来,正事要紧。 想到这,眼神变得清明,立马恢复成杀伐果断的指挥同知朱玉。 换过衣服,洗漱好,慕容梓心中忍不住的悲恸起来,她不知道过了这么久,张元正那边到底如何了。 内心沉闷,头发也只是简单地束了一下,完全没有留意到脖颈处有一股头发掉落在了外边。 入了六月,衣服简单了很多,倒是穿的整齐,没有疏漏。 出了门看见隔壁的朱瑞璇大门紧闭,“德敏,我先去外边准备吃食,你待会过来啊!” 屋里传来她的声音,“知道了,你先去。” 紧赶慢赶,两人在饭桌前汇合,邓峰、杨俊、罗平等人也前来吃饭。 朱瑞璇准备坐下时发现慕容梓后背的那缕头发,这么多人都在,她可不想让这人在下属面前丢了份。 “邓峰,吃完了带他们去看看一应物品的准备情况!”朱瑞璇朝着邓峰低声说。 邓峰看了看自己手中刚拿起来的馒头,有些委屈,随即就明白过来,他家公主是有话要对这人说,瞪了一眼埋头苦吃的慕容梓。 又从盆里拿了两个馒头,对另外的人命令道,语气中暗暗的发泄着怒气,“都别吃了,跟我出去!” 慕容梓不解的抬起头,正要说什么,被朱瑞璇打断,“让他们去看看物品情况,你慢慢吃。” 邓峰一听也用不着这样区别对待吧,恶狠狠的看了杨俊和罗平一眼,吓得两人还以为自己是不是无意间把这位指挥佥事得罪了。 人走后,只剩下他们两人和几个仆人,也被朱瑞璇挥手赶走了。 等慕容梓吃完,朱瑞璇也吃的差不多了,“你等等,头发。” “嗯?”慕容梓摸了摸自己束好的头发,没问题啊,“好着呢啊,怎么了?” 看着她那样子,朱瑞璇好笑起来,“你是要抛弃你背后的那一撮吗?” 这下慕容梓将手伸到背后摸了摸,捏着手里,心里顿生注意。 “德敏,既然你看见了,那就帮我重新束一下!”说话间把后背留给了那人。 “我?”朱瑞璇傻眼了,没想到慕容梓这般无赖。 “你快点,他们都过去了,我们也要赶快去才行!”慕容梓在前边偷笑道。 无奈,朱瑞璇只好走上前,帮她重新把发髻取下,又束了一遍,心里却是感到很满足。 头发弄好,两人即刻骑马赶往码头,时间再不容耽搁。 为了节约时间,沿路没有驿站又怎么做热食,这近百人的饭食在小船上也做不过来,每个人都自带了七日的口粮,以防在没有驿站的地方得不到补给。 上船后慕容梓和朱瑞璇也各自分到一个口粮袋,她打开一看,里边全是饼子,吃久了就会没有食欲,可是现下也没别的法子,只能如此将就,她的心早已经飞到泉州去了。 第四十五章 泉州府,尸横遍地有些夸张,但是每家每户都挂上了黑色的布条,还有许多夹杂着白布条。 第53章 黑色代表着这家有人染了疫病,白色则是有人去世了。 现在的泉州府内已经没剩下多少还健康的人了,整个城内死气沉沉的,毫无生气。 一座还算有几个人来回走动的府邸,知州贺波正愁眉苦脸的坐在书房,他用人不当,让那倭寇钻了空子,导致朝廷和福州府派来的人死伤了那么多,这可如何是好。 他等了十几年,终于从同进士出身补了知县,今年初考评为上等又晋了这泉州府知州,难不成一生努力此刻就要化为虚无了。 不行,他不能这样等待下去,听下人说有个随行大夫的侍卫跑去杭州求援去了,他也是时候有所行动才行。 “来人!”贺波朝门外大喊。 声音刚落便有管家模样的人推门进来,“老爷,有何吩咐!” “把府库打开,能用的全都用上,还有那些粮食也都分发下去,对了,再把家里的所有值钱的拿去当了,全部换成药品!” 管家听后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老爷,没有上令不能如此行事啊!” “现如今哪还顾得了那些?救人要紧,万一朝廷派来的人都死光了,本官怕也难逃一死,还不如拼一把!”贺波掷地有声的说道。 管家一听事情的确如此,无奈称是下去安排了。 随后,贺波又跑去朝廷来人那里探望他们,并向他们承诺一定会尽快采买药物。 另一边,福清县倭寇头目所在处。 坐在首位的人年约四旬,身上却带着文人的气质,“诸位,话我就不多说了,这次若是能将那慕容梓拿下,也是报了小阁老对大家的知遇之恩。” 这话一出,若朱瑞璇在此处一定能认得此人,不是那严世蕃的幕僚罗龙文又是何人。 只是他此刻不是早就同他的主子一样被流放了吗,区别是严世蕃被流放至广东雷州,他被流放至广西浔州,如今怎么会出现在福建! 就在慕容梓她们到达杭州的头一个晚上,京师郑武得到消息,押送严世蕃的刑部兵丁和暗自跟踪的锦衣卫都死于非命,罗龙文这边也好不到哪里去,人员死伤不少,让他逃脱了。 这罗龙文是安徽歙县人,本就是有名的制墨之乡,他本人最终成为全大明著名墨工,制得墨价比黄金。 明代倭患头目中最有名的就是王直和徐海,而这个王直和罗龙文是同乡,都是安徽歙县人。 罗文龙和胡宗宪也是安徽老乡,时任兵部侍郎的胡宗宪要招降王直、徐海时,罗龙文搭上了胡宗宪的幕僚徐渭,好意帮胡宗宪招降了两人,没想到最后王直被擒、徐海被杀。 本来就和倭寇有着这说不明道不清的关系,罗龙文一气之下去了京师投靠严世蕃做了幕僚,他想要在政治上得偿所愿。 为了投效罗文龙自是谈成了他和倭寇的关系,投靠严世蕃后,暗自以他的名义给倭寇提供了不少助力,不管正邪无恶不作,一路官至中书舍人。 盛极必衰,好景不长,严嵩倒台,严世蕃和一干幕僚均下了诏狱,严世蕃和罗龙文被流放,其余人都在狱里关着。 郑武拿着手中的密信,立刻派人取出专属信鸽,他要赶快把这个消息传给朱瑞璇,以便让她做出正确的安排。 正坐船直流而下的众人,还不知道此刻早已有人布下了天罗地网在等着他们。 三天后众人到达了最后一个州府水驿衢州府,每只船、每个人都在这里补充够了淡水和食物。 “五少爷,我们接下来还要跟着他们继续走水路?”邓峰有些忧虑,这可是最后的机会了。 因为河流狭小,船只受限,还要存放药品和烈酒,每只船只能乘坐五六人,两人就没有乘坐一只船。 但是朱瑞璇这几天不光是想了这些事情,泉州爆发瘟疫已经长达数月,可是为什么朝廷的人刚去不久就遇上了倭寇,还有倭寇进犯福建和泉州爆发瘟疫,这两件事同时发生未免有些太巧了。 “走水路无妨,政和已被戚继光攻破,一路再无阻碍,想必可以顺利到达福州。”朱瑞璇摇摇头道。 “这可是杨俊带回来的消息?” “正是,这些几天一直在赶路,忘记与你说了。” 邓峰想了想便作罢了,“也好,就和他们一道吧,彼此也能有个照应。” 从衢州府到江山县只用了半天,这之后再无补给,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再到福建浦城县,一路上都顺风顺水的,除了吃不到新鲜饭食,慕容梓对别的还是没有怨言的,只是看到一路上寻常百姓的艰苦劳作,想到了孟子所说的‘达则兼济天下’。 这天晚上,慕容梓早早便去睡了,每天这样赶路是有些烦躁,还不如去睡觉。 这些护卫亲兵却不能丝毫松懈,不仅要防着倭寇,还有土匪也要提防。 寅时,这个时辰是人最为疲乏的时刻,南浦溪两侧杂草丛里早已埋伏了二百多名倭寇,那罗龙文本人也来了,他是想亲眼看着慕容梓覆灭,如果不是因为慕容父子,严家也不会这么快倒台,等他死了他要第一个去江西给严家父子报喜。 随着罗龙文的一声令下,“放!”上百支箭矢由长弓射出。 邓峰毕竟身经百战,当弓箭射来的那刻,他就听出了无数的破空之声。 “敌袭!敌袭!快都给我起来”说着三步并两步跑到朱瑞璇身侧去保护她,“五少爷,有敌人!”邓峰暗恨自己,当初就应该坚持坚持自己主见,现在还不知道敌人是谁、有多少。 朱瑞璇听到邓峰喊的时候就已经醒来了,“弓箭?暂避片刻!快去找慕容梓!” 话音刚落,箭矢已经到了身前,只听见箭矢和腰刀发出的碰撞声,还有偶尔中箭之人的惨叫,受伤后掉入水中的噗通声。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发生,好在被邓峰提醒,中箭的只有几人。 朱瑞璇被刚才的箭矢逼退到了船舱内,她心里越发担心慕容梓那边怎么样了。 好在杨俊和罗平都和慕容梓在一艘船上,两人反应很快,翻身起来便把飞来的箭矢都打掉了,没有任何人受伤。 “大人,您在里边待着不要出来,外面有我们就可以了!”杨俊一边挥舞着手里的绣春刀,一边对慕容梓说。 经过这几天的休息,他已经彻底恢复过来。 “朱大人那边怎么样?”慕容梓倒是放心两人,可还是有些担心朱瑞璇,如实问道。 “大人,朱大人有功夫在身,邓大人也在那边,您就不要操心了!”杨俊真是服了他家大人了,这个时候他才是需要被保护的那个好吗。 “我知道,你们小心!”慕容梓知道此刻不能让他们多分心,说完之后便住口了。 她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戮吓到了,这次可比湖边那次震撼多了,她现在能做的就是不拖后腿。 罗龙文也没想着用这区区弓箭就把他们消灭,他自信有着绝对的人数优势,倭寇又一向凶狠大多是亡命徒,他不认为他们能逃脱自己的手掌心。 这轮箭矢只是为了让他们慌乱起来,只有等他们乱了,才能更好的去猎杀。 “大身枪上!”罗龙文又下令道。 这大身枪是倭寇武器专门用来对付小船用的,身长3.6米,近战时把枪|头插入船身,就可以限制住船的流速,这个时候再派人踩着枪身上船,去截杀船上的人。 “注意,不要让他们把长|枪插中船体,所有人起弩,听我口令,射!” 为了保证这次行程万无一失,在杭州的时候,邓峰特意问杭州卫所讨要了近百支弩箭,这种弩箭为了携带方便,只能装下三发短箭,用一箭就少一箭,现在已经到了不得不用的时候。 突如其来的弩箭,打乱了两侧倭寇的进攻队形,可他们丝毫不在意,毕竟人数上的优势显而易见,只要杀了这些人,每人都能得到百两赏银。 “冲啊!” 没错这些倭寇大都说的是汉语,他们大部分人都是中国人,只有少部分日本人。 即便是防着他们用大身枪,可每个船的人太分散了,对战时难免会厚此薄彼, 最终还是有倭寇率先登上了小船。 “邓峰,你不用管我,去慕容梓那里!”朱瑞璇用手中特制绣春钢刀斩断了一只大身枪,又将那枪|头用刀拔出,右手转动刀柄把枪|头朝一名倭寇飞射出去。 那倭寇躲都来不及躲就被这枪|头射中倒地。 “我不去!”邓峰手里的刀也在不停地砍杀,没能让那些倭寇得逞,这个时候他怎么可能听朱瑞璇的。 “那我亲自去了!”朱瑞璇正要挪步。 邓峰急了,又杀了一名倭寇,气狠狠的跳到旁边慕容梓的那艘船上。 被邓峰这一跳,船舱里的慕容梓吓了一跳,还以为船被倭寇肢解了,她已经从杨俊口中得知,这些人就是倭寇的事实。 内心正在愤恨,怎么这么巧,居然遇见了倭寇!也不知道张先生那边是不是也被倭寇攻陷了! 第54章 “外边怎么了?”慕容梓手里握着刀放在身前大叫。 “大人,没事,是邓大人来助我们了!”杨俊在外边喊。 “那她那边怎么办,邓大人,你还是回去!”慕容梓把头从船舱里探出来,对邓峰说。 “慕容梓,你少在这添乱,给我老老实实的回去待着!”邓峰砍杀了一名逼上船的倭寇,怒火中烧的说道。 他真的是要被气死了,公主推自己过来也就罢了,慕容梓也敢命令自己,可他又不能对他做什么,难不成自己是个物件吗!心里想着,手下是越来越凶狠起来像是在发泄心中的怒气值。 杨俊想说什么,可现在不仅被倭寇牵制,又不知该怎么说。 这边罗龙文见攻了一个时辰也只是占领了三艘,杀了二十几人,他不能就此放任下去,他们只是占领了松溪,可南浦溪西边还有崇安和建阳两县,若是时间太长把这两县的明军引来就不妙了。 既然如此,那就不必给慕容梓留全尸了。 罗龙文对身旁的一名日本倭寇示意,那倭寇拿出哨子吹了起来,很快所有的倭寇扔下同伴的尸体,连受了伤的也全然不顾,如同潮水般退去。 这让朱瑞璇他们也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转身就朝,慕容梓的船跑去。 “德敏/希纯,你没事吧!”两人四目相对,急忙问着对方。 两人同时笑了出来,又异口同声道,“我没事!”也算是苦中作乐了。 邓峰不敢大意,一直注视着河道两岸,现在他们的船只无法前行,方才的那波攻击让前边两艘船被击沉,滞留在河道里了,这些倭寇可没有慈悲心怀,他们肯定会再次攻上来的。 这一章的战争场面是来自明代图片参考,都是想象出来的。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的战争场面是来自明代图片参考,都是想象出来的 第四十六章 朱瑞璇这时站起来接连下发命令道,“邓峰你去看看下面的伤亡情况,杨俊你现在拿着我的令牌,去离这里最近的崇安县或者建阳县调兵,他们这是在整备,马上就会有下一波进攻。” “大人,您另外派一个人去吧。”杨俊实在是不想抛下慕容梓,一个人去求援。 “杨俊,你现在马上去,朱大人有她自己的考量。”慕容梓扶起跪倒的杨俊说。 杨俊无奈,只能答应了下来,自从上一次湖边刺杀,杨俊已经学会了游泳,从这里偷偷潜出去不被发现,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没过多久,邓峰前来回禀,“大人,船沉了两艘,还剩26艘;轻伤11人,重伤6人,阵亡23人,包括轻伤者,现在还有战力的共98人。” 慕容梓看了看周围痛彻心扉起来,这一个月下来,她已经能把这一百来号人都叫上名字,可现在那些鲜活的生命有些已经永远沉睡了过去。 “德敏,他们,他们真的没救了吗?”慕容梓拽住朱瑞璇的衣袖声音颤抖的问。 “希纯,这是他们的使命,若是没能保护好我们,他们回头也只有死路一条。”经历了太多这样的事情,朱瑞璇知道从哪个角度安慰她。 邓峰这时爆发了,他实在忍不下去了,若不是慕容梓,他们又怎么会损失这么多人,接下来的事还是未知,也不知道今夜能不能突出重围。 “慕容梓,你少在这装模作样,如果不是因为你非要走这水路,能有这么多的事情发生吗?” “邓峰,你闭嘴!”朱瑞璇看到听到这话的人面露痛苦之色,她呵斥着手下。 邓峰听到自己被公主呵斥,马上跪了下来,神情中透着倔强,“大人,我只是......” “你说得对,都是因我而起,他们现在肯定是在准备下一轮攻击,我们要如何应对?拜托各位尽可能的减少伤亡!” 慕容梓强忍着悲痛难耐的心情,又长吐一口气缓了缓惊惧之意,站起身来眼里充满了坚毅,她不能再这样无能被人保护下去了,她要站出来,同他们一道一起面对,哪怕今日命丧于此也值了。 对面是敌人,她想到雷锋曾经说过的话,对待敌人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无情,要想办法对付他们了。 “希纯,你在这里好好待着,有我们就可以!”朱瑞璇看出他跃跃欲试的样子,这可不是平常,不能让他冒这个风险。 “邓峰,弩箭还剩多少?”朱瑞璇问道。 慕容梓没有说什么,她知道现在时间珍贵,不想和她争辩什么,就在一旁默默地听着。 邓峰立马道,他对朱瑞璇很有自信,前几次出去遇到的土匪都是被她轻松化解了,这次肯定还是如此,“弓弩还剩114把,每把上面还剩2支箭。” “把刚才射来的箭矢全都捡起来,打磨薄一些,只要能放进弓弩里即可,不需要精准度。”朱瑞璇吩咐道。这弓箭上的箭比弩箭上的箭箭杆要粗一些,即便是削薄,可精准度远远比不上原配的。 说完这些朱瑞璇在心中盘算了片刻,“一会除了受伤的和慕容镇抚,所有人都上西岸,挑选出使用弩箭精者分成两组,一组20人,守住东面,一组10人......” 还没说完,两岸倭寇处冒出了无数火光,在夜晚之下看的十分清楚。 船上的所有人都惊恐万分,他们这是要用火攻,看来是不打算要这些货物了。 到现在船上的人还以为这些倭寇是碰巧遇见,是来求财的。 朱瑞璇瞬间屏住了呼吸,她没想到倭寇竟如此灭绝人性,以前只是听说,没想到竟是真的,急促的说,“通知大家去西岸集合。” “快,下船,所有人都从西边下船!”邓峰站起身来大声喊道。 慕容梓这时看见情况紧急,拿起绣春刀和口粮袋冲到朱瑞璇身边,等着校尉搭建踏板。 “希纯,一会上岸后跟紧我,不要乱跑!” “我知道了,德敏,快下去吧。” 说话间,每只船上的人都快速的从踏板上跑下了船。 顷刻间,所有的火箭从两侧朝河流中间的船只射来,被火箭射中的小船渐渐燃了起来,慕容梓看着同样被烧着的四轮马车,愈发咬牙切齿的痛恨起倭寇来,这马车她还没坐过一次就被这样毁了。 三轮火箭放完,锦衣卫这边又有不少人中箭倒地,衣服也被火浸染,急忙跳到了水里。 眼看着倭寇攻了上来,屠杀即将开始,这是一场没有胜算的战争,混乱中邓峰看到慕容梓痛苦的表情,顾不得再嘲讽他,扑通跪倒在他身前,让慕容梓不知所措起来,只听他说,“慕容大人,我知道您水性好,烦请您护住朱大人,带她从水路走,我们拖住时间!” 慕容梓看着他,又看向身旁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在自己眼前倒下,这场面血腥、惨不忍睹让慕容梓想去呕吐,可她现在顾不上自己,听到邓峰这样说,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但她做不到抛下他们苟活。 “我,我不能当逃兵!” “大人,您快走吧,您若是不走我们就白死了!”罗平肩膀上中了一箭,箭身被砍断,此刻他也跪倒在地。 倭寇已经近了,能看见他们脸上狰狞的面容。 朱瑞璇明白若是他们不走,只有死路一条,嘉靖知道后恐怕也要迁怒无数人,“希纯,我们现在必须走,才能对得起这些战死的亲兵!” 对上朱瑞璇的眼睛,慕容梓想到自己本就死过一次了她已经不怕了,可她不能让她也跟着自己去送死。 “好,我答应你们!我们现在就走!”说完不敢回头拉着朱瑞璇就朝南浦溪跳了下去,她怕她一旦回头会不忍离开。 朱瑞璇深深地看了看身后的人,不出意外或许这就是他们最后的一面了,即便是不舍,现在这种形势大罗神仙也拯救不了,不是自私,只要她还活着,就能替死了的人照顾好家属。 冲喊声,武器相碰声掩盖住了两个人入水的声音。 西边河岸上双方在激烈的拼杀,东边的倭寇在放了火箭后,小船大多已经燃烧起来,他们暂时过不来,这个空隙间,倒是让邓峰他们的压力不是很大,一时间和西边的倭寇拼杀的是不分上下。 跳下去的那一瞬间,慕容梓就对朱瑞璇喊了句“深呼吸”,跳下去之后她让她抱住自己的腰,她拼了命的往前划去,她心里已经认可了邓峰所说的话,若不是她又怎么会发生今天的事情,而且她丝毫忙都帮不上,心中憋着气,使劲在水下游着。 天还黑着,水里的场景若是不站在岸边仔细看很难看见水下藏了两个人。 顺着水流游下去,并不是很费力,两分钟后就游到了船队的头船的部位。 慕容梓带着朱瑞璇露出水面,远远地又看了一眼正在拼杀的那个方向。 东边的倭寇慢慢的朝西边游来,邓峰他们快要顶不住了。 “希纯,快走,小心被发现了!”朱瑞璇趴在岸边,朝慕容梓耳边悄声说道。 若是在平日里,慕容梓肯定会浮想联翩,可现在这就只是一句话。 第55章 “德敏,我们要替他们报仇!”说这句话的时候,慕容梓把她的嘴唇都咬破了,她这是第一次经受这切肤之痛,比她自己受伤还难受,内疚感席满了全身。 “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他们报仇的!”朱瑞璇扶着他的肩膀说,她能感受他的悲伤。 深呼了一口气,两人又沉到水里。 直到天渐渐地发白,彻底的亮了起来,她们已经游出去了近一里路,正准备上岸,头从水里探出身体趴在岸边,就感受到了地面的马蹄震动声。 慌忙之下顾不得让朱瑞璇换气,慕容梓迅速把她拽到了水底。 水里的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着,马蹄声由远及近,直到岸边聚集了许多人。 “罗舍人,不会有人逃出去的,我们刚才攻击那么严密,就算他能逃出去这都追了这么久了,也没有看见上岸的水渍,我看你是想多了。”一个倭寇首领不屑的说,他熬了一晚了,早就想回刚占领的松溪县好好快活一番再睡一觉。 两人的心也随着人沉到了水底,他们能追过来那就说明邓峰、罗平他们都...... 朱瑞璇心里也打起鼓来,‘罗舍人?’ “你懂什么,若那慕容梓真的活着,她可是游水高手,很有可能已经游走了!”罗龙文皱着眉头说。 两人对视一眼,朱瑞璇觉得这声音好像似曾相识。 没想到他们的目标竟然是慕容梓,这不是一场偶然的袭击,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伏击,还对她的如此了解,看来只能是京师里认识她的人。 “那罗舍人你说,我们现在要做什么?”那倭寇首领瞬间偃旗息鼓,他可不敢得罪小阁老身边的红人,还是等办完事再回去享受。 “按时间算也最多能游到这里,所有人都下马,给我沿着河边一寸一寸的找,往下再找一里路,如果还找不到他,那就是真的已经死了,回到松溪每人都有赏银和女人!”为了以防万一,罗龙文这样说道。 其他倭寇一听他这样说,都不顾疲劳的积极寻找起来,就连罗龙文也下马跟着他们一起。 没过多久倭寇还没有散去,水下的朱瑞璇却撑不住了,突然瞳孔睁大,一手抓着慕容梓的衣服,一手捂着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在水下闹出动静,害了两人。 慕容梓第一时间发现她的异样,可这时又不能浮出水面去换气,这些人才刚到这边,一时半会是不可能走的,得想个办法救她。 情急之下,慕容梓只能将嘴贴了上去,把自己体内的气息给她度了一些。 这一口气就像是救命稻草,被处于半昏状态中的朱瑞璇牢牢的抓住了,拼了命在汲取生命之源。 可慕容梓胸腔的氧气也是有限的,她不停的在给慕容梓渡气,自己也渐渐撑不住了。 直到听到了远去的马蹄声,即将支撑不住的人低头看了眼身前的人,看见她还在半昏迷中,但好歹有肢体反应,人还活着。 拼尽全身力气把人推上了岸,她自己却支撑不住了,趴在了朱瑞璇的身旁,临了还不忘把胳膊伸过去,生怕她的头枕在了石头上,再之后就精疲力竭的昏了过去。 第四十七章 游出倭寇能看的范围后,杨俊不知道去哪里求援更近,他只能先找到有人的地方去问路。 没有马匹,没有行路工具,他只能纯靠双脚去探寻未知。 杨俊不知道他跑了有多久,但是他知道的是能早一刻到达县城,大人他们就能早一刻获救。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不知道跑了多久,杨俊竟然在一处山林中遇到了一支百人以上的大明军队。 这支部队纪律严明,即便是在露营休息也还派了哨兵放哨。 “前面什么人?站住!”杨俊若是在平日肯定会第一时间发现哨兵的踪迹,可是现在他已经疲惫不堪、饥饿交加,除了往前走,警惕心大不如往日。 “我乃锦衣卫,快带我去见你们大人!”杨俊亮出令牌,使出全身力气大声说。 两个哨兵对视一眼,并没有完全相信杨俊的话,谁知道是不是倭寇派来的奸细。 “你站那,把身上的武器放在地上!”其中一个哨兵说。 “你...”杨俊正要破口大骂,可是现在情况紧急,他只能强忍下来。 这哨兵哪见过绣春刀和令牌,可还是识货的,知道这东西不是一般人能有的,为了保险起见,一人看着杨俊,一人拿着两件物品去找他家哨长去了。 那哨官是见过绣春刀的,又看到令牌上印着锦衣卫南镇抚司试百户杨俊,心中已经确认这人的身份做不得假,急忙站起身来对那哨兵说,“那人在哪里?快带我过去!” 哨兵见此,赶忙在前面带路。 哨官到后,见到杨俊看见他没有身着飞鱼服,全身上下凌乱不堪,尤其是那双鞋都快磨破了,想来是遭遇了什么。 “大人,我乃都指挥使戚大人麾下哨官海华,不知您遇到了什么事,可要我等协助?”这哨官拱手问,戚继光的手下一向是军纪严明,不会有小人作祟。 “海哨官,不知你现在带了多少人?” 不怪杨俊要问人数,明朝中后期早就由卫所制演化为募兵制,尤其是为了抗倭朝廷让各大军事重镇自行练兵,除去总兵、副总兵以下官员均无定员,主要是看朝廷下发的武器装备和粮饷来决定人数,有的总兵手下只有几万人,有的能达到十几万人。 海华也见怪不怪,回道,“回大人,下官带了百六十人,依照戚大人指令进行巡逻,看有无倭寇行踪。” “我家大人乃是陛下亲封锦衣卫南镇抚使,现下慕容大人在南浦溪遭遇倭寇偷袭,倭寇人数恐在两百人以上,还请海哨官随我前去营救!”杨俊说的恳切,这些人足够了。 海华一听吃了一惊,他是经历过台州一役的,对慕容这个姓氏尤为敏感。 “这位慕容大人和去岁战死的慕容指挥佥事可有渊源?” 杨俊马上反应过来,没想到这里还能遇见认识慕容宏的人,“正是慕容指挥佥事之子。” “请大人放心,我等这就前去营救慕容大人!”海华一听,将手中拿着的绣春刀和令牌还给了杨俊,又去对手下的人下令,“去叫所有人全部起来,留十人看管辎重,其他人带上武器,随我前去营救慕容大人之子!” 这些士兵不像是三大营都是世袭的,大多是招入的良民,在经过戚继光的训练后,行动力和战斗力不是三大营那些许久没见过血腥的军士能比的。 很快,有人给杨俊拿来新的靴子,还牵来一匹战马。 海华这时也收拾好了行装,“烦请大人在前边带路!” 杨俊二话不说,心里想着这下大人终于有救了,快马加鞭的就朝来时的方向冲去。 来的时候用了将近一个半时辰,去时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还包括不能骑马时,需要拉着马前行的道路。 等再一次来到河边,杨俊看着如此惨烈的场面,疯了一样去死人堆里找慕容梓。 海华叹了一口气,心想难不成恩人之子就此丧命了吗!吩咐道,“打扫战场,看看还有没有活着的!” 找了半天,杨俊这个大男人忍不住的哭了出来,他不是在想接下来自己要面对什么,而是一想到慕容梓已经死了,他就忍不住的流下了眼泪。 突然,他在人群中找到了罗平,罗平满身是血,胳膊上还有一处箭头,右手握着绣春刀,左手握在了一把倭刀的刀刃上,这把刀牢牢地插在罗平胸前,旁边还倒了一个没有刀的倭寇,倭寇面部已经被血染红,脖子处有一条长长的刀伤。 “罗平,你怎么死了,你快起来告诉我大人他去哪里了!”杨俊跪在地上,摇着罗平的尸体,放声大喊。 海华从戎已有多年,身边的兄弟一个一个在他面前死去,他知道杨俊现在的心情,可是不能让他这样对尸体不敬,派了两个士兵把人拉了起来。 “杨大人节哀,我等再仔细找找,看是否能发现慕容大人,还需要您来辨认。” “对,我不能哭,我还要找大人!”杨俊被海华的话一惊,又开始像无头苍蝇一样寻找起来。 这时,在河边一堆尸体前,有士兵大喊,“海大人,这里还有个活着的!” 杨俊和海华听到后飞快朝那边跑去,海华先到,杨俊随后磕磕绊绊的跑了过来。 杨俊一看不是慕容梓,心里顿时有些失望,可是又不能不管这人。 “海大人,烦请让军医来看看此人,这是锦衣卫指挥佥事邓大人。” 没错,这还留着一口气的正是邓峰,在慕容梓和朱瑞璇两人走后,他带着剩下的锦衣卫拼死搏杀,整整给她们留出了半个时辰的逃命时间。 而他在最后关头,中了一刀倒在了地上,被两名校尉护着压在了身下,倭寇急着去沿河找人,草草对着所有尸体补了刀便走了,并没有发现还留有活口。 罗龙文也不担心会被人发现,发现又怎么样,这留下的倭寇尸体注定证明这件事就是倭寇所为,和他和严家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第56章 海华一听,这位躺着的比慕容梓的官阶还要大,看来杨俊没有对自己说实话,可是他又不能去质问上官,只能听令去安排下去。 找了半天,这哨士兵把倭寇尸体随意堆在一起,又小心翼翼把所有锦衣卫的尸体一一摆放整齐,在这期间又发现了两名还剩下一口气的锦衣卫。 军医在邓峰人中处下了一针,很快他就醒了过来,看见杨俊挣扎起来,顾不得伤口撕裂的疼痛感,“快沿河往下去找朱大人和慕容梓,他们......” 话没说完,人又晕了过去,可这个信息对于杨俊来说已经够了。 海华心里却愈发惊愕,这邓大人已经高居指挥佥事,口中还称朱姓大人,看来这次锦衣卫来了不少大人物,杨俊也不想再瞒下去,对他说。 “实不相瞒,海哨官,这队伍当中还有锦衣卫的指挥同知朱大人,请大人务必要找到两位大人,事后朱大人定会论功行赏。” “杨大人哪里话,此事下官义不容辞,必会尽心尽力。”海华一听心里也担忧起来,这可不是普通人,若那位真的有失,恐怕戚大人也难辞其咎。 看倭寇的尸体少说也有七八十具,海华留下二十人继续清理现场,和杨俊带着剩余的百三十人沿着河边的马蹄印一步一步向下找去。 跑到一处脚印凌乱的位置,杨俊停了下来,“海哨官,倭寇在这里停过,我们也仔细找找。” 海华听闻佩服起杨俊来,他方才也正要开口,没想到被抢先了,看来京城当官的不是吃素的。 直到杨俊看到河边一块石头上留下的痕迹,顿时热泪盈眶,“大人,大人他们没事,快,我们朝着这个方向继续找!” 海华走过来一看,石头上刻着几个奇怪的符号,想来是锦衣卫的特殊标记,于是他问道,“这是两位大人留下的?” “没错,这是本卫内的求救符号和方向提示。”杨俊没有遮掩,直接说道,这个符号不是看了就能学会的,说出来也无妨,“上马,这里太危险了,要赶快找到两位大人。” 在来的路上,海华已经告诉杨俊松溪县陷落,难怪倭寇会这么嚣张,深入福建腹地劫掠。 杨俊他们来之前的一个时辰,被推上岸的朱瑞璇先醒了过来,她只是因为氧气一时供给不足才晕了过去。 而一半身子在岸上,一半还泡在水里的慕容梓就没那么好运,全靠她在游水两人才游到了这里,后面又加上她把自己的氧气渡给了朱瑞璇,接着把人推上岸,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这时还昏睡着。 醒来的朱瑞璇看见趴在地上的慕容梓,半截身子还泡在水里,惊慌失措的去拉拽他,把人拉上来翻过身子,看见胸前还有起伏,这才松了一口气。 看了看四周,得把人拉走,要不然被倭寇发现了可就不妙了。 在石头上留下信号,朱瑞璇艰难的背起慕容梓朝西岸的草丛里隐去,在担忧、紧张、逃出生天等等多重心态下,她并没有注意到背上的人胸前那细微的异样。 慕容梓本来就比朱瑞璇高出小半个头,也不知道这一年是一直在锻炼,还是因为什么,慕容梓窜高了一大截,按照现在的话来讲可能有178公分,被只有170的朱瑞璇背在身后,朱瑞璇显得十分吃力,可她又怎么会扔下他不管。 走了不远,慕容梓感觉自己整个胸腔都被人用力的挤压着,她要喘不过气来了,微微睁眼一看,自己竟然在缓慢的移动,再仔细一看是朱瑞璇背着自己,头趴在她的左肩,急忙气息薄弱说了句,“我醒了,你快把我放下来。” 朱瑞璇听到背后的人说话了,惊喜之余头向左边转去,好巧不巧把左脸递到了慕容梓的嘴唇上,她像是突然感到惊吓一般,手一松,人就从背上滑了下来。 “哎呦,德敏你这是怎么了!” 慕容梓原本没有完全清醒,这一摔让她差点背过气去,等躺在地上后大大的吸了一口气,这才坐了起来,手还在揉自己的屁股。 见此朱瑞璇心里有些委屈,可也知道若不是这人自己怕命丧于倭寇刀下了,也是他在水下渡气给自己,才能活到现在,可是女儿家的矜持她又不能说出来。 “醒来了就赶快起来赶路,我们找个地方藏起来以免倭寇发现。” 在地上坐了片刻缓了过来,慕容梓站起来后看着自己湿哒哒的衣服,有些嫌弃自己,浑身上下都沾满了泥土,若不是还有绣春刀在,简直就像个小叫花,那口粮袋早就在入水后不久被她抛弃了,那些饼浸泡在水里沉得要死,不扔了还等什么。 两个人就这样在太阳的照耀下,一直朝前走去。 作者有话说: 水平有限 全靠想象 第四十八章 太阳很大,朱瑞璇身上的衣服晒得潮潮的,已经没有在滴水了,只有慕容梓一人的衣服还是湿漉漉的,贴在身上很难受。 又往前走了许久,突然有村落映入眼帘,只是这个村子已经破败不堪,被大火烧过的痕迹,只剩下一些房屋的主要结构。 “这些该死的倭寇,肯定又是他们干的好事!”慕容梓看着这毫无生气的村子,愤恨的说道。 “我们下去看看还有没有百姓生还?”朱瑞璇感受到无助,朱家的子民被倭寇如此践踏,她心里涌出悲天悯人之痛,难怪父皇如此痛恨倭寇,他们真的是罪该万死,就应该千刀万剐。 这样的场面两人都是第一次遇见,显然朱瑞璇要比慕容梓感同身受的多,在她心里比她们凌晨被倭寇偷袭还难受。 “德敏,我知道你痛心,可这都烧成这个样子了,不可能有人还活着的!”慕容梓在一旁劝着朱瑞璇。 不是她不感同身受,而是她现在已经缓过神来,她要赶快找到州府县城,去泉州找张元正,他担心张元正又像在北京一样被自己连累了。 为了不让朱瑞璇在纠结眼前这座村庄,慕容梓问,“德敏到底是谁要害我?” 听他这样一说,朱瑞璇也想到了在水下发生的事情,不由的将头扭到了一边说,“你仔细想想,在京城可得罪过什么人?” 慕容梓脱口而出,“除了已经自杀的谢泽,再没有的罪过谁了!” 此话一出,朱瑞璇像是想到了什么,‘罗舍人?是他!’ “我知道是谁了,等咱们到了福州府,我会派人核查的!” “是谁?”慕容梓实在想不到她与谁有仇。 “严嵩!你还记得在水下时,有人称呼一个男子为罗舍人?” 慕容梓想了想道,“是有这么回事,这罗舍人你认识?” “没错,正是严世蕃的幕僚罗龙文,在和严世蕃一同流放之前官居中书舍人。”朱瑞璇只说了一部分,她没有把事情的全部经过告诉他。 “我之前并没有得罪过严嵩啊!”慕容梓知道严嵩,在现代的时候就知道,这人是嘉靖年间的第一大奸臣,可是她并没有与他有过交集啊,她想着想着突然想到只有一种可能,“难不成谢泽是严嵩的人?” 朱瑞璇赞许的看着他,“你说的没错,严嵩和谢泽当时害死你父亲时就有所图谋,可惜没能找出他们谋划的是什么,有关人等都自杀了。”说完,还叹了一口气。 这也是她派人紧盯着严家相关人等的原因,这些事情需要启动大量的锦衣卫暗哨,不得已加大了金钱的投入,但是这件事没有查明结果,是不能上报嘉靖的,所以只能虚报人数套取军饷,没想到被刚上任的慕容梓给发现了,好在他相信自己没有多问什么。 慕容梓正在回想,按道理说历史上的严世蕃最后被问斩了,他应该没有机会再搞什么事情啊。 正想着,远处又传来马蹄声,“快躲起来!”朱瑞璇轻喊。 慕容梓跟着朱瑞璇边跑边吐槽,万恶的封建社会,真是怀念后世的法治社会,这一天不是在逃命就是在逃命的路上。 两人趴到一处坑洼地带,四周有杂草遮挡,若是从这里经过不仔细看是不会被发现的。 这时听见有人问,“杨大人,确定是这边吗?怎么走了这么许久也没看见两位大人?” 她们正在猜想说的是谁,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是这边没错,我们再往前找找,说不定大人还在前边!” 说话的不是杨俊又能是谁,慕容梓激动地从坑洼处跳了出来,大喊着,“杨俊,我在这里!” 杨俊闻声,朝这边策马而来,看到人后勒马跳下径直跪倒在慕容梓身前,“大人,是下官救驾来迟,让您受苦了,您有没有受伤?” 杨俊边说边哭,心里默念感念苍天,让他家大人还活着。 “咳咳,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朱大人和我都没事。”慕容梓提醒着杨俊,并去将他扶起。 这时杨俊才看向他身旁的朱瑞璇,“朱大人可安好?” “无事,有你家大人护着我游了下来,算是有惊无险,这是?”朱瑞璇看向他身后的士兵问。 第57章 “朱大人,这是都指挥使戚大人手下士兵,这位是海华海哨官,我在去搬救兵的路上遇见了他们!”杨俊指着海华给两人介绍着。 “朱大人、慕容大人!”海华因为有甲胄在身,只行了个军礼。 “有劳海哨官了,不知邓峰那边战况如何?”朱瑞璇明知他们凶多吉少,可还是忍不住问道。 “等我们到的时候,已经是尸骨遍野,挨个确认完人后,发现邓大人和两名校尉还活着,其余人均已壮烈牺牲!”杨俊说的悲痛,眼睛又红了起来,泪水布满眼眶。 听到这里,慕容梓想到罗平和那些亲兵忍不住的哭了出来,没有出声在那独自流泪。 朱瑞璇也万分悲痛,她从没有一次性丢掉过这么多校尉的性命。 海华见三人在那伤心不已,只好走上前去,“还请三位大人随我尽快赶往建宁府,松溪已被倭寇占领,此地并不安全。” 是夜,海华等人快马加鞭将锦衣卫这几人安全的护送至了建宁府。 打扫战场的那二十人,在翻找河上的船只后,发现还有五船的药物没有被浸泡和焚烧,一并带了回去。 来到建宁府,慕容梓第一时间找到丧葬铺子,买了上百口棺材,可铺子老板说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在打仗,没有这么的货,无奈之下她只能选择了骨灰盒,要不然这个天气这么多尸体,怕是要出问题。 直到两日后,慕容梓把每一个战死的锦衣卫均亲自写了灵位,一一火化后安放在了骨灰盒里。 安顿好这些,她准备要去泉州了。 “德敏,明日我打算启程直奔泉州!”慕容梓心里一直放心不下张元正,但是她又不能弃为自己死去的校尉不管。 朱瑞璇皱起眉头,她不想让慕容梓独自去冒险,也不想再去做那前路未知的事情,谁都没有想到福建倭祸如此艰难。 “你怎么去?” 一句话就把慕容梓问住了,用脚指头想她也没能力一个人带着几大车的药材过去,可是她若是借兵前去,万一又遇上倭寇,岂不是又要重蹈覆辙,让那些无辜的士兵替自己的一己之私丧命。 想到这里慕容梓不禁放声大哭起来,“那我该怎么办?那是我的先生,父亲去世后我就只有他一个长辈了!”想到这几天的遭遇,她哭得一抽一抽的,身心仿佛是被石头碾过的痛,有些万念俱灰的感觉。 “你...哭吧,哭出来就不难受了!”朱瑞璇当然知道张元正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可是现在的确陷入了两难。 朱瑞璇见他哭的着实伤心,在心中盘算着,如果真的要去泉州只有两条路可行,要么北上江西,再绕道广东,进而入福建,要么借足够多的兵力,边扫荡倭寇残余部队边向泉州进发。 这两条都需要耗时良久,不是一时半会能到的,也不知道张元正能不能挺过这么长时间。 时间转眼到了六月底,福建的抗倭正如火如荼的开展着。 “希纯,照这个形式发展下去,为兄能保证今年年底彻底肃清福建一带的倭患!” “元敬兄,是你指挥得当才能有如此局面啊!” 说话的两人正是慕容梓和戚继光,此时正坐在福州总兵府里谈论着福建倭寇情况。 “希纯你莫要谦虚了,还不是你告诉了我那十六字策略,你别说对上倭寇还真好用!”戚继光看着手下陆续递上来的战报,没见对方说话,抬头发现对坐的人又出神了,心里不禁微微叹了口气。 又道,“希纯你莫要伤了神,张先生在天有灵,也不想看到你为他如此!” 听到这话,慕容梓缓缓回过神来,硬是挤出笑容,“元敬兄,我知道的,那我去火器营了。” “注意安全!” “知道了!” 戚继光看着慕容梓远去的身影,心想难不成还真能做出新式火器。 出了府门,慕容梓身后只跟着杨俊和另一个校尉,现在福州属于战时管控,街上随处可见巡逻的府兵,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走在路上的她想到了那天发生的事情。 朱瑞璇给他说明了那两条路,他正要去福州找戚继光借兵,不成想他派去泉州的亲兵突然赶来,给他送来张元正已然病故的消息。 悲痛欲绝下,他再赶往泉州已全无意义,在朱瑞璇的劝说下,几人还是先行去了福州,在那里见到了戚继光。 慕容梓把自己整整蒙在房间里蒙了一天一夜,送去的吃的喝的都原封不动的放在屋子前,朱瑞璇怕他做出傻事想着要不要破门而入,就看见他面色苍白的从里边走了出来。 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还写着什么字,出来后直奔戚继光所在的总兵府而去。 在那一天一夜里,慕容梓想破了脑袋去对付倭寇,可是以他的知识储备和记忆力,完全没办法做到他看过的那些穿越小说,最后想到了抗战时期的经典语录,怀着忐忑的心情递给了戚继光。 没想到戚继光看后大赞慕容梓,什么将门虎子、虎父无犬子等等词语像是不要钱的往外蹦。 朱瑞璇一直跟着他,当然看见了那张纸上写的什么,看过后也暗自惊心。 只见戚继光传令让参将以上官职人员全部来府仪式,把那张纸放在大案上,上面写着,“敌进我退,敌退我进,敌驻我扰,敌疲我打”十六个字。 这原本就是在我军抗战时期所用的军事战略,慕容梓在得到认可后,心想对付这些岛国人,真的是古今通用啊。 慕容梓为了早日打到泉州那边去,自从来了福州府,除了每日在戚继光身边研究兵事,就是通宵达旦的泡在火器营。 在冷兵器时代,最好的办法就是降维打击,那就只有发明出先进的火器,才能横扫一切敌人。 把那十六字方针献给戚继光后,他得知戚继光的军队有百分之四十都装备了新式鸟铳,慕容梓在看过生产流程后,要比在京城看到的先进不少。 这也难怪京城生产火器多是理论重于实际,而各地的火器营要根据实战需要来生产火器,士兵们使用后会把优劣反馈给火器营,以便于火器营制造出更符合战场的火器。 戚继光主持建造的虎蹲炮就是很好的例子,为了便于射击,适于在山岳、森林和水田等有碍大炮机动性的战斗地域。 他曾经说过,器械旧有可有者,更新之;不堪者,改造之;原未有者,创造之,这也是他为什么不反对慕容梓去制造新式火器,反倒是大力支持他。 作者有话说: 太悲伤了 绞尽脑汁想如何把现代的枪械武器带到古代 最后发现慕容梓一个文科生哪懂化学 t﹏t 第四十九章 福州府火器营虽然及不上浙江戚继光的大本营,这里的工匠主责主要是为了修补战场上破损的火器,制造新式火器主要还是看浙江总兵府下属的火器营。 慕容梓熟门熟路的进了一处重兵把守的地方,这里四周都站的有士兵,里边的工匠正忙得飞起,有造炮弹的、有修复鸟铳的,还有配比火药的。 进了火器营径直走进了一个半开放式的制造间,里边的人一看来人便兴奋的喊到,“慕容大人,你说的这个应该是成了!” 慕容梓一听这话激动地跑上前去,看着这匠人手里拿的一个简易却又复杂的小玩意,给他演示着。 先扣上,然后扣动类似的扳机,啪叽,打出了火星。 “慕容大人,怎么样是不是你说的那样子!”匠人期待着他的评价。 “就是这个,有了这个鸟铳再也不怕刮风下雨了!”慕容梓拿起眼前这人手中的装置高兴地说道,还不忘说了一句,“王城,你放心,我立马去找戚大人给你除籍,你若是想跟着我,回京之后就给你赐锦衣卫出身!” 王城立马跪倒在地,喜不自胜道,“大人,小人愿为大人马首是瞻!” 对于他而言这算是一步登天了,现在的锦衣卫好比后世的中央警卫团,不仅要身世清白,还要经过层层选拔,每年进入锦衣卫的新人是少之又少,要不然慕容梓当初也不会怀疑郑武吃空饷了。 随后,慕容梓带着做好的样品,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生怕手中的物件有损。 没成想,他前脚刚进总兵府大门,后脚朱瑞璇就进来了。 这段时间,朱瑞璇集结了福建锦衣卫好手,由福州府千户官俊祥带队前往泉州,这件事就连慕容梓也没有告诉,更别说是戚继光这些外人。 戚继光还在诧异这慕容梓怎么去而复返,看到他手中拿着一件从未见过的物品,正要开口问,朱瑞璇这时走了进来。 “烦请戚大人救个急,官千户带回来一个锦衣卫的重要人犯,恐在福清的倭寇有耳闻前去劫囚,希望大人能派兵沿大樟溪往前几十里去迎一下。”朱瑞璇看了一看慕容梓欲言又止,最终没将那句话说出来。 在到福州没过多久后,郑武的飞鸽传书也传到了这里,打开一看有些事情便对上了,为什么罗龙文会出现在福建,为什么倭寇会去针对张元正。 第58章 可是她心中尚有疑惑,到底是谁有那么大的能耐在锦衣卫的眼皮底下救走严家人,最后还消失的无影无踪,难道说这背后还有一股她不知道的势力,看来这一切都要等到泉州同知刘劭押回来后再仔细拷问了。 和刘劭一同被送回来的还有张元正及一众病死的朝廷官吏骨灰,这也是为什么她刚才没有说出来的原因,她怕慕容梓冲动要跟着他们一起出城。 对于这件顺手的事情戚继光当然乐意之至,他私下曾接到徐阶传给他的密信,在信里徐阶说了,要让自己全力配合朱瑞璇做事,并且要尽力保护好他的安全,虽然没有说明原因,但他受过徐阶恩惠,当然要投桃报李。 “朱大人,不知你要多少兵?”戚继光眼睛都没眨就答应了下来 “千人足矣!” 福州离泉州只有350多里路,若是没有倭寇一天时间就能骑马跑个来回,而现在倭寇肆虐,陆路在快到福州的时候被阻断了,只能中途从大樟溪乘船到达福州。 大樟溪西南边被倭寇占领,西北边就是福州,朱瑞璇担心倭寇在水上有所动作,这才来找援兵。 “德敏,你让官千户从哪里带回来的人犯?”慕容梓的直觉告诉她,这件事和她有关,而且朱瑞璇的眼神明显有些躲避自己。 “希纯,朱大人是来借兵的,我让手下的千总前去迎接,等回来你不就知道了。你等等我写道手书,你给我讲讲刚才你让我看的那个,究竟是何物?” 戚继光看到朱瑞璇投来的眼神,他一听说是大樟溪就猜到官俊祥很有可能去了泉州,既然慕容梓的上官都不想让他掺和此事,那他就顺水推舟了。 这时朱瑞璇也搭话,“有劳戚大人了!正是,希纯你急什么,看你这段时间经常跑火器营,难不成就是为了这个?” 朱瑞璇连哄带骗转换道话题,果然慕容梓在两人的好奇心下打消了疑惑,复而等戚继光叫来亲兵拿着他写好的文书出去后,又兴致勃勃的说了起来。 “现在的火枪都要用火点燃火绳才能发射,一遇见雨雪天气火器就没法用了,我就在想能不能发明一个不用火绳点燃就能发射弹药的火枪,这个就是我说的点燃装置!” 慕容梓拿起镶着一小块燧石的建易装置,扣动类似扳机的物件,果然很顺利的打燃了。 “怎么样?是很厉害吧!”说完看着眼前的两人, “这,这简直犹如神助力,有了这个,倭寇何愁不能尽除,蒙古骑兵又有何惧!”作为一名军事将领,戚继光目光如炬的想到了在战场上运用的效果。 慕容梓听戚继光这样说,不由得喜笑颜开,却又将目光投向了另一个人,朱瑞璇此时心中疑惑愈发加深,从来没有听说过一个人能改变这么多。 “希纯,你是怎么想到的?”朱瑞璇看向慕容梓的眼神中充满了探究。 慕容梓一惊,急忙掩饰着,“我只是看到打火石可以如此,就在想能不能放在鸟铳上,最后变为现实的是火器营的一位匠人,出力的不是我。” 听了这话,朱瑞璇这才把疑惑打消了一些,倒是戚继光没有戳破他的话,火器制造最难得便是新意,一个小小的改变都能让火器战力提高,还别说用燧石这划时代的想法。 朱瑞璇看时间差不多了,慕容梓也不会再追问,便告辞去水门城墙上迎接官俊祥等人了。 自获救后邓峰一直在养病,虽然他身子骨扎实,可毕竟身中三刀,血流了许多,现在也只能卧床休养,此时正躺在给朱瑞璇等人准备的府邸里。 人走后,戚继光问道,“希纯,俞总兵这里装备不全,待你随我回浙江,我那里有一火器制造能人,你们定能引为知己!” 慕容梓不会怀疑古代这些璀璨的巨匠,期待的问道,“他叫什么,真有元敬兄说的如此有才!” “此人年方18岁,和希纯你一样年纪轻轻,可是他早在4年前就帮我戚家军设计出了虎蹲炮。”戚继光是故意这么说的,他真怕慕容梓未及冠就身居高位,还如此才思敏捷,对他将来的成长不利。 可没想到慕容梓并没有沮丧,她是见过虎蹲炮的,简直就像是迫击炮的前身,越想越兴奋,“元敬兄,你把这人给我吧,我要带回北京去,那里有全天下最好的人力物力,等我们研发出新式武器,一定第一时间给你送来。” 戚继光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心中不禁肉疼起来,可又知道他这位兄弟说的在理,这样的人只有在北京才能发挥更大的优势,心里有些犹豫,他还有其他的顾虑。 慕容梓像是明白他犹豫什么,立马说道,“元敬兄,你放心,我这次奉皇上旨意考察军事,若这人跟着我,我会在考察之行中带上他,我大明不仅有倭患,还有蒙古之祸,让他能亲眼见见蒙古骑兵,说不定对发明新式火器更有帮助!” 这一番话一出,彻底把戚继光说服了,他担心的无非是到了京城后便会脱离实战,从而把人磨灭了。 “好,那我就答应你,可别忘了你说过的话!”说完哈哈大笑起来,说白了,这一番交易,看起来戚继光损失了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可要知道不论古今创新事物前期都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而现在他直接把这一块转交给慕容梓,他一点都不担心慕容梓差钱,反而是今后戚家军有了源源不断的新式火器。 慕容梓不觉自己吃了亏,她还乐得其中,若这人真如戚继光说的这样,那她的想法可以更大胆些,线膛枪或许都不是梦了,还有后装填弹等等这些说不定都能实现。 想到这里随即又一个现实的问题打败了她,这个时代没有办法做出来无缝钢管,就意味着即便是能完成线膛枪这些,可是有缝的枪管会很容易炸膛,总不能拿活生生的人命开玩笑啊。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先把这人带回北京再说,万一姚永胜能帮自己解决这个问题呢,想到这里慕容梓突然发现自己连这人的名字都不知道,“元敬兄,你说了半天,这人到底叫什么你还没给我说呢!” “哈哈,是我忘了,这人名叫赵士祯,浙江人士,因不喜读书,在考中秀才后便投奔到了我这里,没想到他对火器研究如此有天赋。” “赵士祯,我记下了,元敬兄,还有一事,那火器营的一名匠人我也想要走,正是他完成的燧石打火装备。”慕容梓还不忘此行的另一目的。 “好,我去与你同俞总兵知会一声!” “啊,这火器营是俞总兵的吗?”慕容梓吃惊的问,这就有些不好意思了,跑到人家地盘上来贡献没做一点,每天吃吃喝喝的,还要问人家要人。 “怎么,你不知道吗?”戚继光敛住笑意,故意问道。 慕容梓的脸果然苦了起来,“我还答应了王城,这下该怎么办!” “你啊你,我不是刚才给你说我去知会他吗,你急什么。”戚继光摇摇头,他是真心把慕容梓当成弟弟看待的,要不然也不会和他开玩笑。 “多谢元敬兄,也不知道俞总兵那边战况如何!”提起俞大猷,慕容梓想起她来福州时第一次见到的那个中老年男人,要是放在后世来年就该退休了,可是这是古代他一把年纪了还要带兵上战场。 之所以现在戚继光坐镇福州,是为了让俞大猷安心去福宁州,按照作战计划,从福宁州把倭寇北上的路切断,让他们只能南下,钻进给他们在兴化府布置好的口袋里。 “你放心好了,俞总兵久经沙场,对倭寇的作战习惯更是了如指掌,这点小事还难不倒他,若不是去岁他带领着福建的精锐去清剿逆贼张琏折损了许多人,胡尚书也不至于派我前来协助俞总兵灭倭。”戚继光看着慕容梓说道。 “元敬兄你忙你的,我去看看官大人到底带回来的是谁!”慕容梓算着时间,这个时候人该是到城门口了。 “你去吧!”说完戚继光又想了想,“希纯,稳住心神,谨记此行目的!” 戚继光不是傻的,他猜到朱瑞璇能来此地自然是有大事,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泉州那边说不出来的古怪,慕容梓先生又在那边,他担心慕容梓才会这样劝他。 “知道了元敬兄!”慕容梓不以为意,说完,便急不可耐的跑了出去。 第五十章 大樟溪,一支船队正在加速前行,船上每个人背上肉眼可见的背着一个小木盒。 “加速前进,朱大人派兵在福州府外五十里地处等着我们!”官俊祥站在船头大声喊道。 他是由世袭百户累积功劳后升起来的,手段自然是不输常人。 三日前官俊祥刚到泉州,遍地都是尸体焚烧过后的痕迹,他直接闯入泉州知府衙门,见到贺波后就质问他,为何泉州遭此劫难,上报朝廷时却拖延许久。 贺波见福州府的锦衣卫来了,以为是朝廷命人前来拿自己的,吓得把知道的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从他的话语中不难听出,是泉州府同知刘劭劝谏,让他迟缓上报,万一能治好疫病,最后却被布政使知道了,再治他一个报灾不实之罪,那时就得不偿失了。 第59章 贺波一听这话有理,不仅如此,明代还发生过属地官员将疫情上报上去后,上面却认为他们“稍涉疑误”,意思是上报疫情迟缓了,用现在的话理解就是你不管报不报,上面都能找到理由给你扣上一顶报灾不实的罪名。 在这样的机制下,贺波为了官位稳妥,听信了刘劭的建议,没有及时上报疫情,结果到最后疫病蔓延的范围越来越大,直到贺波没有能力控制了,这才上报了福州布政使。 当时贺波去责问刘劭,刘劭却推脱他也是为了大人好,贺波一时语结,只能着手开始积极应对疫病。 到后来朝廷派下的治疗疫病的医官前来,疫病有了明显回转,又是贺波建议水源地实乃重中之重,需要派重兵把守,贺波思前想后他说的没错,让泉州府仅剩没多少的府兵去看守城中几处水源地。 可没想到隔夜就有倭寇潜了进来,把那些看守水源的府兵杀得是一个都不剩,还毁了许多防疫物资,这一下子泉州更乱了。 即便是贺波再傻他这时也想明白了,这刘劭有问题,可是他又没有直接证据,只能暂时把这口气咽下去。 之后在贺波的精心布置下,泉州的疫病终于得到了控制,只可惜朝廷来的许多医官还是染病死了。 等贺波说完,官俊祥知道了大概,他并没有急着去拿刘劭,他要去证实一下贺波说的话。 还有一点贺波没说,现如今只是因为疫情肆虐,朝廷暂时还没有另派官员前来替换他,等着疫情一结束他绝对逃脱不了被罢官乃至下狱。 他不能让刘劭的坐收渔翁之利,明明是他导致水源地尽毁,他还反过来遣散家仆,说要和泉州城共进退。 贺波心想他自己必须在朝廷派人来之前再做点什么,于是他散尽家产,用那些金银细软换来大量药物、粮食等必需品。 随后官俊祥来到医官住处,原先张元正也是住在这里的。 找到一个名叫马三的仆役,亮出他的腰牌,那仆役立马跪倒在地,“小的泉州府暗桩小旗参见大人。” 两人在后院一处小屋里交谈了许久,这马三又把他探听到的消息告诉了官俊祥,两相一对比,竟真如贺波所说。 “既然这刘劭有私通倭寇之嫌,为何不把他拿下?”官俊祥问,泉州府好歹有个百户坐镇,不至于毫无战力。 “禀大人,我家百户在水源事件后就去拿过那刘劭,奈何他家护卫不少,个个都身怀绝技,百户大人无功而返,后也染病去了......”马三说着就红了眼眶。 官俊祥本打算之后再去找这百户商议要事,这一下也要落空了。 “你可知泉州城内百户以下还有多少人?” “回大人,下官不知,下官就是个小旗,直接听命于百户大人,就连下官手下也只剩三名校尉了。”马三的声音愈发沉痛起来。 官俊祥沉吟了片刻说道,“我这次来奉了上头的命令要拿这泉州生乱之人,你既然说刘劭家护卫身怀绝技,恐怕我带的这二十余人不够啊。” 马三恍然大悟,毫无半分忧愁,安慰道,“大人不必烦扰,刘劭家原先的那些护卫怕是已经都跑了,只剩下他和几个下人了。” “怎么说?”官俊祥面露喜色,问道。 “回大人,还是在水源事件第二天,刘劭明面上遣散了家中的护卫,其实里边加藏着他的妻儿老小。从那以后给刘家的生活用度都少了许多......” “等等,你是说刘劭把自己的妻儿老小送出了城?那贺波他有没有行此举?”官俊祥想到了一个可以直接上门逮捕刘劭的办法,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确实如此,下官一名校尉刚好是城门守卫,他曾见过刘劭的儿子,那群人中又夹杂着不少老如妇孺,一看就是刘劭的妻儿老小。贺波并无行此举。” “好,真是太好了!” 若是在京师,官俊祥就不会有这样的顾虑,正四品以下官员一旦发现有可疑,锦衣卫均能先拿人后上奏,可是这是地方,还是如此特殊时期的泉州府。 再加上临行之前朱瑞璇特意给他交代过,若是要拿人一定要表现的很正常,的确是那人有错在先。 官俊祥担心贸然之下,又毫无凭证拿了刘劭这个地方官,会激起毫不知情的百姓民变。 现在正好有个突破口摆在眼前,官俊祥当然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二天,官俊祥带着那些草药在城中支起了五个派药点。 每个派药点都围着几个人,在议论着同知刘劭的家事,很快整个泉州府都传遍了,说刘劭表面上说要和泉州同进退,实则私下早就把妻儿老小偷偷送出了城。 贺波听到此事时,心里真是乐开了花,心里不停的念叨,真是天助我也之类的话。 而刘劭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他也不想与妻儿老小分别,可那护卫说了这是王爷的意思,刘劭知道这是要拿他们当人质。 他现在就像是案板上的鲶鱼,任由人宰割了,若是不按照他们说的去做,怕是一家老小都要丧命。 若是将此事上报朝廷,怕是也逃脱不了满门抄斩的结果。 这一天来的如此快,转天锦衣卫就找上了自己。 刘劭当然知道他们因何而来,出乎意料的顺利,刘劭没有丝毫反抗,官俊祥就把人绑了起来押入囚车。 当天就押着刘劭从泉州赶往福州。 还有那形制一样的小盒子,里边正是张元正等人的骨灰,朱瑞璇说过,这件事比拿人还重要,官俊祥当然要多花心思。 很快一行人就看到了戚继光派来的那千人士兵。 可在大樟溪南侧倭寇老巢并没有任何动静。 官俊祥指挥着所有人下船,那千总看见是自己人,立马指挥手下,沿河摆起防御阵型,若要劫人,这是最好的机会。 可是南侧倭寇依旧没有任何动静,直到所有人都顺利的进入福州府城,那边像是毫不知情一样。 朱瑞璇站在城墙上看着众人从容不迫的骑马进来,心里泛起嘀咕,居然安然无恙,难不成自己猜错了。 正要下城楼,准备去千户府衙,就看见慕容梓从远处骑马而来。 心里叹了一口气,还是先安慰这人吧。 走上前去,朱瑞璇叫住了慕容梓。 “希纯,有件事要告诉你!”她正色说道。 慕容梓没有丝毫察觉,下马走过来道,“什么事?难不成和他们有关?”指着走进来的人群。 正说着,以官俊祥为首身上都背着小盒子,这小盒子她再熟悉不过了。 马上联想起方才朱瑞璇的演饰,脑中的第六感一闪而过,急声问道,“难不成他们去了泉州?” 朱瑞璇默声点了点头。 官俊祥在见到两人后勒住马儿,翻身下了马,将后背的小盒子捧在手中,朝他们二人走来,跪倒在地, “朱大人、慕容大人,下官幸不辱使命,特来复命!” 慕容梓的泪水已经流了下来,眼睛瞬间变得通红,颤抖着双手准备上前去接盒子,可又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朝朱瑞璇问,“德敏,这真是张先生?” “是他!”朱瑞璇这时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他,只能用最简单的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想法。 接过骨灰盒,慕容梓这时看的清清楚楚,上面印着‘张元正’三个字。 正要放声大哭,她突然想起来刚刚戚继光对自己说过的话。 原来元敬兄也知道,她身份特殊,的确不能在此为张先生哭丧,她父亲的灵位尚在这里,若是当街给一位医者哭,传出去会有损张家的名声,若是让京师的那些人知道了,会过度猜疑她和张文莹的关系。 要怪就怪这个世道,古人说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医生这个职业放在后世是让人敬畏的,可是现在它是被官吏瞧不起的职业。 朱瑞璇看见慕容梓稳住了自己,不忍他如此,悄声道,“先把张先生送回去,我已替他备好了灵堂!” 慕容梓心下感激,却是无力再言语。 杨俊伸手准备去抱他怀里的盒子时,被慕容梓拦下了,只在上马的时候短暂交给他,上了马后复又抱在怀里。 回到府内,果真如朱瑞璇所说,一个偏厅布置好了灵堂,只差灵位和骨灰盒。 慕容梓开始操办这一切。 朱瑞璇知道这个时候不需要自己插手,让他忙起来,还会好过一些,没敢去打扰正在刻字的人,给杨俊说了声转身就出去了。 千户府内就有一处地牢,福建本就潮湿,这地牢更是潮的害怕,墙面、地面随处可见水渍。 “怎么样?招了没有?” 朱瑞璇从来不会来这种地方,北司上下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但是这次事情重大,又和慕容梓扯上了关系,她怎么会不来。 官俊祥看见她来了,急忙拱手回道,“回大人,还没有,不过没有能撑过锦衣卫的审讯,这只是时间问题。” 第60章 “那你审,我在这看着!”朱瑞璇没有其他想法,只是想第一时间知道刘劭被何人指使。 没想到官俊祥却意会错了,认为这位是在考验他的能力,越发卖力的审问起刘劭来。 这个时候再看刘劭,身上没多久就被打的没了一块好肉,真应了那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谁能想到,一个时辰过去了,刘劭依旧和之前说的一样,只是在那不停地重复,他没有受任何人指示,他就是想贺波倒台,继而他能坐上知府的位置。 当问到为什么府里豢养打手护卫,还把家眷送走一事,刘劭继续说,他担心泉州疫情得不到控制,难道要让家人都跟着自己死吗! 听起来这些话毫无破绽,可是问题的关键,时机控制的如此精巧,刘劭全都避而不谈。 再问他把家眷送往哪里时,他又回答不上来。 任谁听了,都明白刘劭背后绝对还有人在策划这一切。 官俊祥也是越问越惊心,区区里通倭寇,是不至于让刘劭这样咬着牙不松口的,看来背后还有别的势力。 能让锦衣卫二把手来彻查此事,那这件事本身就不会一般,也不是他一个千户能知道的事情。 他突然想扇自己两耳光,当初也不知道是谁争着抢着接下这个任务的,现在后悔都来不及了。 作者有话说: 某人不给我抓虫,只好自己来,若是还有错字,请见谅! 第五十一章 过了许久,夜已深了。 慕容梓跪在张元正的灵前,他这是第一次体会到失去亲人的滋味。 这次是痛彻心扉,远比慕容宏去世要难受的多。 一个人静静的回想着和张元正相处的点点滴滴,一想到他对自己的关心和关爱,慕容梓的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杨俊守在门外,不让任何人来打扰他,直到朱瑞璇再次到来。 “希纯是不是还没有用晚膳?” “回朱大人,未曾!我家大人他已经跪了三个多时辰了,您去劝劝他吧!”杨俊愁眉苦脸的说着。 这段时间来,他是眼睁睁的看着慕容梓日渐消瘦,每天都顶着黑眼圈在忙碌,一旦闲下来必定是在发呆。 可真的要愁坏了他,真的担心慕容梓如果一直下去,迟早有一天会撑不住倒下去。 “你先下去吧,我来!”朱瑞璇看着里边的人说道。 杨俊走后,朱瑞璇进去将门关了起来。 慕容梓听到声音,扭过头看了一眼来人,“德敏,你来了。”声音里满是疲惫。 “听杨俊说,你又不肯吃饭,我过来看看!”朱瑞璇故作轻松的说道。 “我是实在吃不下去。”慕容梓心里有些埋怨杨俊,可又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 “也好,刚好我也没吃,那我就陪着你,试试你是不是真的不饿。”朱瑞璇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慕容梓闻言皱起了眉头,“德敏,你别胡闹,这是我先生,我做这些是应该的。” 朱瑞璇也没有生气,反而说,“你守你的先生,我守和我生死与共的同袍有何不妥?” 慕容梓顿时语塞。 扭过头不想跟她再争口舌,她就不信朱瑞璇能忍着饥饿、晚上不睡觉一直陪着自己。 两人就这样从亥时守到丑时。 慕容梓的心被朱瑞璇分走了一半,生怕她有个好歹,自己跪的双腿也毫无知觉,眼神开始涣散,她要认输了。 她这哪里是在守着自己,分明就是在折磨人。 心里默默的给张元正道了声歉,艰难地爬起来,缓缓活动活动了腿,这才朝朱瑞璇看去。 这人居然趴在身旁的桌子上睡着了。 慕容梓心里有些内疚,自己这是在置什么气,开始就应该顺了这位公主的话。 蹑手蹑脚打开门看了看四周没有人,像是准备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果然,慕容梓走到朱瑞璇身旁,左手环过她的脖子,右手从双腿穿过,小心翼翼的把人抱了起来。 抱起来的瞬间,慕容梓微微觉得有些吃力,强忍着咬着牙朝她的院子走去。 刚进这间院子,慕容梓就被一个人给盯上了。 那人没看到两人的具体模样,看见他们朝这间院子走来,心下大惊,杵着拐杖就往这边挪动。 一时间也不能说谁走得快。 等那人来到院门口的时候,慕容梓已经将人放在床上退了出来。 杵拐之人这才看清竟然是慕容梓。 这人情急之下丢掉拐杖直奔他而来。 一把拽过慕容梓的衣领,将他按在了围墙上。 慕容梓惊慌之余,没来得及任何反应,再一看这人不是邓峰又能是谁。 “邓大人,你怎么下床了?” 邓峰恶狠狠的问道,“少在这假惺惺的,你说,你对我家大人做了什么?” 邓峰白日里有朱瑞璇派来的人看着他不让他下床,可是他一个武夫怎么会老老实实的待在床上,这不晚上偷偷跑出来走走,还看见了这些。 “我怎么会对她做什么,我只是见她睡着了,不忍心叫醒她,这才把她抱了回来!” 慕容梓被压得有些痛了,急忙解释道。 邓峰有些不信,慕容梓带着朱瑞璇逃走那日发生了什么,为此朱瑞璇来看他时他问过对方,可是他家公主在叙述的时候明显神态不对,一定和慕容梓这小子有关。 “那你再说,那日在水下你到底对我家大人做了什么?” 不知怎么了,明明慕容梓什么也没干,可就是有一种被抓包的感觉。 心虚的说,“当时我带着朱大人一直往下游,最后被倭寇追了上来,朱大人在水里差点溺水,我只好给她渡了些气。” 越往后说,声音越小。 “你说什么?”邓峰的手上都爆起了青筋,这家伙三番两次的欺负公主,士可忍孰不可忍。 虽然知道都是为了救公主,可是这口气真的是忍不了。 手中一用劲,后背的刀伤都崩裂了。 可邓峰完全感受不到伤口在流血,自从他知道公主钟情于眼前这人时,他对慕容梓就没了之前那种欣赏,满满都是嫌弃。 而这家伙对他先生的生死如此上心,还让张文莹住在府内,这算什么,青梅竹马吗,他越想越替朱瑞璇感到不值。 慕容梓急了,脖颈处呼吸越来越困难, “我要是不那么做,你家大人她早就是一具尸体了!这件事我又不会乱说,你不用担心她的清白......” 说到‘清白’两个字,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眼神越发的躲避起来。 两人离得这么近,邓峰当然听到了。 “说,你是不是知道我家大人的身份!” 手把他的衣领松开,可脸上却沉的厉害。 慕容梓被看的感觉脖颈处发凉,在这南方六月底的日子也是难得。 “我知道她是女子......”这几个字像蚊子嗡嗡声,小到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是在说什么。 “好你个慕容梓,你果然是有所图谋!”邓峰气急败坏道,他怎么就没看出来,这个看起柔弱的人,还有如此心机,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慕容梓这时得了自由,还被人如此诋毁,加上张元正的死,让她这段时间很是压抑,内心不由得开始口吐芬芳,说出的话也没好到哪里去。 “我图谋什么,我是图谋高官厚禄,还是图谋荣华富贵了!我告诉你,我来到这个鬼地方,什么都没有,每天还要提心吊胆的活着,我简直受够了!” 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些,想来自己来到明朝之后的种种,慕容梓是越说越痛快。 还好这边院子是独立的,离官俊祥住处很远,除了他们几个没人能听见。 “你看什么看,我这一年来受的气,比我上辈子都受的多,我还不如那天让倭寇把我杀了,说不定这一切都会结束,我也不用遭这罪了......” 说到最后,慕容梓渐渐没了声音,蹲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这一出,把邓峰吓得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起来。 朱瑞璇、杨俊在慕容梓开始骂的时候就被吵醒了,过来就发现他蹲在地上,正哭得起劲。 “邓峰,这是怎么回事?” 杨俊见状要去拉人,可慕容梓却不让他拉,她才不是那种忍气吞声的人。 “你们来的正好,刚才邓峰说我对朱大人有所图谋,朱大人,你在这里,你评评理,我从你那得到了什么!” 慕容梓踉跄的站起来,感觉身子发冷,脸变的通红,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慕容梓,你不要得寸进尺!”邓峰要气炸了,这人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朱瑞璇听到这声‘朱大人’,心里没来由的痛了一下。 “你先回去,没有我的领命不许出门!”声音里透着冰冷。 “大人!他知道了您的身份!”邓峰心有不甘,他不能让慕容梓把公主骗的团团转。 第61章 朱瑞璇明显一愣,又是一惊,复又说道,“你先回去,一切等明天再说,你没看到他发热了吗?” 站在一旁的杨俊此时真想把自己的耳朵敲下来,他没想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能让他家大人如此神勇。 “杨俊,过来扶你家大人!” “我不走,我哪也不去,我要回家!”慕容梓边哭边说。 刚才她的那番话,众人都以为说的是福建,哪知她说的是穿越。 “好,咱们回家,你先起来,我带你回去。”朱瑞璇哄着这人。 杨俊有些惊诧公主对自家大人说话如此温和,可是他只能憋在心里,是不会问出来的。 两人都以为他要回京城,其实他说的是回到现代洛阳的那个家。 慕容梓这才站起来跟着两人朝她的小院走去,边走还在念叨,“不可能了,不可能了......” 第二天,慕容梓头昏欲裂的醒来,想往起爬,可是后背沉的要死,完全坐不起来。 门外的婢女听到动静,急忙推门进来。 “慕容大人,您醒了?” “我这是怎么了,怎么头这么晕?”慕容梓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问道。 “大人,大夫说您昨夜伤了神,寒风入体,得了风寒,需要好心卧床休养。”婢女认真的回忆着大夫说过的话。 “杨俊人呢,我要见他!” 慕容梓记起昨夜邓峰拷问自己的事情,又隐约记得昨夜杨俊也过去了,她后面发生的事情怎么想都想不起来,她要问问杨俊。 “杨大人出去了,说是过会就回来。” 婢女回答的很快,并没有让慕容梓生疑,于是她挥了挥手让人出去了。 慕容梓口中的杨俊,此时正跪在朱瑞璇面前。 “公主,您要杀要剐冲着小人一个人来,这都是小人告诉大人的!” 杨俊昨夜听到邓峰说的那句,“他知道了您的身份!”以为慕容梓真的把所有的都告诉了邓峰。 朱瑞璇一听这称呼,也以为是如此,可是她明明隐藏的那么好,按理说以杨俊的身份是没理由见过自己的。 “你说清楚,你也知道,你家大人把什么都给邓峰说了,若是等他醒来本宫还是会知晓一切,到那时你再说就晚了!” 朱瑞璇陈述着实事,可字里行间透着威胁。 邓峰昨夜因为把后背的伤口撕裂了,这下好了,人不仅又晕了过去,怕是要加长在床上躺着的时间了。 “公主,我家大人是怎么知道您女子身份的,他并没有与我说......” 杨俊随后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朱瑞璇这才明白过来,可还是纠结慕容梓究竟是怎么知道自己女子身份这件事。 “行了,你先下去吧,此事你知道利害,就不用本宫多说了,今日之事暂且不用告诉他。” 朱瑞璇挥手让人出去,她还是先想想自己到底哪里露出了破绽。 临了,杨俊把心里憋了许久的一句话说了出来,“公主,我杨俊可以对天起誓,我家大人绝对没有任何图谋您的想法!” 朱瑞璇明显怔住了,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杨俊忐忑的走了出去,很快就去到慕容梓那里,里边的人一听是杨俊,立马他进去了。 “杨俊,你快说,昨夜你们来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人,您都忘了吗?”杨俊不可思议的问道。 “你快讲给我,到底怎么了?” 慕容梓见杨俊一脸惊愕,心下一惊,难不成自己出了丑,急忙说道。 “大人,我要是说出来,您可千万要保重自己!” 杨俊知道慕容梓不会责怪自己,可是他怕他家大人自己会想不开。 “你快说,别废话!” 于是,在杨俊讲完之后。 慕容梓的房间里传来阵阵哀嚎之声。 作者有话说: 本来要25号发,点错了,那明天就发不发了。 第五十二章 几日后,慕容梓终于恢复过来。 这都有赖于她自打来了穿越过来勤加锻炼的结果。 可是这几天朱瑞璇一直没来看她,让本就有些忐忑的人,现在更是不知所措起来。 这日,慕容梓像往常一样去了总兵府,随后又去了火器营,晚上又回到千户府。 整整一天都没有遇见朱瑞璇。 就连晚饭时间,朱瑞璇也没现身。 “杨俊,朱大人近日在忙些什么?” 慕容梓把盘子里的菜夹来夹去,突然间问了这么一句话。 杨俊心想,公主都知道了,大人还称呼其朱大人,真是严谨。 不过手里却把筷子放了下来,认真回道,“大人,属下也不知,属下最近一直是在照顾您。” “对哦,那算了。”慕容梓感觉自己这是自找没趣。 明明白天无时无刻都看见杨俊在自己面前晃悠,他怎么可能知道。 “您要不自己去问问朱大人?”杨俊试探道。 他怎么会看不出朱瑞璇对慕容梓的特殊关照,只是有些看不懂他家大人是怎么想的。 说亲近吧,可是自打来了福州城,就没见两个人有什么交集,说疏远吧,在从京师一直到杭州两人又是形影不离。 难不成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愿是自己想错了,可不能是那样! 不得不说,杨俊真相了。 “好好吃你的饭,没人把你当哑巴!” 慕容梓没好气地说道,她难道不想去吗?但是去了说什么,简直让人头疼。 杨俊感觉自己好委屈,难道不是大人让自己说的吗? 又过了一会,慕容梓想一想的问,“她知道我知道她是女子后,那天有没有什么反应?” 这句绕口令般的话,让杨俊有点凌乱,一时间又不知道说还是不说。 慕容梓见他没反应,看着他催促道,“有什么好想的?是什么就说什么啊!” 杨俊要崩溃了,怎么大人这几天这么让人难以捉摸,他好想哭。 “那日您不是告诉邓大人,您已经知道公主的身份了吗,公主把您送回去之后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吩咐人照顾好您,就离开了。” 慕容梓闻言瞠目而视,噌地站了起来,手中拿着的筷子也掉在了地上,“我什么时候说过我知道她是公主的?” 杨俊吓得手一哆嗦,把筷子扔在了桌子上,也跟着站了起来,不可思议的说,“不是您告诉邓大人的吗?他亲口说的啊!” “完了完了,这下完了,她什么都知道了!” 慕容梓急地在饭桌前来回踱步,显得不知所措起来。 “等等,你该不会已经给她说了吧?” 说话间,慕容梓死死地盯着杨俊,面色不善。 杨俊扑通一下就跪了下来,急忙替自己辩解道,“大人,我,我以为您都给邓大人说了,公主问我,我能有几个胆子隐瞒!” “你,我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你为什么不问问我,我分明只告诉邓峰我知道朱大人是女子,这下好了,以后,以后我要怎么面对她!” 慕容梓脑袋里顿时像团浆糊一样,脸也气得通红,不知道是张皇失措还是羞愤欲绝,但现实摆在眼前又不得不面对。 杨俊像是猜到了什么,有些不确定的问, “大人,您该不会是喜欢上公主了吧?” “你胡说什么?”慕容梓脸色大变,瞪着眼前的人,她脑袋已经开始嗡嗡作响。 杨俊见他神色不对,以为是自己猜中了,“大人,这些话本不该下官说,可您要知道这本朝的驸马不好做,您要三思啊!” 这才是他一直想提醒慕容梓的。 不怪杨俊会这样说,宣德皇帝之后,驸马本人的权利基本都受到了限制。 其实主要是为了防止外戚干政,连驸马家人的政治影响力也要加以控制,如果被选为驸马,他的兄弟不能进入仕途,他的儿子不能在京城任职。 甚至驸马的父亲如果是当官的,给予名义上的升职,但却要退休回家。 明朝为了防止外戚,简直做到了极致,给皇子选妃子也是如此。 大多是平民家的女儿,最后运气好成为了皇后、太后,这个时候一家人就鸡犬升天了,导致这些手中握有极高权利的妇人,去宠爱那些没能当上皇帝、太子的儿子,毫无节制地挥霍朝廷赋税,让国家变得雪上加霜。 “杨俊!我看是我对你们太好了,现在是什么话都敢说!” 慕容梓揉了揉太阳穴,她听到‘驸马’二字的时候就已经冷静下来了,她是喜欢女孩子不错,可是这驸马可不是她能当的,但是心里为何会如此难受。 “下官该死,下官不该妄言。” 杨俊终究还是害怕了,急忙磕头认错。 “你放心,以我的身份是不会做那驸马的!” 慕容梓知道杨俊是为自己好,可是今天他的话有些过甚其辞了。 第62章 “下官不敢,下官也是为了大人好!” 杨俊长舒了一口气,他以为慕容梓是明白人,知道了自己的意思。 “好了,今天的话我不想再听见第二遍,我吃好了,你自便吧。” 说完,慕容梓面无表情的就走了。 只留下杨俊一人,茫然地跪在那里,起来不是,不起来也不是。 夜深得厉害。 空气中湿气越发的重了。 气压低得可怕,让人胸口发闷。 慕容梓没有回到自己的小院,而是漫无目的在后院散着步,回想着刚才杨俊所说的话。 是喜欢吗? 这个问题在慕容梓心里开始发芽,像复读机一样不停地在她耳边环绕。 可是这个时空我能喜欢一个人吗? 我要以什么身份去面对她? 这个人会是朱瑞璇吗? 想着想着,前方一个多粗的柳树,慕容梓居然没有看见,径直的撞了上去。 “碰”的一声,若是在平时慕容梓早就叫了出来,这一下可撞得不轻。 可是现在,她还哪里顾得上头痛,脑袋里乱成了一锅粥,心里仿佛有一把怎么也解不开的线团。 正在揉着额头,却清晰地听见了一阵轻笑。 慕容梓迷糊的抬头看去,不远处走来的正是困扰着她思绪的朱瑞璇。 “你,朱大人,晚饭可吃了?” 说完,慕容梓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眼睛也不敢去看对面的人,平时能说会道的她,这说的是什么话,礼貌问候吗! 朱瑞璇又听到‘朱大人’三个字,目光立马冷了下来,又看到对方眼神的闪躲,心里像是被针一晃而过地扎了一下,背在身后的双手也不紧握成了拳头。 “本官吃不吃晚饭与你何干?慕容大人?” 慕容梓一听,以为朱瑞璇这是在生气,在气她为什么不坦诚,明明知道了她的身份还装作不知道。 这一番脑补也是够可以的,只是方向完全错了。 人家是生气了,可是生气点压根不是她想得这样。 生怕自己再在这里,会碍了朱瑞璇的眼,急忙道, “是下官唐突了,下官这就告辞!” 说完就准备转身落荒而逃。 “站住!”朱瑞璇气不打一处来喊住了某人。 慕容梓吓得刚迈出的一小步又收了回来,再转身时满脸都已经是堆笑。 “朱大人,敢问您有何吩咐?” 瞧她那样子,就差把谄媚两个字刻在脸上了。 四周除了虫鸣声,再听不到任何多余的声音。 这明明是夏天,可为什么慕容梓觉得自己后背有些发冷,汗毛直竖。 “你要这样叫我?” 朱瑞璇不解,自己无非是知道他早发现自己是公主一事,怎么这人一下子就变了! 难不成就是因为自己的身份?可之前的种种又做不得假,她困惑了。 见慕容梓不敢直视自己的眼睛,朱瑞璇又问,“你畏惧我的身份?” 慕容梓还是沉默,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又怕说出来让对方误会。 可是这样的沉默,一瞬间朱瑞璇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心里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她把头转到一旁,不再去看他,“你走吧!” 语气中流露着浓浓的失望,让慕容梓的心也跟着揪痛起来。 正准备抬头去看朱瑞璇时,那人却已经先走了。 朱瑞璇见得不到回复,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她再低头,说完那句话转身就走了。 等背身过去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她的眼眶已经红了,鼻子酸酸的,甚至有落泪的冲动。 这一切都被她强忍住了。 朱瑞璇没想到,慕容梓对自己竟不是自己想的那样,难道一切都是假的。 真的如邓峰说的,他只是在利用她?可是她真的被利用了吗? 慕容梓看着渐渐远去的人,手下意识地抬了起来,像是要叫住她。 但是刚张起来的嘴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随后胳膊无力地垂了下来,整个人像一颗钉子一样死死的站在了原地,一动也不动,眼睛就那样一直看着朱瑞璇离去的方向。 突然,狂风四起。 慕容梓的飞鱼服裙摆被吹得直往上乱飞。 她丝毫不在意,依旧是站在那。 天空中忽地一亮,原来是开始闪电了。 她也像是没有看见。 直到伴随着雷声,天空中落下了雨点。 这雨还不小,不一会的工夫,四周的青石板上就泛出光泽来。 可慕容梓还是纹丝不动,若不是那偶尔眨两下的眼皮,和上下起伏的前胸,还以为谁在这立了一个人偶。 她的心好像也随着朱瑞璇一同离去了,整个人看不出一丝生机。 过了良久。 在看到屋外开始下雨的杨俊,有些担心慕容梓,他还跪在地上没有起来,可这时也顾不得了。 站起来就去找慕容梓,果不其然人不在他的屋内。 拿着伞又在后院找了起来,幸好在湖边的小路上发现了他。 真让人操心,虽然已经是七月了,淋点雨不至于生病。 但是慕容梓风寒才刚痊愈,这是在闹什么幺蛾子。 连忙把伞撑起来,顶在了慕容梓的头上。 不料却被人一把将伞掀翻在地。 杨俊不敢说什么,他不知道大人这是怎么了,复又捡起雨伞重复刚才的动作。 这下,慕容梓开口了, “杨俊,让我静一静,好吗?” 语气里竟然充满了哀求。 杨俊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家大人,他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神情。 “大人,你!” 没等杨俊说完,慕容梓忍不住了,她心里现在像是有一团火,在她心底燃烧。 径直地冲到湖边,一头扎了进去。 水漫过她的身体,漫过她的头,整个人都消失在了水中。 杨俊吓得也跟着冲了过去,心里安慰自己,大人会水,没事的没事的。 水面上刚才那最大的波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雨滴落下溅起的小水花。 慕容梓把整个人都藏入水中,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感受着水的温度。 即便是这样,心中的那团火丝毫没有退去的意思。 为什么,为什么? 我为什么要穿越到这里来! 我为什么会喜欢上一个不可能的人! 慕容梓终于看清了她的内心。 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就已经喜欢上了她。 只是她不敢承认罢了,也无法去面对朱瑞璇,她不忍一直欺骗她。 万一,朱瑞璇喜欢的是身为男子的他,而不是她。 那么,就连以后远远地看着她就变成了奢望。 慕容梓她不敢赌。 杨俊估摸着,已经过去了快一炷香的时间,可大人他还没有从水里出来。 正要往水里跳,慕容梓从水里钻了出来。 回去的路上,杨俊再要给他打伞,他也没再拒绝,虽然已经起不到什么作用了。 沐浴后,慕容梓人是躺在了床上,可眼睛睁得硕大,丝毫没有睡意。 躺着一直到天亮。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朱瑞璇:你给我过来! 慕容梓心里嘀咕(侄女)警告,又鼓起勇气:我亦是女子! 朱瑞璇:所以呢,你不过来? 慕容梓愣住:来,我这就来! 朱瑞璇:晚了,不过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打赢我! 慕容梓打不过,可每天都要去试试 于是所有人都觉得慕容梓是史上最惨驸马,居然被公主吊打 第五十三章 第二天。 天刚亮,慕容梓就开始洗漱穿衣。 昨夜的那身衣服已经换下去洗了,重新拿了件红色的飞鱼服。 这衣服一穿,越发显得她脸上的苍白,还有那厚重的黑眼圈。 雨过天晴,天空中的乌云都不见了,天空显得格外蓝。 这个点太早了,后厨还在忙碌,就连婢女都还没过来。 不过对于慕容梓而言,有没有婢女,她都可以自己完成那些力所能及的事。 来福州的第一天她就告诉了婢女,除了每日固定时间帮她打水之外,其他事情都不用管,其他时间也不允许打扰她。 婢女也不以为意还乐得轻松。 主要是因为明朝这些官宦基本上都有自己的嗜好,这些婢女已经见怪不怪的,她也只当是慕容梓洁身自好罢了。 在院子里打完两遍军体拳,慕容梓才看到杨俊走了过来。 这次生病提醒了她,做什么都不能生病,区区的一个小感冒都能不让下床,简直太痛苦了。 “大人,您这是?” 杨俊明显看到慕容梓眼圈四周的黑眼圈,又在这里打军体拳,他担心大人是受了什么刺激。 第63章 “哦,无事,锻炼锻炼身体。” 慕容梓一边说一边回到房子里,拿出一块毛巾擦拭脸部和脖子。 心里还在吐槽这该死的夏天,稍微活动一下就是一身汗。 擦完汗,又带着杨俊去给慕容宏和张元正上了一炷香,这才准备去用早膳。 到了之后依旧没有发现朱瑞璇,慕容梓神色暗了暗,心里倒是稍稍松了口气。 “杨俊,你今日不必跟着我了,你去火器营附近找一家客栈,今天我们就搬出去。” 慕容梓喝了一口粥,让声音尽量显得平静,吩咐道。 可这话一出,杨俊还是发现了不对,正要问为什么,是不是和昨夜的事情有关,就听见又说道, “你不用问我原因,昨天的事情既然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好了,照办吧。” 这下杨俊不敢再问,即刻回道,“是,大人。” 慕容梓心中在盘算着等福建这边一结束,她就派人去接赵士祯,随后直接转战去湖广。 早饭后,依旧是来到总兵府,这段时间的学习观摩,慕容梓已经基本了解了戚家军的构成。 戚家军是典型的募兵制,所召的每一名士兵都是需要发工资的。 加上训练有素,火器和冷兵器相互配合使用,伤亡情况就目前来看基本上是1:50。 而且一旦有人伤亡,戚继光都会一次性下发抚恤银,一定程度上是有保障的。 后在慕容梓的建议下,戚继光打算回到浙江建立一个伤亡士兵司,专门负责那些伤亡士兵的后续事宜。 她现在已经掌握了募兵制,其实大可不必待在这里了,可是张元正、罗平等人的仇还没有报,这也是她没有走成的主要原因。 直到现在她都没敢把张元正病逝的消息传递给张文莹,她怕她不在张文莹身边,张文莹会做傻事。 “元敬兄,准备何时诱敌?” 慕容梓进去后直接问,她昨夜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希望能早日结束这场战斗。 戚继光抬眼一看,慕容梓怎么今日憔悴了许多,以为他是过度伤心导致的。 可是昨天都还好好的,怎么一晚上的工夫变成了这样。 “希纯,怎么突然这样问?” 这时慕容梓也发觉她这样太过唐突了,只好半真半假的解释道, “皇上让我考察军事,按理说元敬兄的戚家军我已然了解了,是时候该去往下一个地方,可是张先生他们先后因倭寇而死,这口气我怎么忍得下去,我想在我走之前能捣毁福建倭寇老巢!” 慕容梓边说眼睛又红了起来。 戚继光在心里叹了一句性情中人,指着地图说道,“希纯莫急,等我先把长乐和福清两处倭寇清剿完,再去诱敌配合俞总兵形成包围,就能一举拿下松溪、寿宁、古田等地的倭寇。” 还有两处倭寇占据的地方,戚继光没有说,如果计划成功,那两处孤掌难鸣,也成不了什么大气候。 慕容梓看着他手指的位置,心中的那个想法越发明确起来, “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元敬兄愿不愿意参详?” 在经过这么多天的耳濡目染后,慕容梓第一次对作战有了自己的谋划,她不知道这个计划是不是在纸上谈兵。 “哦,你说来听听!” 戚继光也颇为感兴趣,他倒十分期待,毕竟慕容梓能想出十六字方针,军事谋略完全不输于他,只是一直以来再也没见他建言献策。 这就有些太高估慕容梓了,若她在后世军校学的是指挥或许这些不在话下,可是她只是个国际关系学院的,哪来的什么军事谋略,她不过是照搬照抄罢了。 “长乐、福清两处倭寇老奸巨猾,总是闭而不战,那就给够他们甜头,让他们相信,福州城空虚,我就不信他们不来攻!” 看见戚继光示意他继续往下说,慕容梓顿时有了信心,继续道, “接下来让他们以为福州大军出城作战,再由一人当诱饵,引这三地的倭寇来攻,两条战线一前一后,打一个时间差,又有身在福宁的俞总兵配合,不怕福建东北部倭寇不能尽除。” 慕容梓说完便看向戚继光,等着他给自己点评。 戚继光听完,不免有些失望,希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希纯,你前边说的我都可以解决,唯独这诱饵我实在分身乏力,想法固然是好,可是有些不现实,不过没关系,你能有这样的思路就已经很不错了。” 戚继光不忍打击他,最后还是说了几句鼓励的话。 慕容梓却笑了嘴边泛起弧度,随即又正色道,“元敬兄,你是把我忘了吗?” 戚继光听他这样说,又回想了刚才他说的话,不可置信的问,“难不成你要去当那诱饵?” 只听慕容梓回道,“没错,正是我!” “可是你凭什么会认为那些倭寇会去攻击你?” 戚继光不解,如果是他去当诱饵,那些倭寇为了仇恨和他的人头赏金,肯定会去拼一把,可慕容梓为什么也有这样的信心。 只见慕容梓先是给戚继光拱了拱手,这才说,“望元敬兄体谅,前番我等遇到的倭寇乃是有预谋的,并非偶遇。” 戚继光皱起了眉头,难怪他听说后感觉哪里怪怪的,原来是这样。 他与倭寇交战多年,倭寇的习性他已了然于胸,据慕容梓所说,那些倭寇分明是以逸待劳,早已埋伏在那,不应该是他讲的为了图谋财物。 “可是有难言之隐?”除了这个戚继光实在想不到慕容梓为何要隐瞒他。 “正是,我们之前”说到这慕容梓停顿了一下,心中一阵刺痛,强忍着心绪继续说,“我们之前回想了一遍,行踪只能是在杭州府暴露的,获救之后就一直未对外公布消息。” “难不成他们是冲朱大人来的?” “并非是她,而是我!”慕容梓给了戚继光一个无法理解的答案。 于是接下来他又把那一系列前因后果讲给了他。 听完之后戚继光恶狠狠的骂道,“这奸贼严氏父子!可恨!该杀!” 又朝慕容梓问,“希纯,你想以身犯险?” 慕容梓正在心里赞叹骂的好时,就听到他这样问,马上回道, “我的命本就是罗平他们救得,我为他们犯险又有何不可!” 慕容梓不以为意,她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好,这才是我大明好男儿!”戚继光大喊一声,走上前重重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身为主将,戚继光本就是置生死于度外,这个计划若是能成功,能免去不少士兵的伤亡,百姓也能早日安居乐业,他当然会支持慕容梓。 慕容梓看他过来就有不好的预感,站的笔直生生的承受住了这一下。 心里在吐槽,我是女孩我是女孩,你不知道,我不和你计较...... “那前期准备工作什么时候开展,我何时才能行动?” “你急什么,这事还要和监军朱大人商议。” 戚继光看他一副恨不得立马就行动的样子,被他给逗乐了,还从来没见当诱饵还这么迫不及待的。 这下慕容梓傻眼了,没想到还要和朱瑞璇商议,要是她知道了,能让自己去吗,她心里开始忐忑起来。 “元敬兄,这事可以不让朱大人知道吗?” 戚继光没有在意平时他们不都是以字相称,怎么今日突然改为尊称了。 “你在想什么,朱大人乃是朝廷亲派监军,每一项军事行动都要经过他的同意,难道你忘了吗?”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件事跟不跟朱瑞璇说有什么关系。 慕容梓在一旁开始纠结,很快她想到了一个说辞, “元敬兄,我实地考察军事这件事朱大人也是知道的,我担心她若是知道我要去当诱饵,会拿监军身份来压你,她会认为这事可比不上给皇上办事要紧,万一我再有个三长两短,这又要耽误时间了。” 虽然她知道朱瑞璇不会这样想,可事到如今她也只能这样说了。 戚继光想了想,慕容梓说的有道理。 可不是如此吗,民生都如此艰难了,嘉靖还不是在大兴土木。 作为经常能见到嘉靖的锦衣卫同知而言,当然会以嘉靖为重。 沉吟片刻,“这样,除了不说这前去诱饵之人是谁,别的我还是要说的,不然这也是欺君。” 戚继光看见慕容梓面露担忧之色,补充道,“你放心,自朱大人来此,每次与他商议军事,他都只是认真听着,从来没有干预过我的决定。” 慕容梓一听,又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是这样的,那估计是能蒙混过去, “那就拜托元敬兄了!” “你这是哪里的话,是我该替众将士和百姓感谢希纯你,若不是你,这场战争恐还要拖一段时日。” 戚继光朝慕容梓拱了拱手,慕容梓同时也回敬着。 这时戚继光向他保证道,他也是为了让慕容梓增强信心,把这个诱饵演的更逼真一些,刚才慕容梓的话也提醒了他。 第64章 “希纯,你放心,我是不会让你去送死的。届时,我会多安排些军中好手与你同行,绝对能确保你的安全!” “元敬兄,你放心,当诱饵我还是会的,你也别把人安排的太多了,我怕他们不肯上当。” 慕容梓笑了笑,既然决定了要去给他们报仇,那就一定要做成功,把那些倭寇一网打尽。 “你放心,暂且静候,我现在就着手散布你还活着的消息,等时机成熟会通知你的!” 就这样,两个人达成了一致。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写朱瑞璇在门外听到两人的谋划,可怎么都圆不了,朱瑞璇不管怎样都不会让慕容梓去的,改了几个版本,最后只能这样写了 第五十四章 两人商议了许久,耽误了不少时间,眼看要到饭点了。 外边的烈日晒得让人昏昏欲睡,再加上知了的叫声,越发烦躁起来。 若是在平常,这个时间节点,朱瑞璇早就在总兵府出现了,可是直到现在还没来。 慕容梓心里正在嘀咕,会不会发生了什么事情,就看见一个校尉跑了进来,对着慕容梓行礼道,“慕容镇抚,朱大人他昨晚熬了个通宵,今早晕过去了,官大人让小的来请您去主持大局。” 这番话一出,慕容梓整个人都紧张起来,噌得从椅子上站起来,急忙跟着校尉往外走,走了几步才想起来给戚继光说,“元敬兄,我先过去!” 戚继光见他焦急的样子,只说了句,“快去。” 这话刚说完,就看见他已经消失在门口了,心里暗自感叹这两个年轻人感情真好。 一路上,慕容梓马骑得飞快,还好路上除了巡逻士兵并没有百姓在路上瞎逛,要不然真得出交通事故。 在马上她就开口问道,“朱大人今日在审什么人犯,我怎么不知情?” 平时慕容梓骑这么快的马是不会张嘴说话的,因为这样会将风灌到肚子里去,容易让人拉肚子,但是她现在也顾得不这么多了。 那校尉回道,“是从泉州府带回来的,具体什么情况小的不够级别。” 听完慕容梓没再说什么,使劲的挥动着手中的马鞭。 到了千户府,完全不顾形象,一路狂跑到了朱瑞璇的卧室。 里边的人安静的躺在床上,面色煞白,紧闭双眼,一位大夫正在给她诊脉。 慕容梓吓得不敢说话,进去后又赶忙出来了。 她累的气喘吁吁,怕这喘气声打扰到了大夫诊脉。 婢女看到替他拿了条毛巾出来,“大人,您要不去里边坐着,今日太阳有些大。” 慕容梓接过毛巾,擦了擦额头和后脖颈处的汗水,轻声说,“小声点,别打扰到大夫。” 婢女朝里看了看,才明白他的用意,心道这大人怎么这么贴心,随即听话的没有再说什么。 直到大夫拿着小箱子从里边出来,慕容梓急忙上前扯过那人,走到一个离房子远点的地方,临走还不忘给婢女示意让她进去照顾人。 来到一个拐角处,慕容梓这才松开惊魂未定的大夫,“敢问这位大夫,屋内的那位身体可有大碍?” 这大夫见他态度诚恳,这才消除了刚才的误解,开口说,“那位大人气结于胸,又有湿气入体,通宵达旦,体力不支这才晕过去了,多加休息就能醒来了。” 慕容梓抢问,“她何时能醒来?” “今日之内就能醒来,只是......”大夫转过话头准备往下说。 被慕容梓给打断了话语,“只是什么?” 若是寻常人这几次三番打断他的话,他早就开骂了,但是眼前这人他惹不起。 “那位大人像是肝气不舒,情志失调,若是放任这样下去对身体极为不利,还是需要多加开导,这是我开的调理药方,每日饭后服用三次即可。” 说着大夫打开药箱从里边取出一张药方来递给慕容梓。 她拿着药方,心中却在暗恨自己,都怪她,要不然朱瑞璇也不会如此。 就连那大夫告辞她也没能注意到。 沉浸在自责中的人回过神来,急忙把药方交给校尉,让他去抓药去了。 回到卧室看见朱瑞璇依旧是紧闭双眼,见婢女照顾的很用心这才安心离去。 不是慕容梓不打算照顾朱瑞璇,而是她要知道这个人最近一直在忙什么,只有把这件事了了,才能让对方安心。 找了校尉给自己领路,一路沿着小路来到地牢所在地。 慕容梓看着潮湿的地牢,难怪大夫说湿气入体,这样的环境对女子本就不友好,湿气不入体才怪。 官俊祥见慕容梓来了急忙跪下请罪,他心里也急,都审了这么些天了,该试的办法都试过了,没有一点作用,就连邓峰他也去请教了,还是不见成效。 “慕容大人,下官无能,还是没有问出来。” “这就是那个人犯?” “回大人,就是他!” 幸好慕容梓中午还没有进食,要不然她此时怕是要吐出来。 牢房里边空气不流通,再加上七月的温度本来就高,一股异常难闻的气味飘浮在空中。 慕容梓上前一看,心里一阵毛骨悚然,内心各种口吐芬芳。 只见那犯人奄奄一息的被吊在圆柱上,身上到处都在流脓,有些地方已经生出了白色蠕动的物体。 “他犯了什么事?” 官俊祥有些诧异,难不成朱大人没有告诉这位,那他贸然把人请过来该不会有问题吧。 慕容梓看他不说话,有些发愣。 又问了一遍,“官千户,这人所犯何事啊?” 这一声让官俊祥回过神来,是了,这位是镇抚使,他只是千户,给他汇报也是理所应当。 “慕容大人,此人原先是泉州府同知刘劭,泉州府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均与他脱不了干系!” “倭寇突袭也与他有关?” 慕容梓握紧了双拳,难怪会被折磨成这样,真是活该,亏她刚才还想要不要给他叫个大夫。 “正是。” “可恶!”慕容梓忍着怒气,拿起鞭子就朝刘劭身上招呼了过去。 倭寇固然很可恶,但是这些汉奸才是最可憎的。 “大人,您这样打了没用,还是让我们来吧。” 官俊祥看着慕容梓那使不上力的打法,还怕他把胳膊闪了,急忙上前劝道。 慕容梓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刘劭身上的伤口,突然想到在抗日剧里看到的情节。 往伤口上撒盐水! 电视剧里都是给抗战人士用的,今天就给这汉奸试试。 转过头给官俊祥嘀咕了几句,他便派人下去准备了。 没过多久就有校尉拿了一小包盐巴来。 “慕容大人,这用来做什么?” 慕容梓故作高深道,“你等等,一会就知道了!” 随后她又让人拿来一壶水,只倒了一些水进碗里,又放进去比水还多的盐巴。 接连鼓捣了好一会。 官俊祥有些后悔了,心想这镇抚玩性这么大,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玩什么。 真的是年纪轻不靠谱。 可接下来,马上就打脸了。 “去把他上衣趴下来。”慕容梓见盐巴快化了,吩咐着一旁的几个校尉。 那几个校尉得令后就上前将刘劭的上衣扒了下来。 在这过程中,动作十分粗鲁,把几个快要结痂的部位又重新撕扯开了。 这样的疼痛可一点都不比鞭子抽在身上好受。 刘劭缓缓抬起头,努力的张开嘴说,“你们别白费力气了,我是真不知道我背后还有什么大人物!” 也没人理他,刘劭无趣的又低下了头。 “你去,用水把他的伤口冲洗一下。” 慕容接连吩咐着。 “冲洗完后把这个倒在他伤口上。” 官俊祥看着那碗盐水,那么多盐巴都快值一两银子了,这慕容大人是真舍得。 结果,那校尉刚把盐水倒在刘劭的伤口上,就听见一阵杀猪般的声音从他嘴里传出。 双腿双脚也在不停地挣扎着,脸上原本苍白的颜色,这时也充满了血色。 “这,这效果这么好?” 官俊祥傻眼了,比他们用鞭子、铁烙、竹签等等东西还管用? 之前那么折磨他也没见喊成这个样子啊。 “那是当然,这才哪到哪,他要是还不召,我还有更狠的办法!” 慕容梓虽然心里被这阵阵惨叫扰的有些发慌,可一想到这个人干什么不好偏要去当汉奸,心里就不那么难受了。 这种痛,可不是直接痛在□□上的。 往伤口上撒盐,一听就会很痛,它会导致伤口处细胞脱水,疼痛感进一步传输到中枢神经,让人感受到持续性疼痛。 说白了这样的痛感是直达内心,让全身上下都跟着一起痛。 有了这个例子,慕容梓让那几个校尉轮番给刘劭往伤口上撒盐水。 第65章 而且为了防止盐水让伤口结痂,慕容梓有样学样,倒上一两碗盐水,就把伤口重新清理一遍。 这样才进行了三轮,刘劭终于撑不下去了。 太疼了,照这样下去,他估计会疼死过去。 “别倒了,我说!” 声音嘶哑到微乎其微,慕容梓还是听到了。 “等等,看他说什么?” 慕容梓揉了揉有些受伤的耳朵,她刚才本来想出去的,可以想到朱瑞璇在这里边待了许久,她心里就十分难受。 刘劭此时已经顾不得家人了, “我若是说出来,麻烦给我一个痛快!” 他快被折磨的没有力气了,就连这短短的一句话也说了半天。 “好,我答应你。” 只听见刘劭用极小的声音说了两个字,“严嵩!” 慕容梓一开始隐隐有些猜测,可她没那么大的脸,认为严嵩为了自己可以不顾一切的追到福建来,可结果竟然真的如此。 听完慕容梓再也受不了里边的空气,径直往外走去。 刘劭挣扎的说道,“你不是答应我了吗?” 慕容梓没有理他,脚下也没有停。 官俊祥这些人已经彻底敬服了慕容梓,就单论一个审问的手段,就不是他们能比得上的。 “把人看好,都换着出去透口气,你修的这是什么鬼地方!” 慕容梓满心得嫌弃,这哪是关押犯人,这简直是在折磨自己人。 官俊祥急忙躬身称是。 等慕容梓再次回到朱瑞璇卧室时,她已经醒了过来。 四目相对。 婢女正在给她进食饭菜。 慕容梓这才想起来,自己忙了这一早上了,一口饭还没吃。 鼻子闻着饭香,让肚子开始叫了起来。 就在朱瑞璇醒来后,婢女已经把刚才慕容梓来的时候的那些小事告诉了她。 这婢女并不知道两人的关系闹僵了,还等着朱瑞璇的赏赐,可换来的却是沉默。 朱瑞璇心里万分不解,慕容梓既然如此关心自己可为什么迟迟不表明心意! 看着他风尘仆仆的跑进来,那脚边分明是地牢里独有的泥土。 “愣在那做什么,饿了就吃饭,不然别人还以为本官虐待慕容大人!” 婢女吓了一跳,怎么今日这两人的气氛怪怪的。 厚脸皮莫过于慕容梓,朱瑞璇都开口了,那他肯定不会客气了,坐在桌子前就开始吃了起来。 美中不足的是,今天的饭菜都有些清淡。 想到这,慕容梓忍不住拍了一下自己脑袋。 还不是怪自己! 朱瑞璇被他这举动整蒙了,怎么吃着吃着饭还能自己打自己。 嘴角泛起弧度,对婢女说,“我吃饱了,你去看看药好了没有。” 婢女也是人精,她看出朱瑞璇这是在赶自己,放好碗筷就退了出去。 慕容梓看婢女走了,也把筷子放了下来,心里又开始惴惴不安起来。· 作者有话说: 这样会不会把慕容梓描写的太过残忍?? 第五十五章 朱瑞璇看他一脸担惊受怕的样子又来气了。 “你就这么怕我?” 这句话说得有点急,不小心让口水呛到了自己,说完就忍不住的咳嗽起来。 慕容梓一见她这样立马跑上前来,把手伸过去就要给她拍背。 看见朱瑞璇投来探究的眼光,又把手缩了回去。 站在床前举着手,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朱瑞璇此时露出了戏谑的眼神,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随即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果不其然,她被站在床前的人拦住了。 “朱大人,您身体有恙,还是先躺着的好。” “你叫我什么?”朱瑞璇不满起来的问,心里暗骂真是个木头。 不管慕容梓是因为什么,既然他也对自己有意,她不想放开他了,她早晚要让他说清楚。 “朱大人......”这三个字刚说完,朱瑞璇还是要下床。 慕容梓这才反应过来,“德敏,德敏,我错了,你就在床上好好躺着,算我求你了!” 她急了,想到那大夫说的话,真的怕朱瑞璇有个万一。 这古代医疗条件这么差,很容易死人的。 朱瑞璇见他这样,感觉自己做的有些过头了,默不作声,乖乖的坐回床上。 看着慕容梓给自己盖好被子。 原本苦涩的心里也慢慢淋上了蜜,她好想这一刻停滞下来。 慕容梓看了眼床边放着的小碗,里边的粥只喝了一半。 嘴上又开始说,“大夫说了这药需饭后喝,你吃这点粥一会又要喝药,胃怎么受得了。” 转身从粥盆里又盛了一些粥端到床前来。 “再吃点!” 正要给朱瑞璇送到眼前,婢女这时进来了。 看到慕容梓手中的那碗粥,她想打人,算了想想就好。 “慕容大人,这粥不能多吃,吃多了药喝进去会淡化药性的!” “啊!”慕容梓手足无措的看着手里这碗粥。 “给,您要是想干点什么,给朱大人喂这个吧!” 这话一出,把一坐一站的两个人闹了个大脸红。 说着把她手里的粥换成了药,并知趣的退了出去。 慕容梓感受着手里的汤药,这个温度刚好,要是再放下去怕是要凉了。 放大着胆子坐在朱瑞璇床边,看她没有出言说自己,于是又朝里挪了挪。 坐实了之后这才端起手里的药碗,“德敏,那你喝这个吧。” 回答她的是一声,“嗯!” 朱瑞璇此时面上微红着脸,可心里却是赞叹这个婢女不错,可以带回京城去。 偷着笑,让这个别扭的人一勺一勺给自己喂着汤药。 等朱瑞璇喝完药,慕容梓的后背都湿了,也是难为她了。 就这样,两个人心里虽然都藏有心事,可出奇的一致,都闭口不提昨夜发生的事情。 放下碗,慕容梓说,“我去给你找点蜜饯。” “不用了,这药不怎么苦。” 朱瑞璇哪里不知道她想趁机溜走的小心思。 没了开脱的理由,慕容梓只好又坐了下来。 “你方才去了地牢?” 朱瑞璇突然问道。 慕容梓又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是哦,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只听见一声嗤笑,“希纯,你这是拍脑袋拍上瘾了?” 慕容梓想起刚才自己在那吃饭时的确也拍了自己,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可是她怎么觉得朱瑞璇这眼神像是在看傻子! 正要炸毛,朱瑞璇又说道,“你要给我说什么事?” 她可不是瞎子,慕容梓分明要发气了,这会她躺在床上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被这一打岔,慕容梓顺着朱瑞璇的话说道,“那刘劭招了,幕后主使是严嵩!” “严嵩?” 朱瑞璇口中念着这两个字,心里在不停的盘算。 “怎么,德敏你是觉得刘劭在说假话?” 慕容梓有些不安起来。 朱瑞璇看了他一看,安抚着说道,“说假话倒不至于,这事和严家脱不了干系,可若是说他是主使,未免有些言过其词了。” “你的意思是严家背后还有人?这......” 慕容梓开始心惊起来,能指使严嵩的人那得权势滔天啊,心想该不会狗血的涉及到有人想谋夺皇位、改朝换代之类的事情吧。 “这事先不要声张,等我查证后再说。” 朱瑞璇有些意外,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明白了。 “我知道,这种事情谁敢胡言乱语!” 慕容梓马上保证道。 吃过药的朱瑞璇开始面露困意,慕容梓也不好在打扰她。 让她躺下后仔细给她捏好被角,看着她睡着这才离去。 等慕容梓走后,朱瑞璇竟睁开了眼睛,这才笑着睡了过去。 美好的日子总是一晃而过,十余天过去了。 七月中下旬,戚继光终于布置好了一切。 期间把作战方案禀报给了朱瑞璇,朱瑞璇对这个方案连连叫好,心里也在感叹终于可以给那些死去的亲卫报仇了。 她果如戚继光料想的那样,没有仔细询问具体实施的人员安排。 自从明白自己心意以后,慕容梓跑去找朱瑞璇的频率也高了起来。 两人的关系更胜以往,只是谁也没捅破那层窗户纸。 松溪的罗龙文在得知慕容梓竟然没有死的消息,气急败坏之下,接连责罚了几名婢女和手下。 “都是些饭桶,那么多人围攻百来号人居然还让人给跑了!” 手底下的倭寇敢怒不敢言,谁让这位曾经是徐海的兄弟,现在又是严府的代言人。 “大人,这下慕容梓在那福州府,一时半会也无法奈何啊。” 第66章 “还好意思说,他都去福州那么长时间了,什么消息也没传来,你们的人该不会光拿钱不办事吧!” 罗龙文面色不善的看着手下。 “小的这就去传信,让他们尽快探听消息。” 手下一脸慌张,他可不想像刚才那几个不长眼的,说完就跑出去安排了。 与此同时,福州城里的倭寇奸细也派上了用场。 戚继光来福州后清理可疑人员时,之所以没有赶尽杀绝,就是要留在关键时刻起大作用的。 要不然只杀了他们多可惜。 这奸细并不知道自己是那被钓的鱼,还每天任劳任怨的在干着倾脚工的工作。 这天寅时奸细依旧像往常一样来千户府收粪便。 正在那忙着手里的活计,看管他干活的两个校尉开始悄悄谈论起什么来。 他听见后就开始把耳朵伸过去。 “京城那位大人马上要走了,我们也能轻松一些了。” “是啊,听说千户大人要一同随行,看来这次是要去京师升官了,真羡慕啊!” 校尉甲故作不屑的说,“这算什么,就连戚总兵都要亲自护送!” “没看出来啊,这位镇抚看起来如此年轻,居然来头这么大!” 校尉乙惊讶的说着。 奸细正听得入神,就连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校尉甲生气的说,“看什么看,赶紧干活!你想臭死我们啊!”说着又捂紧了鼻子。 奸细低头哈腰的说,“是是是,小的马上弄完。” 随后加快了工作进度。 等拉着粪车准备往外走的时候,这奸细装作不在意的问,“大人,您说的千户大人何时动身走啊?” 这奸细还觉得自己机智,没有直接问慕容梓。 校尉乙呵斥道,“你问这个做什么?这是你能知道的事情?”说完还要去拔刀。 奸细连忙求饶,直接跪倒在地,“大人赎罪,小人也只是想偷个懒,若是人少了,小人也不用拉这么大个粪车了。” 校尉甲不在意的拦了拦校尉甲,“都是苦命人,他说的也没错。” 转头又对那奸细说,“这样吧,你六日后就可以换个小车了。” 奸细听闻,又是磕头又是感谢。 校尉甲忙说,“赶快走,别在这逗留了!” 奸细急忙拉着粪车离开。 还能隐约听见两人在说今天怎么额外臭之类的话。 走到看不见的地方,奸细“呸”了一口,喜滋滋的想着这次该能脱离这肮脏的活计了,说不定还能得到赏赐,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专门给他挖的坑。 哪想到校尉把后门关上后,从暗处走出来一位参将。 “刚才表现不错,去领赏去吧!” 这参将正是戚继光的属下。 不出戚继光所料,在倭寇得知这个消息后,多地的倭寇都开始行动起来。 准备给慕容梓他们来个大包围。 殊不知这一切都在戚继光的视线里。 在几番推演后,戚继光认为倭寇不会去攻福州府,毕竟福州易守难攻。 若是知道他在城内,很容易弃城而逃,无法一举歼灭他们。 而如果他和慕容梓在外,则更容易让倭寇上钩。 毕竟只是送别,不是什么军事行动,带的人不会太多,也容易被打一个措手不及。 慕容梓当然高兴,这是多么难得的机会,她可以和民族英雄一同抗击倭寇! “太好了!元敬兄,我能和你一起上战场了!” 得知这个消息,慕容梓兴奋的就差跳起来了。 哪知这个时候朱瑞璇进来了。 “希纯,有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这个时候慕容梓倒是脑筋转得快,很快就扯了个谎。 “我这不是看元敬兄马上就能把倭寇一网打尽,我也终于可以离开福建了!” 戚继光被这面不改色还能撒谎的人惊住了,但也不打算戳破他。 就是感觉他这兄弟怎么如此畏惧朱瑞璇,嗯,那感觉就好像他在他家夫人面前一般。 嘶,戚继光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希纯先不要把话说满了,那些倭寇可不是木桩,等着被我们收割性命,这次行动还需保密,届时也希望朱大人能在城中主持大局!” 戚继光驱赶走心中的想法,对两人说道。 慕容梓明白,他这是在给自己委婉的提醒。 随即给了对方一个放心的表情。 朱瑞璇没有注意到那两人的小动作,只是极为负责的说,“戚大人放心,本官会在城墙上迎接我大明将士凯旋!” 第五十六章 五日后,天还未亮。 福州城内最大的校场内站满了人。 每个人脸上都摇曳着火把的微光。 站在台上的都是些熟悉的面孔,有戚继光、朱瑞璇、邓峰、官俊祥等人。 邓峰的伤势已然大好,已经可以自行走动了。 戚继光在台上斗志昂扬的开着誓师大会。 “将士们,倭寇杀我百姓、掳我姐妹,在我大明的疆土上无恶不作,我们这些男儿是不是要替他们报仇!” 随着三声惊天动地的喊声,“是!是!是!” 下面的士兵群情激奋,恨不得马上开始和倭寇开战。 “今天,本官就带领诸位共同杀敌,以慰死去百姓和同袍的在天之灵,你们有没有必胜的决心!” 又是三声,“有!有!有!” 戚继光也不怕奸细去传信,等那奸细把信送出去之后,福州城就只进不出了,即便是今天知道也晚了。 朱瑞璇他们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每个人都是一副热血沸腾的表情。 邓峰更是恨不得自己也站在下面。 只可惜慕容梓没有在现场,朱瑞璇有些替他遗憾。 昨天晚上慕容梓就说了,他起不来这么早,要睡觉。 要不是朱瑞璇知道他有睡懒觉的毛病,铁定以为他要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哪曾想朱瑞璇还真的猜对了,慕容梓此时就是在背着她,做不能让她知道的事情。 人现在躲在用来拉虎蹲炮的马车里,就等着和大部队一同出发。 即便是没在现场,她也听到了那震耳欲聋的声音。 杨俊正骑在马上,在马车一旁守着。 他在知道自家大人要去当诱饵时,吓得他直接跪倒在地恳求,可是架不住慕容梓那坚定的心。 又说到要给死去的罗平他们报仇,杨俊知道他是劝不住了,为了提高自己的武艺,便每天都去校场加练几个时辰。 那客栈也白看了,还搭进去几两违约金,虽然客栈掌柜不要,可慕容梓还是让杨俊给人家了。 马车上的人等的有些着急,伸出头问,“杨俊,他们怎么还不来!” 杨俊从未见过当诱饵还能这么着急的,耐着性子给他解释。 “大人,马上就来了,您安心等着,这一路急不得。而且他们只是和我们同行,其余人早都在预设地方埋伏好了。” 这话说得倒不假,倭寇不知道慕容梓他们是从驿路、辅路还是水路走,只能发动所有倭寇在必经之处等候。 而戚继光就是利用这点,准备在宁德附近的支提山设伏,把这西北方的倭寇全部引到这里,准备一举歼灭。 有他和慕容梓在,再加上行进缓慢,不怕这些倭寇不上当。 没过多久,朱瑞璇打头出来了,杨俊一见忙道,“朱大人出来了,大人小心!” 自从见到慕容梓伤心欲绝、心如死灰的样子后,隔天竟然又恢复了过来。 杨俊这才明白什么事情都比不上大人开心,便不敢再多言那两位的事情了,顺其自然也好。 只是他家大人怎么现在如此惧怕公主,这样可要不得啊。 心里正想着,朱瑞璇朝这边看来时,杨俊吓得也低下了头。 他瞬间明白过了,这下糟糕了,他家大人要夫纲不振了。 朱瑞璇一路把人送到城门口,在告别后,她又看了看远方那骑马的人。 怎么看身形怎么像杨俊。 她眨了眨眼睛,以为是自己没睡好头晕眼花了,再看过去时人已经不见了。 现在当然是要去补觉,等睡醒他们估计才会传来消息。 出了城门一里后,慕容梓才从马车里出来。 “呼,这也太难受了,我还是骑马的好!” 正说着,就有士兵给他牵来一匹马。 跳下马车,直接翻身而上,伸了伸腿,心里暗自满意,这样多舒服。 戚继光打马上来,“希纯,特意给你挑了一匹快马,等会要快马进入伏击圈,若是情况不对,你也能骑着它跑!” 这也是对他最后的叮嘱了。 可慕容梓不以为意,计划都这样周全了,能出什么事情,她倒是对这些士兵很有自信。 为了以防万一,戚继光特意在她周围安排了二三十身穿锦衣卫服饰的士兵,用来冒充慕容梓的亲兵,也是为了更好的让她得到保护。 第67章 “元敬兄,你放心好了,不会有什么事的!你们这么多人难不成还能让倭寇闯到我面前来!” “战场之上,刀枪无眼,你还是小心为妙。” 戚继光虽然惊叹他临战时的心态,可该小心的还是要小心。 一路上,他们走的很慢。 没过多久,就有斥候来报,他们后边已经跟上了尾巴。 戚继光满意的笑了,倒是慕容梓却有了上战场的感觉,手中握着的绣春刀也微微出了薄汗。 福州离宁德不远只有150多里路,众人从出城开始不紧不慢的走着。 即便是这样,因为这个天气的原因,许多汉子身上也都布满了汗水。 走到连江县的时候众人并没有入城,而是绕城直行,身后的尾巴也在他们出城朝北走时,把消息飞鸽传书给了已经在路上的罗龙文。 这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真实。 罗龙文在得到消息后,又传信给古田的倭寇让他们一同前往,给寿宁的倭寇下令,让他们在前面堵着。 他还未将慕容梓在世的消息传给严家,功都已经报了,人却活了过来,这不是等着被严世蕃责骂吗。 这也是为什么他要下血本,誓要杀了慕容梓的原因。 支提山的戚家军这时正在以逸待劳,等着肥羊钻进自己的口袋。 福宁的俞大猷也抄近路在福安附近等着了,就等寿宁的倭寇进入口袋,他就可以完成包围。 这段路一直断断续续走到了午后,戚继光让众人吃过干粮休息够了,这才继续朝宁德走去。 也是,打仗嘛,怎么能让人饿着肚子。 直到三四波斥候前来给戚继光报三处的敌人已经近了时,戚继光才装作发现敌情加速跑起来。 身后的倭寇也发现戚继光他们还是加速前进,担心他们要进宁德城,这要是让他们进去了,罗龙文的计划不得失败。 情急之下这些倭寇也加快了速度,一时间,一个追的认真,一个跑的认真。 倒是慕容梓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跑过马了,她感觉全身上下都在颠簸,不过这匹马是真的快,一冲就冲到了队伍的前面,还让杨俊在后面辛苦的追赶。 那边等罗龙文和尾巴汇合后,直接就破口大骂,怎么包围还没形成就让人溜了。 尾巴的头头也很是委屈,只能解释慕容梓他们发现了自己,是他们去追的这才避免了人进了宁德城。 这番话说下来罗龙文才明白,难得安慰了这头头几句。 随后意气风发,甚是得意,在他看来戚继光和慕容梓已经成了丧家之犬,这一次他要一战成名了。 也是,照现在的形势来看,戚继光他们只有500多人,倭寇就现在的两方加起来都有有2000余众,即便是别处的人来救,他也能保证等他们来的时候戚继光已经死透了。 即便是戚继光他在英勇总不能以一敌千吧,罗龙文已经开始幻想功成之后的场景了。 但是倭寇能一路打到这里,里边自然是有懂得军事之人。 “罗舍人,这看起来有些不对,他们怎么朝山里跑去了?” 那尾巴头头急了,分明是他的功劳,怎么现在反而对此有疑问。 “罗舍人,小的确是看见他们是慌不择路跑了的,至于往山里跑可能也是为了拖延时间吧。” 罗龙文他们追到山下时停住了脚步,想着怎么样去搜捕那些正在往山上去的人。 “不必多疑,那队伍里有慕容梓,戚继光怎么会冒险,许是他仗着自己的戚家军能征善战,准备在这里做抵抗,等宁德的援兵。” 不等那懂军事的人再说什么,罗龙文先给出了答案。 这下那懂军事的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心里也在想,不管戚家军如何勇猛,火器如何先进,等第三处的人来了,他们就有有3000余人,再怎么样也插翅难逃。 慕容梓回头看了一眼他们不动了,看了看一旁的树林。 喊着问,“元敬兄,我们要跑去哪里?” 不怪她疑惑,自打进了这树林,山两旁全都是林木,也没看见伏击的士兵。 “翻过这座山丘再往前就是了,背后是一片断崖,断崖下是一条河,我们的人在山那边,随时能冲上来!” 戚继光也发现身后的倭寇没有往前追,此时倒是不急,还有时间就给慕容梓解释了一番。 慕容梓听此恍然大悟,原来伏击地不在这里,就说这里坡度不甚陡峭,不是什么设伏的好地方。 “那我们在这等等他们?看他们好像不追了?” “不用,他们只是在商量策略罢了,鱼已经上钩了!” 戚继光很是自信的说道。 就在这时,下边的倭寇有几队开始程攻击队形向山上攻来。 前边的盾牌手为防御者,后边的是长|枪手,接下来是火铳手、弓弩手等,所有的倭寇身上都携带者倭刀。 “快,翻过去!” 戚继光一声令下,所有的人都动了起来。 山丘上骑马不是很便利,所有的人弃了马车牵着马向前跑去。 很快,所有人都到了土丘顶上,河对面居然也还有戚家军的人。 后边的人看他们急冲冲逃窜,都疯了一样的往上冲。 倭寇战功里,第一个砍下敌方首级的论首功。 “快上,冲呀!”倭寇边冲还在口中喊着。 这时对面山顶戚家军的士兵突然打起来旗语。 戚继光身边的亲兵第一个发现后立马禀告给了他家总兵。 兴奋的说着,“大人,俞总兵他们到了,已经形成了合围。” 就在刚才的山谷下又来了有上千人的倭寇,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尾随了一支数千人的部队,就连宁德城里现有的士兵也冲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冲鸭 杀倭寇了 第五十七章 一时间山谷内冲喊声震天。 倭寇的第一波进攻已然被戚继光打败,只剩了几个回去报信的。 罗龙文当然不甘心,只当他们是没有退路后的拼死抵抗。 他让手下又率领了五百人朝山上冲去。 这一次戚继光没有再让士兵硬碰硬,而是全部躲在了伏兵之后。 “元敬兄,现在要发射吗?” 被保护在最后边的慕容梓,看着前边的士兵冲杀倭寇那么容易,她都想拿起绣春刀上去试试了。 杨俊则一直守在她身侧,防止有倭寇冲过来,可以及时补刀。 慕容梓有些遗憾的看着自己一尘不染的绣春刀,再看看杨俊那早已噙满鲜血的,形成的对比不可谓不明显。 这下站在伏击士兵身后更是不可能再有所发挥了。 山下的倭寇三方队伍已经汇合,这又给罗龙文带来了自信。 可随后他就笑不起来了,半个时辰过去了,上去那五百人像是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突然,他听到了鸟铳的声音。 “罗舍人,不好,我们中了埋伏!” 那知军事的倭寇自然也听出来了,急忙上前说道。 罗龙文还是识时务的,他也不傻,此时即刻传令,“快往回走!” 所有的人正准备后队变前队撤退时,一个倭寇探子快马赶到罗龙文身边,跪倒在地说,“罗舍人,后边俞大猷追过来了!” “什么?”罗龙文这时慌了起来,倒退半步说道。 形式瞬间发生了变化,这些倭寇立马由围猎者变成了被猎者。 不过对于戚继光他们而言,倭寇被围猎的地位一直是没有变的。 “他们有多少人?”知军事的倭寇问道。 探子回答,“约莫有两三千众!” “这么多人,看来戚继光一早就有准备了!都怪慕容梓!” 罗龙文急躁了起来了,既然不想让他活,那么他们也别想好过。 “所有人,听我命令,全速上山,活捉慕容梓!” 说完这句话,他竟拔出身旁一个倭寇的刀,径直朝山上冲了过去。 其余倭寇一见这也都跟着冲了上去。 那知军事的也明白只有抓住戚继光和慕容梓或许才能有一线生机。 一时之间那片山丘到处都是倭寇的身影。 等倭寇到了射程范围内,“轰轰轰”几声一过,在倭寇的脚下几发虎蹲炮的炮弹落了下来,里边存放着的小石子如同流星,飞速的在这些人中四散开来。 紧接着惨叫声、哀嚎声遍地。 “散开,所有人都散开!” 倭寇这边的头头们开始声嘶力竭的喊着,看着自己的手下的人倒了一片又一片,他们的心都在滴血。 可是接下来,他们马上不用心痛了,因为他们自己也被戚家军收割走了性命。 即便是这样,虎蹲炮和火铳连番发射,也挡住了如同潮水般的倭寇。 有第一个人冲到了戚家军的阵前,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远程武器都已经不再起作用,所有的人都换上了近战利刃,开始近身拼杀。 第68章 戚继光更是第一个冲了上去,一枪一个人,连挑了几个倭寇。 地势太过狭小,身后还有许多没有加入战斗的纷纷叫好,一时间戚家军士气大震。 倭寇的肉搏术开始发挥作用,他们已经知道此战有去无回,竟也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眼看着明军将士倒了一片又一片。 山丘原本狭小,埋伏的人也不是很多,加上戚继光带的人一共也就一千五百多人。 之所以敢以少对多,就是因为天时地利人和都在我方。 倭寇身后还有追兵,无论如何这些人也跑不了。 只是没想到,这批倭寇的身手确实不错,里边还有知兵之人。 情况如此艰难,还能派出一部分人组成弓箭队,准备迎击山下的俞大猷。 “都给我冲,慕容梓就是那个穿黄色衣服的,杀了他要什么有什么!” 罗龙文对着慕容梓咬牙切齿的大声喊道。 他现在连戚继光都顾不得了,眼里只剩下慕容梓一个人,仿佛和他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慕容梓看着那个死死盯住自己的人,那是一张陌生而又狰狞的面孔,在她的印象里,她从来没有见过此人,可是为什么他能认得自己。 “大人,他就是罗龙文!” 杨俊倒是在机缘巧合之下见过此人,恰好认出了他。 “你去,给元敬兄说,这个人要抓活的!” 慕容梓身为锦衣卫,虽然是南镇抚司的,可是本身的职责并没有忘记。 况且刘劭绝对和此人有过联系,她还要把严家后面的势力挖出来。 “可是......”杨俊有些犹豫,他还要贴身护卫慕容梓。 “可是什么可是,人死了什么都不知道了,你是想让我去吗!” 慕容梓对着杨俊大喊道。 这下杨俊只能遵命朝戚继光那边跑去。 刚跑到戚继光身边给他说完时,杨俊就看见有倭寇背地里手持弓箭正瞄准着慕容梓。 再看向慕容梓,他身边假扮锦衣卫的亲兵也都冲下来开始拼杀。 杨俊大喊一声,“大人小心!” 这个方向刚好是慕容梓的盲区,而下边的杨俊又恰好能看见。 这一嗓子提醒了慕容梓,等抬眼看到的时候,箭矢已经近在咫尺。 她立马举起早已抽出的绣春刀格挡过去。 电光火石间,箭矢被一斩而断,断掉的箭头却朝着慕容梓的右腋下肋骨处飞了过去,扎在了地上。 瞬间慕容梓疼的绣春刀都掉在了地上。 杨俊看到他坐在地上捂着伤口,还好没有性命之忧,心这才放进肚子里,急忙跑了回来。 “大人,您伤到哪里了?” 慕容梓低头看了一下右侧肋骨,应该是擦伤,只不过是有些靠里的擦伤。 “没有大碍,可能是擦破了皮。”说的倒还是轻松,生怕杨俊担心。 “都是下官不好,下官这就给您包扎。” 杨俊哭丧着脸,解开自己的飞鱼服露出里衣,把衣服扯了几圈,都已经露出腹肌了。 “嘶!”慕容梓深呼吸了一口,这这这,不太好吧! 倒是杨俊以为他是痛的厉害,把手里的布条取下来就准备给慕容梓包扎。 还好还好,坐在地上的人又低下了头,指挥着杨俊给自己包扎。 只是这,手劲能不能小点,里边本来就围着束胸,被他这么一拉扯,慕容梓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困难了。 罗龙文看见慕容梓倒下,以为是得手了,越发铆起劲的让手底下的倭寇往上冲。 即便是这样,倭寇依旧没有冲到慕容梓身前。 在身后俞大猷的攻势下,虽然己方伤亡不少,可倭寇也没好到哪里去。 终于,山下的俞家军也攻了上来,和戚继光汇合了。 罗龙文身边也只剩下几十名还在负隅顽抗的倭寇,已经被明军圈圈围住了。 慕容梓捂着伤口,把杨俊伸来准备扶自己的胳膊按了下去,慢慢走到包围圈这边来。 双方见面分外眼红,罗龙文开口大骂,“慕容梓你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也配做镇抚使,我呸,皇上真是瞎了眼睛!” 话刚说完,就被戚继光和俞大猷大喊着,“大胆!” “你是不是受了严世蕃的指示?”慕容梓并未理会他的辱骂,而是直奔正题。 “严阁老因你受罢官,此事和小阁老有什么关系,只不过是我罗某人看不惯你罢了!” 到了现在罗龙文还是闭口不提严世蕃,他与严世蕃有知遇之恩,怎么会出卖他。 慕容梓见问不出来什么,只给戚继光说了句,“要活的”,就退了下去,她不信到了锦衣卫手里还有吐不出来的话。 很快,两军合并,那几十个倭寇也都被杀了个干净。 罗龙文却是肩上中箭,被拿了下来,趁他自尽之时,俞大猷急忙弯弓射箭,让他没死成。 慕容梓看在眼里,在士兵们打扫战场的时候,来到两位总兵面前。 她是第一次见俞大猷,这礼节自然是要到位。 “下官,锦衣卫南镇抚使慕容梓见过俞总兵!” 俞大猷怎么可能会托大,他看出来慕容梓受了伤,却还是给自己行礼,对锦衣卫的厌恶瞬间去了一大截。 当他知道这就是戚继光口中的慕容兄弟之后,好感更是直线上升,上前虚扶一把, “慕容大人,有伤在身就不必行礼了,快快起来吧。” 慕容梓也是忍着肋下的撕扯,见俞大猷这样说也就不再坚持,跟着就站起身来。 这一战一举将倭寇现存的大部分有生力量一举歼灭。 为了巩固成果,戚继光和俞大猷准备兵分两路,直捣倭寇老巢,顺道把他们占领的城池都夺回来。 慕容梓也要早些回福州府,趁朱瑞璇没发现赶快溜回去。 就这样三人很快分道扬镳了。 回去的路上一点都不顺利,因为慕容梓受伤了,虽然止住了伤口,血却流了许多,她又不能把衣服脱了现场处理伤口。 被布条裹得严严实实,她现在上身到处是汗水,忍着三伏天赶路是真煎熬。 紧赶慢赶,还是被朱瑞璇发现了。 “你说你家大人随戚总兵一同出城了?” 此时朱瑞璇站在慕容梓的门口,她正在惊奇一天都没见到那人,却在他的房门口遇见了这个亲兵校尉。 开始还在支支吾吾,一番询问下,竟然得到这么个消息。 “同知大人,我家大人是怕您担心,这才没敢告诉您!” 朱瑞璇心里冷哼一声,怕我担心?我看是早有预谋! 给了一旁坐着的邓峰一个眼色,邓峰随即会意,让两个校尉把这人带下去了。 这个亲兵校尉见此也不敢说什么,只是瞬间脸色煞白。 “你放心,不会拿你怎么样,等我见过你家大人之后自会放了你。” 朱瑞璇看他可怜,好心的说了一句。 她这也是为了防止这个亲兵校尉给慕容梓通风报信,这次,她要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就在这时,有士兵来通报,戚家军和俞家军回来了。 跟着慕容梓的还有一些轻伤士兵,所以才耽搁了一些时间,重伤的都被安置在宁德县城里了。 “可有锦衣卫受伤?”朱瑞璇问道。 她是个聪明人,当然知道此行慕容梓就是那个诱饵之人,既如此自然是要身穿飞鱼服的。 “有好几个身穿飞鱼服的都受了伤!”士兵想了想说道。 噌的一下,朱瑞璇就站了起来,朝城内的伤兵营跑去。 作者有话说: 一点点开始深挖阴谋 第五十八章 此时外边的天已经黑了,要不是身着飞鱼服,怕是一路都要被巡逻士兵盘问。 朱瑞璇在福州城待了这么久,对伤兵营的位置是了然于胸。 她正在城里疾驰,不知道的是慕容梓也骑着马在另一边奔跑。 等她快马赶来时,正看见营房门口在陆陆续续运送伤员,有四肢被箭射中的,还有身上被刀砍伤的,伤势倒不是很重。 再往后看去,杨俊正在从马车里扶着一人往外走。 朱瑞璇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里了,冲过去正要去拉那人,帘子突然掀开,她一看不是慕容梓。 心越发跳动的猛烈起来,心里有个不可置信的念头被她压了下去。 杨俊这是也看到了朱瑞璇,正要行礼,被她拦下问, “慕容梓他人呢?” 还好杨俊没有犹豫,直接说道,“大人他受了点伤先回千户府了......” 他开始担心起自己大人了,这么重要的事情没有告诉公主,这下可有的受了。 还没说完,朱瑞璇又转身往回折返,此刻仿佛不看见慕容梓心里的那块石头就落不了地。 巡逻的士兵看这位跑来跑去心中纵是纳闷,可没有人敢上前拦阻。 第69章 径直来到慕容梓的小院,推开门就冲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却是烛火下褪去里衣和束胸,正在艰难给自己上着药的慕容梓。 这一推,把正在上药的人吓了个哆嗦,手里的药也都掉了下来。 抬起头一看,却看到了朱瑞璇。 惊恐之下羞意涌上心头,手忙脚乱的拿起衣服往身上套,就连不小心蹭到了伤口,疼的呲牙咧嘴,也顾不上喊叫了。 朱瑞璇当然看的清楚,一瞬间,她把所有的事情都明白了,心中满是羞愤和恼怒。 不等慕容梓套好衣服,她转身又出去了,她要出去透透气,怎么感觉今天如此闷热。 慕容梓见人要出去,喊了句,“德敏!” 可朱瑞璇并没有理她,出去后还不忘把门给她关上。 慕容梓也顾不得伤口又裂开了,囫囵吞枣的套好衣服就跟着往外冲。 冲到门外时,却发现人站在院子里,背对着自己。 走上前去,小心翼翼的叫道,“德敏?” 朱瑞璇没有理会她。 慕容梓又喊了一遍,“德敏,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说着,她的泪水就从眼里流了下来,她真的好害怕从此以后和她形同陌路。 可是朱瑞璇还是没有理她。 此时她的心也很乱。 乱到发现自己爱错了一个人,可她心里没有丝毫恨意。 乱到这明明是欺君之罪,却不想上报父皇,还想帮她隐瞒下来。 乱到这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自己,她却依然想问一句为什么! 万念俱灰的慕容梓一时血流上涌,加上失血过多,又一路狂奔回来,有些体力不支了。 即便这样,她还是不想让朱瑞璇担心,捂着没有做任何处理的伤口,一步一步往回走去,鲜血染红了半边衣服,顺着她的手流在了地上。 心里还在胡思乱想的朱瑞璇并没有注意到身后之人的动静。 直到一身“扑通”的声音传来,她才有了反应。 转身过去一看,是慕容梓倒在了门口,满地都是她流的血。 这时,朱瑞璇心中的那个声音终于打败了一切,她不想她出任何问题。 飞快的跑上前,将人扶起来,这才看到她的伤口。 全身上下都透露着担忧。 将人一把抱起,这时她才发现,这人比之前轻了许多。 心立马就疼了起来,她真的没有关心过她,相处了这么久她竟然没有发现。 轻轻的放在床上,在烛火的映照下,发现她的眼角处残留着泪水。 叹了口气,手下的动作却没有慢下来,解开她的衣服,映入眼帘的就是白花花的一片,脸顿时红了起来,心也不争气的开始跳动。 撇开眼神,看向血流的那里,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可是也要及时包扎。 但是这伤口位置还真的有些尴尬。 朱瑞璇找来放在桌上的药粉,狠了狠心往伤口处撒了一些,直把床上的人痛的睁开了眼睛。 “你干什么!” 慕容梓睁开眼睛就看见朱瑞璇趴在自己身旁,下意识的就要往里躲,不小心又牵扯到了伤口,痛的她是呲牙咧嘴的。 朱瑞璇已经掌握了这人在她面前就是个软硬都吃的主,不再和她废话。 “坐起身来,我给你上药包扎!” 这命令般的话一出,慕容梓果然爬了起来。 傻憨憨的坐在那,胸前的事物也不去遮挡一下。 朱瑞璇咳嗽两声,说道,“抬起胳膊!” 她不敢再耽误下去,只好硬着头皮给她继续上药。 慕容梓没有说话,抬起胳膊后把头转了过去,任由朱瑞璇在自己身上动作。 虽然能猜到自己应该是被她抱到床上的,可是她宁愿不要让她包扎,不愿意让她可怜自己。 想着想着慕容梓那不争气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朱瑞璇当然看到了,只以为是她的伤口痛了,又不好给自己说,手下的动作越发轻柔起来。 等到包扎的时候,她有些为难起来。 她一个人好像无法完成。 慕容梓现在很敏感,她马上发现了朱瑞璇的迟疑。 “我自己来。” 接过递来的绷带,看她熟练的缠绕着,朱瑞璇突然觉得有些心酸。 她等到了二十岁便可恢复身份,可是她呢? 等慕容梓缠好绷带,朱瑞璇把放在一旁的干净衣服也递了过来。 慕容梓看到后,默默的拿起来穿在身上。 她在等朱瑞璇走,既然自己已经包扎好了,她的好人好事也做完了,是时候该走了。 可等了许久也没见走动的声音。 慕容梓忍不住了,问,“公主可是要治我欺君之罪?” 朱瑞璇不怒反笑,她看出来了这个人想赶自己走。 反倒是放心的坐在凳子上,反问道,“那你说说你都有何罪?” 这一问,慕容梓怔了一怔,可还是顺着她的话开始回答,“我罪在不该女扮男装,我罪在不该以女子之身进入官场,我罪在不该来此地,我罪在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话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身体又朝后倾去。 还好朱瑞璇眼疾手快,及时把人扶住,缓缓的放平在床上。 看了看床上脸色惨淡的人,朱瑞璇叹了口气,把被子给她盖上,收拾好房间里的物品这才关上门出去了。 两人都心知肚明,这样也好,给彼此留一个空间,想清楚再如何面对吧。 那最后一句话,朱瑞璇当然听到了,不然也不会如此淡然的出去。 是该想想和慕容梓的关系了。 不同房间的两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饶是慕容梓再嗜睡,这一次也没能安然入睡。 心里全是该怎么和朱瑞璇解释,她会不会听自己说,以后要怎么面对他。 一想到今后也许再也不会和她有交集,慕容梓的心痛到不能呼吸,那点伤口也算不得什么了。 最后还是困倦席卷了她,这才睡了过去。 朱瑞璇这边倒是好很多,她可以正确面对自己的心意,对慕容梓的心思也是了如指掌,她本就不是优柔寡断之人,现在考虑的就是今后要面临的问题。 自己还有三年满二十岁,还有三年的时间可以谋划,够了! 不知道慕容梓那家伙,一想到她脑袋里不禁浮现出刚才的那一幕,瞬间朱瑞璇的脸又热的滚烫起来。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隐瞒身份这件事到底还有谁知道,但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然她这驸马可就难当了。 想着想着朱瑞璇也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捷报频频传来。 戚继光和俞大猷均有所斩获,福建地面上的倭寇数量在短时间内得到锐减。 等到彻底把倭寇赶出去,这里将得到休养生息,来年又是生机勃勃。 昨夜,慕容梓一回来就将罗龙文带给了官俊祥,有了前面的例子,官俊祥自然是不敢怠慢。 哪知才过了一个晚上,罗龙文就要招供,只是点名让慕容梓来他才会说。 正要去找慕容梓,却在这里遇见了朱瑞璇。 “朱大人!昨夜带回来的犯人要招供,说要让慕容大人过去才肯说。” “是谁?”朱瑞璇问。 官俊祥只当是昨晚时间太晚,慕容梓还没来得及给她禀告,于是实话实说, “是一个倭寇,慕容大人只说和严家有关,让我仔细审问。” 朱瑞璇立马明白他说的是何人,“他是罗龙文,前中书舍人,严世蕃的走狗,背叛流放后逃到福建的,你先回去再好好审问审问,希纯昨日受伤了,等会再过去。” 官俊祥一听,他居然连这些都没有掌握,真是太失职了,急忙行礼准备返回地牢。 又想起慕容梓的伤势,关切的问,“慕容大人伤势可有大碍?” 昨天他看见慕容梓受伤了的,本要送她回去,被人给拒绝了。 “已无大碍,只是擦伤!” “如此,下官告退!” 等官俊祥走后又过了一会,朱瑞璇这才准备推门进去,又给门口的两个校尉说,“去院门口守着,任何人都不准进来!” “是!” 这两人是昨夜她走之后,为了保护慕容梓安排过来的。 进去之后,看到床上之人还在睡着,便坐在了床前。 看着她的脸庞,心想她怎么没想到这人竟是女子。 再仔细看过去,略带英气的面容,消瘦的脸颊,挺拔的鼻梁,这些掩盖住了她的眉目清秀,皓齿朱唇。 她怎么都没想过这人竟是女子。 朱瑞璇坐着坐着出了神,直到慕容梓醒来就看到这个人近在身边。 她揉了揉眼睛,还以为是自己没睡醒。 竟然看到朱瑞璇在自己床边。 “德敏,你?” “你醒了,伤口现在怎么样?”朱瑞璇回过神,站了起来说道。 第70章 钻进牛角尖的人可不这样想,她现在认为只是因为自己受了伤,所以她才关心她,要不不然张嘴闭嘴就是问自己伤势。 朱瑞璇要是知道慕容梓这样想,估计会直接给她两下,难道不是因为是你,谁会去关心你的伤势。 “好多了,应该是已经愈合了。” 慕容梓不情不愿的说道。 朱瑞璇心里一阵无奈,这人怎么还别扭上了。 原本想过来让这人赶快起来,现在看来要拖延些时间了。 “慕容梓,我只问你一句,你喜不喜欢我!” 虽然很难为情,可是这个时候她必须要说,要不然在两人心里永远隔着一堵墙。 “我……”慕容梓想说她喜欢,是爱,可是突然又说不出口了。 等了良久,慕容梓越发艰难说不出口了。 朱瑞璇见这样还逼不出来,准备最后在添把火,要是这样还让这人悟不出来,她这样又是何苦。 作者有话说: 放假快乐~ 第五十九章 屋内静的可怕。 朱瑞璇突然起身,打破了这沉静,也把坐在床上的人吓了一跳。 一句话不说就往外走去,当手放在门框上的时候,慕容梓终于坐不住了。 牵开被子连鞋子都顾不上穿就朝门口跑去。 她已经让她独自走过一次了,不能再让她受到伤害。 朱瑞璇听到身后的动静,背着那人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随后她的笑容逐渐消失,变成了羞恼。 慕容梓许是太急切,上去就把人抱了个满怀。 双手从后腰处穿过,搭在了对方的肚子上。 身体的温度很快在衣服布料间传递开来。 “希纯,你放开我!” 朱瑞璇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怕碰到身后之人的伤口,没有敢用力试着挣扎了一下,当然没有挣脱束缚。 这会慕容梓倒是来劲了,抱着人家就不肯松开。 “我不,这一次我是不会放你走了!” 说的倒是恳切,那为什么不肯回答我的问题,朱瑞璇在心中吐槽着。 她红着脸准备说话时,却没想到慕容梓接着喃喃自语,既像是说给她,又像是说给自己, “德敏,我想我早就爱上了你,早到我已经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因为我的身份,我从来不敢去想,也从来不敢去面对。我怕我和你在一起后你会失去很多,可是我又怕如果你的身边不是我,他一定没我那么细心的照顾你,我也会后悔一辈子!虽然我可能没有男子那般勇武刚强,可是若有危险我一定会挡在你的身前保护你,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这番话慕容梓真是半个磕绊不曾打一口气说了出来,也让朱瑞璇的心脏再次跳动起来,她没想到这人竟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也不知道慕容梓是怎么想的,朱瑞璇的武力值远远在她之上,谁保护谁难道不是一目了然? 背上、腰间、肚子上均是慕容梓的温度,心里又在为她跳动,朱瑞璇怎么可能会不答应。 倒是这几秒钟对于慕容梓而言简直是度日如年。 “嗯!” 只听见从朱瑞璇嗓中发出一个单音节的字来。 还好是她离得近,要不然真的还听不见。 慕容梓兴奋的反应过来,把人转了个身,两人双眼对视了一下,又移过视线,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还是朱瑞璇先回过神来,事情朝她预想的方向发展了,她很快就平复了心情。 “衣服脱了!” 看着眼前之人还穿着的中衣说道。 哈,慕容梓心里一惊,这也发展的太快了,没看出来德敏如此不拘一格。 “这,大白天的不太好吧。” 朱瑞璇闻言一愣,没听明白她在说什么,可当她看到她那一脸羞涩的神态,她瞬间明白这个人在想什么了。 脸色一红,揪住她的耳朵喊道,“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我是准备给你换药!” 说完就走到床边去翻找药物。 这下慕容梓尴尬起来,嗐,是自己想的太多了,不过心里还是开心啊,她这母胎solo竟然在古代找了个公主当女朋友。 还是乐滋滋的边走边脱衣服,来到床前又利落的把绷带解开。 朱瑞璇刚拿着药瓶抬起头,就看见把绷带解完的某人,毫不自知的坐在那里傻乐,心里不禁产生了一种异样。 这次她没有坐在慕容梓的对面,而是从侧后方给她上药,但还是看见了某些少儿不宜的画面,这人怎么就不知道害羞,气死了。 朱瑞璇心里虽然在愤愤然,可是手底下的动作丝毫不曾慢下来。 涂抹到最后,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希纯,都有谁知道你的身份?” 慕容梓开始还沉浸在有女朋友的喜悦之中,听到这神情却低落了下来。 朱瑞璇当然感觉到了,还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 “这个世上知道我身份的人只剩下文莹一个人了!” 听到这,朱瑞璇明白了,照理张元正、慕容宏和她母亲都应当是知道的。 “希纯,你现在还有我,你不是一个人了!” 朱瑞璇用着最简单朴素的话安慰着对方。 慕容梓听到后甚是感动,正要转过身,却被朱瑞璇制止住了。 “你等等,你先裹上绷带!” 朱瑞璇汗颜,这人怎么不知羞。 “哦,好的!” 不自知的慕容梓接过绷带,完全不知道此时身后人的所思所想。 朱瑞璇先是盯着她光洁的后背,可马上就发现了自己在做什么,顿时脸绯红一片,悄悄转过身站了起来不再看她。 等慕容梓穿好中衣正要和朱瑞璇说话,却发现这人背着自己。 心里顿时生出来一个小小的坏心思,偷笑踮着脚尖来到朱瑞璇身后。 朱瑞璇好歹是习武之人,怎么会轻易让慕容梓得逞,但是她并没有有所动作,而是站在那想看看她做什么。 没料她竟然把自己的双眼捂了起来。 “是不是天黑了?” 说着又把手打开一条缝,并在她的耳边又说道, “你就像这一道光照进了我的心中,让我在黑夜里有了光明,谢谢你,德敏。” 慕容梓今天是打心眼里欢喜,浑身都散发着愉悦。 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终于有一个体己的人了,她所做的一切也有可以彼此交换想法的人。 朱瑞璇没想到慕容梓能说出这么多贴心的话,每一句都让她感动不已,越发认为自己没看错这个人。 “那你以后有什么再也不能瞒着我了!” 听到这句话,慕容梓没有任何犹豫,“当然不会,这就是我……” 说道一半慕容梓停了下来,并放下了自己的双手。 朱瑞璇感觉到了她的犹豫,心里顿生疑惑,难不成她还有什么秘密? 转过身来,正要问她,就发现慕容梓眼神又黯淡了下来。 心里又软了下来,“我不逼你,等你想好了再告诉我!好吗?” “好,德敏,你放心这件事绝对不涉及原则性问题,我是不会伤害到你的,只是我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 慕容梓想到她是现代人这件事,有些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讲,她也担心朱瑞璇会认为自己是个怪人。 说到这里,朱瑞璇将心渐渐放回肚子里,谁都有秘密再亲密的人也需要一定的空间。 “你快收拾一下,带你去用饭,不然官千户该着急了。” 朱瑞璇不再拘泥于情感,除此之外还有别的事情需要做。 慕容梓这时也才想起来,地牢里可还关着罗龙文,也不知道问出点什么没有,这才匆忙收拾起来。 等两人来到地牢后,官俊祥已经等候多时了,可是又不能再去催,这样反倒是显得他没用。 “朱大人、慕容大人!” 刚才在路上,朱瑞璇已经把早上官俊祥告诉她的都转达给了慕容梓,两人都不明白罗龙文这是打得什么主意。 既然他要求慕容梓过去,那便过去好了,人关在地牢里量他也掀不起什么大的风浪。 仇人见面真是分外眼红,罗龙文再一次见到慕容梓,真的想把她活吞生剥了。 “慕容梓,你终于来了!” “既然要说,那就赶快说,咱们就不要浪费时间了!” 和朱瑞璇刚确立了关系,慕容梓此时心情还是不错的,可是她不想把时间都浪费在这个人身上。 “慕容梓,我想告诉你的是,你不会得意太久,你看着,早晚有一天也会让你尝尝这阶下囚的滋味。” 慕容梓无语了,且不说她自己的身份,就是朱瑞璇也不会让自己出事啊。 “你让我过来就是说这些的?” 怎么有点他是在浪费自己时间的感觉,慕容梓有些生气了。 这一气可把一旁的官俊祥吓到了,连连和自己撇清关系,“慕容大人,他刚才真说有要事要交代,我这才去请的您啊!” 第71章 慕容梓看了一眼官俊祥,身心顿生一计,除了朱瑞璇把他们都撵走了,有些话不能当着他们的面说。 人都走光了之后,慕容梓对着朱瑞璇低声说,“德敏,一会我若是有大不敬之言,你可千万别怪罪啊。” 要不是看在嘉靖是她的父亲,慕容梓才不会提前打声招呼。 朱瑞璇不解,可还是答应了下来。 接着就听见慕容梓对罗龙文说道,“你也别说大话,我不用猜就知道,和这一连串有关的人一定是景王。” 果然,罗龙文瞳孔瞬间放大,这被慕容梓看在了眼里,果然不出她所料,涉及皇室,除了储位之争、篡位这些还能有什么。 只听她又接着说,“你们无非是觉得皇上之前对景王还不错,就认为景王还有一线希望。这不过是皇上的君王手段,若不使两位王爷平衡,他怎么安心稳坐钓鱼台!可景王现在都已经是就藩的人了,还妄图皇位?” 这番话下来,把在场的另外两人都惊的是外焦里嫩,罗龙文是万万没想到,一个饱读诗书的文人会这样随便议论皇室。 朱瑞璇虽然虽然觉得这些话有些刺耳,可道理总是这个道理,任谁只要仔细去想想,都能想到慕容梓所说的,那么这件事的背后就更加不简单了,想着想着她就皱起了眉头。 “你,你,你胡说!” 也不知道罗龙文指的是哪一句。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里明白,至于你知不知道这背后的事情都无所谓了,你若是知道想必也是不会说的,你若是不知道,那你就要想想你在严家人心中的地位了。” 慕容梓在刚才说完之后就想明白了,这么简单的问题,朝中那些大臣们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也是为什么除了严府支持景王,其他人都支持裕王的原因。 那些老谋深算的人,怎么会把注押在那个没有胜算的藩王身上,所以景王背后一定还有人,只是现在他没有露出尾巴,这倒是有些难度了。 朱瑞璇诧异的看着她,没想到她也能想明白此事。 罗龙文沉默了,他知道慕容梓说对了,而他确实不知道景王后边还有谁,除非他们想让裕王死。 想到这个答案,罗龙文把自己吓了一跳。 慕容梓看到罗龙文眼中的恐惧,她没想明白这个时候虽然难逃一死,可也不至于如此吧。 为了获得更多的信息,慕容梓决定再加把火。 “你想清楚了,你若是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或许还能给你一个痛快,若是你坚决不说,那么我只好好吃好喝的把你伺候回京师,再让你受凌迟之刑。” 此话一出,罗龙文的面孔越发狰狞了,嘶吼着,“慕容梓,你好卑鄙!” “你已经站在了人民的对立面,属于敌人了,我再用什么手段都不为过,反倒是你,勾结倭寇害我大明臣民,你将遗臭万年!” 见说不通这人,慕容梓不再废话,转身拉着满脸都是欣赏神色的朱瑞璇就往外走去。 作者有话说: 休假期间更新得不到保证…… 第六十章 几天后,福建倭寇彻底的肃清了。 福州城外三十里亭,慕容梓正和戚继光、俞大猷在道别。 “元敬兄、志辅兄,莫要再送了,现如今这福建已然太平,再也没有倭寇了,又有元敬兄亲兵护送,定会安然无恙!” 慕容梓和朱瑞璇两人的亲兵还剩下几人,官俊祥虽然随行,可是他的主要任务是看管罗龙平,这守卫之责总要有人担着,戚继光就把自己的亲兵划分了百名,让这些人一路护送她们回京。 “也罢,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这次与希纯一别又不知何时才能相见,还望希纯记得与我的约定!” “当然,我会尽快研制出来,也能让我大明军士能少些伤亡!” 两人并没有打哑谜,这是在说之前的燧发枪。 俞大猷在一边也叫道,“希纯可不能厚此薄彼!” 原本俞大猷是看不上鸟铳的,就是因为福建多雨水,遇到下雨天鸟铳连个烧火棍都不如,可是在得知有新式燧发枪之后,顿时满心欢喜,也想给俞家军配备上。 虽然她很想哭,但不能体现在明面上,这话慕容梓也没有说满,“二位莫要争,此事需耗些时日,功成之时会让各位实战使用的,还要靠大家的建议进行改进。” 慕容梓心里在滴血,在把这燧发枪成批造出来之前,这南司要不停的往里边贴钱,也不知道朱瑞璇给不给批。 想着就朝一个方向看去,朱瑞璇也正看着慕容梓,四眼一对,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一开始两人不知道彼此的身份,可现在什么都解释清楚了,反而倒显得不自在。 “希纯,你快些赶路吧,就不耽误你和朱大人的时间了。” 最后,还是戚继光先说道,他看了看天色,是有些晚了。 慕容梓翻身上马,和朱瑞璇一同与二人道别,带着一行人打马便走了。 众人走之后,戚继光还与俞大猷在议论。 “元敬,真是英雄出少年,希纯这孩子将来前途一定不可限量!” 俞大猷骑在马上晃晃悠悠的十分感叹道。 “志辅兄,你就莫要羡慕希纯了,你家克迈也是少年英才,干嘛去羡慕别人家的儿子!” 戚继光在一旁打趣道。 这俞咨皋是俞大猷老来得子,在俞大猷五十岁的时候才出生,如今才九岁,小小年纪便习得一身好武艺。 果然,任何家长都喜欢别人夸自家孩子,俞大猷在听到这话之后,哪还去谈论那慕容梓,连眼睛里都是笑意。 “元敬说笑了,那孩子还得你们今后多多提携了。”声音里都是轻快,却看到戚继光眼神中闪过一丝痛意,收敛了笑容,又说, “你也别太在意了,这女子流产也算得上是常事,你尚且年轻,找个大夫给王夫人调理调理,子嗣必不是什么大问题,你看,我也不是知命才有了克迈。” 了解戚继光的人都知道,戚继光惧内,原配王夫人乃是武将之后,把戚继光拿捏的死死的,可王夫人接连怀了几个都流产了,让现在年过三十四的戚继光依旧无子嗣。 两人一边说这些家长里短,一边朝福州城走去。 这边的慕容梓却是彻底放开了自我,这几天走哪脸上都带着笑意。 南方以水路为主,他们还是要乘船直上。 至于赵士祯,因为随行的人有罗龙文这一路上多有不便,慕容梓就拜托戚继光拿着王城改良好的一支燧发枪去请他。 并随物附带了一封信,话里说的恳切,但更多的还是慕容梓对枪支等今后火器的设计方案,既然这人痴迷于火器制作,她相信这些才是吸引他的地方。 有朱瑞璇的路线规划,慕容梓决定在江西鄱阳湖等赵士祯,之后再去湖广,由河南入京。 这一路都可以沿路考察屯田制,相当于是地方军。 现在可就要凭借真本事了,这些布政司内的各大卫所,均由指挥使司掌控,有都指挥使司、卫指挥使司、千户所。 大多都是一些没有经历过战争的和平兵,操练都变成了形式主义,每个军丁授田一份,由官府供给耕牛、农具和种子,并按份征粮。 因为已经几十上百年没有打过仗了,这些地方的将帅士卒均安逸惯了,战斗力远远不及沿海地区募兵制招进来的士兵。 不仅如此,将帅在这里作威作福,与商人勾结,吞并了不知多少军田,还好屯田制的士兵不属于军户,要不然又不知要爆发多少哗变。 现在明朝有军户身份的除了边军就是京营,京营又分北京京营和南京京营,这些人都是领着朝廷俸禄,是需要终身服兵役的。 为了深入了解,慕容梓决定不亮身份,不打旗帜,只和朱瑞璇几人一同深入各州府县实地探查。 可没想到这第一站就让众人大开眼界。 由两省分界线衫关驿入赣,秉着以近为主的原则,慕容梓决定先去一趟建昌府。 面对这么多随行人员,慕容梓在外人面前一点都放不开,还好后面是要乘船,这才让两人有了独处的机会。 可即便是这样,慕容梓也不能太放肆,与朱瑞璇最亲密的可能就是拉拉手了,再想进一步抱抱之类的,被某人一个眼神就阻止了。 “委屈,阿敏,已经很久没有抱抱了!”慕容梓委屈的在控诉着某人。 闻言,朱瑞璇的脸又开始微红起来,复又瞪了她一眼,瞥了船舱外一眼,生怕有人听见。 “你你你,阿敏,我声音都这么低了,不会有人听见的!”慕容梓炸毛了,别人谈个恋爱可以官宣,还能各种晒,怎么轮到她就要躲躲藏藏的。 她也不想想,那别人都是现代社会的人,现在可是古代,清醒点慕容梓! 这几句话就差趴到朱瑞璇身上说了,嘴里的热气自然是传到了对方的耳朵里,这下脸上的微红已经蔓延到耳根处了。 第72章 “你坐好,万一有人进来看见就不好了。” 也不是朱瑞璇矫情,主要是她在这只有一层竹帘编织的船舱内太没安全感了。 话刚说完,帘子就被掀起来了。 “大人,前边就是江西境内了!” 来者正是邓峰,自从他知道慕容梓不顾个人安危,以身诱敌,就已经对她另眼相看了。 其实原本两人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无非是围绕着朱瑞璇展开的一系列事情,他作为下属能把未来驸马爷怎么样呢。 “我知道了,按照事先准备,让官俊祥和高博在宜昌府城外驿站等我们。” 朱瑞璇想都没想就说了出来,这也是事先安排好的了。 说话间不经意瞥见了慕容梓幽怨的眼神,朱瑞璇真是好气又好笑,手却在桌下覆在了她的手上,像是无声的安慰。 这下慕容梓才转忧为喜,眼神里都是光,很难得她女朋友这样主动。 等邓峰走了,慕容梓拉着她的双手不等她反抗,上去就亲了朱瑞璇脸颊一口。 “阿良,你!”朱瑞璇顿时羞愤起来,可看着她那得逞的样子,她心里反倒是另有了主意。 抽出双手,捏住对方的一只耳朵,对方正要反抗,哪料到朱瑞璇居然用另一只手划过她的脸庞。 脸也凑了上来,慕容梓以为朱瑞璇这是在补偿自己,毕竟刚才也没发火。 真不知道她哪有这个胆量如此认为的。 慕容梓被这一系列的操作搞蒙了,耳朵处还传来朱瑞璇轻吐呼吸的感觉,让她一下子就绷紧了身子,后背一阵战栗。 朱瑞璇很满意慕容梓现在的表现,在后宫待过的人,没看过猪肉,难道还没看过猪跑,这男女之事终归是相同的,她可不认为拿捏不住一个慕容梓。 哪知这时她在她耳边说了句,“罚你今日与我保持两米之距!” 说完脸色立马恢复正常,刚才暧昧仿佛是做了个梦。 慕容梓的脸顿时垮了下来,正要去拉她撒娇,却看见朱瑞璇一个灵活的转身,马上躲了过去。 无形中两人马上拉开了两米的距离,有人不服气想上前试试,没想到朱瑞璇抽出绣春刀,用刀面在慕容梓大腿外侧轻轻抽打了一下。 她把力度把握的刚好,不算轻当然也不会重,又能让那人感受到痛意。 “阿敏,你居然和我来真的!” 慕容梓好气啊,她又打不过她,现在被欺负了,毫无还手之力。 瞬间又变了脸色,笑的脸上嘴边都起了褶皱,“阿敏,我错了,这次你就饶了我吧!” 朱瑞璇好笑的在一旁看她表演,又想往前走,又怕再挨一下,在那踌躇不前。 “不行,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也让你知道下次不许再这么轻浮。” 心里已经软了下来,可她却怕慕容梓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毕竟她还未曾禀告嘉靖,不给她点教训,被旁人看了去那时后悔就完了。 “可是,可是,你都答应了了,这样也不行吗!” 慕容梓开始演起来了,十分委屈的看着朱瑞璇。 “不可,于礼不合!” 这下朱瑞璇虽然红着脸,可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底线。 “啊!” 慕容梓傻眼了,那要等合乎礼法,不得等两人成婚啊。 她可是听她说了,朱瑞璇男子身份要维持到她二十岁,这样算下来还得三年。 也不知道嘉靖是怎么想的,道士随便说的话也信。 愤恨归愤恨,慕容梓即便是再不情愿也不能把刚才那些话说出来,毕竟是她的父亲。 就这样,一直到了这天晚上,慕容梓再也不敢放肆,谨遵朱瑞璇的吩咐,再也没敢逾矩半分。 第六十一章 隔天下午众人到达建昌府。 刚与大部队在驿站分离,在城外就遇到了几个锦服之人,他们身后跟着几个士卒打扮的人,在推搡着一群老弱妇孺。 一旁胆敢有谁把目光投过去,便会换来一阵责骂声。 慕容梓刚想上前去问询,却被朱瑞璇拦住了,“等等,先搞清楚状况。” 她正要张开的嘴巴也只好闭上。 看那群人出城后朝另一个方向走了,往前又走了几步正巧遇见一位头戴四方平定巾的男子,慕容梓给杨俊使眼色,杨俊立马会意上前和那人攀谈起来。 今天他们几个都换上了常服,有穿圆领袍的,也有穿道袍、直裰的,慕容梓为了凉快在中衣外边只罩了一层深蓝色纱制道袍,名为纱,可一点都看不见里边穿了什么。 朱瑞璇依旧穿的是圆领大袖袍,只是这颜色和慕容梓的却很相似。 她不明所以,可有个人却懂,下船的时候慕容梓还乐呵呵的觉得自己和她穿了情侣装。 他们在城门口找了家落脚地,想打听打听这建昌卫在哪里,可把这话刚一问出口,掌柜的脸色立马就变了。 眼神中又是惊惧,又是提防。 见此他们只好在店里候着杨俊,等杨俊往过走时,众人从店里走了出来。 店家望着他们的背影,眼睛里不由得闪烁起泪花,“造孽啊,他们这些人非要把那些大头兵赶尽杀绝吗?” 这里没问出什么来,朱瑞璇说先进城,等休息一晚明日再去打听。 就这样一行八人进城开始找客栈入住,杨俊也把刚才打听到的事情压在肚子里,准备到了客栈再说。 没过多久便找到一家看上去还不错的客栈,就是上等房只有一间了,当然是要留给朱瑞璇住,其余的人也都住进了中等房。 此时已然过了饭点,楼下用饭的人已经寥寥无几,正好方便他们说话。 慕容梓、朱瑞璇、邓峰、杨俊四人一桌,另外四人一桌。 杨俊这才把自己打听到的缓缓说来,“大人,刚才我们遇见的那群老弱妇孺就是建昌卫士卒的家人!” “什么?”慕容梓没想到这一来就这么巧。 声音有点大,让大堂内的掌柜和几个伙计都往这边看了看了。 朱瑞璇和邓峰也看着她,慕容梓反应过来,把声音压下去问, “具体怎么回事,打听到了吗?”见对方点头,“说说看!” 杨俊此时把声音压的极低,只够让另外三人听见。 “大人,说句不该说的,若今日那士子所言非虚,这建昌卫指挥使斩了都不解恨!” 这句话把他们都吓了一跳,邓峰也是皱起了眉头,这人怎么和他家大人一样,遇事不分轻重,卫指挥使是他一个试百户能议论的吗。 出言呵斥道,“你先把事情讲清楚,这些事轮不到你操心!” “是。” 只听杨俊娓娓道来, “建昌卫指挥使夏洪涛自打来了建昌,真的是无恶不作,原本建昌卫卫属土地兼并就已经十分严重,可他不想着如何扼制那些商贩,却让小舅子贾彦变着法勾结大商户,美其名曰让商人免费给士卒发放种子、农具,可谁曾想那些种子要么是煮过的要么就是坏的,根本种不出粮食来,到了收成时交不上那些赋税,就只有逃跑一条路,要不然就等着被军法处置,迎来的也只有死路一条。” 听到这慕容梓已经是咬牙切齿,朱瑞璇心里开始谋划怎么拿到这铁证了。 杨俊接着又说,“这些在地方军里已经成为常态了,可是最可恶的是,贾彦竟然把那些逃跑了的士卒家眷全部收押起来,当成奴仆卖到外地去了!” 这下朱瑞璇坐不住了,这已经不是贪可以惩治得了,这就是在挖她老朱家的根基。 君舟民水的道理但凡读点书的人都知道,这些军卒若不是被逼的走投无路又怎么会去当兵,他们本就是穷苦百姓,可没想到是从一个深渊又掉进了另一个深渊。 士卒都逃了,夏洪涛又可以把多余的土地私下卖给商人,朝廷有人来查也不要紧,等查的时候商人自不会说地都是他的,这样一年一年瞒天过海,从中不知道谋取了多少利益。 且不说给军卒分的都是贫瘠之地,即便是辛苦一年也未必够一家之人嚼用,直接贩卖家眷可要比种地的收益来的多。 慕容梓怒气冲冲的大喊道,“这个人渣,这不是人贩子是什么!” 只见朱瑞璇沉默了片刻说道,“此事他既然能做出来,想必建昌卫内还有不少这样的士卒,明日一早我们便去打听清楚,若是真如杨俊所言,这建昌上下是要清洗一遍了!” 这次,就连她都没敢说去问问城中锦衣卫,出了这么大的事,路上的士子都知道的情况下,锦衣卫怎么可能不晓得,而他们并没有层层上报,这就说明这建昌卫已经沆瀣一气了。 邓峰这时说,“难怪下午城外那掌柜用那样的眼神看我们,怕是以为我们也是来买卖那些百姓的。” 慕容梓也恍然大悟,她就说明明是第一次来这里,还被人用那样的眼神对待。 倒是朱瑞璇如有所思,“邓峰说得对,既如此我们不妨将计就计!” 第73章 “你是说我们明天装作人贩子,直接去找那贾彦?”慕容梓立马明白过来朱瑞璇说的是什么。 “嗯!”朱瑞璇欣慰,感觉和聪明人说话一点都不累,而且这个聪明人还是自己喜欢的人,心中泛起丝丝甜蜜。 看向慕容梓时却发现她眉头紧锁,就连后面用饭也不是很积极了。 哪知这位心里现在是满满的无力,经历过了现代的盛世,即便她现在在这里过得如鱼得水,可看见那些在生死线上挣扎的百姓,她还是觉得自己无能。 满脑子的无助感一直席卷着她,就连和朱瑞璇之间也少了许多互动。 夏天躺在床上本就难以入眠,再加上她现在心事重重,根本没有丝毫睡意。 翻身起来,觉得房间里有点闷,慕容梓披了一件衣服准备出去溜达溜达,散散暑气。 另一个房间内的人也在牵挂着她,敏锐的她清晰的听见了后院散步的声音。 起身往下一看,果然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已然入夜自然不好大声喧哗,朱瑞璇穿好衣服走了下去。 坐在石头上发呆的人并没有听见身后的脚步声,直到朱瑞璇近到身前,这才发现有人来了。 “你来了,坐!” 虽然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只有短短不到十日,可彼此却像是老相识一般,一个眼神一句话就明白对方的意思,不必做过多解释。 慕容梓有些犹豫,她想告诉朱瑞璇她心中的所思所想,可又解释不通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如果要解释,那就要说到她穿越过来的实事。 “阿良,你若是有什么心事都可以告诉我,不必一个人闷着。” 朱瑞璇认真的看着眼前的人,甚至把双手附在了她的肩上。 慕容梓把眼睛闭上思考了一会,睁开眼睛后说道, “阿敏,我给你讲个故事。” “有这样一个朝代,不,也不能算朝代。”斟酌了一下,“是一个时代,在这个时代没有皇帝,没有功勋贵族,法律上写着人人平等。” 才听了个开头,这些就已经打破了朱瑞璇的认知。 只听她又说道,“这个时代所有为国家服务的都是人民公仆,军队是人民子弟兵,警察也就是现在的巡捕是人民警察,医院是现在的惠民药局也称人民医院,均是以为人民服务优先。” “女子和男子从出生起就拥有同等的权利,可以读书、工作、从商,只要是男子能干的女子都可以做,虽然男女依旧存在不平等现象,可和现在相比就是是天上地下。” “女子也可以出将入相?”朱瑞璇挑了挑眉有些惊诧,听的却愈发认真。 “当然可以!”慕容梓抿嘴一下,又说着, “社会分工明确,每个部门各司其职,贪污腐化每年都在打击处理,百姓有了冤屈可以向上申报,甚至可以直达现在中央,就是现在的内阁。” “对了,也是得益于时代的科技发展,有一个叫互联网的东西,怎么说,每个人都可以在网上发表自己的所思所想。还有通讯工具,每个人传递非常方便,只要打一个电话,无论人在哪里都可以相互联系。” 朱瑞璇听到这里问道,“多远都可以吗?” “对,即便是远在国外都能联系到。” “这么神奇!”她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可是这个故事内容吸引了她,没有过多去探究。 慕容梓见她对这些感兴趣,又讲道,“路上跑的不是马车,是机动车烧的汽油,要用人去驾驶它,只要有油料,可以一直跑下去。还有天上的飞机、水里的轮船,都可以拉人载客。” “那个时候这片土地上已经没有战争,百姓安居乐业,不再因为战争背井离乡,人人都能吃饱穿暖,那时候的战争不再用刀剑,全都是火器,要比鸟铳先进许多,有手枪、步枪、冲锋枪,海陆空三军都有,大炮能打几十里,导弹能打几千里,还有更厉害的武器可以瞬间把一个几十万的城市夷为平地。” 朱瑞璇敏锐的察觉到,慕容梓刚才说的那些都是泛泛而谈,说到这里却讲的很仔细。 她心里的不安也在慢慢放大,勉强的笑着说,“阿良,这是你从哪里看来的,我怎么从来没有读到过。” 慕容梓看着她,认真的说,“阿敏,这就是接下来我要说的了,也是我之前没有告诉你的秘密。” 朱瑞璇屏住呼吸,声音有些颤抖,“你说。” “我就是从这个时代来的人!所以我知道的这么清楚!”慕容梓缓缓说了出来,她终于把心里一直藏着的秘密说了出来,仿佛间人也轻松了许多。 第六十二章 “不可能,你一定是在骗我!” 朱瑞璇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眼睛已经红了起来。 “阿敏,我绝对没有欺瞒你,我说过,从今往后我绝对不会骗你了!” 慕容梓眼睛里满是恳切,她不想让她伤心难过。 “可是,可是你明明就是慕容宏的女儿,怎么会突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朱瑞璇眼中虽然还有疑惑,可是已经好了许多。 慕容梓也痛苦起来,因为她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我也不知道为何就突然穿越到了这里!” “可是在你说的那个时代发生了什么?” 朱瑞璇看她痛苦的样子,反倒是过来安慰她。 “我只记得我当时坐在飞机上,然后突然飞机失事,之后我就出现在了这里,刚好是慕容梓得知父亲去世的那天。” 她闻言一愣,没想到这人还有如此惨痛的经历。 朱瑞璇明白了,难怪慕容梓给她的感觉和寻常人不同,行事的风格、说话的方式都与大家截然不同,原来她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想到这里她也释然了,连女子的身份她都能接受,这又算得了什么,怪力乱神吗。 南宋周密有言,孔子不语怪力乱神,非不语也,盖有未易语者耳。注1 既然慕容梓给她解释的很清楚,那她又有何惧。 上前主动抱住她,拍了拍她的后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心里竟然还有一丝窃喜。 “看来你是回不去了那个时代了,你在那边有亲人吗?” 慕容梓想了想,现代父母的模样她都已经记不大清楚了,只留下了心里的羁绊。 “有我父母、还有一些亲戚,他们只有我一个女儿,只有堂兄弟姐妹和表兄弟姐妹。” “你父亲没有妾吗?”朱瑞璇诧异,很难想象只有一个孩子得家庭。 ‘噗呲’慕容梓笑了出来,气氛顿时缓和了过来。 “忘记给你说了,我们那个时代是一夫一妻制,男人如果三妻四妾会被判刑的!” “当真?”朱瑞璇两眼都放精光了,惊奇的站了起来。 慕容梓觉得好笑,拉住她的手,“阿敏,你担心这些做什么,即便现在在这里,我又不可能学那些臭男人娶好几个!” 朱瑞璇‘王之蔑视’的看了她一眼,“我是公主,驸马她若是想娶妾是会被问罪的。”她压根就没往慕容梓那里去想,她是在替自己的母妃感到遗憾,没能生在这样好的时代。 “额,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多嘴。”慕容梓投降了,她怎么把这人的身份忘记了,还在这打趣。 “也就是说,我大明后来终究是亡了?” 很快,她想到一个关键问题,言语中带着落寞。 两个人换来换去安慰也是真爱的体现了。 慕容梓正在想要怎么把事实告诉她,没想到朱瑞璇却说,“有什么你尽管说,我可以接受的。” “唔,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大明朝最多再有七八十年就亡了!” “你说什么!” 这次没等眼睛红,泪水就涌了出来。 “阿敏,你别哭啊,我也不想让大明亡了,让那满清鞑子占了我汉人疆土,我现在,我现在正朝着目标努力!” 朱瑞璇抽泣着,问道,“满清鞑子?” 这下被问住了,慕容梓绞尽脑汁的想了想,“应该是建州卫,带领他们崛起的是一个叫爱新觉罗努尔哈赤的人,我们虽然读书,可是历史课只泛泛讲一讲,我上了大学学的也不是这个专业,所以了解的不是很多。” 也是难为她了,名字虽然是记得清楚,可她压根不知道努尔哈赤是哪一年出生的,现代都用的是公元纪年,而现在都是年号,她怎么能对应的上。 “爱新觉罗努尔哈赤,我记住这个人了,明天就下令通缉他!” 得知了这些,朱瑞璇当然要为王朝做些什么。 “这,阿敏,我并不建议你这样做!” 慕容梓赶紧拦住,好歹也是经历了现代教育的人,荆轲刺秦的历史她还是知道的。 “荆轲刺秦你知道吗?” 朱瑞璇有些不明所以,可还是顺着她的话说,“我当然知道。” “你现在就和荆轲一样,愤怒是取代不了现实问题的,当年若是齐楚燕赵魏韩其他六国奋发图强,不安逸享乐,说不定也能统一山河。你看罗贯中的三国演义不是也说了吗,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是历史使然改变不了的。” 第74章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从自身找原因?” 朱瑞璇被这样一说,瞬间冷静了下来,仔细分析道。 “没错,若是我大明强大起来,其他宵小又怎敢觊觎。” 慕容梓握住她的手说道。 “可是我只是女子,即便是知道这些也没办法左右朝中大局!” 说完,她开始沉闷起来,这是一个现实问题,她可以理解慕容梓所有的一切,可换个人一定会把她当疯子。 “我们可以先从最严重的的地方着手,这也是为什么我接皇上旨意来考察军事的原因。” “那除了军事问题,还有什么别的是我能帮上忙的?” “要想知道,明日再告诉你,你听外边更夫都敲了几遍了!” “你,我.....”朱瑞璇语气突然拔高。 “好了好了,乖,明日还有要事,等明日忙完就告诉你,我相信有咱们两个一定会改变未来的!” 本来朱瑞璇还想反驳,可被慕容梓这样当孩子一哄,她的脸有些挂不住了,又想到一个问题,“你再回答我一个问题!” 慕容梓无奈,可看着眼前之人十分坚决,只好道,“你说,我一定知无不言。” “你出事之时年方几何,在那个时代可有妻子?” 本来只有一个问题,可问到一半脑海中突然冒着后一个问题来。 慕容梓笑了起来,原来是在担心这个,“同性相爱在我们那个年代并没有被合法化,夫妻只能是一男一女,但是不少思想开放的人都选择遵从自己的内心。除了家人接受不了,社会的包容度已经很高了,我当时正在念书,正值二十岁,连国家法定结婚年龄都没有达到,又怎么会有妻子一说。” 她解释的很清楚,既然问到这里,当然要给对方说明白,以免给自己今后埋雷。 说到最后,慕容梓还在朱瑞璇的头上揉了揉,像是在责怪她不信任自己。 “知道了,那我上去了!” 朱瑞璇有些脸红,她想自己怎么现在如此斤斤计较。 可手腕却被人拉住了,转身一看,慕容梓正哭丧个脸,“今晚能不能让我和你一起睡?我怕会做噩梦......” 朱瑞璇本不打算理她,可突然想到她说的飞机失事一事,可不是为了给自己说明白,又让她回忆了一遍痛苦的记忆,心里顿时有些犹豫起来。 慕容梓一看有戏,又是加了一把火,“我保证安安稳稳的躺在床上,绝对不做任何事情!” “那好吧,不过你要在卯时之前回去!能不能做到?” 她可不想被那些亲卫看见,不然脸就丢大了。 慕容梓的脸顿时僵住了,她没想到朱瑞璇这么狠心,可是又一想,她的担心是对的。 见她不做声,朱瑞璇正要转身离开,就听见慕容梓说,“没问题,按你说得来。” 朱瑞璇没再说什么,后面那人自觉的跟了上来。 进了房间,慕容梓觉得这上房可比自己那中房要好上许多,去关窗户时,发现一眼就看到刚才两人坐过的地方,心里暗道原来如此。 朱瑞璇红着脸把一床被子放在了床中间,等慕容梓过来的时候傻眼了,她万万没想到这上房的床也能这么大,足足有两米宽。 难怪公主会答应,慕容梓在心里腹诽。 “看什么看,不是你说的早点休息吗?你睡外边,我睡里边,谁也不会打扰谁!” 慕容梓准备在最后挣扎一下,“那用什么盖啊,我怕晚上会着凉!” 朱瑞璇瞥了她一眼,淡淡的说,“盖自己的衣服,你若是不习惯就自己回去!” 一听这话,慕容梓知道自己是没戏了,等朱瑞璇躺好后,自己也在外边躺了下来。 两人躺在床上后相顾无言。 彼此闻着熟悉的味道,在旅途和熬夜的双重buff下,两人竟都睡了过去。 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朱瑞璇就吃到了这句话的苦果。 隔日一早,慕容梓还在外边睡得香甜,就是这睡相着实不雅。 朱瑞璇在卯时之前醒了过来,这脑袋里紧绷的弦可没忘记。 虽说不知道时间,可看看窗外,天空中已经微微泛起了白光,在这个季节可不就是卯时了吗。 她有些急切的去喊叫慕容梓,“阿良,阿良,你快醒来要回去了!” 声音还不敢太大,怕惊醒客栈内的其他人。 可是这叫了两声,慕容梓一点反应都没有,朱瑞璇伸过胳膊就要去拍打她。 手刚在她的身上拍了几下,慕容梓心里起床气顿时就冒了起来,嘴里开始嘟囔,“谁啊,大早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 一把就把那作怪的手连同主人拉了过来。 朱瑞璇趴在床上,一时没站稳,也没有想到她会突然用力,自己就被拉到了床的另外一边。 脸对脸,近在咫尺,看着慕容梓的脸颊,感受着她的心跳。 原本清醒的人,现在却有些被感染了困意,开始泛起迷糊。 可随后又反应了过来,想要挣扎,又怕压到她才恢复不久的伤口,看着她熟睡的模样,一时竟不忍去打扰。 就这样,朱瑞璇在慕容梓的怀里又睡了过去,而一直没醒的那个人还以为是在做梦,只感觉今天这个梦不错,怀里抱着一个软软香香的玩偶。 这一觉睡到了辰时正,慕容梓只觉得自己梦中的这个玩偶太重了,把自己胸口压得疼。 眼睛一睁开,就发现怀里的人居然是朱瑞璇,吓得她正要出声,又硬生生的忍了回去。 这么好的时机,若是不干点坏事,也太对不起她那蠢蠢欲动的小心思了。 嘴巴往过贴近的一瞬间,慕容梓得意的闭上了眼睛,可这嘴唇的感觉怎么怪怪的。 再睁开后发现,眼前是一只手背。 ‘被发现了!’ 慕容梓心里开始恐慌,她怕自己接下来会受到一万点的暴击。 如她所愿,她被人从床上踹下去了。 这力度把握的真是恰到好处,人刚刚掉在了床下。 抬头一看,朱瑞璇口中说着,“你 完 了!” 没有发出声音,可是她却看明白了。 刹那间,慕容梓的脸白了。 作者有话说: 注一:孔子从来不说怪力乱神,不是不想说,而是因为其中有不容易说明白的地方。 第六十三章 昨日还是艳阳高照,今天太阳却躲了起来,云朵笼罩了天空。 即便是这样,空气中依旧是湿漉漉的感觉,露在衣服外的皮肤感觉涂抹上了油渍,衣服内也早是浸了一层薄汗。 除了还在屋内的两人,剩下的都已经在堂下等候多时了,可他们没有一个人敢去催促。 这时朱瑞璇出现在了楼梯口。 众人均起身行礼。 朱瑞璇摆摆手让他们坐下,杨俊朝她身后瞅了瞅,并没有看到慕容梓。 走上前问,“大少爷,小少爷他起来了吗?” 昨日进城时,朱瑞璇叮嘱过他们,在城里以少爷相称,她是大少爷,慕容梓是小少爷,邓峰是管家,杨俊是护卫长,其余人都是护卫。 这也是为了掩人耳目,不然出口就是大人,很容易让有心的人听去了。 客栈内此时人流量并不多,也都各忙各的,并没有朝这边投来什么目光。 朱瑞璇心里吐槽,你家大人问我干什么,可又怕他上去敲门,这不就暴露了。 板着个脸,没好气的说,“我下来的时候看见她了,像是没带什么东西又返了回去,估计很快就下来了。” 说起慕容梓就想到刚才在床上发生的那一幕,真的是把那人恨得牙痒痒,连带着看向杨俊的目光都变了变。 杨俊缩了缩脖子,吓得后退了几步,连忙跑回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心想自己大人是怎么了,难不成又得罪了公主,真是造孽啊。 没有理会他,朱瑞璇重新找了张没人的桌子,刚坐下就有小二跑来问,“客官吃点什么?” 她眼前一亮,突然想到一个可以惩罚那人的办法。 今日还有要事去做,远离的惩罚明显无法适用,可总要让她吃到点苦头。 朱瑞璇照常给自己点了几样菜,又对小二说,“一会还有个人要来,等她来了给她上一碗面,她口味特别重,茱萸和盐巴给她放五倍的量。” 店小二面露难色,很快他的面前就出现了一块不小的银子。 这买二十倍的茱萸和盐巴都不止。 店小二不再犹豫,还喜滋滋的接过银子到后厨报菜去了。 没办法,谁让朱瑞璇给的太多了呢。 果然,没过多久,慕容梓姗姗从楼上走了下来。 侍卫们又是一阵行礼,不顾那些直接跑到朱瑞璇身旁坐了下来。 不明所以的侍卫以为是两位大人关系好,毕竟一路上两人都是一直待在一起的。 明白内情的人,一个在感叹公主手段高,一个则在惋惜夫纲不振。 第75章 客栈外的叫卖声不绝于耳,可一点都不影响狗腿的慕容梓。 “德敏,我错了,不该不经过你的允许......” 慕容梓还要说下去,可哪知她越说越让朱瑞璇羞愤不已。 看到那吓人的眼神,她立马乖乖的闭上了嘴巴,脸上却开始挤眉弄眼想逗这人开心。 她们只有在私下时才会以更加亲密的称呼对方,平日只要有外人在还是照常。 寒气慢慢朝慕容梓逼来,她顿时恢复正常,坐的端端正正,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准备聆听先生授课呢。 小二很有眼色,在慕容梓一坐下的时候就朝后厨跑去了。 很快,一碗特制的面条就给她端了上来。 天真的慕容梓肚子正好饿了,以为是朱瑞璇特意给自己准备的,其实这么想也是没错的,只不过这个特意要加上双引号。 乐滋滋的拿起筷子挑起面就朝嘴里送过去,心想她家女朋友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正想着,嘴里马上传来了咸辣咸辣的味道。 看向朱瑞璇的眼神也变了,可那人正巧盯着自己,一副你若是敢吐,就瞧好了的表情。 这下慕容梓哪敢吐出来,心里滴着血、嘴里受着苦,把那口面囫囵吞枣的咽了下去。 吃完这一口,再也不想尝试第二口了。 强颜欢笑的说道,“啊,今天怎么感觉不是很饿,吃了一口就饱了!” 真不知道她是说给朱瑞璇听,还是在安慰她那空瘪的肚子。 哪知眼睁睁的看着从对方嘴里冒出淡淡的一句话,“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吃完!” 后两个说的真是轻飘飘的,可是慕容梓知道它的分量。 认命般的又拿起筷子。 吃到最后眼眶里满含着泪水,她再也不敢挑战她的底线了。 一个面目可憎的在吃面,一个温文尔雅的在吃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最后一口还没吃完,慕容梓就开始叫道,“杨俊,快,我要喝水!” 后者赶忙给他家大人斟满了一杯茶水,还没来得及说“小心烫”,就看见她端起杯子就往嘴里送。 “噗!”不出意外这口水喷了出来,“你想烫死我啊!” 杨俊有些委屈,这水其实也没多烫,如果小口小口喝的话还是能接受的。 可是现在慕容梓嘴里本来就很辣,这种程度的水当然无法接受了。 来不及辩解,就看见他家大人朝后厨跑去。 坐在那得朱瑞璇放下筷子,“你还不跟着去看看?” “哦,小的这就去!” 说完便小跑跟了过去。 朱瑞璇眼中带笑,看她以后还敢乱来。 随后不等那两人,给其他人快速的吩咐了一些任务,他们都领命而去。 既然要直接从内部打入,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那就要先对敌人知根知底,不能仅凭一人之言就开始行动,昨日是有些心急了。 这也是为什么她刚才能放下心来整蛊慕容梓的原因。 走到掌柜的身前和他嘀咕了几句,在柜台上放下一块银子,掌柜的高兴的接过,并朝其中一个店小二挥挥手。 过了良久,慕容梓才从后厨走了出来。 现在的她一肚子的水,嘴里还是咸的要死,如果不是已经喝到要吐的状态,她还能继续喝下去。 出来后一对上朱瑞璇的眼睛,却不敢有丝毫埋怨,还堆出一脸笑意。 她哪还不知道,这就是朱瑞璇对自己的惩罚,真是敢怒不敢言。 “德敏,你可吃好了?” 朱瑞璇没有理她,说了句,“我要去一个地方,你去不去?” 慕容梓面露难色,她刚才喝了那么多水,这要是出去了不得到处找茅厕。 看了看朱瑞璇身后,原本桌子上的几人都不见了踪影。 “去哪里?邓大,噢,邓管家他们人呢?” “他们去办事了,你放心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朱瑞璇这话成功引起了慕容梓的兴趣,凑上前去低声问了句。 “如厕可方便?” 差点朱瑞璇就要笑出来了,可看到这人脸上的尴尬,还是忍了下来,对她点了点头。 “那就走吧!” 慕容梓放心下来,她想去看看到底是什么好地方。 身后的杨俊却有不好的预感,心里想着千万别是自己想的那样。 突然看到店里的一个小二也跟了上来,慕容梓疑惑的问,“他跟着干什么?” “让他带路,也能早点过去。”朱瑞璇给她解释道。 “哦!”慕容梓没再说什么,跟着她就往外走。 走在街上,慕容梓感受着来自南方的繁华。 虽然在福州城待了那么久,可是因为倭寇入侵,福建的州府都在戒严,街上除了官家人,平民百姓都很少,更别说做生意的商贩。 南方人和北方人有着明显的区别,说话的嗓音、走路的幅度、买卖的东西都各有不同。 慕容梓看看这个,瞅瞅那个,惊奇发现江西的方言她听不懂。 建昌这里本就是交通要道,客栈这些地方迎来送往的,自然要学会说官话,她一开始并没有发现。 看了看身后的小二,这才发现朱瑞璇的决定有多么英明。 走了两刻钟,众人来到一家店铺前。 慕容梓抬眼一看,“诚信赌坊” 这还真是个好地方。 她的兴致一下子就来了,她来明代这么久了,还没逛过这些地方。 晃了晃腰间的荷包,嗯,有分量,够体验一回了。 杨俊松了一口气,还好只是赌坊,是自己想的太多了,也是,堂堂大明公主,怎么会去那些地方。 他是这么想的,可后来就会被啪啪打脸,人家还真去了。 “德敏,你是不是经常来这种地方!” 慕容梓朝她挤眉弄眼的说着。 朱瑞璇轻咳一声,拍了一下她的后脑勺,就准备朝里走去。 店小二急忙跟上去,用客家话对门口的两名壮汉说,“这几位客人手痒了,想来玩几把。” 壮汉一看,几人行头不菲,对视一眼,像是在说,“肥羊来了!” 掀开门帘就请他们进去,嘴里竟还说着官话,“您几位请!” 慕容梓配合的很好,这不就是那个肥羊吗,抬脚就走了进去。 进去之后发现堂内并没有什么人,只有几个侍者打扮的。 其中一个眼尖,小跑上前问,“几位可有什么需要?” 三人都没听懂,还是小二机灵,“他们是京师来的商贾家的少爷,得说官话。” 侍者恍然大悟,就说看这脸生从来没有见过,今天可是捞着大鱼了。 脸上乐开了花,笑着用官话说,“您几位要玩点什么?” “我与家弟都喜欢简单的,就玩押大小。”朱瑞璇环顾着四周,并没有太在意这侍者的表情。 这家赌坊分了有三层,除了第一层有些嘈杂,上边都静悄悄的,都有里间隔着,看不到都在干什么。 侍者一眼看出来朱瑞璇是这几人之中带头的,又看他在瞧着上边,给她解释道,“上边是为重要客人设的雅间,您几位这边请!” 言下之意当然是你们今天第一次来,是新人不够格上去。 杨俊正想着教训他几句,被朱瑞璇拦住了,她也不恼,跟着这侍者走到一个包间里。 慕容梓这时也顾不了许多了张嘴就问,“你们这茅厕在哪里?” 侍者有些愕然,但还是给她指了一个方向。 不等再说什么,慕容梓就朝那边冲了过去。 到那边一瞧,啧,果真是日进斗金的地方,这茅厕都这么高大上,这么热的天气,几乎闻不见什么异味。 痛快的上了个厕所,慕容梓这才松了口气,一下子舒坦了许多,就是这嘴巴还是干的很。 再次回到大厅,看见杨俊站在那等自己,慕容梓走上前,“你怎么跑出来了,德敏她一个人在里边怎么行?” 杨俊如实说道,“是大少爷让我出来等您的。” “行吧,那赶快进去!” 慕容梓不好说什么,只是催杨俊给自己带路。 进到一个房间后,就看见朱瑞璇面前已经堆了许多银子了。 她这才多会的功夫,难道就赢了这么多? 第六十四章 屋内还有不少人,庄家站在靠里的位置正在摇骰子。 大桌子是个长方形的,庄家对面坐了四人,两侧一边坐了两人,一边坐了一人,一人的这边正是朱瑞璇,她旁边还有个空位置,一看就是给某人留着的。 慕容梓凑到跟前坐下后,悄声的问她,“你还会玩这个?” 瞥了一眼身前的银子,这来钱可真快,难怪有些人那么爱赌。 庄家此时将摇了许久的骰盅放在了桌子的中心位置,嘴里喊着,“各位请押注!” 说着不经意的朝朱瑞璇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第76章 哪知朱瑞璇眼睛都不眨,直接说,“压小,全部!” 她荷包里的银子原本就有三十多两,加上刚才的一番操作已经变成了一百三十多两。 这一次若是再赢的话,直接变二百六十多两。 已经连出两次小了,场内的有些人不信还会是小,四个座位的其中有三人都把银子放在了“大”的一边,对侧两人也有一人压了“大”。 慕容梓还在思考要压哪个,就听庄家眼中闪过一个狠辣,嘴里说道,“买定离手,开!” 打开一看,众人的眼睛都被吸引了过去,托盘上果真是“二二三”三个骰子。 “小!” 随着庄家一嗓子声音,这局以朱瑞璇胜利而结束。 身后站的那侍者,此时腿都要抖成筛子了,以为是个肥羊,没想到竟然是个老手,真是看走眼了。 他心里想着,完了完了,今天怕是要被打断腿赶出去了。 这时朱瑞璇在慕容梓耳边低语了几句,后者不明所以可还是答应了下来。 之后朱瑞璇朝侍者伸了伸手招他过去。 “现在能否上楼去了?” 比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这句话官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了个清楚。 不等侍者说话,庄家亦用官话说道, “这位客官,还请随我来!” 说完对自己身后的助手使了个眼色,助手会意,开始接替他继续摇骰子。 慕容梓见钱眼开的招呼杨俊去揽桌子上的银子,可么多钱还真真是有分量,她抱了抱压根抱不动。 叫来身后的侍者,付了些手续费,让他给折算成银票,把散银子包了起来。 场内的其他人有些遗憾,第三局开出来之后,所有人都决定下一把无论如何都要跟着朱瑞璇,可没想到她不玩了。 有两个连输几把的人顿时也离开了座位,扫兴的走了。 可他出去了,自然会有人补上位置,这赌场不就是这样吗,铁打的庄家,流水的赌客。 庄家引着胜券在握的朱瑞璇、一脸懵逼的慕容梓和满脸警惕的杨俊,还有一个店小二就朝二楼走去。 边走还在给几人介绍,“二楼和一楼差不多,只是这楼上的赌注要大些,也都是这里的常客,您几位第一次来就能上来,也是难得了!” ‘嚯,这到底是在夸啊还是在嘲讽!’慕容梓心里不爽了,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旁人对朱瑞璇说三道四,况且刚才又得到她的指示。 “怎么,输不起了?这才哪到哪,我兄长可是号称大明第一赌神,也是你们运气好,今日我们路过此处,就让你们沾沾福气!” 朱瑞璇没想到这人竟然如此能说会道,说的都跟真实存在的一样,心里憋着笑,差点笑了出来,忍住之后想,可不能毁了这‘大明第一赌神’的名号。 庄家哪里肯信慕容梓的话,他自己手里摇的骰子他难道还不知道吗。 “你!” 庄家指着慕容梓正要骂街,杨俊马上站到前边来,一手拎着碎银,一手举起了刀。 这时二楼的一个年轻男人出来制止住了差点要发生矛盾的几人。 “老五,你先下去吧,这几位客人我来招呼!” 老五抬头一看这男人,拱了拱手,没再说什么,看了一眼慕容梓转身就下去了。 年轻男人笑着对几人说道,“下边的人不懂事,还望几位贵客见谅。”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可慕容梓不怕,依旧可以怼他。 “原谅不是不可以,但是以我兄长大明第一赌神的称号,你直接领我们上三楼去!” 这年轻人笑容不减,只当是谁家没个顽劣的幼弟一般,朝着朱瑞璇说,“这位客人,您若是能猜中我手中的骰子,只需一把,您几位就能上去了!” 朱瑞璇抢在慕容梓之前说道,“那就不耽误时间了,走吧。” 慕容梓见此只好作罢,还故意朝她嘟了嘟嘴。 朱瑞璇笑着拍了拍的脑袋,直觉她十分可爱。 可杨俊简直没眼看了,他家大人难不成换了个人!当场傻了眼,可收到来自大人的警告后,杨俊立马恢复了正常,没错,大人还是那个大人。 二楼虽然和一楼差不多一般大小,可隔间却只有一楼的一半,想来里边要比一楼大上许多。 进到一个隔间,桌子上只有三个座位,可一个客人都没有。 “您几位请!” 年轻男人招呼他们坐下后,“您是要玩猜大小还是比大小?” 朱瑞璇毫不在意,“猜!” “好!” 随着一声响亮的声音落下, 男人飞手拿起骰盅,连托盘都没要,就这样空着底在摇骰盅,骰子竟然没有掉下来,这手法要比一楼那位快上许多,动作也更为花哨。 把坐在一旁的慕容梓看的眼花缭乱的,暗自惊叹。 而朱瑞璇与其说她在看,不如说她在听,眼睛盯着桌子,耳朵却聚精会神。 良久,男人将骰盅放了下来,说着同样的话,“您二位请押注!” 桌子上只坐了慕容梓和朱瑞璇,如果输了,庄家也只赚她们的钱,如果赢了,庄家就要赔双倍。 朱瑞璇指了指“小”,给杨俊示意着,杨俊马上会意把钱袋全部放了上去。 开慕容梓有些咋舌,还压小,看了看朱瑞璇,狠了狠心,也在“小”上边放了一块十两左右的银子。 男人笑了笑,“这位小公子,这里每一局最少二十两起!” 听到这话,慕容梓有些窘迫,连忙从钱袋里又拿出一块相同大小的银子。 “看你那样子,家里又不是没给你例银,我再给你五十两,输了算我的!” 说罢朝桌子上又扔过去一锭银块,银子和桌子发出了一声响亮的碰撞声。 慕容梓有些不明就里,她知道朱瑞璇有她的用意,便附和着说,“还是兄长对我好!” 朱瑞璇对男人说,“开吧!” 男人笑着打开了骰盅,睁眼一看,还以为自己是看错了,可现在再盖回去已经来不及了,所有的人都看见了。 笑意立马凝固在了脸上,转而变得阴沉。 慕容梓这时都要笑出了声,“哈哈哈,真的是小,赚了赚了!” 只见托盘里是“一二二”三个骰子。 是了,就是刚才那块被扔进来的银子,男人反应过来,要不然自己明明摇的是大,怎么会变成了小。 他顿时火气就窜了上来,“再来一把,一局定胜负!” “唉唉唉,刚才在外面是谁说的若是能猜中你手中的骰子,只需一把,就能上去了?”慕容梓不愿意了,虽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朱瑞璇肯定是要维护的。 “你干啥,这么大人了,说话不算数?还有脸叫诚信赌坊?” 男人指着慕容梓气的说不出话来,没想到还助长了她的气焰。 这时跑进来一名侍者,对男人耳语了几句,随后男人迅速恢复了平静,冷笑的说道, “几位好大的面子,坊主说了三楼有请,他老人家说了玩多大的都奉陪!” 还从来没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耍花招,今天朱瑞璇不仅耍了,而且还成功了,他怎么可能不恼怒。 “切,能让我输的人还没出现!” 慕容梓心想,说大话谁不会啊,她连见皇帝都没怯场,这个地方能翻出什么浪来。 正准备出门时,慕容梓又有了生理需要,给朱瑞璇说了几句,蹭蹭蹭的就跑下了楼。 如刚才一样,把整的换成银票只拿了些碎银子。 这回熟门熟路的,慕容梓很快就赶了回来。 几人又跟着刚才来传话的侍者往上走去,这次只让慕容梓、朱瑞璇和杨俊三人上去,其余两个都止步于此。 三人刚走,仿佛已经预料到的一般,陪同她们的那个侍者就被两个壮汉拉走了,脸上面如死灰,连反抗不都不敢。 把那店小二吓得,摸了摸荷包里的银子,心里暗下决定,下一次给再多的钱也不带客人来这里了。 到了楼上之后,侍者将门打开让他们进去,待三人进去后,门就被关了起来。 杨俊立马警惕了起来。 三人绕过屏风走了进去,映入眼帘的竟是无比香艳的画面。 一个非常油腻的年轻男人,搂着两个两个衣带宽松的女人,坐在一个赌桌前边。 赌桌另外三侧各有几个女人,看起来他们像是在打牌,只是这牌慕容梓有些看不懂。 “三位坐,别站着了!” 这男人还挺大度,一进来就让赢了自己许多钱的人落座。 慕容梓感觉到这诡异,屋里除了他一个男人,其他全是女人。 “这里赌什么?” 她皱起眉头问道,该不是涉及性|服务的吧,心里在嘀咕。 “这位小兄弟,只要你想得到的,我这里都能满足你?”油腻男人在怀里的女子身上摸了一把说道。 第77章 杨俊忍不住了,他看着人的眼光已经趋近于死人,敢在公主面前如此放肆,不怕抄家灭族吗! 不等他说什么,慕容梓心中十分厌恶,她不想让朱瑞璇看到如此辣眼睛的一幕,上前挡住她的视线,噗嗤一笑,“就凭你?” “怎么,你还不信,你想玩什么,倒是说来听听,我还真不信我这里没有!” 油腻男人依旧傲然的说着,语气中十分不服气。 “好,那我就让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慕容梓说这句话的时候,朱瑞璇就有了笑意,她知道这人是准备说些后世的东西来啊,很感兴趣的聆听起来。 “你听好了,我要玩斗地主、挖坑、砸金花你有吗?” 油腻男人连听都没听过,怎么可能会这些,愣在了当场。 可慕容梓不管她,继续说,“我还要玩大众麻将、血流麻将、双色球、大□□、赛马、赌球......” 她越往下说,男人脸色越难看,到最后都成了铁青色的。 看准时机,慕容梓说,“该不会你这些都没有吧,就这?你还敢给我吹都能满足我?” 也是难为慕容梓了,一边说还要一边想,到最后都把福利彩票和港片里看到的都说了出来。 而她这句话极为轻佻,‘就这’两个字更是挑衅味十足。 油腻男人涨红了脸,正要拍桌子。 慕容梓并不给他机会,拉着朱瑞璇就往外走,边走还边说,“兄长,这三楼也不过如此,除了有些辣眼睛的女人以外,什么都没有,咱们还是回京师得了,外边什么好玩的都没有。” 这些都是她演出来的,刚才朱瑞璇对她耳语时,让她要激怒对方,引出幕后老板,这样可以直接打入敌人内部。 不是朱瑞璇如此肯定,而是这赌坊不是一般人能开的起的,背后必定是当地有权有势的人。 就这样三人很快就从三楼又下来了,临走慕容梓还不忘又去上了个茅厕。 真是不仅血赚了一大笔,还舒舒服服的被里边的人伺候了半天。 三楼包房内,油腻男人看着一个长相阴霾的男人说道,“哥,就让他们这么走了?” “先让他们回去,让人盯紧了,看看他们耍的什么花招!” 这人正是朱瑞璇他们想接近的人贾彦,而那油腻男人是贾彦的堂弟贾健。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作者有话说: 小科普 1明两=37.3克 第六十五章 见目的已经达到,几人就直接往回走了。 走在路上,慕容梓这才问道,“德敏,你为什么刚才让我要激怒他们?” “挺聪明一个人,今天怎么变傻了,你自己好好想想。” 朱瑞璇并没有给她直说,反而是让她自己去思考。 她在担心,到了京师之后就不能随她一路前行了,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现在就要让她自己强大起来,不能再由着她了。 虽然有时候慕容梓很靠谱,可有时候却又很幼稚,她有些放心不下。 “那你总要给我说说,邓峰他们去做什么了吧!” 这一下算是问到了点子上,邓峰他们一行人做的事情,和今日他们做的事是有关联的。 朱瑞璇不再隐瞒,反倒是说了出来,“他们啊,打着晋商孙家的名号,出去散播要买大量少女的消息去了!” “孙家?买人?这是怎么一回事?” 慕容梓神色怔住了,她不知道朱瑞璇要干什么。 几人走在路上,眼看时间要到饭点了,许多店里都传来了香喷喷的饭香。 “突然觉得有些饿了!” “好好好,今天我请!”说着转过头去给店小二扔过去几个铜板,“找家附近的好馆子,我们要去用饭。” 小二喜滋滋的接过铜钱,刚才出了赌坊,朱瑞璇已经给了他一小块银子了,现在又得了几枚铜钱,蚊子再小也是肉,今天这风险是值了。 “您几位这边请!” 没转到两条街,小二就带着三人来到一家看上去还不错的馆子,怎么说呢,最起码里边的人看起来挺多的。 要了个包间,在小二的翻译下,三人要了几个当地的特色小吃。 介绍完之后就让小二自己下去吃点什么,钱还算在他们头上。 这下小二高兴的不得了,还以为要饿着的肚子回客栈,没想到又蹭了一顿免费的吃食。 等把菜上齐后,掌柜知道这几位是外地来的,特意找了个会官话的来给他们上菜。 并一一给他们介绍着,“冻米肉丸、芋糍、泡粉、鱼丝、霉豆腐、欢喜丸子!菜上齐了,您几位请慢用!” 慕容梓一看这几样菜,直奔鱼丝而去,这不明明是粉丝,怎么换个名字她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可把鱼丝放在嘴里后,她却吃出了不一样的味道,里边竟然有鱼肉的味道。 让杨俊喊来伙计,那伙计笑着说,“客官这道菜是咱们这边的特色,是用鱼肉和特制粉制作而成,而我们家的鱼肉选用的是上等的红鲤鱼,质地嫩滑、清鲜爽口。” “原来如此!” 示意杨俊给了这伙计两枚铜钱。 伙计一看还能得了小费,兴致一下来了,大着胆子问,“这鱼市还流传着一个故事,几位可要听听?” “哦,你说来看看!” 慕容梓来了兴趣,她可是最喜欢听故事的。 “传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位聪明的女子,嫁给了一位船工为妻,因为丈夫经常出门在外,为让他不贪恋外面的繁华世界而忘了家,便仿效制粉丝的方法,以鱼肉和薯粉为原料,精心制成鱼肉粉丝,并取名为“与你相思”,让丈夫带着在路上食用。 从此,丈夫每吃到鱼丝,就会想起家中的妻子,后来总是按时回家与妻子团聚,决不留宿在外。左邻右舍的妇人们,纷纷向船工妻子取经,鱼丝的做法便流传开了。 ” 听了个开头,慕容梓还想着怎么什么故事都是以很久很久以前开头,有些索然无味,直到听完发觉这个故事果真是毒鸡汤,又不觉有些好笑。 看在伙计辛苦讲述的份上,还是让杨俊又给了他几个铜钱。 伙计得了钱,高兴地退了出去。 朱瑞璇看她轻轻翻了个白眼,就知道这人是对这故事丝毫无感。 忍着没问出来,很快几人吃过午饭找到楼下的小二回到了客栈。 慕容梓并没有忘记刚才朱瑞璇答应自己的事情,缠着她问,“阿敏,你还没给我说清楚呢!” “这么想知道?” “当然!你快说与我听听!” 两人来到朱瑞璇房间,她又想起了早上发生的那一幕,可气也早就消了,好歹惩罚慕容梓这两三个时辰一直在跑茅厕。 “那你先告诉我为什么刚才用饭时听到那个故事有些不屑?” “嗐,这事啊,用后世的话来讲这就是毒鸡汤!” “毒鸡汤?”朱瑞璇在嘴里念叨着这三个字。 “可不是嘛,一个男人若是想移情她恋,怎么会因为一份美食止住他的心思,一听就不靠谱,也就是这些淳朴的百姓把它当个念想罢了。” 朱瑞璇在心里想了想她说的话,虽然她也对这则故事不怎么感兴趣,可也没有慕容梓这样大的反应。 “所以相对应的还有鸡汤这个词?”斟酌了片刻,从她嘴里冒出来这样一句话。 慕容梓惊讶的站了起来,随即乐得合不拢嘴,“阿敏,你若是穿越到现代去,你一定很快能适应过来!” 听到这话,朱瑞璇不喜反而是沉下了眼眸。 慕容梓瞧出不对劲,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自己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啊。 于是小心翼翼的问,“阿敏,你怎么了?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只见朱瑞璇抬起头来,直视着她,一字一句的问道,“阿良,你若是能回到现代,你会回去吗?” 慕容梓闻言愣在了当场,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可是飞机失事,从那么高的空中坠落,任凭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人来了,但是她内心深处的确还残留着一丝期盼。 朱瑞璇看她没有说话,不知是失望还是绝望,准备站起身来。 可是没等她站起来,就被慕容梓又按回了凳子上。 “阿敏,我承认一开始我的确想回去,可是一想到我现代的身体已经化作泥土,我这一丝希望也都破灭了。现在我有了你,你是我第一个喜欢上的人,不管将来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抛下你不管,为了你,我愿意一辈子留在大明!” 这几句话虽然像是在陈述一件事情,可是怎么听都怎么像是在表白。 果然,朱瑞璇的脸颊微红起来,心也放回了肚子里。 “除非......”慕容梓又补充了一句,可是她没敢说完。 “除非什么?” 朱瑞璇急了,连忙追问。 “除非你不要我了,不然这辈子我是赖定你了!” 第78章 慕容梓调皮的站起来闪到一边说着。 “你就贫,我看你以后是不打算睡床了!” 朱瑞璇气急,嘴里说了句牛头不对马尾的话来。 一开始慕容梓还没反应过来,正要说什么脑袋里灵光一闪,兴奋起来,“你的意思是我以后晚上可以和你一起睡觉了?” “我可没说!” 朱瑞璇红着脸矢口否认。 “耶,开心,我保证绝对不做逾矩之事!” 为了以示诚心,慕容梓还在那发着誓。 “给你十个胆子,你也不敢!” 朱瑞璇心里恢复平静,露出了一个瘆人的微笑。 慕容梓心里虽然有些遗憾,可是她晚上能抱着媳妇睡觉了,还是觉得自己完成了一个质的飞跃,差点就要乐得合不拢嘴了。 “行了,说正经事,你还要不要听了?” 朱瑞璇怕她还要纠缠此事,转换着话题说道。 “听听听,您慢慢说,我仔细听着。” 慕容梓虽然面上敛住了笑意,可心里还是乐滋滋的。 “给你简单说一下,这晋商孙家是裕王兄妾室孙氏的娘家,你也知道我和裕王兄自幼关系和睦,孙家的产业遍布大明,有时在外不方便透露身份,我就打着孙家子侄的身份行走,孙家那边也都知道有我这么一个人,可我的具体身份只有孙家家主孙庆奎知道,也就是那孙氏的的父亲。” ‘嚯,阿敏真是哪里都有虚假身份!’ 这话慕容梓也就敢在心里说说,她可不想挨打。 “那为什么要买少女呢?” “咳咳,这就要说到我父皇了!”突然间朱瑞璇有些难以启齿。 不管从子女还是臣子身份,朱瑞璇都不该背地里议论嘉靖,可是不说的话又没办法给慕容梓解释清楚。 这件事发生时她也还未出生,也是后来听母妃给自己说的,她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看着朱瑞璇如此神态,慕容梓脑袋里好像想到一件事情,可是怎么想记忆都十分模糊。 “可是和宫内有关?” 朱瑞璇大惊,这么隐秘的事情难道后世也知道了? “你知道?” 这话一出,慕容梓想到了,是了,原来是那件事情,的确有些难为情。 “我知道,不仅我知道后世读过明史的人都知道。” 慕容梓简直汗颜,也没想到朱瑞璇竟然准备拿她老子开刀,作为引出贾彦的关键,这要是被嘉靖知道了可还得了。 “你这么大张旗鼓的,不怕你父皇知道?” 她还是有些担心,于是直接问了出来。 “你都知道了,想必也明白此事的前因后果,你放心,若是父皇知道,想必他还会夸我孝顺。” 慕容梓在心里吐槽,嘉靖也真是异想天开到极点了,那长生不老怎么可能是真的。 “额,这......” 她彻底无语了,嘉靖真是个狠人。 “我知道了,你是想以此引出贾彦他们贩卖人口的事实,顺藤摸瓜就能查出他们欺压士卒!” 朱瑞璇满意的点了点头,“没错,正是如此。” 她们二人口中的这件事的确在现在而言是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嘉靖二十一年,也就是壬寅年。 在王宁嫔等人的指使下,杨金英等十数名宫女趁嘉靖熟睡之际,用黄绫布把他的脖子套住,然后用力拉扯,企图杀死嘉靖。 又因打了死结,勒不死嘉靖,遂又用钗、簪等物刺向他,在这时其中一个胆小的宫女因害怕,报告给方皇后。 方皇后赶到,将宫女们制服。最终,涉事宫女全都被凌迟处死,而参与谋逆的曹端妃、王宁嫔也一并被斩首。 任何事情都是有前因后果的,这次宫变也是如此。 起因是由于嘉靖多疑暴戾,喜怒无常,宫人常被责罚,杖毙者多达二百余人。 此外,嘉靖本就迷信道教,崇尚方术,为炼制丹药“红铅”以求长生,竟采集宫女们初潮的经血,无疑给宫女们的心理造成了很大伤害。 这也是为什么朱瑞璇能谋划此事的原因。 作者有话说: 后世学者证实嘉靖采集宫女经血来炼制“红铅”晚于壬寅宫变,当时的士大夫和隆庆皇帝也服用过这样的丹药。 没有史料指出“红铅”与壬寅宫变有着直接的因果关系。 第六十六章 “你可知道都是些什么人在打听吗?” 贾彦躺在凉椅上,在自家树下乘着凉,一旁还有几个侍候的丫鬟。 有给他喂水果的,扇着扇子的,甚至还有按摩脚的,真是好一番享受。 对面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正向他汇报什么。 “下边的人来报说是晋商孙家的人。”管家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生怕贾彦责怪他办事不力。 “孙家,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贾彦嘴里在嘀咕着,又对管家说道。 管家正要走,他像是又想起什么,“等等!” 刚准备转身的人马上停下了脚步,“老爷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你去打听打听,他们这些人都住在哪里?” “是老爷,小的这就去办。”管家低眉顺眼的说道。 贾彦皱起眉头,不耐烦的说道,“快滚,别在这碍眼了。” “是是是,小的这就滚。” 说完连走带跑的走了。 管家前脚刚离开,后脚贾彦就开始调戏侍女,又是一天□□的夜生活。 昨夜他就是到堂弟那里去潇洒了半宿,慕容梓他们去的时候,贾家兄弟二人才起来没多久。 今日慕容梓说的那一系列名字还真引起了贾彦的注意,也对那“大明第一赌神”这个名号开始将信将疑起来。 他虽然为人阴狠毒辣,可是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今天那几人身份不一般,尤其是那位号称“天下第一赌神”的,气质神态绝对不是寻常人。 几年前他去过京城,也是在那时见识到了许多新鲜玩意,可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难免又出现了慕容梓说的那些好东西,建昌府离京师那么远,他没有听说过也正常。 贾彦这边在想着如何和慕容梓他们套近乎,而慕容梓他们也正在谋划着第二天该如何行动。 只有慕容梓一人,她会厚着脸皮蹭到朱瑞璇房间里去,可再加上邓峰和杨俊,就算朱瑞璇答应,她也不会让他们进去的。 可是去谁那里好呢?慕容梓把自己难住了。 最后她决定再开一间房,这有什么嘛,无非是费些钱,她今天可是大赚了一笔,一间房子的钱她还是付得起。 四人坐下后,朱瑞璇先问了问他们的情况,了解过后,只有邓峰还算打听到了些有用的,其他人辛苦一天,什么也没问到。 “具体的事情都是由一个名叫贾健的人负责的,好像是诚信赌坊的老板,和这贾彦应该是兄弟!” 慕容梓和朱瑞璇相视一眼,前者说道,“这么巧!” “怎么,你听说过?”邓峰知道近日慕容梓和公主一起行动的,想来是知道了什么。 “我们今天刚从诚信赌坊回来”慕容梓陈述着事实。 邓峰恍然大悟,笑着说,“大人是不是赚了许多!” 几人都哈哈大笑起来,气氛一时间轻松愉悦起来。 他们定好策略后,准备第二天就行事。 这时四人都只能各回各家,各找各房间。 晚间时分,慕容梓打着好奇的幌子溜进了朱瑞璇的房间,美其名曰为了增进彼此之间的了解。 缠着朱瑞璇让她给自己讲讲为什么她竟然会玩骰子,准确率还如此高。 “那你把今天赢得钱都给我,我就告诉你。” 朱瑞璇笑意浓了起来,她经过一天的观察,觉得让这人在身上留太多的钱并不是什么好事。 钱还是放在她这里保管的好。 “啊,你不是说......”慕容梓话说到一半,看到她的眼神变得不善起来,立马止住了话题,解下荷包就递了过去,“呐,都给你,用现代的话来说,媳妇管账天经地义!” 最后还不忘表彰一下此事朱瑞璇做的有多么的英明正确。 刹那间,朱瑞璇的脸红到了耳后根,再去瞪慕容梓,显得别有一番风情。 “你要是这样说,以后的俸禄都不给你发了!”她羞怒的说道。 慕容梓毫不在意,就算不给她俸禄,她还有存款,更别说南司的分红、开饭店的分红,这些足以让她过上富足的日子。 “我说的都是真的,女子管中馈自古以来不都是如此吗,现代城市里边也盛行此风,男子把俸禄上缴,只留够花的零钱,有人管我我开心还来不及。” 说完上前握住朱瑞璇的手,心里给自己比了个‘耶’。 “那好,这可是你说的,等回京之后我就把南司营造所和饭店的分利全都转移给我,每个月按你说的给你零钱。” 第79章 朱瑞璇可不傻,她只是在等鱼儿上钩。 “啊!” 慕容梓傻眼了。 “啊什么啊,你难道这么快就想变卦?”朱瑞璇活动活动了自己的手部关节。 慕容梓就算再傻,她也不会这个时候反驳,边点头边说,“没有没有,媳妇说得对,钱财是身外之物,哪有媳妇重要!” 她现在是得意不起来了,被朱瑞璇拿捏的死死的。 “行了,别在这贫嘴了,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玩骰子吗?还听不听?” “听!”如同小学生准备听老师上课一样,慕容梓坐的是端端正正的。 朱瑞璇笑了笑眼神已经开始回忆起来。 原来,朱瑞璇出生时的确很得嘉靖喜欢,可是宫里可玩的本来就很少,嘉靖为了让她得到全方位的保护,幼年时基本不让她玩那些危险的游戏。 这也导致朱瑞璇幼时除了读书搞文艺,其余别的基本没有接触过。 有一天,朱瑞璇跑出去在宫里溜达,刚好碰见几个老太监在赌色子,整个一下就给她来了兴趣。 凑上去要和老太监们一起玩,这些老太监怎么会联想到这个外表男娃的孩子是大明唯一的公主,见小孩长得可爱聪慧,还教了她怎么摇骰子。 朱瑞璇当时很小,古灵精怪的,把这赢钱的手段,硬生生的给它变成了搞怪,赢了的人可以命令输了的人做一件不会有背宫规的事情。 后来后宫里一时间鸡飞狗跳,管事的太监发现后,居然在人堆里看见了公主殿下,吓得他立马就跪了下来,正要把这些老太监拉下去杖责,被朱瑞璇拦住了。 朱瑞璇的母妃提溜着她的耳朵,略作惩罚,这才让这件事平息了下去。 嘉靖得知之后也只当是小孩子不懂事,没有太当回事,反而觉得是自己管束的太严,这才让自己的宝贝女儿没有什么好玩的。 这一下,嘉靖在让道士扶乩之后,得知朱瑞璇能平安无事的活到嫁人生子,他这才放松了对女儿的管控,要不然朱瑞璇哪来的机会跑出去游玩。 而摇骰子这门手艺却让朱瑞璇学了个精通,甚至在游玩的途中偶尔还会去玩一玩。 当然,很多细节她都没有讲给慕容梓,只是简单说了一下大概。 听完之后,慕容梓有些感慨,皇宫里还真的有人组局赌博,看来金庸老先生诚不欺我。 “你的童年看起来还挺有意思的啊” 慕容梓咧嘴笑着说道。 这是件开心的事情,朱瑞璇当然没有什么负担就讲了出来,而其他的并不想让慕容梓知道。 “是啊,有趣。” 朱瑞璇像是回忆一样,想着自己的往事,眼神在慕容梓看不见的地方暗了暗。 两人躺在床上相顾无言。 第二天,慕容梓起了大早,在邓峰他们没起来的的时候就已经转移了房间。 她走之后朱瑞璇睁开了眼睛,暗自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开心还是忧虑。 众人起来之后,正要出客栈,却看见一个阴郁的男人带了一众随从和护卫走了进来。 男人径直走到了慕容梓身前,杨俊来不及上前就被那些护卫给拦住了。 朱瑞璇示意杨俊不要轻举妄动,后者放下手里的刀,却把手按在了刀柄之上,随时准备出刃。 “敢问您有何贵干?” 没等男人做回答,客栈掌柜看见他之后一路小跑来到他的身旁。 又是作揖又是躬身,“贾老爷大驾光临小店,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口里都是敬意,可心里却在咒骂,‘这个阎王爷怎么来了,难不成换了口味。’说完看了看朱瑞璇和慕容梓两人,长得的确标致清秀。 来人正是贾彦,有他这个瘟神做老爷,贾家下人的办事效率高的出奇。 当晚就把邓峰他们的落脚点找了出来,贾彦听说后,嘴里念着“宏福客栈!走,明天我们去看看!” 这不,一大早的就来客栈堵人了。 “那个,你,一边去,没找你!” 贾彦一个眼神,后边的贴身随从就开口了,在那颐指气使得叫嚣着。 掌柜的不敢和贾家的人起冲突,更不敢得罪贾彦,听到这话之后大气都不敢出得退下了。 朱瑞璇不着声色的皱了皱眉,慕容梓心里憋着火,但是她知道此事有些不合时宜。 “你有什么事情找我们?” 慕容梓问道。 “这位公子,我家老爷找你是要给你一个机会。” 贾彦没有说话,他的眼神在几人面前来回扫过。 “机会?你别开玩笑了,我们家少爷还需要你给机会?” 站在一旁的邓峰这时开口了。 这时有小厮在贾彦面前嘀咕了几句,他心里有了计较。 “你们是山西孙家的?” 贾彦终于开口了,可一开口就问了这么一句。 朱载坖为了方便妹妹在外行走,即便是用不到孙家的身份,有时也会借用孙家的财力办一些事情。 在和孙庆奎沟通之后,他二话不说就应了下来,连朱瑞璇的真实身份问都没问,这也是朱载坖十分满意孙家的地方。 “我家少爷正是孙家的嫡系子孙,不知您又是哪位,敢如此说话!” 即便是孙家的嫡系,这个名头就能把贾彦压下去了。 果然,在听到这句话后,贾彦那阴郁的脸上堆起了笑容,孙家他是得罪不起,如果他们真的是孙家的人,他可不能错失这个机会,若在这诓骗自己,他有的是办法整治他们。 孙家嫡系,有一口京腔也不奇怪,毕竟那位不就是在京城。 “我叫贾彦,是建昌卫指挥使夏洪涛的小舅子!” 说完很是得意的看着他们。 第六十七章 贾彦此话一出,慕容梓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拍手大笑起来,“难怪,原来是鼎鼎大名的夏指挥使的小舅子,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朱瑞璇听言嘴角也咧开了笑容,她想看看接下来慕容梓又要耍什么花招。 这贾彦却丝毫不觉得羞愧,听到这话反而越发得意起来,甚至对说这话的人多了些认同感。 “你听过我姐夫的名号?” “听过,哪能没听过,我们这一路走来,可是听了许多夏指挥使的光辉事迹,等回到京师可要好好宣扬一番。” 慕容梓见过厚脸皮的,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 打着一个没有血缘关系亲戚的名号,也能如此嚣张,那等她和朱瑞璇成婚,岂不是可以在大明地盘上横着走了。 想着心里又泛起丝丝甜蜜,朝朱瑞璇看了看。 朱瑞璇怎么也想不到,慕容梓这个时候还能胡思乱想,要不然真的想把她脑袋打开看看里边到底装的什么。 “此地颇为简陋,有请诸位去我府上一叙?”贾彦看了看大堂里的桌椅,十分嫌弃的连坐都没坐。 慕容梓和朱瑞璇相视一眼,会心一笑,“那就多有叨扰了!” 说罢,由贾彦打头,众人骑马来到贾府。 外边倒不甚引人注目,可进了大门才发现里边另有乾坤。 一眼能看见的就很不寻常,门房、走廊、前院等等这些都不是一个商贾家的建制。 而且从一进门到前厅,这个距离也远远超过了寻常规制,一眼都看不见后院,可见这府邸占用了多少宅基地! 戏精慕容梓附身了,一边走一边看,“贾老爷,你这宅子可非比寻常啊,我在京师也是难得一见呀!” 身后几人真是面面相觑,心想自己大人/慕容梓,活动范围就那么点,还去过谁家,真能吹,等等,该不会是,两人都将目光投向了朱瑞璇。 朱瑞璇当然感受到了这两股眼光,一股是悔恨,一股则是敬意。 两股目光被她轻飘飘的瞥了一眼之后,都快速的收了回去。 这一吹捧,顿时让贾彦变得飘飘然起来。 慕容梓算是发现了,这个夏洪涛的小舅子,就是个不择手段一根筋的人,要不然自己话里的讽刺他能听不见? 可有趣的是,这些随从和侍卫竟然也没人告诉他,这就有意思了。 她想再试探试探。 果然,贾彦在听后,脸上的笑意浓了起来,加上他原本长相阴霾,越发觉得让人瘆得慌。 ‘嘶’,慕容梓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等你我商谈完要事,我亲自带你们在我这宅子转转。” 想着马上就能得到的信息,一会又要被慕容梓吹嘘,贾彦心里越发得意起来。 “要事?我不记得孙家在建昌这边有生意?” 这话是朱瑞璇说的,也是在提醒慕容梓。 “对,没错,没有生意我们之间能有什么要事?” 慕容梓经过提醒,立马明白过来,在一旁附和道。 这下贾彦对两人的身份又信任了几分,开口道,“昨天下人来报,说是孙家的人在购买少女?是不是你们?” 第80章 此话一出,慕容梓越发觉得这人没什么头脑,这不是摆明说他们被监视了。 虽然他们的目的是要引起贾彦的注意,可也不用这么直接就说出来。 心下又是一阵嫌弃。 而她对孙家的事情不是很了解,就让朱瑞璇来和贾彦周旋了。 “既然贾老爷都知道了,我们也就不再隐瞒了,确实需要大量少女,贾老爷是明白人,知道是敬献给谁用来做什么,还请不要将风声透露出去了!” 朱瑞璇故作高深的说着,她很反感道士的种种行为,也知道长生都是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这个时候贾彦一下就想到了裕王甚至嘉靖,顿时吓了一身冷汗,不管做什么用,都不是他能打听的。 “我明白我明白,别的我不敢说什么,既然二位要这少女,这点小事不成问题!” “哦?此话当真?”两人对视一眼,朱瑞璇又说,“这容貌不说上等,最起码也要是中等,你可明白?” “我懂,这就让下人去安排。” 说话间,贾彦叫来手下,嘀咕几声便安排了下去。 贾彦虽然已经把朱瑞璇他们的话信了七八成,可这事情毕竟涉及面太广,万一出了差错可不是他一个商贾能承担的。 于是立马给姐夫夏洪涛传话,让他将南昌府孙家管事的请来,看看这两人是不是孙家的人,若真是,他和他姐夫可就发了。 而这两个人,是要留到晚上了,南昌离建昌乘船而下只用二个时辰,这一来一回时间也够了。 那随从下去后,又陆陆续续的进来许多婢女,手中端着瓜果。 “不知贾老爷能献上多少人?”慕容梓开始试探他。 哪知贾彦嘿嘿一笑,斩钉截铁的说道,“你们想要多少都能给你们找来!” 几人一阵心惊,贾彦到底压迫了多少士卒,才能说出来这样的话。 可嘴里还要说道,“当然是越多越好,若是都样貌不错,贾老板或许能借此谋个一官半职!” 画大饼谁不会,这个时候就是要给其最大的诱惑,才能让贾彦得意忘形。 果然,听到这句话,贾彦眼神里都充满了贪婪的意味,他要不是读不进去书,又怎么会来做这商人,在官身面前低人一等不说,就连这修个宅子、穿个衣服还要被人说三道四的。 也难怪洪武皇帝下令,农民可以穿绸纱绢布,商人只能穿绢布,如果农民家庭里有人是商人,全家都不能许穿绸纱。 就连盖房子也是,形制规格不能超过一定的范围,还有商人家庭的孩子不能参加科举等等。 虽然到了明朝中后期商人地位有了提高,可总有一个律法在那放着,也让商人们心里永远绷着根弦,不知道哪天会被人以此当做把柄。 若是能有那官身,他就可以做更多的事情了。 “你放心,这点小事还是能办利索的!” 贾彦现在心里已经开始谋划起来,若是那些臭当兵家的少女不够数,他该怎么去弄些其他的。 朱瑞璇可是看出来他在想什么,给邓峰递了个眼色,后者随即会意,“贾老爷,你也知道我家老爷是何人,若是闹出人命官司,会有损名声!” 这话说得气势逼人,不留一点情面,可贾彦却认为这是信任他的表现。 “明白,明白,您放心,绝对不会出事。”贾彦眼睛一转,这事情算是解决了,他还有件别的事情。 “不知这位少爷可是精通赌术?” 慕容梓故作惊讶,“你是怎么知道的?” “不瞒各位,那诚信赌坊便是家里一位堂弟开起来的,那日若有得罪还请见谅。” 贾彦现在的语气已经没有早上那么狂妄了,甚至带着丝谄媚。 “我明白了,你是想学我说的那些?” “对对对,等赚到了钱,咱们五五分账!” 慕容梓在脸上故意显现出不满,贾彦又说,“五五不行的话,四六、三七都可以。” 贾彦可不傻,这可是一个赚钱的好机会,孙家他听说过不允许子孙涉赌,或许这是他的一个机会。 “那你是想学纸牌,还是麻将?”慕容梓突然问道。 她想知道那天贾彦是不是在赌坊内,若是的话,那赌坊里的那些人必定和他脱不了关系,想到那些女子绝望的神色,或许能另辟蹊径。 “这些是什么?”贾彦满脸疑惑,想了想那天确实没有说过这两样。 ‘还真是!’慕容梓心下暗喜。 接下来,慕容梓画出一幅扑克牌给贾彦,让他去制作,等做好了再交给他,贾彦欣喜的交给了随从。 没过多久,朱瑞璇就发现贾彦在不停的拖延时间,想尽办法不让他们走。 既如此那就将计就计,直到午后时分,从外边来了两位中年男子。 贾彦一看为首的那位进来,急忙从首位走下,径直迎了上去。 “姐夫,您来了,就是他们!” “嗯,这位便是南昌孙家管事的,孙云!” 夏洪涛虽是武将,可这皮肤却保养的很好,脸上看不见任何风吹雨晒的痕迹,没有穿军甲,而是换上一身圆领袍文绉绉的,不认识的人任谁也想不到这人是正三品卫指挥使。 这孙云只是孙家在江西的管事,怎么比得上里边那两位孙家嫡子。 但毕竟人是特意让夏洪涛带来的,贾彦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孙管事!劳烦你今天跑这趟了,里边坐着两位自称孙家嫡子的少爷,还请你去认认。” 孙云当然不敢推辞,这夏洪涛将他请来已经是给他面子了。 可是这贾彦算什么?他不过也是一介商贾,在这给自己摆什么谱。 虽然贾彦已经忍住口中的高傲,但是孙云还是感觉到了。 不过碍于夏洪涛就在此处,孙云也不好说什么,“不碍事,还请贾老爷带路!” 贾彦将人引入大厅,对里边几人说,“今日真是巧,南昌孙管事过来拜访我姐夫,这不我姐夫听说诸位来我府上做客,特意带孙管事来见见诸位。” ‘孙管事?’慕容梓心下大惊,该不会这么巧吧。 看向朱瑞璇后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可朱瑞璇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孙管事,你还不来见见你家嫡公子?” 孙云应声而出,“多亏了夏指挥使让我在这见到了少爷。” 正说着,孙云从贾彦身后走了出来,看向屋内众人,眼睛却在乱瞟,这孙家嫡子在哪里? 刚才他听贾彦说的时候还在纳闷,孙家若是派嫡子来,怎么可能不通知他这个一省管事,况且他每到年底回山西交账时是见过孙庆奎几位公子的,这演的是哪一出。 在经过观察后,坐在椅子上的刚好是两位年轻人,可他完全不认识这两个人啊。 看衣着打扮和样貌,这两人也不像是作恶之人,怎么就偏偏遇上了贾彦。 他到底要不要如实说话。 这时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孙管事,你还不快上前拜见吗?” 夏洪涛已经起了疑心,这不该是一个管事见到自己嫡公子的反应。 贾彦也反应过来,他恼羞成怒的上前拽着孙云的衣领,“你看清楚了,他们到底是不是你家少爷!” 被人骗了!贾彦心里看着朱瑞璇和慕容梓眼里都冒着火。 “把人都给我叫出来!” 敢骗到他的头上,这几人要是能站着出去,他贾字就倒着写! 很快,大厅外站满了护卫,手里都拿着兵器。 杨俊和邓峰见状不对,拿起刀护在了两人身前。 第六十八章 一时间,大厅里的气氛为之一变。 慕容梓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这是稳坐在椅子上的朱瑞璇开口了,“这位孙管事你不认识我没关系,但是这个物件你应该见过吧?” 说罢从怀里拿出一块玉佩,上边装饰精美,刻着一个“孙”字,下边却是凹凸不平的一个棱面。 朱瑞璇也明白过来,这人便是贾彦拖延时间的理由。 说话间,夏洪涛抬手拦住了身后的人,他倒要看看朱瑞璇耍的什么花样。 不远处的孙云看见了朱瑞璇手上的玉佩,震惊之余急忙走上前去,仔细的端详着。 低声细语询问,“敢问这位公子可否让老朽上手一看?” 朱瑞璇像是早就料到一般,把玉佩给孙云递了过去。 孙云拿到玉佩后仔细观看,确认无误后又从怀里摸出一块相同大小的配饰。 将两块玉佩上下一合,竟然严丝合缝的对在了一起。 随后将玉佩恭恭敬敬的递给朱瑞璇,放好自己的玉佩后,立马跪了下来,“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竟没能认出少爷,该死该死!” 见到这,慕容梓差点就要拍手叫好了,这裕王的老丈人还真舍得下血本。 朱瑞璇手中的这块玉佩,孙家所有州府以上的管事可是都认识的,见此玉佩如同他本人亲临,不管有什么要求都要满足拿玉佩的这人。 第81章 既然朱瑞璇自称他是孙家嫡子,那么孙云心中也是有了计较,便配合他做好这场戏。 而朱瑞璇见此并没有站起身来,她不知道这个人和贾彦、夏洪涛有着什么样的关系。 她可是看出来了,贾彦身旁的那位应该就是夏洪涛。 果然,这时夏洪涛站了出来,圆场道,“误会误会,本官建昌卫指挥使夏洪涛为这两位公子作证,贾彦还不快把你这些人都撤走?” 贾彦为人不怎么样,自从他爹去世后,他只怕自己这个姐夫,夏洪涛说什么他都是唯命是从。 火气立马就消了下去,挥退自家侍卫,等他们散去后,几人又才落了座,此时当然是夏洪涛居首位。 “孙少爷你还不让你家管事的起身?” 夏洪涛故意说道。 “哼,我不过是离家几年陪絮姐姐,这厮便认不得我了,这样的人我今后如何敢用!” 朱瑞璇长叹一口气,然后叱责地大声道。 这一怒,让在场的其他人都感觉到了威严,一时间就连夏洪涛也心底一惊。 心思飞转,果真是在皇家待过的人,这气势竟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急忙又打着圆场道,“今日也是凑巧,想来孙少爷离家许久,孙管家一时没能认出来,孙少爷莫要见怪。” 慕容梓心下嘲笑,你一个外人插手什么孙家的事情,也不知道刚才是谁家小舅子那么冲动,也没见你拦着点。 为了博取这两人的信任,朱瑞璇不介意卖他一个面子。 “行了,既然夏指挥使开了金口,孙管事那你便起来吧!” 这下孙云心里真是后悔莫及,为了一个夏洪涛竟然把这位给得罪了。 要知道孙庆奎虽然现在是商贾,可若是等裕王即位,一切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弄不好赏个爵位也是有可能的。 这位跟在大姑娘身边,也就是他刚才口中的孙絮,自然是经常能见到裕王,说不定还是裕王的得力助手,看看这气势可不是一天两天能形成的。 现在这位就拿着如此贵重的玉佩,一定在老爷面前极具话语权,他这一省管事还做的长久吗,孙云想着想着顾不上以后,已经开始担忧现在了。 “少爷,小的我......” 不等孙云把话说完,慕容梓凑了过来,“你先等等,出去了再说!” 孙云见此只好把嘴巴闭了起来。 “既如此,我兄弟二人待在这里再无他事,就先行告辞了!”朱瑞璇对慕容梓轻轻点了点头,又朝夏洪涛拱了拱手。 这局势瞬息万变,把贾彦搞得有些晕头转向了,就连那些个赌术也没有再提及。 看了看自己姐夫,夏洪涛没顾得上理他,站起身想去挽留二人,可是人家已经离开了座位。 他能坐上这正三品的官位,当然不是傻子,明白这两人与裕王之间的关系,从龙之功这趟车,谁不想搭一程,尤其是眼看嘉靖已经老态龙钟了。 见这情形,明白这二位是气着了,心里在埋怨贾彦,怎么做事如此不知轻重。 自己一进来他就跑了过来,不仅把侍卫调了过来,还在那里嚷嚷,这下好了孙家两边都给得罪了。 “今日之事,实属误会,改日府上设宴赔罪,还请诸位务必赏脸。” “也好,届时又要叨扰夏指挥使了!” 言罢,朱瑞璇带着他们便走了。 在他们走后不久,贾彦不服气的问道,“姐夫,他们不过是商贾之子,你用得着如此吗?” 夏洪涛冷冷的看了一眼这个妻弟,真是不长进,二十多岁的人了一天就知道泡在女人堆里。 “你给我听好了,那孙云我尚且都要让三分,何况孙家嫡子,还是跟在裕王身边的嫡子,这可不是一般的商贾之子。” 看着贾彦还有些不甘心的眼神,夏洪涛坐下后又对他说,“那二人气度非常,日后在朝廷内定有建树,你若是想摆脱这商贾的身份,能和这二人结交倒不失一种法子。” 听到这,贾彦才焕发了神采,想到刚才慕容梓说的一番话,越发觉得夏洪涛说的没错。 “姐夫,他们让我去寻少女,说是要敬献上去,还说我把这差事办好了能替我谋个一官半职,我该怎么去办啊?” 其实贾彦并不是真的在询问夏洪涛,而是在寻求帮助。 夏洪涛怎么看不出来,“行了,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你尽管放手去做,出了事我担着!” “诶,那我就先谢谢姐夫了!” 贾彦怎么会让那些人去告状,即便是真的要去强征民女,他也会把那少女全家都关起来的。 可这一切不等他开始行动,刚把这音讯放了出去,朱瑞璇他们就准备妥当了。 这些受害者的确一时间不好找齐,可是这波风放出去之后,越来越多的士卒家庭开始担惊受怕,深怕下一个轮到的就是自己。 而这时慕容梓写了顺口溜,在大街小巷散播,“贾不假白玉为床金做马”、“有钱就是任性,没钱就要卖儿女”等等话语。 一时间,把这建昌府叫了个天翻地覆。 贾彦眼见着任务要完不成了,那些乞丐还在那说风凉话,他再也忍不住了,准备马上对那些士卒亲眷开刀。 可是他已经晚了一步,早有人找到那些拖欠军粮的士卒,每个家里投放了足够的银子。 这还是多亏了孙云帮忙,他在建昌府也是有相熟之人,将那日慕容梓他们在城门口遇见的几人买了下来。 告诉他们要给所有困难士卒发放银钱,若是不漏一户就会给他们除籍,这下他们怎么可能不争先恐后的提供人员名单。 等贾彦派出去的人一个人也没抓回来,但是都乐滋滋的带回来许多银钱,他这下子傻眼了,若果还明白不过来是有人和他作对,那他就真的白活了这么大了。 可是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正要去找他姐夫商议,要不要把这些士卒抓起来严刑拷打 就在此时,却收到了知府黎新的请柬,说是明日过府一叙。 “姐夫,这个时候黎新叫我们去该不是因为士卒风波?” 贾彦来到夏府后竟然发现他姐夫也收到了请柬。 “明日先去瞧瞧,这些年黎新也收到不少红利,他不敢把此事捅出去。” 而这两人口中的黎新,现在正瑟瑟发抖的跪在自己的书房里。 书桌正中央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不是邓峰又是何人。 “黎大人,你做的很好,明日若是能兵不血刃拿下那几人,你黎家只你一人受罪,其余人等查清后若无牵扯一律不予处罚!” 两日前,朱瑞璇在和慕容梓商议后,就开始在建昌城内布局。 而这黎新正好入了他们的眼,孙云告诉她们,黎新的儿子黎仁安长期在南昌生活,为人忠厚老实,对其父亲的所作所为一概不知,而且学有所成,很有希望在下一次科举中中榜。 听到这时慕容梓就建议,虽然黎新纵容夏洪涛在建昌府为非作歹,但是与他家人无关,不若以此为突破口,黎新说不定会帮大忙。 就这样,在她研究好的话术下,由邓峰代为转达,很快黎新就败下阵来,为了给自己儿子留一条出路。 “当真如此!” 即便是黎新一开始听到邓峰这样说,可他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理,他协同夏洪涛的事情已经被人发现了,那他怎么会替他们去扛,更何况他们才是主谋。 现在邓峰又一次的强调了一遍,还说的如此清晰明白,黎新简直要感恩戴德了。 “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邓峰嘴上这样说,可是心里却对此不屑一顾,心想慕容梓怎么如此仁慈,而公主竟还随着他。 “明白明白,下官一定配合好大人!投名状已交,下官也反悔不得了。” 桌子上放着一本厚厚的账本,正是他与夏家的往来账目,在被邓峰吓破胆子后,黎新就从暗格里取了出来。 “行了,你今天就睡在书房,从现在开始哪里都不允许去!” 邓峰不耐烦的挥挥手让黎新下去。 “是,大人!” 黎新当然明白,自己这是被软禁了,可现在他反倒是欣喜,就怕自己没分量,得不到重视。 慕容梓他们这边已经准备就绪,就等着明天一击必胜。 第六十九章 这天风和日丽,农田里的庄稼人天还不亮就开始出门干活了,街上的小商贩也早早摆起了摊位叫卖。 一大早就有下人去叫黎新起来点卯,可他却说自己有要事便推脱了,好在平日里黎新点卯也不积极,并没有引起下人的怀疑。 直到下午,慕容梓和朱瑞璇等人穿戴整齐好了之后,带着几人直奔黎新府邸而去。 即便是夜幕降临,可是炎热的天气并没有因此消退,晚上仿佛更像是一个蒸笼,烤的行人头上都在冒汗。 慕容梓他们是先到的,等了许久才等来夏洪涛、贾彦,与他们同行的还有建昌府锦衣卫百户梁良、同知胡涛、通判韩斌。 第82章 当慕容梓听到梁良的名字时,心想这名字起的好,这下是真的要凉凉了。 夏洪涛和贾彦见到慕容梓他们也在,心里也是一阵疑惑,可又说不上来这问题出在哪里,只当是黎新也得知了这两人的身份,想攀扯一番。 果真酒席一开始,黎新就开始给众人介绍慕容梓和朱瑞璇的身份,在得知后他们身份之后,其余几个人都频频给两人敬酒。 随后在大家都相熟后,慕容梓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纸牌,给他们讲解了一下每一张牌的名字和玩法,几个人便凑到一起开始玩了起来,其中最高兴的莫过于贾彦了。 他见慕容梓真的肯教自己赌术,不仅是学的认真,而且上手极快。 就在一边是翩翩起舞的舞女,一边是玩到兴致正浓的几人。 慕容梓突然问了句,“贾老爷,让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贾彦玩的正开心,猛地听到这话,有些扫兴,可对方不仅是买主,身份还特殊,况且人家还手把手的教自己,无论如何他都发不了脾气。 夏洪涛听此想到这怕才是今日宴会的目的,可是他们孙家为什么偏偏要在建昌呢,南昌难道不行?别的省难道不行? 他还在想着,慕容梓又开了口,“这建昌并不是什么好地方,可那位偏偏梦见了,你们说奇怪不奇怪!” 她就是随口一说,可是明白内情的和不明白内情的都开始浮想联翩。 就连夏洪涛脑子里也映出“难怪”二字。 “这你早说啊,等今日宴会结束,明日,不,晚上回去我就开始抓人!” 一开心,贾彦嘴里给说漏了,夏洪涛正要去提醒他这个小舅子,却发现孙家二人并无任何反应。 心里这才微微松了口气,难不成那天的话只是说说,只要处理得好就无事。 “城里这几天的事情我也听说了,既如此我们也不难为大家,我们只看结果,过程你们处理好,不要给那位带来麻烦,明白了吗?” 贾彦这句话算是听懂了,忙不迭声的应道,“明白了,孙公子你就应该早说吗!” 剩下几人听到这里,也听懂了个大概。 这时黎新也开口了,“今日叫大家也是为了商议届时如何能把这民怨压下去!” 说完看了看朱瑞璇,生怕自己说错了话。 夏洪涛这时才注意到,今天来的都是和贩卖人口有关的官员,心底一时间觉得有些不对,正要去阻止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有人抢先回答了,在梁良的带头下,就连贾彦也参与到其中。 几人越说越离谱,慕容梓也时不时的插上一句话,不停的在引导他们说的更多。 朱瑞璇看着一旁侃侃而谈的人,心里自豪感顿生,甚至比她本人做成一件事还有成就感。 在她的示意下,躲在角落的邓峰立马会意将最后一道菜给他们端了上来。 这道菜用大盘子盛着,又用另一个大盘子盖着。 众人不解,可是打开一看却把他们吓了一跳。 只见一本账目放在里边,上面正是黎新提供的往来账目。 慕容梓还在那恶人先告状的叫道,“黎知府,您这是什么意思?” 夏洪涛马上意识到今天这场宴会并无好宴,他心底的担忧变成了现实,立马对随身的亲兵嘀咕几声。 朱瑞璇看着他的那些小动作,一点都不担心,因为此时黎府周围已经布满了南昌来的锦衣卫援兵,在所有人都到场后,将黎府包围的如同铁桶一般,任谁都别想逃出去。 随后夏洪涛站起来问,“黎知府,你是想反水?” 账本上写的清楚,孙家二人已经看到了,若是带到裕王殿下面前,夏洪涛只有死路一条,可是他还是想知道黎新的图谋。 “夏指挥使,你也看到了,想必你也明白这二位是何人,你若是能低头认罪,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可不要把你夏、贾两家上百口的人都葬送了!” “黎知府,你可想清楚,你也参与了其中,你以为你撇得开吗?” 夏洪涛露出真实面目,恶狠狠的盯着慕容梓和朱瑞璇二人说道。 其余几人哪还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都开始指责黎新。 “黎知府你怎么如此糊涂?”“黎知府你莫要被小人骗了!” 之类的话在大厅内此起彼伏。 这时朱瑞璇向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会意上前大声呵斥道,“尔等可要想清楚,你们面对的是什么,再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若是站出来指证,便可和黎知府一样只一人受过,若是继续冥顽不灵,那就休要怪我不客气了!” 此话一出,几人顿时惊得一身冷汗,在本是三伏天的人后背湿了一大片。 都明白这两人的身份,而他们背后之人更是不可说的存在,已经有人开始犹豫了。 贾彦此时破口大骂,“两个小兔崽子,算计到爷爷头上来,看你们今日还能活着离开建昌?” 夏洪涛也没有去阻拦,知道此事双方已经撕破了脸皮,便是不死不休的结局。 他还在磨着时间,等救兵前来。 “大胆!竟然辱骂大人!” 邓峰此时已经做完准备工作,回到朱瑞璇的身边。 “大人?你们究竟是何人?”夏洪涛不由得恐慌起来,看着两人问道。 可是朱瑞璇并不打算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朝那几人说道,“机会只有一次,只有聪明的人才能把握住,你们是吗?” “不要听他信口雌黄,这里是建昌,不是京师,要想从这里安全的走出去可不容易,本官已经着亲信搬救兵了!很快他们就猖狂不起来了!” 夏洪涛看见韩斌有松动的打算,急忙劝道。 朱瑞璇见此不想再废话,挥手让身后的邓峰开始行动。 很快,邓峰拉响了专属的烟花,梁良一看这个,吓得立马跪了下来,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两人是谁,可京师来的,终归是他的上司。 “大人饶命,下官知罪!” 胡涛和韩斌看见他都跪了下来,再想到知府黎新的表现,也都绷不住了,纷纷跪了下来。 黎新有一种末日将至的感觉,可是又庆幸自己没有与他们对抗,要不然现在跪在下面的就是自己了。 夏洪涛见事不妙,抛下贾彦就准备独自一人朝大门口冲去,想早点与自己的亲兵汇合,可刚走出去没几步,就看到一群锦衣卫,为首的他正巧还认识,正是南昌府千户董少华。 这群锦衣卫手里还押着一个人,不是他刚才派出去的心腹又是何人。 今天他是来赴宴的,想着黎新是自己人,于是只带了三个人,这下真是马失前蹄了。 这个时候他怎么可能还不明白刚才梁良那声“大人”的含义,可是他是个冒险的人,或许还有的一拨。 想到这,夏洪涛转身就朝里边冲过去,大喊,“快把门关上!” 他的两个亲兵行动力倒是很快,飞冲过来等他进来后就把大厅的门关了起来。 这些事情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邓峰、杨俊几人立马拔出棉布裹着的绣春刀,站在了两人身前。 一时间短兵相接,把那几个文官吓得都躲了起来,贾彦也在一旁瑟瑟发抖,心想这下完了。 慕容梓也拔出自己的佩刀,在朱瑞璇身边警惕的看着他们。 等和两人交上手,夏洪涛立马感觉出来自己碰上硬茬子了,这年长一些的男子功夫绝对在自己之上。 可是他又怎么能甘心,好不容易创下的好局面,就被这几人给破坏了。 门口也传来了锦衣卫呐喊和撞门的声音。 又是一个格挡,夏洪涛稍稍扯开一步,左手像是在拨弄什么。 朱瑞璇看在眼里,心道不好。 袖箭来的奇快,已经作不了别的反应了,就在邓峰和杨俊两人同时大喊,“大人小心!”声中,她一步上前,握着慕容梓的手引导她拿起绣春刀,把这只袖箭挡了出去。 慕容梓心里一阵慌乱,正想着松口,可下一支袖箭很快就跟了过来。 射完这支,邓峰不敢再大意,攻势越发猛了起来,可他毕竟伤还未痊愈,几刀下去,力气渐渐跟不上了。 朱瑞璇刚才就看出邓峰心有余而力不足,不等慕容梓反应,夺过她手中的刀将第二支箭又挡了出去,“邓峰,你撤下保护希纯,我来!” 夏洪涛看见朱瑞璇上场了,心想如果能抓住这个人,或许今天还能逃出去。 可是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等他和朱瑞璇接上手后,发现这个年轻人手下的功夫比刚才下去的那个人还高。 很快,夏洪涛身上就已经被朱瑞璇划上了多道口子。 慕容梓和杨俊从来没有见过朱瑞璇出手,今日一见心里暗暗称奇,慕容梓更是羡慕不已,心中不知道为什么还有一丝后怕。 就在这时朱瑞璇一记侧踢踢在了夏洪涛的左腰部,这可是肾的位置,顿时他手里的刀慢了一步,在等他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的脖子上已经悬上了一把刀。 第83章 夏洪涛心底再无求生之意,朝着脖子下的绣春刀就撞了上去,他不能落在锦衣卫的手里,依大明律,他定是要被凌迟的。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朱瑞璇撤的慢了一步,蓝色的袍子上被染红了一大片。 堵门的两人见自家大人已经死了,知道再反抗下去已经毫无意义,双双跪倒在地,等待处罚。 门外的人没有了阻力,“轰”的一声将门推倒,冲了进来。 第七十章 当大门倒下去的瞬间,贾彦再也忍不住了,生理上的反应,让他脚下出现了一滩水渍。 董少华来到邓峰身前,口里说着,“大人,下官救驾来迟!”并径直跪了下去。 邓峰却不敢受这一礼,看着一旁的两人。 只见慕容梓正在替朱瑞璇擦拭着手上、脸上溅到的血渍。 这衣服是没法穿了,开始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怎么会随身带着衣物。 朱瑞璇丝毫不顾及旁人,非常享受的让慕容梓在那忙碌。 等看到邓峰投来目光时,神情没有丝毫变化,示意他如实告知董少华。 得到命令的人,立马将头转了过来,这狗粮吃的是真饱。 将董少华扶起来,这才说,“有指挥同知朱大人在场,我可不敢自称大人。” 说着指了指朱瑞璇。 董少华大惊,京师这是怎么了突然派来如此多锦衣卫高官,难不成是觉得自己御下不严? 小跑到朱瑞璇身前,咚的一声又跪了下去。 “下官有眼不识泰山,还望朱大人见谅!” 朱玉谁人不知,这个名字在锦衣卫里可不就是当朝阁老一般的人物吗。 这姓氏就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还别说这身份。 “无妨,你并不知本官身份,起来吧!” 董少华听此松了一口气,看见一旁的年轻男子还在替朱瑞璇整理衣物,心想这同知身边的小厮怎么如此不知轻重,大人之间说话,他站在这里碍什么眼。 正要起身时,又听见朱瑞璇说,“这位是南司镇抚慕容大人!” 吓得他跪在半空中的双腿,扑通一声再一次的跪在了地上。 后背直冒冷汗,幸好刚才他没有口出狂言,要不然定是大不敬之罪,今天可就白忙活了。 心里虽然有些愤愤不平,自己这么大年纪了才混到千户一职,朱玉也就罢了,可这慕容梓凭什么也高自己一等。 想是这么想,表情和言语却丝毫不敢大意,依旧是向慕容梓问安。 慕容梓见状急忙让对方起来,她可是看到这个千户刚才这一下跪的是真重,怕是膝盖都要淤青了。 “行了你先起来吧,这里还需要你去处理,就别忙着这些礼节了。” 她说的和煦,董少华这才站了起来。 看了看朱瑞璇,见她点了点头,于是又说道,“这里就交给你了,屋里的人先分开关押,与此事有牵连者统统抓起来,不许放掉一人,你可明白?” “下官明白,定会让各位大人满意!” 董少华看见慕容梓竟然能替朱瑞璇做主,更是暗自惊心。 “邓峰、杨俊你二人就留在此处,看看能做些什么!” “是,大人!” 杨俊应声前还看了看慕容梓,见她点了头这才回话道。 建昌府的事情就这样有惊无险的过去了。 但凡是涉及拐卖人口一事的人,上到官员,下到小吏商贾,全都被董少华一股脑的抓了起来。 而这些人的家眷,除了极个别如同黎新之子黎仁安一般与此事没有一点关系,甚至生活来源也是全靠自己养活以外,别人都或多或少被拟定了罪名。 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选择黎新的缘故。 在审查完所有的人员后,四品以下的官员该怎么处罚已经提上了日程,其余的人朱瑞璇写了一本厚厚的奏折,准备回京后面呈嘉靖。 这次有功之人朱瑞璇也一并写了进去,看嘉靖如何进行封赏。 处理完这些事情以后,众人没有再耽误,继续押解着罗龙文向京城进发。 可是越近京师,慕容梓的心越觉得慌乱起来,做事情也开始焦躁不安。 作为最亲近的人,朱瑞璇当然第一时间发现了她的反常,也明白她为什么会有这些举动。 这天在马车上,朱瑞璇还是开口了,“等回去之后我同你一道去。” 慕容梓只是沉默,半天之后冒出来一句话,“不用了,我迟早要面对,你也要去面见皇上。” 众人一路走走停停,在刚入河南省境内后,他们便一直坐在马车上,再也没有下来过。 到了八月中下旬后,秋雨不断,赶路的时候老天爷总是在不停的下雨。 这天,天空中依旧飘散着绵绵秋雨。 即便是官道修整的再好,可它也是土路,遇上下雨天就变得泥泞不堪。 这天临近夜晚,慕容梓他们还没有赶到下一个驿站,可是眼看着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去,邓峰骑在马上大声喊到,“加速前进,亥时之前一定要赶到!” “是!” 士兵和亲兵大喊道。 突然,一辆马车陷进了一个巨大的泥坑里。 押送罗龙文的士兵嘴里直骂,“工部的老爷还真不把官道当回事,这么大个坑,也不派人来修缮!” “行了,就你话多,快把这马车抬出来!”一旁的什长也是一肚子气。 马车的窗户是推拉式的,只能从里边打开。 “一二三嘞!” 推了一次便把马车推了上去,丝毫没有费到多大的力气。 这个重量明显不对,可是谁都没有说出来,这是锦衣卫的差事,又是戚继光特意安排的,轮不到他们去置喙。 于是又开始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赶路。 紧赶慢赶,众人还是在亥时之前赶到了南阳府的宛城驿。 这是个大驿站,一应设施均十分齐备,不仅喝上了姜汤,就连热水澡也洗上了。 就在众人忙碌的时候,一个驿站内的帮佣低眉顺眼的在观察他们,直至所有人都去休息后,他一个人骑马跑进了南阳城,紧接着一只鸽子向北飞去。 一夜无眠。 第二天依旧下着雨,下一个驿站叫博望驿,三国时期诸葛亮初出茅庐第一把火烧的博望坡就在这里。 紧赶慢赶,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到了博望驿。 众人刚进驿站,邓峰马上发现这个驿站有古怪。 让那些士兵停在外边,他带着几个锦衣卫走了进去。 越往里边走,空气中不似雨水的味道,反而多了一丝血腥气。 气味很淡,如果嗅觉不灵敏是闻不到的。 “小心,有古怪!” 几个人一听都将绣春刀拔了出来,拿在手中。 打开大门,发现里边空无一人,几人越发警惕起来。 把前边的房间很快搜了一遍,没有发现一个人。 又朝着后边走去,听见一间屋子里有了吵闹的声音。 “怎么样,我说要那样捅进去吧!” “就你有本事,不过你这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看起来还真有些吓人!” 几人对视一眼,听到里边只有三四个人,他们几个足够控制他们了。 邓峰踹开门,亲兵就闯了进去,“放下手里的东西,站好!锦衣卫在此!” 里边的四个人顿时慌了起来,那个手里拿着刀的人,还把带着血的刀掉在了地上。 身穿从九品官服的人站出来陪笑道,“想必各位大人误会了,我们刚才是在杀猪!杀猪呢,呵呵!” 邓峰定睛一看,屋内的木桶内真的放了一头猪,长舒一口气,将绣春刀放回刀鞘里,其余人也都有样学样。 “大晚上的杀猪,你们也是有意思!” 正说着,他朝着那身穿官服的人看去,穿的并不是官靴,脚上还有些紫红色的泥土,心里便起了疑心。 “我等押着重要人犯赶路,快去给我们准备房间!” “敢问大人一行多少人?” “有多少房间就腾出来多少,你们这是住不下的!” 邓峰边说边往外走。 那四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开始忙碌起来。 随后邓峰又牵马去了马厩,这赶了一天的路马都已经饿了。 可是当他去了马厩之后发现,这马草是新铺的,就连地上的马粪也打扫的干干净净。 这大雨的天,哪家驿站能做到如此勤快,邓峰心中的疑虑又加重了一分。 回到前厅,邓峰仔细的观察着屋内的一应事务。 那小官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小官这才取出册子开始登记,可刚准备拿笔手下一顿,用右手把案上的毛笔从左边拿了起来。 “还请大人取一下驿符,下官要进行符验!” 邓峰上前几步从怀中取出驿符,给他递了过去,那人是用右手接的。 他再定睛一看,这小官身上的官服左手袖口明明有磨损痕迹,心下已是了然。 第84章 验完驿符,邓峰默默放回怀中,走到外边后对一旁的亲兵说,“让兄弟们小心点,吃喝用自己带的!晚上都不要睡了!” 亲兵不解可还是轻轻的应声,“是!” 又状若无事来到戚继光亲兵百户身边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众人在驿站内开始搭帐篷,并没有注意几名校尉打扮的人带着一名头戴斗笠的人上了楼。 房间也被这几个人瓜分走了两间。 邓峰看他们上楼也跟着走了上去,并在一人耳边说了几句话,那人只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驿站虽小,可是一应事务倒也还齐全,给所有人也都准备了姜汤,他们前脚给下一个人发放,后脚一走前面的人就把姜汤偷偷倒了。 有个驿卒走到楼梯前,正要往上走,对着楼口的两名校尉说,“大人,我去给楼上的几位大人送姜汤!” 其中一名校尉不耐烦的说道,“不用了,你给我,我自会端上去,还有那么多兄弟,你快去给他们分发了!” 驿卒不甘心,可是又不能反抗,心里暗自唾了一声,转身走了。 几人把姜汤分发完,楼下很多人都已经在帐篷内睡着了,有些都还传出来了呼噜声。 丑时,天空中还在撒着雨滴,驿站的那四人穿戴整齐,只听小官嘴里发出一阵怪声。 那声音若是不仔细听是无法辨别是人为的,还以为是哪个动物的叫声。 很快,驿站外也传来相同的声音。 房间内和帐篷内的人都警惕起来,屋内的人甚至把晚间那晕着的人叫醒了,只不过他现在被五花大绑起来,嘴上也被堵住了。 这个位置刚好能看见大门的方向,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碰巧。 楼下周围那几个看守已经按照事先安排倒了下去,就等鱼儿上钩。 可生音结束之后,从驿站外扔进来几个烟雾,烟雾里带着迷烟香气。 楼上的那几个校尉中有一人第一时间闻到了这个味道,“快,去拿毛巾,把鼻子捂住!” 这声音悦耳坚毅,正是一直待在马车上没有下来过的朱瑞璇,她旁边站的是慕容梓和杨俊。 第七十一章 这些人还真是警惕,人明明都晕倒了,还要给他们再补一个迷烟。 还好天空正在下雨,这迷烟的效果没办法发挥到最大作用。 扔了几个之后,门口冲进来十几个身穿夜行服、蒙着脸的人。 直奔驿站二层小楼而来。 “看见没,杀你的人来了!” 慕容梓装作调侃的在那说道,一点都感觉到她有紧张之意。 局早已经布好,反客为主不过如此。 那些黑衣人刚闯进大堂就发现了不对,无数箭矢朝他们射去,没过多久所有人都成了大刺猬,鲜血直流倒地不起了。 朱瑞璇并不想留什么活口,也不想费劲心思去从这些死侍嘴里套话。 既然已经知道幕后主使有严家人参与,那就回去全国范围内搜捕严嵩与严世蕃,并且严格看管所有封地的藩王,不信找不出马脚。 可惜这些人了,好端端的非要当死侍,这下好了,白白送了命。 打扫完驿站,邓峰发现那小官竟然还留着一口气。 踢了他一脚,把掉落一旁的刀给他踢了过来,“你自己来还是我来?” “你是怎么发现的?”小官看着邓峰,恶狠狠的盯着他,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邓峰还想从他身上知道一件事,所以仁慈的让他可以选选。 “你扮得太假了,这驿官是个左撇子,你的靴子还有脚底的泥土、马厩,破绽太多了,不凑巧遇到了我!” 小官这下明白了,认命的拿起刀准备了解自己,却被邓峰用刀拦住了。 “等等,你告诉我驿站原先这些人你们把他们怎么样了?” “哪里最干净就是哪里!”说完假小官就抹了脖子,鲜血从嘴里流出死了。 “干净?”邓峰马上想到了马厩。 跑进马厩仔细一看,还真的有泥土松动的痕迹。 找来几个亲兵挖了一会,就看见有尸体露了出来。 等把这死去的几人安顿好,天已经大亮了。 去附近县城找来官府的人,把这里交给他们,慕容梓他们又一次踏上了行程。 这一次攻击没能成功,谁也不能保证下一次是什么时间什么地点。 又有人一路都在提高着警惕,直到京师他们沿路又遭遇了几次伏击和截杀,人数不是很多,除了剿灭对方,他们自己也有伤亡,踏入京师地界后就再没遇上了。 北京城的大门已经映入眼帘,戚继光的亲兵将人送到城外三十里地时停下了脚步。 “朱大人、慕容大人,下官任务即已完成便不做多留,先行告辞了!” 慕容梓知道没有理由留下他,就不再多言,从怀里给他掏出几张银票,“一点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请你务必收下!” 那百户见慕容梓都这样说了不再推辞就接了过来,“多谢慕容大人。” 说完众人告辞后就朝通州方向打马而去,沿京杭大运河直奔杭州。 慕容梓和朱瑞璇目送他们走后,也朝着外城永定门走去。 进了永定门,在正阳门大街上路过香辣居,正好临近午时,饭店里人来人往的,她往里看了看没有下马继续往前走去。 两人要带着奏本赶往皇宫,第一时间去面见嘉靖。 路过锦衣卫时,除过邓峰、杨俊其余人等全部回去等候,罗龙文不出意外的进了诏狱,等待他的是无尽漫长的审问。 哪知几人由承天门入西苑门,里边的人听说是朱瑞璇回来了,却没有让她第一时间觐见,而是让她先回去,等候嘉靖旨意。 “你可说了我有要事禀告?” 朱瑞璇皱着眉询问道。 “五少爷,奴婢按您的原话说了的,皇上的确说让您先回去候着!” 那太监陪笑着,他可不敢得罪这位。 “朱大人,既然皇上这样说,那咱们就先回去,等皇上召见!” 一旁的慕容梓也是满脸疑问,可还是劝道。 朱瑞璇没有再说什么,两人又原路返回了。 在路上,朱瑞璇一言不吭的在想什么,慕容梓也不好去打乱她的思绪。 慕容梓正想说她要回家一趟,朱瑞璇倒是先开口了,“走,和我回卫里!”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和她一道走了。 等到了锦衣卫,见到了郑武,朱瑞璇才知道嘉靖为何这么反常。 原来是有衡王给嘉靖敬献了几名美女,嘉靖基本上每夜都会宠幸几人。 前段时间还病了一场,没想到又很快好了起来。 说不定今天她们去的时候正在和某位美人温存呢。 一想到这朱瑞璇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她母妃端妃可不就是受了个活寡。 虽然知道慕容梓不可能有这种嗜好,但是转头看向她的时候眼神里满是危险的信号。 把站在那的人硬生生的吓了一跳。嗐,看这锅背的。 “行了,知道你想回去,走吧!” 朱瑞璇怎么没看出。她几次三番想开口,硬是没能说出来,都到这里了,她也不好再拦着了,希望现在慕容梓的心情已经平复了许多。 “是,下官先行告退!” 还有外人在场,两人也不好做过多言语,便这样先暂时分开了。 走在路上,慕容梓越发觉得自己手中的骨灰盒是如此沉重,不知道怎么和张文莹开这个口。 进了大门,越发的踌躇起来。 哪知刚绕过前院,就看见几人正在玩闹。 看见慕容梓进来了,一时间所有人都愣住了,还是小春反应的快。 径直就准备扑上来,可来到身前后发现她手里抱着个盒子,小孩子不懂,还在那傻傻的问着,“梓哥哥,你终于回来了,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啊?” 范玉宝看出来那是什么,急忙上前把妹妹拉到了后边来,“小春乖,我们去给梓哥哥收拾他的房间,今天他还要睡觉呢!” 哪用收拾什么房间,及办事慕容梓不在,可是她的卧室每天都有人在打扫,是一点灰尘都没有。 可是范玉春又不知道,懵懂开心的跟着哥哥走了。 范玉宝担心的转头看了一眼,带着妹妹走了。 张文莹一开始笑着的脸,朝慕容梓身后望去并没有看见自己的父亲,走近几步看见她手里的盒子,不可置信的冲到她眼前。 面部煞白,声音低哑,“慕容梓,我爹呢?他是不是还在泉州?” 慕容梓听到这话顿时双眼涌出泪水,扑通一声跪在了张文莹身前,“文莹,是我没保护好先生,我还未到泉州,先生、先生他就染了瘟疫病死了!” 张文莹不可置信低头看着她,向后退了几步,瘫倒在地上,然后悲恸地哭道, “不,不可能,我爹他还在泉州,他一定还在泉州!” 第85章 慕容梓连忙将骨灰盒交给杨俊,她跪着走到张文莹身前拉着她的手,“文莹你要打要骂尽管冲我来,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她是真的不会安慰别人,此时更加不知道怎么安慰眼前痛哭流涕的张文莹。 突然,张文英不管不顾的爬起来就要往外走,力气大到一时间慕容梓都没有拦住。 “大人,快拦下张姑娘,她像是是犯了癔症!” 被挣开双手的慕容梓还在发愣,经杨俊这样一说,站起来抹了一把眼泪,冲上前就去拉张文莹。 “文莹,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不要如此对待自己!” 可是现在张文莹哪还能听到她在说什么,一门心思的只想往外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去泉州! “大人,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再不控制恐要患上失心疯!” 杨俊在一旁无不担忧的说道。 他可是十分清楚,张元正已经死了,现在他家大人最亲的就是这个张姑娘了,若她再出点意外,他家大人怕是更加伤心,这可不是公主能弥补的。 “那你说怎么办?!” 慕容梓为了控制住张文莹,已经改拉为抱了,可是依旧没能控制住她。 她已经快要力竭了,忍不住的在那吼道。 “打晕她,只能先这样了.....” 不等杨俊说完,慕容梓就已经有了行动,在她后颈处一记刀手砍下。 随着张文莹闷哼一声,她的身子瞬间软了下来。 还好,慕容梓抱住了她,没有让她滑落到地上。 “你让齐富去买些东西,回头要把文莹住的小院布置起来!” 手里抱着一人,慕容梓稍显吃力,急忙吩咐着。 杨俊闻声应了下来。 很快他就发现前边站了一个人,回头看了看慕容梓正要把她叫住,可是被这人拦住了。 “不用,让她先去吧!” 朱瑞璇这点自信还是有的,她刚才可是看得明明白白,慕容梓眼中只有对待亲人的心疼,并没有看向自己的爱意。 想到这,她突然发觉这个时候不应该想这些。 “杨俊,你拿着我的腰牌进宫一趟去请王太医来!” “是,朱大人 ” 杨俊并没有推辞,反而很快接了过来,心里也在感念公主对自家大人是真的好,还没其他女子的做作。 慕容梓将人放在床上后正要准备亲自去找大夫,出门便撞上了朱瑞璇。 “阿敏,你来了,我......” 看见人之后,慕容梓有些躲闪,她的脸上还残留着泪痕,不想让对方看见。 哪知朱瑞璇走过来,双手捧起她的脸,取出自己的手帕,给她擦着泪水。 “哭怕什么,难道我是第一次见吗!” 顿时慕容梓的脸就红了起来,她一个成年人,怎么现在这么爱哭。 “好了,不逗你了,我已命杨俊去请御医,你安心等着。” “阿敏,有你真好。” 两人刚温存了不过几秒,慕容梓就看见两颗脑袋在门口一闪一闪的。 吓得她连忙后退,朱瑞璇不解,朝着她的眼神望去,看见一男一女两个小孩站在门口。 又回头看了看她,“这两位?难不成就是范家那两个小孩?” 不等慕容梓回答,倒是范玉春听到跳了出来,“你才是小孩子,这么大的人了还要别人抱!” “咳咳咳”慕容梓差点没把老血咳出来,这可不是小朋友能看的场面,弄不好会教坏他们。 “好了,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你们梓哥哥的朋友,你们要像对我一样对她哦!” 慕容梓蹲下来摸了摸小春毛茸茸的脑袋。 “为什么啊?” 她被逗笑了,“因为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小春斜着脑袋想了想又问,“比莹姐姐还要好吗?” “唔......”这下可把慕容梓问住了,她想说是,可是还有个精明的小宝在旁边,可不能让孩子从小埋下阴影。 “因为你梓哥哥是我的下属,她当然要对我好啊!”这个时候朱瑞璇也蹲了下来,笑着说。 “真的是这样吗?”小春还是有些不解。 倒是范玉宝及时走了过来,拉着妹妹说,“你不是来看莹姐姐的吗?” 原来是两个人只是在前厅躲了起来,都看见张文莹倒下的瞬间,赶忙又跑过来,这不刚好看见了眼前这一幕。 作者有话说: 啊,快乐写文,以后改为两日一更,作者要追剧~ 第七十二章 还好两小只因为视线问题只看见了后半段张文莹倒下,没看见前边慕容梓去砍她,要不然两个孩子又要纠缠半天了。 两小只趴在床边不敢大声说话,小春轻声问着,“莹姐姐她怎么了?” 一旁的范玉宝已然知道张文莹如今和他们兄妹一样,是个没有父亲的人了,范洪海去世的时候他只给妹妹说父亲去了远方,现在也只能这样说。 “因为莹姐姐的父亲和咱们父亲一样去了很远的地方,一时半会回不来了,莹姐姐她太难过了,所以晕倒了。” 范玉宝明明才七岁,可是却像个小大人一样给妹妹解释着。 “那我明白了,以前父亲给我买糖葫芦,父亲走了莹姐姐给我买了好多糖葫芦,现在莹姐姐的父亲不在了,那就让梓哥哥给莹姐姐买她喜欢吃的东西。”说完还跑到慕容梓身旁,拉着她的衣袖说,“梓哥哥你说好不好。” 慕容梓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蹲下硬是逼着自己挤出一丝笑容,“小春说的没错,不管是你莹姐姐,你和小宝的喜欢吃的以后梓哥哥都给你们买!” 虽然知道张文莹是慕容梓的亲人,可是朱瑞璇心里还是有些失落,面上却不动声色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蹲在地上的人当然没有看见她的异常,等她站起来后,那人已经恢复了正常。 “梓哥哥真棒!小春最爱梓哥哥了!” 一听有好吃的,小春顿时喜笑颜开起来,不像她哥哥,糖都不让她多吃,说着还给范玉宝做了个鬼脸。 小朋友真是开心,一点都没有忧愁,只用吃好玩好一天就过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齐富和齐虎走了过来,慕容梓猜想他们有话跟自己说,示意他们先等等。 又对小春说道,“小春乖,让哥哥给你去玩,等梓哥哥忙完之后再陪你好吗?” 很乖巧,两个小朋友随后就走了。 倒是朱瑞璇脸色越发黯淡起来,心里若有所思。 “阿敏,走我们出去说!”慕容梓看了眼床上躺着的人说道。 她看到齐虎来,猜到是为了饭店这段时间的进账一事,她只是暂时回京城,估计要不了几天就会去边关。 不如趁这个时机,把齐虎介绍给朱瑞璇,让两人彼此都认识一下。 几人到一旁的房间说的差不多的时候,杨俊领着太医走进了小院。 慕容梓急忙结束这次谈话,朝他们走了过去。 朱瑞璇也紧跟在后面,这王太医她是见过的,在后宫不知道为多少可怜的妃子诊治过,治疗癔症颇有心得。 顾不得寒暄,直接领着太医进了房间,慕容梓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生怕从他口中说出来不好的话来。 半晌,王太医将放在张文莹脉上的手取了下来,“没什么大碍,事发突然这位姑娘思绪太过混乱,待我开几副清心养神的方子,但是还需要悉心开导,万万不可再受到刺激!” “明白明白!多谢太医!” 慕容梓终于放心下来,可是这悉心开导对她而言还真是难事,一时间满脸愁容。 待这王太医开好方子,慕容梓接过便让齐富送出去了。 还不等安排别的事情,又看到有小厮来报,说是南司孙喜民求见。 慕容梓一听头瞬间大了,突然想到还有一个人应该比他早到了京师。 可是现在张文莹身体康健她又不能不管,一时间真的是分身乏术。 “你先让他在大厅候着,说我片刻就来!” 小厮走后,慕容梓让众人散去,房间内除了床上躺着的,就剩朱瑞璇和她。 朱瑞璇当然知道孙喜民是谁,那还是她亲自挑选的人,但也明白慕容梓的顾虑。 “希纯,张姑娘现在一时半会醒不来,你身边也没有什么靠得住的婢女,我去把我的贴身侍女召两个过来亲自照看她,你看可以吗?” 她虽然心里微微有些不适,可她又不似常人,不是一个闹性子的女子,更多的只是心疼慕容梓,想帮她分担一些。 思来想去,慕容梓最终还是答应了。 可是她也知道今天自己没有顾及到朱瑞璇的感受,在爱人面前太在乎另一个女子了,即便是爱人掩藏的再好,几月的相处她也感觉到了对方神情的异样。 “阿敏,你知道的,我只剩下文莹这一个亲人了,你我以后将共度余生,可是文莹今后若是嫁人我就很难照顾到她了。” 第86章 这句话说完,房间里躺在床上的那个人手突然动了一动,眼睛并没有睁开。 慕容梓背对着床铺,没有察觉到,可是朱瑞璇却发现了,不知道到张文莹是何时醒的,只要她此时不醒就好,朱瑞璇突然心里有了其他想法。 “我明白,张先生的离世任谁都不想看见,沿海倭患是我大明一直没有解决的问题,就连我们带过去那么多亲兵也都命丧倭寇刀下,就连你我也差点遇难,你为了和戚将军伏击倭寇也受了伤,这一切并不怪你啊……” 朱瑞璇只是想把这件事情给床上的人解释清楚,让她明白慕容梓尽力了,要不然以她的性子是不会把这些说给张文莹的,并不是有意要耍这个小心思。 “阿敏,你别说了,你我的亲兵之事我也有责任……” 慕容梓心底的那根刺一直没能彻底清除,她总觉得如果当初不让张元正去泉州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她把所有都归咎到了自己头上。 朱瑞璇没想到她还对这一系列的事情耿耿于怀,原本一开始的小计谋也顾不得了,拉起慕容梓的手,一字一句的说道, “阿良你听好了,一切的源头都是倭寇,是背地里干那些不可见人之事的人,是他们!与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会帮你把那些人揪出来的,你放心!” 躺在床上的张文莹此时听到父亲的死并不是意外,再也顾不得装晕,一下子就坐了起来,“你是说我父亲是被人害死的?” 慕容梓没往张文莹是不是早就醒了那方面去想,她看见她醒了过来脸上便露出了欣喜,“文莹,你醒过来了。” 张文莹没有理会慕容梓,朝着朱瑞璇又问了一遍,“我父亲是被人害死的?” 另外两人对视一眼,还是由慕容梓答道,“没错,张先生是被人害死的!” “是谁?” 肉眼可见张文莹眼神充血,睁大了眼睛。 “我...目前只知道和严嵩父子脱不了干系...还未查到主谋......”慕容梓越往后说,声音越低,她自觉十分惭愧,未能查到主谋替张元正报仇。 “那你为什么还站在这里,为什么不去查,你不是锦衣卫吗?朝廷养你是做什么的?” 张文莹张嘴就来,她现在很无助,只想找个可以发泄的口子,哪怕她知道这不怪慕容梓。 站在一旁的人越发羞愤难堪起来,张文莹说得对,明明是锦衣卫可是为什么她抓不住严嵩父子,找不到幕后主谋,是她无能,是她没用。 朱瑞璇皱了皱眉头,她可不许有人这样说慕容梓,哪怕是亲人也不行,“张姑娘......” 没等她把话说完,慕容梓打断了她,“阿敏,文莹她说的没错,是我,都是我......” 想到这,她有些绝望的瘫坐在地,她来到这里做了些什么,如果没有她,张先生是不是就不会死。 一时间,慕容梓也变得有些魔怔起来。 “够了!如果真要论谁对谁错,也轮不到你们,这是朝廷的错,是文武百官的错!” 朱瑞璇一时间也怒气涌上心头,明明谁都没错,这两个人非要论出个高低来。 她一旦凶起来,除了嘉靖没一个人能承受得住。 这不,两人被这一吼,第一个感到惧怕的就是慕容梓,连看都不敢看她媳妇。 坐在床上的人倒是朝着朱瑞璇的方向直视过去,可是很快也败下阵来,“你倒是敢说,问题是能解决现状吗?我父亲既然已经去世了,作为子女我想找出杀人凶手有问题吗?” 可是嘴上却不能服输,看起来这个人和慕容梓关系匪浅。 “你不用难为阿良,她虽是锦衣卫可不涉及缉拿人犯,张姑娘你放心,这件事我会追查到底,给你和令尊一个交代!” 朱瑞璇看着在一旁耷拉着脑袋的人,没好气的说道。 “你怎么这么关心我家阿良?你和她什么关系?” 张文莹还是被两人的互动吸引住了,她此刻已经清醒,明白人死不能复生,只能带着死去人的希望好好在世上活着,张元正不会想看到她们两个如此的。 难不成让朱瑞璇说,我爱慕你家阿良?怎么可能,我堂堂公主在外人面前还是知道羞耻二字的! 她不说话,只是盯着慕容梓,张文莹坐在床边朝她踢了一脚,“你!说话!” 抬头一看,两人都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慕容梓有些不自在,但是该说的话还的说,“她知道我的身份,我们两是两情相悦!” 张文莹一副自家的白菜被猪拱了的表情,正想表达点什么,谁知朱瑞璇抢先说,“我同阿良一样也是女子身份!” “什么!” 张文莹哪还顾得上她父亲,径直跳了起来 朱瑞璇又接着说,“没别的意思,再告诉你一下我父亲是当今圣上。” 这语气,啧啧,虽说是一句陈述句,可是怎么听怎么感觉这语气中透着危险。 听到这,张文莹吓得差点又倒在床上。 “你!”指着慕容梓半天说不出话来,又看向朱瑞璇向前伸着的手默默的收了回来。 “所以,慕容梓你这是走了狗屎运啊,公主都能被你...被你哄到手!” 朱瑞璇见她脸上的哀伤已经缓解了许多,心想早知道就早点说了,还用得着这么费事。 “我可不是被哄到的,阿良她很好!” 慕容梓倒是在一旁傻笑,张文莹却是满脸嫌弃,她怎么感觉自己被迫吃了狗粮。 “行了,不用在我这待,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慕容梓还想说什么,朱瑞璇插嘴,“也好,那张姑娘好好歇着,旁的事交给阿良即可。” 说完便把慕容梓从屋内拉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慕容梓要惨了 哈哈哈 第七十三章 也算是兵行险招了,把张文莹的注意力稍稍的转移了一下,让她心里不至于只想着张元正去世一事。 两人从小院离开后,齐富看样子已经是等候多时,急忙迎了上来,“少爷,杨大人把一应事物都买了回来,您看这何时布置啊?” 他脸上明显带着泪痕,慕容梓也没有点破,只是说道,“布置再等等,除了两个小家伙,府内所有人全部按照大功规制来,其他什么你看着办吧。” 话说回来,张元正身死这件事情徐阶也是今天才知道,他派去保护张元正的亲信全都葬送在泉州了。 徐阶在京师等了许久不见朝廷之人回程,心中顿感不妙,又派了一拨人去查看,没想到今日回京就带回来了这个不好的消息。 他的人可不是泛泛之辈,在泉州打听出了同知刘劭被锦衣卫带走一事,老谋深算的徐阶立马就猜到此事不简单。 不能明面上去找朱瑞璇,那就只能暗地里行动了。 这边慕容梓和朱瑞璇见到了孙喜民,没想到他还真给两人来了个大大的惊喜。 还不等她询问,脸上压抑着笑容的孙喜民就开始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两人听后,感叹这营造所还有如此有经商天赋的人。 原来孙喜民为了更好的打开这四轮马车的营销路子,有下面的人建言献策,把那几辆打造好的马车分别放置在城门口,过往商人见到新奇的事物难免会问问,再让他们上去感受一番,基本上没有不买的人。 慕容梓也是啧啧称奇,这不是现代的试驾车辆吗,看来古人的智慧还真的没的说。 这一下子就卖出去了几十上百辆,要购买马车的订单已经排到明年,一辆卖50两,按照付的定金和部分交付的马车,现在都已经有两千多两的收入了。 这笔账还真有的算,开个饭店和这个买卖一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饭店一天的收入,这卖上两三辆马车就回来了,看来后世那些四儿子店也是那么赚钱。 “只是大人,之前说东厂会找咱们麻烦,这段时间他们闹得越发凶了起来,顾大人知道这是您的产业,还出面制止了一次,可这生意眼看着越来越好,下官怕他们只会更加眼红!” 说到这,孙喜民变得愁容满面。 慕容梓看了看朱瑞璇,后者挑了挑眉,并没有开口直言,像是在等着她说什么。 反应慢了半拍的人看她不说话,愣了片刻,随后才想到,“以后我的分红都给朱大人,我欠了她一大笔钱,这事也归朱大人管了。” 朱瑞璇心下满意一笑,没想到慕容梓能花是能花,但这赚钱的速度也不马虎啊。 孙喜民怔了怔,心想这是欠了有多少,等到这制造所营造起来,不说多,每天至少有十辆以上的马车出货,给慕容梓的分红至少在百两往上,这一年下来可不马虎啊。 “大人,那这个时限是多久呢?” 他一脸想问又不敢问的表情,最后一咬牙还是问了出来。 慕容梓听到这大气不敢出,她也想问问媳妇,但是她敢吗! 第87章 “瞧你说的,哪还用得着时限,让朱大人高兴最重要。”偷偷看了一眼朱瑞璇,见她没啥表情,这才松了口气,又向孙喜明道,“行了,你先下去,本官还有事向朱大人汇报!” “是,大人!” 以为自己说错了话的孙喜民,低着个头都不敢朝上首方向看去,见朱瑞璇没找自己麻烦,连忙灰溜溜的退了出去。 一路上慕容梓就在考虑此事,她还真的有事情与她商量。 “有什么话就说吧?”朱瑞璇现在不急着整治某人,先办正事。 慕容梓凑到跟前来,缓缓道来,“阿敏,我想用点钱。” 说完哆哆嗦嗦的看向朱瑞璇,活生生的一副妻管严的面孔,这要是让张文莹看见了不知该乐还是该嘲笑。 朱瑞璇一开始只是想约束下她花钱的坏习惯,没想到这人这么听话,不对,也有可能这笔钱的金额很大。 不得不说,朱瑞璇不仅聪慧,而且很了解慕容梓。 她眯着个眼睛,言语里满是警告的意味,“你要做什么用?” 但凡慕容梓能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朱瑞璇都不会阻拦半分。 果然,只听见这人说道,“我想建一个孤儿院和养老院!专门收容锦衣卫里边战死校尉的家眷。” 其实说到第一句的时候朱瑞璇就明白了过来。 “这也是后世有的?” “没错,后世以十八岁为界限,十八岁以前是未成年人,如果有烈士牺牲,国家会把这些孩子一直养到成年。” “后世的生活真好!” 没来由的朱瑞璇感叹了一句,看来她的界限还是拘泥于这个时代了。 “那是当然!” 以前身为现代人的慕容梓可是一脸的自豪。 “你说的这些在你走之前写个东西交给我,我会派人去安排的,这件事你就不必出面了,你可明白?” 说完略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 很快,慕容梓便反应过来,朱瑞璇这是在保护自己,身为锦衣卫有群众基础,有民心声望可不是一件好事。 而朱瑞璇的身份就很好的化解了这个问题。 “还是阿敏贴心。” 到晚间时,邓峰跑来说嘉靖要见二人,两人此时已经换好了衣服,直奔西苑而去。 一进承光殿内,就闻见了浓烈的脂粉味道,看来郑武所言不虚,嘉靖真的是沉迷于女色。 拜见过后,嘉靖先问了慕容梓,因为只考察了募兵和屯兵,还有边军没有去,她只能谈了谈对这两种兵制的看法,并没有说出如何改进。 而嘉靖也没有为难她,听完之后说了几句勉励的话便让她出去了。 重头戏在后边,不知听了朱瑞璇所讲,他还能这么淡定吗。 不管哪个皇帝都不会允许卧榻之侧容他人酣睡的,包括笃信道教的嘉靖。 “严家果真如此?!” 嘉靖不敢相信自己对严嵩如此宽恕,他们竟然有谋反之心。 “父皇,证据确凿!罗龙文的确是倭寇奸细,被慕容梓和戚继光、俞大猷当场抓获,人现在就在诏狱!” “倭寇!又是这可恶的倭寇!”嘉靖怒不可恕的拍着茶桌,这震动差点把茶盏震掉在地上。 朱瑞璇并没有像一旁吓得跪在地上的宦官、宫女那样,反而是走上前去,小心翼翼的说着,“父皇,注意龙体,您手没伤着吧!” “无妨!”嘉靖心里乐意女儿对自己如此关心。 “父皇!让女儿瞧瞧!” 说着一副非要看看的架势,就这样嘉靖笑呵呵的抬起了手。 这一看,明显手掌上被拍红了,朱瑞璇朝那些宫女怒斥道,“还不快去请太医,一个个在那傻跪着做什么?” 嘉靖抬眼看了看朱瑞璇,立马明白这是有话要对自己说,挥手让所有的人都出去了。 等人出去后,朱瑞璇立马跪了下来,嘉靖不解,只听她说道,“父皇,女儿怀疑严家背后还有某位藩王在谋划此事,切不敢大意了!” 这下子嘉靖不再像刚才那样暴躁,反而是冷静了下来。 藩王造反,不是没有成功的例子,即便是最近的一次宁王朱宸濠失败了,可是这些个藩王能生出这样的心思那就该死。 “还不知道是谁?” “女儿无能,还未查明!” 说着就要作势往下跪,可是被嘉靖拦住了。 “这怪不到你头上,若不是去了趟福建,恐怕这件事还浮不出水面。” “都是父皇英明!”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傻子也明白要拍拍马屁。 “行了,这事你慢慢去查,让锦衣卫盯紧所有藩王,出不了乱子!” 不是嘉靖自大,明代现如今的藩王,手里的护卫最多都没有超过两万人的,他们凭什么和朝廷斗。 “是,父皇,女儿随后就安排下去,定会及早查明真相的。” “知道了,还有什么事?” 朱瑞璇随后又把在江西建昌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嘉靖并没有太过在意,只是淡淡的说道,“明儿你去把此事说与徐阶,让他们几个看着处置吧!” 看出嘉靖一脸疲惫,朱瑞璇不敢再耽误,等太医来后看着他给嘉靖上了药,这才退了出去。 也难怪,建昌府的事情每年都要在大明发生好几起,嘉靖哪顾得上着许多,无非是让内阁拿主意,他看看就好,就连红批也让司礼监的太监们代劳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想改革军事的原因,既然有那就先查处,这种事哪能急得了,就看慕容梓如何拿方案了。 想到慕容梓,又想到方才朱瑞璇说的,罗龙文被抓慕容梓也有一份功劳,越发觉自己没有看错人,武曲星下凡还真的是不一样,看来大明有望了。 唤来太监叮嘱了几句,便又到后殿去了。 朱瑞璇并没有跟嘉靖说她遇险一事,也省去了很多重要事情,他们彼此成为父女也有十几年了,性格不可谓不熟悉。 她当然知道嘉靖想听什么,愿意听什么,现在只想顺着嘉靖,好让她给自己和慕容梓赐婚。 一想到这,朱瑞璇心想今晚是该好好和某人谈谈心了,太不像话了,她可是一直憋到了现在,哪怕她是现代人的思维,也要和她好好说道说道。 皇宫这边是结束了,可是慕容府内怕是又要掀起一阵波澜。 第七十四章 一路上朱瑞璇正在想着,晚上要怎么和慕容梓沟通,哪知出了紫禁城竟然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来的路上慕容梓提议谁先出来就等着对方,可现在提议的人倒是不见了踪影。 只留下一个亲兵校尉在大明门外候着。 “朱大人,慕容大人他说去见个人,让您先回去不用等他。” 朱瑞璇沉吟片刻,心想慕容梓在京城认识的人屈指可数,城门都要落锁了,也不知道这个时候去见谁。 与此同时,京城这个时辰依旧繁华的地段,某条巷子里。 慕容梓被人带着从一家热闹非凡的店子后院走了进去,径直来到一座别致的小院。 还未进小院,就看见门口院内站了几个护卫打扮的精壮汉子。 带路的人低声说,“老爷要见的人带过来了。” 这才一路畅通的走了进去,直到进房门时护卫让慕容梓把绣春刀卸下,正在僵持时,里边传来一个声音,“不必了,让他进来吧!” 侍卫不敢多言,立刻开门让她进去了。 如果不是前去找自己的小厮说了张元正的名字,慕容梓打死也不会来。 进门一看,里边是个会客厅,一个精瘦的老人正在沏着茶,等到下人把慕容梓带到眼前时,他才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直视慕容梓,探究之意毫不掩饰。 “你下去吧!” 此话一出,再加上那眼神,上位者的姿态油然而生的流露了出来。 慕容梓并没有慌张,嘉靖她都见过了,整个大明朝还有谁能比嘉靖更有权势,言行举止并没有露怯。 “不知您是何人?为什么知道张先生的事情?” 那人示意他坐在对面,又递给他一盏茶,并不答话。 “行至此处想必你也渴了,先喝口茶,我们慢慢说!” 见状,慕容梓只好耐下心来,将茶盏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哪知她刚放下杯子,对方又给她添满了,并示意她继续。 一连几次,慕容梓一共喝了有七八杯茶水了,她不知道这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好一直喝,对方又一直添。 直到那壶茶再也倒不出一滴茶水来,慕容梓心想这下看你还怎么让我喝。 那人看了看空空的茶壶,将其放下后哈哈大笑起来,“丰文没看错人,你是个好学生!” 慕容梓大惊,能这样叫张元正的,不是他的平辈就是长辈了,再看年龄必定是长辈无疑了。 “您熟识张先生?” “熟!当然熟了,我与他的关系正如他与你。” 第88章 徐阶捻着胡子捋了捋,笑着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瞬间慕容梓又疑惑起来,她可是从来没有听说张元正还有个先生。 “老先生,张先生并没有对小子提及过?” 这话问的好,不至于乱了尊卑,又是在打听他的身份,言语中也自降了身份。 “你这小子,想知道老夫名姓,直言即可,何必拐弯抹角!”徐阶笑骂道,还真被张元正说中了,果真越看慕容梓越喜欢。 慕容梓一听这话,顿时也觉得亲切了几分,整个人也放松起来。 “还望老先生见谅,小子鲁莽了。” “行了,早听丰文说过你,多少也知道你的习性。”徐阶摆摆手,没让他再继续说下去,补充了一句,“老夫徐阶,你应当听说过。” ‘徐阶’这两个字一出,慕容梓顿时愣在了当场。 这信息量也太大了吧,万万没想到她一直想接触明朝的高层,现如今就坐在自己眼前。 傻坐了有半盏茶的功夫,这才回过神来。 张元正亲口对慕容梓说过,知道她女子身份的人寥寥无几,想必徐阶自然也不知晓。 徐阶并没有打断她的思绪,反而给了她充足的时间思考。 “所以去年张先生被人掳走,是您救了他?” “没错!” “张先生告知我的那些朝廷里的事情,也是您告诉他的?” “当然!” “那您想必也知道张先生去世的消息了?” 一问一答之间本来显得很和谐,可是当慕容梓问道最后一个问题时,徐阶沉默了。 过了片刻才答道,“我是今日才知晓的。” 徐阶并没有告诉慕容梓他派人保护张元正一事,只是简单地说了结果。 ‘噌’的一下,慕容梓起身跪在了茶桌下边,磕头便拜。 “还请老先生替张先生报仇!” 徐阶心里一惊,此事果真有古怪,心痛之余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 “你先起来,若所说非虚,我定会替丰文找回公道的!” 听到这话,慕容梓迫不及待的站了起来,把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徐阶。 半个时辰过去了,屋内静悄悄的,她说的口干舌燥,顾不得讨水喝,说完后眼神直视徐阶。 徐阶没想到事情的真相如此复杂,若真如慕容梓所说,这件事情就不是他能处理的,要及时上报嘉靖。 “你是说锦衣卫同知朱玉大人和你同行,也知晓此事?” “正是如此,方才也是我两一同面圣,陛下让小子先出来了。” 徐阶心思动得快,有公主在想必皇上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作为臣子那就等候皇上的旨意了。 但是作为张元正的先生,他却不能就这样等候结果。 仔细想想,那个不安分的藩王无非是嘉靖的堂兄弟,亦或是宪宗兄弟的后嗣。 其他的再往前面追溯有些不太可能,那些藩王离皇室血脉太远了,府内的封地、护卫远远比不上近几代的,这也是正德朝宁王造反失败的原因。 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提醒了徐阶,嘉靖现在就两个成年的儿子,孙子更是一个都没,万一......想到这里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这样看来嘉靖那些个堂兄弟的可疑程度越发大了。 不得不说,徐阶是个人精,老谋深算之下很快便切中要害。 “事情我知道了,你放心,我定会派人去调查,你回去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此事不必你插手,安安分分做好皇上交给你的差事。” 徐阶安抚着慕容梓,他看出来她情绪激动,心里也稍显安慰,这小子丰文没有白教。 慕容梓明白徐阶这是不想别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大明首辅都给了她承诺,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还望老先生莫要伤心过度,张先生定不想看到您为他如此的。” 虽然徐阶掩饰的很好,可自打她一进来,就在空气中闻见了淡淡的香烛纸烧的味道。 很明显徐阶愣了愣,神情迅速恢复正常,如果不是慕容梓一直盯着他,恐怕就看不到他的变化。 “我知道了,你有心了。” 回到家后,慕容梓并没有看见朱瑞璇,再问那个亲兵,校尉说朱大人回自己府邸了。 慕容梓顿感不妙,她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想到这不敢再迟疑,急忙跑到张文莹那里,看见她已经跪在了张元正的灵前。 这下两头都难了,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既然来了她就不能就此离去,在张元正灵位前陪着张文莹跪到第二天辰时。 拜别两人后这才去找朱瑞璇,出了府门仔细一想她居然不知道她住在哪里,暗自恼怒自己,真不是个称职的女朋友。 可她哪里知道,朱瑞璇早早去见了徐阶,徐阶没想到嘉靖把这件事全权交付给了一个公主。 两人暗中达成一致,现在锦衣卫已经开始准备了。 急匆匆跑到衙门时发现朱瑞璇早已经走了,只留下郑武亲自递给她的一封信。 “朱大人她走了多久了?” 慕容梓十分懊恼,她昨晚怎么就不知道来看看。 郑武瞥了她一眼,没有多言,从嘴巴里蹦出来几个字,“半个时辰!” 只见慕容梓手里攥着信就朝门外跑去,飞身上马,就朝昨日来时的永定门跑去。 郑武并没有拦他,反倒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朱瑞璇不好直说,可是他们这些做下属的当然要替主子考虑了。 再看他们这边,今天邓峰可谓是频频出现问题,说是昨晚吃的不对了,这肚子是不停的罢工,朱瑞璇自然不会多加责怪。 邓峰再一次的跑去偏僻的地方,抬起头一看,总算是舒了口气。 慕容梓在城里边跑边让杨俊给开路,还好走的是主干道,这个时间大多数官员都在衙门里公办,官路上走的人很少,这才顺顺利利的出了京城。 再往前跑了许久这才看到锦衣卫的人马,杨俊松了口气,要不然按照这个速度跑下去,这几匹马非得累死不可。 顾不上久违的大腿痛感,慕容梓看到朱瑞璇后便下了马,站在下边望着骑在马上的人。 这时邓峰的肚子也奇迹般的好了,跑过来招呼所有人往前走去。 现在朱瑞璇哪能不明白他的用意,没有点破可也不想去看马旁的人。 正要打马走,被一旁的人牵住了马缰绳。 “阿敏,我错了!昨夜是我不对,你别生我气了!” 马下的人一手拽着缰绳,一手准备去拉她的手。 可是却被那人挣脱了。 “哟,我哪敢生慕容大人的气,您想去哪就去哪,与我何干!” 这话一出,慕容梓头都要大了,怎么这女孩子生气自古都是一样的。 可是自家媳妇不得自己哄,自己造的孽自己背。 “我知错了,公主大人有大量,就原谅小的这次吧。” 说着本就有些痛意的大腿内侧,一时没站稳差点就要摔倒,慕容梓顺势就坐在了地上。 屁股刚挨到地面,马上的人就跳了下来,“没事吧,是不是又骑快马了!” 哪知地上的人嘿嘿一笑,朱瑞璇以为自己上当了,羞愤之余不想再去理会这人,却不想袖子被这人死死拽住。 “这点小伤不算什么,若是此时不能见你最后一面,那我才难过呢。” 朱瑞璇脸上浮起一丝热意,嘴里吐槽着,“油嘴滑舌!” 站起来后,慕容梓马上把昨夜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朱瑞璇,朱瑞璇也是微微吃了一惊,可转念也回过味来。 徐阶与张元正同是松江府华亭县人,相熟也不为过。 又把她自己此行的目的告知了慕容梓,慕容梓这才明白过来为何她走的如此之急。 还得知朱瑞璇将一切事宜都已安排妥当,心里感激之余才明白过来昨晚不是她不过来,而是安排这些事情也是需要时间的,再仔细看看她的眼睛,果然有一层黑眼圈。 “照顾好自己,莫要太过劳累了。” 慕容梓十分懊悔,此行她不在朱瑞璇身边,也不知道那些男人能不能照顾好她。 “你在想什么,我可是代天子去给诸王施恩的,哪有劳累可言。”朱瑞璇看了看她,眼中露出担忧,“倒是你,入了秋草原就会有动静,你此去万万不要涉险。” “以前我一个人或许会不管不顾,可是现在有你了,会注意自己的。” 慕容梓心里满是甜蜜,便实话实说了。 再不想分别现实也不允许,又亲昵了一会后,朱瑞璇复又上马,临走时在慕容梓耳边说了句, “以后不允许抱别的女子!” 说完便策马而去,留下她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可是心却是暖暖的,原来她家公主是吃醋了。 傻傻的笑着目送朱瑞璇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以后还是改为周一到周四更 周五到周日放假就不更了 第七十五章 江船是坐过了,可这海船又是第一次坐。 还好慕容梓已经习惯了船上的颠簸,换了一种航行方式她还是很快适应了过来。 最怕睹物思人,她可好,是睹船思人。 这一次的航行身边没了朱瑞璇,看着船和海发着呆想着想着就想到了她们在船上的事情。 临行前,慕容梓整理了一册厚厚的可行性方案给郑武,两人就这个方案也是争论了整整一日,最终郑武被她说服了。 把之前牺牲的亲兵家眷,分为三个部分,第一是不能自理的老年人,第二是十六岁以下的孩童,第三是还有生活能力的人。 由第三部分去照顾第一、第二部分的人,没有家的慕容梓出钱给他们建住房、孤儿院、养老院等设施。 还在外边请了先生教授他们文化知识和习武技能,抚恤的发放是十六岁以下,六十岁以后。 看到那些孩子慕容梓不可避免的想到了自家那两个小朋友,为了避免出现谋夺家产的现象出现,还让南司选派了一位牺牲亲兵的兄弟,让他来代为管理。 安排完这一切之后,慕容梓的心理负担总算是稍稍得到平复。 还发现朱瑞璇一直在接济以往牺牲校尉的家眷,难怪当时她是用那样的眼神看自己。 拿起朱瑞璇给自己的那封信,看了又看,她告诉她既然见不惯生死,那就用现代的所学所想去改变这里,只有让大明强大了,才不会有外族名姓之人去觊觎。 与其独自一人难过,不如让自己变得强大,她以前的刀法只能说适合演练,真要到了战场上用来拼杀是不够用的。 而张文莹在经过那晚之后,人已经平复下来。 在她的逼问下,杨俊把福建之行遇到的凶险都告诉了她,这才知道慕容梓经历了多少。 她如何能再去责怪慕容梓,闲暇之余便拼了命的去学习医术,不想让父亲后继无人。 张元正生平放心不下的除了她这个女儿就是慕容梓,在得知他们还要去边关时,张文莹明确告知慕容梓她也要跟随前往。 可不管慕容梓怎么解释,路途如何如何凶险,张文莹都不为所动,只说了一句,“你就不怕万一你受了伤?” 这一句话就把慕容梓说服了,想到就是因为受伤朱瑞璇才发现了自己的身份,身边没个知己知彼的人是很不方便。 就此,张元正的头七一过,张文莹随行前去考察边关的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不仅如此,此行很有可能会遇上蒙古鞑靼诸部南侵,为了和慕容梓一起驰骋草原,方墨央求父亲去给上司说情,这才得以批了个陪同考察的条子。 而定国公徐延德已然听说了戚继光上奏的军报,知道慕容梓和倭寇交过手,便寄希望于这次边关考察,让世子徐文璧也跟着一起。 慕容梓哪会希望带这么多人,行动不方便也就罢了,还有国公世子随行,这怎么可能听她的。 谁曾想徐文璧立马说,一路定听从她的安排,绝不给大家惹麻烦。 所以船上原本二十余人的队伍变成了上百人。 边关和倭寇不同,倭寇是突如其来的,一开始打了明朝军民一个措手不及,可是现在倭寇之势渐渐被打压,已经是日落西山。 而边关自从大明朝建立便是明朝同蒙古残余势力防御作战的重要战线,靖难之役后永乐帝内徒东胜镇、大宁镇,仁宣时期漠南诸卫所逐渐废除或内迁。 直到弘治帝在位,在北部沿长城防线陆续设立的九个军事重镇,互为犄角防御外敌,也是此次边关考察的地方。 当然这九个军事重镇分布在大明北边的防线上,挨个走一遍显然是不现实的,只能说挑选一二作为重点考察对象。 相对而言这些军事要塞以防守为主,只要老老实实待在城内,危险系数就会降低很多。 而这为首的自然要选东起鸭绿江的第一镇辽东镇。 至于为什么先从东边开始,慕容梓也是有私心的,过不了多久辽东大地上便会崛起一支打着后金旗帜的队伍。 虽然不是后金直接灭了明朝,可是却和它有着脱不了的关系,一定意义上,正是有了后金的存在,才使得大明本就多灾多难的江山变得风雨飘摇。 但是慕容梓现在所获得信息少的可怜,只知道努尔哈赤这个名字,他父亲、祖父等等一概不知。 对了,还知道后金是从建州卫发展起来的,前身好像是叫建州女真。 她是适应了现在的环境,可是那些从未乘船的人,很多都吐得是上气不接下气。 好在船上有张文莹,给他们在熬制了汤药,这才缓解了不少。 这样看来,当初带上她一起远行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海船是从渤海湾航行的,在这条航线上航行的人自然是对辽东半岛了如指掌。 为了及早了解辽东镇,尤其是建州卫的情况,慕容梓让杨俊给她找来一个辽东当地的人。 这不了解不知道,一了解又让她吃了一惊。 这区区一个建州卫竟然分了三部分,包括建州卫、建州左卫、建州右卫,这就难办了,也不知道努尔哈赤家是哪一卫的。 难怪有人说过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这句话,以此来形容女真军队战斗力。 也就是句口头禅,要不然大金当初也不会被蒙古人灭了国,慕容梓可不会这样认为。 “你可知道建州有姓爱新觉罗的人?” 想到这里,慕容梓突然想到努尔哈赤的姓氏,说不定能有用。 “小的知道。”这辽阳人却没有丝毫诧异,每年建州三卫都要去京师朝贡,偶尔听说了这个姓氏也不足为怪。 “那你详细说说。”慕容梓心里简直要乐开了花,若果真的这么顺利,那是不是就可以直接把努尔哈赤葬送在萌芽之中,这样一来明朝就没有了辽东之祸了。 “建州三卫之一建州左卫正是由爱新觉罗一族世袭的,现任领袖名叫塔克世,其父觉昌安在抚顺经营马市,可三十六年建州右卫都督同知王杲偷袭抚顺,杀死守备彭文洙,大肆进行劫掠,今年五月又生擒辽东副总兵黑春后被磔死,这王杲还是塔克世的岳父,好在爱新觉罗一家效忠明朝,一直在和辽东总兵共同清剿王杲。” 辽阳人讲的是绘声绘色,把还在上吐下泻的方墨和徐文璧都吸引了过来,张文莹才没这个兴致,在一旁研究她的医书。 “这王杲甚是可恶,那他现在被剿灭了没有?” 徐文璧在一旁插话问道,还在那磨拳擦掌,恨不得现在就跑去辽阳去。 辽阳人不以为意的撇撇嘴,只当是少年心性。 这就是慕容梓不想让徐文璧跟来的原因,可现在人已经在船上了,总不能把人扔下去吧。 太耽误时间了,可又不能不给定国公世子这些个小面子。 只好等着那人继续说,“还未被剿灭,您几位若是想去辽阳可以,若是想再往东北去,那就要千万小心了。” 慕容梓没再问下去,起身去一旁思考了。 这努尔哈赤反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可是现在他父亲、祖父还是忠实的明朝拥护者,总不能把他们都杀了。 先不说这个方法不可行,就算可行她又用什么说辞去说服辽东总兵。 若真是将爱新觉罗氏满门诛杀,那怕是建州诸部就要乱套了,朝廷的威信便会不复存在。 “怎么,在想什么?” 方墨看着自家兄弟一个人溜了过来,他也觉得徐文璧问这问那甚是聒噪,便跑了过来。 猛地被一惊,慕容梓回过神来想了想说道, “若是明知一人将来会对我不利,可现在又不能拿他怎么样,子书,你说我该怎么办?” 也只能这样打比方,让方墨帮忙参考了,此时此刻慕容梓无比希望朱瑞璇在自己身边,那她就能省去很多烦恼。 而她口中的朱瑞璇此时正在河南的地界上。 按照和徐阶商量的对策,为了不打草惊蛇,便先从河南诸位藩王走起,这为首的就是英宗之子崇简王的后代,第五代崇王朱翊(金爵),按辈分算起来这位崇王还要叫朱瑞璇一声姑姑。 “姑姑,您这次前来是为何事?” 这位崇王嘉靖三十七年即位,只比朱瑞璇小了六岁,这一口一个的姑姑叫着,倒还没什么太大的反差。 这也是例行公事,想想都知道这位年仅十二岁的少年是不可能有谋反之心的。 可是做事情就要做全套,既然选择出京一一排查,那就要把每一个值得怀疑的藩王走到位。 在河南汝宁府汝阳县待了没几天,朱瑞璇便朝着山东去了。 不是只看册封的亲王,而是那些个郡王完全没有去关照的必要。 现如今大多数亲王护卫只有几千人,而郡王的护卫更是少的可怜。 第90章 毕竟亲王俸禄有万担,郡王俸禄只有二千担,这差距就算给你更多的护卫,一个小小的郡王他也养不起啊。 要说这河南,嘉靖时期还有位英宗之子徽庄王朱见沛的后代,只可惜嘉靖三十五年,大臣高拱罗织罪名诬陷他而罪降庶人,并发配高墙,同年他自杀,时年才三十岁。 作者有话说: 九边重镇是指东起鸭绿江,西抵嘉峪关,绵亘万里的北部边防线上相继设立了辽东镇、蓟州镇、宣府镇、大同镇、偏头关(也称山西镇或三关镇)、延绥镇(也称榆林镇)、宁夏镇、固原镇(也称陕西镇)、甘肃镇九个边防重镇 第七十六章 巡视诸位藩王也算是师出有名。 随着大明王朝的延续,宗室藩王的繁衍生育水平是真的惊人,现如今每年供京师粮食四百万石,而各处王府禄米多达八百五十三万石,超过供京师之粮一倍以上。 而朱元璋是穷苦出身,为了让自己的子孙后代不再受穷,规定了亲王和郡王都是世袭罔替制。 亲王除世子以外的儿子全都是郡王,郡王除世子以外的儿子全都是镇国将军,镇国将军诸子不分嫡庶,不再世袭罔替,全部降为辅国将军,后代也是以此降等,直至降至奉国中尉,以用来区分平民百姓。 也不知道朱棣这支是怎么了,子嗣繁衍一直成问题,而且每朝每代的皇帝都活不长久。 可是朱棣兄弟们的后代可就异常能生,甚至有的郡王在没有控制妻妾的情况下生了上百个子女。 也就是因为这代郡王,朝廷对所有宗室妾室有了严格的控制。 说白了,庞大的宗室已经成了朝廷的负担,这次不仅是为了查找出有不臣之心的藩王,也打算看看现如今宗室人口究竟多少。 为此朱瑞璇的队伍里还有一位朝廷御史林润,便是来专门查看此事的。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真的是吓了一跳。 光一个河南就已经有周王、赵王、郑王、崇王、徽王、秀王等等亲王,这还不算那些郡王及以下宗室。 朱瑞璇和林润是看在眼里惊在心里。 亲王、郡王的福利待遇自然是不用说,即便是朝廷拖欠俸禄,可是祖上日积月累的财富也够他们花销了。 最惨的还是那些将军和中尉,一个行省宗室的岁禄往往是存粮的一倍多,这就会造成养不过来的现象,他们这些人就是优先被拖欠的对象,欠个十年八年也是有的。 正是在嘉靖时朝,山西大同代府朱元璋儿子朱桂的后代,奉国将军朱充浸就给嘉靖帝嗷嗷哭穷。 说自己“数日之中,曾不一食,老幼嗷嗷,艰难万状”。也就是“吃上顿没下顿”是常态。 而且就这惨状,还不算最惨的。有的人年过三十岁娶不上老婆,有的人死了十年没地方埋。为求糊口,好些“龙子龙孙”还“行乞市井”,毫无压力当了乞丐。 这也都源于朱棣“靖难”成功后,更从此对藩王宗室严格监管。 朱高炽也学着他爹造反,没成功不说,宣德年间之后,明朝明令禁止藩王及其宗室家人,只能在当地活动,甚至就连“种田纳税,商贩营利”都是违法。 哪怕遇到“丧葬”这类大事,没有朝廷允许,“出城”都是违制,这些人就是这样被乖乖养了起来。 林润不知朱瑞璇的身份,看到河南种种情形,只是在那不停的唉声叹气。 他也不是傻的,知道同他随行的这位也姓朱,自然有些话不好与她讲。 “朱大人,下官即刻要上奏皇上,不知大人可要一同上书?” 这晚林润思来想去打算问问朱瑞璇的想法,他准备把在河南的所见所闻陈奏嘉靖,不知道这位会不会阻拦他。 “林御史想法是好的,只是现在有些操之过急,不如多看看几府再做打算。” 朱瑞璇明白他想做什么,可是现在仅凭一个河南是无法让嘉靖做出改变的。 林润沉默了,想了想又告退了。 朱瑞璇知道他是听进去了,便没再操心这件事,毕竟另一件事情才是她此行的目的。 与此同时,慕容梓的那句话也引得方墨一阵沉思。 她看方墨没有言语,以为是在绞尽脑汁想那个问题,哪料到方墨突然蹦出来一句, “能对你不利,那这个人还是有些本事的,说说看,这个人是谁,能难得住咱们锦衣卫!” 慕容梓见他还有心思开玩笑,就知道他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也是,总不能告诉他这个人的家族将来会灭了大明。 等等,他刚才说了什么? “你再说一遍刚才的话?”慕容梓急切的转过身去,面对着方墨。 这下轮到方墨傻眼了,他刚才好像也没说什么很重要的话啊。 试探着说道,“这个人是谁,难得......” “不对,是前一句。”慕容梓皱起眉头,急忙打断方墨的话。 方墨差点没吓一跳,不知道慕容梓为何这么激动,回忆了片刻说,“能对你不利,那这个人还是有些本事的?” 这话刚说完,就看见慕容梓拍着木船的围栏大笑,“没错,就是这句,子书,这下大明有救了!” 边说便朝着辽阳人那边跑去,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方墨。 他环顾了下四周,心想幸好没人,要不然慕容梓那句大逆不道的话被人听去可就不好了。 慕容梓到了跟前也不管他们一群人正说得开心,直接问道,“你可知道塔克世有没有一个叫努尔哈赤的儿子?” 那人为难起来,半天不见张嘴。 慕容梓心下了然这是不知道了,虽然有些失望可不知道也属正常,“知道什么就说什么,不必为难。” “回大人,塔克世有儿子,可叫不叫努尔哈赤小的就不清楚了。” 辽阳人不解,怎么一个建州右卫的首领能让这位大人如此看重也是件怪事。 “他今年多大了?” 想了想回道,“约莫有两三岁的样子。” 如同服下一剂定心丸,随后慕容梓冥思苦想熬了一个晚上,终于写成了一个方案。 顶头便是几个大字,“腐化之法”。 这还真要感谢方墨,毕竟有后世之人的记忆,慕容梓想的便是如何才能防范努尔哈赤,怎么才能把他除掉,这思想难免就十分固化。 在听了那个辽阳人的一番话之后,除掉他也显得不是那么好办,防范自己的权利又够不到边关。 若是朱瑞璇在这里,肯定会告诉她要想一个未成年的孩子暴毙,简直是一件不能再容易的事情的,而且谁都看不出来有任何问题。 在方墨的提醒下,慕容梓听到‘有些本事’这四个字时便茅塞顿开。 对啊,既然努尔哈赤是个有本事的,那就从现在开始让他变成没本事的不就好了! 现在他才两三岁,一个小屁孩能懂什么,估计和范玉春一样只知道问家里人要糖吃罢了。 慕容梓带着莫名的自信,把手里的纸张递给方墨。 方墨不解这是什么,等打开一看,抬头几个大字便印入眼帘,再向下看去,直接惊呼,“阿良,你这是为谁准备的,要真按这个法子去引导,说句大不敬的话,怕是圣人也要被带歪了。” “能得到你的认可还真不容易,怎么,哪里还需要修改吗?” 也难怪,通篇没有一个字是教导学习的,上边真是吃喝嫖赌样样都囊括了进去。 什么以人取乐、如何攀比、如何吃吃喝喝等等罗列了许多。 “还真有,不过我一时半会想不到名字,等我回京再给你好好研究研究。” 方墨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便实话实说了。 说到这里慕容梓又想到一个人,或许他能完成自己设想的事情。 还别说,什么人都有自己的用处,与其把人关在牢房里,不如让他们发挥最大的作用。 九月底赶在十月之前,慕容梓她们终于踏上了辽东半岛的地面上。 近二十天没有踩实过了,众人多多少少刚下船时都有些不习惯。 走海路快是快,可是一路上没有补给点,吃的全都是易储藏的干粮,就是有些苦了张文莹。 “可算是下船了,本世子还没有受过这罪,慕容大人要不然咱们先去吃点新鲜瓜果蔬菜?” 虽是询问,可说着徐文璧就已经开迈了步子。 这些小事慕容梓不想和他计较,也就依着他了。 这次出来可没了朱瑞璇和邓峰,万事都需要她亲自来操持,还要照顾这么多人的衣食住行,对于她而言还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此次出行,杨俊早早便开始准备,在南司里边优中选优,给慕容梓选了二十名亲卫,每一人都可以以一当十,这也是为什么慕容梓有此底气的原因。 杨俊已经成功晋升百户,现在基本是贴身跟着慕容梓。 慕容梓便指定了比试第一的一名校尉,不仅把他从校尉升至小旗,还让他管理这另外十九名校尉。 第91章 “周荣,你去当地锦衣卫通报一声,让他们备好马匹。” 这一次临走前慕容梓不仅安顿好了之前讲到的赵士祯,还从孙喜民那里要来一辆马车,她坐不坐无所谓,最主要的是给张文莹准备的。 说起来这赵士祯果真同戚继光讲的那样,是个痴迷于火器的天才。 慕容梓才让王城把做好的燧发木仓木莫型给他看了一遍,他便立马想到可以复制在火炮上,这举一反三的本领可把慕容梓乐坏了。 随后又拿出早早准备好的枪炮图纸,还有一本厚厚的枪械理论,这些理论都很粗糙,是慕容梓基于后世自己使用过的枪支写的,看的看不懂就全靠赵士祯自己的领悟了。 赵士祯在看到后膛定装枪弹、线膛枪、子弹等等原理后再也淡定不了了,直接就跑到兵部王恭厂开始研究起来了。 王恭厂本就是被锦衣卫南镇抚司和武功三位共同管理,慕容梓安排个人进来那是再便利不过了。 慕容梓非常期待等她回来,或者在不久的将来,赵士祯等人能带给她惊喜。 而东厂那边朱瑞璇可是亲自去打了招呼,东厂厂公在知道那是公主的产业后,立马便收起了觊觎之心。 安顿好这些慕容梓才带着这些人踏上的北上之行。 第七十七章 众人下船的地方在复州卫长生岛。 此岛便是往来的重要据点,自然少不了饭店、客栈这些。 坐到饭店里,他们这才缓了下来,脚步也没刚才那么飘忽不定了。 这些天的时间,几个年轻人早都打成了一片。 徐文璧本就对慕容梓敬佩不已,在大的方向上从来没有反驳过她的意见,只是偶尔条件不允许会有些公子哥之气。 这不点菜之前都还让慕容梓先点,毕竟在坐的几位她最小了。 张文莹为了行走方便,也是打扮成了男子,除了他们几个别人都瞒着没有告诉。 吃过饭众人便又乘船来到复州卫,在复州驿看到了马匹,从这里开始可以一路向东北而行,沿路也是都有驿站的。 周荣已经在此等候他们多时了。 见到他们过来立马迎了上来,“大人,这复州卫马匹没有多少,缺口的五十七匹下官已经看好了,就等着大人前来决断。” 辽东这边最不缺的就是马匹,这价格也要比京师便宜不少。 没马怎么去辽东,慕容梓当下就让杨俊跟着去把那匹马买下来。 有了马匹,又把马车给张文莹装好,众人这就从复州卫出发,一路经过了七个驿站,终于在第八天的时候到达了辽东镇,也就是辽东都司,按照现如今的地市分正是辽阳市。 到这里慕容梓才知道,辽东总兵杨照不在这里,而是在靠近鞑靼的广宁卫。 辽东镇驻守的是副总兵邢志岩,辽东都司指挥使焦庆也在此处。 官职上焦庆为正三品,杨照是正二品,管辖上却是分工不同,杨照只需管理边关防御事宜,焦庆却要管理辽东一整个军事情况。 现在辽东正值王杲叛乱,朝廷让焦庆的上一任平叛,可是这都过去好几年了,上一任还没有被剿灭,这不才换了焦庆。 “副总兵,既如此那下官就先行告辞了。” 若是在平日里,遇到京师来的人,还是皇上身边的红人,邢志岩定然不会让慕容梓走的。 可是现在是特殊时期,前方传来消息,王杲正在孤山堡一带劫掠,焦庆正在外平叛,偌大的辽阳城要靠他来守卫,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慕容镇抚路途劳顿,一路辛苦了,再怎么吃顿饭的功夫还是有的,明日再走也不迟。” 邢志岩满脸期待的看着慕容梓。 也不怪邢志岩如此看重慕容梓,这总兵本就是明代边关有了战事才设置的职位,可是随着明中后期边关局势越发不稳定,总兵变成了常驻武官。 总兵往往有极大的统兵权,明代皇帝为了在一定程度上辖制这些武官,防止他们拥兵自重,又在总兵之上设立了巡抚,参与军队管理,削弱总兵官的权力。 这样一来,不仅原来的都指挥使司、布政使司、按察使司要受其节制,就连总兵官也要听其指挥。 遇上个好的巡抚,总兵尚能发挥自己的军事才能,若是遇上个喜欢插手军事的,那总兵不仅面临着兵败,自身安危往往都是问题。 邢志岩这也是为了自己将来考虑,若是哪一天得罪了巡抚,朝廷内也有个可以替自己说话的人。 慕容梓不知道为何他如此殷勤,可是看到大家都颇为疲惫,歇息一日再启程也无妨,便答应了下来。 晚间,众人相谈甚欢,席间颇为热闹。 得知徐文璧乃是定国公世子,越发钦佩起慕容梓来了,徐延德的为人邢志岩还是听说过的,就这样放心把世子交给比他还小的人手上,那就说明这人并不是看起来年轻,而是真的有本事。 正听着邢志岩在讲着趣事,哪料外边跑进来一名将军,步履神色间极为匆忙。 邢志岩心道不好,在那将军对他耳语几声后,他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诸位,王杲那厮偷袭了抚顺,据报正带着人马朝辽阳袭来,这辽阳马上要封城了,你们若是要走乘现在还来得及。” 听完那将军说的话,邢志岩立马转变角色,心里盘算着该如何防守城池,看到两旁坐着的人,不忘提醒了他们一句。 不比一旁徐文璧的兴奋,慕容梓已经经历过一次伏击战,对战争多少是有了初步的认知,她知道若是他们不走要面对的是什么。 “大敌当前,我等也是朝廷武官,怎可弃总兵和大明百姓而去,还请副总兵准许我等参战。” 就算慕容梓不说,方墨和徐文璧也不可能走的,听她此话出口,两人便也同时抱拳请求参战。 几人说的恳切,邢志岩不想再耽误时间,便匆匆答应了下来。 说话间便带着他们来到议事堂。 很快,辽阳城内游击以上的将领都来到了议事堂,匆匆把慕容梓三人介绍给他们便开始了此次安排部署。 按照邢志岩对王杲的了解,他本部兵马只有千余人,敢袭了孤山堡,直奔抚顺,现在又来打辽阳,那就说明这次不知道有多少其他部的人被他蛊惑了。 不等说几句,堂外又有士兵前来禀报,“建州左卫首领塔克世携家眷及本部人马来投!” 堂内众人都觉此事平平无奇,唯独慕容梓内心犹如波涛汹涌般起伏,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见到了。 邢志岩坐在首位大喜站了起来,“让人安顿好塔克世一族,切莫怠慢了!” “是!” 随即那通传的士兵便又退了下去。 这防守方略也是按部就班的安排了下去,众将领领命后便一一退了下去。 徐文璧听着邢志岩的军令,本想自告奋勇,可是他还是忍了下来,慕容梓都没开口,他一个随行人员怎么好反客为主。 一旁的慕容梓看出来他跃跃欲试的模样,也知道徐延德让世子跟随自己出来的原因,倒不觉得他眼神中的渴望有什么错。 “副总兵,我等需要做些什么,与我随行人员均是个中好手,还望您能有所安排。” 他们既然不打算走,那肯定是要参与到防守中来的,要不然是为了作秀吗? “慕容镇抚切莫心急,四门有熟练防守的参将把守,此役还未探清敌人虚实,尔等便作为预备之人,随我登门观战,也可随时听我号令!” 邢志岩虽然看中慕容梓的身份,可是他并不觉得这几个年轻人能帮到什么,万一几人遇上敌人受了伤,他这就不好给对方交代了。 听到这话,徐文璧正想反驳,他暗道‘好歹自己和父亲从军多年,什么世面没见过,难道还怕这些吗?’ 不等他说出口,方墨得到慕容梓的示意就把他拉走了。 这话里话外说的已经很清楚了,邢志岩这是怕他们不熟悉业务反而给守城将士添乱,到最后胜了功劳簿上也会填上他们的名字。 可是慕容梓不在乎这些,她只注意到了‘还未探清敌人虚实’这句话,那就意味着稍后邢志岩要去塔克世那里。 这么好的机会,她怎么能错过。 “副总兵大人可要去见那建州左卫首领?我一路走来听说此人对我大明十分忠心,不知可否随大人一同前往?” 这个请求并没有什么唐突之处,邢志岩听后就同意了。 来到城内营卫驻扎地,慕容梓便看到了异于平常的一幕。 给建州左卫专门划分了一块供他们扎营的地方,里边井然有序的忙碌着,惨叫声却不绝于耳。 他们看到的还只是受了轻伤的一部分人,现在的医疗条件,对那些四肢残缺的人而言并不友好,为了拖延王杲的叛军,很多受了重伤的人自动离队阻拦,也算是为部落争取到了时间。 慕容梓也很不理解王杲的行为,这塔克世好歹是他的女婿,连女婿也要劫掠,真不知道这联姻有何意义。 第92章 还好辽阳城此时并没有受到攻击,医者大多都派来给他们疗伤。 从营外一路走来,满是身穿异族打扮的人,男人后脑勺留着金钱辫,其余部分全都剃光,女人则是头留辫盘髻,服饰和电视上看到的不同,却又和蒙古族的很相近。 来到中间主帐处,帐门口的守卫一看来人掀起门帘并朝里边大喊,“首领,辽东副总兵邢大人来了。” 这句话用的是女真语,慕容梓并没有听懂,好在邢志岩随身带着翻译。 进去后,映入眼帘的便是两名男子带着妇人,妇人身旁有一个两三岁的孩子和一个正在襁褓中的婴儿。 慕容梓并没有像邢志岩一般上去同为首的那名男子交谈,她的重点反而是放在那两个孩子身上,自打一见到他们,这心脏便忍不住的怦怦直跳。 就连一旁邢志岩把她介绍给塔克世的对话都没有听见。 “慕容镇抚?慕容镇抚?” 邢志岩连唤两声这才让她回过神来。 慕容梓对着眼前眼睛发光的中年男人拱了拱手,相互寒暄几句。 再朝两个小孩看去时,发现站着的那个孩子同时也看向了她。 看着孩子的眼神,慕容梓竟然产生了一种熟悉的感觉,这难不成就是努尔哈赤,心中这样想着,嘴里便问了出来。 小孩也是好奇,这个大哥哥怎么一直盯着自己看,可当翻译员翻译出来后,他明白这是在问自己的名字,张嘴便说了出来。 “我叫努尔哈赤。” 翻译官不等塔克世呵斥孩子,便给慕容梓翻译了过来。 果然! 慕容梓心下震惊,这孩子还真是后世清朝的太|祖皇帝,再看向他时眼神也变得异常复杂起来。 塔克世以为这位京师来的锦衣卫大官是不满孩子插嘴,正要让努尔哈赤跪下谢罪时,却听到她说,“都督我十分喜欢这个孩子,可否让我带他玩几天?” 这下,邢志岩和塔克世都傻了眼。 疑惑间又听她继续道,“我家有个小妹妹,和努尔哈赤差不多一般大小,看到他想起了我妹妹,便想着带他在城内逛逛。” 这下两人才释然,邢志岩无所谓的态度,而塔克世却很高兴,没想到这位大官居然对自家小子青睐有加。 连忙说道,“大人尽管带去,有劳大人垂怜我家小子。” 说完还嘱咐了努尔哈赤几句。 此行最重要的目的虽然达到了,可是正事还没办,慕容梓便让杨俊先把孩子带出去,等屋内妇人和孩子走完了,才听塔克世开始说王杲之事。 作者有话说: 啊 摆烂了几天 休假太难了 第七十八章 一番话下来,慕容梓也听了个大概。 原来这王杲叛乱后,许多部族看他声望与日俱增,掠夺的战利品也愈发丰厚,很多人都开始眼红。 为了让自己部族也过上好日子,这王杲的追随者就越来越多。 要不然以他的兵力,怎么敢胆大包天到接连袭击多个地方。 现在焦庆正在外清剿他,而他不仅成功脱身,又劫掠了抚顺,现在又即将兵临辽阳城下,这不得不引起邢志岩的警觉。 他王杲来辽阳难道就不怕腹背受敌,还是他想围点打援。 想到这里邢志岩惊出一身冷汗。 “塔克世,你可知王杲率领了多少人马?” 现下辽阳城中满打满算也只有五千人,其中有一千还是老弱病残,若是不敌王杲该如何是好。 “回大人,少说也有六七千众,他们还抢了马市大量的马匹。” 塔克世不知道辽阳城的虚实,他想的是就算人少些,可这辽阳城坚不可摧,也不是王杲他们能攻下来的。 《孙子兵法》对攻城有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战之,这就说明攻城是十分不易的。 听到这话邢志岩微微松了一口气,可是既然王杲没有实力攻城,他为何要冒着被前后夹击的危险来袭辽阳。 这个问题马上萦绕在他的脑海里。 即便是慕容梓第一次参与守城,她的常识也告诉她,这点人是不可能攻下辽阳的。 从塔克世那里出来后,慕容梓这才想起来大战在即,她口中说的要带努尔哈赤去玩,现在又能去哪里呢。 抚了抚额,孩子既然已经领出来了,那断然没有又送回去的道理。 她倒要看看,努尔哈赤能不能禁得住糖衣炮弹的诱惑。 走在回去的路上,有些商贩并没有把门关上,慕容梓看着杨俊怀里的孩子,逗他说,“努尔哈赤,你想吃点什么,我都买给你。” 这时,从他们身边跑过一个肩扛着糖人的老伯,甜味从挑着的小桌子里散发了出来,她立马会意过来,让人把那人拦下。 老伯本不想停留,可慕容梓径直把他带到了辽阳城最大的客栈之中,她闻声和气说道,“不要怕,这孩子怕是第一次看见这玩意,好奇的紧,麻烦老伯给他做一个。” 顺着慕容梓的眼光看过去,努尔哈赤也是一脸期待,老伯将桌子放下,这才开始化糖,又问道,“小公子想要什么?” 翻译连忙给解释,小努尔哈赤低着头想了想,慕容梓怕他不明白,又补充道,“这个是化糖人,可以给你做个你想要的图案,你喜欢什么图案可以告诉他。” “野猪!” 努尔哈赤明白过来,眼神里充满了喜悦。 这下轮慕容梓傻眼了,小孩子难道不是都喜欢可爱的图案吗,怎么这家伙一上来就是野猪。 翻译看出来她愣了愣,解释道,“这孩子的名字翻译过来就是野猪皮的意思,野猪皮在辽东价值不菲。” 说完慕容梓才明白过来,原来如此,看来这塔克世给自家儿子起名字,还是冲着经济价值去的。 正在做着,张文莹几人也围了过来,一看慕容梓身边多了个孩子,不免又问了几句。 倒是方墨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努尔哈赤,又望向了慕容梓,心道,‘阿良可不是喜欢孩子的人,能带着外族孩子回来,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缘故。’ 哪料就在老伯画糖人的空隙,努尔哈赤已经深深被对方手中的动作吸引住了,转过身来到方墨身边,悄声对他说,“这就是我写‘腐化之法’的试用人。” 方墨有些不可思议,可是看着对方一脸认真的表情,自知不可能说谎骗他,但是心中仍然不解。 “这是谁家孩子?” “这就是王杲的外孙,建州左卫首领塔克世的长子。你先莫要问我原因,随后我会告诉你的,那本册子你也看了,这几天你就带着他,我要跟着邢大人考察边军。” 慕容梓看出方墨一脸不情愿,可是现在也没有别的好方法,她本来想着先打听到努尔哈赤人在哪里,后面再展开行动,可好巧不巧居然让她现在就遇见了,那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子书,这件事情我也只能拜托给你,你放心不会让你白做的,你若是完成的好,我去给朱大人说,将你调入北镇抚司怎么样?”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方墨怎么可能不答应,况且他早就想调入北司,只是方绍一直不答应,现在慕容梓给了他承诺,他已经心动了。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方墨面上不情不愿,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行了,说到做到!” 慕容梓看出他眼神中带着笑,没有点破,将人推搡了过去。 方墨真不愧是混迹于京师烟花之地的少爷,从小也是玩到大的,什么好玩,什么有意思,对付努尔哈赤这个小孩简直是易如反掌。 当天,两人便已经混熟了。 两三岁的小孩哪里懂得什么,只要有人和他玩,给他好吃的,他才不会去管是谁带他。 更别说他这个年龄,已经开始在家帮忙扯猪草、喂马草了,很多力所能及的活塔克世都让他开始做了。 这件事若是按照手册上的进行,努尔哈赤今后就不再会对大明有任何威胁,现在最主要的便是增强大明实力。 随后慕容梓又询问了张文莹,她表示可以参与到救治伤员工作中,该安排的人都安排妥当了,剩下的就要看王杲何时来了。 晚间,慕容梓对徐文璧如实说明了今天的所见所闻。 徐文璧听后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怎么,有什么问题?” 慕容梓当然注意到了,随口问道。 她告诉对方这些,也是因为徐文璧自幼随徐延德学习如何调兵遣将,或许他能从中看出些什么。 “按理说这王杲叛乱已有五年,这五年间已经换了有三任辽东都司指挥使,这么长时间没有抓住他,他不可能是个有勇无谋之人,可是这次攻城之人都不足,他有什么理由来攻辽阳?” 这个问题也是慕容梓一直在思考的,再一次的被摆在了台面上,可是邢志岩为什么没有说出来呢,难道这其中另有隐情? 第93章 “如若这里边真的有问题,文康兄有何见解?” “攻城无非有以下几种,其一用水、其二用火、其三围困、其四火炮、其五冲车、其六奸细,前三种王杲并无天时地利,其四其五女真人并没有达到制造水平,那就只有第六种......” 这也正是慕容梓担心的,正如历史上努尔哈赤征讨明朝时,不知道有多少奸细为他提供了条件。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城内有奸细!” 这可如何是好,大战在即,现如今如何才能区分细作。 “也不知道焦指挥使何时能回援!”徐文璧叹了口气。 焦庆走的时候带走了辽阳四分之三的兵力,要不然哪还会怕这王杲。 “此事我们能想到,邢副总兵恐怕也想到了,恐怕他是担心城中引起骚动。” 慕容梓并不认为一个驻守边关多年的将领想不到这一点,只是不知他在担心什么。 “希纯,我父亲与那辽东巡抚是旧识,要不然去拜见一下他?” 徐文璧想了想还是说道。 临走前徐延德告诉了儿子一路上会遇到谁,徐文璧心高气傲,本不打算去联络他那些叔伯长辈,可是现在不得不去见见了。 “如此甚好,那咱们现在就去!” 慕容梓大喜,急忙让徐文璧带路前行。 他们哪知,邢志岩此时就在辽东巡抚王之诰书房内。 “大人,下官怀疑城中有细作,请大人下令,从即刻起辽阳城内百姓不得在城中走动!” 昏暗的烛火中,邢志岩在一旁的椅子上劝道。 他这是作为主将应该做的,可是这城内若是戒严,必须要得到巡抚的首肯。 “下午你遣人来报王杲那厮前来进犯,这细作和他有关联?” 邢志岩闻声看去,王之诰的脸在烛火中摇曳,看的十分模糊。 心里暗叹,‘这王巡抚当真是节俭!’ “正是如此,午后塔克世一族同时来投,还不知道其中藏了多少细作,可是又不能不让他们进来,您是知道的,觉昌安和塔克世一直忠心大明。”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不过他相信王之诰是听懂了。 正所谓回报和风险并存就是如此。 身份不同,所考虑的问题也不同,王之诰乃是辽东镇巡抚,他坐镇辽阳,就要为辽东镇所有的百姓负责。 “可是,若真的不让百姓走动,这吃食看病等都成了问题,又该如何是好?” 王之诰面色担忧的问道。 “这......”邢志岩压根就没想这些,他的首要任务是保住辽阳城,不能让王杲夺了去,这当然不是他所考虑的范围。 “好了,邢副总兵,不是本官不答应你的要求,这同样是大明百姓,万一此时他们再闹出个什么问题来,恐军心不稳啊!” 王之诰不仅要考虑辽东一城,这在外的焦庆一众部下,他也要照顾到,这城中可是有不少他们的家眷。 “可是大人......” 不等邢志岩说完,王之诰便打断了他。 “邢副总兵,你别忘了焦指挥使还在外边,王杲不会翻出什么浪的。” 这句话既是在提醒他,同样也是在警告。 邢志岩头低了低,脸色看起来有些灰暗,他还有句话不敢说,若是城中细作的数量达到一定程度,那恐怕城破指日可待。 而焦庆已经出去快一个月了,自五日前便毫无音讯,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这些他同样不敢告诉王之诰。 正在他准备告辞之时,门外传来小厮的声音,“老爷,有客来访,自称是定国公世子。” 邢志岩醒悟过来,他怎么把这几人忘了,说不定他们能说服王之诰。 随后满脸期待的等着他们的到来。 第七十九章 与此同时,山东布政司。 山东境内现在有三名藩王,其中鲁王是洪武帝十子,德王是英宗次子,衡王是宪宗七子,按照血缘关系,后两位都是永乐后嗣,也是和嘉靖血缘最为亲近的藩王。 从河南东行,步入的第一个州府便是鲁王的封地兖州府,现任鲁王朱颐坦是朱瑞璇的侄孙辈,年龄上也比她大十二岁,可是这个并不是她要去的。 前面说过,论血缘关系洪武帝的子嗣已经不可能翻起什么浪花,这上任鲁王也是个堪比商纣的存在,身边哪有什么谋臣,能保住他的封地就不错了。 既然这兖州府不用理会,那就直奔济南德王封地而去。 第一任德王朱见潾乃是英宗孙皇后的养子,地位超然,除了当时的太子朱见深,就属他最为尊贵,要不然也不能从贫瘠的德州改封济南。 现今德王朱载墱也是朱瑞璇的子侄,大她十八岁,当朱瑞然来到济南时,朱载墱正在家里与妻妾戏耍。 一见朝廷派人来了,又是锦衣卫又是御史的,差点没把他吓一跳,立马乖乖的携全府老幼前来迎接。 见到人后,两人发现朱载墱完全就是一个胸无大志之人,完完全全属于那种混吃等死的藩王。 朱瑞璇算是提不起什么兴趣,可是林润还是在济南府好好地调查了一番,依旧是整个济南府的岁贡养不起这些个王爷。 一路上,朱瑞璇也在派人查探,可是出奇的一致,把所有矛头、线索均指向了湖南德安,就连江西袁州的严府也和德安的那位还保持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再细细查下去,又发现刘劭的内弟竟然也在德安景王府里做事,这其中究竟有没有关联就不得而知了。 而就在青州府的衡王却不像德王一般毫无察觉,他早在朱、林两人进入河南时就知道了他们此行的来意。 既然要查过来,衡王自然要开始准备起来,不管此次他们是准备来削减岁贡,亦或是来做别的什么,都不能让他们在青州查出问题。 衡王朱厚燆是嘉靖的堂弟,是现如今除了皇子以外和皇室最为亲密的藩王之一。 朱瑞璇一进青州府,他们的行踪便被人掌握在手中,上至走到哪里,下至吃了什么,都一一呈上在了朱厚燆的案前。 嘉靖的皇位本就是以藩王承袭的,而他同样是宪宗皇帝的亲孙,也可复嘉靖的例子,就算他做不了皇帝,他的儿子能做皇帝也是好的,到时候再给他追封也是一样的。 原本朱厚燆压根没有这样的心思,可是随着嘉靖子嗣不丰,长子、太子接连病死,这才让他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那些投向衡王府的大臣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裕王登基他们还是大明的臣子,可万一裕王、景王不幸死了,这衡王府可不就成了皇帝的热门人选。 但是这衡王上边还有个益王朱厚炫,他是第一代益王的次子,也是因为兄长益庄王死后没有后嗣才进封的。 在朱厚燆心中,朱厚炫是和他比不了的,他是由世子进封的衡王,身份地位自然尊崇,论年龄他也比朱厚炫年长。 心里是这样想的,实际上朱厚燆暗地里也在卯着劲。 要不然哪来的泉州府瘟疫,他不还是想多在臣民心中留下一个好印象,为日后做打算。 能做到他这个样子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毕竟大明的藩王是真的难。 朱厚燆是不怕锦衣卫来查的,青州府的锦衣卫都没有查到他丝毫,这京城来的人又怎么能查到什么。 只可惜他千算万算没有料到,朱瑞璇不仅是锦衣卫指挥同知,还是当朝长公主。 在崇王那里告知身份是看他年龄小,不容易,为了让他安分守己,同时也让他明白只有对百姓秋毫不犯才能安稳做藩王。 同样的道理就不适合衡王了,他不仅是朱瑞璇的叔伯辈,年纪也和嘉靖差不了多少,怎么可能听进去她的话。 “朝廷派来的人到哪里了?”此时朱厚燆还不知道来的是他侄女,坐在书房里看着资治通鉴随便问道。 “回王爷,人已经在淄博了。” 下人低眉顺眼的说道。 “严嵩那边怎么样?” 看这样子,朱厚燆是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会暴露,甚至还问起了别人的情况。 “严阁老和小阁老一直在江西替您筹谋银钱,就等着大功告成的那一天。” 这下人即便是知道严嵩被罢官,及其子严世蕃流放,可还是按照之前的称呼。 对于大部分追随朱厚燆的人来说,他们只是在等一个可能,随着裕王、景王渐渐长大成人,又开始结婚生子,很多人的那份小心意随着时间开始消散。 可是朱厚燆哪里肯甘心,他明明是一个贤王,青州府也因为他的存在,不霸占良田、强抢民女、胡作非为,反观嘉靖把大明搞得一塌糊涂,南有倭寇北有鞑靼,还不时有农民起义军,甚至差点死于宫婢之手。 他才是那个能做到天子守国门的君主,大明的天下需要他。 当然,每个想谋朝篡位的人都有这样的心理,这个也免不了俗。 第94章 “如此甚好,你告诉严嵩,让他把儿子好好管教着,不要让严世蕃在江西胡来,万一被益王知道,就离皇上知道不远了。” 第一代益王朱祐槟本就和兴献王朱祐杬走的十分近,嘉靖和朱厚炫也是自幼往来书信,嘉靖做了皇帝之后对益王也是十分不错的,要不然朱厚炫的长兄死后就该国除了,轮不到他朱厚炫即位。 “是王爷,小的会告知严阁老的。” 朱厚燆是知道严世蕃那个性子的,可是他现在能指靠上的人寥寥无几,剩余的都是墙头草,没有明确的行动之前,那些人是指望不上的。 “告诉下边的,把朝廷来的人看死了,让他们看的一个也不能少,不让他们看的若是看到了,小心他们的脑袋。” “王爷,您放心,这些人的家眷都在王府做事,他们不会不听话的。” 说到这,朱厚燆也露出一丝得意的笑来,多亏了他那行善好施的父王,生前不知收容了多少难民,轮到他当衡王的时候,当然是他说什么那些人就得听什么了。 朱瑞璇一路走来,总觉得这青州府和济南府有所不同,可具体哪里不同又说不上来。 直到她看见淄博府外的农田里有不少庄稼人在干农活,可是放眼望去一个小孩也看不见,这才意识到沿路的确没遇见几个孩子。 在淄博驿歇息时,朱瑞璇便直接向驿官询问,哪知驿官回道,“多亏了衡王殿下,他老人家替府县出钱,让先生给这些孩子授课,那些农户有了这个机会,怎么会让自家小子在外边野混。” 林润听说,却是满口称赞,对这位衡王的好感度直线上升,还说出了有其父必有其子这种话。 但听在朱瑞璇耳中却又是另外一种看法,一个藩王,不老老实实在家,拉的是什么好名声,这是怕自己不够招摇吗,想着便朝邓峰那边看去。 “这衡王当真如此爱民重士?” 邓峰看到朱瑞璇的眼神,当然明白她是什么意思,立马问了出来。 “这位大人,您还别不信,咱青州的这位殿下,生性俭约,身上穿的衣服是洗了又穿,每日都吃素食,平日里爱好读史书,对封地百姓无所侵扰,当真是位贤王。” 这驿官说着,脸上都是满脸的自豪感,恨不得把衡王一家都夸一遍。 两人对视一眼,朱瑞璇找了个借口走了出来,邓峰自然是跟了上来,留下林润一人在那和驿官闲谈。 出来后,找两个没有外人的地方,朱瑞璇这才吩咐道,“去找几个人,在周围转转,看看衡王办的学堂里都学的是什么。” 低下头又思考了片刻补充道,“再去淄博府内看看,其他学堂里又教的是什么。” 邓峰领命出去后,朱瑞璇思虑着这个堂叔朱厚燆。 表面上他做到了一位贤王该做的事情,封地百姓安居乐业,王府众人丝毫不犯,可是她心里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这一切还是都等着邓峰回来再说吧。 邓峰刚一出驿站大门,就被早在附近看守的人看见了,自有人扮成农人从他身边经过。 果不其然邓峰没有察觉到什么,在询问过后直奔附近乡村而去,还没到里边就听到阵阵诵读之声,他站在学堂门口听了半晌,学的无非是四书五经。 又跑到淄博府内,来到府学,同样听到的是诵读四书五经的声音,对邓峰而言并无什么区别。 他本就头疼读书,怎么可能去听得长久,还去问那些先生,听到那读书的声音就自认为学的就是那些。 若是邓峰再仔细看看里边的学生,就会发现前后两次看到的孩子竟然没有一个瘦子,每个孩子都看起来营养充分,并不是那些乡野之中额的面黄肌瘦的模样。 朱瑞璇也没想到,朱厚燆的人可以直接偷梁换柱,让淄博府内所有学堂的孩子分散到城内外各个学堂之中,更没想到邓峰没有细看。 待到晚间邓峰回禀朱瑞璇时,便把所闻告诉了她,她一听并无异常,也只只好就此作罢。 淄博离青州府不过50里地,在邓峰看过的当晚,朱厚燆也知道了此事,倒是对这次来的锦衣卫多留了个心眼。 原本学堂这一出也是为了以防万一演给他们看得,没想到他们还真的派人去看了,那就证明这次来的这个同知不是一般人,最起码比他青州府的这个千户要强上不少。 藩王是很难勾结到锦衣卫的,朱厚燆就只能把表面功夫做足,迷惑着这位青州府锦衣卫千户,他需要什么样的信息,朱厚燆就让府里的探子知道什么信息。 这么多年过去了,青州府也换了几任千户,却一直没能察觉到朱厚燆的异常。 也怪锦衣卫的人如果没有实际证据时不敢朝这方面去想,随着生活越来越安逸,工作上自然就有所松懈,也让朱厚燆钻了空子。 在当朱瑞璇他们进入青州府时,迎街走过青州城内一副欣欣向荣的场面。 来到衡王府邸,朱瑞璇还没说什么,倒是林润率先开了口。 “朱大人,这衡王府建造可是逾举了啊。” 朱瑞璇没有做声,看着正门外的两座石坊,规格建制明显比之前几位王爷要大上不少,可是这她能说什么,这是孝宗也就是她爷爷给修的,她怎么敢置喙。 说话间一行人便直接踏进了这座缩小版的紫禁城之中。 第八十章 说来也巧,慕容梓和朱瑞璇此时同在山东布政使司的管辖内。 只不过一个在山东半岛,一个在辽东半岛。 在王之诰与两人见面后,慕容梓坐在一旁细细听着徐文璧和王之诰之间的对话,内容都是先前和徐文璧沟通好的。 让徐文璧说出来,主要也是为了打感情牌,毕竟这位巡抚曾经是徐延德的下属。 “王伯父,这便是我等此次前来的目的。” 徐文璧说完后,邢志岩看到王之诰有了明显的松动,他看了看慕容梓,心想还得再加一把火。 “大人,您若是还有什么顾虑,这位是锦衣卫南镇抚慕容大人,他或许能解决。” 不得已,只好把慕容梓推到前边来,邢志岩心中虽有愧意,但是时间着实不等人了。 慕容梓听到这怎么可能不明白,她这是被人当刀使了,念在对方一心为了守城的份上,她是不会计较的。 果然,王之诰看了看慕容梓又看了看邢志岩,他怎么会不明白这其中的小心思。 “王巡抚,大敌当前您有何顾虑都可以说出来,待此役结束,我定如实禀明皇上。” 王之诰没想到慕容梓如此有担当,肯替他来作保,这句话可比刚才徐文璧的那些感情牌有用多了。 “不瞒慕容镇抚,本官担心若是一旦全天实施宵禁,物资若是得不到保证,城中定然有人不满,届时王杲再打来,很容易顾此失彼。焦大人还在外边,他们的亲属大多在城内,万一有失,又怎么给那些将士交代!” 慕容梓听罢沉默了下来,她考虑的还是欠缺了,没有想到这方面的因素,民生保障在战时也是很重要的一环。 这时徐文璧突然开口,“诸位大人,我倒是听父亲曾经说过,大战在即如何应对宵禁。” 三人一时间齐刷刷的看向徐文璧,这眼神汇聚过来,难免让他有些难以适应。 “文康贤侄,你先说说看?” 王之诰沉吟片刻。 若真的有鱼和熊掌可兼得的办法,那他不介意卖这三人一个面子,这可代表着三方势力。 好在徐文璧对于行军打仗的基本功学的扎实,理论知识也得徐延德言传身教,他现在也有自己的一套见解和看法。 “古语曾有言‘乱世用重典’,正好用在当下,待王杲叛军一来,这辽阳城必定都要乱,既如此伯父为何不提前准备?” 徐文璧有些紧张的说完这些,看着王之诰皱起了眉头,知道正中了下怀,心里松了口气继续说, “城中每坊均有坊长,让这些人来管理下边的人,生活保障也均有他们来分发,一旦发现有奸细,每户也可以向坊长举报,若是隐瞒包庇,实行十户内连坐,若坊长没有上报战后则凌迟处刑。巡城士兵每日在城中巡逻,百姓如有紧急事务可以直接找他们。” 在听到“连坐”、“凌迟”两个词后,慕容梓心里有些悚然,但是她不能说什么,因为在这个时代,这是最好防止百姓骚动的办法。 王之诰点了点头,邢志岩也开始对这位二世祖另眼相看,没想到徐文璧是有真才实学的。 “慕容大人可有不同看法?” 王之诰看着她一脸阴郁,还以为她不赞成此等方法。 “我在想如此固然可以限制住城中奸细,可若是不找出他们,不仅要防着王杲攻城,这城内也要一直提心吊胆。” 徐文璧没有反应过来,还是邢志岩率先明白了。 “慕容镇抚是想引敌将其一举歼灭?” 此话一出,另外两人明白过来。 第95章 王之诰听见可以这样,岂不就是两全其美的事情,正想赞成,没想到慕容梓又说,“不过这宵禁可以按照文康兄的法子来办,与此同时我们也要把这些奸细捉住。” 徐文璧和邢志岩都点了点头,王之诰一看现在不能再反驳了,只好说道,“那就依慕容镇抚,只是这抓奸细还望诸位仔细谋划!” 王之诰他并没有提徐文璧的名字,是因为他心里想着,若是此举失败那责任便是慕容梓的,若是能成功他这个巡抚在功劳簿上肯定不会忘了世侄。 慕容梓不傻,她当然听出对方的小心思,可她是不会在乎这些的。 留下徐文璧,两人拜别王之诰,返回议事堂去商议如何抓奸细。 走在大街上,看着热闹的人们,慕容梓心下一叹,这世道还真如张养浩词中写的那样,‘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看来这个时代是要大大的改变啊。 邢志岩也想的出神,以为几人来是镀金来的,没想到一个比一个有看法。 同一时间,朱瑞璇这边刚从青州府衡王府邸返回客栈,林润早已经被朱厚燆礼贤下士的风度所折服,就连府邸建造逾举都不在乎了,可是朱瑞璇却看出了不同。 客栈后院,凉亭下均能看见四周事物,在这里密谈不会有任何人靠近。 “邓峰,你有没有发现衡王府有哪里不对?” 坐在石凳上,朱瑞璇揉着太阳穴,她在想是不是自己近期太过紧张,竟会如此揣度自己的叔叔。 邓峰想说,您是不是因为许久没见到慕容梓,所以才会这样疑神疑鬼的。 当然他是不可能这样说出来的,除非他不想混了。 “大人,您是压力太大了,这种事不是一朝一夕能查出来的,说句大不敬的话,这衡王比之鲁端王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青州能有这样一位藩王也是百姓的福祉。” 说到这邓峰停顿了一下,看了眼朱瑞璇并没有要责怪的意思,于是继续说道, “您若是不放心,明日咱们再去锦衣卫让他们加强对衡王的监视,一有什么动静咱们也会第一时间知道。” 朱瑞璇明白邓峰说的这些,可是她越想白天的事情越觉得不对。 白日里,派人进去通报后,几人踏进衡王府,看见门口站着的卫兵、下人皆是十分有礼。 而衡王府一大家子早已经在主殿前等候着众人。 一看到人来了,朱厚燆口呼万岁,便率先跪了下去,他身后的家人也跟着齐刷刷的跪倒在地。 “恭请圣安!” 这句话跪倒的人十分整齐的说了出来,若不是里边还掺杂着女子的声音,当真像是一个人说出来的。 这次行程中,朱瑞璇为主使,林润为副使,当然是以朱瑞璇为主。 “圣躬安!” 随后朱瑞璇便上前将朱厚燆扶了起来。 在接触到朱厚燆眼神的那一刻,朱瑞璇清晰的感觉到这位叔父不简单,可很快这种感觉又消失了。 朱厚燆心中也在纳闷这位姓朱的锦衣卫指挥同知是哪家子弟,年纪轻轻便是从三品,能的嘉靖如此信任,能派她出来怕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心下也对朱瑞璇起了提防之心。 “衡王爷,您这府邸可比一般的藩王府邸大上不少啊?” 主客落座后,一旁林润显得有些着急,忍不住问了出来。 “林御史好眼光,此乃本王皇爷爷宪宗皇帝特意替父王建造的,以表彰父王乐善好礼、循规蹈矩。” 朱厚燆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问,而这答案他也像是准备多时,表情没有不悦,便对两人说了出来。 人是看向林润的方向说的,可朱瑞璇怎么都觉得,这也是特意在说给自己听。 林润一听这话,哪还敢有什么质疑,他林御史本事再大,也不敢对先皇有什么不满。 这时下人训练有素的给他们奉上茶水点心,再看看对面世子和几位郡王均是有礼有度、仪态万方,林润这下子对朱厚燆顿生好感,随后便是一顿夸。 两人在一旁相互吹捧,只有朱瑞璇坐在那里沉默不语。 朱厚燆打他们一进门就在注意这位朱大人,他心里可是明镜,昨夜这位可是派人去临淄看了学堂。 幸好他早有布置,要不然还真被看出了破绽。 那些他建的学堂里,可是一直在不停的灌输青州有位好王爷,是他让青州百姓得以安居乐业。 “朱大人可是对本王这茶点有些不满?” 不等朱瑞璇开口,他又说,“本王这里没什么好东西,真是怠慢两位大人了,惭愧惭愧!” 这话可真白莲花,但是在林润耳朵里却又是另一回事,尤其是在衡王府长史说出, “这怎么能怪王爷,还不是您散尽家私,给属地百姓建造学堂用了!” 这要是旁人说的,或许林润还有些不信,可这是正五品王府长史说的,哪里会有假。 不得不说,朱厚燆是真的会演戏,就连在他眼皮子底下的王府长史司众官员也骗了过去,甚至他心中的想法,就连衡王妃、世子等都不知道。 朱瑞璇并不吃他那一套,她行事一向不会偏听,她要的是兼听。 她还要和林润撘班子去往别处,现在可不能被朱厚燆坑了。 “哪里的话,王爷客气了,本官外出查案错过客栈时,吃的那些和现在相比,这些就是玉盘珍馐。” 这也不是自卖自夸,她是在陈述实事。 林润一听,果然对朱瑞璇起了敬佩之心,果然同他观察的一样,朱大人和别的锦衣卫不一样,心里满是自得。 朱厚燆见此计没能行通,又开始和林润交流起来,心里愈发对朱瑞璇提防起来。 时间耗过,终有散去的时候,离去时朱厚燆将几人送至府门外。 此时天色渐暗,往外走时,借着余光,朱瑞璇抬眼看到衡王府外的石坊上。 这一看可不打紧,这石坊上的字让人熟悉的不得了。 写着“乐善遗风”四个大字,正刻在石坊的背面。 这写字的不是严嵩还能是哪个。 朱厚燆顺着朱瑞璇的眼神看去,心道不好。 “衡王爷,这可是严嵩所书?” 旁边的林润听闻仔细看了看,脸色微变,作为御史,他可是眼里容不下沙子的,转身看向衡王,想听他如何辩解。 朱厚燆见两人的目光十分不善,只能硬着头皮答道,“有乃皇上英明,这是皇上为表彰本王有乃父遗风,特意命时任首辅的严嵩写的,几月前听闻严嵩被罢官,本王还未上书皇上,此乃御赐之物,本王不敢擅作主张!” 这话倒也合情合理,林润听后脸色恢复了正常。 朱瑞璇嘴里没说什么,可是心里却记下了。 作者有话说: 为了推动故事情节 里边有真实历史也有作者改的 不要当成明史啊 第八十一章 自辽阳城进行全天宵禁已有五日的时间。 这五日里,辽阳城上下一心,四座城门均已升起吊桥,呈防御态势,没有王之诰的手谕,任何人都不允许出入。 大敌当前,军民各司其职,做好了防守工作。 城中小民,虽有怨言,但这毕竟是辽东半岛,对于战争大家都熟悉的很了,巡抚发了告示,那自然是要听从的,况且还有城中巡逻士兵保障他们的物资供应,还有什么可不满的。 一开始,还有些许胆大的在街上乱窜,徐文璧抓到后对那些身份能查清的,当街杖责五十大板,喊叫的声音一时间充斥着整个街道,打完之后必须让里长前来领人。 那些身份不明的,也说不上来住在哪里的,再加上说话支支吾吾,徐文璧也没有迟疑,全部将人吊了起来,置于街坊行刑台架之上,颇有当街示众的意味。 在那之后辽阳城的治安明显好了许多,夜间更是再无百姓在街上行走了。 乱世用重典,这可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慕容梓看在眼里,学在心里,不停在内心给自己做思想工作,这是古代,这就是当下的律法,你要学会习惯,只有这样才能保全这一城人的性命。 话是这样说,可当王杲兵临城下的那天,看到的惨不忍睹的战争场面,她才理解了杜甫《垂老别》中的‘积尸草木腥,血流川原丹’,而她就显得无法完全适应。 十月份已经是深秋了,这天就亮的晚了起来。 等到可以朦朦胧胧看见城下情形时,已然过了辰初时刻。 城下一里地开外放眼望去都是建州部落的士兵,辽阳城上的士兵自上而下看过去看的是清清楚楚。 “快去禀邢大人!” 站在建楼之上的城门守将大喊一声,随后又派了几个亲卫朝另外三门跑去。 箭楼之前还有闸楼,之后是瓮城、城楼,如果不从这里攻城,那就只能架设云梯从城墙而上,或者要用大炮将城墙轰出个缺口,这些都不是王杲的叛军能够办到的。 第96章 “所有人,全部叫起来,做好防御!” 守将在箭楼之上看着城门外渐渐逼近的叛军,稳住心神站定后一道又一道命令从他嘴里下发下去。 直到王之诰和邢志岩匆匆疾驰而来,身后还跟着十数名锦衣卫。 “怎么样?敌方有多少人马?” 这句话刚说完就看见王杲阵前出现了不少百姓。 “他妈的,王杲这是要驱赶百姓来攻城!” 守将怒骂了一句。 众人看过去,阵前百姓越聚越多,身上好像是背负着什么,正朝着这边缓缓走来。 “难怪抚顺到辽阳他用了五天的时间,也不知道他从哪里俘虏了这么多百姓!” 邢志岩一拳砸在了城墙之上,愤愤的说道。 慕容梓心下大惊,这可都是在书上看到的,当真的有一天看见这么多无辜的百姓,成为战争之中输赢的棋子,她的心里犹如波涛汹涌久久不能平复。 就连平时爱护百姓的王之诰这时也沉默了下来。 对于任何守城将领而言,这都是难以解决的难题,若是将这些百姓放入城中,谁敢保证里边没有奸细,若是将他们在城中看管起来,那必定又要消耗不少有生力量。 而若是放任他们不管,在王杲攻城之后难免会有误伤,士兵看着百姓死在自己的弓箭之下,必定会于心不忍,也会乱了城中将士的军心,还能消耗守城之人的箭矢。 “邢大人,孙子云‘将有五危’,您可千万别乱了心神!” 徐文璧此时也是咬牙切齿。 几人均身披铠甲,做好了迎敌的准备。 “本将晓得!”邢志岩暗狠狠的说了一句。 “众将士听令,城下百姓胆敢再靠近护城河,就地射杀!” “邢大人,这......” 王之诰闻言有些犹豫,可看到百姓身后的事物后又将嘴巴闭了起来。 随着百姓的移动,城上的众人看见他们背的不是麻袋又是什么,不用想也知道里边装的是泥土,是用来填平护城河的,这样王杲就可以将云梯推至城墙外了。 虽然城墙上的士兵都在听令而为,可是心里却都有些于心不忍。 可城上的人哪里知道,王杲告诉这些百姓,谁运输十袋土到城下,或者杀死一个明军,便放他们与家人离开,这才有了现下的这一幕。 慕容梓看出大家的不情愿,脑子里快速的在转动,想着当年上课时该如何应对的法子。 眼看着百姓在护城河前面死了一个又一个,有些甚至还滚在了护城河里,里边的水也渐渐变成了红色。 这种毫无意义的死亡,刺激了她的大脑神经,身体发软有些体力不支,好在扶在城墙上没让人看出异样。 就在此时,月城对外的闸楼门突然打开,一个明军骑着马冲了出去。 邢志岩大怒,大喊道,“是谁跑了出去!快把门给我关上!” 几人此时正在闸楼之上,看的是一清二楚,那士兵跳下马准备游到对岸救人,可是刚等他游到岸边,身体就被人用拔下来的箭矢一箭刺穿,正是躲在木盾之下的一名百姓。 城上众人均面露惧色。 可只听到那百姓如若疯狂之势叫道,“我能回家了,我能回家了!”边嘶吼着边在那缓缓倒下的士兵身上摸索着什么,直到找到一枚木质铭牌,这才准备往回跑去。 城墙上的人看的真切,慕容梓更是把这一幕刻在了心底,她此时像是打了鸡血,恨不得拿着刀冲杀出去。 一切都来的太突然,等大家反应过来时那人已经朝对面阵中跑去。 “拿弓来!” 邢志岩大喊。 很快他的硬弓便由亲兵递了上来,只看他弯弓搭箭,朝那名百姓的背心瞄去。 空气中破空一声,嗖的一声,一支箭矢飞快的向下飞去。 那名百姓不出所料的中箭倒地,可是直到他临死手里还紧紧的拽着那块铭牌,好像拿着它自己就能重获自由一般。 这个人亲自把城上士兵对他们的怜悯在一斩而断,自此之后城中士兵再无半丝犹豫,一个劲的朝下面的百姓瞄准射箭。 他们知道这些百姓已经不是大明的百姓,而是由王杲驱使过来与他们为敌的,对待敌人怎么可以心慈手软。 邢志岩见那人死了,脸上没有丝毫悦色,派人将城门卫唤来。 那门卫登上城楼看到邢志岩那满脸要吃人的表情,顿时就跪了下来。 “副总兵,那小子趁我不备夺了马就出去了,不是下官将他放出去的!” 这门卫想必已经知道了那士兵的后果,吓得连说话都是哆哆嗦嗦的。 这也怪不得他,上个茅厕的时间,再回来就看见手底下的几个士卒东倒西歪的被人打倒在地。 “城下之人可有他亲近之人?” “回大人,他说他看见了他父亲!” 门缝也就那么大,谁能想到这么巧就让他给看见了。 “行了,自行下去令五十军棍!” 邢志岩沉吟片刻,最后说道。 “谢大人!” 很快,王杲那边响起阵阵敲钲之声,那些百姓又扛着麻袋退了回去。 这一波只是王杲的试探,城内并无人员伤亡。 等人都退去之后,看到城下护城河内还有几个喘着气的百姓,这下王之诰有些不淡定了,他想知道这些在数日前明明还是大明百姓的人,为何今日为了活着就能干出这样的事情。 “邢大人,你去把他们几个救上来,本官想亲自问问!” 这话里带着迷茫、愤怒,更多的还是不可置信。 邢志岩看着这位文臣,巡抚辽东之前还是右佥都御史,他知道这位大人是有些接受不了,看在他几乎不插手兵事的份上,他还是答应了。 随即派了一队人马出城救人。 就在救人的时候,那几个还留着一口气的百姓竟还想着来杀救人的士兵,幸好这个队长是个老兵反应快,一刀将人捅死了,即便是如此那士兵胳膊上还是被划伤了。 真不知道这些人是被王杲灌了什么迷魂汤,能这样对他死心塌地。 几人中只有一个百姓没有动手,队长命令士兵将另外几个人解决掉之后,绑着那个百姓便回城中复命了。 将人带至众人面前,这才看清那人目光呆滞,毫无生气,表情十分麻木,仿佛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杨俊,你来!” 一旁的慕容梓终于开口了,术业有专攻,这群人是比不上锦衣卫的。 几人会意,都让出了位置,让杨俊走上前去。 杨俊挥手让两名校尉上前架住那人,上去便在他的一处穴位那里按了下去。 那人被这么一按好像才恢复了神情。 看到这么多人围在自己身边,再仔细一看是大明官员,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嘴里不停的说着,“救救我,救救大家。” 等到他彻底缓过神,众人才听清楚。 王杲在袭击抚顺后,沿路攻击大小村镇,女人小孩全部带走,男人都留了下来,把那些走不动的老人围在一起,让留下的男人砍杀他们,谁如果不动刀就会被王杲的人杀死,为了活命男人们都拿起了手中的兵器,向那些无辜的人下手。 这个被救的百姓万念俱灰下,在人群中也朝着一个眼看着活不成的人捅了几刀,这才勉强活了下来,可是他们不知道还有更加残酷的在等着他们。 “这个杂碎!”旁边听着的人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怒骂之声。 难怪这些人为了活命不顾一切,这王杲居然用了这样的手段。 “真是蛮子,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成化犁庭时就该把他们全部杀光殆尽!” 徐文璧在一旁也同样怒骂道。 倒是一旁的慕容梓有些懵圈,她完全不知道这位世子说的是什么。 其他几人敛了敛神色,王之诰正色说,“是本官预想错了,王杲这厮当真该死,邢大人尽管放手御敌,本官会全力配合。” 这一下王之诰再无半分不满,他知道战争已经进行到这种地步,他是无法解决的,只能看邢志岩的了。 “谢王大人!定不负大人之意!” 说完朝慕容梓看了看。 她也是轻轻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就凭成化犁庭这件事,朱见深也能在明朝皇帝中排前面,妥妥的鹰派 孙子兵法有云将有五危:必死,可杀也;必生,可虏也;忿速,可侮也;廉洁,可辱也;爱民,可烦也。 最后一个就是爱民过甚,很有可能劳心被动 第八十二章 结束了一天的防守,众人都颇为疲惫的回到房中。 只有慕容梓和邢志岩还在议事堂内。 今日王杲只是试探性的进攻,并无其他。 城中余粮甚多,足够全城人吃上三个月,这一点也没什么好担忧的。 但是现下城中消息传递不出去,而城外的消息也进不来,这却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第97章 为了早日找到奸细所在,慕容梓已经把辽阳城中的所有锦衣卫都撒了下去,一旦有异样,便会第一时间知道。 议事堂内左侧的大案之上放置着一张辽阳城布防图,一般来说,这是敌方主将梦寐以求的东西,此时两人正在指着上面说些什么。 “希纯,这个法子能行吗?” 邢志岩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他口中说的法子正是慕容梓提出来的。 他们的信息里外不能传达,那么同样奸细也无法和王杲取得联系。 辽阳城现在是在大明手中,那就掌握了绝对的优势,对于藏在城中的奸细他们要化被动为主动。 “邢副总兵我也不敢打包票,只能说先试试了!” 慕容梓也摸不着底,她脑袋里的方法有很多,只是不知道这个法子对这些奸细管不管用。 深夜,城中除了巡逻的士兵的马蹄声外,其余各处皆是一片寂静。 突然,东面城门杀喊声响破黑夜。 黑暗中的锦衣卫却依旧埋伏在各处,没有丝毫动作,他们知道这是计划的第一步。 随后从东面城门内涌进几十骑,打眼看过去都是女真人的打扮,一进了城门便开始肆意砍杀。 中刀的士卒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城中守将被打了一个猝不及防。 好在有人反应了过来,开始布阵围剿这些女真人。 有弃马逃窜的,有被弓箭射中的,过了有一个多时辰,这些人除了逃走的几人,其余人都死在了明军刀下。 为了搜捕那几个跑调的人,明军开始在城中进行地毯式的搜捕,动静闹得十分大,城里的人几乎都知晓了此事。 而在城中的某处宅院内,一个年轻人周围围坐着几人。 “安达卢,快去派人去寻找这几位勇士,可不能被明军先找到了!” 一名中年男人坐在年轻人对面焦急的说着。 可是这位名叫安达卢的年轻人,并没有理会他的建议,而是在脑海中想着,这会不会是明军的阴谋,汉人素来阴险狡诈,他可不能轻易地上了当。 “西亚叔,你先不要着急,让我挑选好人手,就让他们去找!” 安达卢没有直接说不去找,他还要靠这些人打开辽阳城的大门。 “有你这句话就好,你办事我们都放心。” 西亚露出笑意,他可是很信任这位年轻人的,要不是他,或许他们在辽阳城封城之日就被明军查了出来,哪里还有命在这里说话。 众人均露出了善意的笑容,房间里的氛围一时间变得好了起来,没有先前那样紧张了。 到这时安达卢有些骑虎难下了,还是先把人找到,等看到人之后在做打算。 “那各位,我这就去亲自找这几位勇士,你们且在这里安心候着。” 众人一听这话,更是由衷的敬佩起了他。 他们哪里知道,他还有另外的打算。 待人都散去后,安达卢叫来自己的亲信,对他们都统一了口径。 “你们记住,一会随我去找人,千万要注意自身安全,若是发现他们不是首领的人,一律格杀勿论,千万要注意别让人跟了尾巴,听到没有?” 安达卢面露狠意,在警告着手下的人,虽然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可是长生天既然选中了他,那他们就要听从他的命令。 准备好所有行装后,一群穿着城防巡逻士兵衣服的人从后院小门溜了出去。 他们一路沿着街道寻找排查,在遇到别的巡逻士兵时,他们便趁机混进去,直到所有人都混在了城中各处。 一到打仗往往人员调动就非常频繁,抽调精兵强将在前方,后面各营会杂糅在一起,这也给了安达卢他们可乘之机。 只有跟在这些巡防队身旁才能最快找到那些人,这也是安达卢从汉人书上学到的。 直到在一处巷子里发现了血迹,为首的队长一下子紧张起来,挥手停下,让所有人慢慢靠近这个小院。 奸细也跟着他们慢慢靠近,在搜到一处废弃的枯井时,奸细一眼就看到了枯井外的血迹,他不动声色的用脚蹭了蹭,把血迹抹了去。 队长在看到没有搜到人后又转身朝别的地方而去。 这奸细走在队尾,走着走着一个人藏了起来,等那队人走后这才悄悄返回小院。 把人从枯井里救了上来,看着他衣着打扮均是女真人的模样,可还是按照安达卢的吩咐用女真语问道,“你叫什么,是哪个首领的人?” 受伤的人也是用女真语回答了他的问话,奸细一听都对的上,心中那半分怀疑也都烟消云散了。 “巴图鲁你们辛苦了,快随我回去,给你包扎伤口。” 奸细看着受伤之人的胳膊,崇拜的说道。 安达卢一共派出去了六人,等天大亮后,只回来了包括他在内的四人,还有两人不见了。 顾不得那两人,他不担心不见的那两人会被明军抓去,他十分有信心,即便是被抓了去他们也不会将自己供出去的。 可是现在这个被带回来的人该如何是好,是派人看起来还是任他四处活动。 安达卢没想到木托那小子真的找到了一个,还顺利的带了回去,真不如也让他也留在外面。 西亚在听说带回来一位勇士,急忙领着手下的人前来看望,当自报了家门后,西亚竟然发现这人还是自己弟弟媳妇家的亲戚,相见之下竟还唠起了家常。 好在两人从未见过彼此,也不知道对方究竟在做什么,要不然利哲就露了破绽,在心里也是长长的舒了口气。 而那消失不见的两人此时被五花大绑,跪在营帐之内。 这两人在发现‘女真人’后都没能处理好,反倒是被明军发现了破绽,而他们在攻击时惊奇的发现,‘女真人’竟然帮着明军在抓自己。 双拳难敌四手,何况还不止四手,很快两人便被俘了。 等来到城中营帐时,才发现这里居然还住了不少的女真人,其中不乏刚刚佯作攻进城中的人。 没错,这正是慕容梓自演自导的戏,让一名女真士兵扮成女真人的样子,混迹在那些塔克世部落里,由他们佯装打进来,再由邢志岩的亲兵攻击,城中巡逻的士兵不知道此事,要不然也不能演的这么像。 这不一场戏演的倒还真的抓到了两名奸细,只是这两人一个字都不说,这要是放在平时或许还真的有些难,可是慕容梓在这里,这点小事怎么会为难到她。 将人带下去交给了杨俊,慕容梓又开始和邢志岩商议下一步的的谋划。 虽然安达卢接受了这位名叫利哲的勇士,私下却派人密切关注他的动向。 对于利哲给大家说的,他们这些人就是专门进城寻找藏在城中的女真人的,来传达王杲首领的最新指示等等这些,安达卢并不十分认可。 虽然他当时接到的命令是不顾一切代价在攻城之后的第十天夜里打开西城门,这和如今这人说的有些差异,他心中已然多了丝疑虑。 利哲说,他来的时候看见各处城门守卫森严,他们也是拼尽了全力才冲进来的,现在有了这一处城门安排的守卫只会增多,也是变相的增加了他们夺门的风险。 王杲统领下令,后日丑时将率大军攻打北门,主要的原因是这几天一直在朝北门驱赶俘虏,眼看着再有两天这北门的护城河就能走着过去了,这不正是大好时机。 西亚一听立刻站起来表示服从首领的安排,无论如何也要克服困难,在丑时将北门给首领打开。 安达卢虽有犹豫,在众人都同意之后,他不能落于人后,万一利哲说的是真的,他可就失了首领的信任。 嘴上也跟着大家开始附和,心里却留了个心思。 他哪里晓得,为了做戏做全套,慕容梓可是煞费苦心。 这天晚上,正是约定的时间。 子时还未到,城里就又吵闹了起来,到处都响着马蹄、脚步声。 宅院里的人又穿上了巡防营的装束,做好了冲出去夺门的准备。 随着时间的推移,外边的喊叫声也越来越大, “快快快,都给本官跑快些,北门快守不住了!” 等安达卢听到这句话后,悬在半空中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率领大部人马冲了出去,他要赶在其他人前面把城门打开。 利哲跟着安达卢出去的时候发现西亚还有几个人不在人群中,心下一惊,还真的被那个锦衣卫大官说中了,这城中不止一个据点,这人还瞒着自己! 骑在马上,又在安达卢的眼皮子底下,利哲一时间无法脱身,他想到锦衣卫大官教给自己的法子,随着他们冲到城门下时,用左手举起了自己的佩刀。 这是开始约定好的,如果只有一路人,就用右手举刀,多路人则用左手。 在厮杀多时后,其余人马也终于赶了过来,利哲一马当先冲在前,把城门处拴着的木棍取了下来。 第98章 冲身后的人大喊,“快,首领就在门外,你们听!” 把这道门一打开,外边的厮杀声音变得更加清楚起来。 这群人不再犹豫,一个一个往里冲过去,顺利的从瓮城门洞赶向闸楼门洞处。 “你怎么不和我们一起去?” 安达卢看见利哲还守在门口,不由得心中起疑。 都到了这个时候,利哲怎么会放过他们,大喊道,“那你来接管这里,谁稀罕守在这里!” 听到利哲不满的语气,说完也朝里冲去,安达卢这才又放下心来,派人守好城门,向里边冲了过去。 这个时候利哲已经是报了必死的决心,他转过头不舍得看了眼这辽阳城,再催动战马决绝的向里跑去。 作者有话说: 孙子兵法问间篇,间谍五种,因间、内间、反间、死间、生间 第八十三章 一时间所有的奸细都冲向闸楼门洞。 等基本上都到这里时却发现门洞附近没有一个明军,却垒满了沙袋。 安达卢心道不好,这是上当了,也彻底明白过来利哲有问题。 “把他给我抓起来!” 冲着身边的人喊道,指着站在前边的利哲。 眼见身后的门洞也都一一关上,现场很多人都明白这是中了明军圈套。 都怒气冲冲的盯着利哲。 西亚还有些不敢相信,厉声问道,“你当真是明军派来的探子?” 身边围了这么多人,武器也被拿走,利哲知道这次他是插翅也难逃了。 正色的说道,“我是女真人,但也是大明士兵,你们也不想想我们族人才多少,他王杲就敢叛乱,最后遭殃的还不是我们这些族人,听我一句劝,大明是不可撼动的。” “少在这妖言惑众!”安达卢大喝一声,手起刀落,利哲便倒在了血泊里。 西亚还想说什么,可是看到他那双红彤彤的眼睛,一个字也没说出口。 “所有人都给我听好了,外边首领正在攻城,我们现在冲出去拼出一条生路!” 安达卢说的这话连自己都不是很相信,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这样说了。 这利哲既然是大明士兵,那他说的那些话还能相信吗,这肯定是要商榷的。 可是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待在这里就是进退两难,只能拼一把了。 正想着月城上出现了许多明军拿着火把,从高处一眼就看到利哲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慕容梓心下一阵悲痛,又有一个人在她的计划下死去了,一开始她就知道利亚生死难料,可是他为了部族,还是义无反顾的去了。 在利亚引着这些奸细自投罗网的时候,慕容梓正带着全城的锦衣卫和塔克世部族的人,在城中寻找漏网之鱼。 由塔克世的人用女真语高喊,“王杲首领攻进来了,大家快出来!” 一路喊过去,把剩余的奸细一个不落的都抓了起来。 等她做完这些事再回到城楼时,就看见了刚才那一幕。 塔克世和邢志岩站在城楼上亲眼目睹了这一切,他们想救利哲却是无能为力。 “塔克世,他们全都是王杲的人?” 邢志岩看着月城里的人问。 “回副总兵,正是如此,那个带头的人名叫安达卢,是王杲小妾的弟弟。” 听到这句话,邢志岩有些犹豫了,要不要把那人留下来当做筹码,让王杲退兵。 慕容梓走上来时正好也听到了这句话,“副总兵,王杲那厮性贪婪,不会因为一个小妾放弃辽阳城的,若是等他知道城中奸细均被抓了起来,我们面临的便是一场硬仗。” 邢志岩听后点了点头,向一旁的手下挥了挥手。 很快,月城内那些人听到城门外没了动静,同时城墙上射下来无数的箭矢,他们清理了半天的沙袋给明军做了嫁妆。 奸细是清理完了,城中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等清点人数的时候发现城中竟然混进来了将近两百人,这要真是他们的计划成功,指不定又要死多少人。 这个计划也随着安达卢的死去,掩埋在了尸体堆里,只有等到行动的那天才能知道了。 就在这可以松一口气的几天内,王杲每天依旧是派出俘虏前来袭扰,好像那些个俘虏用不完一样。 到了王杲约定的时间,北门这日从天一亮就遭遇了异常强烈的攻击。 邢志岩指挥若定,站在城楼上和所有士兵一同抵御敌军。 慕容梓哪里见过这等架势,站在城墙上就能和地方士兵直视,王杲已经让人把云梯推到了城墙下。 两边士兵开始对射,女真人的优势这就显露了出来,而明军这边有城墙作为阻挡,一时间两边不分上下。 这些云梯也不知道王杲从哪里找来的,不仔细看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随着云梯的不断推进,邢志岩看出了破绽,这些云梯怎么越看越像是鞑靼人做的。 心里顿时产生了一个不好的念头。 把城墙丢给参将,他要跑下去另做安排,来证实自己的想法。 慕容梓看邢志岩下去了,不知道他准备去干什么,城墙之上已经有女真人攻了上来,朝自己砍杀过来。 她再没心思想别的,举起刀和对方拼杀起来。 自从福建之行差点被俘,慕容梓清晰的认识到武艺的重要性,只有自己强大起来才能保护好自己,不至于让朱瑞璇担心。 她可是见识过朱瑞璇的功夫的,毫不夸张的说五个自己都不一定能打得过她。 慕容梓知道朱瑞璇不用自己保护,可是在这段时间里每每到了练功夫的时候,总想着有一天也能站在她的前面,哪怕再辛苦也都坚持了下来。 有了目标,她学起来也快了许多,这不,一般的女真人都奈何不了她。 从那日围剿女真奸细,杀死了第一个人后,血溅了一身,慕容梓感到非常不适,整个人不停的想呕吐,到现在她已经可以皱着眉头解决掉一个又一个女真人。 生活、环境的改变让她不能矫情,她必须要迅速适应下来,要不然在战场上死的就是她。 好不容易又打退了一次女真人的进攻,慕容梓让参将去清点人马,她去找邢志岩,看他到底去做什么了。 正准备要下去,却发现邢志岩在往上走。 “副总兵,方才你?” 邢志岩看了她一眼,“慕容镇抚随我这边过来。” 他并没有打算隐瞒什么,两人走到城楼内,邢志岩把刚才自己吩咐下去的事情告诉了慕容梓。 “副总兵你的意思是麻大人很有可能得知鞑靼南侵,所以他带着人马去了北面?”闻言,慕容梓脸色微变,若真是这样,那就能解释得通为什么过这么久焦庆没有回援辽阳城了。 只能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而且他们并不知道辽阳城被王杲围了。 “只有这样一个解释,那云梯就是鞑靼人造的,他们和王杲合谋了。” “那你是派人出去找麻大人了?”慕容梓话刚说出来就发现自己想岔了,“不对,你是派人去找杨总兵了。” 慕容梓看向邢志岩,发现他笑了起来,愈发肯定自己说的没错。 与其在北面大海捞针,不如直接去问辽东总兵杨照,他可是要时刻监视着鞑靼人的一举一动。 “没错,慕容镇抚有成为将军的潜质,怎么样,不如留下来同我一起戍边。” 当然这只是一句开玩笑的话,邢志岩心想皇帝身边的红人不当,怎么会跑到边关来经历风沙。 “副总兵谬赞了。” 和邢志岩料想的一样,此时广宁卫的北边也正遭受着鞑靼人的进攻。 一连好几日鞑靼人不停的在袭扰镇安堡和镇远堡,下边的守备报上来后杨照并没有重视起来,只当是每年鞑靼人对大明试探,只吩咐他们非必要不出堡。 可这几天鞑靼人竟然开始猛烈的攻击边城众堡,杨照在接二连三收到边城众堡的求援信后,这才明白鞑靼人是要动真格的,可是现在还不到草原青黄不接的时候,怎么今年他们来的如此早。 手下求援了,杨照自然要领着众将士前去救援,可是刚和鞑靼人遇上照面,他们就会落荒而逃,一点和自己拼命的架势都没有。 等杨照大军回到广宁卫时,那些人又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继续进攻各堡。 这一举动还真把杨照气了个半死,可一时间又拿他们没办法。 而且他得知消息,鞑靼人还在沈阳中卫处用兵,这是想双线牵制他们,他不能轻易出击,万一沈阳中卫有失,还要靠他及时救援。 按照他想的,沈阳中卫一定是邢志岩在那里御敌,他哪知根本不是什么邢志岩,而是焦庆。 直到邢志岩的信使抵达广宁,杨照这才明白鞑靼人是不想让自己去营救辽阳,要不然以自己的性格,一旦知道辽阳被围,便会派人去营救,这样一来他们的计划就破产了。 第99章 好巧不巧信使刚到没多久,边堡又遭遇了鞑靼人的攻击。 一介辽东总兵哪里受过这样的气,杨照吩咐信使回去告诉邢志岩,等他把鞑靼人击退就去救援辽阳,信使得到准信后便马不停蹄的又往回赶。 再说王杲第一波进攻没能登上城楼,他随后又立马准备了第二次进攻。 这次进攻比上一次还来的凶猛,正在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北门时,突然西门也遭到了攻击。 早上北门的人手就已经不足,又从其余三门抽调了人马,一时间两座城门均遭到进攻,是大家都没想到的。 下边的人把这个消息告诉邢志岩的时候,慕容梓刚把绣春刀插进了一个女真人的身体里,她面无表情的把刀拔出后对邢志岩说,“大人,让我去按照计划行事!” 这是两人之前商议好的,王杲不知道奸细被他们尽除,那就等着看王杲会再进攻哪座城门,让人假扮奸细去给他们开门,然后在瓮城内将其一举歼灭。 很快,邢志岩大声对慕容梓说了句,“拜托了!” 随后慕容梓便带着城中上百锦衣卫还有她之前带来的一干人等朝着西门的方向去了。 派人把西门的闸门打开后,很快城门便被人撞开,叛军向里边涌了进来。 等城外的女真人都进来后,不等他们反应,城墙上的将士用火箭射向了吊桥,所有的吊桥都在夜晚抹上了火油,一旦遇火便不会被扑灭。 在得到示意的将士们一开始放缓的攻势猛然爆发出来,城内城外都开始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这场屠杀整整进行了一个时辰,所有人的箭矢都放完了,刀也卷了刃。 徐文璧、方墨等人都参与到了此次的屠杀中。 直到最后一个城里的女真人倒下,所有人都累的瘫在了地上, 没过多久,北城门那边王杲也鸣金收兵了,这场辽阳城保卫战胜利了。 战后据统计,仅仅这次屠杀,女真人就死了有七八百人,再加上之前的奸细、北面城墙死的人,王杲这次折了差不多近两千人。 想来这一仗损失了他不少精锐,一时半会怕是缓不过来了。 王杲退兵后不久焦庆也率领大军赶了回来,等他回来后,不出意外的得知他们被鞑靼人在沈阳中卫围困了,鞑靼人没有不攻城,但是信使出去后便会被抓,也使得他们的消息一直没有传递出来。 派去广宁卫的信使不多时也回来了,惊奇的发现王杲已经退兵,他把杨照说的话原封不动的告诉了众人,正想着赶快派人回信辽阳城已然安全。 第二天众人便收到杨照击退鞑靼军,随后兵出塞外进击,没想到在夜间迷失了方向,中伏阵亡。 作者有话说: 全选不小心按了删除 幸好找回来了 差点心肌梗死 第八十四章 自山东青州造访衡王府后,明面上朱瑞璇和林润是去了下个地方,而暗地里朱瑞璇却带着邓峰几人停留在青州,她想看看朱厚燆葫芦里到底卖了什么药。 钦差都走了,朱瑞璇自然无法再暴露自己锦衣卫的身份,这时她孙家嫡子的身份又可以拿来使用了。 这天夜间,几人在路上脱离了大部队,正准备返回青州府。 在一个岔路口,突然听到前面传来‘吱吱呀呀’的马车声音。 眼见着天色到了寅时,这个时候在外的人要么是官府之人,要么就是不轨之人。 朱瑞璇让所有人噤声而立,她带着邓峰悄然潜入前边查看。 果然,不久后在路上看见了几个青衣打扮的小厮,身后还跟着十几个彪形大汉,一行人压着几辆马车,马车走过后路上被压出了深深的车辙印,可见马车上面装着分量十足的东西。 朱瑞璇把这些人打眼一看,心里便生出这些人不简单的感觉来。 那些个彪形大汉不值一提,或许有些勇武之力,可那几个青衣小厮一看就不简单,走的每一步都有张有弛,眼睛炯炯有神,明眼人一看就是练家子。 大半夜的能让这么多高手护行,还拉着几车东西,那几个彪形大汉不停的在四周来回扫视,行迹一看就很可疑。 “看他们估计也是去青州方向的,跟上他们,看看去哪里!” 朱瑞璇对邓峰吩咐道。 说罢,她也跟着向前移动。 邓峰见状建言,“五少爷,您找个客栈去休息,这交给下官就行!” “不用,你挑两个善于追踪之人,我们四个一起,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 看了一眼对方的人数,朱瑞璇转身蹲在一棵树后悄声吩咐道。 “少爷!您不可再涉险了!” 邓峰急了,他已经连续让朱瑞璇冒险两次了,要不是看在他忠心的份上,郑武早就把他换成了别人。 “邓峰,你最近话怎么这么多!” 朱瑞璇看他跪在地上那不打算起来的架势,有些头大,怎么去了趟福建邓峰整个人都变了。 这也怪不得邓峰,他身上的伤多亏了他身体底子好,这才使得他两个多月就完全好利索了。 经历过生死后,邓峰是愈发感到后怕,更担心朱瑞璇出了什么意外。 本来私自脱离大部队他心里就不赞成,更别说这位想一出是一出的行动,对方那么多高手,万一有点什么,他真的没办法向郑武交代了。 “殿下!您想想慕容大人!他若是知道您有个好歹,此时远在辽东,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邓峰见状知道自己是劝不住了,只好把慕容梓搬了出来,现下就他们两个,他就不信朱瑞璇无所动,一时间还叫出了朱瑞璇的真实身份。 还真是,要是慕容梓在邓峰面前,他怎么可能喊一声慕容大人,也就是现在为了劝解朱瑞璇才这么说的。 听到慕容梓的名字,朱瑞璇当真不再说话,心下想起了那个人的样子,几天前还收到她的来信,说他们乘坐跨海船只到了辽东,现下正要去往辽阳府,还把一路上的所见所闻讲给了自己听。 最后还不忘写上一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想到这朱瑞璇脸上刚浮上笑意,看见邓峰在一旁蹲着,脸瞬间就淡了下来。 邓峰见状立马把头低了下来,心里祈祷‘没看见,没看见’ “让你派的那两个人在前边跟着,沿路留记号,我们悄悄跟在后边,不准再说什么了,照办吧!” 朱瑞璇话说到一半,看邓峰还想反驳,立马止住了他的话头。 听完后邓峰虽然心有不甘,可是一想到这是朱瑞璇第一次改变自己的命令,不由得对慕容梓又高看了一眼,随即下去做安排了。 两名校尉在前边跟,朱瑞璇和邓峰在后边跟着,直到那群人进了青州城七八里外的一处院落里。 四人悄无声息的在院落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里汇合,这时天色微微见亮,这一路颇为惊心的跟下来,竟然一时间忘了时辰。 “大人,您快些去休息,这有我们守着。” 邓峰看着朱瑞璇略为疲惫的神色,及时劝道。 朱瑞璇看了看前方的院子,知道已经确定了地方,也就不急于一时了。 “也好,等剩余的人都来了再做打算,保持充足的精神,晚上咱们去探探。” 邓峰心下大惊,可还有别人在场,他不能堕了朱瑞璇的威信,只好什么都没说。 找了家客栈一觉睡醒,已经过了晌午,朱瑞璇起来后看见邓峰不见了踪影,只留了几个校尉,其余人都出去了。 坐在大堂的校尉看见朱瑞璇下来,急忙起身来到近前,“少爷,邓管家他带人出去了。” 正说着,邓峰从外边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人,看起来神色讳莫如深。 碰面后,邓峰示意朱瑞璇上楼说话。 来到客房坐下,邓峰立马迫不及待的说,“少爷,这青州还真有问题!” 一开始朱瑞璇怀疑朱厚燆,邓峰以为她是小题大做,毕竟在他亲自带队下并没有发现淄博哪里有问题,再加上衡王的确是礼贤下士,在青州封地里颇有贤王的风评,可是当他这次出去了一趟后发现了一个大问题。 朱瑞璇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问,“你们去了哪?” 这才听邓峰缓缓道来,他们现在地处青州府弥河乡镇,此处能开如此客栈,不仅是背靠着青州府,而且本身人口就有很多,即便是没有处于交通要道上,往来有很多客商,因为这个地方是产盐大镇。 奇就奇在原本应该是产盐地域,可最近几年已经发生了好几起粗盐变白灰事件,青州府不是没派人来查,可一连两任知府都因为这件事受了牵连,在三年考评中为下等降了职。 现任知府是从小府刚调上来的,当他知道自己要来青州,本以为是天降大任,可来到青州之后才发现这青州就是坑。 谁让他没有后台,要不然在考察等候中也不能直接调到大府来,知府心里不痛快归不痛快,这其实是危机也是机遇,任何事情都是对等的。 第100章 “粗盐变白灰?好几次?” 朱瑞璇不可置信,怎么青州锦衣卫没有将此事上报。 邓峰怎么不知道,这是下面的人没有及时上报,才导致京师没有任何人知晓。 “殿下,现在我们身份特殊,要不然下官将那千户引出来,再向其亮明身份,向他问清楚?” 朱瑞璇没有多想就否决了,“不可打草惊蛇!”想了想又说,“明日去找孙家在青州府的管事,让他带着我们去买盐,先去探探盐课提举司之人的口风。” 邓峰也只是粗略打探了一下,具体事宜并不清楚,一听朱瑞璇这样安排立马就应了下来。 古代采集食盐大多用的是海水晒盐法,就是把海水引入盐田,让它自然风干结晶,把那些结晶了的盐块再进行加工,这样就得到了可以食用的食盐。 做好的食盐用麻袋包装好堆放在仓库里,必然会有重兵把守,一旦存放进去,仓库大门上挂着三把大锁,需要三个人同时开门,可是当第二天来取货时竟然发现头天放的食盐居然都变成了白石灰。 相同的事情每年都会发生一两次,变相的带动了青州府附近的道观和寺庙,很多盐科提举司的官员在收盐之前都会去拜拜。 可是怎么拜好像都没用,该丢的盐还是在丢,要想不被上官知道,就要花大价钱从别处购买。 上边的才不会管你盐变成了白灰还是什么的,他们要的是盐,是能换来真金白银的盐,而不是一句空口戏言。 被查出来的那些人,上到提举下到库使都被清一色的撸了个干净,还要被问罪,牵连家人。 一时间,青州地界上的官难当在整个山东都传遍了,唯独布政使不知情,京师更是毫不知情。 青州的官难当是难当,这并不影响朱厚燆在这里当王爷,每届来的知府都会前来拜见他,谁让人在百姓心中博得了贤王的名声呢。 突然又有了丢盐事件的发生,又要去查那院子里到底有什么,这人手就显而易见的不够用了,但这两件事又不得不查,也不能说先查哪件,思虑良久后,朱瑞璇决定兵分两路,由她和邓峰分别带队。 邓峰一听,便把查院子这件事揽给了自己,毕竟肉眼可看这件事相对而言要危险很多,作为下属他当要在冲在前边。 朱瑞璇听后便答应了,对于她而言自然是盐是大明王朝的重要税收,一地若是盐业不稳,那给朝廷带来的危害可不是一星半点。 这些官员真是该死,知道盐业如此重要居然还敢欺上瞒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山东布政使的授意。 作者有话说: 今天加班了 十一点才回来 幸好白天空闲时间写了点,要不然还发不出去 第八十五章 朱厚燆在朱瑞璇等人走后也是彻底的松了一口气,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把这位锦衣卫同知得罪了,不过既然走了那也不会再有什么意外了。 据王府管家来报,说严嵩派人送来一批货,已经运至弥河。 为了一扫这几日的提心吊胆,朱厚燆决定改日亲自去看看。 这晚邓峰带着人去了那院子潜伏下来,准备细细查看院内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根据盯梢的校尉回禀,那一行人进去后,再也没有出来过,他倒是要看看里边究竟有什么。 院子从外边看起来不大,深夜摸进去后这才发现里面另有乾坤。 前院是一个普通的两进屋子,后院有一个特别大的池塘,足足占了有两三亩地,池塘周围散落着几座假山,还有阁楼两座,一东一西矗立在后院两侧。 几人趴在前院正厅的屋顶上,看着后院四周除了那假山和阁楼再无半点可以遮挡的地方,邓峰见此对身后的两个校尉悄声道,“你们把这几间屋子仔细检查检查,后院不易人多,我自己去便可。” 吩咐完之后双方便开始行动。 低猫着身子,邓峰从围挡处渐渐向后院靠去。 今夜月亮躲在了云层的后边,仅靠着回廊下的烛火,才大致识得各处的道路。 来到后院才发现这里不似前院,前院只有偶尔走过的几名下人,而这里看似没有禁戒,实则那两个阁楼上一直坐着有人,刚才离得远一时没有看见,现在靠的近了一些,一看便发现阁楼有人。 坐在上边的四个人目光盯着四个不同的方向,要想顺利地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溜进去,还真是有些难度。 可邓峰是谁,他不知道翻进过多少大臣的宅子,这点戒备在他眼里还算不得什么。 在湖里瞅了瞅,又看了看那几座假山,邓峰捻起地上的一颗石子,做弹射状朝湖里的那群鸭子射了过去。 一时间鸭子“嘎嘎嘎”地开始乱叫,湖里惊起一片声音,阁楼上的四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动吸引了过去,就是趁现在! 邓峰快速的朝假山跑去! “今天这鸭子怎么乱叫起来了,再叫就该成下酒菜了!” 阁楼上的一人对着自己的同伴戏说道。 “你试试,你要是把它们吃了,怕是你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那人面无表情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啊,该不会……” 两个人说着话,可眼睛却不敢大意,一直在盯着院子里。 他们哪里知道,就在不远处的假山后,已经躲了一个人。 邓峰他在假山后藏好后,湖中又渐渐恢复了平静。 “咦?” 此时的邓峰整个人都贴在假山上,原本寂静冷清的深夜,除了湖中鸭子和风吹草木的声音,再无旁的杂声。 可是邓峰靠在假山上,却感觉到假山石头上的温度,这完全不似认知里的冷冰冰的样子。 为了认证这不是假的,邓峰将一旁小溪里的水沾了一些放在靠着的这块石头上,过了片刻,还真的没有了一丝水渍。 这要是在夏季,尚且情有可原,但是现下已入了秋,气温骤降,这就有些说不通了。 邓峰又摸了摸别处的石头,这一对比下来,越发显得第一块石头的突兀,温度果然不同。 ‘难不成这下面有什么?’ 这个想法在邓峰的脑海里形成,随即又被自己给否定了。 要是真的有什么,为什么别的石头都是常温,单单这一块石头是热的。 一时间邓峰有些不太明白。 望了望湖里,假山的地势明显比湖里要高上不少,若是下边真的有什么,在湖里一探究竟不就知道了。 他的水性虽然及不上慕容梓,可是一个湖还是能应付的。 从假山后摸到湖边,幸好是晚上,这一点距离不成问题。 褪去外衣外裤后,沿着湖边背对着湖面,撑着身子向下划去,刚往水里踩下去邓峰就发现了不对,水刚刚没过大腿,深也就三尺左右。 这哪里是什么湖,这分明是个大点的水塘。 这一下,邓峰越发认定这下面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在水塘里踩实了之后,邓峰蹲下身子悄悄的向水下潜去,拿着刚才摘取的一段空心植物。 在下边才刚趴着挪动了几步,就发现水下的温度要远比外边还暖和,朝着温度的来源又挪了挪,这湖底怎么还有小气泡升起。 慢慢的向前探去,上升的小气泡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密集。 邓峰将右手向下探去,“嘶”,差一点他就在水下叫了起来,用嘴叼着换气管,他在水下用手摸了摸右手手掌,居然起了一层水泡! 温度还不是一般的高,这个水塘就是用来掩人耳目的,下边必然有什么在使用高温的东西。 确定后,邓峰从水里慢慢向水塘边划去。 阁楼上的人怎么也没想到,他们注意着四周的道路,水塘却被他们忽视了。 把身上的衣服拧了拧,披上外衣穿上外裤,这样走路上就不会有水渍留下。 回到前院和那两人汇合后,三人便朝着客栈行去,总算是有惊无险,探明了这院子里的情况,就是这水塘下面具体有什么还真不好说。 回来后看见朱瑞璇的房间还亮着烛火,邓峰见此知道她是在等他们,安排了人手继续去小院盯着,随后独自一人敲响了她的房间。 将自己一行人的所见所闻大致讲给了朱瑞璇,也是在回来的路上,邓峰已经问过那两名校尉他们看见的事物。 经过他们的仔细探查,其余房间一切正常,无非是普通的陈设。 也多亏邓峰平日里要求严苛,其中一个校尉在看到厨房时并没有绕行,而是认真的进行了查看,一看之下果然发现了问题。 厨房里食物的数量远远超过了这前院人居住的人数,满打满算包括下人在内这院子里的人最多不到十人,可是厨房里的米袋整整码了有几十袋之多。 眼下也不是饥荒之年,就算多准备些米粮尚在情理之中,可为什么蔬菜等物也是码了好几箩筐。 这就是能说明每日到了用饭时间绝对不止这十人,还有更多的人在这个院子里! 第101章 再加上邓峰的经历,朱瑞璇越发肯定自己的判断,这个院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能用强,只能在暗中查看,那便多派些人手加强监视,就算他再不引人瞩目,这些人总是要从小院进出的。 隔天一大早,朱瑞璇便让一名校尉去请孙家在青州府的管事。 又得到了一个重要的消息,近几年在市面上畅销的细盐便是从青州流出来的,孙家原本想和对方建立长久买卖,可是怎么找就是找不到卖家是何人,只能等每旬固定时间有人找上门来销售。 虽然这细盐的价格一旬比一旬高,可是利润也高的吓人,孙家也就忍了下来。 别说可以派人去跟踪来人,这些人可都是高手,很容易发现有人跟踪,一旦发现便会取消给你送货的资格。 孙家一向以诚信立业,便没有触碰对方的禁忌,也就把这个资格牢牢的把握在手里。 说起来贩卖私盐可是要被凌迟的死罪,可是对方这么些年了居然没有被查到,生意做得大不大其余人不晓得,就凭这些年一直能给孙家供货,就非一般人能及。 也不是没有去向官府举报的,可是前脚刚从府衙里出来,后脚这人就会突发疾病去世,这事便会不了了之,别人一看谁还敢去告密。 “孙管事可知‘小住几日’那座院子是谁家的?” 朱瑞璇没有再去纠结私盐一事,反而问着似乎毫不相干的事情。 “回少爷,那座院子是衡王管家家里的产业。” 虽然不知道这位少爷为什么这么问,可孙管家还是如实相告着。 邓峰看了朱瑞璇一看,她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不动声色的继续问道。 “那粗盐丢失一事你可知其中详情?” 此话一出,差点把孙管事吓了一跳,心想如此隐秘的事情这位是怎么知道的,额头上瞬间冒出来一层薄汗。 片刻,孙管事还是没有答话,邓峰忍不住了,厉声呵斥,“知道便是知道,有什么好隐瞒的!” 朱瑞璇语气像是责怪着邓峰,“这是做什么?”虽是责怪,可是神情依旧没变。 复又对孙管事说道,“想必你也知道我在何人身边办事,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解决的?若是有什么难处尽管说与我听!” 这可谓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孙管事再也坚持不住,起身直接跪了下来。 朱瑞璇对邓峰使眼色,“起来回话,有什么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邓峰将人扶起来后,孙管家坐定这才由他缓缓道来。 原来这孙管事的次子便是这青州府盐课提举司的一名库使,本是一介未入流的职位,可胜在盐课的重要性。 若是在平日里定是一个抢都抢不到的热门职位,只可惜这是在青州。 即便如此,还有好事的人算了一遍,若是拿钱去淌平丢掉的粗盐,这一年下来赚到的和赔进去的也能持平。 孙管事当然也算过一笔账,他可以提前以孙家的名义进一大笔粗盐,等到时再以平价放在账上,也能帮儿子渡过此关。 心里也抱有侥幸心理,这毕竟不是常态,若是再不发生丢盐事件,那么便是苦尽甘来了,也能让那文不成武不就的次子活的体面些。 只可惜这次丢盐后,不仅盐没了,就连盐课府库内的所有账目都一并消失了。 盐丢了对于孙管事而言尚且有办法补救,可是历年来的账目丢失,这便是罪加一等,虽然不至于凌迟,可最少也要处以流放之刑。 听孙管事说完,朱瑞璇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说不定这次是最后的机会。 “何时丢的盐?” “就在五日前!” 孙管事此时也燃起一丝希望,这位要是能肯帮忙,说不定此事就能一笔勾过。 朱瑞璇和邓峰暗想,五日前不就是他们来青州的头一天吗! “孙管事,这件事交给我,你把你儿子叫来,我要详细向他询问粗盐丢失一事的情况!” 思虑片刻,朱瑞璇开口说道。 “好好好,小的这就去喊那不成器的儿子来!” 有了这位的口头上的承诺,孙管事喜出望外,急忙拜谢退了出去。 看那人走了之后,朱瑞璇又吩咐邓峰,“你去打听打听,每次粗盐丢失的时间,还有那几天的天气情况,能打听到多少算多少。” 作者有话说: 回归了 照常 工作日每天更新 休假之前那天不更 比如周一到周四更新 周五到周日不更 第八十六章 在听过孙管家次子描述粗盐被盗一事后,朱瑞璇又仔细问了几个问题。 比如说堆放粗盐的仓库到晒盐地的距离,那些参与押送、装货等人员情况,平时仓库的安全等等问题。 等那孙管家次子回答完后,第二天朱瑞璇又让他带着把从仓库到晒盐地的距离走了一遍。 如今还未到山东布政使司盐课的人来查账,账本丢失一事也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大家都暂且相安无事。 看见孙鑫带着几个人来,还以为是哪家的商贾又来买卖,并没有人来理会。 最后重点还是放在了仓库里。 第一道是院门,由库副使拿的钥匙,进去之后前边都是看守士卒生活用房,后边才是存放粗盐的仓库。 要想从前院到后院这又是一道门,钥匙在从九品的吏目那里。 这后院说是后院,其实相当于被整个院子围在靠后的中间,像是一个“回”字,平时士卒都在那个“回”字周围巡逻,来保证没有任何人靠近后院。 “孙鑫,这两位什么来头?” 那吏目听到孙鑫要带人进去查看库房有误异样,心里并不抱什么希望,他现在已经死心了,就等着上官问责的那一天。 可是看到朱瑞璇和邓峰两人后,认定他们气势不凡,不像是一般人,心底好像又燃起一丝希望,这才出口问道。 孙鑫也是他爹告诉他的,理所当然认为他们是孙家在京城裕王身边的孙家嫡子,可是他不能把这些都告诉上司。 “大人,他们是我爹托人从京城请来的。” 吏目听后神色一喜,心想京师人见多识广,说不定真的能查出什么来。 随即吩咐孙鑫将几人伺候好,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几人进到后院,就看见三个一样大小的仓库,仓库的大门上均悬着一把大锁。 这些锁是由三个库大使管着,孙新正是其中一个。 另外两个仓库也发生了粗盐变白粉的事情,可惜那两个倒霉蛋没有家底,买不到盐引和同等数量的粗盐,已经被拿下文问罪了,现在这三个库大使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进来后房子高笋而立,将后面一大部分视野给挡住了。 “孙鑫,这里只有你们三个能来?” 朱瑞璇仔细看了一圈,并无发现什么异常,于是问道。 “回少爷,平日里不存取粗盐,每天只有我们三个来一次,存取粗盐时会有外边的士卒帮忙看守,那些参与搬运的人如果有猫腻,也只能带走少量的粗盐,总不可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把粗盐变成白灰。” 孙鑫这样说不是没有道理,存取粗盐时有那么多双眼睛在,不能每一个人都有问题,人一多办这种掉脑袋的事风险可就大了。 朱瑞璇准备在里里外外仔细检查一遍,示意邓峰出去转一圈,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就在朱瑞璇一步一步丈量仓库地砖时,刚走到第二间仓库,邓峰突然跑了出来。 朱瑞璇抬头一看就知道,他这是有了什么发现。 不动神色的问道,“可是发现了什么?” 邓峰压抑住兴奋,点了点头,示意她跟自己过去。 孙鑫有些摸不着头脑,朱瑞璇没有说什么,嘱咐他让他原地候着。 等到朱瑞璇来到“回”字后边时,不用邓峰说,她也看明白了。 劲直向后看去,不正是两座阁楼又是什么,只是离得稍微有些远,看不清阁楼上的人。 那阁楼上把这边的防卫看的是一清二楚,而这边从下向上什么都看不到。 “这就是你口中的那两座阁楼?” 朱瑞璇低声问道。 “正是!” 当天,朱瑞璇并没有打草惊蛇,既然确定了这问题出在仓库下边,那便不急于一时了。 倒是孙鑫有些摸不着头脑,吏目也有些失望,以为两人什么都没有查出来。 回到客栈,朱瑞璇便着手开始调查这盐课仓库是何时何人建造的。 这些信息当地很多人都知道,很快便打听了出来。 哪知这根本和朱瑞璇想的对不上号。 “邓峰,这仓库怎么又和景王兄扯上了关系?” 朱瑞璇十分不解,如果说衡王有小心思她还能理解,可怎么景王也牵扯到里边来了。 他不是已经被父皇厌弃了吗,还在那蹦跶做什么,难道真想等裕王兄登基后废掉他吗? 第102章 景王在朝中最大的助力严嵩都被罢了,非嫡非长的,他哪里来的勇气让那些老家伙们支持他。 当父皇让他就藩那一天,朱瑞璇还去送了送景王,看到他那满脸低落的神情,当时甚至还有些替他感到难过,谁增项他竟然如此不知安分。 这样一来,朱瑞璇不由得怀疑衡王和景王在这件事上是否串通一气,就是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头。 毕竟牵扯到当朝亲王,邓峰说话时也显得有些拘束,他还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给朱瑞璇说。 他还在犹豫,可是朱瑞璇却是看出来了,“有什么就直说,不必吞吞吐吐!” 她心想再怎么样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吧。 “殿下,这衡王府的管家有个女儿是景王的小妾,我让人顺着这条线摸过去,也是这个小妾在还未嫁过去时救过刘勋!” 听到这个消息,朱瑞璇内心有些难以消化,陷入了沉思。 这些消息在青州只要肯下功夫,迟早都能打听出来,当他们打听出来后,衡王也知道了朱瑞璇他们还在青州。 “王爷,今天下边的人来报,有人在打听刘管家的女儿一事。” “好了,我知道了!” 朱厚燆神色如常,像是并没有被此事惊慌一般。 很快,青州府内便开始了行动,连带着朱瑞璇也准备收拾回京。 皇帝对藩王的底线就是不能谋反,而刘勋在泉州的所作所为已经动摇了国本。 若真此事真的和景王有关系,那他怕是要被废了。 勾结藩王、官吏,使得泉州数十万百姓丧命,这些事情可不是他一个人能承担的。 对了,还有严家,严家在福建也是出力了的,他们可能还有勾结,这样一来便能串上了。 朱瑞璇越想越害怕,这些事情已经超过了她的权限范围内,她要早日进京禀明嘉靖,看他父皇如何做安排。 不等朱瑞璇走,朱厚燆已经开始做了安排,把所有的线索都留在显眼的位置,其他的证据全部都要销毁。 虽然这和朱厚燆的预期时间有些出入,可是锦衣卫已经查到了这里,他也顾不得这许多了,只是不知道景王这个人该如何解决。 景王若是见到嘉靖后,难免不会迫于君臣父子之势,这万一再把事情经过都说了出去,那可就不妙了。 他这个侄儿最大的好处就是听话,可那是在他朱厚燆的可控范围内听话,让景王进京对自己半点好处都没有。 朱厚燆原本打算的是,等把所有前期安排都准备好,再让裕王神不知鬼不觉的薨逝,这景王便成为继承皇位的第一人选,等嘉靖百年之后,景王即位,那不是仍由他来拿捏。 更何况景王无论如何也生不出皇子,待那时自己的儿子便能问鼎皇位,运气好的话,他还能当当太上皇。 朱厚燆不是没想过直接代替景王做皇帝,可是这在明代是个忌讳,上一次叔叔取代侄子还是在建文帝时期。 要不然正德皇帝去世也不至于让平辈的兄弟来继承皇位,当时弘治帝的兄弟可还有在世的,但不是还是让现如今的嘉靖来即位吗?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这景王一开始就是朱厚燆准备好的替罪羊,若是事情成了拥护他做皇帝,若是事情败落他便是那不二人选。 狡兔尚有三窟,朱厚燆当然会给自己找好后路。 这第三条路就是把景王朱载圳推出去,让所有人的焦点都放在他身上,裕王又在登基的时候出现意外,那一切便会顺理成章了。 朱厚熜在幻想着今后成为太上皇的美好生活,朱瑞璇这边也是马不停蹄的朝京师赶去。 等她再次回到京师时已经是入冬了,天气变得愈发寒冷起来。 在京城朱瑞璇就已经换上了冬衣,她心里不由得思念起慕容梓起来,也不知道那人在塞外过得好不好。 向嘉靖汇报完所有的情况后,出乎意料的竟没有发怒,反而是异常的平静,朱瑞璇不知道嘉靖心里是如何想的,说完之后她便出宫了。 回到锦衣卫这才听说辽东经历了一场大战,辽东总兵杨照战死,辽阳城、沈阳中卫都遭遇了围城,幸好并无大员伤亡。 “慕容梓他们现在人在哪里?” 朱瑞璇的心顿时被提了起来,急忙问道。 “少爷放心,慕容梓他们正在王巡抚上报朝廷的功劳簿上!” 郑武当然知道她是在担心什么,没有左右言他,直接说了重点。 朱瑞璇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怎么这人走到哪里都会遇到战事,也不知道该夸她是运气好还是不好了。 “如此就好,郑武,你再派去一队人马,挑些武功高强的去辽东找慕容镇抚,入冬了,边境不会太平!” 朱瑞璇虽然不懂军事,但是她也知道放任王杲这样下去,辽东局面只会更乱,唯一的办法就是早日把他擒获。 想到这里来不及换洗衣服,她又朝徐阶府邸而去。 第八十七章 辽阳城自王杲退兵后,自然就算是解了围城之险。 为了整个辽东的安稳,辽东总兵不可空缺多时,经过众人的商议,王之诰派遣邢志岩先行去广宁卫接手兵权,他随后就上书朝廷,看朝廷是否要另选他人。 慕容梓等人此行的目的正是辽东总兵府,在听说邢志岩要去广宁卫时,欣然与之同行。 几人共同经历了这场辽阳保卫战,无形中友谊更近了一步,这就是世人口中说的过命兄弟,邢志岩得知慕容梓要跟随一同前去,自然是喜不自胜。 走的时候,小努尔哈赤甚至有些不舍,从没有人陪他这样玩过,即便是在王杲大军逼近的时候,方墨也一直在临时居住的地方陪他玩。 什么好吃的吃什么,什么好玩的玩什么,若不是方墨知道这场仗大明一定会赢,还真的有些隔江犹唱后庭花的感觉。 临走的头一天,慕容梓准备将努尔哈赤送回去。 可到了女真人营区,肉眼可见努尔哈赤全身都在抗拒。 慕容梓当然很满意方墨的成果,这才过去了半个多月,小孩子就已经习惯了享受,这要是再待的时间长一些,成为纨绔也是指日可待了。 “你们不要我了吗?”努尔哈赤用满语问道。 不等慕容梓说什么,塔克世在一旁呵斥着儿子,语速很快,一旁的翻译并没有将这些话翻译出来。 几人虽然不知道说的是什么,可从他的神情上不难看出这是在教训努尔哈赤。 慕容梓急忙劝道,“首领切莫苛责令郎,令郎虽年少,可聪慧过人,我等都喜欢得紧,待我等办完要事,若首领愿意,可以随我等去京师小住几日!” 话里说的客气,言语中却满是真诚。 等翻译转述后,塔克世并没有当回事,以为慕容梓是在跟自己客气,倒是努尔哈赤却是满脸兴奋,“那我等着你们来接我!” 塔克世见儿子从未有过的开心,一时想责备的话卡在了嗓子里没有说出来。 慕容梓示意方墨去和努尔哈赤告别,几人又寒暄了几句便离开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努尔哈赤在晚上便将他的所见所闻讲给了家里人,觉昌安和塔克世等人听后越发觉得大明不可撼动,他们依附大明是多么正确的选择。 从辽阳到广宁卫快马加鞭只需一日功夫,慕容梓他们人多,邢志岩又带了几百亲兵和两千士兵,这行军下来就慢了许多。 一路走来,看到的满是荒凉的景象,慕容梓不由得感慨万千。 “希纯,这里可比不上关内,人烟稀少对于关外来说是常态。” 邢志岩和慕容梓齐头并进,当然看出她神色中流露出的意思。 慕容梓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当即便回道,“这里的土地要比关内肥沃不少,奴儿干都司在成祖时期还是大明领土,怎么现在反倒是越退回去了,人口也越来越少?” 此刻邢志岩的内心有些想笑,这位从关内来的官吏当真是不知道关外的苦。 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也明白慕容梓不是故意说得这些,也许只是不了解内情。 “这样和你说吧,辽东尚且温暖,可越往东北走,天气就越发寒冷,谷子和水稻在那边产量极低,即便是土地肥沃也没有用武之地啊!” 这些若不是有人告诉慕容梓,她还以为东北一直以来就是千里沃土。 其实在清末以前,现在的东北地区人口一直都很少,无法进行大规模的耕作。再加上松花江和辽河这两条河不属于一个水系,进了船之后通不到一起,无法直接实施水运,运输成本非常高,这就导致了在辽东以北的统治成本非常大。 所以大明在永乐之后,逐渐就把奴儿干都司给撤回来了,放弃了对黑龙江以北地区的直接管辖,采取了相对更便宜的藩属管控,就是把这些冰天雪地的地方交给女真人来管理。 可现实的问题就是,随着女真人的胃口越来越大,他们其中有些人已经不满足于臣服于大明,王杲就是现在很好的例子。 第103章 在那个正史时空里,努尔哈赤也是利用了东北地区丰富的资源,靠着这些和大明叛徒做生意,换取女真人所需的一切,甚至还有兵器火炮,用这些打败了大明。 邢志岩见慕容梓在思考,又补充说道,“这些其实都不是主要原因,实在是关内没有人愿意来这寒冷之地,人口上不去做什么都是空谈。” 一心想让大明国富民强的穿越者慕容梓,此刻邢志岩的话深深的刻在了她的脑海中,为了让东北肥沃的土地得到开发,她的脑海中慢慢形成了一个想法的雏形。 三日后,一行人最终还是到了广宁卫。 这里离边境尚有一段距离,并没有看到如同辽阳那般尸首遍地的场景。 辽东总兵战死,又到了入冬时节,广宁卫自然是防守森严,邢志岩派人朝守城之人喊话,确认过身份文书后,这才有人来开门迎接。 一入广宁卫,众人便感受到了一股哀思之意,越往里走发现城中许多人家的门上竟都挂着丧幡。 等来到杨照府邸门前时,发现来吊唁的人排了很长的队伍。 此时早已经有人进去通报,刚看见杨府就发现从里边出来几个人。 邢志岩自然是认识的,向慕容梓几人低声介绍道。 那几人便是已故总兵杨照的妻儿老小,还细心的说了哪个是杨照的子女。 上前见面难免又是一番客套,杨夫人看见邢志岩不由得潸然泪下。 前几日还好好的人,怎么出了趟塞外追敌,人就没了! 一旁扶着杨夫人的年轻人欠身道,“望邢大人及各位大人海涵,家母突闻父亲战死沙场,心中悲伤不已,还请诸位大人先行进府!” 这年轻人知道王之诰在入冬之际,派副总兵邢志岩亲自前来,很明显是来接手父亲手中兵权的。 他心中没有什么怨言,反而很支持邢志岩前来,要知道在这多事之秋,若真的没有一位大将镇守,怕是这广宁卫不保,这么多百姓又要沦为鞑靼刀下亡魂了。 他们这些人中,最能感同身受的莫过于张文莹,同样是丧父不久,看到这府门口挂着的白幡,她心中的伤痛也有些压制不住。 慕容梓在进广宁卫时就想到了这一点,此时也时刻在注意着她,看到她眼睛红了眼眶,默默的退到后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悄声说道。 “要不要去休息一会?” 张文莹没有抬头,她不想让别人注意到她,虽然此时府内的很多人眼睛都红着,可是她还是不想让他人看到。 “先祭拜了杨大人再说,阿良你不必管我,我好着呢。” 她话是这样说,可声音里却充满了有气无力的感觉。 “也好,等给杨大人上柱香,我让杨俊带你去找间客栈先休息。” 慕容梓没有拦阻,一行人朝府里走了进去。 几人上完香后,杨俊带着张文莹先走了,杨家人把剩余的几人带至后堂,由邢志岩宣布王之诰对他的暂时任命。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当杨夫人在听到邢志岩暂领辽东总兵一职时,泪水还是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还望杨夫人节哀,朝廷不会亏待杨总兵,待王巡抚的奏折送达,皇上定会有所封赏!” 邢志岩这时出言劝道,他和杨照也并肩作战多年,突闻兄弟这样被鞑靼人算计战死,他心里也是久久难以平复。 王之诰在场的人都是信得过的,他如实上报的奏折可也怕有人别有用心的解读,谁知道有没有小人在皇上面前煽风点火。 这兵部左侍郎范义在杨照生前两人就不对付,即便是有什么,杨夫人担心他们远在辽东会鞭长莫及。 邢志岩虽然不明内里,可是他感觉出来杨夫人是在担心什么。 他朝慕容梓看了几眼,后者逐渐明白了过来。 刚才两人的谈话中,杨夫人不停地在说今后很多事情还需要仰仗邢志岩和辽阳的一干大员,这会邢志岩又不停的看向自己,慕容梓恍然大悟。 “杨夫人、杨公子切莫担心,我乃锦衣卫南司镇抚慕容梓,可随时面见圣上,若有人敢在杨总兵这件事上作祟,我定不会饶了他!” 原本几人还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只当是跟随邢志岩前来的将军,听她这么一介绍,急忙起身行礼,口中忙称不是。 慕容梓也站起来还礼,又将方墨和徐文璧介绍给了他们,并向他们说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几人又聊了几句,毕竟杨照还在头七内,他们也不好过多打扰,很快也就告辞走了。 走在城中,此时并没有宵禁,可是城里的人也很少出门走动,路上的行人少的可怜,就连在路上巡逻的将士也比路上的人多。 慕容梓和邢志岩在街上分别,一方去住客栈,一方去总兵府。 所有人的都预想再过不了多久,这鞑靼人便会南下劫掠,所以还是早做准备的好。 在街上慕容梓看着这些士兵,和辽阳城中看到的一般无二,果然边境久历兵事,这些个士兵看起来也比那些关内的勇武不少。 “希纯,咱们要在广宁待多久啊?” 一旁的徐文璧突然问道。 慕容梓知道他是打仗打上瘾了,在辽阳没能带兵出城冲杀一番,可是在广宁说不定就能给他这个机会。 “看时机,这个谁能说的来。” 回去后,舒舒服服的睡一觉,明天就要开始干活了。 第八十八章 辽东总兵战死了,可该做的事情一样都不能落下。 待杨照的头七一过,慕容梓也投入到了实地考察工作中。 方墨则和徐文璧在军营里训练士兵,以备鞑靼人随时南侵。 北方边境的士兵到了明中后期,也已经开始施行募兵制了,要不然连年战乱,屯田制下的士兵怕是都要跑完。 可是即便是这样,边军每年的人数仍然在减少,战乱越多的地方,人口流失越严重。 边军屯田开始无法做到粮食自给,洪武帝下令本朝盐商只能拿边境的粮食来换盐引,于是商人纷纷出钱召募农民到边境开荒垦田,边境的粮仓也因此充足了。 但是到了孝宗弘治年间,户部尚书叶淇却让盐商纳银换银,而由太仓供给边境用粮,盐商们自然不再管边境的粮仓是否装得满,边地日见荒芜,边境的粮价越来越贵,边军用粮也越来越困难。 到现在朝廷的饷银也经常拖欠,这样一来士兵军饷得不到保障,就连吃饭也保障不了,这战斗力虽然比关内好很多,但总体而言比永乐之前差太远了。 慕容梓跟着他们体验了一天边军的生活,到了饭点又和将士们同吃同住,这一天下来,吃食和体能消耗完全不成正比,有些饭量大的士兵甚至连吃饱都做不到,这样的伙食怎么应对高强度的战事。 还有在训练的车兵,可以用人力推,也有可以用马拉的战车,形势变幻多种,上边可以放置神机箭和火铳,这个战斗力堪比是古代的火箭。 只是唯一一个不足就是这个战车灵活性很差,遇到危机不能及时掉头。 可是在慕容梓看来,这些战车只要换一个底盘,可塑性还是很强的,战斗力就会蹭蹭的往上涨。 “怎么样,一天下来有何感触?” 晚上几个人都没怎么吃东西,就连慕容梓打算和士兵同吃伙食也被劝退了,想想真的是由奢入俭难,好日子过惯了这普通的吃食也入不了口了。 吃着夜宵,再说起这些事情,怎么感觉这些大鱼大肉它都不香了。 “嗐,阿良这吃得好好的就不能不提这些吗?” 方墨把嘴里的肉嚼碎咽下去,满脸不高兴的说道。 徐文璧也是一脸不满,张文莹倒是很好奇,不知道他们今天经历了什么。 “有时候靠满腔热血也是纸上谈兵,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永乐年间谁敢挑衅我大明,我也只是想早些呈报陛下,土木堡事变后军备渐弛啊!” 见两人都有情绪了,慕容梓只好对他们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得得得,就你忠君爱国,我们只知道吃,可是把这里的实际情况报上去之后真的能解决吗?” 徐文璧武将世家,从小就对这些耳濡目染,对军队里的这些弯弯绕绕他再清楚不过了,没有皇帝的支持,没有银子作为助力,这些事情很难改变。 慕容梓沉默了,她不是不知道,可是若放任她不去做,那她会看不起自己的。 “若是我上报陛下组建一支万人新军,全部用新式火器,一举荡平鞑靼人和女真人,这个法子能成吗?” 不革新是不会有成效的,那些老兵油子都没办法用,只能另起炉灶。 “新式火器?” 方墨和徐文璧都不知道燧发枪的存在,慕容梓心里也是悬着的,她有把握赵士贞他们可以研究出来燧发枪,可是这耗时长短就不确定了。 这种事情不好打包票,没个准信谁都不能说。 第104章 两人见她只说了个前半段,没有继续往下说,也只当她是在异想天开,并没有当真。 一开始慕容梓想的是如何把现有的军队进行分化重组,可是转了这么些地方,她越发否定自己当初的不成熟的想法。 既然要用新武器,那为什么不直接组建新式军队,一切从零开始,让那些士兵也可以快速适应。 想通了这一点,慕容梓内心的压抑都得到了释放,很多问题也都变得豁然开朗起来,她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回京师了。 也不知道此刻朱瑞璇在外面怎么样,有没有照顾好自己,这次是去明查,应该不会再出什么意外,慕容梓复又在心中安慰自己。 她口中的朱瑞璇此时已经从京师出发,正在去往湖北德安的路上。自从那日去见了徐阶后,徐阶告诉她只需按照嘉靖的旨意照办,别的一律不要多问多管。 “如果景王兄真的行为不端有谋位之心,父皇他当真无动于衷吗?” 真的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朱瑞璇一想到害死了那么多大明百姓,她心中的怒气就忍不住的飙升。 “殿下,您莫要忘了陛下他仅此二子。” 徐阶心里又是一叹,若这位也是皇子该多好,聪明勇武均在她两位皇兄之上,只可惜是个公主。 再想想裕王现如今身旁有张居正,想来也不会出什么乱子。 听到徐阶的提醒朱瑞璇立马明白过来,景王身为父皇唯二的皇子,除非他谋反,要不然他不管犯了什么都不会被治罪的。 想到这她有些心灰意冷,又想到慕容梓那天给她讲的,真希望大明的男子和女子也有享有同等权利的那一天。 慕容梓这天正在写工作总结,她准备写好就返回京师,向嘉靖上书组建新军,突然门外杨俊来报,说郑佥事派来十数名锦衣卫高手前来保护她。 放下手中的笔出去一看,还真的是齐刷刷的站了有近二十人。 为首的一人见过慕容梓,看她出来了立马上前一步禀道,“下官南司总旗李兴,奉郑佥事之命前来护卫慕容大人!” ‘郑武?无缘无故的他派人来保护我?’慕容梓心里不由得嘀咕了一句。 正想着李兴递给了她一封信,上边写着“慕容梓亲启”几个大字,慕容梓一看这不是朱瑞璇的字迹还能是谁的。 马上问道,“朱大人回京了?可是查到了什么?” 不是说要去排查可疑亲王吗,怎么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这件事关乎着张元正身死背后的元凶,她也是十分关注。 “回慕容镇抚,朱大人已然回到京师,其他的下官一概不知。” 李兴心想一个小小的总旗,怎么可能知道大人们的事情,可是嘴里还是中规中矩的回道。 慕容梓心中不由一笑,也是,是她心急了,与其问李兴,还不如打开朱瑞璇给自己的信,她在上面肯定会给自己说。 和李兴说了几句,又勉励了几句他身后的校尉们,便让杨俊带他们下去休息了。 回到房间,慕容梓迫不及待的打开了信封。 抽出信纸,打开一看第一句话就是朱瑞璇关心自己的言语,看着这封信她心里不由得泛起了甜蜜。 “阿良,见信安好......” 一字一句的看完这封信,慕容梓的脸色也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原本打算等到鞑靼人南侵过后再回京师,可是看到朱瑞璇送来的信后,慕容梓不打算再逗留下去了。 身为她的爱人,慕容梓不能扔下她一个人去面对那些事情,身兼南司镇抚,有些事情这个身份不是说一无是处。 当天晚上慕容梓就去和方墨、徐文璧两人商议回京一事,那两个没想到她这么着急回去,也没有做好准备。 最后三个人没有达成一致,慕容梓看出来方墨想留在广宁卫,只是碍于自己没有说出口,她便决定让张文莹和自己打道回府,他们两个留在边关。 为了保障他们的安全,回去的时候慕容梓只带了不到十人,剩下的锦衣卫校尉全部给他们两个留了下来。 没想到一行人紧赶慢赶到达京师还是晚了。 一路马不停蹄,换马不换人跑到京城,直奔锦衣卫衙署而去,就看见门口有大量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 除了护卫皇帝的近卫,慕容梓实在想不到哪里还能有如此多的飞鱼服。 还没靠近,身穿飞鱼服的校尉便呵斥道,“锦衣卫重地,尔等何人?” 慕容梓也不甘示弱,看这样子北司是发生了大事,她在此时气势上可不能输了。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本官乃是皇上亲封锦衣卫南司镇抚慕容梓!” 说罢将自己的令牌拿在手上伸向前去。 那校尉还想去接,慕容梓又说,“这是你能碰的?”说完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 这时从里边出来一个人,身穿大红飞鱼服,和外边这些清一色绿色服侍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人脸上带着笑,快走走出来,口中直呼,“原来是慕容镇抚回来了,可是来复令的?” 慕容梓没有见过这个人,可是伸手不打笑脸人,下了马上前平和的说道,“正是如此!本官要找郑佥事复令,不知这位大人怎么称呼?” “本官侍卫司镇抚李世劲,奉旨前来接管北司,慕容镇抚想要见郑大人,怕是要去诏狱了,不过现下朱大人还未回京,陛下说了相关人等没有旨意不许见任何人,慕容镇抚您看这?” 李世劲长时间在嘉靖身边,虽说是侍卫司的镇抚可是能见到嘉靖的次数每年也是屈指可数,要不然嘉靖能派这样一个人来暂时接管北司。 他自己也是个识趣的人,在事情还没查清楚之前,一切都有转机,万一这位朱大人手里掌握了什么,等递到御前去,嘉靖回心转意了也未可知。 慕容梓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可是从李世劲的语气里她听出来,这件事还没有成为绝对,那她要赶快把事情了解清楚再做打算。 作者有话说: 锦衣卫没有侍卫司啊 为了剧情需要 第八十九章 湖北德安景王府。 王府内外一片死寂,内外都挂上了白色条布。 王府正厅内摆着景王朱载圳的棺椁,棺椁周围铺满了冰块,原本入冬的天气就很寒冷了,再加上这些冰块大厅里的温度骤降,几个女眷甚至披上了棉质披风。 “王爷啊,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凄惨的声音伴随着止不住的啜泣声。 两三个女眷再加上一些婢女、宦官的啼哭,让本该哀肃的大厅内多了丝生气。 朱瑞璇有些受不了这环境,抬腿就想往外走,哪知腿还没迈出大厅,就被一道女声喝止住了, “朱玉,你害死了景王,还想往哪里走?” 邓峰正想反驳,被朱瑞璇给拦住了,她不由得想起刚到德安时的景象。 林润在南京庐州得到消息,听说朱瑞璇要来德安,他就从那边赶了过来,两人前后脚的功夫竟然同一天到了。 一开始两人共同去见朱载圳,朱载圳表现的并无异常,待人接物也都是客客气气的,并没有惊慌的神色。 此时朱瑞璇和林润已经有了不同的任务,朱瑞璇主要是要将朱载圳及其家眷一并带回京师,林润还是视察他在藩地的现实表现。 说起来景王可不像裕王过得那么凄惨,裕王的母妃康妃已经去世了,未及冠时多亏端妃照拂,也就是朱瑞璇的母妃。 而景王的母妃靖妃一直深得嘉靖喜爱,这才使得靖妃和严嵩内外联合,给了景王谋位之心。 自从景王就藩之后,没了严嵩这个朝中助力,可还有靖妃在宫内给嘉靖吹枕头风。 这一次朱瑞璇调查的证据基本上都指向了景王,可是嘉靖却不以为意,甚至以靖妃为由头,让朱瑞璇去带朱载圳一大家子回京探望母妃。 朱瑞璇和林润在德安待了几天,两人也都见过了朱载圳,景王一看妹妹亲自来了,心里有些忐忑不安,隔天夜里就将人请到府上宴请她。 说是家宴也不为过,可是这家宴只有兄妹二人,景王妃都没有在场。 虽然两兄妹之间关系并不算好,可是也没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地步,朱瑞璇还是希望自家兄长能够知错认错。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句话自古以来就是个笑话,朱家有些王爷不知道干了多少丧尽天良的事,最后也只是废为庶民了事。 于是在宴会上,朱瑞璇直接就向朱载圳问了出来, “景王兄,刘劭你认不认识?” 她原本是打算试探一下朱载圳,虽然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景王,可是没有确凿的证据是没办法让他伏法的,哪知朱载圳听到这个名字脸色一变。 “皇妹,你从哪里听说的这个人?” 朱瑞璇以为景王这是心虚了,语气顿时加重了一些,“景王兄,我只是不想让你越陷越深,父皇就我们三个孩子,我只有两个兄长,兄友弟恭难道不好吗?” 第105章 朱载圳此时的脸色变得铁青,他觉得朱瑞璇这是在故意刺痛他,凭什么所有的好事都让裕王占了,他就活该被父皇抛弃,活该被唯一的妹妹所不喜。 “兄友弟恭?宁安公主,身在皇室你不觉得这句话就是个笑话吗?” 他不想再装下去了,他朱载圳就是想谋夺太子之位怎么了,难道晚生一个月就活该永远被别人踩在脚底下吗! 朱瑞璇皱起眉头,她发现此时景王的气势和平日里大相径庭,也不知道父皇把景王接回去是对是错。 “景王兄,不论何时你都是我的皇兄,父皇已经知道了所有事情的原委,你若是冥顽不灵那就自求多福吧!” 朱瑞璇不想再和景王多费口舌,她看了看外边天色已经已然不早,说完之后站起身边往外走去。 身后的朱载圳看着满桌子的佳肴,怒气上涌,看着她的背影,一把将桌子掀翻在了地上。 只听见各种容具在地上的磕碰声,菜肴撒了一地,朱瑞璇走路的脚步顿了顿,头也没有回继续向前走去。 朱瑞璇给景王给了三天时间,三天后便要带着他们回京,现在还剩下一天。 就在这头一天,邓峰也从青州赶了过来,当然监视衡王的差事他安排给了别人。 这天,朱瑞璇会见完德安锦衣卫千户,据这位千户汇报,景王一直老老实实的待在德安,没有任何逾矩行为,景王府内往来之人也没有异常,王府内的暗探也没发现问题。 这不就奇了怪了,线索都指向了景王,可来了细查又什么都查不到。 “景王身边姓杨的夫人有问题吗?” “姓杨的夫人?大人说的可是衡王府杨管家的女儿?” 朱瑞璇看着他点了点头,“没错!” “大人,您要是说这个怕是德安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 朱瑞璇不明所以,但还是问道 “你说说看!” 那千户似是回忆,似是叙述, “还得从景王就藩后不久说起,这位杨夫人也是在景王就藩后抬进王府的,过府没多久王府外跑来一个年轻人,大吵着要见杨夫人,最后不用说是被王府侍卫赶了出去,可是那年轻人拿出身份文书,众人一看是个举人,围观的人都在啧啧称奇,没想到他年纪轻轻便中了举。 景王一看不能拿他怎么办便请到府上去,结果那年轻人站着进去的却横着出来了,那年轻人的随从见自家少爷被抬着出来,立马向德安府衙报了案,事关朝廷举子,知府也不敢大意,马上带着人到王府来过问此事,可是连景王的面都没见到,按王府内的说辞,那年轻人企图对景王女眷图谋不轨,被景王当场射杀,这件事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事后下官将那随从带到锦衣卫问话,又得知了另外一件事,这杨夫人在青州时曾经救过年轻人的父亲,后来经过杨管家引荐那年轻人的父亲得了衡王青睐,一来二往之下年轻人和杨妾侍日久生情,可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杨妾侍已经被杨管家许给了景王,年轻人在中举回去后发现心爱之人已然远嫁,这才有了开始下官说的那些。” 越听朱瑞璇越心惊,难道他们在返回青州时就已经被人给盯上了,就连那些打探到的消息也都是有人精心准备好的! 这一切背后的推手都是看似礼贤下士的朱厚燆,看来自己一开始就没有看错,只可惜后面着了这位叔叔的道,让他棋高一着了。 朱瑞璇心里有些暗恨,没有想到朱厚燆如此老奸巨猾。 不过他把自己引到景王这边究竟有何意图,之前去见朱厚燆从他的表现和神色上,他应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现在知不知道就不一定了,毕竟这后面还有严家的人。 若真是这样怕是景王兄就是他们的替罪羊,他们难道不知道父皇会偏袒自己的儿子,等景王去了京师这一切不就真相大白了吗,朱厚燆就暴露在大家的视线下。 不好,想到这,朱瑞璇不由得背后惊起一阵冷汗。 起身径直向外跑去,边跑边喊,“邓峰,快随我去景王府!” 还没有睡下的邓峰听到后急忙冲了出来,除了慕容梓他还从来没有见过什么事情能让公主如此火急火燎的。 顾不得和邓峰多言语,两人牵了马就朝景王府飞奔而去。 他们出去的急,并没有看到客栈外有几个身影,看见他们出来后急忙藏了起来,远远地看着他们疾驰而去的方向捏了捏拳头。 朱瑞璇带着邓峰径直朝王府内跑去,手上拿着锦衣卫腰牌,侍卫们见过朱瑞璇,知道她的身份,没有人敢拦她,就让她冲了进去。 边跑朱瑞璇边喊,“快去找你家王爷,小心他遭遇不测!” 就这一句话,王府内众人都被惊吓住了,正在照顾景王庶子的景王妃此时也被惊扰到了,小孩子在不停的啼哭。 “出去看看外边怎么了?” 没过多久,婢女匆忙跑回来禀报,“王妃不好了,前几天那个锦衣卫又来了,还在那大喊王爷会遭遇不测!” 景王妃听到这再也顾不上这个小孩,急匆匆的就向外走去。 这边朱瑞璇跟着王府里的人进到后院找朱载圳,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人,这入冬的天气硬生生的把人逼出了一身汗。 这时后院突然有人喊道,“不好了,不好了,王爷落水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朝花园跑去。 等朱瑞璇来到花园时,发现一个人躺在地上,就这烛火明显的看见他脸色惨白,这人不是朱载圳又是何人! 兄妹之间的隔阂瞬间烟消云散,朱瑞璇的眼眶顿时红了起来,泪水想往下掉,可是被她忍了回去,她知道景王是被人害死的,她要替景王报仇,她要找出真凶来。 “所有人都不允许动,从现在开始王府谁都不许进出......” 没等朱瑞璇下完令,一个女人挤进了人群。 “王爷!王爷!你怎么这么想不开,不就是和锦衣卫回京吗?难道见了陛下还有什么说不清楚的吗?陛下可是你的父皇啊,难不成还任由人诬陷你不成!王爷啊,你死了我也不要独活了......” 说完拿起藏在手中的匕首自尽了。 这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朱瑞璇刚刚经历丧兄之痛,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就让这女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死了。 “啊!” 女人刚倒下,景王妃也从人群外走了进来,看见自己的丈夫一动不动躺在水渍中,又看见如此血腥的一幕,一时间精神支撑不住晕倒了。 幸好身旁的侍女反应快,没有让景王妃倒在地上。 作者有话说: 啊 想故事情节太烧脑了 第九十章 刚才那女人的所作所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景王府管家当然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朱瑞璇再准备下命令时,被管家给拦住了。 “这位大人,方才杨夫人的话我们都听到了,您现在还是不要参与此事的好!” 邓峰听见怒不可恕,“大胆!此等场合岂容你来置喙!” 朱瑞璇此时处在了一个尴尬的位置,看着身后王府侍卫,她朝着邓峰摇了摇头,若不答应这管家,怕是他们今天连这个门都出不去了,两人走的匆忙,客栈里的校尉是一个都没带上。 “就依你所言,不过还请管家你立刻去请德安知府,让他来处理此事不知可否?” 管家原本就打算去请德安知府,可听到朱瑞璇这样说,不由得又犹豫起来,这人该不会是和知府相熟吧? 正在他犹豫的时候,这时一个人走了出来,沉声说道,“此事宜快不宜迟,本官乃都察院御史林润,现在由我接管景王府!” 林润说的掷地有声,周身的官威压在了管家头上,让他不敢再反驳。 “景王府上下听凭大人吩咐!” 管家心里明白,他的话只能在这一个时辰内生效,等王府长史一到便不会有他说话的地方。朱载圳新丧,他总要为自己做打算。 不管景王是怎么死的,他这个管家都脱不了干系,报丧的消息一旦传入京师,恐怕赐死他的诏书也会随之而来,本想着在这一个时辰内浑水摸鱼,没想到王府里冒出来个御史! 林润深深的看了眼朱瑞璇,随即开始安排起来。 周遭围着的王府侍卫及下人听从林润的安排散去了一些,在管家的示意下,几个侍女将晕倒的王妃送回后院。 “林大人,您是御史,可不能徇私枉法,这位朱大人在事情没调查清楚前不能离开王府!” 既然主动权没有掌握在自己手里,那能拉一个人下水就是一个,况且在管家看来,朱瑞璇的确有着不小的嫌疑。 从管家的角度来看,朱瑞璇仗着自己是从京城来的锦衣卫,自打一开始来德安就把景王盯上了,先是不知道和景王谈了些什么,惹得景王大怒。 这几天景王一直闷闷不乐的,今晚突然闯入王府,一进来就说景王有不测,想来他也是担心景王想不开,没想到景王还真的投湖自尽了,这一切都是这个锦衣卫造成的! 第106章 邓峰真想把这人一刀砍了,区区奴仆也敢如此放肆。 哪知朱瑞璇此时冷静了下来,怎么这么巧,林润也在景王府,她猜想此事并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既然林润接管王府,那她看着便好了,挥手按住紧紧握住刀柄的邓峰。 “邓峰,稍安勿躁,林大人自会查明真相,还我等清白!” 邓峰不明白殿下为什么还能沉的下心来,直接向林润亮明身份不就好了吗?心里虽然是这样想,可也知道主子有自己的打算,便没有再轻举妄动。 管家看到林润点了点头,又听见朱瑞璇这样说着,这才放下心来去做自己的事情,一位王爷新丧,虽然治丧还轮不到他一个管家,可是前期的准备工作还是异常的繁琐。 待那管家走后,林润挥退无关人等,看着朱瑞璇沉思片刻后说道,“朱大人,今晚为何会来景王府?” 林润不是那管家,他可是嘉靖亲命的左佥都御史,正四品官职,虽然官品和邓峰一般大,但是御史可直面圣上且能弹劾任何人,这样的权利连锦衣卫也要忌惮三分。 “林大人,此事所涉重大,我需要调查清楚后禀明陛下!” 朱瑞璇犹豫片刻,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她不知道林润知道些什么,其实可以一句话都不对他说,但是前段时间和他接触下来,朱瑞璇知道这位林御史并非直性之人,可也不能全说,正如她所说此事所涉重大,不是他一个御史能知道的。 这句话在林润耳朵里又是另外一副模样,他认为朱瑞璇这是带着什么任务,或许景王真的有什么问题,嘉靖说的好听是让锦衣卫来请他回去,说不定暗地里这位陛下真的想对自己儿子做点什么。 他又想到这段时间巡查各位亲王,难不成还真的有人心怀不轨,这景王就是那个出头羊? 想到这林润差点没把自己吓了一跳,如此隐秘的事情,的确不是自己一个臣子能知道的。 也不怪林润会这样想,景王谋位之心,但凡是个关注朝中大事之人都能察觉出来,况且若真的是请景王一家回京,这也用不着让锦衣卫同知来请吧,这阵式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消受的起的。 幸好双方都不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些什么,要不然朱瑞璇真的要把林润抓起来投入诏狱,给他定一个揣度上意之罪。 此时林润强压住心中的恐惧,又带着丝怜悯,这位朱大人知道皇上这么多秘密,怕是也活不长久了。 “也罢,就依朱大人所言,只是这景王溺水暴亡一事,还需即刻将消息送至京师,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这句话看似是在询问朱瑞璇,可实则是在试探她,若是她真的急于将消息传回去,那林润心中的猜想将会又重上几分。 朱瑞璇不知道林润是这样想的,她只知道皇兄朱载圳死了,不管是身为皇妹,还是作为臣子,她都应该早日把这个消息送回去。 “应当如此,陛下乃景王亲父,又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朱瑞璇感叹了一句,心底不由得一涩,父皇他老人家又要悲伤过度了,想当初送二皇兄庄敬太子时,父皇他就罢朝多日,也郁郁悲伤了许久才缓过劲来,那时她才四岁,可是也感受到了整个皇宫都十分低沉的气氛。 不知怎么的林润一瞬间真的以为朱瑞璇是在难过,随即又回过神来,他可是御史,不能被这些表面现象所迷惑了。 “朱大人所言甚是,那本官这就去写奏折,你看?” 林润自觉不想在这与她惺惺作态,随口这样说道。 等他们写好奏折,将人派出去,这景王府左右长史匆匆赶到了府内。 人到齐了又是一阵人仰马翻,不仅要安排朱载圳的后事,还要调查他为何要投湖自尽一事。 所有人连眼都不敢合,一直等到了第二天早上。 这才有了上一章开头的一幕。 “景王妃,你要是想定我的罪那就拿出证据来,本官做事向来问心无愧,谁敢拦我!” 朱瑞璇看着因为王妃的一句话,让门外的几个侍卫围了过来。 一晚上未合眼,让她精神有些不济,还要平白遭人非议,哪怕是她的嫂嫂也不行,况且直到现在景王落水一事仍然没有线索,她实在是心烦意乱了。 事情不让她查,去查的人又不得力,她真怕再这样拖下去所有的线索都没了。 毕竟是在嘉靖身边长大的,皇家的威仪岂是这些人能够承受的。 一时间门外的侍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于是朱瑞璇从他们中间不慌不忙的走了出去。 邓峰跟出来后,两人走到景王落水的地方。 还好林润多少知道点,已经派人把这里围了起来,还留有侍卫在这里看着。 那侍卫见有人走来,看了看不是自己认识的,可这个时候能在王府里自由出入,想来不是普通人,上前随口问了一句。 等看到邓峰从腰间取下的锦衣卫腰牌时默默的退到了一旁。 湖岸有一片杂草,昨晚被下湖营救景王的人踩的已经不成样子,除了还能隐约看出杂草的样子以外,什么都看不出来。 “少爷,都成这样了,还能有什么线索!” 邓峰现在也是心急如焚,他算是看明白了,景王府所有的人都认为景王是因为殿下才自尽的,可若是让皇上知道了,怕是殿下会有大难。 “别说话,仔细看,说不定会有什么发现。” 朱瑞璇避开那群人,没有了聒噪的声音,她的脑袋此时才算是清醒了一些。 她十分肯定皇兄朱载圳是不可能自尽的,即便是要自尽他也不会选择溺水,因为小时候景王就在御花园里溺水过,从那以后景王再也没有靠近过湖水,就连他当时就藩就是从陆路走的,怎么可能会投湖。 “你去问问,当晚有没有人看到景王在哪里投湖的?” 朱瑞璇看着湖边的事物,头也不抬的说道。 邓峰正想应声,却看见林润就在不远处,这一点距离想来是已经听到了,悄声朝对方说了句,“少爷,林润来了!” 听到话的人抬起头,朝对方的视线望去,果然林润站在不远处。 “朱大人,您这是要做什么?” 林润刚才看朱瑞璇出去,以为她是想销毁证据,跟出来一看还真的听到了自己想听到的。 “林大人,正好你来了,不知林大人昨夜可有看到些什么?” 朱瑞璇现在不知道林润在整件事情当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她如今受限在王府,只能从内部开始查起了。 “朱大人,昨夜本官受景王之邀前往王府,哪料刚走到湖边不远处时,就发现景王从那边的亭子里一跃而下,本官正要喊人营救景王,这时朱大人你也跑了过来。” 简单的一句话,听在朱瑞璇的耳朵里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她焦急的问道,“你确定景王是让你到湖边一叙?” “没错,有什么问题吗?” 林润被问的有些不明所以,可还是如实回道。 朱瑞璇没有说话,心里在来回思索着,又跑到林润所说的那个亭子旁。 另外两人不知道她要做什么,跟着也来到亭外。 在朱瑞璇观察半晌后,又问道,“当晚你看见景王是何姿态?身边可有旁人?” 林润突然有些惊异,回想片刻答道,“当时景王应该是站在这个位置,他身后没有任何人!” 朱瑞璇这时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她知道了,为何这么近的距离,景王在这么短的时间就会溺亡。 “林大人,景王是被人害死的,根本不是什么投湖自尽!” 这话一出犹如晴天霹雳击打在林润的心间。 第九十一章 冷空气吹在几人的脸上,只能靠体温和衣物来保持所需的温度,但此时林润的心也是冰凉。 他十分不可置信,愣了半晌。 这才从嘴里冒出一句话来,“你说什么?” 朱瑞璇和邓峰对视一眼,后者会意从亭子里走到了外边。 这一句话就把林润此前所有的猜想都推翻了。 “林大人,此事所涉甚广,你只需要知道陛下知晓此事,我也会将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上报陛下,还望大人配合一二!” 不是朱瑞璇不想把自己的身份告诉林润,实在是她的身份敏感又特殊,若当真让御史知道,恐怕就不是弹劾这么简单了。 林润沉默不语,他还没有从自己判断失误中回过神来。 “林大人,这是陛下家事,知道的太多对你并没有什么好处!” 朱瑞璇又是一记砝码加上,她有些不明白林润在犹豫什么,现如今她在王府只有邓峰一人,查什么事情都极为不便,若林润肯帮自己那当然是再好不过了。 说这话时正巧一阵寒风吹过,林润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他这是怎么了,难道不清楚嘉靖是个什么样的皇帝吗? “朱大人海涵,不知朱大人说景王并非自尽,可有什么凭据?” 第107章 既然锦衣卫都这样说了,等她说出证据来,若真的所言非虚,那配合她又有何妨。 林润都这样说了,朱瑞璇当然不能再回避,只要涉及此行目的,这些还是可以说的, “当然有凭据!林大人仔细想想,你昨晚从看到景王再到景王获救,这么短的时间里,难道真的能让人溺水而亡吗?再者,据我所知景王自小惧怕水,他是绝对不可能在如此天气将人约至湖边的!还有,那杨夫人最后的每一句话都意有所指,若真的是想殉葬,那番话岂不是多此一举?” 当然,更重要的还是杨夫人背后的身份,这些朱瑞璇是不会告诉林润的,她把这些说出来足够让对方知道景王之死并非自尽。 果然,林润听到她的一番分析后,不由得将眉头越皱越紧,只是不知道何人如此胆大,竟敢谋害亲王,还是当今陛下的亲子! 他想着想着深呼了一口气,他这是接了个烫手的山芋啊! “不知朱大人下一步作何打算,下官必将听从大人安排!” 林润这下开始自称下官了,他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只希望朱瑞璇能够早日将此事查明真相,要不然真的无法向嘉靖交待。 林润他是不畏权贵,在御史位上也是敢于严惩奸恶,但那些都是针对于同他一样的大臣,可是一旦涉及皇家之事尤其是嘉靖,再秉性刚直的人也会束手束脚。这就是古代皇权的可怕,要不然嘉靖信奉道教怎么没见有御史去向皇帝谏言。 “现在看来你那日在远处看到的景王恐怕不是景王本人,而是有人冒充的!不知那人身高可正常?是如何入水的?” 距离虽然不短,可是天气毕竟已经入夜,在肉眼看来很难看清楚那位‘景王’的面容,朱瑞璇这样问也是为了证实一件事。 “身高与景王一般无二!是跃入湖中的!” 林润此时已经完全相信了朱瑞璇,顺着她的思绪在思考。 朱瑞璇心里一寒,她皇兄遇害或许和这个人脱不了干系,这亭子栏杆有二尺多,一看这就是专门替景王营造的,普通人若不站在坐的地方很难一跃而下,而能跃入湖中身上难免带着些功夫。 她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入水和捞出景王尸体,这看起来是连贯的,可入水的人是无法提前把尸体藏在水中,这样看来尸体应是早就藏在了水中,那这两件事情就需要两个人来完成。 捞出尸体的地方在昨晚就已经戒严,并且有人看守,那这两个人只能从他处上岸。 为了证实她的猜测,随即说道,“邓峰,你我从这个亭子为起点绕着湖边转一周,看看昨夜有没有人上岸的痕迹!” 邓峰和林润都看着朱瑞璇,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突然听到她这样说,有些不明所以,但邓峰还是行动起来,留林润一人在原处。 王府内从湖边路过的侍卫和下人看着他们绕湖寻找着什么,一边走一边在那窃窃私语。 “这个人在这做什么呢?” “不知道啊,难不成王爷的死另有蹊跷?” “小点声,不想活了!朝廷来的御史、王府长史都在,轮得到咱们插嘴!” 几人看了看前方冒出来的一个人,吓得闭上了嘴巴,急忙走了过去。 这人从后院来到这边,站在角落里用那阴狠的眼光盯着朱瑞璇他们的动作。 朱瑞璇和邓峰一寸一寸沿着湖边查找着。 突然,邓峰在靠近假山的湖边大喊道,“大人,这边有新鲜的痕迹!” 朱瑞璇闻声看过去,那边基本是看守护卫的对面,这个距离在夜间基本上意识不到有人的。 林润开始不知道他们做什么,可也跟着朱瑞璇的脚步朝那边小跑了过去。 到了跟前,朱瑞璇没有上湖边查看,反而是朝假山后走去。 景王府后院的这个湖后边就是王府围墙,假山在湖的西侧,发现景王尸体的地方在湖的东侧,西侧后边是王府下人们居住的地方,东侧则是景王王妃等人的寝殿。 昨夜王府内所有人都出动了,府内遍地岗哨,若那两个人想混迹在王府之中必然要及时更换衣物,要不然浑身湿漉漉的两个人在王府之中实在很显眼,这个假山就是不二之选。 这座假山虽大,可能藏下两件衣物的地方不多,不多时朱瑞璇就在假山后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衣物。 她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林润,拔出绣春刀挑了挑衣物,沉声道,“林大人,这便是冒充景王之人的衣物,现在证据确凿,你可相信了?” 林润看着衣物不止两套,忙声问道,“这怎么还有一套衣物?” “此事还望林大人将王妃、长史等人请至此处,我会详细告知!” 朱瑞璇没有直言,而是想等人到齐了一起说明,让他们都知道真相,自己也要早点去捉拿真凶,她相信凶手一定还在王府内! 林润闻言应声离去。 趁这个时间,朱瑞璇又来到湖边查看。 她看着湖边脚印的大小,还有脚印踩下的深浅、步伐,结合着刚才看到的衣物,在脑海中描绘着那两个人的身高体型。 冒充景王的那个好判断,现在就差藏在湖中的那个人了。 朱瑞璇想着想着,就看见林润带着一群人朝这边走来。 王妃和长史等人在得知景王是被人害死的之后,急忙从前边大殿匆匆赶了过来。 “怎么是他?” 王妃赶来一看不是朱瑞璇又是谁。 她原本就已经对朱瑞璇充满了敌意,现在又是朱瑞璇告诉她王爷不是自尽,她的心里怎么能轻易相信! “景王妃,侦缉破案本来就是锦衣卫的职责,下官略懂此道,并不难看出来!” 朱瑞璇还是有些同情她这位嫂嫂的,年纪轻轻还未有子嗣,这景王一死她这后半辈子也只能守寡了,这语气上不免软了几分。 可在景王妃听来,她这是证据不硬,还有替自己推脱的嫌疑。 “哦,那你倒是说说看?” 景王妃难得耐下性子,她倒是想看看朱瑞璇要怎么替自己辩解,若稍有差池,那时她便要上书嘉靖,把这人下狱,毕竟是锦衣卫官身,想治她的罪还是要有铁证。 于是朱瑞璇把自己的猜想连同假山后的衣物、湖边的痕迹,还有林润所看到的一一讲给了在场几人。 哪知王妃听后并不以为意,“就这些吗?我还当朱大人掌握了什么铁证!” 长史原本心里有些偏向朱瑞璇了,可听到王妃这样说,又把心里想问的话忍了下来。 朱瑞璇闻言皱起了眉头,“这些都是我的猜想,要想拿到铁证还要在这王府内好好搜寻!” “行了,朱大人,我看你无非是想转嫁视线罢了,毕竟现在看来王爷之死和你脱不了干系!” “王妃这是何意,若大人说的是真的,景王不就冤死了?” 邓峰是个急性子他可受不了景王妃在那里阴阳怪气的为难朱瑞璇。 “我是何意?要想让我信服,除非你拿出真凭实据来,要不然我是不可能相信的。别说是我了,就连长史也是不会信的,长史,你说呢?” 众人把目光聚焦在长史身上,长史尴尬的咳了一声,附和道,“正如王妃之意,还请两位拿出证据来!” 这时林润倒是站了出来,“景王妃,下官倒是觉得朱大人所言并非全无道理,景王落水很快就将他救了上来,可为什么这么短的时间里景王就薨了?还有这两套衣物又怎么说?” 景王妃有些恼怒,“景王自小身子就不好,这么短的时间对于王爷而言就是很长时间了!” 说罢,景王妃又开始哭泣起来,眼看着不能正常交流了。 这下旁人不敢再说什么,林润想着要不要把他们送回去,之后再做打算,可这时突然有个下人疾跑了过来,对站在一旁的管家低语几句。 管家听后脸色突变,朝众人瞅了瞅,想要说话又忍住了。 王妃哭虽哭着,可把这边的动静看的一清二楚,“怎么,又发生了什么?” 管家自知瞒不住,开口回道,“回王妃,西院上吊死了两个下人,说是给王爷殉葬了!” 听到这话,朱瑞璇心底一突,自知此事不妙,忙道,“快带我去看看!” 管家看了看王妃,又看了看林润,不敢搭话。 长史这时站了出来,悄声说了句,“王妃,朱大人想去便让他去吧,一切都要等陛下派人前来,只要不放他出去,他要调查就让他查,届时什么都查不到便能定他个大不敬之罪。” 景王妃没再说话,只是对管家挥了挥手。 管家得到示意,这才带朱瑞璇朝西边而去。 作者有话说: 周内不能保证日更了 但是一定会写下去 第九十二章 整整三天,朱瑞璇一直在调查西院上吊的两个人。 可是无论她怎么查,尸体上呈现的都是“八字”痕迹,绳索也没有互交,完全符合《洗冤集录》上边自缢死亡的特征。 第108章 最后的结果就是这两人是自杀的,这样一来她一开始的怀疑便有些不那么令人信服了。 若真的这两人有谋害景王的嫌疑,他们在此刻死了,线索都因为这两人的死戛然而止,没有任何证据能否证明他们的嫌疑,这明摆着是死无对证。 事情很明显,在这王府之中还有他人藏身! 而就在这天,慕容梓回到京师准备向嘉靖呈报她早已经写好的奏折。 原本打算先去北司衙门探听一下朱瑞璇的近况,可惜还未入衙门就看见前篇的一幕。 既然要去打探消息,北司衙门是不能入了,那就要去他处看看。 慕容梓想来想去当即决定去找方绍。 来到方府后发现大门紧闭,门口留着几个小厮站在那里。 慕容梓打马上前跳下马来,这小厮她往日里来的时候曾见过,“方伯父可在府中?” 小厮没想到慕容梓现在已经回京,心中虽是诧异,可看他匆忙前来想必是有什么要事,口中道,“老爷正在府中,慕容大人请随我来!” 慕容梓是在方家书房见到方绍的,此时方绍正在书房沉思,考虑如今形势该如何破局,没想到居然听到下人来报慕容梓回京了。 “希纯?你何时到的?” 方绍很是诧异,开口就问,问完这才反应过来情绪有些激动,试探性的又问, “希纯,可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听到方绍这样问话,慕容梓联想到方才在北司衙门前发生的一幕,心里不由得愈发忐忑起来。 “伯父,京中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说到这慕容梓停顿了下来,若真的有什么大事为何城中没有戒严,城门也没有封? 方绍欲言又止,他知道慕容梓和朱瑞璇关系不一般,生怕讲出来后她激动之余要跑去德安。 见对方这副表情,慕容梓顿感不妙,下意识道,“此事涉及指挥同知大人?” 方绍知道慕容梓聪明,既然她已经猜了出来,那他也没有再瞒下去的必要了。 “希纯,此事涉及皇室,切不可轻举妄动!” 慕容梓当下心都要跳了出来,忙声问道,“还请伯父明言!” 话都到了这个地步,方绍是不说也不行了。 于是他便把景王自尽,牵连朱瑞璇一事一五一十的全都说了出来。 听到这,慕容梓才稍稍松了口气,旁人不知道内情,可她是最明白不过的,朱瑞璇和景王是亲兄妹,想来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她不信朱瑞璇没有给嘉靖发密信。 “不知皇上会派何人前去德安景王府调查此事?” 在慕容梓的内心朱瑞璇当然是没有嫌疑的,但是景王府如此报了上来,即便是嘉靖再偏袒朱瑞璇,也会在表面上遣使者去往德安。 与其让旁人去德安为难朱瑞璇,那还不如让她去跑一趟,慕容梓心底总觉得这件事一定不简单。 方绍不知道朱瑞璇的真实身份,他听到慕容梓这样说就猜到她想把这个差事揽下来,心里不由咯噔一下,别人都避之不及,她怎么还上赶着往上贴。 他只是朱瑞璇手下得力干将,若朱瑞璇真的在景王之死之中有嫌疑,涉及皇室,他当然要表明自己的态度,大是大非面前可由不得慕容梓犯糊涂。 “希纯,此事你还是不要插手的好,景王已死,皇上自会派宗人府会同三法司协查此案,你毕竟是锦衣卫,难免会落人话柄,让景王府的人不得心服口服。” 慕容梓知道方绍这是为了自己好,可事关朱瑞璇,这要让她怎么袖手旁观! 只见她沉声说道,“伯父,我的朋友不多,朱大人一直视我为知己,我亦如此,还请伯父教我如何才能去德安!”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道尽了慕容梓的忧虑,说的情真意切,一时间方绍也有些难以抉择。 慕容梓见他没有拒绝知道这是有戏,又接着说,“我信朱大人绝对和此事没有丝毫干系,如同伯父对我的信任般,望伯父放心,我此行也是为了查明真相,绝对没有别的想法。” 话尽于此,希望方绍能明白她的心思,要不然又要另寻他路,时间本来就紧张,当真耽误不起! “既如此,你可去找定国公,他会给你指一条明路的!”言罢,方绍还叹了一口气。 ‘定国公徐延德?’慕容梓在心中纳闷,他既不是宗室,也不属三法司,如何能给自己指路? 方绍见她有些疑惑,转念一想,便恍然大悟,“忘记与你说明,定国公世代兼任宗人令,若能得他举荐,你自己可随宗人府一同前往德安。” 慕容梓这才明白过来,她从未去了解过宗室的事情,一直以为就像电视上演的那样,宗人府的人都是皇亲,没想到这明代的宗人府竟还让勋贵兼领。 没再耽误慕容梓径直又朝定国公府邸疾驰而去。 还未到定国公府,就看见徐延德正从大门里往外走,门外有家将牵着马,身后跟着几个内监和亲兵,看样子是要出门。 “定国公慢行!” 慕容梓挥起马鞭朝马儿屁股后面把握住力道来了一鞭子。 只见胯|下这匹马朝前冲去,杨俊在身后连忙来追。 徐延德年纪有些大了并没有听见她的喊叫声,还是牵马的家将闻声向后望去,看见有人朝这边快马飞奔而来。 等徐延德走到近前,躬身道,“公爷,那边像是有人......” 话音未落,徐延德朝那边看去后已然看清楚了来人,立身并未上马,像是要等来人, “你们去前边等我!” 那太监欲言又止,还是忍住没说什么,乖乖的跟着朝前走了。 看着慕容梓来的方向,徐延德心里想,也没听儿子说近日要回来,怎么这小子跑回来了,难不成是为了这件事? 不愧是老狐狸,人都还没有到跟前,就知道是为什么找他。 很快,慕容梓在不远处勒紧缰绳,下马后把马匹和马鞭交给杨俊,独自一人小跑了过来。 “定国公,事急从权,恕小子无理,敢问您可是要进宫?” 慕容梓已经顾不得再慢慢和徐延德说清楚,一看这就是要进宫的节奏。 徐延德挑了挑眉,暗道果然不出所料,“正是,不知慕容大人急匆匆回来可是为了何事?” “国公折煞小子了,与世子同行多日,当不得一声大人,小子今日前来是有事相求!” 离京之前徐延德就没有再叫慕容梓为大人,今日如此称呼,怕是他也已经知道自己所为何事了,公私分明,定国公不愧在本朝屹立多年不倒。 “唉,慕容贤侄,我知你是为何而来,可你是臣子,又是锦衣卫,这件事极为敏感,我也不知不通情理之人,但还是想劝你一句,此事莫要插手。” 要不是看在慕容梓的确是难得一见的将才,辽东一行又照顾徐文璧良多,要不然他才不愿意和她多费口舌,换做旁人连和他开口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亲兵拦住了。 不等慕容梓再想说什么,那边走过来一名内监看了看慕容梓,像是认识她,开口对徐延德道,“定国公,时辰不早了,皇上还在宫里等着您呢!”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徐延德也知道这事不能耽误,朝慕容梓道,“贤侄,此事莫要着急,待我回来再议!” 可是慕容梓怎么可能不急,看了看前边等候的人,突然道,“徐伯父!还请您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在路上和您说!” 话都到这个份上了,徐延德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着急,可还是应了她。 两人骑在马上缓缓向紫禁城走去,慕容梓掏出一份计划手册递给徐延德示意他看,对方一愣,可还是打开看了起来。 在马上看文书对于徐延德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很快他便把这份手册看完了。 情绪顿时激动起来,“贤侄,这样的新军当真能练出来?” 这份手册是慕容梓根据现代军事理论,再结合大明当前的实际写出来的,徐延德是识货之人,当然知道这里边写的意味着什么。 “若是能得陛下支持,自然是没有问题。” 慕容梓没有丝毫含糊,话里说的是铿锵有力。 很快,徐延德意识到慕容梓不单单是让他看这份手册的,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对方。 “望伯父海涵,我这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指挥同知大人视我为知己,我既已知道那就断不能袖手旁观!” 其实慕容梓这份手册迟早要给徐延德看,可是现在给他看有几层意思,第一证明她是值得帮助;第二相当于是在向徐延德示好,这也是最关键的,在嘉靖之前给他看,这不仅是信任,也意味着只要徐延德愿意,这份功劳他可以一人独享。 徐延德将手册交还给慕容梓,缓慢道,“我已经老了,不想和你们年轻人争什么,这定国公府迟早有一天要让世子来继承,贤侄可明白?” 第109章 听完此话,慕容梓哪还有不明白的道理,急忙答道,“伯父放心,就算伯父不说,这新军里也会有文康兄一席之地!” 定国公会心一笑,没再说多余的话,开始向慕容梓交代一会如何面圣! 作者有话说: 前几天晚上钓鱼去了 哈哈 第九十三章 天越来越冷,即便是天子所在的京畿之地也躲不过这寒冷的天气,很多富贵人家已经用上了炭火。 一旦城门打开,街道上便会出现许多走街串巷的少年,他们嘴里大多喊着,“卖木炭!上好的无烟木炭!” 这木炭价格不一,有烟的自然是要便宜些,有些少年把两种混在一起卖,自然是能赚上不少。 有些则无奸不商,把这有烟的掺的多,等买回去若是有人家发现上当了,女主人的多会大骂几声,发誓下次再也不贪便宜。 这天城门还未开锁,守城的将士因为冬装还未发下来,这天气又冷的害怕,倒是没一个人倚着墙角偷懒,都在城门口来回转悠,等时辰一到就能打开城门,自己也就能轮换下值了。 此时城内城外已经站了许多进出的百姓,慕容梓和杨俊等人也在这出城的人群之中,他们没有打算用令牌出城,看来这其中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一行人沿官道骑马而行,只在驿馆休整换马,除了睡觉吃饭,人基本上都在马背上。 长时间的颠簸,让慕容梓晚上躺在床上,也感觉人在抖动着,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又继续赶路。 就这样他们硬生生的走出了日行三百里的速度,在第五天的午后终于到达了湖北德安。 看着德安城的大门,慕容梓没有即将见到爱人的兴奋,她不知道朱瑞璇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也不知道她现如今的处境如何,内心只剩下满满的忧虑。 摸了摸怀中的圣旨,像是给了她信念一般,继续催动□□的战马向前走去。 没有直接去景王府,反而是来到德安知府衙门。 杨俊给衙门外的人递过一份文书,不到一刻钟的时间,知府吴翔就从里边小跑了出来。 那份文书上可是盖着皇帝的玉玺,不是圣旨胜似圣旨。 吴翔眼力还是不错的,一看便看出来哪个是领头的,放缓步子走到慕容梓身前,躬身就拜,“下官参见慕容大人!” 德安只是中等州府,并不是上等,知府秩品从四品,不管是品级还是任职,这声大人他都没叫错。 “吴大人请起,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到里边再说!” 说完慕容梓没管吴翔,直接向衙门里边走去,一副不把自己当客人的架子,仿佛她才是衙门的主人。 吴翔也并不恼怒,反而快步跟在后边,还在给对方指路。 来到大厅,慕容梓坐在主位,并示意吴翔坐下后,这才开头道,“文书吴大人可仔细看了?” 一想到自己刚才所看到的内容,吴翔不由得后背一阵发凉,这会也只好硬着头皮回道,“下官看了。” “既然看了,那就再把景王府这段时间发生的大小事情一一给本官讲一遍!” 此时慕容梓是嘉靖派来的暗使,之后需要借助吴翔来查看景王府一事,自然没有特意询问朱瑞璇的消息。 等吴翔讲完,天色已然渐晚。 慕容梓仔细听完后,对景王府有了一个更为细致的了解,这才准备询问朱瑞璇的情况。 “不知朱大人现如今在哪里?” 吴翔却以为是朱瑞璇的事情捅到嘉靖那里,这位慕容大人也是顺带处理这件事的。 京师以外的人以为朱瑞璇就是嘉靖封的指挥同知,并不知道她是掌锦衣卫堂上事,是实际的管理者。 几天前朱瑞璇未能顺利找到主谋者,在抽丝剥茧时还死了两个人,说的是自尽殉主,可是景王新丧,这又死了人,景王妃越发把这一切起因都怪罪在了朱瑞璇身上。 在长史及林润的劝说下,这才给了朱瑞璇三天时间,刚好到早上截止。 藏在暗中的敌人太过狡猾,朱瑞璇受制于人身边只有邓峰一人,事情自然没能查清楚。 “回大人,朱…朱大人现在被景王妃软禁在景王府的后院!” 话到嘴边,吴翔最终还是称呼了一声朱大人,在圣旨还没有下来之前便不能让她定罪。 慕容梓后悔没有早些问清楚朱瑞璇的动向,她不知道她在里边的处境如何,又惊又怒之下,和吴翔约定好第二天去景王的时间,便匆忙告辞了。 出了府衙便向杨俊问道,“怎么样?让你们打听的事情问清楚了吗?” 在快到德安府时,慕容梓便吩咐杨俊,让他打听朱瑞璇一行人住在德安哪里,不止要问德安所发生的事情,就连之前去山东青州的事情也要问个清楚,这里边慕容梓总感觉有什么联系。 “大人,问清楚了,就在城中!” “甚好!”慕容梓正要上马又重新站好,挥退众人朝杨俊问,“你可会带人翻墙入府?” 杨俊傻眼了,他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只说给他一人听,没成想慕容梓是想干这种事。 被杨俊这么一看,慕容梓也有些挂不住脸面,尴尬中带着丝刻意的严肃,“没见过我吗?有什么好看的,你只管说能不能行?” 杨俊只好硬憋着内心想笑的想法,努力装作一本正经的模样,“大人,我一人尚可,带人恐怕是有心无力。” 慕容梓默默的收回了期盼的眼神,转过头来,估摸了下时辰,“先去客栈。” 杨俊有些委屈,大人这是嫌弃自己不得力了吗?没有再说什么,急忙跟着上马带路。 客栈内的锦衣卫们突然见到慕容梓走了进来,均是露出了诧异的表情,不过还是有机灵的人,急忙上前招呼。 寒暄了几句后,慕容梓立马进入正题。 “我都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 在听完他们当中一个千户的话后,慕容梓印证了自己的猜想,原来朱瑞璇在青州还有如此重要的发现,景王之死背后还藏着某些人不可告人的秘密。 依旧是留下杨俊,可并没有就刚才的事情再做商议。 两人一阵低语过后,杨俊的神色从开始的犹豫到最后的严肃。 “大人放心,我定会将这些话带给朱大人!” 寅时初,正是慕容梓和杨俊约好的时间。 躺在床上的人隐约听见隔壁房间传来的响动,知道这是杨俊从客栈离开了,慕容梓知道自己不会再睡着,索性直接从床上下来,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口出神。 先前有了吴翔说了,朱瑞璇被关在独立的小院里,对于杨俊来说目标已经很清晰了。 入了腊月,晚上的温度骤降,景王府的主人只剩下一个妇道人家,长史他们也都是臣子,那些夜间在王府内巡逻的王府侍卫也都有所怠慢。 杨俊瞅准时机,从西边院墙翻进去,找了一间尚有灯火的房间,潜进去将人挟持住逼问到了朱瑞璇的住处,后又将人拍晕。 那人没骗他,等他按照指示找到小院时,发现门口站了两个侍卫,杨俊内心轻笑一声,这能拦得住那两位? 他这会笑的开心,过一会就有的他哭了。 成功绕开那两名侍卫,杨俊溜进一间卧室,在门框上照着锦衣卫特有的暗号敲击着,门打开后,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躺在了地上。 邓峰见人倒下,急忙把门关了起来,正在纳闷这是谁敢冒充锦衣卫,手里将人翻了个儿,仔细一看居然是杨俊! 这边客栈里慕容梓感觉到有人上了楼,她起初以为是杨俊,可算算时间又觉得不对头,那人往里又走了几步,这熟悉的脚步声不是朱瑞璇又能是谁。 当下慕容梓再也顾不得许多,那人路过房门口时,快速将门打开,一把把人拉了进来。 朱瑞璇也是一阵心惊,查案子时身边跟了许多王府的侍卫,而被软禁后身边却少了很多人,这也是她为什么乖乖听从了景王妃。 乘着夜黑风高,她让邓峰守在院子里,她悄悄溜出来找亲卫们,让他们去探查景王府每一个人的底细,她十分肯定里边一定还有奸细。 不止这一件事,她还要吩咐人再去青州,看那边与德安之间的联系,所以才安抚住邓峰,自己亲自跑了一趟。 没想到这一跑,遇见了那个让自己朝思暮想的人。 突然被人拉进去,朱瑞璇第一反应便是挣脱擒拿,两个人离得很近,对方的气味钻进了她的鼻孔,她没有再进行反抗,反而心里充满了雀跃。 “你怎么来了?” 没有了矜持,两人之间只剩下对彼此的思念。 “我前些日子回京,听说了你的事情,我怎么可能置之不理!” 慕容梓有些埋怨怀中之人,怎么只给自己报喜不报忧,说好了有了事情一起面对,还好自己回京及时,要不然她要受到什么苦难。 想到这,双臂不禁在对方身上又紧了紧。 第110章 听出了她的担忧,朱瑞璇也知道这事是自己不对,有些不知所措的双手也有样学样抱紧了她。 感受到她的回应,慕容梓心底一甜。 片刻过后,朱瑞璇先道,“好了,咱们先说正事!” 还在回味甜蜜的慕容梓有些不满,可也知道孰轻孰重,放开对方后,两人相视一笑坐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这周内加班有点多... 第九十四章 一个在讲,一个在听。 两个人哪还顾得上这本该是入睡的时间,都彼此认真的看着对方。 听完之后慕容梓愈发认为青州衡王有鬼,从朱瑞璇的语气中她能感觉到对方也在怀疑,可仅仅只是停留在怀疑的层面上。 谋反、谋杀皇子这是多大的事情,没有真凭实据当然只能怀疑。 可慕容梓是谁,是看过满清多少宫斗剧的人,著名的“九子夺嫡”、“后宫争宠”,后世的人简直是耳熟能详,也就现在的大明人还不知道为了皇位可以玩出多少花样。 这衡王的手段可不就是后世老八一党的翻版吗,只不过这衡王的确心狠手辣,连自己的侄子,皇帝的亲儿子都敢下手,想到这慕容梓不禁背后发凉。 急忙问道,“京中裕王护卫可得力?” 朱瑞璇开始没有反应过来,可很快脸变得煞白,神情中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喃喃道,“何故如此......” 看到朱瑞璇这个样子慕容梓有些后悔了,可涉及裕王她又不得不说。 不会安慰人的人上前微微将人拦在怀里,拍了拍她的后背,“德敏,这事还要靠你主持,你可千万不能乱了阵脚!” 亲情是每个正常人都难以割舍的,虽然朱瑞璇身处皇家,可是她对家人的感情还是实际存在的,即便是嘉靖如此对她,在她心里那依旧是她的父皇。 “你说得对,天亮后你即刻派人飞鸽传书郑武,让他加大对裕王兄身边的暗卫人数!” 慕容梓心里咯噔一声,她还没有把京中发生的事情告诉对方。 缓了缓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德敏,因为你的事朝廷内颇有争议,现在北司已经被李世劲接手,郑武也被下了诏狱......” 没想到朱瑞璇并没有半分神色变化,“无妨,这是父皇在保护我,我已经给父皇大致说了景王府的事情,只要后续我再把真相上报,一切都会烟消云散。” 慕容梓不知道的是,嘉靖曾经给过朱瑞璇承诺,若是出现对她不利的事情,又不能表明真相时,便会借接管锦衣卫来保护她。 虽然慕容梓不明其中内里真相,可经她这样一说,也就能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你放心,我还要将景王兄之死查清楚,让他入土为安。”这时朱瑞璇又补充着。 其实要想查清景王是他杀还是自杀很简单,只是这个方法不能用在朱载圳身上,这就要另外想办法了。 朱瑞璇看出了慕容梓的犹豫,便问道,“阿良可是有什么想说的?” 慕容梓听后会心一笑,咧着嘴道,心里虽然还是有些迟疑,可还是说了出来。 “后世有一门学科叫法医学,通过解剖尸体来查看人死事前遭遇了什么,溺水最好的办法就是解剖,在气管和肺部能看到是否有淤泥,来判断到底是生前溺水还是生后。” 朱瑞璇一听,立马反对,“解剖之法万万不可,先不论父皇,就连王府那些人都不会同意的!” 其实慕容梓知道这个法子行不通,只是说给她听听罢了。 “好了,此事容后再议,我还要给他们安排几件事,等你去了王府,一定要去杨夫人寝室看看,我现在行动不便,外边都要靠你了!” 突然间,慕容梓只觉自己身上的担子多了几分,可她没有犹豫,马上应承下来,“这是自然,德敏且放心!” 吩咐北司人的时候,朱瑞璇并没有避这慕容梓,慕容梓明白她这些话里都意味着什么。 趁着夜色,两人紧紧相拥后再一次的分别,不过很快她们会再见面。 还未天亮,吴翔就已经带着人来到客栈。 杨俊也早早回到了客栈,两人基本都一夜未眠,又开始新的一天忙碌。 夜间时,朱瑞璇并没有问慕容梓,为何能让嘉靖准许她来,慕容梓也没有主动给她说,时间紧张只能另找时机说了。 慕容梓没有说是因为这并不是一个很好地时机,毕竟涉及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她的事业。 走在往景王府去的路上,她又想起了那天定国公带她去觐见嘉靖时的情形。 徐延德和她一前一后去了西苑,等她进去时徐延德果然还在里边。 嘉靖原本不打算见慕容梓,可是想到前几天王之诰的奏报,上边写着锦衣卫南镇抚司镇抚慕容梓的功劳如何如何,想了想还是让她进来了。 进了大殿慕容梓跪下山呼万岁后,嘉靖让她起来,“慕容爱卿,辽东一行可有收获?” 慕容梓早有准备,奏本就带在身上。 “臣已将近几月的所思所想写在上面,请陛下阅览!” 从怀中取出手册,恭敬的双手奉上。 嘉靖看完心中赞叹不已,没想到真的带来了如此惊喜,随手递给身旁的太监说道,“定国公,你也瞧瞧!” 这便是两人说好的,慕容梓前来觐见,刚好能借这个机会让两人同殿而立,这才有机会。 徐延德装作第一次阅览,仔细看完后,喜悦之情溢于言表,“陛下,若此军能成,我大明何惧边关之患!说不定还能让鞑靼人再次向我朝称臣纳贡!” “果真如此?” 嘉靖原本以为这个法子实用性很高,没想到定国公居然有如此高的评价,君王心中拓土封疆的想法让丧子之痛消散了许多。 他不是第一次体会丧子之痛了,甚至有些麻木,裕王虽然没有册封太子,可在他心里只能是裕王继承他的皇位,这景王就显得不是那么的重要了。 “若按着慕容镇抚上边写的去操练新军,定能收复失地!” 没错,就是收复失地,永乐朝五征蒙古已经将蒙古本部鞑靼人赶到了很远的地方,可是土木堡之变发生后,明中后期边关防务日渐松弛,鞑靼人越来越嚣张,打到了京师,成为嘉靖心中一痛。 如今有人告诉他可以边关之患可以平息,还能让鞑靼人俯首称臣,还有什么比这值得高兴的。 “慕容梓,你可愿为朕操练此新军?” 嘉靖在定国公和慕容梓身上来回扫视,最后还是对慕容梓说道。 慕容梓立马跪了下来,“臣遵旨,请陛下放心,臣一定会将这支新军练造成一支能打赢、打胜仗,服从陛下号令的军队。” “好!好好好!慕容爱卿这件事办的不错,想要什么赏赐啊?” 嘉靖一时间心情很是不错,有赏有罚这也是帝王驭臣之道。 慕容梓当即又跪了下去,“为陛下办事理当如此,臣不敢欺瞒陛下,臣回京后去锦衣卫复令时,知晓了朱大人的事情,臣与朱大人共经生死,相信她的为人,只求陛下准许臣前去查明真相!” 嘉靖没有说话,想起却是如她所说,两人关系匪浅,他看过女儿给自己的密奏,知道此事不是她做的,原本打算找个内官去,没想到慕容梓请旨要去。 徐延德此时也站了出来,“禀陛下,慕容镇如此抚忠心勇毅,臣曾听臣之子说过,他精通侦缉破案,又是陛下亲军镇抚,若是能让他去那便再好不过了。” 嘉靖沉吟片刻,“定国公所言甚是!”随后又看向慕容梓,“爱卿一路奔劳,十分辛苦,本该让你回去休养几日,既如此,你就去一趟德安吧!” 慕容梓谢恩下去后,徐延德并没有跟着一起出去。 人走后,嘉靖突然问道,“慕容梓该不会知道宁安的身份了?” 这话把徐延德吓了一跳,一开始他阻拦慕容梓,是因为他十分看好慕容梓,不想让他卷进这皇室内争上面来,更重要是他知道朱瑞璇是不可能做出那样大逆不道的事,那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怎么可能有此恶毒的心思。 现在嘉靖这样一说,他也不禁有些怀疑起来,可是嘴上却说,“臣不知.....” 吴翔带着慕容梓等人来到景王府,很快长史便迎了出来,等看见吴翔身后跟着几个陌生年轻人,为首的一人气宇不凡,心里有些纳闷。 “吴大人,这几位是?” “长史,这几位是我从京中请来的,为首这位慕容梓精通探案,景王一事尚未查探清楚,待天使来后我等恐无法交代!” 长史并不相信吴翔所说的,这几位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禀告王妃后,长史说服了她,慕容梓等人就开始行动起来。 慕容梓并没有先从发现景王尸体的地方开始查看,而是先去了上吊的那两人处,好在王府并没有将尸体处理,而是停在西院,等着和景王一同下葬。 第111章 如期说是慕容梓在看,不若说是大理寺找来的仵作在看。 “如何?” 仵作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慕容梓叹了口气,知道这是没能发现什么。 随后,便开始大规模的在王府之内探查,朱瑞璇说的杨夫人寝室自然是查看的重中之重。 没想到这一看,还真的看出点什么来。 作者有话说: 抱歉 痒痒鼠和梦华录拉着这我 哭了 第九十五 第一天探查过半,慕容梓等人当真查到了些线索。 随着时间的推移,王妃即便是不能接受景王薨逝,但现实摆在那里,她已经转为被动默认了。 王府的大小事务已然全部交给长史处理,她每日除了定时给朱载圳守灵,其余时间都在自己的寝室,成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人。 现在的她就等着朝廷派来的人将景王安葬了,她就跟着宗人府的人回京守寡,直到生命的尽头来临。 打开杨夫人的小院,一进去就能感觉到这里不似王府内南方独有的景色,却有一股浓郁的海气。 慕容梓让仵作去杨夫人寝室查看,自己绕到了后边,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个小型的海滩。 “这是?” “回慕容少爷,我家景王在时十分宠爱杨夫人,这也是特意替她造的。” 长史答应慕容梓他们随意探查,特意找了熟悉王府情况的侍卫,方便给他们带路,慕容梓心里明白这其实也是监视之人。 “这里边的白色物体是何物?” “这......” 侍卫明显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说。 慕容梓了然,看了眼身后的杨俊,杨俊即刻会意,呵斥道,“我家少爷是吴大人请来的,你家长史让你陪着我们,有何是不能说的?” 那侍卫一听想了想的确如此,便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这里边白色的物体皆是粗盐,王爷说过,为了不让杨夫人思乡心切,便把这里布置的如同山东青州一般,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王爷从青州寻来的,杨夫人夏日炎热时喜欢去里边戏水,王爷担心杨夫人安危,就连这水也是青州的水,这白色的都是粗盐均是产自青州。” 听到这话,慕容梓不由得心里咋舌起来,这些东西,不远千里送来,能让它们存活下来,不知道浪费了多少人力物力,这小海滩看起来小,可若是要用可食用的粗盐,这代价不可谓不大。 百姓们生活米珠薪桂,这高门王府却如此奢侈,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只可惜景王死了,要不然慕容梓还真想把这些告诉当朝御史。 想到这里,慕容梓脑中突然灵机一动。 她不动声色的继续让这侍卫带着她四处查看,不经意时问上一两句,比如说,“王府里除了杨夫人这处海滩和后院的湖,还有哪里有较大的水池?” “景王薨逝前几日都在哪处就寝的?” “景王薨逝当日是由何人入殓进棺的?” “王府里有哪些是山东青州的人?” ...... 问完这些后,慕容梓有了一个初步的计划,只是这个计划还需要亲自检验景王尸身才能确定,这就有些难办了。 当晚,慕容梓让杨俊又跑了趟景王府,将自己准备开棺验尸的打算告诉朱瑞璇,这次只是检验尸身,朱瑞璇便同意下来,并告诉杨俊自己会帮他们。 就这样,一个匆忙想好的计划开始了它的初步实施阶段。 朱瑞璇没有告诉杨俊具体内容,只是说第二天让慕容梓他们想办法多拖延些时间,等王府大乱时便偷偷潜入灵堂,开棺验尸! 慕容梓不知道朱瑞璇会用什么办法,可既然对方都这样说了,她必须无条件的相信她。 翌日,慕容梓带着人佯装查探着王府各处。 入冬后天黑的早,酉正时就该离开王府,可慕容梓一行人清点人数时发现少了一个人,清点过后竟是杨俊不在队伍中。 这下轮到慕容梓百般致歉,王府管家只好派人去找寻,这时间不经慢慢流逝,眼见着天黑了下来。 直到戌时,才有侍卫在王府一个偏僻的角落发现了正在打盹的杨俊,将人带到慕容梓面前后当然是少不了一顿呵斥,言语间充满了怒气,差点都要动手打了上去,好在被长史拦住了。 “慕容梓少爷天色已晚,王府内不便久留诸位......” 长史话说到一半,慕容梓立马向后撤了一步,正要收回举在半空中的手时,突然见一处冒起了浓浓的黑烟。 继而很快听到喊叫声,“走水了!走水了!” 慕容梓心里咯噔一下,看着失火的方向,顾不得潜进灵堂,给了杨俊一个眼神后匆忙向着火的地方跑去。 “长史,救火要紧,我们去看看能帮上什么!” 话音刚落,人已经窜出去几步,长史这个时候也无暇他顾,召集人手去救火了。 查探的时候不觉得,现在急忙赶过去时才发觉景王府如此之大。 跑了一刻半钟,慕容梓这才赶到失火的地点。 还未到眼前,远远地看见一个人站在那里,衣服上似有几缕烟灰。 慕容梓深深的看着她,强压着心中的火气,那人像是有感应一般,一转身两人的眼神便汇聚在了一起。 朱瑞璇在看见她的一瞬间,心底突然虚了起来,不复方才对王府侍卫的颐指气使。 救火的人愈发的多了起来,人多眼杂,一句话两人都无法说。 这火借着一股东风,火势猛了起来,朝人前呼啸而来,眼看着火烧到了这边来,慕容梓一个飞跃将朱瑞璇扑倒在地。 感受到怀里人的真实,慕容梓眼中顿时猩红一片。 都说水火无情,上次福建之行差点被人用火攻,又死了那么多人,给她心里已经留下阴影。 现在为了让自己去查看景王的尸体,朱瑞璇竟然又不顾自身安危,这万一有个什么好歹,她怕是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一旁的婢女侍卫都在急着救火,竟然没有发现地上的两个人。 朱瑞璇看着慕容梓通红的眼眶,一副惊魂不定的表情,知道她是想到了之前的事情,这次时间匆忙,身边一时人手不足,做起事情无法顾及许多。 “这是最后一次!” 慕容梓说话的声音虽小,可朱瑞璇听出语气中的不容置喙,心中一暖,立马答应下来。 “知道了。” 两人站起来后,各自抚了抚身上的尘土,慕容梓暗自下了个决定。 好在来灭火的人越来越多,长史几乎调来了王府能走得开的人,这才让火势渐渐消灭了下去。 杨俊这边带着仵作,穿上侍卫的衣服,乘着这波颇为迅猛的火势,支开了灵堂外的几个侍卫,这里边的几个就不是问题了,一阵迷烟过去人就全部晕倒了。 这也是头天晚上慕容梓和杨俊商议好的计划,这次的行动就是要告诉王府内的奸细,打草惊蛇让他露出马脚。 当晚,回到客栈后,慕容梓仔细询问了仵作所看到的一切,也把特意把头晚讨论的几个细节部位问了,慕容梓心里又有些底了。 原本是慕容梓带着仵作去灵堂,可谁能想到朱瑞璇以身犯险,好在商议时杨俊在场,要不然还真的两眼一抹黑。 没有等到第二日,慕容梓问清楚情况后直接带杨俊和仵作,三人再次返回景王府,并且大张旗鼓的从正门走了进来,当着景王府内所有的人宣读了圣旨,向长史亮出了钦差的身份。 长史这才恍然大悟,不过并没有过多的惊异,一开始他就觉得哪里怪异,原来这人竟是钦差。 待几人来到议事大殿,长史这才急忙说道,“不知慕容大人可是探查出了什么?” 长史其实心中怀疑,下午这出是他们搞出来的,只是他没有证据罢了。 “正是,长史本官现在可以非常肯定的告知你,景王是被人害死的!” ‘噌’的一下,长史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色变得不自然起来。 “当,当真如此?” 一开始朱瑞璇告诉大家景王是被人害死的,说的固然有理有据,可实际却找到的证据却微乎其微,现在朝廷来的钦差又这样说,这长史已然是信了七八成,若真的是有人害死了景王,他这个长史也脱不了干系。 这也是为什么一方面他希望查出真相,让景王得以安息,一方面又希望真像永远尘封,就能免去罢官之祸。 “长史莫要惊慌,这件事与你关系不大,我也会如实禀告陛下,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这幕后凶手找出来,给陛下一个交代!” “对对对!一定要把这末后凶手抓住!”长史听到这话不由得喜出望外,看着慕容梓年轻的面孔有些苦涩起来。 慕容梓自然是看了出来,等长史坐下后,这才缓缓道来, “长史请细想,景王殓衣时您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第112章 ‘不对劲?’长史在心中默念,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 正要回答,慕容梓接下话头,“景王身体隐秘处还有白色的痕迹?” 长史内心震惊,这些除了当晚处理景王尸体的人,不可能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当晚那几个婢女口风很严实。 “确实如此!” 慕容梓现在已经十分确定自己想法是正确的。 “长史只需今夜加派人手守好灵堂,我等在暗处,自会有一场好戏等着咱们。” 就在慕容梓等人商议过后不久,钦差来府查案,第二日要开棺验尸的事情在王府内传开了。 景王府内,看起来不大不小的一间屋子,里边有人正在说话。 两个人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彼此才能听见。 “杨二哥,没想到那小子竟然是朝廷派来的钦差,也不知道他白天看出了什么!” 个头稍矮的那个出声道。 被他叫做杨二哥的人并没有答话,心里像是在盘算着别的。 “下午灵堂的事除了那小子没有别人了,没想到他竟然敢如此胆大包天,去探查亲王棺椁,想必是他已经查探到了什么,一定不能让他把那些东西公之于众!” 片刻过后,这才说道,“不管他看没看到什么,这景王尸身定然不能再让人再看了去!” 两人又嘀咕了良久,还是这个杨二哥狠了狠心决定拼死一搏,若是把这事处理不好,他也不用活着出德安了。 后半夜,王府内看似夜深人静,其实慕容梓早已和杨俊埋伏在了大殿四周。 寒风刺骨,虽是夜半时刻,也没有人困倦。 直到两个人走了过来,众人并未觉得异样,给藩王守灵,就连晚上大殿内也是灯火通明,各色人穿行在王府内。 长史站在人群中,一见来人大惊失色,暗道,他怎么来了? 慕容梓离得近,当然看出来长史眼神中的诧异。 “长史认识这二人?” 长史沉吟片刻道,“为首的那人是杨夫人身边的管事!” 慕容梓暗道,‘果然,这一切都说的通了…’ 思量片刻后低声对杨俊道,“一会听我号令行动,留活口!” 杨俊心中一凛,明白那人是整件事的关键,眼中盯着那人的一举一动,沉声应是。 等那两人摸到大殿外,捧起手中的罐子,沿着大殿外的门窗向上泼洒了起来。 杨二在寒风中从怀中掏出火折子,打着哆嗦,吹了一口气,没吹着,等再要吹第二口的时候,只听见身边的低声喊了一句,“什么人?” 不等二人反应,杨俊飞身上前将杨二踹倒在地上,看到滚落在地上的火折子,心里惊呼幸好。 随后事情出奇的顺利,在慕容梓的推测下,只用稍微透露给杨二一些信息,很快他便和盘托出。 果然,从表面上看,景王之死竟然死于后院夫人之手,可慕容梓不是傻子,她是知道前因后果的,但是兹事体大,涉及皇家颜面,更涉及到朱瑞璇兄长,她不能不慎之又慎。 长史高比部听后心里更是暗自悔恨,事态已经发展到他无法控制的地步,一开始他还简单的认为只要能查清景王之死,他或许能被嘉靖免一死罪,可现在就他掌握的信息来看,这后面还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恐怕真的要难逃一死了。 慕容梓看出高比部脸上惨淡的神色,心知他在想什么,便开口道,“长史无需担忧,此事你只是未尽到劝谏之责,下官会如实禀告陛下的!” 高比部听到这话,满脸不可置信的看向慕容梓,若真的能以此定罪,他最多是被罢官,要知道失职和失责可是不同的概念。 惊讶之余,心中难免不升起期冀,“大人此话当真?” 也亏得慕容梓现如今缺人手,又加上现代人不会连坐的思维,为了能让高比部暂时为自己所用,慕容梓便道,“当不当真,还要看长史怎么做,本官只是小小一镇抚,朱同知可是现在还在王府内!” 慕容梓没有点破王府软禁朱瑞璇的事情,都是聪明人,此话一出,高比部就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明白,明白,下官这就去将朱大人请过来。” 等朱瑞璇怀着满心的疑虑来到大殿时,在见到慕容梓后疑虑瞬间被化作了欣喜,她知道事情已经解决了。 事情的脉络依然清晰起来,在连夜审讯加威逼利诱下,杨二将自己知道的全都吐了出来,慕容梓和朱瑞璇将事情串联起来,得到了一个清晰的脉络。 这下不用开棺验尸所有人就清楚的知道了来龙去脉,这杨夫人果然怀有二心,可再往深处问时,杨二却是一问三不知。 在朱瑞璇与慕容梓彻夜商谈后,最终两人还是决定分别行动,时间不等人,衡王已然出手,那就不只是景王遭遇不测,恐怕就连京城的裕王也在劫难逃。 是夜,一批人骑着快马飞速朝京师方向疾驰而去。 作者有话说: 下周休年假 空了会更 第九十六章 一行人行至河南府时分开了方向,一批继续朝北边行进,一批则朝着济南府而去。 两批人为首的分别是朱瑞璇和慕容梓,朱瑞璇身边的邓峰没有跟着一起回京,和林润一同留在了德安景王府内,同景王长史高比部和德安知府吴翔一同给景王料理后事,等朱瑞璇回京请示完嘉靖后,看嘉靖准备把朱载圳葬在哪里。 这边慕容梓则是先行到济南府,再集结济南府锦衣卫,立刻对青州衡王朱厚燆开展细致调查,顺便将衡王府上严密看管起来,防止内外勾连,将景王府的事情传了进去。还将放盐的仓库附近也派了人手。 几日后,朱瑞璇快马赶到京师,辰时在入皇城西苑的路上,着人去找郑武,先行派些人手去裕王那里。 与此同时裕王府外后巷的小门处,一群推着蔬菜水果下人打扮的人,“咚咚咚”敲开了小门。 “三叔,今天倒是早了些啊?”看门的小厮打开门,看着眼前为首的一人道。 那汉子看了看身后的东西,腼腆一笑,“可不是,今日府里有大事,采买的快了些,东西又都是顶好的。” 两人说话间瓜果蔬菜依此向里担去,那汉子顺手拿了个苹果扔向小厮。 小厮眉开眼笑,像是见怪不怪一般,接着苹果就揣进了袖袋里。 今日是裕王府皇孙的满月宴,得益于嘉靖时常催促,没成想裕王竟当真又生下个皇孙,这可是目前裕王仅有的儿子。 那汉子将东西送至后厨,与厨房管事交接完后便朝一处偏房走了过去。 推门进去,一个年轻却身材丰满的女子衣襟微开躺在榻上。 汉子一见此,眼睛顿时流露出贪婪的神色,走到女子身边,手开始乱动起来。 “冤家,这还是白天!”斜眼瞪了汉子一眼。 汉子嘿嘿一笑,手里的动作并未停下,揉着女子前边凸起的部位,“今天孙夫人没有招你前去伺候皇孙?” 孙夫人正是生下这位皇孙的亲生母亲,这女子是孙夫人挑选的,可皇孙大部分时间是在继妃陈玉蓉那边照看,自然也是不会用孙夫人挑选的乳母。 结果这女子长时间无所事事,一来二去竟然和这汉子勾搭上了。 这女子也没想到自己未能达成的目的,这汉子倒是帮自己完成了。她为了家人,就算豁出性命不要也要完成任务。 一同往日,嘉靖皇帝并未上朝,依旧是阁臣前往西苑,如果遇到大事,自会召见六部等尚书。 朱瑞璇耐住性子等嘉靖召见完大臣后,立马让门口的小太监进去通报,嘉靖身边贴身首领太监一听这位回来了,立即轻声向嘉靖呈报。 以往朱瑞璇回来会提前派人通传,可这次这么急,急到让人通传的时间都没有,嘉靖感受到了一丝不寻常。 将朱瑞璇引进来见完礼后,嘉靖随手对小德子挥挥手,对方当即明白招手让周围的太监和宫女退了下去。 朱瑞璇等人走完后,扑通一声跪在了嘉靖身前,眼中通红,声音中带着啜泣,“父皇,景王兄薨了!” 嘉靖盘着手串的手猛的一顿,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连声问道,“宁安,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随后朱瑞璇将德安发生的一切事情以及她和慕容子的猜测通通向告知了嘉靖。 不等朱瑞璇再说什么,就听见嘉靖将小德子喊了进来。 “去,传朕口谕,去禁军调500人到裕王府,将裕王及皇孙保护起来。” 小德子躬身应下随即退了出去。 “宁安,照你这样说,衡王嫌疑不可谓不大。此事你就不要参与了。你去让李世劲回侍卫司,还是你在北镇抚司朕才放心,排些人手看看裕王府没有没有可疑的人。” “是,儿臣遵旨!” 随后嘉靖便让朱瑞璇出去了。 原本朱瑞璇还想询问一下嘉靖衡王的事情作何安排,明摆着嘉靖不想让朱瑞璇参与此事,她便只好先行退下,回北镇抚司安排当下的事来。 第113章 这边朱瑞璇刚出门,嘉靖皇帝便喊来小太监,赵定国公徐延德前来觐见。 作为宗人府的宗人令徐延德在衡王此事上当仁不让,嘉帝准备派徐延德前往青州府,慕容梓也可在青州方便调遣锦衣卫,这两个人足够查办衡王之事。 朱朱瑞璇回到北镇抚司后,向李世劲传达了嘉靖的口谕,李世劲并未多说什么,心想果然自己没猜错,恭喜了一番朱瑞璇后,带着自己的人就走了。 听到朱瑞璇回来,郑武从自己的院子里跑出来拜见,没等郑武行礼,朱瑞璇便让郑武同自己到原先的公房内。 两人落座后,朱瑞璇简单的给郑武说了说这段时间的事情。郑武大惊失色,但是并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他知道朱瑞璇此时给他说这些,定是有什么别的安排。 果然朱瑞璇在讲完之后,让郑武先安排人手她要带着去裕王府,随后带上一些得力干将先行前往青州协助慕容梓。 裕王府内原本就有锦衣卫的暗钉,这次朱瑞璇又带了些人手入府,一明一暗之下,估摸着很快就能将可疑之人查找出来。 等朱瑞璇带着十几名锦衣卫好手来到裕王府门前时,就看见门外站着500名禁军,为首之人小德子正在向朱载坖传旨。 “奉圣上旨意,特派遣500名禁军护卫裕王府!” 朱载坖躬身接旨,口中称,“谢皇上隆恩!” 朱瑞璇在朱载坖起身后走到他身旁,小德子给两人行了礼便回宫复命了。 朱载坖看着朱瑞璇身后的校尉,再看看眼前500禁军,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要不然父皇不会同时派人到他这来,皇妹甚至亲自带着人过来。 兄妹二人回到府内,在书房落座后,朱瑞璇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单的将景王已死,衡王有谋反嫌疑,此时他安危不保,告诉了朱载坖。 朱载坖在听到朱载圳已死的消息后,感觉多年来身上无形的重压突然消失无影,就连朱瑞璇告诉他安危不保这等消息也丝毫不在意起来。 此时裕王为嗣的地位虽然明朗起来,可是嘉靖始终没有下旨立嗣,朱载圳在世时对朱载坖地位当然有所影响。而现在嘉靖只有朱载坖一个儿子了,除了他承继大统,在无人能威胁到他。 朱瑞璇虽然口上不说什么,可是她也明白兄长此时心里在想什么,越发觉得皇家毫无亲情可言,不由得想起来远在青州的慕容梓。 片刻后,裕王这才缓过神来,“不知宁安到此也是为了此事?” “没错,正是如此!”虽说在两个兄长面前,朱瑞璇比较亲近朱载坖,可是朱载坖毕竟是要继承皇位的,大多时间都在试讲处听讲,两人平日里很少深入交流。 “安宁尽可放手去做,王府内我会安排长史配合你的!”裕王十分放心他这个妹妹,朱瑞璇的能力和手段他可是知道的,有她在王府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事情紧迫,不等两人再说什么,朱载坖便招来了长史胡应嘉。 胡应嘉来时已是一刻钟以后,刚把嘉靖帝调来的500禁军安排妥当,这才匆忙来到书房。 “不知王爷唤臣前来所为何事?” 胡应嘉朝两人行过礼后躬身问道,朱瑞璇曾来过裕王府,他是知道此人身份的。 朱载坖没有多说什么,只道“朱大人查到有人预对本王不利,此次前来是探查王府内有无行凶之人的,克柔,你当全力配合朱大人行事!” 胡应嘉心下一惊,口中连连是,如果裕王真有个好歹,他这个长史是无论如何也脱不了关系的。 朱瑞璇带着手下和胡应嘉开始在王府内探查,朱载坖则派人去请高拱。这高拱在裕王府当了九年的试讲,嘉靖三十九年才升太常寺卿,管国子监祭酒一事。在这九年间,高拱深得朱载坖信任,遇到大事都会去请他,而今天皇孙满月,更不用说了,只是让高拱提前来而已,没有人会注意到的。 在裕王府内的探查主要是看进两三年内进府的,以及平日里有无不良嗜好的,还有就是家中突生变故的,这三类人是最容易判主的。 朱瑞璇把人撒下去之后便离开了王府,她现在为男子打扮,就算想去看一看刚满月的侄子也无法做到。 回到北镇抚司后,坐到书案前看起了近期的文书。 裕王府后厨中,十几人正在忙碌今晚的宴席,备菜的、切菜的等人各自分工,各行其事。 午后,陆陆续续便有人来到裕王府,落座等着朱载坖和小皇孙。 满月宴举办的很成功,在座的所有人都见到了可爱活泼的皇孙,向裕王道喜的同时,看向皇孙的神情也热络起来,心底盘算着家中子孙辈有哪个能有福气嫁给这位。 不成想,晚间,变故还是发生了。 白日朱载坖得到高拱分析后,整个人都兴奋地飘飘然起来,这么多年的等待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明月了,晚上便招来几名侍妾侍寝。 就在这侍寝的过程中,朱载坖突然晕倒,趴在了其中一侍妾身上。在那侍妾惊呼声中,裕王府变得灯火通明起来。 是夜,朱瑞璇被手下从床上叫了起来,闻言连忙朝裕王府赶去,这种事当然不能让嘉靖晓得,只是在去的路上,又调转马头朝慕容梓府邸而去。 一阵急促的敲门,门房一见来人就去找赵信,赵信一直被慕容梓留在府内照看张文莹等人,猛的见到朱瑞璇一人独自前来,还以为慕容梓出了什么意外。 直到朱瑞璇说明来意,这才长舒一口气,又连忙派人去后院请张文莹。 不久张文莹便随下人来到前院,不等朱瑞璇说什么,张文莹道,“即是问诊,有什么路上说!” 张文莹看出来慕容梓待朱瑞璇不同,既然她信任朱瑞璇,那自己也当对其信任。 路上朱瑞璇一说明朱载坖的身份,又得知其是如何发病的,不由得眉头紧皱,眼神中露出一丝不屑来。 朱瑞璇当然不好辩解什么,可涉及当朝唯一的一名皇子,今日之事实在令人咋舌,要是被朝臣知道了,满面对朱载坖失望,恐有损其颜面。这事又不能从太医院召太医,外面随便拉一个医者还不如让张文莹前去诊治。 张文莹知道涉及皇家,嫌弃虽嫌弃,可医者问诊不问来处,不管是何人均当一视同仁,不得透露患者隐私。 两人一路无阻,直入裕王府寝殿,这时裕王已经被王妃陈玉蓉送回了寝殿,在等长史派去请医者。 就在这时胡应嘉看到朱瑞璇带着一女子一路急行而来,“朱大人,这位是?” “裕王突发急诊本官已知晓,这位是医者,先行为裕王看诊!”朱瑞璇说的不容置喙。 胡应嘉满面苦涩,可又无法违背,只好应下限行到殿内禀报陈玉蓉。 很快胡应嘉又出来请两人,两人有急行几步来到殿内裕王床榻旁,张文莹拿出丝帕垫在朱载坖手腕上开始问诊,此时房内除了这四人就是躺在床榻上的裕王。 张文莹感受着指下跳动的脉搏,内心腹诽不止,这裕王年纪轻轻肾精亏损,一点都不像这个年龄应有的。 咦?不对,怎么有一丝紊乱,时快时慢。 张文莹又换了另一只手,还是一如之前,这脉象不对,不过这晕厥现下就能解决,拿起包内银针,看了眼朱瑞璇,见其点点头,手起针下在朱载坖头部、脸部、脚部快速下针,轻捻片刻。 下针完毕后张文莹后背、额头生了层薄汗。 “一刻时间患者必醒,只是有些事情还需要给你们说清楚!” 朱瑞璇听到这话一惊,陈玉蓉也从朱载坖的脸上挪向张文莹。 在示意胡应嘉后,四人来到床榻一旁,张文莹讲自己发现的脉象对三人说了一遍。 “裕王被下毒了?”陈玉蓉掩口失声。 朱瑞璇和胡应嘉眼神猛的一会聚,朱载坖怎么被暗算的。 “这毒不是一两天形成的,今日行房时被猛的诱发了。”张文莹又解释了句。 陈玉蓉又惊又羞,胡应嘉则是满脸尴尬,朱瑞璇内心则是臊得慌,这荒唐的兄长怎么不知节制。 张文莹一看这三人神情,心中了然。 “有劳张大夫,还请张大夫写下药方!”朱瑞璇在知道裕王身体并无大碍后,又找到了探查方向,心下踏实起来。 作者有话说: 新的!新的!!! 开始填坑了!!! 第九十七章 青州,衡王府内一片祥和,朱载圳之死并未传到朱厚燆耳中。 整个青州府已经被慕容梓看的死死的,再加上湖北德安府也是无半点消息走漏出去,要不然朱瑞璇也不会独留邓峰一人在德安。 朱厚燆此时变成了又瞎又聋困守在一府之隅的王爷,没了严嵩、严世蕃等人助力,他还在王府内做着春秋大梦。 青州府外慕容梓接二连三等到了郑武、徐延德等人,徐延德作为宗人令又是此次查抄衡王府的天使,手持圣旨前往济宁指挥处,调遣出上千兵丁,即刻将衡王府团团围住。 第114章 徐延德手持慕容梓递来的信件,皱着眉头暗自点点头,没来之前他还在盘算如何才能找到朱厚燆谋反的证据。嘉靖只给他说了衡王有谋反嫌疑,让他去找慕容梓,没想到这慕容梓手上还真有铁证。 从朱载圳府上杨夫人房内搜出来和“有间小院”关系不菲的证据,慕容梓又派杨俊再次夜探那里,还真找到了衡王府管家私放在那得账本,很容易就能得知历年来丢失的细盐全都进了朱厚燆口袋里。 “王爷!王爷!不好了!” 衡王府长史得知徐延德到来,并将王府团团围住,他就知道大事不妙,这可是掉脑袋的啊。 朱厚燆此时正身穿龙袍在书房内眯着眼做着春秋大梦,听闻此言吓得一个激灵把手上茶杯里的水洒了出来。 听着门外长史敲门的声音,朱厚燆不悦道“进来!” 那长史进来后,不等朱厚燆呵斥,便瘫软跪在房内。 朱厚燆见此下意识将原本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问道“发生了何事?” “徐延德派人包围了王府,说皇上有旨意......” 朱厚燆听到前面的话时整个人已经双目失神,呆坐在当场,想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来,后面的话甚至没有听见,他知道自己完蛋了。 直到徐延德同慕容梓等人走进来时,发现两人依旧在书房内,细看朱厚燆身着服饰,这下衡王谋反是板上钉钉了,只是这罪证还是得收罗一下。 当着朱厚燆的面,徐延德展开圣旨念了出来。 语罢,徐延德挥挥手将二人分别带了下去。 这边徐延德查抄衡王府查出许多金银,又派人查抄“有间小院”等衡王府有关的产业,从“有间小院”地底下查出兵器、盔甲无数。 此番举动震惊天下诸王,也震慑住了某些同衡王有着同样心思的朱姓王爷。 嘉靖四十一年十二月初,慕容梓刚刚将衡王一系的子孙全部押解至凤阳城内,这时准备回京复命。 这天慕容梓骑在马上想着快要过年了,要是放在后世要放假庆祝新年的,但转念一想现在用的是阴历计时,她已经不知道阳历是哪一天了,这才一年多已经习惯了明代的生活了。 等这次回京她要好好谋划谋划,只有先搞到钱才能帮助朱瑞璇复兴大明。 坐船一路北上,在新年前夕到达京师。 慕容梓回家整理仪容后到皇宫向嘉靖复命。 嘉靖皇帝对慕容梓信任一如往常,只是他不喜朱瑞璇和慕容梓走的如此近,若是慕容梓换个身份,不是南司镇抚,或许嘉靖也没有这么反感。 “此次查抄衡王府,有你一份功劳!前些时日王之诰送来的功劳簿上也细说了你的情况!说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嘉靖坐在纱帘后,低沉着声音问着慕容梓。 “不敢称功劳,都是为陛下办事,是臣的荣幸!”慕容梓依旧稳定。 果然,嘉靖还是道,“朕对臣子一向赏罚分明,有什么你尽管提!” 皇帝这么说了,你可别真当一回事,要不然你提了些超出你本身范围内的要求,皇帝这时当然不会打自己的脸,可是他会跟你回头算账,当然你不提也是不行的! 听到此,慕容梓这才说道,“陛下,臣近日一直被吕祖托梦,称海外有一物可以兴盛我大明,是我大明子民不再受饥饿之苦,臣想替陛下去福建市舶司寻求此一物!” 这算是慕容梓现下能想到最快捷来钱的方法了,只要能去福建市舶司,靠着泉州港和漳州月港两处地方,她就不相信不能出海,一旦出海那白花花的银子可就到手了。 嘉靖皇帝一听果然来了兴趣,“你详细说说!” 慕容梓早就打好了腹稿,做回想模样,将土豆的外形仔细形容了一遍,又将如何做成吃食大致说明,直到嘉靖皇帝听到这食物亩产十石以上,心中震惊不已,盘算着慕容梓话里的真假。 可是这市舶司又不是什么热门部门,再加上倭寇连年来袭,市舶司可以算得上冷清了。 见嘉靖皇帝不说话,慕容梓只好又道,“先前臣发现的红海椒也是吕祖托梦,现在红海椒已经成为京城餐桌上的一味不可或缺的调料。” 说到这嘉靖倒是想起这些时日御膳中多的一丝味道,对慕容梓方才说的话又加了可信度。 这几个月的时间,经历了春夏,现在已经入秋,第一批种植出来的辣椒已经成熟,开始在全国范围内推广开来。 “你说的此物朕也略有耳闻,既如此便派你去福建。朕差点忘了,戚将军上报战功中也有你的名字,你到福建也可襄助其一二。”嘉靖心中做了决断。 “多谢陛下,臣谢陛下隆恩,定不会辜负陛下期许!”慕容梓跪下行礼,语气中带着感激。 “对了,你得空去三大营看看新军训练的怎么样!”嘉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又补充道。 新军一事已让徐延德开始操练,在三大营中每一营中选取身体强健兵卒共计三万人,取得的效果当然也是不错的。原本是慕容梓的事,可经历景王、衡王一事后,她知道自己需要韬光养晦,便把这个差事让给了徐延德。 这三万人按照慕容梓的要求,除了武器没有配备到位,其他一应事物均高于三大营其他兵卒,也惹来不少非议,都被嘉靖按住不表。 日常训练量和强度也是高出不少,并且采取淘汰制,有慕容梓训练的亲卫和当初枪阵士卒为基础,在下层官兵中没人有异议,强者为尊在军营里就是生存法则。 就这样训练了一段时间后,嘉靖派人去看过,回来后全都是些溢美之词,当然心中高兴,这次也是让慕容梓去看看还有什么不足之处。 “臣遵旨!”慕容梓也想看看按照后世训练之法,到底能将这些兵油子训练成什么样。 “火器改良一事不要忘了!” 此时嘉靖仿佛化身分派任务的npc,慕容梓则是那个接任务升级打怪的玩家。 “臣不敢!” 只到纱帘后再也没传出声音,慕容梓这才静悄悄退了下去。 出皇宫直奔朱瑞璇府邸而去,这边朱瑞璇得知慕容梓返回京师,早早下值回到府内。 裕王府一事也很顺利解决了,在这期间那刚出生不久的皇孙也早夭而亡,朱载坖伤心不已,决定听从张文莹医嘱养精不再行房。 张文莹向朱载坖告知他那些早夭的孩子都是因为不加节制产下的,孩子生来就体弱,再加上身体被慢性毒药损坏,即便是服药调理,也需要暂停房事。 那乳母和汉子在朱载坖晕倒后第二日便被抓了出来,方向都给锦衣卫指明了,要还是不能将人抓出来那就是无能。 慕容梓一进府就见到邓峰,她就知道朱瑞璇回来了,扬起笑容咧着嘴走进朱瑞璇书房。在慕容梓看不见的地方,背后的邓峰有些恨铁不成钢自家公主。 “德敏,我回来了!”慕容梓飞快走到朱瑞璇身边,把人朝旁边挤了挤,挨着坐了下来。 朱瑞璇虽然已经习惯慕容梓的亲近,可许久不见又猛地挨这么近一时间脸上露出一丝红晕来,连忙转移话题道,“见过父皇了?” “见过了,我准备年后去福建,先前让你托人找的东西是食物,就是我画好给你的那几幅画。”慕容梓提醒着身旁的人,手上忙着给朱瑞璇捏肩。 慕容梓知道的,这段时间可把朱瑞璇忙坏了,因着又有藩王谋反,再加上慕容梓阐明利弊,作为宗人令徐延德向嘉靖上书,要整治天下藩王,同时把各宗室子弟,出宗王五服者、且爵位在奉国将军以下,全部纳为庶民,可以从事任何营生,包括应试科举。 为什么这个建议徐延德很快采纳了,还是明朝宗室太过庞大,财政支出累年支出早已不堪其负,前文也讲过许多低等级宗室混的还不如乞丐,还不如就此放开手,让他们自谋出路,对他们好对朝廷也好,双赢的局面没人不愿意。 再加上朱瑞璇同林润巡查宗室,衡王是抓了出来,别的贪钱吞并百姓土地的王爷不胜枚举,乘此机会是时候动一动宗室了。 当朱瑞璇将这个谋划禀告嘉靖的时候,嘉靖自然乐见其成,他不是没有处理过宗室,被废的的三个亲王也没有掀起什么浪花,还从中添满了内帑不少库房。 所以现在朱瑞璇在京师配合在外巡查的林润,暗中搜集了不少宗室的罪状,就等着合适的时机朝这些宗室开刀,还能为嘉靖提高在民间的声望。 随着慕容梓的提醒,朱瑞璇想起之前她让自己找的东西,到现在为止还真的没有找到里边的任何一种。 “都是后世常见之物?”朱瑞璇以为慕容梓思念后世了,心情突然有些低落起来。 慕容梓看得明白,捧起朱瑞璇的双颊,笑着道,“德敏你在想什么,要是真能把那些食物找到,我能保证大明王朝能续命200年!” 倒不是慕容梓夸大其词,看看满清就知道了,要是没有列强来犯,靠国内那些叛乱是掀不起多大风浪的,就连太平军起义不是也被镇压了吗,吃饱穿暖是如今这个时代百姓最朴素的思想。 第115章 “当真!”听到这话,朱瑞璇瞬间瞪大了双眼。 “当然,我何时哄骗过你。”慕容梓笑着一副你快求我告诉你的表情,谁成想看到朱瑞璇满脸促狭的神色,连忙道,“好了好了,我和你开玩笑的......”随即将土豆、红薯、西红柿等农作物向朱瑞璇详细说了一遍。 听完后朱瑞璇满脸激动,站起身来回踱步,“要不然我和你一起去......” 说到这又听了下来,朱瑞璇隐隐感觉到嘉靖皇帝不会将自己许给慕容梓,父皇对慕容梓另有安排,但一定不是驸马,可是这件事又不能告诉慕容梓。 “怎么,就这么舍不得我。”慕容梓不知道嘉靖的心思,听朱瑞璇话说到一半没再往下说,慕容梓又开起了玩笑。 “对,我就是舍不得阿良,想让她一直在我身边,哪也不能去!”这回换朱瑞璇甜言蜜语了。 慕容梓现在脸皮可厚了,听朱瑞璇这么说,上去抱着朱瑞璇开心的转起了圈。 朱瑞璇瞬间失重,眼前多了一双干净的双眸,双手紧紧环住她的脖子,两人四目相对,眼神中均充满了爱意,慕容梓缓缓停下来,失神准备亲上去,被回过神来的朱瑞璇拦住了。 “还未成婚,不可!” 慕容梓没有气馁,“好,我明白。”随后紧紧地抱住眼前之刃,感受着她身体传来的温热。 “阿良,我不是......”朱瑞璇同样感受着慕容梓的体温,心中有些发急。 没等她把话说完,慕容梓便打断了,“是我唐突了,我不会强迫德敏你做任何你不愿意的事情的!” 慕容梓心里明白,作为明朝人的朱瑞璇,是无法很快接受后世恋爱相处方式的,但是她不会逼她,只要她过得开心,她会倾尽一切去帮助她。 晚上,两人用过饭,又说了会体己话,将近期要事互通有无。 随后,慕容梓等朱瑞璇睡着后才从她的卧房离开,顺利又偶遇邓峰,对方看着自己的眼神像是在喷火,慕容梓还当是他又被朱瑞璇训斥了,还想着找机会帮他说说话,没成想邓峰发火的源头就是她自己。 作者有话说: 争取每周两三更 在抽空写 第九十八章 从朱瑞璇那边回到府邸后,慕容梓没有打扰任何人,独自走到卧房躺下。想到方才走在路上看着无比繁华的街道,她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改变历史,让先辈不再浴血奋战,想着想着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慕容梓是被范玉春小可爱敲门敲醒的,范家兄妹知道慕容梓回来都十分开心,还以为不能和他们一起过春节了。 快速的起身,传下人叫来热水洗漱。自从来到明朝,没有娱乐项目,现在慕容梓的作息已经很规律了。整理好自己走到外间便看见范家兄妹二人坐在那。 只见范玉春跳着扑倒慕容梓身前,“梓哥哥大懒虫!” 慕容梓暗自汗颜,果然一回到家就容易睡忘,虽然没有晚起多少,可是被两个小屁孩堵在睡房,还真是有些惭愧,自己真不适合劳碌。 随即抓住范玉春拽自己下摆的小手,蹲下身来又摸了摸她手心中的手茧,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夸赞道,“咱们家小春真棒,这就是你的功勋!” 范玉春和他哥哥都是要强的孩子,自从知道爹爹范洪海再也回不来,再加上娘亲也是这样突然见不到的,小春心里就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向师傅学习武义时变得格外用心,慕容梓这个时候要做的是引导,而不是心疼,这个时代女子有一门保命的手段比什么都好。 “梓哥哥,我还会做得更好!”范玉春被慕容梓带离话题,高傲的抬起头,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慕容梓这时望向旁边,“可是你们莹姐姐让你们来的?” 这个府里除了张文莹绝对找不出第二个敢来打扰自己美梦的人。 范玉宝挠挠头又点了点头。 “走,我们到前院去。”这个时间点张文莹一定是在饭堂等他们。慕容梓抱起范玉春,又拍了拍范玉宝的肩膀,微微皱起眉头没有说什么。 三人绕过几个回廊很快走到前厅饭堂,堂外站着赵信,拱手施礼,“大人,您回来了!” 慕容梓知道家里能够安然无恙,全靠赵信护卫得力,之前说的封赏也该兑现承诺了,放下范玉春示意范玉宝带她进去,范玉宝当然照做,一旁的小斯为其掀开帘子两人走了进去。 这时慕容梓才点点头道,“做的不错,今日随本官去南司衙门一趟,是时候给你换换腰牌了。” 赵信面露喜色,单膝跪地,“属下多些谢大人!” 慕容梓没再说什么,抬腿的朝堂内走去。 只见屋内张文莹坐在副手位置,桌上摆着几样小菜、白粥和宝子,全都是按照慕容梓的喜好上的。 “先吃。”张文莹看着慕容梓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就知道她有话要对自己说。 几人落座后,斯文条理的吃起早餐来,慕容梓问了些范玉宝学业上有何难处,对方都一一作答,表示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又感谢了慕容梓一番。 饭后两个孩子又各自去了学习的地方,虽然临近新年,但现在依旧没有到放假的时候。 坐在暖阁,慕容梓将方才的疑虑问了出来,“我怎么看小宝比之前消瘦了许多?难道是府里的下人照顾他不尽心?” 张文莹瞪了慕容梓一眼,开口便是,“我好歹还在府里,难不成我是透明人?” 慕容梓见此只好求饶,猜测道,“莹姐姐,我错了,该不会是心思太重了吧!” “你说的没错,如今正在慢慢适应,毕竟幼年丧父,家中亲戚又是那样的。你我若不是从小认识,你现在又是锦衣卫大官,我恐怕比小宝还惨!”张文莹嘴里说着,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茫然,何尝不是对自己未来命运的渺茫。 “先生的仇很快就能报了,我答应你的事情马上就能完成!我的好姐姐,你现在有我做靠山,你想去哪里行医、想借阅什么医书,只要是我能办到的,怎么样都可以!”查抄衡王府的时候,翻出了不少严世蕃和朱厚燆来往书信,原本严家已经没了圣宠,再加上参与到谋反中去,这下肯定是抄家灭族的死罪。 张文莹眼中亮起精光,“你说的可当真?” “当然是真的,来年二月严家剩余的人就要押解进京,当街处斩!” 这也是嘉靖皇帝亲自下的圣旨,严嵩得知事发已经被吓死了,严家只剩下严世蕃等直系子孙,除了出嫁的女儿,除了陆炳的二女儿嫁给严世蕃的儿子严绍庭一脉流放三千里外,其余男丁全部押解进京等候处斩,女眷发配教坊司。 “当真是天道好轮回!”张文莹有些迫不及待,恨不能今天就能看见严家人被处斩。 因为书房就两个人,又都是女子,慕容梓便上前去安慰张文莹,这不安慰还好,一安慰反倒是激起张文莹内心深处的恐惧,整个人开始默默哭了起来。 慕容梓这一年来基本没有在京城待过,还好有锦衣卫的身份,日常去药铺、外出问诊也都有赵信跟着,要不然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情。 本就不善于安慰人的慕容梓,再次手足无措起来,她也知道身为女子独自一人在这后世生活的不易,“莹姐姐你别哭了,你说让我答应什么我都同意,只要能安慰到你!” “你说真的!”张文莹原本伤心难过的心情一听这话,突然有了新的想法。 傻乎乎的慕容梓这就轻而易举的上钩了,丝毫没料到她要说什么,“真的真的,比真金还真。”见这招好使,连忙边点头边说。 张文莹还没开始说手便环抱住慕容梓的腰,生怕这人一会要逃,慕容梓这时已经感觉到不妙,可是又不能挣扎反抗,知道听着对方接下来要说什么。 “你以后去哪我也要跟着去。”语气中斩钉截铁,生怕慕容梓反悔。 可是慕容梓听到后,拒绝的也是很果断,立马道,“不行,这个不行,你换一个!” 开玩笑,之前张文莹也是要跟着去边塞,去了之后完全适应不了那边的环境不说,自己每日忙于工作,也根本照顾不上她,再加上这次要是真的能联系上前往东南亚的船只,她还真想去转转,看看当下东南亚的风土人情,好歹作为天朝上国,又带着兵丁,怎么都不会像后世的园区一样。要真是去了那些地方,可真就护不到张文莹半点了,她现在武艺好歹还能自己保护,可是张文莹是一点都不行啊。 “不行,我不换!你答应好的,现在又反悔,我看你就是欺负我......” 话音未落,只听见门外赵信的声音,“方大人,我家大人和张小姐就在里边。” 赵信以为不知道房内两人的关系,生怕有什么不合时宜的画面出现在方百户眼里,连忙在外面大声说了句引路的提示话语。 房内的两人一惊,连忙分开来,只是张文莹眼中通红,好像被慕容梓欺负了一样。 第116章 张文莹连忙站起身子朝一旁的椅子坐下,侧过身子。 很快,门外响起敲门声。 “大人,方大人来了。” 闻言,慕容梓装作才从椅子上站起,匆忙来到门口打开房门。 看见方墨心下诧异,这才巳时怎么今日不去当值吗? 也不怪慕容梓惊诧,越到节庆,他们这些看守皇城的锦衣卫便越是忙碌,这宫里大批的人要来宫外采买,进出时检查可一丝却不能马虎。 “阿良,你回来怎么不派人到府上说一声,害的我今日还是从他人耳中知道的。” 跟着方墨进来的还有一个小孩,穿着小版的圆领袍,腰间还系着个香囊,头发盘在头顶。 慕容梓没看到头发的时候心中还在回忆这是谁家的孩子,眼神往上挪动后这才想起些什么,不敢置信的在那孩子脸上扫来扫去,“这是......” 没等慕容梓说完,那孩子上前一步,躬身朝慕容梓行礼,“努尔哈赤拜见慕容镇抚!” 果然是他! 慕容梓内心震惊,没想到努尔哈赤才来到京城多久,快三岁的小人已经这般懂得礼仪了。 “请来吧,努尔哈赤来京城可还习惯?有没有想念你阿玛、额娘?” 当初方墨可是记得慕容梓先行离开时的嘱托,等边关平稳后,便同徐文璧和王之诰的信使回到京师,同行的当然有努尔哈赤,虽然小朋友舍不得家人,可塔克世可是叮嘱了让他在京城好好见见世面,一定要和慕容梓这些大人物搞好关系,今后也能对他们建州左卫有好处。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已经可以牧马年纪的努尔哈赤已经懂得许多道理,既然阿玛这样说,他当然要照做。所以不管是方墨给他什么,带他去哪里,又或者让他学什么,努尔哈赤都做的非常好,方墨心下大喜,可算按照阿良的安排来了。 “回大人,大人救了我部落许多人,又带我来京师,让我学礼仪,阿玛说了让我好好跟着大人,报答大人的恩情!”小小的努尔哈赤一本正经的说道。 落在慕容梓这边心下感叹,当真是一代枭雄人物,这才多大就这么会讲话。 “好了,你先下去玩吧,我府内也有同你一般大的孩子,说不定你们可以玩到一起去。” 慕容梓叫来赵信将人带下去,不等方墨和张文莹打招呼,就扯着他朝一旁的书房走去。 “哎,你等等啊,我还没同张姑娘问候一声。” “别那么多废话,我还要问问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慕容梓一时不知道怎么说,急忙把人先拉了过去。 谁曾想方墨闻言果真跟着他朝书房走去。 慕容梓心下微动,没想到自己还说对了。 两人面对而坐,慕容梓先开口,“说吧,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方墨这个时候倒是扭捏起来。 慕容梓挑了挑眉头,张嘴就是,“你这个样子还真像个大姑娘,相中了谁家女眷?” “阿良,你就打趣我,还不是因为慕容伯父孝期未过,要不然早有官媒踩破你家门槛了!” 也正是方墨说的那样,两人年纪相仿,16、7岁的男子正是相看人家的时候,方墨和徐文璧共事一段时间,觉得这人是个不错的婚嫁对象,一路上又考察了几次,越发满意起来,回到京师就向父亲徐延德禀明了此事。 徐延德年轻时也到边塞支援过边军防御来犯之敌,有一次战时焦灼被蒙古人围困在城外,多亏当时卫城的将领林毅前来救援,要不然那一战过后恐怕就没徐延德了。 事后,徐延德重谢林毅,并许诺今后遇到危急时刻可拿着他给的信物前往京城定国公府找他。 就在徐延德班师回京后半年,蒙古人再次来犯,眼见敌人来势汹汹城池恐有不保,林毅让妻子苏萍手持信物前往京城找定国公求援,苏萍誓死不从,为了确保城中人心不散,要和丈夫同生共死,林毅无奈只好将自己年幼的女儿托付给亲卫。 等定国公接到消息上报朝廷,再派兵前往边关时,发现卫城已破,即便有附近各堡的支援,也都伤亡殆尽,林毅用生命捍卫住了疆土,拖住了蒙古人的脚步。 幸而此次敌人南侵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蒙古人看见林毅等人骁勇无比,生怕后面又遇上这种悍不畏死的,再卫城内搜刮干净后便回草原了。 定国公知道消息后上报嘉靖皇帝,又说了些好话,嘉靖皇帝大喜,将林毅仅存的血脉林婉加封为乡君,林毅和苏萍也有追封,在京师设衣冠冢。 林婉自送到定国公府上时,徐延德的长女徐文瑾刚满两岁,看着比自家女儿大一岁的小人,又没有亲属可托付,徐延德便将其收为义女,从小养在了国公府内。 现如今林婉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徐延德和夫人倒是想为其相看一门上好的亲事,可是奈何对方要么是嫌弃林婉是孤女,要么又贪图林婉乡君封号,这不上不下的实在难以成事。 倒是徐文璧回家对父母说了方墨的情况,二人一听只是千户之家,一开始是不愿意的,可徐文璧再三保证,方墨是他见过男子里边数一数二的,张夫人找人打听太清楚后,方墨虽然有去勾栏听曲的习惯,可从未在那过夜,方家也是干净,没有乱七八糟的事情,这样的人家着实难得。 这事还多亏了慕容梓,两人打小一起长大,方墨一见慕容梓洁身自好,他也照样学着,不让母亲给自己找通房丫鬟,没想到天上就掉了这样的大馅饼。 在张夫人找人去打探了方夫人口风后,方夫人将此事告诉了方绍,方绍不解这样好的亲事能落在自家儿子头上,再回想起方墨前些日子回来讲述在边关发生的事,方绍恍然大悟,怕这事是徐文璧促成的,这样岂不是更好,有这位未来的徐国公说媒,方墨将来必定前途无量。 为了让儿子有更好的发展,方绍让夫人请官媒去国公府说媒,两家的亲事就这样定了下来。方墨也被父亲叫去问话,看他是否愿意去五军都督府任职,而方墨也有同样的想法,只是迫于父亲威压,怕这世袭的锦衣卫缺就这样没了,无法继承家族的职位,没想到方绍倒是先说了出来。 在得到方墨的回答后,方绍又告诉他给他想看了人家,对方是徐国公家的养女,方墨回过神来,难怪徐文璧对自己问东问西的,现在好了不经要去五军都督府给徐家人当差,现在还要娶徐家的养女。 方墨原本有些抗拒,可这是明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方墨又不是叛逆的人,在这种人生大事上造次不得。没想到后面通过两家下人的传递,两个年轻人相互相互交换了书信等物件,却发现性情相通,方墨本人也被徐延德安置在了中军营之中,要不然哪来的时间过来找慕容梓。 作者有话说: 更新时间不定 为爱发电 慢慢更 会写完的 第九十九章 “所以,你要成婚的对象是定国公的养女?”慕容梓听方墨给她讲完后问道。 “嗯。”方墨轻声嗯了一下。 慕容梓真想扶额,看这情窦初开的娇羞模样,以后怕不是个妻管严吧。 慕容梓也是忘了自己就是个妻管严了。 “子书,你可想好了,你现在同你未来大舅哥一起在新军,将来可是要上战场的,随时要面临危险。”慕容梓有些担心好友。 “希纯,瞧你说的,男子汉大丈夫保家卫国该当如此,我可是听说你在福建随戚将军痛击倭寇的事了,你我兄弟可以一同建功立业。”方墨现在满心想上阵杀敌,加上未来岳父将新军的规划讲给了他,可以说充满了干劲。 慕容梓对新军的规划,只有嘉靖等少数人知道,既然她将此事让给了徐延德,那就没必要让别人知道这事是她一手促成的了。 “也好。那子书有没有兴趣同我到王恭厂走一趟!”这新式枪丨械的生产可以说能够改变现在的战局,也一直让慕容梓挂念着。 “可是要去看新军的装备,走走走,我可是一直听说,还从未见过!”方墨一脸兴奋道。 自从确立由王恭厂生产新军枪支后,慕容梓附带了一份生产及保密计划,就连协管王恭厂的兵部也需要配合此计划。 虽然不知道现在燧发枪是否造了出来,可慕容梓相信赵士祯的能力,提前做好保卫工作,让这枪丨械成为明军的一大杀器。 很快两人乘马车来到京师西南角,这个天气北京城已经很冷了,骑马很不方便,还不如坐马车叙叙家常。 只见现在的王恭厂周围已经拆迁许多百姓,将其完全独立出来,拆迁一事是由慕容梓提出来,这钱就由南镇抚司出了。说实话慕容梓也没想到这二百多户的拆迁费用只花了不到1w两,并由她派锦衣卫严格执行发放银钱的,没有人敢从这个里边贪钱,当然是以朝廷的名义来发的。 如今王恭厂四周被兵部的兵丁派人牢牢看守着,没有任何人可以轻易进出,内部则由南司锦衣卫接管,明里有站岗的、巡逻的,暗里还有校尉在军匠中埋着,里里外外如同铁桶一般。 第117章 “停车!请大人下车!” 门口兵部值守伍长看见是慕容家的马车,立即高声喊到。 这也是慕容梓要求的,任何人来此都要下车验明身份,还好明代没有什么微型照相机,要不然保卫工作就更难做了。 慕容梓和方墨下车取出身份腰牌,值守兵丁挨个将要进去的人姓名、身份逐一登记,这才将众人放行入内。 进去后慕容梓让杨俊去找厂内副千户,这副千户是王恭厂改制后专职负责这里的,手下有百户三人,一人负责厂内保卫工作、一人负责工匠动态、一人对接军方出售火器。 “下官杨元义见过慕容镇抚!” 没过多久一名消瘦的中年男子小跑到慕容梓身前躬身行礼。 “杨大人请起,本官今日是来查看新式武器进度的,你前面带路吧。” 慕容梓很多下属,包括遇见的很多官员都比自己年长,可如今身处时代不同,有时候想尊重一下那些年长的都不行,最多做到赏罚分明,平易近人,而上官该有的威严还得有。 路上慕容梓简单问了问王恭厂改制后的工作模式,杨元义都对答如流,慕容梓对这个下属十分满意,这个人放在这里很合适,又适当提出了些交接班时的完善要求。 杨元义听后更加不敢小看这位年轻的镇抚,一开始他听说王恭厂改制是由慕容梓提出的,开始还不信,以为是他的哪位幕僚出的主意,可今天一听,还真有可能是眼前之人。 进到新式武器生产院落,门口值守又做了一遍登记,杨元义本想开口呵斥,但被慕容梓拦下了,并道,“按照要求,无论官职大小均要登记在册,你可记住了?” 吓得杨元义连连称是,还以为是慕容梓对其不满。 除了慕容梓、方墨、杨元义、杨俊四人外,其余人都在院外等候,这里边的管制要求很严,除了相关人,外人一律不许入内。 进去后,慕容梓并没有一眼看到赵士祯,还是问了一旁的一名工匠,那工匠一看是杨元义带人来的,哆哆嗦嗦的朝一个方向指去。 几人又朝另一间房子走去,走到门口一股浓烈的火药味扑面而来,杨元义又想开口将屋内低头摆弄火药的人叫出来迎接慕容梓,又被慕容梓抬手拦下,“你们在这等着,我进去看看,杨大人你带方千总去转转。” 慕容梓想看看赵士祯研究到哪一步了,可能的话她在点拨一二,这些当然不能让刚才那些人知道的。 慕容梓进去后发现一个硕大的桌面上放着许多轻巧的弹壳和子弹,旁边还有一只火丨枪,虽然都比慕容梓在后世见到的要大上一些,可外形绝对是它们无疑。 只见赵士祯向弹壳内塞入火药,旋转封闭好后盖,数了数有几个子弹了,这才抬起头来准备去拿火丨枪,这时看到了一旁站着的慕容梓,连忙将手中的东西放下,“下官拜见镇抚大人!” 慕容梓摆摆手让其起来,看着桌子上的东西问道,“常吉可是要实验子弹?” “正是,不知大人可要一同前往?”赵士祯能来王恭厂是慕容梓安排的,一来就给他要了个八品管事的缺,赵士祯对于火器的痴迷程度和能力,让整个王恭厂都十分敬佩,也没人不服他,问就是在研究火器。 “当然,本官可是要看看现在你研究到何等地步了!” 两人朝王恭厂专门辟出来的一块实验火器空地走去。 一路走去众人对赵士祯已经见怪不怪了,看见身边还跟着身穿飞鱼服的男子,惊讶这人是谁外又连忙躬身行礼。 来到空地,赵士祯将东西交给一旁的校尉,两人站在不远处观看,那校尉将子弹从后膛内放进去,又从里装进去一些火药,关上装填的口子,这才开始扣动扳机,击发装在上方的燧石装置,连接处很快被点燃,点着引线,引线又点燃火药,“砰”的一声,子弹朝远处厚实的草垛打去。 随后校尉又重复以上操作,接连打出几发子弹。 几声枪响后,有的打在了远处的草垛上,有些还没有近前就掉了下来。 赵士祯一脸失望,叹气道,“火药威力还是不行,比例已经接近完美,可为什么还是这么不稳定。” 校尉将枪丨支放在桌子上退到一旁,慕容梓上前把玩着手里的燧丨发丨枪,心里赞叹不已,这样的工艺不愧是古代的工匠。 慕容梓道,“这和威力关系不大,是这种燧丨发丨枪只能装填铅弹,子弹与其是不匹配的,就好比一头骡子你给它配上了马鞍,却要问为什么跑不快。”说着还举了一个简单的例子。 这样一说明赵士祯就明白了,又问,“难道真的要用大人你说的无缝钢管才可以吗?” 燧丨发丨枪赵士祯早都研究出来了,可是这无缝钢管对于现在的技术确又难度,到现在为止制造所几个专门研究此物的工匠都还没有制造出来,倒是新造出来钢铁消耗了许多,这些慕容梓却是不知道的。 “必须要用无缝钢管,现如今的钢材难以一次成型,只能靠工匠用手打磨,确实很难,这个先放一放吧。”慕容梓也很无奈,现有的技术没有电力,没有机床很难达到制作线膛丨枪的要求。 两人回到房内后,慕容梓告诉赵士祯手榴弹的制作方法,在对上边关那些拥有骑兵的敌人来说也是一大杀器,说完赵士祯就开始研究起来。 没让赵士祯陪同,慕容梓带着去了库房,清点了现在制作好的燧丨发丨枪,三四个月时间已经生产出三千多支燧丨发丨枪,是时候拿出去给新军备上了。 一旁的方墨看见仓库里堆放的枪支和火药,眼冒金星的看向慕容梓。 慕容梓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笑骂道,“好了,这不是你的骨头,等我向胡尚书请示后再另行安排。” 随后,慕容梓让方墨在外间暖房等着,她召来杨元义和那三名百户,说了一些勉励的话,考察了几人的工作情况。后又找赵士祯问了他工匠中谁人贡献最大,让其推选一位,了解清楚后就离开了王恭厂。 下午还要去制造所,慕容梓等人就没有回府,找了家看起来不错的酒楼吃饭,在吃到酒酿醪糟时,慕容梓猛地拍了下自己的大腿,怎么把这个忘了。 “子书,走,快去制造所。”饭都来不及吃完带着人就走了。 其余几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还是跟着慕容梓的脚步朝外走去,边走边吩咐杨俊去购置烧好的竹炭和上好的红糖。 马车上,方墨疑惑地问道,“希纯,发生了何事?” “等等,到了之后你便知道了。”慕容梓此时正在回想如何将竹炭变成活性炭。 几人来到制造所后,孙喜民已经站在门外迎接,看见慕容梓下来,立即躬身行礼。 慕容梓让其跟着自己一起进去,问了问马车的生产情况,孙喜民回道已经赚了白银3万多两,慕容梓道,“新年将至,你留5000两在账上,以防不时之需,其余的就按之前本官说好和叶千户一同给兄弟们分下去。” 原本还打算问问慕容梓这钱该怎么办的孙喜民,这下真的喜上眉头了,没想到这位镇抚当真如此重承诺,心里也愈发敬佩起来。 正在巡视制造所时,杨俊将买来的东西拿了回来,指了指旁边几个校尉手中的东西,“大人,这是您要的东西。” “走,拿到烧制物品的窑炉处?” 来到窑炉处后,十几个匠人站成一排,慕容梓看向他们问道,“你们当中哪位对窑温能够精准掌握。” 十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个中年人站了出来,慕容梓打量了那人一眼,“好了,他留下,其余人都散了,你们把东西放下也都退下。”说完看了一眼杨俊。 很快,现场只留下了慕容梓、方墨、孙喜民、杨俊和那匠人。 慕容梓告诉那匠人让他把竹炭放置在窑炉里,要留一定空隙,窑炉封死后留一定空隙,然后开始点火烧制,温度控制在800°到900°之间,那匠人一一照做,等到竹炭烧制通红时,慕容梓让其停了下来。 “好了,开始朝空隙里边泼水。” 几人被慕容梓这一操作惊住了,可谁也没打扰她,等着会有什么结果。 那匠人经过前面操作后,已经有些累了,慕容梓便对杨俊道,“你去,帮他一起。” 小半个时辰过去了,慕容梓有些等不及了,“可以了,将窑炉打开。” 在清理封着的泥土砖块时,慕容梓朝孙喜民道,“孙千户,去取几个大瓦罐装些水来,再打些热水和干净的瓷罐,对了还要素色的纱布。” 等瓦罐和水搬来,待人走后,慕容梓又让那匠人在瓦罐内清洗刚从窑炉内取出来的竹炭颗粒,又让杨俊将红糖融进瓷罐。 经过几轮清洗,竹炭颗粒再也无黑水流出后,慕容梓让那匠人站到一旁。 “希纯,你这是要干什么!”在方墨的惊呼声中,慕容梓手抓起一把竹炭颗粒放进溶好红糖的瓷罐中。 第118章 没有理会方墨,慕容梓亲自用手开始搅拌起来,很快活性炭发挥了作用,在搅拌下瓷罐里的红糖水颜色开始变浅,慕容梓让方墨搭手把瓷罐中的糖水倒入另一个瓷罐,又加进去些竹炭,这下所有人眼中都变得热络起来。 直到瓷罐中的水变成白色,所有人都要狂喜了,在场的都是聪明人,知道这样成色糖水,制成白糖后售卖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大...大人,这......”孙喜民现在已经不会说话了,他只知道这样的富贵不是南镇府司一家可以接下的。 “多的话你不必说,本官知道怎么处理,只是今日之事,孙大人你可一个字都不能说出去!”慕容梓说完深深地看向孙喜民。 方墨也不是不食五谷之人,他这会也已经傻了,他怎么不知道慕容梓还会这些。 慕容梓拍拍方墨的肩膀,“好了,子书,你可要替我保密啊。” 方墨木楞的点点头。 很快,除了那罐干净的糖水,现场其余一切都被销毁,慕容梓带着人又离开了制造所,现在她已经没有心情再巡查了,处理好眼前的事情才更为重要,那匠人以制造有功,要擢升其为锦衣卫校尉为由,也被一同带走了。留下的匠人后悔万分,心里咒骂自己当时为什么不站出来。 作者有话说: 知识匮乏,后面发展有点难写,诡秘劝我重开,这本再写写完结了 第一百章 同方墨分开后,慕容梓依旧朝北司衙门而去,毋庸置疑,这个买卖也只有皇家敢接下了。 邓峰瞧见慕容梓又来了,心下啐了一口,却只能将人领进朱瑞璇公房内。 “阿良,你来了!” 等邓峰将门关上,朱瑞璇这才开口。 “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慕容梓炫耀般的将手中的瓷罐抱了起来放在桌子上,语气神态不复刚才对待下属般的平淡,满是温和。 朱瑞璇揭开盖子,看了看,又问了问,一股甜甜的香味扑面而来,笑着道,“这不就是糖水吗?” 慕容梓上前牵起朱瑞璇有些发冷的双手,“但是你可知道,你糖水在半个多时辰前还是红糖水。” 这话一出,朱瑞璇果然惊到了,“什么!” “哈哈哈,敏敏,你可不要这样惊讶,要不然显得我多厉害似的。”慕容梓这个时候厚脸皮附身,还和眼前之人开启玩笑。 朱瑞璇脸上一热,抽出被慕容梓握在手中的双手,“你找打是不是!” 作势要去打对方,又被慕容梓求饶化解了,真的是不皮一下不行。 随后,慕容梓将制糖方法告诉了朱瑞璇。 朱瑞璇可是知道的,上好的白糖价比白银,“果真如此,我们便可以做很多事了。” 慕容梓告诉过朱瑞璇将土地国有化的设想,土地放在朝廷名下,不如放在皇家名下,毕竟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如果实行一刀切,很容易引发大规模的动乱,也会让朝廷得不偿失。 这购买土地,单这一项,就是一个天文数字。就算可以用其他方式等价换取,可总要用真金白金实打实购买很大一部分。 有了这白糖制作的方法,能给皇家省去不少银两。 “这只是其中一种用途,白糖在后世都算作是战略物资,你想一下它的作用有多大!”便宜的白糖已经做出来了,在来的路上慕容梓已经让杨俊去王恭厂告诉赵士祯,制作□□颗粒时朝里边掺些白砂糖威力会更大。 “战略物资?”朱瑞璇有些不解其意。 慕容梓接下来就告诉了她许多白糖的用处,听得朱瑞璇连连称奇。 随后两人又温存许久这才不舍的分开,回到各自府中。 后面几天,慕容梓开始准备过年的年礼,时不时去找朱瑞璇约约会,张文莹准备吃食,家里的几个小家伙也开始给自己挑选新衣,那天方墨将努尔哈赤带来后就留了慕容府上,正好给范玉春练手。 除夕那天,每家每户都吃着团圆饭,慕容府内也不例外,只是慕容梓却只能和大部分官员一样坐在紫禁城中的太和殿内,还好她现在已经是从四品了,够资格进入殿内,要不然还在殿外吹着寒风,吃着冰冷的菜肴。 坐在椅子上,慕容梓环顾四周也没几个熟人,她倒是想着朱瑞璇,明明都在皇城内,此时却不能相见。这十几日朱瑞璇都要待在宫内,陪着她母妃端妃,直到元宵节那天才能出宫,这下可把慕容梓难过坏了。 这十几日两人面是没有见到,可宫外好吃的好玩的源源不断在朝宫内运去,外出采买的宫婢、太监也都赚的盆满钵满,方墨从前的同僚也得了不少好处。 元宵节这天一大早,慕容梓就在宫外马车上等着了。 只听一侧的小门轰隆隆被打开,从里走出来一人身穿立领素色裘衣,披着黑色大氅,裹着头巾戴了顶狐白绒帽。 “大人,公主出来了!”杨俊低声朝马车内说了声。 还在打瞌睡的慕容梓瞬间清灵起来,调下马车整了整衣袍,又裹紧了自己的领口,这才踏步朝城门走去。 这个季节北京格外寒冷,必须要做好防寒措施,万一得上伤寒,可不是闹着玩的。 “家中一切可还安好?”慕容梓随口问了句眼前之人。 “尚可,阿良,你怎么到这来接我,不是说好了去你府上吗?” 来人正是朱瑞璇,十几天没见,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感觉她眼神中有些憔悴。 “我这不是想你了,你一出宫我就要见上你的第一面。”慕容梓张口就是情话,让朱瑞璇脸上涌出一股热意。 两人边说边走,上了马车后,杨俊调转马头朝慕容府而去。 一进慕容府,朱瑞璇就发现到处都布置的喜气洋洋的,充满了新年的浓厚氛围,张贴着“福”字,挂着红灯笼,门上贴着对联,一些枯枝上还挂着红丝带,和一些红色纸鸢。 众人在府内玩着慕容梓提出的游戏,热闹的欢笑声从后院四散开来。 什么你画我猜、扑克、五子棋等等,让在场的人充满新新奇感,朱瑞璇心中那一丝阴霾也暂时消散开来。 在玩游戏的片刻,慕容梓还是发现了朱瑞璇的一些反常。 午饭过后,朱瑞璇来到客房休息,慕容梓偷偷跟了上去,朱瑞璇当然察觉到后面有人跟着,在这里除了慕容梓也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了。 进门后,朱瑞璇故意将门留了一个口子,慕容梓看见虚掩的那扇门顿了顿脚步,抬脚走了进去,顺手将门关上。 “阿敏,怎么今日情绪有些不对?”慕容梓坐下后,看着眼前之人。 朱瑞璇看着眼前之人,回想起母妃同自己讲的话。 “德敏,你父皇同我说了,准备开始为你挑选驸马,你可有何打算?”端妃满脸愧疚之色,这个女儿为自己付出了太多,现在嘉靖终于准备考虑她的婚姻大事了,自己这个做母亲的一定要为女儿选一个满意的夫婿。 “母妃,儿臣如今刚满18,还有2年才能择婿,您不必如此心急。”朱瑞璇还不知道嘉靖觉得慕容梓走的有些近了,不想两人今后有些什么,这才通过端妃向她施压。 “你父皇说了,你若没有什么想法他现在预备人选,只等下一次春闱时替你指一名进士为驸马。”端妃又扔出一枚重螃炸弹。 朱瑞璇当然不会傻乎乎的去找嘉靖,说她爱慕慕容梓,两人职位就算当父亲的嘉靖同意,可是当皇帝的嘉靖也不会准许。原本朱瑞璇打算将宗室清算结束,就将手头上一切权力都卸下,再去找嘉靖求旨,可没想到她的父皇竟然如此心急。 “没什么,无非是那帮混吃等死的宗室。”朱瑞璇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谎,面对嘉靖她都能对答如流,还别说眼前之人,她不想慕容梓替她忧心,她相信自己可以处理好的。 慕容梓当然不怀疑朱瑞璇说的每一句话,栖身上前抱住爱人,“慢慢来,不用太过激进,你皇兄是个好皇帝。” 后面还有一句,慕容梓没说出来,也是为了给朱载坖留些颜面,虽然她知晓朱瑞璇也知道。 一句话点醒了朱瑞璇,如果嘉靖非要给自己指婚,打不了她就制造不可控因素拖着,慕容梓可是告诉她嘉靖四十五年的时候,皇位就要易主了。 想到这里,朱瑞璇突然轻松下来,为了奖励眼前之人,朝对方脸上吻了一下。 慕容梓有些猝不及防,怀里之人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房间内有烧着地龙,回味着放在脸部温软的触感,慕容梓此时有些口干舌燥起来,可又不能做什么,于是满脸幽怨的望向朱瑞璇。 朱瑞璇感受到她心跳的越来越快,有看见对方颈部滑动的喉结,心下有些好笑,看着慕容梓幽怨的神色,想着心下一横,有些颤抖的闭上了双眼。 慕容梓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心下狂喜,心都感觉要跳出胸腔了,此情此景满心满眼都是眼前心爱之人,慢慢靠近同样也闭上了眼睛。 第119章 双唇接触,两人身体像是过了电流,微微战栗起来,慕容梓像是很熟练,朱瑞璇跟着她的节奏。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在朱瑞璇呼气瞬间,慕容梓将舌头向里探去,朱瑞璇原本粉红的脸庞,瞬间变得通红一片,想要推开慕容梓身上却有些使不上力气,反倒被她抱得更紧了。 朱瑞璇心下恼怒,可又不能强行用力,稍微稳了稳心神,暗地里揣摩着慕容梓的方法,开始回应着对方,慕容梓心里有些惊喜,可随着时间慢慢推移,她就有些喜不出来了。 等她脖颈开始酸痛时,想和朱瑞璇分开,却发现推不开身前的人,她瞬间明白这是自己这是被记仇上了,手下意识的准备往前伸,朱瑞璇感觉到后立马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你...你想干什么!”声音中带着娇斥,朱瑞璇被自己这声音吓到了,又连忙闭上嘴。 慕容梓原本忐忑的心情,听到这句话后,心下又起了一片涟漪,正想继续上前,被朱瑞璇一掌抵在胸前,触摸到那层裹胸,想到裹胸内的柔软,朱瑞璇将手快速拿开,顺势站了起来。 慕容梓被她的动作吓到了,看她起身后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朱瑞璇有些羞恼,转身作势准备往外走,慕容梓收齐笑容,上前将人拦下,“不笑了,我错了,现在多休息会,晚上还要去东安门外看灯会。” 上元节也称元宵节,京师是没有宵禁的,东安门外道路两旁会铺设长达十里的灯笼,也会涌入各行各业大量的商人、小贩,供百姓观赏、购买。 “那你出去。”见慕容梓规矩下来,朱瑞璇转过身不再看她,怕自己又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结果人出去到时出去了,躺在床上的朱瑞璇还是回想起了方才的嘴唇的触感,直到天黑也没有睡着片刻。这边的慕容梓也是同样,不过她是兴奋的睡不着。 华灯初上,东安门外早已是人声鼎沸,此时东安门外已经不许马车通行。慕容梓三人带着小朋友们架马车到东华门外,将马车停在这里准备步行过去。 几人来到东安门外,赵信跟着张文莹带着三个小朋友,除了范玉宝剩下两个小朋友都被锦衣卫抱在怀里,周围还护着一些校尉,人多眼杂,安全是第一要义。 慕容梓则和朱瑞璇两人单独逛着,这也是张文莹要求的,她才不想近距离吃狗粮。 慕容梓头一次出来逛上元节,身边也有了陪伴之人,看什么都感觉新奇,银子如同流水般花了出去,朱瑞璇没有拦着,难得有热闹的节日,年后两人恐怕又要分开了。 店铺设的字谜两人都没去,走到一家刻玉的店家门口,慕容梓也知道年后她就要去福建,到现在为止她还没有给朱瑞璇给过信物,看到门口“玉刻”二字不由得心头一动,随后又装作若无其事得逛了起来。 又逛吃逛吃了好一会,慕容梓被前面一家现场制作灯笼的活动吸引去了。 正往过走,就听见店家大声说着,“现场有上好的绸缎和绫绢,一应材料都备齐了,有哪位对自己手艺自信,尽可前来一试,若能比的上我后面这灯笼,可随意挑选一盏拿走,否则就要付了这制作灯笼的钱。” 这话不可谓不自信,慕容梓抬头向那店家身后望去,灯笼均都精美无比,有剪裁贴纸的,有绣上去的,有镂空的,可谓是五花八门,还真比之前看到的都别具一格,难怪店家如此自信。 “等等我。”慕容梓对朱瑞璇说了句。 朱瑞璇知道她想干什么,对杨俊示意,杨俊上前让前面拥挤的人群让出一条道来,众人一见有杨俊等人身穿统一服饰,为首的两人衣着华丽,配饰精美,知道自己惹不起,好在邓峰语气客气,众人纷纷让开。 慕容梓到近前后,对那掌柜道,“我来试试!” 那掌柜愣了一下,他以为有客人来买自家灯笼,没想到是在制作的,“客官莫要说笑了,您这......”掌柜想说,你这也不是差钱的,怎么要做这种低贱的活。 慕容梓才不管他怎么想的,用手指了指掌柜旁边未上色的灯笼,“给我拿一盏,杨俊付钱。” 掌柜连连摆手,说好的做完看结果再决定收钱,现在当然不能收。 杨俊见此就把手中的银钱放在桌案上,朝慕容梓问道,“公子,您要哪一盏?” 慕容梓朝早已看好的四面灯笼指了指,杨俊抬手就拿了过来。 “掌柜的,劳烦拿点木炭。” 此话一出,朱瑞璇就知道她要做什么了。 掌柜不明所以,但还是让一旁的店小二去找。 冬季最不缺的就是木炭,很快店小二将木炭取了出来,慕容梓让杨俊帮自己削成长条状,又取出自己袖内的手帕缠绕在上面。 拿起木炭,用手比划了一下,开始在灯笼上作画。 众人第一次见,都瞪大了双眼死死盯着慕容梓的手。 这灯笼是用榫卯解构制成,四面的绸缎牢牢的固定在上面,就算用力按压也不会变形起皱的。 素描画起来很快,可是慕容梓并不打算单纯画一幅素描,在这个没有电脑的时代,当然要使用立体绘画的手法了,利用上灯笼中间的灯影德敏一定会喜欢的。 慕容梓边画边想,多费了些时间,慕容梓终于画好其中一面,朱瑞璇就站在一旁,可她却没看清画的是谁,紧接着慕容梓又画了相对的另一面。画完之后又在空白的两侧加了几行字,在写这几个字的时候,慕容梓拿起灯笼不停地比划着,可以说这几行字比两幅画用的时间都长。 在摸索之中,慕容梓终于将灯笼做好了,那几行字大家看的真切,是辛弃疾的青玉案·元夕最后一句,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众人只当慕容梓写这首词是为了应景,只有朱瑞璇隐隐感觉到了什么。 慕容梓做好灯笼就要拿走,那掌柜却道,“这位公子,可要蜡烛点灯?” 慕容梓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眼朱瑞璇,“不必了,我们这就回府了。” 此时已过亥时,是该回家了。 马车上,慕容梓低声告诉朱瑞璇,让其回府一定要把灯笼点燃,朱瑞璇虽然不明所以,但猜到灯笼上应该是被慕容梓做了什么手脚,便应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十一放假,到西宁来玩了 第一百零一章 回到府内的朱瑞璇,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还是亲自将蜡烛点燃放进灯笼内,灯烛光充斥着整个灯笼,慕容梓的画也展现出来。 两边画的都是人,为了看清楚画的是什么,朱瑞璇又手持灯笼来到一面洁白的墙面旁,将灯笼举了起来。 一看之下,朱瑞璇瞬间红了脸庞,这灯笼上的二人正是自己和慕容梓,人物形象不是常见的,肯定又是后世学来的,竟然,竟然这么可爱! 没错,要是慕容梓在的话肯定要说,这是人物卡通形象,当然可爱了。 这两幅画加上那一句词,朱瑞璇猜也能猜到了,这人!大庭广众之下送自己这个!一种隐秘被展示在很多人面前的感觉涌上心头,朱瑞璇心里充斥的对慕容梓的欢喜。 元月刚过,慕容梓将一切事情都安排好,视察了南司所有衙门,把制作好的3000支燧丨发丨枪也已经分到三大营的新军中,仓库剩余得全部打包带到福建,这可是保命的武器。 最终还是要带上张文莹,慕容梓没有说服对方,反倒是自己被说服了。倒是家里其中一个人也跟了上来,这人便是努尔哈赤,小朋友在听到慕容梓要去海上的时候,顿时眼冒金光,喊着要到慕容梓身前伺候。 慕容梓哪里看不出来努尔哈赤的想法,突然觉得让其到沿海去,说不定能让他成为海上霸主,她现在完全有能力控制大局,有了燧丨发丨枪、手丨榴丨弹,她相信赵士贞一定可以研究出别的,要对古代工匠有信心。与其把人才浪费了,还不如让努尔哈赤去扩大海疆。 在和朱瑞璇离别的这天,分别之时慕容梓道,“灯笼除了小人你还看到了什么?” 朱瑞璇摇摇头,慕容梓从怀中取出准备好的玉佩递过去,“你慢慢观察,等我下次回京希望你能有所发现,这是我亲手刻的,想我了就看看这个。” 朱瑞璇已经能够应对慕容梓的情话了,脸不红心却有些跳的接过玉佩。 直见翠绿色的玉佩上面刻着朵百合花,朱瑞璇听慕容梓讲过,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看完就放在怀内。 慕容梓见状嘿嘿一笑,朱瑞璇纵有千言万语此刻也说不了太多,“一路平安,时机合适我会去找你的。” 说完就见慕容梓深深地望了一眼朱瑞璇,转身上了马车,现在的分别就是为了将来永远相守。 到福建依然是阳春三月,海边的天气已经转暖,慕容梓手持内阁文书到福建布政使司上任,嘉靖经过考虑最终任命慕容梓为福建市舶司提举,这个官职之前由福建布政使刘子兴兼任的,到不牵扯职位调整。 第120章 “下官见过布政使大人!” “慕容大人,本官得知你任市舶司提举,甚是不解。不过既然朝廷派你前来,肯定是有什么要事,市舶司一应人等都已在衙门候着了,你尽管去赴任。” 这位刘子兴也曾抵御过倭寇,听戚继光等人述职的时候说起过,知道慕容梓品行不错。只是身为皇帝亲卫,又是锦衣卫的镇抚,可能其中缘由还真不是他一个布政使能过问的。 “下官多谢大人!”既然对方把市舶司一应事务都安排好了,慕容梓也就不多费口舌了。 等将市舶司的事务交接好,慕容梓带人去泉州港和漳州月港实地做了查看,又拜访了戚继光了解福建沿海倭寇近况,顺便给其送了百余支燧发枪。 就在拜访戚继光时,他们正准备在平海卫反攻倭寇,慕容梓既然来了,当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刚好还能试试这新造的燧发枪。 等戚继光布置好战略攻势后,便对平海卫的倭寇发起了攻击,整体戚家军为中军,担任正面进攻,俞大猷为右军,刘显为左军,从两翼配合攻击。 戚家军分兵三路,慕容梓在火器阵营中,以三百名燧发枪手,分段式射击。不用枪口填充压实火药和铅弹,射击速度明显提升,很快打乱了倭贼前锋骑兵。俞大猷和刘显二部从两翼投入战斗,乘势发动猛攻。 倭寇三面受敌,狼狈窜回兴华城城中。随后三路明军乘胜追击,将敌人围困于城中,并借风火攻,荡平了城中倭巢。 这一仗打的痛快,只用了两个时辰左右,共计灭倭寇2000多人,解救被掳百姓3000多人,明军收复兴化城。 战后戚继光火热的看着桌案上的燧发枪,“希纯,你可答应为兄了的,这些为兄都要了。” 慕容梓哭笑不得,“元敬兄,你要是都哪去了,志辅兄那边我怎么办,惟明兄也在问我要!” 仗打的好好地,这些武器却保不住了,俞大猷和刘显在战后发现新式武器威力很猛,也都向慕容梓索要了。 “那是你的事,我可管不着!”戚继光满脸笑意,颇有些不认账。 “我的好兄长,你看这样可好......” 慕容梓告诉戚继光燧发枪改进不是很大,可以让戚继光派匠人去京师王恭厂学习,然后再派一名王恭厂的匠人到福建来。白糖之事牵连甚大,慕容梓没有说出来,就目前为足够用来抵御倭寇了。 “成交!”慕容梓话音刚落,戚继光满口应了下来。 好像上当了,慕容梓心想,算了,戚继光是抗倭英雄,心中默念三遍,抵御外敌不分你我。 倭寇暂时平息了,慕容梓着手开始联系暹罗、安南等国的船只。目前朝廷只是禁止私人出海,官方的船只还是可以往来贸易的。 很快,副提举林志远就派人前来告知,有暹罗和吕宋的船只到了泉州港。 看来还得再去一趟泉州,慕容梓心下决定,只是在去泉州前还要确定两名随同商人返航的人员,这找东西还是得派人亲自跑一趟。 “杨俊,你去把亲卫都叫来,本官有事吩咐。” 不多时,百名亲卫全部集结到位。 慕容梓看着台下自己的亲卫,她都能叫的上名字。 “本官现在有一事需要两个人,此事要随同暹罗和吕宋的船只远渡海外。安全自不必担心,本官会向戚大人借兵,并配备燧发枪。本官会给一年时间,若能办好差回来,本官保证官升三级,若时间到了只是人回来也会官升一级。若不幸客死他乡,你们的家属本官会亲自照料,有子侄的在继承你们现有官职的基础上升上两级。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有想法的可以直接来找本官。” 说完,片刻功夫不到就有两个人站了出来。 慕容梓一看这二人都是自己手下的老人周荣、周威,周荣随自己去过辽东,周威以往留守京中守护府邸的,两人都是小旗官职。 “大人,我二人愿意!” “你们可想好了,此行风险不小!”慕容梓顿了顿道,没说出来的是别光看赏赐高了。 “我兄弟二人承蒙镇抚大人关照,要不然也不会有今天,还望大人准许!” 两个人仍是满脸决然之色。 就这样,这二人就成了此次前往海外的人选,每人又分了10名士兵作为护卫,市舶司的人目吏也选派了几人,作为随行翻译。 后面经杨俊告知,慕容梓才知道周荣、周威两人是堂兄弟,周威家中母亲病重多年,要不然也不会申请在京中守卫,过年时自己将分红分下去,有了这笔钱周威母亲的病终于好了起来,周威又申请随性慕容梓到福建来。 等杨俊这么一说,慕容梓心下一紧,还好没有出什么事。 “今后我身边亲卫家中有大事者,你尽可去找胡千户为其支取银钱,不要为了这些许钱财,让兄弟们有难言之隐。” 杨俊心下感激,躬身便拜。他哪知道,慕容梓后世看了多少电视剧,就是因为大人物身边的亲随家中出事被出卖了的。 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年来,慕容梓没有离开福建半步,朱瑞璇不知怎么的也没有来过福建,两人只有书信往来。 燧发枪年产量已经将三大营新军全部装备齐了,好消息是无缝钢管被攻破做了出来,只是产量少的可怜,做出来的成品率十不存一。这样算下来,每月能产不到十只,是制造所工匠利用坩埚的材料浇筑出来的,成型后只能靠人工打磨,膛线利用打磨好的铰刀硬生生凿出来,这样一系列的工序下来,一把线膛枪就做好了,缺点是年产百余只。 如今慕容梓靠着白糖赚了许多银两,又查抄了部分亲王、郡王府,嘉靖的内帑钱财都快堆得放不下了,即便是花了些来重修宫殿,也显得微不足道。 在朱瑞璇的建议下,嘉靖开始在全国范围内以皇庄名义收购田产,收购速度很慢,平民家的暂时不收,只收那些败家子和急于出手人家的地。 为防止锦衣卫中有人中饱私囊,又或者发生强买强卖,朱瑞璇把慕容梓告诉她的后事巡视巡查、自查自纠等制度引用到锦衣卫中。 锦衣卫是天子亲军,不受内阁、六部辖制,两京十三布政使司都有设立,把以上制度率先在锦衣卫里使用也算是试水了。 嘉靖四十三年五月十三,一艘载满货物的海船停靠在了泉州港,不多久从船上下来一名身穿大明服饰的年轻人。 这年轻人看向熟悉的土地不由得红了眼眶,“大人,咱们快回福州向慕容大人复命吧!”随行人员同样激动,但还是提醒道。 这人正是前往暹罗一年之久的周荣,身后原本十几人的随行队伍,现如今只剩寥寥数人,可物品倒是有不少。 “走,去泉州锦衣卫衙门找马车来。” 周荣骑在马上,看了眼自己身后马车上的物品,心中有些忐忑。 “大人!周荣回来了!”杨俊兴奋的走到慕容梓身前。 此时,慕容梓正在看账本,她将复式记账法交给了市舶司众人,又规范了贸易种类的税收,并将此为蓝本上奏朝廷。 慕容梓十分激动,快速将账本合上,“走,去门口等!” 周荣在马上看到不远处慕容梓站在衙门口,立即下马快跑到近前,单腿跪下,“大人,下官幸不辱使命!” 慕容梓看向后面马车上的东西,拉起周荣,“快,随我进去细说。”又朝杨俊示意,杨俊立即让人开始卸货,一箱一箱往里搬。 周荣大概讲了暹罗的人文,自己去了哪些地方,随行之人有哪些遇害了,画中之物又是怎么买回来的。 等说的差不多时,东西也都全部搬了进来。 “大人,下官下船前查看了,其中有几箱未保存得当,还请大人责罚。”周荣不知道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可是其中一物上生了芽,的确是自己大意了。 慕容梓心里一咯噔,急忙道,“是哪些?” 等周荣打开箱子,慕容梓定睛一瞧,立马松了一口气,露出笑容来,“这个无妨,不影响效能。” 说完想了想又道,“你先回去好好歇着,未能回来的本官会给他们家人一个交代,你的封赏待回京后自有安排。” 周荣连称不敢,随后就退下了。 慕容梓看了眼眼前所有的物品,拿起一个发芽的土豆,心中开始思考起来,很快又下了决定。 又让一旁的校尉把所有箱子都打开,慕容梓一看之下心中大喜过望。 里边不仅有慕容梓所画的红薯、玉米、西红柿、马铃薯,还有花生、烟草等物。 临行时,慕容梓叮嘱过两人,画中之物务必要找回来,要是遇见本朝没有的农作物,看上去新奇的,多少都要带回来一些,不方便带的,种子也要带回来一些。 慕容梓在福建也收购了不少土地,可惜的是福建没有分封的亲王,要不然说不定能收购更多。把这些收的土地又租给佃户去耕作,告诉这些佃户按要求缴纳田税后,只收取一成租子,剩余全部为佃户所有。 第121章 当这些佃户知道这个消息后,都不敢置信,可既然成了佃户当然是慕容梓说什么就是什么了,交租一事也只能等农作物成熟那天见分晓。 慕容梓来到田间,把刚才那些箱子都抬过了,将佃户集合起来,告诉他们要把一部分旱地中的作物都铲除了,全部种上身后物品。 耕作旱地的佃户感觉天都要塌了,趴在地里死活不愿意,慕容梓又说按照每亩地后的收成将银钱折算给他们,就算这样还是有少部分不愿意,称这是糟蹋粮食,杨俊这个时候立马拔出绣春刀,那剩下的佃农这才答应下来。 慕容梓简单告诉他们土豆、玉米等作物的种法,这也都是按照后世的经验估摸出来,佃户在听到那发芽之物亩产超过十石,心里当然不可置信,但听到只要超过十石则赏钱50两时瞬间被金钱迷惑了,随后又按照相应作物规定了赏钱。 作者有话说: 加快进度了 一百零二章 嘉靖四十三年八月,一直到现在周威也没能回来,慕容梓心下叹息,知道他和随行的人估计凶多吉少,准备回京好好给他家人找个好去处。 这时种植了一季的土豆成熟了,慕容梓亲自到田里耕作。佃农没有种过这些农作物,可是基本农耕方法还是很熟练的,施肥、除草,对这些很是呵护。 等把地里的土豆都挖了上来,按一亩地来过秤,这一称不得了,在场的人爆发出惊人的欢呼声,一亩的产量平均下来足足有15石! 种植了土豆的佃户笑得嘴角都快扯到耳根去了,慕容梓已经把怎么把土豆做成吃的告诉了他们,有了这些,以后都能吃饱肚子了。 福州府知府知道这件事后立马来求见慕容梓,慕容梓知道他的来意,将这些成熟的土豆留了一半做种子给知府,又急忙对种子发芽,准备再种一季,有经验丰富的老农测算了,再种一季完全来得及。 随后玉米、红薯等陆续成熟,玉米少一些可亩产也在10石左右,红薯却是达到了惊人的25石左右,比土豆产量高出许多。 这下整个大明都沸腾了,嘉靖皇帝在奏折上看到后也是拍案大喜,心下更加肯定慕容梓是大明的福星。 作为首辅的徐阶在知道这件事后,心中满是欣慰,没想到这个徒孙总是给自己带来惊喜。 “叔大,你这位师侄才能可是不一般,等他回京你们可要多来往。” “老师所言甚是,学生以往多在翰林院,对这位师侄了解甚少,现下迁往国子监,又得老师举荐供职裕王府侍讲,定会与其多往来的。” 徐阶下首位坐着一名中年男子,这男子就是在不久将来闪耀整个大明,后世之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万历首辅张居正。 两人话中没有点破,慕容梓有了此功绩,除非他谋反,这一辈子必将荣华富贵,只要机缘到了位极人臣也不是不可能。如此人物,一定要笼络在自己阵营里。 十月初,一份调令从京师传来。 慕容梓心下了然,收拾好行装,告别刘子兴等人,此时戚继光早已调回浙江,俞大猷调往广东,也没有其他可以道别的人。 回到京师已是十一月中旬,慕容梓突然回来寒冷的地方还有点适应不了。 徐阶在得知慕容梓回来的第一时间派人将她请到府中,这次功劳太大了,徐阶怕有人嫉妒慕容梓,担心她有差池被人抓住把柄弹劾。 “师公,身体可安好!”慕容梓恭敬的问道。 “好好好,我一切都好。希纯,此次皇上对你必有厚赏,你可要沉住气,万不可被人抓住把柄了。”徐阶既欣慰又担忧的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慕容梓这个时候有些羞涩起来,“师公,小子并不打算要什么封赏。” 徐阶挑挑眉,心下一动,“希纯有何打算,不妨说来听听。” 慕容梓迟疑片刻,还是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小子想向皇上讨个旨意,将来若遇到心爱之人,可以给小子赐婚。” 将来?徐阶不由得深深地看了眼慕容梓,他这样的神色眉宇间是心中有人了啊,只是不知这人是谁,要用到将来二字。 “也好,你孝期已满,是该打算婚姻大事了,若看上哪家小娘子,可要提前给你师公说。” 言罢,两人又谈了些近日朝中发生的大事,慕容梓见时间不早了,准备告辞时,这时管家进来禀告,说张大人来了,慕容梓起正要起身,被徐阶笑着拦下了,说要给他介绍介绍这位张大人。 等来人朝徐阶行礼后,慕容梓在听到“张居正”三个字,瞬间瞪大了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慕容师侄可是听过我的名号?”张居正有些不解慕容梓的反应,徐阶此时也看着他。 “啊,当然听过,师伯从小可是有神童的称号。”慕容梓反应过来,连忙做了补救。 还好慕容梓说的不是虚言,两人也没怀疑什么。这世界也太玄幻了,慕容梓还准备在隆庆登基后就去接触张居正,没想到没想到对方成了她的师伯。 回到家中,慕容梓慕容梓想着昨日一回来去找朱瑞璇,发现她不在府中,一问没人知道去了哪,就连邓峰和郑武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算算日子上一次两人往来书信也是八月的事情了,慕容梓原本见到张居正激动的心情,随着心中的疑虑渐渐淡了下去,随之而来的是不解和担忧。想起现在自己身边的人都是锦衣卫的,没有一个可以托付查找朱瑞璇下落的人,一股深深地无力席卷全身。 此时朱瑞璇当然在京师,可却在景山大高玄殿内,经过改头换面成了一名道士。 这事还要从嘉靖准备给朱瑞璇赐婚开始说,在朱瑞璇谋划许久后,利用了被查抄的一个宗室,让其中郡王配合自己,在嘉靖面前演了场戏,又加上蓝道行从中斡旋,让嘉靖相信必须要有至亲之人替自己祈福两年,这样他的寿命会再延长二十载。 嘉靖一听这话,又想了想那宗室的年岁,在考虑让谁去时,想到如今自己的至亲之人只剩朱瑞璇和朱载坖,这个事情当然就落到了朱瑞璇身上。甚至还特意问了蓝道行,若女子祈福作用会不会打折扣,在得到肯定答复后,立马让朱瑞璇去了大高玄殿。 为了此次祈福效用最大化,嘉靖卸了朱瑞璇所有职务,告诉她不必忧心其他,只用每日好好在大高玄殿诵经祈福。说辞却是为了提大明王朝,为了天下苍生。 嘉靖因着此事对朱瑞璇有些愧疚,想起她和慕容梓的关系,打算来年朱瑞璇年满二十就将其身份公告出去,随后就能给二人指婚,就当是成全两个人了,等两年满了就能成婚。 只不过这是真的成全,还是两年后锦衣卫早已脱离朱瑞璇的掌控,对自己没了威胁,那就要看嘉靖真实的想法了。 在嘉靖召见慕容梓后,问了他要什么封赏,慕容梓把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讲了出来,嘉靖一听松了口气,他还有些担心这位大明福星有了心上人,要是那样就又要委屈朱瑞璇了。 嘉靖还是要面子的,总不能为了自己女儿公然拆散一名有功之臣的婚事,这样说出去皇家的颜面何在。既然现在没有心上人,那作为皇帝的他有的是办法让他无暇顾及婚姻大事。 “什么!你说朱大人被卸了指挥同知一职!” 慕容梓有些震惊的看着千户叶进得,要说南司谁和北司往来最多,那么过于这位司法千户了。 “那你可知是为了什么?”慕容梓又不等叶进得说话,又连忙问道。 “这,下官不知。”叶进得既惊讶于慕容梓怎么会问出这样的话,又感叹两人关系真的如传言中那般。 慕容梓发现自己问错了,片刻后道,“好了,你先去忙吧。” 坐在值房的慕容梓沉下眼眉,这事一定和嘉靖脱不了关系,可现在自己完全无从下手。 “杨俊!” “大人有何吩咐?”杨俊从外边隔间走了进来。 “朱大人现下不知所踪,你暗地里找些人手去调查一下,看她现在到底在哪!这件事干系甚大,务必小心行事。”慕容梓看着杨俊的双眼叮嘱道。 杨俊心下一凛,忙躬身应下。 许多天过去,又一个春节即将来临,可是仍然没有朱瑞璇的消息,慕容梓难免变得有些急躁起来,她又不能直接去问嘉靖,那这人该去哪里找! 这么隐秘的事情,除了杨俊和张文莹再无他人知晓,杨俊已经尽力,张文莹也帮不上忙,每日被此事烦恼的慕容梓只好将心思全部放在公事上。 几乎天天朝制造所和王恭厂跑,像是在监工,让这两地的匠人每日都心惊胆战的,感觉一股无形萦绕在所有人心中。 “希纯师侄,明日可有空闲?” 张居正跑到制造所终于找到了慕容梓,一脸神秘的问道。 “有啊,师伯有何事?”慕容梓不明所以,但还是如实回道。 “那明日你便在府内等着,有马车带你去一个地方。” 第122章 慕容梓应下后张居正就走了,留下一脸茫然的她。 第二日慕容梓起了个大早,她生怕自己起晚了,来接她的人要在外等着。果然,没过多久赵信就来禀报有人说要见自己。 上了马车,那人将慕容梓带到京城外的一处庄园里,慕容梓挥手让杨俊在外候着,她同前来引路的小厮朝里走去。 等一进门,一股热浪迎面扑来,只见里边坐着两个男子。 这两人慕容梓都认识,下首的正是他那好师伯张居正,上首的她也见过,是现在皇帝唯一继承人朱载坖,只是还没有被封为太子,依旧是裕王殿下。 “臣慕容梓拜见裕王殿下!”慕容梓见此情形连忙上前行礼。 “慕容镇抚别来无恙,你我可是见过的。”朱载坖寒暄道。 慕容梓看了眼张居正,又朝朱载坖问道,“不知殿下今日召臣前来所为何事?” 朱载坖也不废话,直入主题,“先前听叔大对本王提过开海禁和土地兼并一事,他说这都是慕容镇抚你提出来的,今日本王想听听详细内容。” 此话既是试探也是拉拢,慕容梓当然听出来了。试探当然是作为明面上的皇储和身为锦衣卫镇抚的慕容梓,两人之间能否被信任。拉拢则是朱载坖明确告知慕容梓我看好你,希望将来为我所用。 知道眼前这位是未来皇帝,慕容梓当然毫不迟疑将自己对这两件事详细分析了一遍。 慕容梓在说,两人听得入了神,直到说完了,还有些意犹未尽。 张居正自不必说,自从上次见面慕容梓起了头,便让他回去之后辗转反侧。无意间又告诉了朱载坖,朱载坖听后也是惊为天人,这才有了今天这一幕。 如今的张居正还没有经历过内阁的锻炼,对于大明的规划还没有形成,听到慕容梓的这一番话,立即深以为然,也成为了他将来执掌内阁的政治方向。 而朱载坖在历史上能够开海禁,他对商业经济的发展也是没有厌恶之心的,当听到开海禁可以促进国内商业繁荣,百姓生活得到富足后,朱载坖是频频点头。 “希纯,你说的这些势必会触动现在大明大地主的利益,这件事又该怎么解决?”没过多久,朱载坖便开始叫起慕容梓的字来,毕竟两人只相差9岁。 “回王爷,我们可以拉拢一批、分化一批、打击一批。”慕容梓说到这又想起后世伟人。 “哦?怎么说?” “拉拢心向朝廷的,给他们一些封赏,让他们的子弟可以参加科举;分化那些为了利益的,一旦他们看到开海禁带来的利润,谁还会去守着土地带来的收益;打击那些冥顽不灵的,臣就不信那些人手里都干净。”说完这些慕容梓又补充道,“王爷您应该听说了,王恭厂新式火器在九边发挥的作用。” 没错,自从新军全部将火器配备到位后,在经过磨合熟悉,已经开拔到了边界。前不久蒙古人又来劫掠边境百姓,这一次在徐文璧等人的带领下,在草原上列出阵型。 那些鞑靼部落的人一见明朝又用火器来对付自己,骑兵还在步兵身后,仿佛是打了鸡血一般,潮水般骑着马涌来。 没想到这次的火器不是之前火铳,子弹像是打不完一般,中间没有丝毫停顿,射程也是以往的一倍,在45度仰角?三段击之下无数马上的蒙古人倒了下来,而距离仅仅缩短了十步,离步兵阵营还有50步的距离。 鞑靼部落的首领俺答见此立马鸣金收兵,他可不能把部落的勇士都折在了这里,要不然蒙古第一部落就要拱手让人了。 只可惜俺答的决定做晚了,等部落的人开始撤退时,没想到明军也冲出来一只骑兵,那些骑兵腰上挎着许多黑色的铁疙瘩,骑在马上便朝鞑靼部落的骑兵扔去,等那铁疙瘩落到近前发生爆炸声,鞑靼部落的人才惊恐的发现,这个铁疙瘩是来收割他们性命的。 手榴弹的爆炸范围有一两米,在这范围内的人和马一旦被弹片和钢珠击中,基本上没有生还的可能,人或许能忍住疼痛,可马是畜生被击中后立马速度就慢了下来,一不小心还会立即翻倒在地。 这一仗,鞑靼部落损失了三分之二的兵力,一时间蒙古草原又陷入了内乱。 消息一经传到京师,又震惊朝野,好在慕容梓将新军让了出去,要不然真的就要被架在火上烤了。 一百零三章 将开海的好处给两人讲了一遍,又延伸到商业的流通,朱载坖才知道那些商贾的作用有多大。可封建王朝官商勾结太过普遍,要想发展好工商业需要因时制宜制定法律。 朱载坖愈发对慕容梓看中起来,心想这样的人才一定要掌握在自己手里,他可是知道慕容梓没有心仪的女子,既如此不如来做个媒,想着随口就问了出来。 “希纯,本王这有一桩天赐良缘,你年岁也不小了,是时候考虑婚姻大事了。” 能让朱载坖这么说,自然是他能做主,他想到了裕王妃陈玉蓉的嫡亲妹妹,比慕容梓小两岁,目前正在相看人家。 慕容梓明白这个道理,心下有些好笑,费这么大劲拉拢我,还不如努努力把你妹妹嫁给我,一想到朱瑞璇,慕容梓心里又有些怅然。突然灵机一动,别人找不到朱瑞璇的下落,作为她的亲哥哥难道还不知道吗! “多谢裕王殿下好意,臣同前锦衣卫指挥同知大人为刎颈之交,约定要一同成婚,现下臣不知朱大人行踪,暂且不考虑婚姻一事。” 说完便盯着朱载坖。 果然,朱载坖在听到这话时吃了一惊,又想到张居正在徐阶那里听到慕容梓讲的话,心中一动,这小子该不会知道皇妹的身份吧。 “你可知朱玉是何人?” 有戏,慕容梓心下大喜。 “臣知道。” 独留张居正一头雾水的看着二人,但也没有出口问什么。 朱载坖看了慕容梓许久,也不知道皇妹身份这人是如何得知的,是他一厢情愿,还是两情相悦。干什么不好非要想去当那个驸马,这驸马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况且父皇还在,怎么可能同意皇妹嫁给实权臣子。 “罢了,本王回去帮你打听打听,你的婚事倒是本王唐突了。” 张居正闻言心下一惊,怎么会让裕王如此说。 得到满意的回答,慕容梓心中那根悬着的心暂时放了下来,随即将话题又引到施政方针上去,三人讨论了整整一日,均获益匪浅。 最后朱载坖甚至说出让皇孙将来拜慕容梓的话,因为朱载坖也已经死了好两个儿子了,这也是突然一时兴起随口说出来的,说完他就后悔了,生怕这个儿子也出什么意外。 但慕容梓知道这个皇孙是将来的万历皇帝,看看他被张居正教育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叛逆之心那么重,这可不是一个合格的皇帝。 慕容梓一听朱载坖这么说,当下就满口答应了下来,朱载坖还以为对方会打个圆场这事也就过去了,没想到居然应了下来,心中虽然诧异,可慕容梓既然能应下心中也很满意。 就这么一个小插曲,待朱翊钧渐渐长大,朱载坖却觉得慕容梓真是他朱家的福星,不仅让大明中兴,而且让自己的子嗣也充盈起来了,再也没有夭折过。 过了没几日,朱载坖查到朱瑞璇身在何处,又得知她为何去的大高玄殿,心中也对这个皇妹充满了愧疚。 很快,这个消息就传到了慕容梓耳朵里,既然知道人在那里,安危也有保障,慕容梓便没有那么心急了,两年时间一晃而过,她等得起。 没想到这一等,嘉靖四十五年八月终究是到了,这期间嘉靖又找了不少长生的方子,眼看着两年时间到了,嘉靖觉得自己即将延年二十载,竟又服用了大量丹药,谁承想这却是生命终点的最后狂欢。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之爱女,宁安公主,天资聪颖,温婉贤淑,秉性端淑,持躬淑慎,温脀恭淑,有徽柔之质,深得朕心。慕容梓,才德兼备,品行端正,文章冠世,德行昭彰,为我朝立下不世之功,朕甚悦之。兹特将宁安公主指婚与慕容梓,着有司择吉日完婚。钦此。” 圣旨一下,朝臣才知道嘉靖还有一位公主长至成年,驸马连选都没选直接给慕容梓指婚了,就在大家替慕容梓惋惜的时候,却不知道圣旨中的两位主人公终于见面了。 慕容梓和朱瑞璇此时均双眼通红,一瞧便是刚哭过不久的。 “阿敏,你当初为什么不和我商量商量,就这样一个人做了决定”即便是慕容梓有些埋怨朱瑞璇擅作主张,遇到事也不和自己商量,可当见到爱人后,心中的怨气还是消散了许多。 “我若同你商量,保不准你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万一你要是有什么意外,我可怎么办!”朱瑞璇也不在意慕容梓的语气,抚摸着她的脸庞,轻声细语的说道。 慕容梓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无非是担心自己要去靠军功换取那一份可能,但总归是不同的。 第123章 “以后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慕容梓郑重的说着。 “是,我们再也不分开了。”说着说着两人又喜极而泣起来。 圣旨已经下了,虽然知道礼部定下的时间两人无法大婚,可总有一天会成婚的。 嘉靖下旨后,礼部的人看了日子定在了来年三月,慕容梓不知道嘉靖具体什么时候去世,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按照礼部定的时间来,不然离嘉靖去世前后不远,总归会惹人非议,她可不想两人的婚事出一点意外。 嘉靖四十五年十二月十四日,在经过十几天汤药不停后,嘉靖皇帝在乾清宫来不及召见朱载坖就驾崩了。 徐阶作为最后听到嘉靖立嗣之人,立即去请朱载坖入宫主持丧事,并起草遗诏,十二月二十六日,朱载坖在举行登基大典,即皇帝位于皇极殿,宣布改元隆庆。 原本为两人定下的婚事现在当然需要延迟了,就在朝臣都认为慕容梓要当一个闲散驸马时,却在隆庆二年立朱翊钧为太子后,将詹事府詹事这一职务给了慕容梓。 消息一出,朝臣又是哗然一片,连连上书称祖制不可更改,朱载坖当然把这些折子都留中不发了,还告诉徐阶以后这些折子都可以不必承上。 见新皇铁了心不予理会,渐渐的那些大臣也就不再上书了,毕竟是皇帝的家事,太祖遗训也没有明文规定驸马不可担任官职。 而此时的慕容梓却在皇宫内和朱瑞璇约会,旁边还跟着一个小屁孩,正是大明太子朱翊钧。 “朱翊钧,你今日的功课都做完了?跑这里来做什么!”敢这么叫大明太子的,全天下也没几个人了,只可惜这人正是朱瑞璇。 “姑姑,我想和慕容詹事多待一会,今日他为我讲的故事我还没想明白。” 朱翊钧知道两人有婚约在身,可现在还没有结婚当然不能喊姑父了。 算算日子,25个月的孝期马上就结束了,来年就能迎娶朱瑞璇了。 自从朱瑞璇恢复身份,就只能待在皇宫内,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可以随意进出皇宫,好在慕容梓是朱翊钧的师傅,每日都能到皇宫去,两人也算是经常见面了。 朱瑞璇这才看着慕容梓,“你给他讲了什么?” 慕容梓看见朱瑞璇好奇的双眼,忍俊不禁轻笑一声,“不算是故事,只是问了太子殿下,纸鸢应该如何才能放的又高又远!” 朱瑞璇有些不解,“只是这个?”看着慕容梓笑而不语,朱瑞璇好像明白了,又望向朱翊钧。 “我知道,纸鸢当然应该顺着风,才能飞得又高又远!”朱翊钧是玩过纸鸢的,这么简单的道理他当然知道,可是慕容詹事问的并不是这么简单,而是为什么要顺风,不能逆风。 “既然太子殿下如此好学,那我们现在就来讲讲唐太宗和魏征的趣事。” 随后慕容梓将李世民的三镜自照讲了出来,又引申到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上面来,最后总结道固执可能导致失败,接纳建议才能解决问题。 说了许多,朱翊钧听得认真,还频频点头,这时慕容梓又问了个问题,“那么太子殿下,你又怎么辨别建议的对错呢?” 朱翊钧听完,开始绞尽脑汁的想着,见他还想说什么,慕容梓打断了他的话头,“太子殿下,天色已晚,你该早些回东宫了,不然贵妃该着急了,明日臣再给你解惑。” 慕容梓没有按照培养皇太子的大纲来给朱翊钧授课,那些自有大学士廷讲,她平日里只给朱翊钧讲故事,让他从故事里学会做人的道理,皇帝首先是人,要是脱离了做人这一层,那么皇帝变得高高在上,就再也体会不到百姓疾苦了。 朱翊钧闻言只好同两人告辞,他对他母妃李贵妃还是很孝顺的,每日必定晨昏定省,让李贵妃担心更是不可能了。 “你呀,也不担心那些朝臣弹劾你。”朱瑞璇嗔怒了慕容梓一眼。 慕容梓笑着道,“我又不是什么大学士,说是负责东宫政事,辅佐太子的,可实际差事都是少詹事王大人在做,领了个虚衔,讲讲故事有何不可。” “就你会辩驳,行了今日时辰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吧!” 说罢,慕容梓将朱瑞璇送到其居住的宫殿便独自一人出宫了。 回到寝宫的朱瑞璇看到挂在一旁的那盏灯笼,不由得又笑出了声。 这一谜题在慕容梓前往福建后朱瑞璇过了整整三个月都没看出端倪,最后还是在书信中威胁慕容梓,慕容梓无奈在信中写道,“双卷交叠光影幻,墨韵相融意趣添”。 朱瑞璇在看到这句诗后恍然大悟,用烛光照着相对应的两行字后,竟然在墙上映照出了,“我心悦你”这四个字,顿时心中一暖,眼中泛出亮光,恨不得飞到福建去。 制造所和王恭厂在全国范围开展筛选人才文书后,上面写着只要进了这两个部门,便可去掉匠籍身份,由朝廷发放俸禄,视同吏员,所有匠人的都沸腾了。而且不需要自己出钱,在各府通过考核就能由各布政使司统一被送往京城。 这里边将匠人种类分的很全面,具体考核内容由赵士祯和姚永胜两人制定,其中慕容梓还加了对种植业的考核,准备让常年耕作有丰富经验的农人,用带回来的农作物培育一批适应各地气候的优良种子,尤其要适应建州卫那边的气候,这也是为了给几十年后的小冰川气候做基石。 而这些开支全都是开海之后源源不断输送回大明的银子,开海不过一年时间,由官方主导,从海外运回来不少珍奇之物,只要一回港,船上的货物必定是瞬间清空。 那些富户和官员也不是没有想着私下去贸易的,可是海上那么大,抓到的全部按照违反大明律法处置,没抓到的那就一辈子别想回大明了。 是时候全面铺开了。 一百零四章 “陛下,臣认为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此时乾清宫偏殿内坐着十几个人,分别是内阁首辅李春芳,次辅张居正,阁臣高拱,还有海瑞和慕容梓等。 朱载坖自从当上皇帝之后便开始纵情深色,已经册封了十数位妃子,宠幸的女子数量也有许多,每过一段时间就要增选宫人,所需银两都是靠开海赚回来的,只要慕容梓能够为其赚钱,供他玩乐开销,朱载坖是不会反对的。 “希纯可有推荐人选?”朱载坖一想到这次能赚的银钱数量稍微提起些兴趣来,看着下手之人问道。 “臣认为右佥都御史海大人可以胜任!”慕容梓说罢看向了海瑞。 海瑞顿时明白为何要叫自己来参加此次小朝会了。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只是不知慕容大人所为何事,还请慕容大人解惑。” 见朱载坖朝自己示意,慕容梓将准许私人出海经商一事说了出来。 其他人闻言有人顿时眼冒星光,心里开始打着小算盘。 可当听到拥有出海经商之人,家中除留30亩田地外,必须用其余田产换取出海资格。 当然这剩余田产有一个区间范围,没有达到标准的需缴纳钱财,超过标准的则由朝廷出资购买。 众人闻言则纷纷上奏,没想到张居正又给了这些人一记重锤。 “今后大明朝所有人员,不论士农工商,家中最多只能有30亩田产,其余一律收归国有,且这30亩田产不允许私下买卖交易!” 这下像是炸了窝,除过早已知晓此事的几人,剩下的大臣都开始出声。 过了半晌,众人有些说累了,林润站了出来,“各位,各位大人都歇歇,本官来讲讲各位为何如此激愤,什么与民争利,我看你是不想缴税,说说自己瞒了多少田产数量。还有这位说什么30亩田产不够家中吃喝,你都纳了第六房小妾,我看有多少田产,怕是都填不住你纳妾的速度……” 林润边说边看着其中一人,等他挨个说完这些人后也是口干舌燥起来。没谁能经得住查,这些朝堂上的大人们谁屁股没点屎。 闻言诸位都噤声不言起来。 言毕高拱又站了出来,说出为何要严管土地,众人闻言虽然明白土地兼并的弊端,可是这涉及了自己的利益,心中还是愤慨不已。 “行了,你们吵的朕脑瓜子疼,孟冲,宣旨吧。” 一旁站着的孟冲将手中拿着许久的圣旨摊开念了起来。 里边主要讲了大明官员提高俸禄的事情,哪一级官员到多少岁可以退休,退休后由朝廷发放养廉银,若一生清廉退休后还可将灵位供奉到各府、各布政司、朝廷建立的皇家祠堂内,做书立传以传后事。 圣旨宣读完毕,众人皆面色通红,这都是激动的,他们都是正儿八经科举走上来的,谁没读过圣贤书,谁不想名留千古,现在这好机会就摆在眼前,谁人不心动,说不定努努力进朝廷的皇家祠堂也不是没可能。 朱载坖看着仿佛打了鸡血般的众人,心下好笑,没想到这一招这么好用,想着又看了看慕容梓。 第124章 “臣叩谢陛下隆恩!” …… 瞬间殿内响起此起彼伏的谢恩声。 有钱能使鬼推磨。 这句话还真有他的道理,高薪养廉的圣旨一经颁布,在全国范围内引起轩然大波,没有哪个官员不赞同此事的。 朱载坖的声望也达到了一个高点,这时又颁发了田产收归国有、私人出海等旨意,全国上下均讨论不止。 有反应快的,为了每个布政司前百前十的名额,大商之家将自家田产献出去换得子弟可以科举的名额,又或者换一块朝廷颁发的皇商牌号。 在做这些之前,慕容梓充分利用了舆论的力量,先是培训了锦衣卫许多骨干,又让他们到各布政司各府各县,甚至乡间都招募有人手,将朝廷的政策宣传完后这才开始收归田产 事情一件一件在做,慕容梓和朱瑞璇的婚事也一天天在逼近。 隆庆三年三月初八。 皇宫中极殿,朱瑞璇在这里被册封为长公主,穿戴九翚四凤冠、翟衣立候于中极殿西,东向立。结束后,到乾清宫向朱载坖和陈皇后谢恩。先于皇帝前四拜,次于皇后前四拜。随后朱瑞璇礼服先至奉先殿辞别祖先。 慕容梓家中先设香案及诰命案于正厅,身着祭服至祠堂祭告,因双亲具亡,就省略了父母同坐正堂行礼一环节。等放置驸马诰命的香舆至府外,准备好的鼓乐出迎。吏部官员将诰命置于正厅诰命案上,慕容梓身穿赐下的驸马朝服到香案前跪受诰命。 朱载坖到皇极殿,殿中设捧表案及玄纁案。方绍捧表笺及玄纁至丹墀,跪置于案。执事者一人捧笺由皇极殿西至谨身殿甬道上,跪授内官。内官捧入乾清宫,女官接进并禀告公主:“内阁次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张居正,谨择三月初八日,令慕容氏男梓亲迎公主,上笺奏期。” 这个环节本应由父亲慕容宏完成,可惜为国战死,朱载坖便指派张居正来代替。 朱瑞璇接受朱载坖为其准备的训戒仪式。 慕容梓接受方绍其准备的训戒仪式结束后,便服上马至午门西,下马至朝房换朝服等候。申时由午门西角门入,至右红门。引慕容梓至右门西,东向立。 朱瑞璇到了之后,慕容梓在掀轿帘时,偷偷在她手中塞了一小包东西,旁的人看见了也当做没看见,随后朱瑞璇起轿。坐稳之后的朱瑞璇打开一看是几小块点心,会心一笑开始慢慢吃了起来。 慕容梓先行由午门西角门出,到上马处上马,先回府中,等到朱瑞璇到了才去掀轿帘。慕容梓掀轿帘,朱瑞璇下轿,共同拜谒祠堂。 引礼女使引两人由府中便门至祠堂拜位,慕容梓站东侧,朱瑞璇站西侧。两人需对祠堂内的曾祖父、曾祖母,祖父、祖母,父亲、母亲神位行跪拜礼。礼毕,又回公主府完成合卺礼。 整一套程序下来,慕容梓和朱瑞璇两人已经累得不行了,朱瑞璇暂时可以休息了,慕容梓还得出去招待亲朋好友。 戌时二刻将众人送走后,慕容梓这才回到寝殿之中。 朱瑞璇听见动静,知道是慕容梓回来了,心下变得紧张起来,宫俾递来秤杆,慕容梓拿在手中手也有些微微颤抖,轻挑之下盖头很容易揭了下来。 朱瑞璇面带桃红,头戴凤冠,眉目含情的看着慕容梓,慕容梓被朱瑞璇精致的妆容和一双明眸看的有些不自在起来。 “咳咳,你们都下去吧!” 殿内宫俾退下后,慕容梓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朱瑞璇轻笑道,“怎么,你害羞了?” 慕容梓顿时羞恼起来,强压住心中的急切,上前将人带至梳妆台前,一一将头上的头饰取下。又用留下的热水洁面净足后,一把将人抱起,惹得朱瑞璇差点惊呼出声。 听着彼此那“咚咚咚”的心跳声,慕容梓把怀中之人放在床榻上,衣服随着幔帐的落下,一件件丢到床外。 朱瑞璇婚前被教授过男女之事,可这女女之间能发生什么,在慕容梓慢慢引导之下像是明白了什么,但此时已经顾不上脸上的绯红,嗓子里已经冒出令人羞怯的声音。 床榻幔帐的摇曳仿佛那烛火的飘忽不定,半个多时辰过后,慕容梓清了清嗓子,让宫俾打来热水,待人走后,又抱着朱瑞璇清理了身子,两人这才沉沉睡去。 尝到欢愉的慕容梓一时间心迷神醉,还想多来几次,可腰间被朱瑞璇用手抵住动弹不得,慕容梓体力是好,架不住还有个武力值比她高的,哪敢逆了朱瑞璇的意思,为了今后的□□,一时半会着急不得。 两人大婚之后,慕容梓不仅要每日进宫带朱翊钧,时常还要接待朱翊钧和朱翊鏐来公主府小住。 此时大明王朝已经将土地改革完毕,商税从三十税一变为五税一,差不多是按照后世的缴税标准,大宗商户和小商小贩缴税标准是不一样的。大宗商户缴税达到一定标准后代就可以参与科考、享受显贵才能有的等级待遇,很少有人不愿意的。 贸易繁荣了,随之而来的府库白银增多,在张居正的主导下,开始对全国军队进行改革,由以前的屯兵制转化为募兵制,提高俸禄的同时严厉打击吃空饷。 在军队建制这一块,慕容梓给出了详细的建议,均被张居正采纳了。 同时全国范围建立学堂,这个学堂主要教授科学,主要研究生产工具的提高、新型武器的创造、发明具有社会意义的新事物等。 慕容梓向赵士桢介绍了车床、蒸汽机等物后,这人像是着了魔一样开始了研究。 后来慕容梓又想起来了宋应星和徐光启二人,打听了许久才发现没有宋应星这个人,倒是徐光启被找到了,正在和传教士学习西方的天文、历法、数学、测量和水利等科学技术。 这一下又提醒了慕容梓,师夷长技以制夷,现在完全可以去实现它。 挑选了许多少年人和锦衣卫机敏之人,组成了一支学习的队伍,由前来大明的传教士引路,回到这个时期西方强国意大利和西班牙,让这些少年学习如今最先进的科学技术,锦衣卫不仅是照顾他们的,也是用来看管他们的。 每年都会选派一些这样的队伍,而代价则是让传教士可以在大明规定的区域内传教,可是随着大明百姓生活越来越好,平明百姓信仰更多的是他们的皇帝和朝廷,传教士的作用变得越来越小。 直到意大利和西班牙开始驱赶大明的学生,此时已经为时已晚,许多学生早已学成归来,在建立的学堂内授课、研究,还有慕容梓这个划时代的存在。不过十数年时间,大明已经研究出来了世界上第一台蒸汽机。 反观西方国家,在大明禁止出口所有书籍的情况下,永乐大典也没有因亡国传到海外,他们没有了汉人的文化结晶,很多科学都无法推进。 草原部落也早已不担心南侵威胁,有了铁丝之后将归顺大明的蒙古部落按照人数划分成无数小块,牛羊遇见铁丝背刺后再也不会向前,各部落的摩擦也日益减少。 就算以后人口多了也不怕,朝西边发展就行,哪怕再多的人,一直向西草原也足够了。 之前被朱瑞璇查封的许多亲王府、郡王府那些人,全部被流放到安南、暹罗那些国家边缘,把他们原有的亲卫全部拉了过去。那些亲王、郡王一看哪还有不明白的,拿起武器就指挥亲卫开始打底盘。 在朱瑞璇的有引导下,消息很快传到国内宗室耳中,这些人一听犯了罪的都能去开疆扩土,他们为什么不行,很多有雄心壮志的纷纷上书皇帝要去为大明打江山。 这一下,短时间割肉般出了一口血,长时间对整个国家都有好处。 要说一下的是宗室朱载堉,善音律、算术,慕容梓知道后将其接到京师精进学问,在学堂内发挥了不可磨灭的功绩。 皇帝朱载坖还是在隆庆六年驾崩了,太子朱翊钧顺利即位,作为唯一亲人的朱瑞璇,被封为了大长公主,慕容梓进了内阁,首辅还是由张居正担任,同在内阁的还有高拱,吕调阳。 要说隆庆朝的改革为表,那么万历朝的改革就改到了骨子里。 此时军权、民心都在朝廷,一些地方豪强就算想反抗,也如螳臂当车,湮灭在了地方志的记载里。 整个大明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继任之人也越来越多,宋应星、毕懋康等人也开始为大明发光发热。在找寻宋应星的时候有人提到了李时珍,慕容梓这才知道这位医药学家也生活在同一时期,有了慕容梓的资助,李时珍的《本草纲目》不仅提前完成,还很快传到整个大明。 小皇帝朱翊钧在慕容梓和朱瑞璇的教养下,完美的继承了现有的政治规划,意外的和努尔哈赤成为了挚友。努尔哈赤先前被慕容梓带去福建,喜欢上了海上的生活,长大后环游了许多国家,回到大明给朱翊钧讲述后。朱翊钧瞬间被海外的风景所吸引,向往是必然的,但是他知道自己的职责,只能派更多的人出海,回来给自己讲述见闻,也当是自己去过了。 第125章 穿越者灭国必灭小日子和棒子,慕容梓也不例外,在滑膛枪可以量产后,灭国计划就提上了日程。 让陆军在海船上依次适应后,便朝着海那边出击了,碾压式的打击,没用到半年,整个小日子全盘投降。皇室成员全部斩首,供奉的神物全部毁坏,岛内所有文化传承的东西一律烧掉,慕容梓在知道后不禁红了眼眶,先辈再也不用受苦了。 随后又乘胜追击,将吕宋岛等岛屿国家收回大明。 至此大明拥有了完美的海岸线,大陆国土将不再受坚船利炮威胁。 不仅如此,为了预防官商勾结、官员贪腐,大量都察院的御史被派往两京十三布政使司,各布政使司也有按察使司下派人到各府,各府也有通判派人到县,形成自上而下的开展了一场全国范围的巡查体系。 各级官员一到地方便派人广而告之百姓,有任何冤屈均可上告,且每个府县必须有处理指标。为了防止官商勾结,表面上有官员坐镇,暗地里由锦衣卫收集证据,这些锦衣卫都是经过大范围集体调岗,而且也有任务指标。 官员也都接到了来自锦衣卫发放的密信,下级一旦有上级横行乡里的不法证据,可立即将证据交往锦衣卫。 万历十五年,大明欣欣向荣,各行各业百花齐放,慕容梓和朱瑞璇告别朱翊钧,她们准备开始环球旅行了。 朱翊钧一开始是不愿意的,毕竟这两位从小就在他身后,一直鼓励他、教导他,突然要离开了,朱翊钧有些说不上来的恐慌。 “陛下,你已经亲政多年,新的五年计划也已经开始施行,我们相信在你治下定会国富民强!” 皇宫内朱翊钧有些眼巴巴的看着两人,慕容梓也有些不舍。 “好了好了,姑父你就和姑姑去吧,但是要把你们看到的画下来,回来让我也见见。” 两人的称呼是你叫你的我称呼我的,大家已经见怪不怪了。 “臣遵旨。”慕容梓有点想笑,又怕刺激到青春期的年轻人。 “记得多带些人手,让他们保护好你们。”朱翊钧想了想又朝一旁的内侍道,“冯保,你去将朕的亲军给姑姑他们调1000人。” 慕容梓闻言吓了一跳,她这是去环游的,不是去攻城略地的。连声说不用这么多,最后好说歹说,收下了200人,就这些加上自己准备的200人,也够沿途国家紧张得了。 人手一支滑膛枪,再加上几支手榴弹,这装备都够打下西方一个小国家了。 天津三卫大沽口,慕容梓和朱瑞璇踏上大明宝船,开始了她们的航行。 作者有话说: 昨天发了考试公告,有可以报考的岗位,原本也准备大结局了,刚好连夜写了出来。结局是美好的,希望你我如同大结局一般!加油,努力的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