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封建Daddy强养后》 第1章 《被封建daddy强养后》作者:栾之【完结】 文案: 年上伪骨,年龄差(8岁)身高差(180x195)体型差 明雾高傲、骄矜,16岁起横扫整个欧美模特圈,成年后更是一度被评为最具商业价值的超模。 一次合作时深陷桃色丑闻风波,各大品牌纷纷解约,只剩下一个dk雪中送炭愿意继续,前往集团签约现场时,正正碰上了新任总裁巡查。 沈家的现任家主,沈长泽。 百年世族,连城沈家,横跨欧亚的商业巨擘,年轻、野心勃勃、锋芒毕露,都是外界对这位新任家主的评价。 中间人引着他们认识,明雾笑了下,神情自若地和他握手。 没有人知道,他们曾经有过最亲密的关系。 - 他六岁和对方相识,这人以哥哥的名义,对他无微不至的关照。 年少缘分已尽,只是明雾没有想到自那天见过后,竟然又频频遇见。 他去靶场时沈长泽碰巧也在,从身后抱他教他射箭,失意酒吧买醉被摁住手腕强带回家,连他在酒店帮设计师好友找灵感都能被撞到。 - 沈长泽知道自己养的这个孩子心气高、软硬不吃,这么多年来宠着哄着,生怕磕了碰了。 连十六岁那年明雾说他要自己出去闯闯,他都忍了逼着自己放手。 直到那次在酒店顶楼走错房间,他看见明雾就穿着一点衣服,被反绑双手在柔软巨大的床上,黑色眼罩遮得只剩下小半张脸,露出的唇水润、洇红。 “你回来啦?”床上绑缚着的少年似乎欣喜于他的到来,声音是从未有过的信任与放松。 身体被抚摸,说好的人却一言不发,明雾惊惶地挣扎,双手却被越缚越紧。 眼罩拉下后,映入眼帘的却是自己兄长的脸。 他衣衫褪了大半,以一个狼狈的姿势半躺在床上,沈长泽捏着他尖尖的下巴: “我每次看到你受伤心情都非常不好,这么多年来把你放在心尖捧在手心,一点伤都不能看到你受。” “现在你居然为了个男人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还要和我翻脸。” “明雾,我养你到这么大,是为了让你去给别的男人草的吗?” - “如果你养不好自己,那不如就由我来养” tips/避雷: 1、年上伪骨,年龄差(8岁)身高差(180x195)体型差,位高权重年上爹系攻x清冷骄矜病弱美人受 2、受不是真的丑闻,也不是真的有别的男友,也不是真的在玩那个游戏,前两个是造谣,后一个是帮助多年摄影朋友当正经模特找灵感 3、1v1,双c,he,无血缘关系不在一个户口本,成年后恋爱 内容标签: 都市 豪门世家边缘恋歌 甜文 日常 主角视角明雾互动沈长泽 一句话简介:年上伪骨,年龄差身高差体型差 立意:坚定初心,不断奋斗 第1章 重逢 “醒了?” 沉重窗帘被唰得拉开,明雾被亮光刺得条件反射性地轻眯了眯眼。 经纪人serin走到他床边,拉开椅子坐下。 明雾手臂支着身体从床上坐起来,身上宽松的浅色家居服随着他动作下滑,露出一节清瘦修长的锁骨。 他看上去还陷在初醒未能彻底缓过来中,微长的黑发散在颈后,衬得耳后那小片皮肤尤其的白。 微垂着脸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他因瘦削而空落的领口,以及黑发掩映下,一段优美动人的侧脸轮廓。 serin:“打你电话你也不接,我就直接过来了,给你带了份早饭..” 明雾将发丝向后捋了下,露出一张冷淡夺目的美人面来。 纵使已经看了三年,serin依旧被震得说话顿了下。 她语气不自觉柔和了点:“先起来再说吧。” 十五分钟后 明雾和她面对面坐在餐桌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碗里全绿色的食物。 这里地处漫都第七区,绿化保密隐私性极好,晴天时远眺,能直接看到著名的埃菲尔铁塔。 serin坐在他对面,调出手机页面来给他看:“现在网上都传遍了,你插足奥利弗家二公子斯科特婚姻,秀场更衣室照片拍的清晰明白。” 奥利弗家族世代经营奢侈品,斯科特的祖父更是被称为“时尚教父”,在时尚界的地位可见一斑。 斯科特和那位小姐前不久刚订婚,是f国某位政府高官的掌上明珠,这样的消息爆出来.. serin是从他出道就带着他的,叹了声:“julia,你跟我交个底,你和斯科特到底什么情况,我知道他之前一直在追你。” 明雾轻啧一声:“全球审美再下降一百万倍,我都不可能选他。” serin松了口气。 她真是见过太多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年轻男女了,最怕对方恋爱脑上头:“那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外面都传疯了。” 其实这种桃色花边绯闻并不少见,但她从社交媒体上看到的那一刻就意识到了不对。 且不论那些照片都是谁拍的怎么拍到的、有没有有心错位营造暗示,单是这一夜的传播发酵程度来说,都大大超过了正常范围。 更别提早上那一堆打过来的要求质询解约的电话,当初巴巴地求着明雾去给他们代言拍摄,现在倒一窝蜂似的上来踩一脚,就跟预先约好似的。 早上来得急,现在坐下来缓了会儿就察觉到不对了,serin将旁边玻璃杯的冷水一饮而尽,杯沿噹地一声磕在桌面上,怒骂:“*!欺负人欺负到你serin奶□□上了!” 明雾搅着手中的碗,浓密长睫垂下掩去目中情绪。 那一晚恶心的记忆和眼神再次涌上来,酒瓶开瓢狠砸在那苍老贪婪的脑袋上,黏腻的液体混着猩红浑浊的血... 当啷。 明雾把勺子扔回碗里,面无表情道:“不吃了。” “品牌方那边怎么说?” serin眉头紧皱,手机上还在不断弹出新消息:“基本都是说公共形象有毁,违背最初条约的,要求解约。” 媒体号简直狂欢一般传播这些照片,aloif二公子的名头本就是花边常客,更别提另一个主角竟然是这位年仅20岁,就拿下elite年度模特身价暴涨的明雾。 serin:“现在公关部和法律部已经在拟方案了,趁着事情还没彻底不可挽回,起诉报警走流程,我来打电话给报社几个相熟的人。”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踩着高跟鞋哒哒走到窗边,一个个问候起来。 两个小时后,serin面色铁青地回来。 明雾刚刚从健身房锻炼完,正在桌边喝水。 短衣下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身形清瘦柔韧,线条漂亮修长的小腿从短裤中露出来,皮肤白的晃眼。 见serin回来目光移了移,看向她。 serin:“都崩了。” 她18岁入行,到现在十几个年头,一步步做到了金牌经纪人,某种程度上说她serin这个名字就是个活招牌,只是没想到会有这么谈不拢的一天。 “原本定好的eclat秋冬季大秀和aethel封面都飞了,这是最主要的,剩下一些就是陆续没拍的拍摄和秀场,原本快谈的也都说得再考虑考虑。” “还有汤普森那个混蛋,当初创纪录的天价签下你,现在出了事了居然开始推脱了,公关部跟吃干饭似的拿出的都叫什么方案...” 她说话跟机关枪似的突突突,语速快的不行,英文中夹杂着f语骂人词汇,明雾刚来这里时为了跟上她的语速,私下还做过不少功课。 那时候他孤身一人来到异国他乡,刚到第一天就被偷光了钱包证件,语言也磕磕绊绊的,还是多亏了一位好心老妇人的收留,才不至于第一晚就流落街头。 明雾按了按眉心,将思绪抽离回来,手机上登自己的社交账号。 密码错误。 他都快气笑了,张口刚想说什么,突然电话铃声响起。 serin接起,本来不耐烦的神情在听到对方说话后渐渐亮起来,明雾静静听着他们谈话。 几分钟后电话挂断,serin语气轻快起来:“我就说还是有人聪明的,c.l的电话,之前就在谈了,现在想和我们线下沟通一下,多半能成。” c.l,四大老牌顶奢之一,只是近两年内部夺权换代的厉害,最近应该是彻底理清了。 “收拾收拾,我们现在出发。” 漫都繁华现代,助理侯石开的车,大楼忽地靠近又呼啸远去,到c.l总部时不早不晚,正正是上午十点。 约好的总监按着时间等在大厅,见他们过来面上显出笑意来。 “julia,好久不见。” 罗德尼今年四十出头,五官带着欧洲人特有的深邃,看得出穿着很考究。 明雾和他浅浅拥抱了一下:“好久不见。” 他和罗德尼在秀场有过一次合作,之后就加上了工作上的联系方式。 第2章 “大秀是定在了塞萨宫么?” 专属电梯缓缓打开,明雾走进去,随口问道。 罗科尼:“前天刚敲定下来的,场务已经到那边准备了。” “那里和c,l的品牌风格也很适配...罗科尼先生,这次和我们julia的合作还要多费心了。”serin在旁边含笑着说。 罗科尼讪讪笑了下,没接着接话。 据他隐约感觉到的,明雾这次应该是得罪了一个不得了的大人物,所谓绯闻只是个拉他下水的幌子。 高层本来极其看好明雾来当这场秀的开场模特,但一夜之间风向模糊转变。 直到今早不知为何倏地全部改口,一致决定人选不变、继续签约。 罗科尼心事重重,面上不显,将话题转向另一个方向:“待会儿要喝点什么吗,julia,我们这儿新引进了一款咖啡机...”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有一个助理模样的人急急走到罗科尼身边,低声快速地说了什么。 罗科尼眉间微微皱起,明雾看向他。 “新总裁今天来这边视察,快到我们这一楼层了。”罗科尼低声道。 奇了怪了,他知道今天新总裁来,但是按那个视察顺序和时间安排,应该根本碰不上他们的啊。 应该是碰巧吧。 他露出个歉意的表情,明雾理解地表示没事。 罗科尼带着他往会议室的方向走,明雾和他并排着,对方还在热情地介绍着:“从上世纪七十年代开始,这里就是我们c.l的独栋大楼了,近些年来又...” 明雾面上没什么表情,实际上已经有些云游天外了,他漫不经心打量着走廊上的装饰,转角时倏地砰—— 直直撞进一个坚硬的胸膛。 人的肌肉为什么会这么硬? 明雾捂着鼻子后退一步,但他本来就还没站稳,一退身形更是晃悠。 一只大手横过他的腰间及时揽了一下,待他站稳后又绅士地收回。 serin始料未及,反应过来后扶住他。 罗科尼也吓了下:“julia!”啊 怎么有人从转角处出来还走这么快?秉持着偏向自己的合作对象的原则,罗科尼气势汹汹地抬头,接着愣住了。 明雾只觉得眼前泛起一片生理性的水意模糊,这样的体质让他此刻尴尬又觉得有些丢脸,手放下来时不着痕迹地抹了下眼泪。 他整理好表情,抬眼看向刚刚和自己撞在一起的人。 潮水。 无边无际的冰冷潮水像是从四面八方涌来,从小腿一点一点漫过鼻腔,肺部发出被过度挤压后的无声锐响。 咕嘟咕嘟。 一切都变得遥远而不确定,时速被一帧一帧慢放,好像有人在快速说着什么,“沈总,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没想到在这儿碰见您。” “嗯?啊,这是我们下个季度的签约模特,明雾,英文名叫julia,去年的elite封面年度人物就是他,也是花国人呢。” “julia,这是沈总,我们的新总裁...julia?” 哗啦。 明雾剧烈呛咳起来。 他咳得像是要把五脏六腑一块咳出去,单薄的胸膛一颤一颤,扯过侯石递来的纸巾捂在唇上。 罗科尼紧张起来,一面是担心明雾,一面用余光偷偷瞥沈长泽的脸色。 明雾压下喉间的痒意,渐渐停下咳嗽。 罗科尼松了口气,小幅度地用手肘碰了碰他:“julia,这是沈总。” 明雾眼皮掀了掀。 这个男人很高,剪裁精良的西装衬得他愈发肩宽腿长,眉骨高鼻梁挺直,五官异常立体分明,身高原因视线天然居高临下,总给人一种强势而冰冷的压迫感。 两个人就那么面对面站立着,一时间没人说话。 空气中某种难以言喻的氛围在弥漫,即便罗科尼再迟钝,这会儿也隐隐察觉到了不对。 他看看明雾,又看看沈长泽,心里直觉不能再这么尴尬下去,打着哈哈说:“都说天下花人是一家,你们都是花国人,说不定之前就认识呢哈哈哈...” 寂静。 “哈哈哈,哈哈,哈....”罗科尼说话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不是吧。 他不愿相信自己真搞了个乌龙,难道之前结过仇吗这两人,总的来说还是明雾更熟悉一点,他小心翼翼瞅了一眼: “julia,沈总,你们之前...认识?” 作者有话说: 夜深人静......偶又......开文了...... 所有关于模特或者医学或者商业或者其他专业知识都是瞎搜瞎掰的,求轻拍…[可怜] 沈长泽:*&%@#+&不知道啊,走着走着,小猫就自己撞我怀里了[墨镜] 第2章 看到 沈长泽唇动了动, “认..” “不认识。”明雾淡声道。 明雾肤色很白,这就使得他脸上有一点红意或是青紫磕碰都很明显。 说话时惯常的下巴微微扬起,肩背挺直,一张脸冷白好看,只有鼻尖散开被撞得发红,连带着小半张脸到眼尾都泛上红意。 沈长泽的视线在他眼尾停留了片刻,开口道: “不认识。” 他声线偏低,异国他乡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语,看上去和没有丝毫异常之处。 只有身后跟着他的助理邓锐的,敏锐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罗科尼噎了一下:“哈哈是吗…” 他打着哈哈,等了会儿沈长泽却丝毫没有挪开的迹象,还跟堵墙似的站在路上。 ? 奇了怪了,这种场面一般撞上不打个招呼就就可以了吗,沈长泽来巡查的重点应该也不是他们吧。 但此刻一个没有打招呼的意思,一个也没有退开的意思。 到最后还是要靠他啊! 罗科尼咬了咬牙,主动侧身让出一条道来。“那沈总,我们就接着去谈签约的事情了,您继续忙。” 沈长泽嗯了声:“签约模特也是我视察业务的一部分,一起去吧。” 哎? 不等剩下的一众人反应过来,沈长泽已经率先走在了去会议室的路上。 罗科尼眨了眨眼,犹疑地看向明雾:“julia…” 明雾收回视线:“走吧。” 还好在会议室时没有再出什么事,沈长泽仿佛真的只是来看一下,从头到尾都没说话。 罗科尼拿着拟订好的合约条件出来,serin负责大部分的唇枪舌剑。 不得不说明雾真是天生就敏锐,很多细节的地方serin都还没想到,他就先指出了,面容冷淡游刃有余。 再看不出很多年前,那个连跟陌生人问路都会磕吧半天的青涩影子。 休息间隙,明雾为了提神,端起桌边的咖啡,轻抿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仿佛顺着口腔一路蔓延进喉咙,激起胃里一阵绞痛似的反酸。 早饭不该吃那么少的。 他抿了抿唇,指骨抵着胃部减轻痛感,身体自然微微前倾,参与着在谈的合作。 明雾专注着工作,因此也没有看到,坐在主位上的男人那一瞬间投来的晦暗黏滞的目光。 “…初步定下就是这些。”罗科尼翻过最后一张ppt,松了口气。 总算谈完了。 serin也冲明雾点了点头。 时针指向了十一点四十,罗科尼本来是想顺势邀请明雾一起吃个午饭的,但现在大老板在这儿看着… serin显然也想到了这点,笑了下:“下午还有拍摄要赶,沈总,罗科尼先生,我和julia就先回去了。” 罗科尼:“我送你们下去。” 一众人朝着门外走去,明雾跟着人群站起来,自始至终没有向沈长泽方向看过一眼。 人群簇拥着他,就像星星簇拥着一轮明月,无论台上台下,他天然就是视线焦点。 沈长泽视线移过去。 瘦了。 比杂志上看到的还要瘦,白色丝绸衬衣质地垂坠,肩膀处甚至只能看见骨骼。 开跨国会议时中途接到消息,寻了个冠冕堂皇的由头背着时差连夜赶过来,才正正好在走廊拐角处截到了他。 沈长泽探寻着想看到更多,而门已经嗒地一声—— 关上了。 小蝴蝶消失不见。 明雾带着墨镜,裹着一件黑色薄款长风衣,显得身形尤为高挑。 serin早在几公里外的餐厅订好了位置,只要还有拍摄的机会,她相信以明雾的能力绝对能挺过去。 然而刚走到车边,倏地看到另一个立在柱子上的修长身影。 男人身形高大,头发向后梳起,露出的眉眼凌厉。 他身上同样穿了一件黑色风衣,只不过明雾穿是高挑削瘦,他穿则则显得肩宽挺拔,更偏向雄性的力量感。 凯厄斯最后在距离他半米的地方停下,垂眼看着这个把自己弟弟迷得神魂颠倒的东方美人。 斯科特固然是个蠢货,不过眼光倒是不错。 黑色墨镜遮住了明雾大半张脸,只露着一节苍白秀美的尖尖下巴,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第3章 他慢慢摩挲着衣兜里斯科特让他带来的信,一时间有些不想交出去了。 明雾墨镜后的眼睛轻微眯起。 aloif家族的长子,财经频道上的常客,十四岁开始接触家族企业,比起花名在外的二公子斯科特,凯厄斯要有权势的多。 “julia...明雾。”凯厄斯用一种外国人说花文时特有的音调,念着他的名字。 他看着明雾戒备起来的神情,笑了下:“别这么紧张,我也是受人所托,没有恶意。” “嗯...或许我们可以找个地方,坐下来谈谈。” “让我想想,你是在为传出来的照片苦恼,对么,斯科特跟我说过。” 明雾唇角扯出个弧度来:“不好意思,我没有和陌生人吃饭的习惯。” 兴许是从来没被这么直白地拒绝过,凯厄斯顿了一下。 多年商场搏杀已给他练了一幅足够视若无睹的面皮:“其实偶尔试一次的话,也不是什么坏事,说不定会有什么意外收获。” “是么,”明雾手抄在兜里,衣袖向上纵起在肘部,露出的腕骨骨感冷白,看得人特别想抓在手里把玩。 凯厄斯目光不由停留了几秒,刚想说什么,明雾说出了下半句: “可惜了,我厌恶aloif家族的所有人。” 即便凯厄斯再波澜不惊,被人当面毫不留情地表示厌恶,乃至上升到整个家族,面色也不由变了变。 “请你让一让,挡到我的路了。” 凯厄斯沉声道:“斯科特让我带给你一封信。” “我不会看的。” 明雾随口撂下这句,朝着车内走去。 他饿的厉害,至少中午可以吃个七分饱,一切挡着他的人和事都让他觉得厌烦,更别提还是敌对家族的人。 这群人凭什么永远这么自以为是,觉得只要稍微施舍一点好意,自己就会一切既往不咎,再次巴巴地凑上去。 serin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个又有过什么过节,不过明雾脾气多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想了想也随他了。 在明雾与他擦肩而过时,凯厄斯倏地伸手,一把握住了他清瘦的腕骨。 触感和他想象中一样好,第一次摸上去时凯厄斯内心甚至忍不住喟叹一声。 “你干什么!” 明雾果然被激怒,一双漂亮的眼怒视着他。 “抱歉,我只是想解释一下,请再给我一分钟时间好么,明...” 两个人手臂交叠着,这样拉扯不可避免距离拉近,肢体大面积接触近乎拥抱,凯厄斯甚至能闻到明雾发间传来的丝缕清香。 他情不自禁嗅了一口,正想着怎么才能把人留下来,忽地一道沉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 明雾偏头,沈长泽不知何时站在了距离他们十五米外的电梯口,面容阴冷压迫。 沈长泽那样子实在太可怕,他本身就有点眉压眼,面容英俊到一定程度就显得有些邪气。 尤其是明雾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又看了多久了。 仅仅是他愣神的这会儿功夫,沈长泽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狭长眼睛垂下,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 明雾不知为何心头一跳,手腕上被目光如有实质地灼烧。 凯厄斯也意识到自己还抓着人似乎不太妥,手指松了松。 拿开的瞬间,明雾清瘦细白的腕骨上浮现出鲜明的指印红痕。 啧。 凯厄斯在心里轻啧了一声,皮肤那么薄。 明雾手臂重新自然垂下,风衣衣袖遮去了印记。 “沈总有什么事么?” “出去吃饭,碰巧路过。” “哦,”明雾不太在意地掸了掸袖口:“那我不打扰沈总用餐了。” “刚刚还有一些合约细节没商量好。” “合作的事可以让罗科尼和我的经纪人对接,还是说…” 明雾看向他,语气带着微末讽意:“沈总忙的连吃饭也要谈生意。” “不可以么?” 沈长泽目光偏了偏:“你和凯厄斯吃饭,不也是为了谈工作么。” 我什么时候谈工作了…不对,我什么时候要和凯厄斯一起吃饭了。 被提到的人耸了耸肩:“我确实想邀请wu一起共进午餐,大概也只有工作这个借口了。” “那就一起吧。” 一直到三人共同坐在了餐厅包厢内,明雾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明雾坐在中间,沈长泽和凯厄斯一左一右,serin看着他若有所思,侯石拼命降低自己存在感埋头沉浸式干饭。 服务生上了最后一份餐品,欠了欠身退下。 明雾不理会他们,要了筷子自顾自吃起来。 他先夹起切成条的三文鱼凑近嗅了嗅,舌头一抿卷进去小半。 右边脸颊被食物撑起一个小包,serin眉心一跳,刚想站起来说说别吃这么快,又顾忌到还有别人在。 算了算了,她安慰自己,孩子还小,长身体。 明雾进食速度不慢,但吃的很干净整洁,吃到下面的大绿叶菜时也懒得张大嘴,就那么咬住叶边,低垂着纤长浓密的眼睫,面无表情地咔擦咔擦往嘴里送。 凯厄斯是想说些什么的,但这顿饭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实际上对于这位声名斐然的华晟沈总,他是有些忌惮的。 古老森严的东方世家,高墙深院,朱门紧闭,家规冷酷严苛,据说还保留着某种隐秘可怖的体罚。 每一代继承人都经历过最严苛的教导中选出来,确保最优地延续家族荣耀,最后磨出来的人都不算是人了。 真不知道明雾怎么和他扯上关系的,难道就是上午才签订的那份合同么… “我已经教训过斯科特了,”凯厄斯漫不经心拿过纸巾擦了擦手指:“他也该收收心了,下个月就会订婚。” “关于那些照片…” “我吃好了,”明雾放下筷子,“下午还有别的事情处理,就不多留了。” “julia,”凯厄斯要拦他,倏地电话铃声响起。 他接起,没开免提听不清那边的人说了什么,却见凯厄斯的脸色微微变了。 明雾后背向椅背靠了靠,单手支着下颌,冷冷淡淡看了他一眼。 从侧面看,他的眼尾是有些上挑的,灯光映在眼底水光粼粼。 按理说明雾的身形是单薄的,但那样凌空一瞥,竟莫名给人一种蛇一样弓起,进食前冷漠打量的不寒而栗的感觉。 那种神情非常神似,以至于让他觉得自己似乎还在别处见过,却一时怎么也想不起来。 ......怎么可能 凯厄斯被自己这个莫名的想法笑了下,只是一个19岁无依无靠的小美人而已,即便有绝顶的皮囊和过硬的业务能力,但想要在这里长久混下去是绝对不够的。 他掏出自己的名片,从光滑锃亮的桌面上平滑过去: “wu,如果你改变想法了,随时联系我。” “还有这个,”凯厄斯将那封他弟弟千叮万嘱的剖白情书一并放下:“去留由你。” 包厢内重新安静下来,侯石往嘴里炫饭的动作渐渐缓慢下来,他再大条也感觉到了现在不是吃饭的时候。 “出去。”沈长泽冷声道。 作者有话说: 沈长泽: 好消息:见面了[墨镜] 坏消息:宝宝说不认识我[裂开][爆哭] 更坏的消息:别的男人纠缠我宝宝[愤怒][愤怒][愤怒] 第3章 生日 侯石被骇得瞪大眼,还是serin反应快,先一步拉着他起来:“沈总,那我和侯石先过去了。” 又对明雾使了个眼色,低声道:“在车里等你。” 门被小心地从外关上,门内只剩下他和沈长泽两人。 繁复灯光在沈长泽面上打出明暗两面,鼻骨因过于挺直甚至在眼窝处积了一小块阴影。 沈家华晟之前虽然商业版图横跨欧亚,但是是对国外娱乐界时尚界是较少涉猎的。 不过也不为奇,沈长泽从来都有野心,当时一彻底坐稳董事长的位置,就把所有家中亲戚要么挂了闲职,要么干脆让他们回去养老了。 接着就是大刀阔斧地改革革新,这几年华晟愈发如日中天,权势浸润下,沈长泽周身气势也愈发凌厉让人不敢直视。 明雾漫不经心地想着。 过去四年,他和沈长泽维持着距离疏远表面的兄弟关系,除了每年回老宅固定的几天见面,私底下基本从不联系。 早年沈父沈德恺手段太厉树敌太多,一次人为车祸中,本是必死的局,是司机王竟一命换一命,才有了沈德恺的幸存。 当时事情闹得很大,后来沈德恺为了安抚人心,主动找上孤儿院的明雾,收养了他。 然而沈家家大业大,怎么可能真的在法律关系上加进这么一个外人,到最后是挂在了一个五服之外的远房亲戚的户口本下,只对外称是沈家二少,与亲子无异。 第4章 可是他长大了,往事随着岁月被掩埋,沈家不再需要他这个用来堵住悠悠之口的养子,沈长泽也不需要他这个弟弟了。 尤其是四年前那个雨夜,他和沈长泽大吵一架,彻底划清了界限。 他们也最该像所有沈家历来淡薄的亲缘一样,慢慢疏远、冷淡,到表面关系,再到彻底断离。 明雾面上的神色渐渐淡下来,眼皮掀了掀,和他无声对峙着。 “明雾,”沈长泽念他的名字,声音沉而有力。 “你和斯科特认识多久了?” 他果然看到那则绯闻了。 就这么不巧,正好沈长泽来这里视察,正好他的消息爆出来。 明雾心里不郁,然而面上不显,只单手支着下颌随口道:“三四个月吧。” “他喜欢你。” 明雾眉尖轻挑了挑,没有说话。 “你不该让媒体拍到你们在更衣室的照片,无论如何,你都还是沈家的少爷。” “你是在害怕这样的消息影响太大,给沈家蒙羞么?” “不必如此,”明雾向后靠了靠,音色淡淡:“这几年我从未在外面提过沈家的名头,以后也不会。” 他不去看沈长泽的脸色,桌上气氛再次趋于凝滞。 沈长泽面色隐隐冷下来,语气强硬:“他不是什么好人,你不该和他纠缠过深。” “我知道,”明雾看着桌面上的纹路:“天真、轻信,这是与人相处时的大忌讳。” 他慢慢直起身来,最后竟笑了下: “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在一个地方栽两次跟头的。” 明雾离开了。 空旷的包厢内再次只剩下他一人,沈长泽右手慢慢收紧,倏地电话铃声响起。 “沈总,”那是个年轻华丽的男声:“你让我办的事,我都办好了。” “更衣室所有照片通知了各大媒体全被压下,联系一个大v把你发我的那张,正常视角的照片发布出去,其他几个也都打过招呼了。” 沈长泽嗯了一声: “谢了。” 电话那头轻笑:“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只是没想到,在你心里,这位早早离家的小少爷,竟然肯让你在谈判合作上做这么大的让步。” “怎么,要不要我去替你去明雾那儿大肆宣扬一下,告诉他,他的好哥哥,都暗地里为他做了些什么?” “少打他的主意,”沈长泽神色不变,声色却带上隐隐的压迫与警告。 另一边,周戈霄看着电脑大屏上的照片,眼底趣味一闪而过: 这是沈长泽发给他的。 明雾不是影星,不会有人一天二十四小时拿摄像机对着他拍,但是那个角度那么正好拍到明雾的脸,时间又那么及时连12小时都没到,除非… 有人专门雇了人,拍下明雾每天的动向,整理成照片文档,送到沈长泽的电脑里。 “是是,”周戈霄语气不显:“我不会打你宝贝弟弟的主意的。” “我只是不想华晟的股票因没必要的事而波动。” 周戈霄被他噎了下:“可以,行。” “行。” 装吧你就。 停车的地方有直达电梯,明雾将风衣拉链拉到最上,脸埋进去,单手抄兜里一言不发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一进车门就看到serin惊喜地把手机递过来让他看:“媒体那边发道歉声名了,有路人发了正常视角的照片。” 她眼底讽意一闪而过:“现在舆论重新倒向我们,倒是aloif家族其他几个人,夜店聚众多人运动派对的录像被曝光出来,凯厄斯应该就是去处理这件事了。” “一帮子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人。” 她自顾自地输出着,静了一会儿才发现明雾的脸色并没有危机解除的高兴感。 “……julia?” 明雾呼出一口气来:“没事。” serin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她虽然不至于天真到认为这么大个事,会被不相干的路人帮着解决,可是想来想去,又想不到是谁帮的他们。 那些熟悉的报社还没这么大一下让大众媒体改口的力量,更大的关系还没来得及找。 一圈搜寻下来,难道真的是明雾慈善做多了,好人得好报。 “开车吧。”明雾垂下眼睫。 沈长泽这么做,应该也只是因为在乎家族荣耀,和他的成功事业吧。 回到独栋别墅时已经是下午两点,明雾困倦地顺着楼梯往上走想着要不要先睡会儿,到门口时忽地看见另一个身影。 侯石条件反射性上前就要大喝,明雾手臂横起拦住了他。 门口的人听到动静兴奋地回头:“明雾!” “你可算回来了,我等你等半天了,妈呀饿的我要死。”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的?” 沈嘉哲被他问的一愣,面露委屈:“你忘了,当时你登记时要户口证件,还是我给你从家里给你寄过来的。” “而且我之前就和你说我这学期交换到这边来找你,上飞机前还给你发短信了,而且一下飞机就又给你打电话,你一个都不接。” 明雾拿出手机一看。 “你把我消息免打扰了!!!”22岁男大学生精力无穷,喷火暴龙一样跳脚:“我就说你怎么总不回我消息,明雾!” 明雾头疼地让serin和侯石先回去:“沈嘉哲你吵什么吵,你天天发那么多消息,我手机一直叮叮响像什么样子。” “我是你表哥,你怎么能叫我全名?” 他跟着明雾进门,还在叨叨叨:“这儿点外卖怎么那么麻烦,我刚刚折腾半天搞不定,还有吃的吗我真的要饿死了饿死了饿死了...” 二十分钟后。 沈嘉哲对着牛排和干巴面包大快朵颐。 “我真是饿了,”嚼嚼嚼:“这么难吃的面包都吃的下去。” “你天天就吃这些?不会觉得生无可恋吗,对了你要一直做下去么,这行业这么吃业太苦了...” 明雾翻着手上的资料:“是啊。” “不过这个牛排还不错,”沈嘉哲撕了一口:“真香。” 明雾眼睛往那里瞥了一眼,肉质好固然是一方面,但沈嘉哲居然真能像模像样地做出来。 沈嘉哲敏锐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喂喂喂,你那什么眼神,不相信我的厨艺吗。” “不要小看我和留学之间的羁绊啊!” 明雾翻过杂志一页,但笑不语。 “对了,”沈嘉哲咽下口中的牛排:“我看到官网上消息说,大哥也来这边了,你见过他了吧?” 明雾手上翻资料的动作一顿:“你知道他要来?” 沈嘉哲大呼冤枉:“我怎么可能知道,大哥的行程从来不容我们置喙,是财经消息推送,说大哥入股了c.l,我想着c.l总部就在漫都,说不定他来找你了。” 明雾哂:“你还关注财经新闻呢。” 沈嘉哲差点跳起来:“我豆儿明雾你什么意思,别仗着年纪小我就不敢欺负你啊,我怎么不能看财经新闻了!” “更何况还是大哥的...”他小声嘟囔着。 沈长泽从小就是别人家孩子,自小样样拔尖,在同龄人还都是二世祖飙车打架泡吧时,他已经开始和他们的父辈平起平坐地做生意了。 而等他们回过神来被丢去商城历练,沈长泽早已走到了连他们父辈都难以企及的高度。 就是一张脸总是拉的长长的,手段又狠,他们那一圈小孩比憷家里老子还憷他,都怕被抓住了教训一顿。 也只有对明雾,才会露出一点笑模样。 实际上他对明雾到底和对方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清楚,只知道明雾16岁时突然一个晚上,就从最亲近大哥,变得疏远甚至冷淡起来。 然后就是不顾家里原本安排的学校,孤身一人去国外,边读书边工作,四年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作者有话说: 雾宝[可怜] 第4章 礼物 他心里蛐蛐着,一下想起来了自己来的目的: “下周就是大哥生日了,你还记得吧?” 生日... 明雾愣了一下。 沈嘉哲狐疑地看向他:“你不可能真忘了吧?应该还是在老宅那边举行。” 明雾笑了笑:“没忘。” 他眼睫纤长浓密,阳光下末端显出流金虚化的质感来,随着明雾眨眼的动作,那一段弧度看着特别柔软动人。 沈嘉哲看着看着就觉得手痒,特别想碰一碰,又觉得连心里仿佛也被羽毛扫到了似的。 难道真的会跟看起来触感这般好么,但这种行为真是太奇怪了。 他打了个冷颤,疯了疯了,明雾绝对会狠狠给他几下的。 “奥,”他食不知味地接着嚼干巴面包:“那你记得回来奥,我给你订机票,你那天应该没工作吧?我看过你公开的行程。” “谁让你来的?” “我自己来的啊,去年大哥生日你就没去,今年可不能再缺席了,而且还是整十的三十岁生日。” 第5章 明雾不说话了。 那种无名的烦躁再次从心底涌起,他磨了磨牙尖,拉开抽屉摸出烟盒,往外一倒。 空的。 沈嘉哲:“你还在抽啊,哎这好像是女士烟吧...” 他隐约知道明雾有时候压力大到缓解不了,会抽上一根,不过频率很低。 “一年超不过五根,”明雾把烟盒往垃圾桶一扔,打开制冰机舀了一杯冰块。 刺冷的寒让牙根都发痛发麻,却让他莫名心安下来。 他意识不到自己嚼咬的动作有多用力,沈嘉哲还在叨叨着,余光一瞥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明雾,你嘴流血了!” 他掰过明雾的脸:“你嚼的太用力了,牙龈都被刺破流血了!” 明雾推开他,打开水龙头,擦去那点血。 沈嘉哲还在旁边跟着他:“你先吐出来,太冰了..” “我会去的。” “哎?” “生日宴。” 一般人家的生日宴都是跟家人朋友一起过的,但沈长泽的生日宴很显然不在此列。 与其说是生日宴,不如说是一场关系会,谁是朋友,谁是敌人,哪些是需要联络感情的伙伴,哪些是要敲打威慑的。 沈家那扇紧闭的大门缓缓打开,豪车跟不要钱似的在草坪上停了好几溜。 明雾任由造型师给他做好发型,顺着楼梯来到了后面大厅。 宴会还没正式开始,这里只有一些年迈的叔伯们在讲话。 见到明雾下来,都不约而同住了声。 明雾懒得搭理他们,他今天上午刚下的飞机困的要命,下午在房间睡了会儿才缓过来,现在虽然醒了,但也懒懒的。 他将手中的礼物盒子递给登记送礼的人。 登记的人忙接过:“小少爷。”勤勤恳恳记录下来。 右后方那个穿着唐装的人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小雾原来还记得长泽的生日啊,我还以为你当惯了大名模,不屑于再回来了,见了人也不知道打声招呼。” 明雾偏头看了他一眼。 他记得这个人,三叔公,早年在外面花天酒地玩弄妇女,老了装起正经来了。 哂道:“比不上您,六十岁喜得贵子。” 三叔公脸皮一红,拐杖狠狠拄了下地:“反了天了,这就是你和长辈说话的态度么!” 旁边有人唱红脸:“好了三哥,孩子还小,明雾,还不快来给你三叔公道歉。” 明雾完全无视,见那人登记完了,转身就要离开。 “小小年纪,目无尊长,跟你妈一个混账德行!” 明雾脚步顿住。 他也不恼,随手拿过旁边一个小臂长的瓷花酒瓶,跟被冲昏头脑的疯子一样,拎着转身极快地朝三叔公走去。 沈永眼里惧意一闪而过:“你干什么!明雾,放下来!你疯了!” 不过几步距离,转瞬明雾就走到了他面前,将酒瓶高高抡起眼看就要对着他的脑袋砸下去—— 周围人全呼叫不及,表叔的怒吼,登记人的惊呼,离得近怕殃及池鱼下意识往旁边躲 沈永看着越来越近的酒瓶,惊恐地往后退。 瓷酒瓶足有小臂长,瞬间炸开的瓷片有可能刺进他的大脑乃至戳破大血管,他本就有点小中风。 然而他早被多年酒色掏空了身体,年老迟缓,连喊叫都是浑浊嘶哑的,只能绝望地感受着酒瓶离自己越来越近,以及逆光下明雾冰冷阴鸷的笑容。 啪! 沈永浑身一僵,霎时间两眼一黑,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我死了吗? 他恍恍惚惚地想,意识渐渐回笼,重新有光点聚焦在视网膜,慢慢睁眼。 那瓷酒瓶停在了距离他眼睛仅一毫米的地方,一只莹白如同最完美的雕塑的手紧紧握着他,手背筋骨凸出。 明雾大笑:“三叔公,你想什么呢,我只是想请你喝杯酒而已。” 冷汗浸湿了沈永的后背,明雾却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怡然自得地打开了瓶盖。 沈永恍惚得都站不稳,倏地门口处传来骚动。 一个西装革履的高大身影走了进来。 沈永如同获救一般:“长泽,长泽!” 沈长泽站定在了距离在他们半米的地方。 明雾面上笑意渐渐淡了下来。 沈永吐沫横飞:“他太目无尊长了,不打招呼也就罢了,好心提醒了两句,就和我甩脸子,威胁我,你看看,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沈长泽任由他在一旁说着,视线仿佛某种黏稠的液体,一点点扫过明雾身上每一寸。 “他还让你干什么了?”沈长泽漫不经心地问他。 沈永像是抓住了把柄:“长泽,你可得好好管管你这个弟弟,出去真是把心都野了…” “他还说敬我酒,那么大的酒瓶,不是我不给他面子,是怎么可能喝的” “那你就喝吧。” 沈永一个完字还没说出来,宛若被掐住了脖子的鸭,戛然而止,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长,长泽?” 沈长泽淡淡道:“小雾看你是长辈,多年不见,请你酒喝,三叔公一向慈爱,应该高兴欣慰才是。” “邓锐,把酒给三叔公拿过来。” 那个站在沈长泽后面,穿着黑色西装助理模样的男人上前,向明雾恭敬伸出双手:“小少爷,请酒瓶给我就好。” 明雾和他无声对峙着,片刻后把酒瓶递了过去。 澄亮的酒液倒进杯子,邓锐转身,拿到沈永面前。 沈永脸上青红交加,然而沈长泽就站在旁边盯着,对方前些年上任时可谓雷霆手段,直接把他们都从公司撸了下来,积威已久。 这么多人面前,他哆嗦着伸手接过那杯屈辱的酒,仰头喝了。 明雾收回视线,调转了方向,准备离开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他。 “礼物?” “oi,你是在做礼物么?”刚上高中的沈嘉哲从窗边探出头,好奇地看着明雾手上正在雕的东西。 明雾一惊,手上刻刀一歪险些划破手指,然而更快的动作是把那个木雕藏进了桌肚里:“你干什么!” 沈嘉哲委屈地眨眨眼:“别人都去上活动课了你不去,我就来看看你啊。” 明雾摸着手里粗糙的小兔子木雕,耳尖有点被撞破的红意。 “我没事,就是在教室待一会儿。” 沈长泽还有半个月就生日了,可他总觉得雕的还不够好,就偷偷带到学校接着练习。 他才不是想给对方最好看的,是送太丑的会丢他明雾的脸。 “好吧...”沈嘉哲撇了撇嘴,他就知道明雾脸皮最薄了。 “那我去买点吃的,你待会儿记着来吃哦。” “小兔子?”19岁的沈长泽在宴会后方接过那只浑圆可爱,被打磨的光滑锃亮的小兔,声音含笑。 明雾双手抱胸,如果他是某种小动物的话肯定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 “随手雕的。”他硬邦邦地说。 这是他一贯的生存法则,只要假装的足够不在意,对方就没有办法嘲笑和伤害他。 沈长泽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他没记错的话... 明雾就是属兔的。 明雾还维持着那个站得僵硬的姿势,眼睫垂下往旁边看。 难道是雕的不够好看么,早说不该自作聪明感动自己了,果然还是该去买别的礼物,他刚刚看到那都要堆成山的礼盒了,其实这只兔子一点都不起眼灰扑扑的。 气死了,谁让沈长泽提前单独拆他送的礼物了! 他抿紧唇,刚想找个借口离开,。 “谢谢。” “这是我今年收到的最好的、最喜欢的礼物。” 沈家后堂内,明雾拿过自己刚刚送的那个礼盒,熟练地打开。 一只华贵的手表,gkeii的经典款,深蓝色的星空表盘在灯光下折射出寒芒,精致、昂贵,跟那堆礼物混在一起,绝对挑不出错。 “大哥,”明雾笑盈盈递向他:“生日快乐。” 邓锐眼观鼻鼻观心,不敢看沈长泽的表情。 老板期待这个生日够久的了,去年小少爷没来低气压了好几天,今年至少还见上面了。 他又想到老板桌面上那只曾被摔开巨大裂缝,又硬是被各种找人修补好的木雕小兔,叹了口气。 有人打圆场道:“小雾真是长大了,我记得小时候他都是给长泽送做的手工礼物。” 明雾笑了笑:“当时太幼稚了,小孩子手工品,不值几个钱的。” 仿佛那个雕小兔雕到手上一道划痕一道划痕的,根本不是他一样。 沈长泽声音沉下来:“幼稚?” 明雾和他面对面对视着,直视着对方幽深的瞳孔:“幼稚。” 作者有话说: 有人因为自己没收到独特小礼物破防了[奶茶] 第5章 教导 第6章 钟楼的钟声敲响了,有人从这莫名的气氛中回过神来:“该去前面了。” “走吧走吧,宾客都来了。” 明雾看着沈长泽把那礼盒交给邓锐:“拿下去吧。” 大概会和那堆礼物一起,堆在沈家的库房里生灰吧。 明雾漫不经心地想,跟着人群出去了。 宴会上来的都是社会名流,明雾不愿意去人多的地方推杯换盏,随便找了个有花植遮掩的边缘位置坐下。 有人看到了他:“啊,那是..”“他也来沈总的生日宴了...”“比杂志上还好看,听说前些日子刚和c.l签了合同..” 明雾头发只简单抓了抓露出精致的眉眼,唇薄红,鼻梁细窄——他的长相是肖他那位小姐母亲的。 说是小姐,其实不过是高级交际花罢了,出身贫寒,年轻时靠着美貌游走于众多男人之间,有年纪后想安定下来嫁了,却在那时怀上了明雾。 这个她最不愿意承认的,和那个老实巴交、毫无前途地位的司机一夜情的孩子。 更是在明雾四岁时,就把他扔到孤儿院,和一位外国富商远走国外。 不过那都是很久远的秘辛了,外人眼中,沈家只是收养了老职员的孩子,而这个孩子所从事的模特行业是不被封建保守的家族认可的,连带着在外面也埋名。 明雾单手撑着下颌,看着远处的纸醉金迷。 沈长泽一出来就被众人围了起来,多的是人想和他搭上关系。 他从来都不缺自己这个所谓的弟弟,也不缺一份光鲜亮丽的礼物。 明雾看着他被簇拥着,收回视线,专注摇起了杯中的酒液。 他不知道沈长泽也在看他。 明雾从小就长得出挑,长大后这种优势更是发挥到了极致,一身白色西装,剪裁精良收出细细的腰线,坐在那里跟会发光似的。 “沈总..沈总?”旁边举着酒杯的人久不见他回应,试探地叫他。 沈长泽回神,和他碰杯。 等到他再度把目光投向那一处桌台时,坐在花边的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夜风微凉,这里只有一盏花形小夜灯亮着,远处夜色浓厚,整个露台仿佛一处被隔出来的童话里的一角。 空气中传来青涩草叶苦味和夜露的水汽,混合着一点美酒的香,明雾立在边边,像是夜色里盛开的花。 沈长泽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真的长大了,不再是16岁离家时那样小猫崽似的羸弱,身形依旧单薄,却蕴着柔韧的力量。 明雾听到动静回头,葱白两指间一点闪烁的火光。 沈长泽走近了,才看到那是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 “好抽吗?” 明雾唔了声,没回答。 烟尾一点火光跳动着,明雾任由它燃烧着。 他想说自己极少抽的,抽的时候也都避着人,你不用这样如临大敌。 可现在他看着沈长泽的双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男人身形高大,衬衫衬得他肩膀宽阔,眉骨凌厉英挺,眼窝深邃,这么注视着人时显得尤其有压迫感。 毕竟6岁到16岁,沈长泽是真的严厉管教过他十年。 ……他并不是不怕他。 愣神的功夫,火光已燃烧到了指尖,明雾下意识垂眼去看,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先他一步,覆上了他的手背。 沈长泽的手宽大有力,手指很长,肤色比他要深一些,手背上青筋凸起,轻松包覆住他的整只右手,还有余量。 他掐灭了火。 “明雾,”沈长泽身高天然居高临下,声音听不出情绪: “谁教你的?” “谁教你的?”沈长泽看着做了一遍桌球打杆动作的人,眉间皱起。 这句话里蕴含的训责与不满是如此明显,明雾浑身下意识一紧。 他一时磕磕巴巴说不出话来:“嗯…嗯,老师…” “哪个老师?” “呃…”教学视频里的。 但是这么说不就暴露自己体育课没有去的事情么,明雾抿着唇,却感受到沈长泽握住了他的手腕。 “转身。” 他本能地转身,手腕却没有被松开,有点像跳舞时的旋转。 衣摆被风掀起一角又落下,清瘦柔白的侧腰一闪而过。 耳畔传来一声轻笑,他不确定是不是沈长泽在笑他。 笑什么啊! 他气鼓鼓地想,还不是为了给你雕木头兔子,下次再也不理你了。 “专心。” 对方在他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明雾浑身一抖,沈长泽已经压着他摆起了姿势。 “收腹,右腿伸直,肩背呈一条直线,你刚刚用的手腕发力,这样长久下来对腕部损伤很大的。” 成年男性的气息喷洒在颈后,明雾手指尖不易察觉地轻颤着。 “试着运用手臂的力量,把注意力集中在肱二头肌,然后像这样带动发力——” 啪。 球被杆击中,弹到桌边晃悠半圈,掉进袋里。 沈长泽揽着他直起身来:“不会的可以来问我,只有一点,不要伤害自己的身体。” “今天教你的,记住了么?” 明用力闭了闭眼。 他想起自己最开始去漫都的时候,能出场的模特体型管理极其严苛。 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根本抗不住那样的饿,尤其是秀场前,那简直每个人饿的都能生啃大象。 但这就是没有办法的现实,也是那时,一个二十七八,身形高挑优雅的姐姐看到疲饿交加、茫然处在生理心理崩溃边缘的他,向他递了根女士香烟。 细长的、纯色的,淡淡的尼古丁气味。 被掐灭了。 沈长泽和他靠的太近了,男人身上传来的气息成熟强势,逼得他下意识竟觉得喘息困难。 明雾情不自禁偏了偏头,接着下半张脸就被捏住了。 “张嘴。” 轻微的痛楚传来,明雾唇张开,露出雪白的齿和一点鲜红小舌。 沈长泽目光如有实质,一点点刮过了他的口腔。 这是在干什么… 难堪与某种微妙的恼怒涌上来,而捏在他的脸上的手力气太大了,收不回的涎液在口腔内聚积,盈成一个晶亮的小涡。 “还好,没有烟垢。”沈长泽下了评价。 仿佛他还是那个被严厉约束,却也被宠爱的孩子,沈长泽珍视的弟弟。 明雾紧紧咬着牙,他想对他喊不要你管。 但是那样太幼稚太丢面了,最后他只是用力推开了沈长泽,冷淡地站在那里: “大哥,这也是你家主职责的一部分么?” 你凭什么管我,明明当年是你先抛弃了我。 沈长泽:“危害小并不代表没有损伤,如果有压力,你可以尝试别的办法。” “漫都有一个很好的中医师父,我让邓锐” “不劳烦了。” 明雾慢慢笑了下,向后退去。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明雾沿着楼梯下去,他到底在这里生活过,能避开前厅,到后面住的地方的小道还是知道的。 只是出乎他意料的,他走了四年,这座宅子竟然还留着他的房间。 并且保存的很好,打扫干净整洁,连床被都透着太阳晒后的温暖干燥的气息。 明雾坐在床头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把脸埋了进去。 他喜欢这种气息。 漫都多雨,最开始去时是没条件,他只能住矮小的阁楼,后面他名声起来了,却全球天涯海角各处飞,一年两百天睡觉都是在飞机上,或者酒店过的。 明雾把自己埋进被子里,一卷,就裹成了一个筒。 头发乱糟糟的,不过反正也不用上台。 真是太奇怪了,难道一个人少时的影响能这么大吗,还是他真的是受虐狂,居然觉得这间房间有点安心。 明雾沉思着,倏地门外传来叩叩两声。 明雾神色一凛,果断一滚,把被子熟练整理成没人滚过的整洁样子,甚至还记得贴心拉了拉被角。 然后借着窗户反光薅了两下头发,理了理领口,这才去开门。 “...林姨?” 屋外,林巧兰哎了声,手里端着一个托盘,笑得温和:“小少爷。” “我看你回来后就没怎么吃,晚上又站了一大晚上,给你送点暖胃的汤上来。” 甜香的味道从她托盘上盖着盖子的小蛊传来,明雾嗅了嗅,抿唇。 糟了,是他最喜欢的银耳莲子羹。 他本来想和林姨说自己习惯不吃晚饭了,而且晚上喝汤第二天容易水肿,此外他少时嗜甜,万一林姨还像小时候,给他放很多糖怎么办? 林姨却像是看穿他的顾虑:“小少爷,您放心好了,这是我特特改良过的清爽版本,就一小碗,保准没事。” 明雾眨了眨眼。 “稍微垫一垫,你年纪还这么小,老这么下去,身体怎么扛得住啊。” 第7章 ......行吧。 明雾接过:“谢谢。” 门被关上,明雾从善如流地小口喝了起来,手机叮得亮起。 他拿过来,是serin的电话。 “serin姐。” “明雾,我联系过了,eclat秋冬大秀没什么问题,其他落井下石的我也给你拒了骂回去了。” “就是之前说要解约的那个aethel封面,那个主编好像有后悔的意思,你还想上吗?” “开玩笑,”明雾眼底讽意一闪而过:“我凭什么上一个背后给我捅过刀子的杂志?” serin犹豫了一下:“毕竟是一线杂志。” “末流而已,之前klop不是说一直想邀请我么,去联系那边。” serin:“你就这么肯定...” “当然,销量说话,” 明雾扬头:“因为只有我,才能给他们创造最大的价值!” 作者有话说: 骄傲小猫[垂耳兔头] 第6章 心疼 那天之后果然有段时间没看到沈长泽,但明雾很快也忙了起来。 他每天要做的事情太多了,不断地选品、试拍、行程、交际,每天都要在镜头前保持最好的状态,回来常常倒头就睡。 那天出发前serin看着他,手比量了一下,严肃道:“你不能再瘦了。” 明雾尚处在凌晨赶行程的困顿中,闻言嗯?了一声。 “你自己照照镜子,尺码是不是小了一圈。” 明雾绷紧了下手臂肌肉紧实,又撩起衣服看看还在的人鱼线轮廓,松了口气。 “吓我一跳。” serin:“今天开始早上多吃一点,我会让营养师给你调整食谱的。” 明雾捏了捏自己的脸,有些意味不明地遗憾道: “明明十几岁的时候怎么都瘦不下去的...” serin失笑:“你那时才多大,脸上有点婴儿肥是正常的,不过现在是没了。” 倒是出落的愈发好看。 就是让人有点心疼。 她叹了口气:“熬一熬吧,这行也就人前光鲜亮丽。” 有得必有失,没什么好抱怨的。明雾把眼罩拉下:“我睡一会儿,到了叫我。” klop选的拍摄地点在d市,接待他们的是一个穿的花里胡哨孔雀似的的男人,名字叫卡特,出乎意料的年轻。 见到明雾眼里惊艳一闪而过,喃喃道:“我就说你适合这次的主题…” “快快快,化妆师,摄影师!场助呢?” 这次的进度又快又赶,趁着他们有灵感,明雾不断更换衣服姿势和取景地,最后原本一天的竟生生拍了十三个小时。 收工时已经到了晚上十点,卡特对着相片啧啧赞叹,明雾去更衣室卸妆换衣服。 “好几张都拍的真好,你看这个,wu..”卡特一愣,接着大叫起来: “你脸色怎么这么白?” 明雾对着旁边镜子照了下,把帽檐往下拉了拉。 “可能刚刚冷水洗了脸冰的,没什么事。” “那我就先回去了。” 卡特点头:“好好,”他犹豫了下:“明天的拍摄..” 明雾:“我会准时到的。” 然而第二天,明雾醒来时状况却更加重了。 侯石早上来叫他,看着他脸颊泛酡红吓了一跳:“明哥?” 真要说,他比明雾还大4岁,只是叫习惯了。 明雾嗓子微微暗哑:“待会儿跟化妆师说一声,多拿东西遮一遮。” 前往拍摄场地的车上,serin翻着手中密密麻麻的行程表,眉间一皱。 “这两年给你安排的工作是有点多了。” 尤其是今年来,明雾基本都没怎么休息过,公司有意把他往商业化的方向打造。 毕竟是签在别人的公司下,商人重利,分成也重,他们当时签了五年,到现在只剩最后大半年了。 明雾身上裹了个外套,纤长眼睫有些疲累地垂着,一边想着这事,一边往车抽屉放清烟的地方摸。 空的。 他低头往里看了一眼:“我记得上次留这儿了两根。” serin:“没人动你的。” 倒是侯石眼皮跳了下,打了个哈哈:“可能是之前收拾的时候不知道放哪儿去了吧。” 他想到那天半夜收到带有警告意味的消息: 继续同步他的行程给我。 还有,别让我再看到他抽烟。 又给他发了几个清肺的食谱和花植。 侯石看着车前被空运过来,新摆上的顶级品种的十二萝,叹了口气。 那边明雾见找了下找不到,也不找了,向后靠在车背上,翻着手中新出的杂志。 连轴拍了三四天,等着最后一天时,摄场内氛围明显轻松了一些。 卡特也松了口气,他有信心这次的成片肯定能掀起一波讨论热潮。 恰巧看到明雾换上常服从更衣室出来,兴致勃勃地招呼他: “wu,晚上有品牌宴会,一起来吧。” 明雾裹紧长风衣,略长的黑发垂落下来,愈发显得面容素白。 他其实已经有些累了,头脑发沉,来这里异国他乡又吃不惯睡不好,现在他头脑晕沉得只想找个地方安静休息。 “我就先不..” “听说格里芬也会来,就是那位殿堂级摄影大师。” 明雾拒绝的话一顿。 “怎么样,这种地位的大师手中可是有着好多内部一线时尚资源,你要不要去看看?” 明雾:“那就到时候见了。” 品牌宴会在晚上八点正式开始,明雾一身黑色暗细纹西装,衬衫没打领带,胸前别出心裁放了一块格纹丝绸方巾,低调又不失风度礼节。 他身形比例好,穿什么都是衣架子,单单往那儿一站,就让人眼前一亮。 出门前明雾特意让人在脸上扑了点粉,又打了针退烧针,原本疲累的精神又重新半强制开机。 卡特招呼着他:“来这儿来这儿。” 卡特身边已经围了一圈少爷小姐,他工作场合外玩的开,各种主题party没少参加。 他笑着把明雾拉过来:“这位,不用我介绍了吧,elite年度模特,julia!” “天哪,真的是julia”“腿好长”“比照片上还好看..” 都是年轻人,几句交谈后就熟络起来,很快就有人起哄着喝酒玩游戏。 明雾拒绝了他们一起玩的邀约,却也不免在说话中灌了几口酒下去。 酒度数不算高,但他今天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空落落的胃里受到刺激,不舒服是肯定的。 明雾朝人群边缘退了点,目光在宴会大厅内扫了一圈。 没有格里芬大师的身影。 他收回视线,垂眼思索着,倏地耳边响起一道年轻男声。 “hi。”是个金发的外国男人。 说是男人,其实不太准确,他虽然身高一米九往上,但面孔明显还很年轻朝气。 “我叫迈洛,目前是klop的市场部副经理。” 这个年纪,这个职位,和这一头典型的茂盛金发。 klop集团唯一的公子哥。 也算是自己的甲方了...明雾对他微微点头。 “你好。” 迈洛见他回应下意识磕巴了一下:“你好,你好julia,我看过你上季度拍的封面杂志,真的非常有表现力。” 明雾保持着不变的微笑:“谢谢。” 迈洛看起来还想再说什么,忽地卡特在远处叫他:“julia” 他穿过人群挤到明雾身边:“你怎么在这儿……啊,迈洛。” 两个人简短打过招呼,卡特凑到明雾耳边:“格里芬大师来了,我带你去见他。” 他往明雾手里塞了一杯酒:“他是个酒蒙子,你能喝酒的吧?” 明雾:“可以。” “那就好那就好。” 卡特带着他一路穿过半个宴会厅,最后停在一处桌台前。 格里芬大师年近五十,身材胖胖的,头发时尚地染了白色烫卷,脸上倒没有一般大师古怪的样子。 而在格里芬的旁边。 沈长泽面容冷峻,挺拔眉峰压住眼窝,只是站在那儿,就极具威慑力。 卡特疑惑地看向停住的明雾:“怎么了?” “不,”明雾轻吐出一口浊气,脸上已换好了无懈可击的表情:“没事,走吧。” 卡特之前和格里芬大师有过合作,两个人寒暄了几句,卡特含笑引着格里芬去看明雾: “这是julia,我们上次提过的queeu开场模特就是他。” 明雾适时上前:“格里芬大师。” 格里芬哈哈笑起来:“当时我就和卡特说过,这个后生很有表现力,那场主题是优雅与对人生的掌控,别人是展示衣服,你是直接营造了一种氛围。” “让人忍不住想象穿上这件衣服后的场景和感觉,觉得自己仿佛也一样游刃有余又风度翩翩。” 灯光下,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身形挺拔清瘦,松开的领口处露着修长雪白的锁骨一件黑色西装被明雾穿的格外抓人眼球。 第8章 明雾面上含笑,得体又不卑不亢:“您谬赞了,我只是尽到了一个模特应尽的职责。” “你们东方人就是谦逊又含蓄。” 格里芬丝毫未察觉,转向沈长泽:“沈总平时应该不太关注我们这些大秀典礼的吧,” “那场大秀julia的表现可是被好几次剪辑,在网上大火了一阵,quee那季度的销量更是直接翻了一番。” 沈长泽像是这时才注意到这个年轻人,身体朝向转了转。 男人墨色的眼瞳落在他的面上,不知为何眉心轻微皱了皱。 明雾像所有被人引着介绍的人一般,微微颔首向他打招呼:“沈总。” “发烧了。” 沈长泽低声道。 明雾一怔。 他素来要强又不愿意在人前露了怯,纵使昏沉状态不好,也硬是要咬牙撑着站着作出光鲜样子来,连刚刚那一路上,serin距离他那么近,都没有看出来。 但是沈长泽只是看他第一眼,就发现他在发烧了。 秋冬换季,气温多变不定,他幼年到少时身体不好,每到这个时候都会连着几天低烧闹觉。 是沈长泽哄着抱着,衣不解带地照顾他,一宿一宿地轻摇着他,让他枕在兄长坚实温暖的臂弯里入睡。 沈长泽一手照顾了他的衣食起居,清楚熟稔他身体生理上一切的反应,每一个遮掩下的细节、秘密。 明雾衣袖下的手指轻微颤抖着,有一瞬间几乎维持不住面上的表情。 格里芬有些疑惑:“什么?” 沈长泽刚刚那句话是用中文说的,声音又低,在场的除了明雾,都没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沈长泽:“我们国家的一句问候语。” “哦哦,”格里芬不疑有他,他听不懂中文,沈长泽的形象又看起来那么可靠。 “这是julia。”他又说了一遍。 “julia。”沈长泽念着这个名字。 “确实不太关注。” 他是在回答格里芬的上一个问题。 那场大秀他只是去现场看过,现在电脑里存了关于明雾不同角度的视频大概有三十个而已。 格里芬也不在意早在意料之中:“你每天忙着工作的事,哪儿抽的出闲工夫。” “julia,你这个年纪正是发展的时候,可得抓住机会啊。” 明雾微笑:“以后还请您多多指教,我敬您一杯。” 他仰头,满当当一整杯酒喝了下去。 酒液辛辣,入口时明雾生理本能地想呛咳,但又生忍住了。 他动作太快,丝毫不给人反应时间,沈长泽看着那空了的酒杯,脸上方才的波澜不惊瞬间消失,目光沉了下来。 而格里芬眼睛果然亮了下:“豪爽!这么肯下功夫的年轻人不多见了。” 他这次本来是受老友之邀,没想到到了宴会了竟遇到了沈长泽。 如此商业巨贾,看来消息传的他之后有意进军时尚界不算空穴来风,提前打好交道是必要的。 既然都来了这儿了,索性顺水推舟,他也提拔一下后辈。 “julia,沈总可是刚入股了c.l,未来你们相处的机会还多着呢。” 明雾握着酒杯的手慢慢收紧,和沈长泽对视着。 他不知道沈长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样一个品牌宴会,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和格里芬在一起。 沈长泽:“你很喜欢这一行?” 卡特以为这是商业大佬某种独特对话方式,为了帮明雾拉好感,忙不迭地说:“julia真的非常敬业。” “他刚来那天,一下飞机时差都没倒就开始工作了,我们上头连着拍了十三个小时他都没说拒绝的话,而且后面累了都没耽误进度。” 沈长泽眼皮掀了掀。 时间差,睡眠差,低烧,过度劳累,空腹,饮酒。 很好,好得很。 卡特莫名地看着更凝重的氛围,完全不知所措哪句话又说错了。 明雾已经从侍应生托盘中重新端过一杯酒,酒液超过了杯子的九成。 灯光下明雾刚喝过酒的唇亮晶晶,脸上浮现着酒劲上来后病态的酡红,像刚才敬格里芬那样,对他举起了酒杯。 “沈总,我敬您一杯。” 他现在只想走完这个流程结束这场无声的闹剧,为了表示诚意酒杯倒的很满,其实他觉得发烧的劲又有点上来了,不然浑身怎么会这么无力。 手指握住酒杯,刚要往嘴里送,一只骨节有力的大手横空而来,牢牢按住了他的腕骨。 男人声音沉冷压迫:“谁让你喝了?” 作者有话说: 沈(冷漠脸):并不关注*&%@#+&(实则不然洽洽瓜子...) 对着雾宝还维持着好哥哥的假面具,实际上从未停止过阴暗视奸弟弟的生活...... 小猫总是把自己养的很差怎么办[托腮] 第7章 敬酒 明雾第一次碰酒,是在11岁。 一次夏季宴会上,他被领到人前,和一堆各家的兄弟坐在一起。 沈长泽当时刚开始接触公司事务,正在前面和合作商们推杯换盏,临去前交代沈嘉哲看好他。 沈嘉哲后来对明雾小心翼翼、怕碰坏他的态度也多来于此,沈长泽对明雾的态度太看护了,那种态度潜移默化也影响了他。 不过这也是是正常的,任谁家有个这个年纪的、花儿一样的孩子,都会当眼珠子来疼。 十一岁的明雾穿着打了领结的小西装,黑发柔软乌亮,脸颊又白的没有一点瑕疵,背带短裤下两条小腿雪白生嫩。 也不说话,安安静静坐在桌边椅子上,偶尔会在听到什么动静时,抬起黑亮圆圆的眼睛,像家养的警惕的小猫。 年长的哥哥们正在喝酒玩,沈嘉哲看着跃跃欲试:“哥,哥,给我也来口。” 哥哥们笑:“你才多大,就讨酒喝?” 沈嘉哲追着要,最后一个哥哥给他拿小杯倒出一小口,沈嘉哲一饮而尽。 明雾好奇地看他,沈嘉哲拍胸脯:“好喝!真男人就该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明雾看着他被辣红的耳朵:“真的好喝?” 沈嘉哲正是青春期最膨胀的时候,一问更是不得了:“当然了,就跟饮料似的,辛甜的。” 他看向刚才给他酒的那个人:“恒哥,明雾也想喝。” 李恒有些诧异地看明雾,明雾眼睫颤了颤。 却还是点头。 其实他们看这个弟弟也好久了,只是碍于沈长泽的威压,一直不敢真的靠近。 眼下这个小孩主动亲近,李恒跟其他人对视一眼,也笑开:“行啊。” 但这孩子毕竟不像沈嘉哲皮猴似的糙实,李恒新拿了根筷子,往酒杯蘸了下,伸向明雾。 看着他跟猫儿似的凑近,轻轻嗅了嗅酒的味道,伸出一节鲜红的小舌,舔了一下。 好辣! 明雾身体猝地直起来,整张脸都烧了起来,从耳朵到脖子后面的雪白皮肉泛上粉意。 他伸手拿水杯去喝,那杯子恰是刚刚沈嘉哲喝过酒的,当时眼眶就红了,猛地呛咳起来。 沈嘉哲吓了一跳,从椅子上蹿起来,要给他抽纸巾,倏地从侧方横过一个人,先他一步抱住了明雾。 明雾眼前已经被生理性泪水糊住了,一只大手强硬又不失安抚地横过他的上身,声音沉冷: “低头。” 明雾背部弓起,清瘦痉挛的背贴着兄长坚实的胸膛,咳了一会儿,才停下来。 他茫然地抬头,沈长泽抹去他眼角的泪水,一双墨色的眼睛沉沉看着他。 他偷偷尝酒,被哥哥发现了。 明雾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一根修长的手指先压在了他的唇上。 沈长泽身高视线天然居高临下,声音听不出喜怒: “我还没让你解释。” 莫名的压迫感与耻意让明雾手指忍不住蜷了蜷,他无措地看向对方,而沈长泽已直起身来,气势成熟压迫,视线扫过一干人都低下了头。 天哪,他怎么来了... “大哥..”沈嘉哲硬着头皮上前,沈长泽轻飘飘扫了他一眼,目光停在了李恒身上。 李恒顿感头皮发麻:“沈哥,我” “他还小,”沈长泽面色看不出喜怒:“不是喝酒的年纪,几位若是想喝,我在云庄的酒窖会做好准备。” 他们哪儿敢真去:“不用不用”“沈哥我们就随便喝喝”“你忙你忙” 沈长泽收回视线,低头看向他。 许是被刚才那些人的紧张影响了,明雾抿唇:“哥..” “你跟我出来一下。” 自然是没有人敢拦的。 沈长泽走在前面,明雾亦步亦趋跟着他,想去拉他的手又不敢,转过拐角时险些撞上人的背。 他哥长得快,现在都一米九了,他却好像被时光定住一般,现在才一米六。 明雾正有些神游地想着,忽地下巴被人捏住了,力道控制着他仰起脸。 第9章 沈长泽眯了眯眼:“还敢走神?” 明雾心头一紧,摇头:“没..”,又伸手想去拽他的衣摆,一双黑亮水润、仿佛会说话似的眼睛看着人。 沈长泽指腹摩挲着他细嫩的脸颊肉,又慢慢向下,眼神幽暗。 他才这么小,一点点酒,就能让他呛成那个样子。 谁知道那些人都安得什么心,如果不是刚刚他来了,那些人那么围着明雾,仗着明雾什么都不懂,接着哄骗他、欺负他怎么办? 掌下的脖颈这么细,经不得一点摧折。 “疼..”明雾右手握上他的手背,声音带了不易察觉地颤抖哭腔:“哥哥,你弄痛我了。” 沈长泽回神,这才发现自己有薄茧的手在明雾皮肤上划出了红痕。 他收手:“想尝试喝酒?” 明雾摇头,犹豫了下又点头,他其实有点害怕,但确实错在他:“是我主动要的,你别为难那几个哥哥。” “哥哥?明雾,你还有几个哥哥?” 明雾眼睛睁大了些,他不知道沈长泽为什么突然叫他全名,但是某种近乎小兽般敏锐的直觉让他本能中做出了正确的回答。 “你,只有你..” 沈长泽面色稍稍晴霁:“你知道就好。” “想尝试什么,告诉我,我会教导你。” 而不是像今天这样,随随便便什么人给的都喝。 明雾点头,细嫩的脸蛋主动贴上他的手心,依赖般蹭了蹭,眼睫乖顺地垂下,小声道: “.....我记住了。” - 他曾经那么依赖他。 而现在,明雾早已不是当时一点酒就会呛的受不住,刚刚那么一大杯,几秒内全灌了下去。 说不难受是不可能的,胃里跟烧起来似的,他抿着唇,看着沈长泽握着他腕骨的手。 是轻易能把他两只手腕都一把攥住,肤色偏深,手背青筋凸起,按着他的腕骨,他竟是一下都动不了了。 沈长泽还想做什么? 明雾抿紧了唇,旁边卡特吓了一跳。 卧槽,这个沈总是生气了吗,好吓人。 他想打圆场,但对方身份太高了一时惊疑着不知道怎么说,旁边格里芬顿了一下:“沈总,这个小朋友是哪里做的不对了吗...” 沈长泽轻而易举拿过明雾手里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那酒杯在明雾手中还是正常大小,到了他手里就完全不够看了。 酒液消失殆尽,明雾愣愣看着他。 格里芬也看不懂他这闹得是哪一出,和卡特对视一眼。 “你可以回去了。”沈长泽垂眼,淡声道。 明雾抬眼,灯光下眼尾上扬:“沈总,酒不合您的心意么?” “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卡特冷汗都下来,伸手拽明雾:“那那那那我们就先不打扰您了,沈总您忙,您忙...” 他半拉半拽地把明雾从那里拉到宴会另一个方向,确认离开几十米了到安全区了,才惊魂未定地拍了下胸脯: “天哪,吓死我了,刚刚沈总那眼神我都快跪了。” 明雾半靠在身后桌沿上,微凉夜风吹起他的发丝。 卡特犹豫了下,小心试探道:“你之前和沈总认识?” 不然怎么气氛那么奇怪,要说沈总没生气,脸色可怕成那样,要说生气了要下明雾的脸,怎么又喝了明雾敬的酒。 明雾向侍应生要了杯冰水:“可能他脾气古怪吧。” “奥...”卡特干巴巴应了声,看着明雾把水喝尽了,含着两个冰块嚼。 虽说他们这边多有嚼冰块的爱好,但明雾这嚼法也太粗暴了,看的他牙根幻痛。 明明已经努力避开了,为什么又碰见了? 明雾感受着整个口腔内一阵冰痛,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明明嘴巴已经够冰了,喉咙到胸膛却还像有个烧红的火棍在翻搅,连带着眼前都一阵阵黑白星点。 闷火滞涩在喉咙,明雾抽了纸巾捂在唇上,克制不住弓起身咳嗽起来。 卡特当他是呛到了,要关心一下,接着顿住了。 明雾手中雪白的纸巾上,星星点点的刺眼的红。 serin赶到医院时是晚上十点了。 医生在门外翻看着手中的病例:“过度劳累,低烧,贫血,有点营养不良,对了,病人是不是很久没睡过好觉了?” serin愣了下,这明雾倒是真没和她说过:“呃...” 医生叹了口气:“工作再努力也要注意身体,这次还好只是胃粘膜出血,他也还年轻,但长久这么下去,之后肯定是要受罪的。” serin回忆明雾过去这半年,这行头部虽然赚钱真的多,但压力也是真的很大,她很少见过一直这么拼命的模特,从不诉苦也从不崩溃。 她想起最开始没名气的时候,为了拍一组照片大冬天的在冰水里泡了四个多小时。 上来差点没休克,但缓过来后明雾就跟没事人似的,坐上飞机赶下一个拍摄。 欧美圈排外,尤其明雾还不是他们最认可的那种男性主流的阳刚审美,要比别人出名,就要付出十倍、百倍、乃至千倍的努力。 很多时候她都对着那些行程咂舌,明雾愣是一声不吭全撑了下来,最后把那些不看好他的人的脸打的啪啪作响,走到了这个让所有人眼红的位置。 她心情复杂地垂下眼:“我之后会注意的。” 医生点点头:“那就好。” “病人正在睡觉,别打扰他,让他多睡会儿” 医生说完就走了,serin收回视线,打算进病房看看。 她手都握上了门把手,随意一抬眼,目光正好透过病房门上的一块透明窗,接着顿住了。 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正坐在了明雾的病床边。 作者有话说: 此男又这样突然出现... 第8章 医院 病房内只开了一盏雾蒙蒙的小夜灯,更多是外面路灯的昏白光色,明雾整个陷在柔软的大床上。 他从小时候就不喜欢在亮堂的地方睡,窗帘一定得是厚实遮光的,不然睡不了几下,就会惊醒。 尽管沈长泽知道,他这次是不会睡着睡着醒来,——明雾刚刚是被打了一点助眠的安定剂的。 明雾睡在枕头上,乌黑的发贴在柔白的脸颊上,幼时还有些婴儿肥,现在全然没有了,眼睫纤长的根根可数。 醒着的时候那样冷淡尖锐的张扬,睡着了倒显出几分小时候可怜可爱的乖巧。 窗户半开着,晚风中传来远处淡淡的睡莲的香,半透明窗帘被吹扬起一角,空气里混合着草地割草后青涩的苦味和某种不知名的酒香。 沈长泽嗅着这股味道,慢慢弯下腰。 那股最迷人的、始终萦绕不去的淡香,就是从这里传来的。 月色倾泻,幻境一般渗入感官。 吸气、吐纳、顺着鼻腔进入大脑,在循环后刺激着达到峰值,又被尽数悄然吞噬,堙没在无色无光的黑界里。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明雾渐渐疏远他了呢? 不再对他投向暗含关注的目光,不再对他做那些幼稚无厘头的事,像一只羽毛初丰的鸟儿,看向了另一片天空。 一片没有他的天空。 房门外传来异响,serin惊恐地看着他和明雾贴的远超正常社交范围的距离,身后侯石紧紧捂住了她的嘴。 沈长泽从容不迫地直起身,来到了病房外面。 serin紧紧咬着牙:“沈总,你在做什么?” 走廊光线惨白,这个点顶楼vvip病房外没有一个人,沈长泽面容冷酷得像暗狱里走出来的恶鬼。 “你知道我是谁的吧。” 在见到明雾第一面,serin心里就隐隐有过猜测。 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尽管看起来穿着窘迫,但那种从小在富贵金银窝里养出来的眼界和气度,那样缜密细致、又骄矜高傲的心思,绝对不是什么普通家庭出身。 她不知道什么原因,猜测是和家里闹掰了,这四年明雾每年也总有几天不知所踪... serin深吸一口气:“您是...” “julia的大哥。” 沈长泽微微笑了下。 没有否认。 “你会妥帖安排他的工作强度的,是么?” serin咽了口吐沫:“是的。” 沈长泽似乎对她的回答还算满意,视线随意扫了一眼走廊内饰,漫不经心道:“你有个妹妹在a国念博士吧。” serin紧张起来:“您想干什么!” 父母早逝,她从小和妹妹相依为命。 沈长泽意味深长:“好好干,她会前途无量的。” serin愣了下,而沈长泽已经越过她,走远了。 时针滴答滴答走着,serin脑子里一片乱糟糟。 如果真是兄弟,为什么他和明雾之间关系会这么奇怪? 如果真的是兄弟,刚刚在病房里,那样近的距离... serin打了个哆嗦,没有,也不敢再想下去。 第10章 屋外太阳高照,明雾在朦胧中醒来。 他晕晕地坐起来,打开手机一看。 上午十一点二十八。 他一觉睡到了现在?! 明雾掀开被子就往地上站,一站起来晃了下,险险扶住了墙才不至于摔倒。 恰巧侯石推门进来,赶忙放下手中的餐盒一个箭步窜过来:“明哥!” 明雾一下坐回床上,睡了一夜脑袋上呆毛翘起两根。 ? “我怎么了…”他嗓子有些沙哑。 侯石把水瓶拿给他:“医生说你有点胃出血,贫血低血糖轻度营养不良和过度劳累。” 明雾捧着水瓶吨吨吨,声音含混:“serin呢?” “serin姐正在和公司和品牌方协调你下季度的工作,说要更转向择优求质的方向。” 明雾刚喝完,眉尖挑了挑,正想说什么,serin推门进来了。 脸色不是太好。 “我跟公司说一些小的没什么发展前途的要给你推掉,还有这个那个的代言和节目,公司没让。” 其实按理说一般只有没成名的,才需要各种跑试镜和节目,争取露脸机会。 但明雾早已过了那个籍籍无名的时期,至少从去年摘下年度模特后就不应该再做这些消耗羽毛的事了,但公司执意如此。 “哼,真当我是好惹的了,也不看看去年公司流水靠谁撑着,被我骂了一顿喷回去了。” 不过公司这次诡异地好说话就是了。 serin将新整理出来的行程表发在群里:“你看看,里面基本都是我挑出来的比较有质量的,马上就该时装周了。” 不是她不想给明雾减轻点,是时装周本来就是一年最忙的时候。 明雾翻看着,眉间轻微皱起:“空了这么多?” “当然!”serin拉了把椅子坐下:“你也不看看自己身体都被造成什么样了,还那么大强度,你是打算三十岁过了就两眼一闭吗?” 明雾笑:“太夸张了,serin姐。” “最近的是c.l的秀场,对么?” serin点头:“当时本来就只有一个月了,你回去了几天,又在各地其他杂志拍了几天,现在时间差不多该准备起来了。” “我给你新列了套准备计划…” 明雾扫了一眼就放下了:“不用这套,还按之前计划进行,从今天开始。” serin:“之前的强度太大了,这套也可以百分百够准备好了,你不用” “serin,”明雾平静地看向她:“我从来不做百分之百。” serin愣了下。 “世界是公平的,得到多少,就要付出多少。” “我要做,就要做到百分之一百二十。” 明雾从床上下到地上来,活动了下手腕:“收拾东西,我们回漫都了。” 不知道哪里走漏了风声,明雾带着墨镜口罩从机场出来的时候,现场围了一堆狗仔记者。 “能不能回应一下和athel杂志解约的原因?这次选择klop是有什么别的用意吗?” “julia你的行程突然减少也是和这次风波有关系吗?” 一个平头的男的从人群中挤过来,几乎把话筒怼到了他脸上:“julia网传你和斯科特私下还有联系,是真的吗?” 寂静一瞬。 明雾目光扫过那人话筒上的牌子,平头男瑟缩了一下。 但随即又挺直了身子,这可是大新闻,他这个月能不能升职加薪… “少关注我的私人生活,一切以官方公告为准。” 明雾被侯石护着往外走,终于到路口上了车,公司总监林达转过身头。 “小雾啊,你可算回来了。” 这人四十岁左右,身量不高却圆滑世故,最重要的是也是花人——公司估计也是因此派他来套近乎。 明雾神色淡淡:“林总。” “你怎么来了?” 林达脸色僵了下,又很快笑开:“这话说的…公司知道你都忙工作忙的病倒了,让我来看看你。” 即便明雾再冷淡拒人千里之外,这人也能滔滔不绝讲出花来,又是关心身体又是大谈行业前景,最后拐弯抹角终于说出口: “这些年,公司待你也不薄吧?” 明雾正听得昏昏欲睡,闻言掀了掀眼皮,看向他。 林达摩挲了下手指:“再有半年,你合约就到期了,是吧。” “接下来,公司愿意把你的合约再提升一档,当时签的时候条件就够优渥了,现在更进一步,分成你六,公司四,怎么样?哈哈哈…” serin脸色有点难看,明雾按住她的小臂,看向林达。 “我会好好考虑的。” 林达点头:“哎哎,是得好好考虑,正好今天唐总也在公司,晚上一起吃个饭。” “我订了泸兴府的包厢,小王,改目的地,开车过去。” “不了。” 林达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导航搜...什么?” 接着涌上的就是恼火:“明雾,你什么意思,唐总要请你吃饭!” 明雾微微一笑:“不好意思,过午不食,是我们顶尖模特最基本的自我修养,唐总应该也清楚这点。” 林达还想再说什么,而等红灯的功夫,明雾已经推开车门,上了另外一辆车。 到他公寓不过二十几分钟,下车的时候serin还跟在他身后小声骂:“这群人最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了,你记不记得,那个姓唐的,横鼻子竖眼地整天挑你的刺” “林达不过仗着有个当总经理的姐夫,窝囊废一个,现在装起来了,我怀疑你的航班就是他透露的,给你先来个下马威。” 明雾单手抄在风衣兜里,立起的领子遮住小半张精致的脸:“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serin听着他突然切换的中文,脑袋上缓缓冒出了一个“?” 明雾笑了下,转了话题:“不过那些记者的问题倒是还好,我还以为会逮着斯科特不放…” 他回忆了下那个平头男举着的牌子:“还是个生面孔……之前一直写我黑稿,说我滥交的那个媒体社呢?” 之前跟闻着味儿的鬣狗似的甩都甩不掉,今天居然没看见。 serin脸色古怪起来。 好半天才道:“那家上一周宣告破产了。” 作者有话说: 谁干的好事我不说[垂耳兔头] 宝贝们上榜前压一下字数,下章周三晚更新[可怜],之后v前随榜v后日更,更新时间都是晚12点 第9章 秀场 明雾:“它是怎么破产的?” “得罪的人太多了吧,”serin握着手提包:“之前就有人一直咬牙切齿地想整掉这个营销狗仔,结果跟拍一位女星,拍到某个政界大佬家里去了。” serin眼里忌惮一闪而过:“这次它算是踢到铁板上了,没人敢保。” 只是说话的这会儿功夫,已经到了公寓下,侯石在后面给他拎着行李箱: “明哥,这其实也是好事一件啊,这营销的天天乱安罪名博人眼球,你不是最讨厌这种哗众取宠的人了吗。” 明雾手按在了门把手上,猝地站住了。 侯石正看着眼前路,猝不及防一个急刹险些撞上明雾。 ? “不。” 明雾向后看,夜色中他的侧脸显出冰玉一样的质地,眼尾上挑,潋滟地让人不敢直视。 “我最讨厌、最不能原谅的,是自以为是的欺骗。” 侯石的心剧烈跳动起来,有一瞬间他几乎以为明雾已经看穿了一切。 然而那一眼仿佛只是错觉,等他回过神来时,明雾已神色如常地按下密码,推门进去了。 c.l大秀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来,连续大半个月众人的神经都高度紧绷,终于到了大秀当晚。 宽敞硕大的会场中央,是一个长达30米的t台,为了营造更好的体验,放在t台两侧的椅子全布置成了浓郁的深灰色,八个机位的摄像全程直播。 而在半个小时后,台下灯光将会全部暗下,随之照耀在t台上的灯光会猛然亮起,在全场灯光聚焦的地方,每一位模特都会将自己的美丽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前排!] [啊啊啊啊梅梅姐我来了] [好期待好期待,很久没这么大排面的秀了吧] [听说了吗julia好像也会来这场] [我豆儿他不是要被封杀..] [楼上胡说八道什么呢,都澄清了好不好] [别吵了别吵了,要开始了] 大厅灯光暗下一片黑暗,隐隐有波动水流响起,潺潺流水跌宕起伏,渐弱之时音乐紧接响起,接着哗—— t台大灯猛然亮起, 开场的是一位一线女模特,浅杏色收腰西装连衣裙勾勒出干练的形象,黑色银扣腰带束出腰线,扑面而来的掌控力。 这次概念主题是优雅、自由、叛逆,模特一位位出场,镁光灯不停卡擦卡擦响起。 美则美矣,错挑不出来,就是有点...太平淡了。 第11章 一共三次出场,眼看这一场就要到了最后,观众渐渐平静下来。 连带着直播弹幕都没开始的雪花式刷屏了,总编心里捏了把汗,倏地连频率慢下来的弹幕都停滞了! 总编嚯地站起,脸色唰白,刚想质问,忽地整个数据呈几何式狂增。 t台中央,身形高挑的少年头发向后梳起,露出精致锋利的眉眼。 他穿的黑色半高领紧身长衣,下面是同色系宽松直筒裤,这样上紧下常的穿着在日常中都稀松平常,但他裤子的黑色腰带上一行行间隔银扣闪耀着光泽,勾勒出细细的腰线,直筒裤被他穿成阔腿,腿长的逆天,更是在脖子上搭配了极夸张的、占据大半胸膛白色复式珍珠项链! 他走在t台上,全场灯光追随着他的步伐,光圈在他脚下铺开,极艳的容色,与坚冰般果决冰冷的神情表现出了一种无比矛盾的吸引力,让人眼光无法移开分毫。 那不是呆板麻木与无动于衷,反而呈现出一种世事中游刃有余、无可匹敌、轻蔑睥睨放荡的掌控与疯狂! 全场都沸腾了,保安险些制止不住情况。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真的尖叫出声了啊啊啊啊] [这个台步,这个气场,啊啊啊啊啊好女王啊啊啊] [链接呢?链接呢?穿上这个我也可以变女王吗?] [而且还是中性风的女生也能穿,我的妈呀这个表现力] [我的天哪我感觉他是真的在穿这个衣服,好张扬好性感] [对就感觉模特和衣服浑然一体,真的表现出了那种气质,完全不仅是在穿,而是在演绎,用美的形式赋予服装以灵魂] [楼上会云多云会云多云,我只会尖叫啊啊啊] 连设计师都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能完全表现出她的理念来,激动得近乎癫狂。 “缪斯,我的缪斯!!”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接下来一套比一套精彩,那种优雅慵懒又招摇自信,每件衣服都好像为他量身定做,而他又穿着这些衣服,准确表现出了不同衣服的不同特点。 衣服与模特相辅相成,让人看着竟恍惚觉得又回到了那个经济腾飞的流金岁月,一切蓬勃又疯狂。 [妈妈这还是二十一世纪吗] [我真的要哭了,怎么会这么美,浑然天成的美,人间c.l] [怪不得是最年轻的elit年度模特,这个表现力、这个传达度和感染力] [有这样的能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julia我溺爱你一辈子] 最后一套衣服时,明雾面带羽毛面具,上身大披肩白色衬衣,精致深陷的锁骨露出来,胸口别了宝蓝胸针,黑色西裤上细细长长的银色裤链随着他的步伐星星闪闪。 他走至台前,众人屏住呼吸。 修长苍白的手指覆上面具,摘下。 面具之下,是更美的面具。 尖叫声掀翻整个屏幕,热搜当天就爆了。 #明雾c.l大秀 #演绎流 #面具之下是更美的面具 #招摇明雾 实力就是最好的通行证,先前猜忌、嘲讽、落井下石的脸都快被踩到地上了,别管什么封杀不封杀,无数橄榄枝抛向明雾。 然而这一切都是之后了,下了台,明雾累的几乎站不住。 他训练得太大强度,提前把身体状态都调整到了极致,就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弓弦,骤然放松只会断开。 无数合作方、品牌方为他献花,明雾摇头拒绝了今晚所有的邀约,回到了休息室卸妆换衣服。 他打开灯,接着顿住了。 一束滴着露水的蓝玫瑰,静静立在了化妆桌上。 上面用英文龙飞凤舞: congratulations 他认得那个字。 那个曾经无数次出现在他的练字本、课业本、他的家长签名位置上。 旁边工作人员惊讶:“啊,怎么会,明明花都不能送进休息室,应该统一放在外面的。” 他惴惴不安看着这个业内传闻冷漠的超级模特,而明雾大步走了进去,拿起那束玫瑰,扬手。 扔进了垃圾桶。 骗子。 明雾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他累的厉害,窗帘拉的密不透光,整个人陷在大床上,从外面几乎看不到起伏。 第二天下午三点。 被子轻微动了动,又过了一会儿,冒出一个毛茸茸的头来。 明雾睡眼朦胧地伸手去摸手机,找插头充上电,上面弹出来一堆消息。 基本都是同行或者合作方发来,明雾粗略扫了一眼,视线停在和沈嘉哲的对话框。 首先是恭喜他大秀大获成功,然后就是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庄园放松心情,给他发了一堆照片。 这人刚帮过他,果断拒绝不太好,明雾歪着头看了会儿屏幕,发过去了个好。 他收拾起来快,重点是帽子口罩墨镜,出门前随手套了件卫衣,就下楼了。 那地方不远,主要是在市郊,明雾到的时候人基本上都到齐了,都还是上次宴会上的熟面孔。 一群人笑着围上来,说他t台上如何如何出众,明雾面带着无懈可击的微笑,实际上已经神游了一会儿了。 “那说定了,我们就去靶场了!”其中一个兴冲冲地说。 明雾回神,还没理清这是什么情况。 “对,好久没射过箭了,正好过去玩玩。” 这是一家只对固定少数几个会员开放的靶场,保密性和服务态度都是一流。 天气正是过了一天中最热的时候,草地一望无垠,晚风中杂着草叶刚割过的苦甘气息。 边上摆好了沙发凉椅、果盘茶水,经理引着他们上坐,又让人拿来弓箭和护具。 明雾面前同样摆了一把弓,典型的现代反曲弓,瞄具平衡杆减震器一应俱全,大概是为了增强体验性,并没有装起来。 左右是来还人情的,明雾慢悠悠地把东西往弓上安,倏地旁边一道开朗男声: “嗨,”一个金发男生对他笑的灿烂。 他真的很高,目测一米九往上,漫都已经进入秋季,这人竟然还穿着一件无袖黑色背心,露出来手臂肌肉线条结实。 明雾眉间轻轻皱起,他不太习惯仰视看人。 金发男生身子低下来一点,碧蓝眼睛的眼尾下垂,像一只金毛大狗:“你还记得我吗,我们上次在宴会上见过,迈洛。” 那个klop集团的小太子。 明雾啊了一声:“记得。” 这人怎么千里迢迢来漫都了。 迈洛听到他说记得眼里浮现一点受宠若惊的惊喜:“真的么?我还担心太过仓促,给你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明雾摇了摇头,迈洛已经主动拿起了他桌上那个弓:“wu...我可以这么叫你么?你之前有接触过射箭么?” 他那姿势太过熟练自然,身高又相近,以至于明雾看着他拉弓,一时间忘了要说什么。 时间呼啸流逝,多年前的东山靶场内,逆光下年长自己八岁的兄长肩膀已显出成年男性的宽阔可靠,手臂肌肉随着弓弦拉满绷起了力量的张力,姿势标准得能去当教科书模范。 砰。 十环。 迈洛嘴角扬了扬,又装作满不在意地样子回头:“wu?” 明雾仿佛从某种陈年旧梦中猛然惊醒,意识到自己想了什么,面上神色淡下来。 好半晌才回道:“很久之前了。” 那应该是最近都没摸过,那应该就是有点生疏了,那应该就需要有人帮他重新熟悉。 迈洛自动圆上了这串逻辑,语气轻快起来:“我之前在全国射箭比赛中拿过银奖,要不要一起练会儿箭?” 他又看手中这把弓:“这把有点太专业了,我们可以先从猎弓开始...” 他没说这种弓对臂力需求太大,明雾身形单薄成这样,如果弓弦弹到他小臂内侧,或者弓身的反震震痛明雾肩膀骨头怎么办。 迈洛心里胡思乱想着,远处忽地传来一阵骚动。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靶场经理面上带笑,殷勤地带着一行西装革履的人往这边走。 明雾和走在最前面的那人对上了视线。 沈长泽。 周戈霄今天本来是在和沈长泽吃饭谈生意的,谈着谈着不知道怎么说到有个靶场就在这里,就顺口一提要不要去看看。 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同意了。 周戈霄当时还惊奇了一下,他和沈长泽认识了十几年,从来没见他干过这种生意谈成了还接着社交的无意义的事。 靶场经理也是个人精,两边都开罪不起,就引着他们在另一侧,谁知道沈长泽又心血来潮散步,一下两拨人就撞上了。 四点太阳已然西斜,余晖炙烤着训练场地,一帮西方公子哥长得人高马大,不少注意到了这边,好奇地侧目打量着。 明雾站在人群中央,亚麻白色翻领衬衣,米杏色的长裤,黑色银扣的皮带勾出细细的腰线,衬得少年身形格外清瘦漂亮。 第12章 许是晒得久了,他的皮肤雪白得近乎透明,柔软的黑发贴在侧颊,唇抿着,像一枝突然被移栽到沙场上的兰花。 沈长泽视线停了几秒,周戈霄扫了一眼,什么都明白了。 那边有人先看到了周戈霄,笑着过来打招呼:“周总。” 周戈霄在国外发展多年,这些人基本都认得他。 周戈霄同样微笑着挥了挥手:“你们也来这儿玩啊。” 几人简单寒暄了下,周戈霄看了眼仍立在人群外、丝毫没有过来意思的明雾,心下一哂,也不多说。 招呼打完了,周戈霄随口道:“长泽,我们去那边射箭吧。” “就在这儿吧。” 周戈霄挑了挑眉,沈长泽已经走到了一处靶前,旁边箭童机灵地给他递弓。 迈洛收回视线,看到明雾低头注视手中的猎弓。 “要试一试吗?” 明雾抬手拉弓,少年身形挺直,风将他的衣服向后吹得鼓起,小臂线条清瘦,手背上绷起细细的筋骨。 迈洛嘶了一声:“你拉弓的力气绷的太紧了,这样万一没弄好打回来会很痛的。” 他想上手帮明雾调整,又担心明雾会生气,犹豫了下,从背后虚虚环住他,小心翼翼地帮他调整姿势。 砰。 十环。 周戈霄啧道:“你居然还能射这么好。” 沈长泽漫不经心地放下弓。 那装的周戈霄都懒得说,余光扫了眼那边:“没想到今天碰上这群人。” 沈长泽再调试着弓:“都是哪几家的?” “s城那边的公子哥们,那个金色头发的,就是明雾旁边的,迈洛,klop的太子爷,今年22岁,前几个月刚拿下漂亮一单。” 周戈霄都这么说了,那笔生意肯定不小。 他看着沈长泽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手肘撞了撞他:“明雾好像和他玩的不错哎。” 远处,身形高大的外国男生站在明雾身后,无袖衬衫露出的肩臂肌肉强健,如果用时下流行的词来说,还挺有体型差的。 明雾似乎几次射箭成绩都不太理想,迈洛正耐心地指导他,指导着指导着肢体就接触起来。 尽管理性的知道是有错位,但如果从这里看,那是一个近得几乎在拥抱的姿势。 沈长泽注视了一会儿,收回视线,淡淡道:“小孩子,爱玩是天性。” 周戈霄耸了耸肩:“也是,我记得明雾小时候谁的账也不买,不过他俩看上去倒聊得还不错。” 沈长泽嗤:“他和一个刚见了两次面的陌生人有什么好聊的。” 周戈霄心里憋着笑:“那可不一定,他们年轻人,最容易玩到一块儿了。” “尤其还这么热情、开朗、阳光,一眼看没什么心机的..” 啪。 沈长泽手中正换着的弓弦生生断了。 作者有话说: [让我康康]且看此人接下来如何…… 第10章 靶场 明雾有些心不在焉,风吹得他觉出冷来,出门前忘了带个外套,打算等会儿就回去了。 外人视角下,乌发雪肤的东方美人正对着手中的弓微微皱眉,似乎因为久久没有射中而有不郁之色。 迈洛心里膨胀起来,我跟他说了这么久话,他都没拒绝我,是不是说明...他至少不排斥我这个朋友? 他轻拿过明雾手里的弓,安慰道:“没事,刚接触都是这样,多练练就好了,我再给你演示一次。” 迈洛站直了身体,一边讲解着,一边再次瞄准十八米外的靶心,十环。 他唇角勾了勾,如果身后有狗尾巴已经翘起来了,刚想说什么,突然被人拍了拍肩膀。 周戈霄脸上带着点笑意:“嗨,好久不见。” 迈洛脸上惊讶一闪而过:“周哥。” “我也好久不摸弓了,这个箭怎么射来着?” 他自然地勾过迈洛的肩膀,迈洛莫名其妙被他带到了一边,也不好拒绝,一时间被他缠住了。 明雾看着他们俩就怎么射箭探讨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向后时倏然靠上一个温热的身躯。 !他一惊,向后抬头,正正撞入沈长泽居高临下的幽深瞳孔。 对方站在他身后不过数厘米的地方,他的背甚至贴在了兄长的胸膛。 成熟男性气息炙热,混着淡淡的好闻的须后水的味道,几乎将他整个拢在怀里,严丝合缝地包围。 明雾忽地觉得有些呼吸困难喘不过气,他想扯一扯领口,手抬起来又忍住了。 他怎么来了?又碰巧遇到了? 两个人无声对视着,明雾握着弓的手攥紧又松开:“沈总。” 沈长泽没有应,只是从身后握住了他的手臂。 明雾这才注意到沈长泽把衬衣的袖子挽了上去,露出的小臂肌肉强悍,青筋暗藏,一眼就能看出其下有怎样可怕的爆发力。 和他苍白削瘦的手臂形成了鲜明对比,沈长泽手臂有至少两个他的粗。 而此刻,这只手握住他的手,轻而易举地拉着他摆出姿势。 一手前推,一手向后拉,明雾领口宽松,随着动作露出来一小处修长深陷的锁骨。 如果从高位的视角,只要稍一垂眼,就能顺着衣领,看到大片雪白的胸膛,甚至是若隐若现的两点和平坦小腹。 沈长泽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明雾抿紧嘴唇,他来射箭纯属是被临时叫出来,这样近的距离,不可避免会接触到,迈洛好歹还顾忌着虚虚扶着,沈长泽则是直接抓住了他。 而沈长泽体温偏高,这样相贴时,对方胸膛上的热度一路传到他的身上。 竟是隔绝了外界的凉风,仿若一处温暖永不倒塌的港湾。 “哥哥,你还会射箭啊?” 十二岁的明雾抱着箭筒,好奇地看他。 这是一处私人靶场,在沈家市郊的庄园,夏季炎炎烈日炙烤,树叶打着卷儿。 沈长泽往手指上带护指,漫不经心嗯了一声。 沈嘉哲在旁边跟着热的半死,他们从小都□□练得智体美劳十八般武艺样样都得学,射箭自然也是其中一项。 b市夏季又干又热,他搞不懂明雾为什么大中午的来这里吃沙子,大哥也由着他胡闹。 沈长泽戴好护指:“给我箭。” 明雾乖乖从箭筒里抽出一根递给他。 太阳毒,明雾穿着纯棉短袖,下面是牛仔裤,露出来的手臂生嫩雪白,被晒得发红,再这么晒下去,肯定会晒伤。 沈嘉哲心里啧了一声,他被叫来的时候生了一肚子气,这会儿又忘了,指挥旁边的人:“去拿个伞过来。” 其实这话说出来他是有些心虚的,大哥最讨厌娇气吃不得苦的人,要是晒晒太阳都受不了,绝对会被一顿教训。 但出乎意料地,沈长泽却并没有阻止他。 沈嘉哲暗暗松了口气,又隐隐觉得本该如此。 有时候他真得想,明雾就像他看到过女孩们玩的玩偶娃娃,珍贵、漂亮、易碎,需要被妥帖放置在柔软舒适的玩偶盒子里,才不会受到伤害。 比如沈长泽可以,他沈嘉哲也可以天天荒野求生泥地里打滚儿,大太阳下□□练的又黑又糙,但明雾是不一样的。 他那么小,那么柔软,那么无依无靠,在这吃人的地方,如果连当哥哥的都不疼他,还有谁能疼他呢? 沈长泽拉满了弓弦,专业赛弓到他手里兼具力量和观赏性,连肩背上拢起的肌肉都充满了爆发感。 弓箭离弦,正中七十米外的靶心。 沈嘉哲张大了下巴,明雾眼睛瞪的黑亮溜圆。 沈长泽回头,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哥哥!”明雾仰头看他,激动的脸红扑扑的。 沈长泽唇角不易察觉地勾了勾。 示意明雾站到他身前:“过来,我教你射。” 又看向沈嘉哲,笑容收敛了点:“自己去练,打够200支。” 沈嘉哲撇了撇嘴走了,他将来也是要撑起一片天的,就算沈长泽不说,他也不会疏漏了。 他们俩谁都没有对明雾有过高要求,那时只是想,这个孩子只要好好的待在这里,做个富贵闲人就好了。 沈家家大业大,还养不起个小孩了? 休息的间隙,明雾坐在椅子上喝水,唇被洇得水红。 沈长泽在旁边用手机处理信息,他从基层做起,正在逐步熟悉接触公司核心业务。 随手抹掉了明雾唇边的水渍。 明雾凑过去,眼睛亮晶晶的:“哥,你怎么好像什么都会。” 沈长泽揉他的头:“你也会的。” 明雾被他揉的东倒西歪,不满地抬手推他的手臂。 沈长泽手拿开,明雾头上那根呆毛倔强地重新biu—地翘起来。 “那你会一直教我么?” 沈长泽看了他一会儿,点头:“会。” 骗子。 明雾咬紧了牙齿,想要推开他,但沈长泽已经带着他,拉开了弓。 第13章 那边迈洛也隐隐察觉到什么,看过来。 整张弓被拉到了极致,沈长泽手包裹着他,瞄准靶心。 箭离弦而去。 破空而来,正正劈开迈洛先前射在靶心的那支,两半落地,新箭的箭头牢牢钉进木靶。 纵使隔着那么远,几乎都能感到那木靶嗡地晃了下。 明雾被引着依次放松腕肘肩,沈长泽大手牢牢卡着他的腕骨,动弹不得。 迈洛看着劈成两半的箭神色僵硬,回头去看明雾。 然而另一个人的精健身形全然挡住了明雾,沈长泽就那么环抱着对方,对他露出了个冰冷的笑容。 那边明雾挣了几下挣不开,神色不由淡下去:“沈总,箭已经射完了。” 沈长泽从善如流地松手,向后退了一步。 热源离开,风再次从四面八方袭来,明雾抿紧唇向前贴了贴,单手抵在木桌上。 他看不到这个姿势下自己后颈是多么雪白线条优美脆弱,而从身后看,皮带勾出的腰不足一掌,向下,弧度饱满好看。 迈洛从一旁走过来,脸上已恢复了开朗微笑的表情:“沈总,好箭法。” 沈长泽淡淡嗯了一声。 迈洛也不在意,走到明雾身边:“等会儿有篝火晚会,要不要留下来看看?” 明雾本来是打算回去了的,但沈长泽就在旁边。 他不愿意在这人面前落了下风,点头:“看。” 迈洛显出欣喜的神色来,原本耷拉下去的尾巴重新愉悦摇起来,但还记着基本礼节,冲沈长泽颔首示意:“那沈总,我们就先走了。” 两个人相并着朝远处走去了。 草地上冷清起来,夜幕四合,沈长泽注视着明雾的身形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才随手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边是沈德恺,隔着几个小时的时差,精神倒还不错。 “听说你最近一直在欧洲啊。” 沈长泽:“有些业务在这边。” 沈德恺呵呵笑了两声:“你年纪也不小了,夏云正好也有个戏要去那边拍,你去机场接接她。” 沈长泽单手抄在兜里:“她不是小孩了,助理经纪人一大帮围着她。” “人家等你等到现在,你夏伯伯前几天还和我说起。” “该说清楚的我早和她说清楚了。” 沈德恺脸上笑容渐渐消失了,声音威冷下来:“长泽,你心还没收回来么。” 沈长泽注视着明雾消失的方向,漫不经心碾了碾鞋下的石子:“父亲,现在已经不是是五年前了。” 这里相当于一个小庄园,设备一应俱全,卡特见他过来笑着招呼他,给他递了张椅子。 明雾对他礼貌笑了笑,拉开椅子坐下。 一行人玩起来差不多都是这样式,最后摆了几个架子吃烧烤。 迈洛拿了几串肉和青菜,就着火烤起来。 他一边烤着一边和明雾搭话:“我看过你的采访,你是在l大念的书么?” 明雾喝着手中的矿泉水:“对,但是我快毕业了。” 迈洛笑:“我已经毕业两年了。” “漫都真的是一个好地方,我记得我当时在这里读书时…” 迈洛说了什么他已经没太去听了,明雾向后靠在椅背上,安静地看着远处的草野。 如果忽略嘈杂的人群,其实偶尔来这么坐一坐,也算是惬意的。 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他靠了一会儿,竟觉得有些回笼觉似的昏昏欲睡。 半梦半醒间肩上倏地一沉,明雾猛地惊醒睁眼。 肩上的大衣随着他坐直的动作滑落,迈洛抱歉地收回手。 “看你好像睡着了,晚上风凉,就想着给你盖件衣服。” 那外衣做工精良,很厚实,也很有份量,还带着淡淡的男式香水味。 明雾看了眼时间:“没事的,谢谢……我该回去了。” 迈洛:“你一个人开车来的吗,这里山间公路晚上不好走,不知道会碰上什么流窜的人,正好我也要回市区,要不要结伴走一程?“ 他怕明雾误会,又赶忙解释道:“你放心,到市区了我不会跟着你的,我就也回去了,他们人都散的差不多了。” 明雾犹疑了下,这人似乎真的没什么别的意思,片刻后点了点头。 夜间路果然不好走,天灰蒙蒙的,间隔很长的路灯散着白光。 迈洛果然如他所言,进了区之后就和他礼貌挥手告别了。 等到真的回到住处时都是晚上十点了,他停好车拔下钥匙,上了台阶准备回去睡觉。 密码锁滴滴滴响起,明雾推门,接着整个人顿住了。 沈长泽坐在客厅内的沙发上。 他身上仍是白天见时的衣服,有型的衬衣衬得对方愈发身形精悍肩膀宽阔,屋内没有开灯,窗外路冷白的灯光斜斜照,明暗交界映出的面容英厉莫测。 沈长泽掀了掀眼皮,墨色眼珠近乎显出一种非人不寒而栗的幽冷: “玩的开心么?” 作者有话说: 沈哥: [让我康康] 雾宝:[害怕] 第11章 恋爱 室内空气压迫得近乎凝滞,那种呼吸不过来的感觉又来了。 明雾想起自己小时候被人诓去学校后山玩的忘了时间,惴惴不安回来时,沈长泽也是这般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坐着。 然后点了点自己的膝头。 等他又惊又惧地犹疑徘徊了好久趴上去后,结结实实在他身后盖了两个巴掌。 明雾慢慢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不到自己的指尖其实在轻微发颤,如练月色倾洒,盈盈一汪月光盛在他锁骨,整个人清瘦又高挑。 明雾攥在门把上的手握得很紧,接着涌上心头的就是微妙恼火。 我跟你不过是普通表面关系,况且都这么大了,我玩到几点,玩的开不开心,跟你有什么关系,八竿子打不着的哥哥,是不是管的太宽了? “还好吧。”但这种话到底是心里过一遭,话到舌尖滚了圈又咽下去明雾关上门。 门锁合上时咔哒一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极为鲜明。 他不去看沈长泽的脸色,自顾自走到饮水机边,拿起杯子接了两杯水:“大哥要来可以提前打个招呼,寒舍鄙陋,没什么好招待的。” 一杯放在了沈长泽面前,另一杯则端在手里,明雾抿了一口,后腰轻靠在身后的木桌上。 沈长泽看上去似乎并没有生气,或者说一切都被强行深深压制在一个合情理的范围内,他没动那杯水,身体自然向后舒展:“你和迈洛很合得来。” 明雾回忆了下:“他人比较热情。” 沈长泽:“过多的娱乐活动,对现在的你来说并不是好事,你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什么不该做?” “心思花在这些无聊的个人感情问题上。” 明雾顿了一下,刚刚草地上他就隐约觉得迈洛似乎有点不对,只是一时没想到这种不对到底是哪里的。 现在沈长泽一提,那股不对劲才隐隐显露出点清晰苗头来。 他心下恍然,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是,私人感情确实会干扰事业,但也多的是人一边谈恋爱,一边事业蒸蒸日上。” “你想和谁谈?” 这完全是话赶话一句句逼出来的,不然这种情况这个问题,发生在他们这样关系奇怪的两个人之间,是很不可思议莫名其妙的。 那年之后,明雾对恋爱都没有过想法,实际上他那方面欲望都少的几乎没有,随口道: “开朗,幽默,和我差不多年纪吧,共同话题多一点,玩得开。” 沈长泽捏着水杯的手背上渐渐暴出了青筋,半晌冷笑了一声。 明雾把玩着手中水晶般剔透的杯子:“还没有恭喜大哥,财经报道的收购案很漂亮,华晟是彻底在这里的时尚圈站稳了脚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夜深了,我就不多留大哥了。” 他不知道沈长泽什么时候走的,只是第二天醒来到客厅的时候,沙发已经空了。 侯石上门给他送早饭,顺便接他去接下来的拍摄。 明雾慢慢地吃完了早饭,全程都没表现出什么异常。 临到出门时,放下刀叉,漫不经心地问:“你在我这儿做了多久了?” 侯石眼皮一跳:“两年半了。” 那时候是明雾刚红起来的时候,他颜色生的太好,下了台后常常有过于狂热的粉丝一路追到他的车里、住处、酒店,除了一些花季少女,更多的是五大三粗的男人。 找一个合适的助理不容易,明雾又挑剔,serin愁的头发都掉了几根,侯石就是那时候被选到当他助理的。 自幼长在武馆能打,又细心憨实,个头高面相不出众,既是花国人又同时精通英法语,哪儿哪儿都合适,跟量身定做的似的。 “下次再把我的行程透露出去,你就可以走人了。” 第14章 侯石一惊,保证表忠心的话还没说出口,明雾已拉过了椅背上的风衣:“走吧,今天记得把锁换了。” 明雾到拍摄地的时候是上午九点,他刚在大秀上声名大噪,一时人人都偷偷看这个超人气模特。 今天是代言拍摄,产品问题不大,主要是有下水的需要。 品牌方一开始还担心明雾不会同意,但明雾答应的很爽快。 这是公司给他接的,他知道从半年前开始,那边看他一直没续约的意思,多次试探后就心里憋着气明里暗里要整他。 合约上明文规定的,明雾再越也越不过去,他也不至于对品牌无辜的人迁怒。 秋季气温只有三到十一度,为了效果全真实取景,即便比大冬天的下水好,明雾依旧被冻的浑身冰冷打颤。 镜头前强行克制住表现的完美无缺,镜头一移走侯石赶忙给他披毛巾,又往他怀里塞了个暖手宝。 冰冷的水顺着发丝滴滴答答地落,好在拍摄顺利差不多要完工,明雾向后撩了下头发:“可以回去了么?” serin看着手机消息,脸色有些勉强。 这里毕竟人多眼杂,明雾去更衣室冲了个澡,换上自己的衣服。 “唐文龙说今晚有个局,说庆祝你大秀成功,请你一块儿过去热闹热闹。” 明雾垂下眼睫:“能推吗?” serin:“其他人好说,但唐总……” 占着mk模特经纪公司将近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在f国发展了二十余年,关系网盘根错节根深叶茂。 “…我知道了。” 地点是漫都一处很有名的私人俱乐部,进了门后立马上来两个侍应生,熟门熟路地带他往楼上走。 侯石倒是想跟着他,但他自己的事,没必要让身边人跟着涉险。 不知道是不是室内太闷的缘故,他总觉得思维有些昏沉。 一路灯红酒绿真丝地毯,明雾轻吸了口气,定定心神推门走了进去。 几个人正在打牌,每个边上都花团锦簇围着不少俊男靓女,穿着清凉。 最中间那个,一身唐装,大概五十岁,正接了一个金发女郎点的烟。 “阿雾来了啊。” 明雾微笑,视线再一扫,接着顿了一下。 唐文龙的对面正坐着斯科特,而在斯科特的身边… 花衬衫白西裤,面容风流,只是横贯锁骨脖子,延及左脸的鞭痕生生破坏了这份和谐,英朗的面孔也显得阴郁起来。 夏琮。 明雾不动声色收回目光,面色如常走到沙发边:“唐总。” “呐,”唐文龙拿钞票拍了拍金发女郎的脸:“玩去。” 女郎笑开,亲昵地亲亲他的侧脸,知道不是耍小脾气的时候,识趣的让开。 唐文龙:“坐阿雾,我是听说你之前和斯科特有点摩擦啊。” 明雾轻描淡写:“一点小摩擦,不值得唐总亲自操劳。” 唐文龙笑,又转向斯科特;“这样吗?” 斯科特在看见明雾的那一刻,眼睛就跟被粘住似的挪不动了,这会儿只愣愣点头:“是,是,小摩擦。” 唐文龙意味深长道:“二公子这小摩擦,可差点害我损失了一员大将啊。” 斯科特一个激灵急忙解释道:“不是的,julia,都是我祖父乱散布的,我当时被关禁闭手机也被收了,但写信给你解释了的。” “妈的,”他骂起来:“凯厄斯不会吞了吧,我可是给他让了不少好处。” 明雾不愿意再和他纠缠,随便嗯了一声。 唐文龙亲自倒了两杯酒:“我们中国有句古话,叫一笑泯恩仇,阿雾,今天就当给我个面子,你这二公子都求到我这儿来了。” 酒液澄澈,在暧昧光线下盈盈潋滟。 明雾微微笑了下,斯科特一时看呆了,连说话都结巴起来:“juju…” “唐总,不是我不识趣,只是奥利弗家大业大,而我还想接着过光鲜风光的日子,这样,” 明雾拿起子起开一整瓶酒:“我用这个代,敬您。” 今天注定不能善了,他拿起酒瓶往喉咙里灌,那是烈酒,几口下去唐文龙脸色也变了,斯科特一把夺过那瓶子。 咬牙:“julia,我对不起你,我喝。” 争夺间酒水淋漓洒在明雾的领口、肩头,他喝酒上脸,酒意从眼梢流出来,连带着眼波都莹着粼粼水光。 明雾冷眼看着斯科特把那一整瓶酒都喝了快见底,才上前重新夺过那酒:“二公子,你太客气了。” 斯科特酒意上来犯了混,竟要恍惚伸手抓他的手腕。 明雾甩开:“唐总,我去下洗手间。” 镜子擦的一尘不染,台面上点了香薰,这会儿没什么人,明雾用冷水把指尖冲的冰凉,从车上就开始的那股昏沉意味更甚。 他洗了把脸,抬起头时,镜子里照出另一个人的身形来。 夏琮阴阴笑了笑。 “真他妈是你。” 明雾抽了两张纸擦手:“嘴巴不干净就回去重学。” 夏琮啐了声:“当初在老子面前跟条狗一样,现在倒是站直了。” 他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现在还没消的鞭痕:“倒是一如既往地会勾引男人,酒洒一身成那样给谁看呢。” 水流仍在向下冲流着,明雾慢慢转了下手腕。 夏琮还在喋喋不休。“怎么,你那个当妓女的妈,就是这么教的你?翘着屁股往男人床上发骚……” 作者有话说: 我受不了了这人要挨扇了。。。。 榜单随帮更,下一章后天更[可怜] 第12章 需要 啪—— 一个利落的巴掌直直扇在了夏琮脸上。 夏琮被扇的半边身子都偏了过去,有一瞬间耳朵嗡鸣,血从嘴角溢出来。 “清醒了吗?”明雾慢条斯理收回手,侧脸在灯光下竟呈现出冰玉般冷色的质地,眼睫尤为乌黑浓长。 夏琮眼都憋得红了,那模样简直像一头憋红了眼的野兽,嗬哧嗬哧喘着粗气。 一米八五的成年个头,空荡只有他们两人的洗手间,简直让人疑心下一秒他就会扑上来。 但明雾连一厘米都未退,就那么站在原地,肩背笔直锐利,冷冷看着他。 半晌,夏琮狠抹了下嘴角的血迹:“你有种。” 说话时牵扯到口腔内磕破的软肉,疼的他面容扭曲了一瞬。 见人真没有接着攀咬,明雾心里倒是有些讶异。 这人嘴臭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能打起来正好脱身。 他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四十分钟了。 当时约定的半小时报一次平安,如果前后超出一刻钟,侯石就会举报让保安冲进来。 他们二人一前一后回了包厢,唐文龙看着夏琮脸上的掌印,在明雾脸上轻飘飘扫了一眼。 “怎么弄的?” “磕了下。”夏琮坐回沙发上,拿起杯酒仰头灌了下去。 烈酒辛辣,浇到伤口上的滋味不好受,夏琮却享受又满足地嘶了一声。 唐文龙也不追究,一双宛若森中毒蟒的浑浊精明的眼睛看向明雾,如果刚刚还是慈善掩饰着,这会儿那毒蛇的腥气扑面而来了。 “阿雾,你来这里也有四年了吧。” 明雾微微笑:“四年零七个月。” 唐文龙似乎真的酒喝多了,开始追忆起当年:“你当时刚来的时候,那个年纪轻的啊...” 十六七岁,水葱似的年纪,站在偌大的深色的办公室,哪怕穿着最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都无法掩饰住的好颜色。 他絮叨说着,倏地话锋一转:“这些年,公司带你不薄吧。” 明雾眯了眯眼,包厢内空气流通性差,也许是闷的那几口酒的缘故,喉咙里铁块灼烧似的热,连带着头脑发昏。 他看不到自己脸色已经泛起不正常的红,随手解开了领口的一颗扣子:“您对我有知遇之恩,我都记着。” 唐文龙哦?了一声:“林达找你谈合同的事,你没同意啊。” 明雾客客气气:“当时刚从机场出来,有点晕机,让林总误会了。” “那今天正好都在这儿,索性把事情定了吧,其他都不变,五五分成,怎么样?” 装订齐整的a4纸被从桌子上平滑过来。 明雾饶有兴致地接过,不急不缓地翻了翻。 他那脸上没有露出为难神色,一时连唐文龙都狐疑起来,难道之前收到的,明雾想成立个人工作室单干的事情是假的? 苍白修长的手指放下那份合同。 “您厚爱了。” “我再回去商量商量,好么?” 明雾上身微微前倾,姿态恳切极了,他很少有这么温和地双眼看人的时候,如果换一个心志不坚的,可能晕乎乎什么都答应了。 但唐文龙是什么人,哪怕真的恍惚了一瞬,心也重新狠下来。 “时间不早了,明天还有工作,唐总,我先回去了。” 第15章 明雾推开包厢门往外走,整个走廊空旷安静,脚步声被厚厚的地毯掩得悄无声息。 眼看就要走出到人群中,倏地转角处伸来一双手从身后用力捂住了他的嘴。 帕子上沾了迷药! 明雾当即挣扎,却丝毫挣扎不动,手脚酸软得仿佛一点力气都没有,很快就被拖了进去。 热。 浑身热的连理智都要一并灼烧,四肢百骸都像被灌了麻药。 明雾猛地惊醒,手腕和脚腕都被铐住了。 窗帘拉的很紧,喘息声惊动了屋内的人,斯科特正在架着摄像机,一下回头。 贪婪、色欲、惧怕、偏执的扭曲同时出现在那双灰褐色的眼睛里,他紧张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小心翼翼地伸手想安抚明雾:“别怕,别怕。” 架着的摄像机镜头闪着冷光,明雾恶心得想吐,面上仍什么都没表露出来。 唐文龙竟然真的胆大包天敢做到这个地步! 好在他包厢时就提前按了手机的紧急联系键,侯石这会儿应该已经找了保安或者报警。 给他吃的药物该是有刺激性的,他现在反胃得厉害,偏偏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斯科特坐到他床边,那眼神简直像一头瘦的骨头凸出的狼在睁着猩绿的兽眼,垂涎地看着鲜嫩的羔羊。 “唐叔让我给你拍几段视频,你别怕,别怕。” “我这么喜欢你,我喜欢了你这么久,你为什么从来不看我一眼?julia...” 药物刺激得明雾再也忍不住,偏头呕出来。 斯科特脸色一下就变了,手掌掐住明雾的脖颈:“你也恶心我是不是?你他妈也敢瞧不起我?” 他扭曲地看着明雾在他掌下近乎窒息,又恍然惊起,脸色惨白地连连后退。 明雾剧烈呛咳起来,斯科特扑倒在他床边:“我错了,julia,对不起,疼不疼,我看看..” 明雾对他回头一笑:“二公子。” 斯科特眼睛直了。 “来,近一点。” 美人吐气如兰,他嘴唇哆嗦着凑近,下一秒尖锐的刺痛从左耳传来,斯科特大叫着踢打,挣扎间玻璃水杯全碎了。 明雾神智几乎被灼烧殆尽,踢在身上的疼痛似乎都感受不到了。 他双手摸起那碎玻璃,顾不得锋利边缘将自己掌心划开口子,向后发狠地捅进了人的身体。 温热的液体像喷泉一样喷在了他的手上,斯科特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砰地倒在了地上。 明雾手指一派冰凉,冷汗被风一吹简直透心凉,他甚至不敢去看斯科特。 外面的人察觉到了这里打斗的动静,门锁被打开,黑衣人怒吼着冲了进来。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黑衣男手刚要碰到明雾,一股巨力当胸袭来,他连啊都来不及就惨叫着后摔下去。 明雾眼前一阵黑一阵亮,玻璃碎片割得他掌心血肉模糊,但他已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一个温热有力的怀抱将他抱进了怀里。 熟悉的味道涌入鼻腔,明雾浑身轻微颤抖着。 我.... 我杀人了? 如果是平时哪怕是再早几年,他都可以更镇定冷静的面对这种情况。 但此刻药物几乎将他的理智燃烧殆尽,明雾连牙齿都在因为过于忍耐而不受控地打着颤。 “好多血..”他颠倒着抓着对方的衣袖,指尖泛出用力过大的白:“好多,手上,红色的,好多...” “雾宝,”沈长泽用西装外套裹住人:“哥来了,哥在这儿呢。” 他亲亲明雾冰凉的前额:“没事的,哥来处理,我们先松手好不好?乖宝,幺儿...” 碎玻璃被取走,血分不清是谁的,明雾生理心理濒临极限,筋疲力竭昏了过去。 沈长泽一把把他打横抱起,带来的打手已把现场都控制起来,一片哀嚎狼藉,邓锐一身黑衣,恭敬地听他指示。 “都带走。” 明雾这一觉睡得也不安稳,那药强刺激性给他洗胃,又哭又吐折腾了大半夜。 小时候本来就营养跟不上,看着倨傲冷硬,其实娇气又爱哭。 病服被他穿的空落落的,咳时像一只被打雨水湿的瘦弱小猫,连见惯了病患的护士都有些不忍。 洗完胃要输液,医生建议可以喂一点水喝补充水分。 护士拿了温度适中的水过来,但明雾太警惕了,即便是在半昏迷中都不肯张一张口,大半都顺着尖尖的下颌和脖颈,滑进了衣领里。 她怕再喂下去就呛了,但不喂明雾嘴唇又干成那样,左右为难之时,一道男声响起:“给我吧。” 护士回头,看着这个从开始就坐在床边高大英俊的男人。 这人有着东方男性少有的英挺眉骨鼻骨,抱着人进医院的时候气势格外骇人,连院长都被惊动了,调了最高规格的病房,又亲自督促着人治疗。 她将水杯递了过去,迟疑了下,竟是转身悄悄离开了,放轻动作关上了房门。 病房内再次只剩下二人。 不甚清醒中明雾敏锐察觉到了某个气息的靠近,沈长泽扶着他半直起身体来,手指触碰到的瞬间明雾猝地剧烈挣扎起来。 动作混乱之下他左手背上的针头险些移了位,沈长泽眉尖一跳,大掌按住了人的左肩。 “别动。” 喝止声让明雾下意识停顿了一秒,仿佛陷在某种难以醒来的魇里,鸦翼似的眼睫不断颤着。 随药性而来的低烧让他脸不正常的酡红的可怜,汗水濡湿了颊侧的黑发,铺散在雪白的枕上。 他想挣扎,但沈长泽的力气对他来说太大了,即便清醒状态下他都不可能挣过,更何况此刻。 被子被踢到一边,上衣随着动作纵上去,露出的一截腰劲瘦纤薄,莹白小腹平坦地微微凹陷。 “走……” 沈长泽认出了他的那个口型。 嘴上说着那样的话,握在他小臂上的纤细手指力气却抓的用力到近乎嵌进他的血肉里。 他轻轻摸了摸明雾柔软的黑发,温和道:“你是打算一辈子都不要哥哥了吗?” 你明明不想我离开。 你明明……这么需要我。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明雾当然是不可能回答他的。 沈长泽换了个位置,坐到病床上,让明雾以一个被环抱紧紧固定住的姿势靠在他的怀里。 即便他再想挣扎,也不可能伤到分毫。 沈长泽极富技巧性的捏开了他的下巴,右手将杯沿贴上他的唇,慢慢喂了进去。 对水源的本能渴望压倒了那一点若有若无的反抗,直到最后一点水被喝完,明雾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沈长泽沉冷了一晚上的眼底这会儿才浮现出点微末笑意,偏头蹭了蹭明雾柔黑的发。 “好乖。” 多久没这样依赖地靠在他怀里过了? 沈长泽地抱着他,感受着明雾的呼吸重新平稳下来,才将人放回病床上,仔细掖好被角,迈步走了出去。 邓锐已经站在门外等了一会儿了,但老板不出来,他肯定也是不敢进去的。 这会儿见到沈长泽上前,低声道:“斯科特手术刚刚结束了,明少那一下切到了他的动脉,但好在刺的不深,人没事。” 邓锐说到刺的不深时小心抬头看了眼他的脸色,发现老板眼中意外闪过一丝遗憾。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凯厄斯大少也来了,就在病房。” 沈长泽漫不经心转了转手腕:“走吧。” “我们去会会他。” 明雾再有意识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侯石坐在椅子旁,满脸写着愧疚懊恼,只差眼泪汪汪看着他。 “明哥!” 明雾慢慢从床上坐起来,按了按自己的眉心:“跟你没关系。” 他声音还带着刚醒来的哑意:“斯科特呢?” 侯石赶忙给他递过去一杯温度正好的水,恨道:“那家伙没事,正在特护病房待着呢。” “serin姐正在外面走廊打电话,我去告诉她你醒了。” 不过一两分钟,高跟鞋声音哒哒哒响起,serin推开病房门,大波浪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扬起。 阳光从窗户洒进房内,明雾靠在床边,双手捧着杯子,单薄清瘦的身形沐浴在长长的金色光影,安安静静地看向窗外。 serin不知为何心底涌上一股酸楚,年少背井离乡孤身在异国他乡打拼,家里情况又那么复杂。 她是有妹妹的,某一瞬间几乎是看到自己妹妹受了委屈欺负后,孤单零丁地坐在病床上,一个爱护她的都没有。 当姐姐的受不了这个,酸涩从牙根蔓延上眼眶,serin借着撩头发的动作猛眨了下眼,又哒哒哒到床边拉开椅子坐下。 明雾回过头来:“serin。” “公司联系你了?” serin嘲讽一笑:“出了事都当缩头乌龟了,打过去是林达接的,说唐文龙在忙。” 第16章 “当初把斯科特叫过来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他是个纨绔,但耐不住他有个会哭惨的妈啊,这会儿估计要闹翻天了。” 奥利弗家复杂奇葩的关系明雾大概有所了解,年长优秀的大儿子,纨绔老来子和偏心小儿子的妈。 但这种事情闹大了绝对是丑闻一桩,官司拖个一年半载舆论一发酵,明雾还要不要工作了?公司那边还剩着小半年的合同没到期呢。 可是私了又咽不下这口气,而且明雾是捅了人家一下,斯科特现在还在icu躺着观察动不了。 “julia......” serin千言万语堵在喉口,最后低低叹了口气: “醒了到现在问了三句话,怎么就不问问自己身体怎么样了呢?” 明雾动作一顿,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下意识地想回避这种问题。 片刻后笑了下:“serin姐,不要煽情。” 他看向侯石:“有没有我的身体检查报告?” 侯石一个激灵:“有的有。” 他正找着呢,倏地门被敲响了。 三人同时抬眼看去,侯石走到门前透过小窗看了看人,转身低声道:“是凯厄斯。” “看着感觉不像来找茬的,要开吗?” 明雾点头:“开吧。” 房门打开,凯厄斯一身深灰西装,手里拿着捧康乃馨,头发没像之前那样全背头,反而是特意抓了点刘海出来。 他走路的姿势依旧挺直,但明雾对站姿走姿何其敏感,当即就察觉出他左腿那点微末的跛意。 凯厄斯走近将花束放下:“日安。” 感受到明雾停留在他嘴角、眉周、颧骨的视线,凯厄斯握着花束的手慢慢收紧。 时间倒回十二小时前,凯厄斯站在病房外的走廊上,脸上满是压抑的不耐与烦躁,单手插在裤兜里。 “......事情就是这样,虽说是斯科特有错在先,但明雾也捅了他一下,我肯定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这边的意思是双方互相道个歉,就私了了。” “道歉?”沈长泽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是..”凯厄斯搞不懂为什么斯科特搞个名模搞成这样,自己被喊过来收拾烂摊子也就算了,还被这个不知道和整件事有什么关系的沈总堵在这里。 但他不愿意也不敢和这个来自古老东方家族的掌权人起冲突,据说对方前不久刚料理了一个亲族直接把人送进了“养老院”,手段冷酷强硬让人胆寒。 对血亲都能下这样的狠手...凯厄斯看着这个外表英俊高大的男人,这会儿只想赶紧了结了这件事。 “您放心,我这边愿意道歉已经是做出让步了,他一个无权无势的没理由不”答应 嘭—— 凌厉的拳头狠狠砸在脸上,首先袭来的剧烈的痛楚与黑暗,接着鼻下一凉又一热,是血流了出来。 “f***!”还没等着他骂完,下一个拳头又过来了。 ...... “花要被你捏碎了。”明雾淡淡道。 凯厄斯像是从回忆中猛地清醒过来,视线往下一扫,这才发现康乃馨的枝叶被他攥的几乎变了形。 “抱歉。”他尝试着笑了笑,将花放在了病床边的桌面。 病房布置通常都以素淡干净为主,明雾一身浅色常服坐在床边,柔软的黑发贴在雪白的后颈上,十指交叠捧着杯子,根根都苍白修长宛如水葱一般。 暖色调的康乃馨衬得他周身愈发柔和,如果任何一个其他人在这里,恐怕都会对这个单薄漂亮的少年升起怜惜之情。 然而当凯厄斯真的看向那张熟悉的面容,一股无法言说让人毛骨悚然的不寒而栗却从心中升起。 百年世族,连城沈家,横跨欧亚的商业巨擘,大多数人都以为沈长泽是这个家族现任的掌权人,是正统唯一的长子。 然而作为同样深谙生存之道的奥利弗家族,凯厄斯却从一次机缘巧合中隐约知道了一个更隐秘、更令人咋舌的秘辛。 除了这位大少,沈家还有一个曾经骄纵无比、险些被关进治疗同性恋的精神病院销声匿迹了的二少爷。 据说沈长泽曾经对他看作眼珠子一般,极为纵容疼护,后来一夜之间这种风声消失殆尽,包括当年本来大肆宣扬要订婚的夏家小姐。 五年过去时光掩盖了一切,没有人清楚当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如果...如果... 凯厄斯手指慢慢收紧。 斯科特这次可能闯了大祸。 一个可能让整个奥利弗家族面临灭顶之灾的弥天大祸。 他尽量控制着呼吸平稳,听到自己用声音在说:“你还好么,都是斯科特做的混账事,这次一定会好好教训他。” “等到他能下地了,我就立马让他过来跟你赔罪道歉...” “哦?”明雾有些懒洋洋地向后仰靠在背垫上,那神态让人想到某种优雅又危险的蛇类。 胃部残存的刺痛和那晚混乱恶心的屈辱如黏腻跗骨之蛆,长睫垂下敛去目中神色,明雾面上没什么变化: “你想怎么道歉?” 凯厄斯:“只要你肯原谅他,怎么道歉都可以。” 明雾眼中讽意一闪而过,看着眼前貌似诚恳的男人,半晌点了点头:“可以。” 那天之后虽然和公司没有再明面上的交流,但明雾明显感觉到一些资源和信息的不及时和落差,首先就具体反应在serin成倍增长的工作时间和愈发暴躁的脾气中。 这并不是一个好现象。 某天路上中途房车上,侯石负责开车serin在核对行程表,明雾在后排单手支着下颌翻看最新一季杂志,倏地开口: “serin姐。” serin从座位中回头:“嗯?” 明雾是被她一手签进来带起来的,当时serin手上最出名的两个模特都暴雷了,偏她又刚对着总监放出狠话遭打脸,在公司地位正尴尬。 可以说是两个人相互挽救成就了彼此名模和金牌经纪人的地位,其间合作默契不知几何。 如果我真的打算以后出来单干,她会愿意为了我离开fl公司这个无数人趋之若鹜的造梦之地吗? 话到嘴边滚了一圈又咽回去,明雾随手翻过一页杂志:“把行程表也发我一份。” serin:“?我不是早发你过了吗” “不小心过期了。” “?......” 房车缓缓驶往医院方向,明雾戴上口罩墨镜直达订好的ssvip病房,今天是要复查。 他躺在病床上,医生拿着仪器兢兢业业给他做检查,全做完之后请他们在病房稍微等一会儿,仪器分析出来需要一点时间。 serin坐在床边椅子上一边削苹果一边冷哼了声:“奥利弗最近也算恶有恶报,接连着查出了违规偷税和内幕交易,如果真要查下去,可不是交几个天价罚款的事儿,现在估计正焦头烂额四处求爷爷告奶奶呢。” “还有那个斯科特,一连好几个艺人都站出来指认他利用家族职务之便进行骚扰□□□□,不管钱不管名,就要斯科特弄进去蹲着。” “呵,要我说就是活该!前些..” 她正说着呢,房门处传来敲门声,侯石嘀咕了句今天结果出来的还挺快,把门一开,接着就顿住了。 凯厄斯、斯科特、一个穿着华贵的妇人,和手里拿着礼品乌泱泱一堆人。 凯厄斯微笑:“我们是来向julia赔礼道歉的。” 人群乌泱泱而入,斯科特走路明显还有些踉跄不稳,被凯厄斯硬扯到明雾面前。 手术要了他半条命,紧接而来的网民声讨和牢狱之灾更是让他精疲力竭,这会儿收拾过后都掩饰不住的精神灰败。 “julia,不好意思又打扰你了,最近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凯厄斯拽着斯科特上前。 明雾就那么双腿交叠地坐着床边,没有丝毫起来或者迎话的意思。 凯厄斯也不恼,倒是贵妇人眼底不忿之色更甚,被凯厄斯抢先一步踹了斯科特一脚:“道歉!” 斯科特这辈子都没这么难堪过,他紧紧咬着牙,眼眶憋得发红,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对不起,julia,是我做错了,希望你能原谅我。” “大声点!”凯厄斯怒斥他。 “对不起!” serin和侯石对视一眼,明雾慢条斯理扣上刚刚因为检查解开的衬衫纽扣,片刻后微微笑了下:“奥利弗先生好大的阵仗啊。” 凯厄斯亲手拿过礼品放到桌面上:“本来早就该来向你道歉了,但是我这弟弟” 最后两个字说的咬牙切齿,他嗐了一声:“当时手术做了几个小时,因为当时送的急是普通病房,我母亲想给他转院,结果情况突然又恶化。” “不得不再开了次刀,这才发现是有个棉球落在了里面。” 说到这里凯厄斯的表情已经有些扭曲,即便再初手新人,都不可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更何况出了这种事,医院方不需要担责吗?斯科特短时间内开了两次刀,险些去了半条命。 第17章 但是他不方便也不敢去深究,一切都得装的稀里糊涂:“他最近刚能下地,我就把他带过来了。” “只要您能原谅他,让做什么都行。” 这番姿态放的足够诚恳足够低,如果换了别的识趣的人,可能就顺着台阶下了。 明雾慢慢向后在床的靠背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如果用镜头来拍的话,冬日、暖阳、画一般的少年,这一幕绝对是美好的让人心醉。 “那么,”他轻飘飘抬眼:“就让他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吧。”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道歉 贵妇人的脸色一下就绿了失声尖叫起来:“你疯了!我儿子凭什么给你这个给脸不要脸的小贱人道歉?” 凯厄斯怒吼:“够了!” 贵妇人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凯厄斯!你居然敢吼我?!我们奥利弗家大业大,你弟弟犯什么错了你要这么磋磨他!我看你也是被这个小贱人”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室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贵妇人几乎暴怒要跳起来,凯厄斯愣是让保镖把她强拉出去了,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半晌转过身来:“julia,真是不好意思,我母亲不是那个意思。” 明雾:“奥利弗先生还是先请回吧,我这里庙小,装不下这么多人。” “不,julia...”凯厄斯一咬牙,冲着斯科特:“还不跪下!” 斯科特手掌几乎捏碎:“凭什么让我跪!明明是你自己没管理好公司!你以为你是谁!不就仗着比我大几岁” 凯厄斯快被他气疯了,上前一脚踹在他膝盖上就要抽他,保镖一边上前拉架一边劝,室内顿时一片混乱。 明雾自始至终坐在床上,冷漠地看着这场闹剧。 最后还是斯科特被打服了,几个保镖把他按着跪在地上,动过刀的地方渗出血来痛的他嘶牙咧嘴,心里满是屈辱与恐惧,无数次痛骂凯厄斯。 我到底犯什么事了,玩几个女人怎么了,但是不磕就要挨打,母亲都被架出去了。 两人一跪一坐,明雾双腿交叠着坐在位上,单手支着下颌,视线天然居高临下,冷冷俯视下来时仿佛在看一个死物。 嘭,嘭。 肩膀被按着,磕头时只能看到明雾锃亮尖尖的皮鞋,斯科特头发蓬糟血泪横流,眼前一阵阵发黑。 在要磕第三个头时,明雾倏地伸出了一只脚,脚尖勾在了他的下巴上。 他穿的是西裤皮鞋,黑色裤子笔挺包裹着修长的小腿,红底皮鞋鞋跟低,透过白色浅口船袜,隐隐可以看见一节极为性感苍白的脚踝。 明雾的鞋尖就那么抵在他的下巴上,一点一点,把他的头从地上抬了起来。 斯科特完全呆住了,纵使知道不应该的,明明是极为屈辱的,但那一瞬间一股奇异的感觉击中了他,视线中只有明雾冰冷又笑吟吟的脸。 啪—— 脸上剧痛袭来,斯科特被两个人按着头都不可避免地偏到一边去,鲜红的巴掌印浮现在左脸,他晕头转向,啐出了一颗带血的牙。 凯厄斯一惊,他怕斯科特再说出什么话来示意人赶紧动作,但斯科特仿佛完全失了魂一样,就那么愣愣地看着明雾。 几个保镖按着他,磕完了最后一个头。 一场闹剧总算要结束,凯厄斯让人架着斯科特站在一边,又看向明雾:“julia,你看,这道歉也道了,磕头也磕了,不知道你能不能跟沈总说一说,让他高抬贵手。” 明雾眉尖挑了下,惊讶地看着他:“沈总?” “是是,”凯厄斯应和着点头:“斯科特这次真的知道错了,以后绝对不会再来招惹你,您看沈总那边...” “那你可能找错人了。” 凯厄斯话声一噤,半晌勉强挤了个笑出来:“您..” “沈长泽是意志非常坚定强硬的人,他要做的事没人能劝得动。” 胡说!凯厄斯心里完全是在怒吼了,什么意志没人能动摇,你不就是活生生一个能左右他的人吗! “更何况还我只是个...”明雾拉长了语气:“和他算不上熟悉的陌生人啊。” “很多年前我就被赶了出来,那边没人瞧得起我,现在又混成了这幅样子,你找我帮忙,那真是找错人了。” 凯厄斯脸上一直以来的表情直到这个时候才维持不住:“julia...” 明雾懒洋洋喝了口水:“几位请回吧。” 妈的,丢人丢到这份上了要回来个这么结果,凯厄斯那眼神要是能有实质几乎能把明雾活剥了。 但明雾在那样的视线中依旧镇定,或者说他从最开始就一直是这幅冷漠无动于衷的样子,凯厄斯咬碎了牙,被侯石叫来的医院保安推了出去。 人潮如开始突然出现时又突然尽数退去,病房内再次只剩下三人。 手机上报告结果出来的消息提示音响起,serin看着他欲言又止,还是匆匆撂下一句“我先去看看医生怎么说”就出去了。 侯石半尴不尬地站在原地,挠了挠脑袋拿起serin削了一半的苹果:“明哥,他们那群人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 “不过你挤兑他们就挤兑,何苦连带着贬低自己呢,哈哈...” "那是真的。"明雾神色淡淡道。 侯石一愣。 方才的话再次浮现在耳边“在那里没有人瞧得起我,所有人都恨不得把我赶出来,让我消失。” 他犹疑不定,也不敢多嘴,只能再打了个哈哈,沉默地低下头去。 那天之后明雾果然没有再见过斯科特,维护自己权益的艺人们告他告的紧,风声鹤唳当了缩头乌龟,还有人传他已经被送出国了。 明雾无暇顾及他,上次他和公司已经撕破了脸,一方面是业内传  起来的真真假假的风声,另一方面,则是无数暗中抛出来的接触的橄榄枝。 lei秋冬展示会 群星聚集名流荟萃,明雾一身私服,在后台休息室内任由笑的花枝乱颤的化妆师给他上妆。 “太完美了,julia,你真是我见过五官身形最优越的人。” 这个y国小gay和他合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最开始还担心明雾冷脸会不会不好相处,多接触下来直接放飞了自我。 要不是品牌方有形象要求限制,他估计都能直接拉着明雾玩一个月的奇迹雾雾不重样。 “啊——” 明雾面无表情地坐在化妆椅上,看着艾迪拟声张嘴给他上了层亮晶晶的唇釉。 “啊啊啊好漂亮,出去闪瞎他们的狗眼!” 艾迪对着他这张脸啧啧赞叹:“唉要不是咱俩撞号了我都想...” “停停停,”眼看这越说越没边,serin终于忍不住上前:“艾迪,时间快差不多了。” “好吧,”艾迪遗憾地撇了撇嘴,喃喃道:“也是,我二十大几了,忘了我们julia还是个小宝宝呢...” serin往回一看就看出来明雾在发呆,瞧着面无表情正经严肃,实际上人已经走了一会儿了。 她轻轻推了他一下:“julia。” 明雾回神,看了眼表,深吸一口气:“要上台了吗?” 这场展示会不算正式,更多带点私人的娱乐性质,本来应该是可以寻个理由躲过去的,但他偏巧正是今年有同竞品c.l代言模特,根本没有回绝的余地。 那么......明雾眼睫颤了颤。 会遇见沈长泽吗? 与此同时,三楼vip包厢内。 这里是整个会场视角最好的地方,巨大的单向落地窗让厢内的人可以直接俯瞰整个t台。 这里就是专门为沈长泽留的,本来没想到他真的会来,几个高层都做好了竹篮打水一场空的准备,没想到临近开场,他居然还来了。 那当然是赶紧把人引进来,美酒美人地伺候着。 朗曼搓了搓手,实际上他也摸不清这位沈总的喜好,只是托在花国的熟人找门路打听,把包厢布置的雅致古典。 坐在首座上的男人一身深黑西装,头发向后露出的五官凌厉英挺,室内灯光明暗分界,一身气势渊渟岳峙让人不敢逼视。 旁边周戈霄领口大v领,从善如流地从果盘里拈了个提子。 朗曼眼神一瞥心机转了个弯儿,悄悄对侍应长使了个眼色。 侍应长点头表示收到,沿着墙边儿退出去了。 朗曼殷勤地给两人沏了杯茶,从两个人进来到现在气氛一直不冷不热,他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的。 上个东家倒了,新东家又不可能长期在f国,自己在c.l干了这么多年,若是能得他青眼授权,那他岂不是... 心思活转间包厢门再次被推开了,两个身穿制服的侍应生推着酒水小车,走了进来。 说是侍应生,实在过于身高腿长长相过于优越了点,一男一女,说不定是艺人扮的。 女人穿着快到大腿根的包臀裙,金发碧眼,长长的大波浪随着动作幅度飘动间,散发着淡淡的好闻香水香气。 第18章 周戈霄一哂,也不说话,心道这经理还真是有点消息门道,连他喜欢什么类型的都摸清楚了。 至于那个男侍应生...... 周戈霄摸了摸下巴。 黑发白肤典型的东方人面貌,腿长又直身高目测有一米八,长相却出乎意料地秀美端庄。 难道沈长泽好这口?之前也没听说他和人传过绯闻啊。 不过沈长泽这人也是可以,三十多了还是个老处男,也不怕憋坏了,到时候给他开了荤的那个人,怕是得遭老罪了。 周戈霄心里琢磨着,那边朗曼看着他的神色心下得意。 所谓送人这送也是有讲究的,送什么人什么时候送,怎么送的妥帖又体面送到人心坎儿上,他可是仔细下过一番功夫的。 金发女郎面上带着温柔的笑,替他剥好提子送到嘴边,周戈霄从善如流地接下和她眼神调了个情,还在想着那个男侍应生。 这人越看越熟悉,就是一时又想不起来哪里熟悉。 “多大了?”周戈霄有一搭没一搭地问。 “刚过了二十一岁生日。” “哦...还在读书呢?” “大四快毕业了,我读书早一年。” 岑准身形高挑利落,也不多说讨巧的话,主动接下茶壶,慢慢往茶杯里沏。 十指修长冷白,头发乌黑面容雪白,垂眼时鸦翼般纤浓眼睫长长垂下,年轻又是个学生,如果从侧面看,那轮廓和模样简直,简直... 周戈霄猛然惊醒,手边果盘应声打翻。 像极了明雾。 作者有话说: 这几个人马上全下线 第15章 衣服 想明白的瞬间周戈霄冷汗唰一下就下来了。 卧槽这外国佬何意味不要命了,他心里骂着,一边朝岑准挥手:“得了得了,别倒茶了,出去吧。” 朗曼笑意一僵:“周总?” 周戈霄都不敢去看沈长泽的脸色,岑准看了看朗曼,又看看沈长泽,一咬牙,继续将手中茶杯送上去,黑发随着动作垂落,露出一截雪白的颈: “爷。” 沈长泽轻飘飘将视线移到朗曼身上。 直到这时朗曼才觉出了不对,手指轻微颤抖起来。 “朗曼先生,好手段啊。” 朗曼脸色一下就白了,岑准惴惴不安捧着茶杯,惊疑不定。 “出去。” “是,是,”朗曼连忙冲他俩挥手:“还不赶紧出去!” 两人忙不迭离开,朗曼擦擦额头上的虚汗,转身赔笑:“沈总...” 沈长泽额头青筋暴起,显然已经忍耐到了极限,一脚踹去桌上茶杯噼啪碎了一地: “滚! ” 朗曼最后是被保镖拖出去的。 周戈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难道是因为穿的v领才觉得冷吗。 这种事根本经不得细想,消息是谁走漏的,朗曼是怎么知道的,到底是有心为之还是误打误撞。 最重要的是... 他很久没看到沈长泽这么失态的模样了。 这家伙从五年前明雾离开后,就愈发一点儿人气都没有,既然这样,当时为什么要放人走? 周戈霄叹了口气,坐到那边沙发上:“得了,我过会儿帮你打听打听。” 沈长泽慢慢摩挲着被飞溅的茶杯碎片划破的手,眼底晦暗不明。 刚刚那个侍应生侧身倒水的一幕再浮现在脑海里,穿着廉价一看就是被特意改版过来显身材的制服,该好好的读书的年纪,却自觉或被哄骗来做这种事。 黑发白肤,纤长秀美,低眉顺眼地给一个比他大了快一轮的男人做带有暗示性的动作,那画面就好像有人, 就好像有人在他面前,活生生地,把明雾糟蹋了给他看一样。 沈长泽慢慢按了按眉心:“我出去看看。” “suprise!” 明雾眉心一跳,看着突然出现的人。 冉绍洋洋得意地双手抱胸:“没想到吧,我,又回来了!” 他身量和明雾差不多,却长了一张娃娃脸,耳朵上打了几个耳钉,打扮的极有风格,总之一句话总结 ——非常典型的艺术生。 距离开场还有段时间,明雾造型做的差不多,侯石已经去拿衣服了,故而还有点空闲。 明雾左手支在椅背上,再开口时声音含了点放松的笑意: “你不是在西海岸念书念的死去活来么?” 冉绍一下子蔫了,整个人开始弥漫淡淡的死气: “对。。。” “最近在做作品集,还有我的学年设计大作业,老师让我们自己找灵感,我想着好久没见了,问了serin姐你的行程,就跑这儿来了。” “行啊,”明雾点头:“明天一块吃饭。” 花国珠宝世家的独子,家中父母宠得厉害,从小就在珠宝设计上展示出了绝佳的天赋。 五年前明雾几乎被冻结了所有账户,他到f国的飞机票和第一个季度的生活费,都是冉绍借的他。 冉绍嘿嘿笑了下:“我看了你的走秀,网上一片夸你的。” “对了对了,”他像是一下记起来什么,从包里扒拉着照片和笔: “我那个小侄女,雯雯,你知道她的吧,就是你粉丝,非让我求你给她签名,得先给她办了,不然回头又要缠我。” 明雾接过笔:“今年该上初中了吧...签哪儿?” 冉绍指给他看,明雾刚要下笔,倏地休息室门被打开了。 侯石脸色铁青:“衣服坏了。” 明雾签字动作一顿。 冉绍/serin:“什么?!” 侯石走进来关上门,示意他们看:“我本来就是怕被人弄脏了坏了或者要动手脚,才送过来后就好好放在柜子里锁着。” 模特穿上衣服后,为了避免造成褶皱损坏衣服美感,都是只能站着的,但是刚刚一直在化妆做造型难免磕碰,都是请身边人收好了全部完成后穿。 但是现在一共三套,连带着为了之后酒会上的那套,全泼上了棕色的散发着奇怪味道的液体。 聚光灯下一览无遗,这样的衣服穿出去,明天整个媒体都知道julia大势已去江山颓倒。 serin都快急疯了,距离开场只有不到半个小时,且先不论罪魁祸首,从哪里借适合明雾身高码数风格都匹配的高定服装来? “别慌。”明雾站起来:“备用礼服呢,在我公寓那两套可以走秀,剩下酒会的那套没有就不参加了。” 侯石脸色难看地看向窗外。 黑夜如幕,远处乌云隐隐滚滚压来。 serin深吸一口气,狂掐自己手掌心:“今晚预报八点开始下雷暴雨,周五晚上又堵车。” 算上来回,至少要一个小时。 “我先去联系主办方看能不能把你的出场顺序往后调,大不了多少赔一点钱,侯石你现在回去拿礼服。” 侯石立马点头,拿上钥匙就往外走。 “f***!”serin一拳砸在桌面:“肯定是唐文龙,连脸都不要了。” 冉绍显然不知道这其中关窍,担忧地拉上明雾小臂:“他们欺负你了?” 明雾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没事。” 偏头对serin:“叫艾迪回来给我改妆。” 不过一两分钟艾迪就匆匆忙忙跑回来:“卧槽了岂有此理,老子最恨别人毁我的造型了。” “妆可以改那你同风格的饰品什么的怎么办?” serin搓了把脸:“来不及借不戴就不戴吧,顶多被嘲两句。” 冉绍举手:“要什么风格的?这儿附近就有我家的分店,让人带我的卡直接去拿。” 也只有珠宝世家的小太子,才能将那些动辄六七位数的首饰说的容易的跟菜市场买菜一样。 serin按自己的胸口:“可以可以,好好,我记得那两套应该是...” 门倏地被敲响了。 邓锐恭敬地捧着三套礼服,旁边站着面色有些尴尬的侯石,而再旁边... 沈长泽一身高定西装,单手抄在裤兜里,安静地看着他。 没有人开口。 就像明雾不需要看,也不需要问,就知道那三套衣服,精准地贴合他的尺码。 还是沈长泽先开的口,声音低沉,又或许是夜色模糊了威冷: “去试试吧。” 一共三套,一套外场一套内场,哪怕是仅凭肉眼都能一眼辨出的好料子好剪裁,一个搭配的胸针价格都在七位数。 最后那套是下了场后,在酒会上穿的。 美利奴的料子垂顺挺括,肩宽腿长分毫不差,白色西装衬得明雾矜贵出挑,宝蓝色的胸针和他的面容交相辉映。 沈长泽走近,垂眼看着他。 两个人距离不超过半米,那种奇怪的氛围又来了。 冉绍不知道为什么想捂嘴,太奇怪了,究竟是为什么呢,不就是兄弟么。 每次只要沈长泽一出现,明雾周身就好像和他成了一个独特的结界,无形无色却结结实实存在。 第19章 但他意识不到自己目光同样一直在无意识地追随沈长泽,就像意识不到这层结界的存在。 吵架也好冷战也好,多少狠话和再也不见,都不妨碍它确确实实地存在。 那是十数年,从幼年到少年的朝夕相处的血肉交融。 这个距离太近了。 只要谁在稍微向前一步,几乎就是一个拥抱。 “抬头。”男人声音低沉。 明雾下意识微微扬起下颌。 骨节修长的大手伸来,慢条斯理地给他解开歪了一点的领带,重新打。 蓝色条纹领带在他手中灵巧听话,手背上的青筋筋骨随着动作凸起,带着薄茧的指腹不经意摩擦过皮肤时,带来难以言喻的触感。 明雾喉结不太自在地轻轻滚了下,接着被沈长泽的指节不轻不重地抵住了。 “别动。” 如果从外界的眼光来看,这一幕是很赏心悦目的,男人身形高大,少年纤薄高挑,明雾又白,脖颈向后仰起,和对方肤色形成的对比鲜明。 刚刚换衣服着急,他只是匆匆简单系了下,其实平时都是品牌方的人来确定好造型后,给他打领带,自己是不能随意动的。 但这次送来衣服的不是品牌方,也没有随行的品牌助理。 他对正常世界中关于成长的知识实在少的可怜,因此不知道,这件衣服、这个动作都意味着什么。 家中的孩子刚成年、刚步入社会,年长者替他准备全套的正装,寄寓美好祝愿。 亲自为他打上领带,指导、教引,看着他从男孩变成男人,带着自己打下的印记蜕变、成长。 父亲早逝,母亲远走,冷漠复杂的收养家庭,没有人会记得他的生日,没有人会为他准备这些。 长身高时窗边刻下的印记,智齿生长拔牙的阵痛,升学考试时等在校外的身影。 沈长泽构成了他所有关于人世中成长的记忆和认识。 他十六岁离家,从此一路跌跌撞撞,之后再长大了,会怎么样,又分别会有怎样的仪式? 沈长泽又会不会在那些分别的日子,对着这件衣服,无数次描摹想象自己穿上这件衣服的样子? 是怎样伟大的前程,值得将..... 明雾猛地惊醒。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某种小动物般敏锐的直觉让他觉得不对,一下推开了沈长泽。 沈长泽没有回手。 眼前少年再没有了青涩婴儿肥,衣服和他互相映衬,光华内敛,又夺目耀眼。 他那么看了明雾一会儿,伸手揉了揉眼前人的脑袋。 “长大了。” 这件衣服,本该是他成人礼的礼服。 作者有话说: 冉绍都出场了文案剧情还会远吗[撒花] 下一章后天更![可怜] 第16章 同眠 连城的雨季总是漫长。 二十四岁的沈长泽坐在老宅书房内,看着窗外瓢泼雨势。 偌大一个宅子,单是各方各面佣人就有数十人,竟是空旷的一点人气都没有。 三个小时前的场景再次浮现在眼前,他边接手公司事务边修读学位,常常忙得各地飞。 这次是赶了两个大夜,才挤出一晚来,能回家看看。 他算的日子很好,今天是周日,明雾的学校放假。 怀揣着某种幼稚又隐秘的心思,沈长泽没通知任何人,一推开门,确是看见明雾已经穿好了外出的衣服,一个男生正一脸高兴得等着他。 见他回来,明雾明显愣住了。 屈高驰也完全愣住了:“沈沈沈沈哥?” 接着来的就是巨大危机感,今天这次是他软磨硬泡了大半个月,各种示好再三约定,又是自己的生日,才哄得明雾答应去他的生日会。 完了,不会还是泡汤了吧。 沈长泽慢慢放下门把上的手,若无其事道:“要出去啊?” 屈高驰抢答:“啊,是,明雾和我去我的生日会。” “等一下,”明雾偏头,想要推开屈高驰拉在他臂上的手:“我今天” “行啊,”沈长泽轻松地笑笑,走近捏了把明雾的小脸:“我就是顺道回来看看,正好要去书房处理文件......钱还够么?” 他的零花钱都是每个月沈长泽单独从自己的私账上划得。 哎?屈高驰一顿,沈哥没阻止他们。 他接着笑起来:“沈哥你放心吧,哪儿能让明雾花钱了,我保证带他玩的开开心心的。” “今天可是有他最喜欢的那个影片儿,明雾期待好久了。” 明雾唇抿了抿唇,仰头看着他,:“你想我出去?” 沈长泽嗯了声:“和小伙伴儿多接触接触,挺好的。” “什么时候回来?” 屈高驰:“现在去看电影,晚上一起吃蛋糕。” 沈长泽嘴边的笑勉强了一瞬。 这是连晚上都不打算回来了。 “行啊,”他点头:“安排的挺充实。” “好好玩儿,别着急。” 好、好、玩、儿。 沈长泽看着桌面上指向七点了的表,指尖一下一下地点着桌面。 “小没良心的...” 他低低念了句,半晌又觉得自己这样有点好笑,起身去关窗子,接着目光一下顿住了。 滂沱大雨中,一个小小的身影逆着风雨,从前院朝着门口奔来。 无边天幕中他真的太微小了,风将伞吹得东倒西歪,雨水斜斜飞入。 心脏仿佛重新开始跳动,沈长泽调头朝楼下三步并作两步跨下台阶。 大门唰地拉开,明雾正站在台沿边收伞,发梢和眼尾被水汽浸得微微湿润,黑夜中衬得他的肤色异常地白。 见他开门诧异地抬头,深色瞳孔中清晰映出了另一个人的倒影。 沈长泽控制着自己的声线保持平稳:“不是要一起吃蛋糕么,怎么回来了?” 四十分钟前。 “你要回去?!” 明雾放下手中的蛋糕,点头:“谢谢你请我参加生日派对,蛋糕很好吃。” 屈高驰急了:“后面还有游戏呢,你哥不是也答应说让你一起玩吗?” 明雾垂下眼,不说话了。 哥的嘴巴说愿意说让他和同龄伙伴多接触一起玩。 哥的眼睛说想他。 明雾慢吞吞哦了声,收好伞:“就...回来了呗。” “跟人闹不愉快了?有人欺负你?”沈长泽一面掐自己手心抑制上扬的语调,一面又跟着这个可能性皱眉。 还是保护一下大人可怜的自尊心吧。 明雾瞥了他一眼,把伞往门口一堆:“没有,再晚了路不好走。” 沈长泽轻咳一声:“也是,进来泡个澡,我去让林姨做点姜汤。” 热水哗啦啦淋下,明雾呼出一口气,将头发捋向后。 他随手拿过一件浴袍系在身上,打开浴室门,正看到了往他桌子上放姜汤的沈长泽。 对方明显顿了一下。 明雾六岁刚来的时候身形比同龄人非常瘦小,带着经年营养不良和虐待后的伤痕,一直到十三岁都只有一米六左右。 沈长泽为此还专门带他去看过医生,得到的结果是骨骼没问题。 回来思考了几分钟,还是决定每天继续锲而不舍地给他塞牛奶,导致明雾后来有段时间看到牛奶就想逃。 一直到十四岁,青春期少年人的身量突然迅速抽节拔高,短短两年内一下长了十几厘米。 有好几个晚上明雾都从睡梦中猛地被小腿抽筋痛醒,接着被沈长泽抱在怀里,一下一下地给他按摩。 此刻明雾穿着的那件浴袍长度已经不太够了,一米七六身形高挑削薄,雪白的布帛衬着他白到近乎透明的脖颈,上面淡青色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开门的瞬间水汽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馨香铺面而来,水珠顺着线条优美修长的小腿滑落,在地毯上洇开一个小小的深色。 沈长泽别开视线:“来喝了吧,去寒。” 明雾一无所察,自然地走过去轻靠在桌边,慢慢喝着姜茶。 浴衣领口宽松,只要稍微低头,就能看到大片大片雪白平坦的胸膛。 室内一片静谧,只有两个人的喘息和轻微的液体吞咽声。 屋外狂风暴雨,这里就像巨浪中唯一一座小舟。 一个小小的方形盒子倏地出现在眼前。 明雾抬头,沈长泽垂眼。 “打开看看。”他轻声说。 一条星月项链,白银配色鎏金,在室光下静静发着光。 “看到觉得好看,就买了。” 明雾把项链拿起来举高,手指纤白指腹泛着柔软的淡粉。 “这个月,你送我的第七件礼物。” 他知道为什么。 因为月初他的生日,哥哥没有回得来。 沈家家大业大,没有人会注意和记得一个不受宠爱的养子的生日。 “没有关系的...”明雾低低地道。 第20章 “我不在乎这些...” 只要你,还在乎着我。 他注视着紧密相依的星月,喃喃道:“好漂亮。” 明雾自顾自沉浸地摆弄了一会儿,一回头,才发现沈长泽一直在注视着他。 哥墨色的眼底复杂情绪翻涌,眉心轻微地皱着,那是一种很难用言语形容的神情。 他愕然:“哥......?” 一只大掌覆上他的头发,慢慢地揉了两下。 明雾在掌覆上来的瞬间不由地微微眯了眯眼,像是某种猫类被挠了挠下巴享受地想哼哼喵喵咪咪两声。 但青春期面子使然敏感又奇怪的自尊心,想躲开又有点舒服,最后勉为其难地站定,决定不和他计较:“好吧......你是明天的飞机?” 沈长泽:“上午十点。” 明雾慢慢哦了声: “你最近好像工作挺多的。” 沈长泽:“刚起步,要各种地方谈合作和熟悉业务。” 他打趣道:“怎么,舍不得了?” 明雾耳根一下就红了,如果他有本体这会儿全身毛都该炸起来了:“没有!” 片刻又意识到自己这样实在欲盖弥彰,哼哼两声,不说话了。 沈长泽忍着不要笑出来让小孩没面子:“最近在学校怎么样,开心么?” 明雾偏头的动作一顿,紧接着无比自然地喝了口姜汤,如果外界来看那点停顿大概连半秒都没有。 “挺好的。” 沈长泽回忆了下,他已经跟明雾的老师都打好招呼了,也安排了同学和保镖,只是没法亲眼看着,有时还是会觉得难以放心。 “有什么事记着和我说。” 明雾唔了声,也不接话,只眨眨眼睛:“你是刚工作完就过来了么?” “这个月就这一处谈业务是国内的,正好顺路回来拿点东西。” 从云城到连城,一南一北相隔近两千公里。 明雾扶着瓷碗的手收紧,咽下最后一口姜汤,往桌子上放。 屋外一道惊雷响起,他手腕下意识一抖眼看碗就要摔,一只大手斜伸过来,稳稳扶住。 筋骨明显强健于他,肤色略深的手背上青筋凸起。 明雾只觉得被握住的地方像是被烫了下,下意识想抽手,又生忍住了。 我为什么会觉得想抽手,这是我哥啊。 他莫名地想着,尚不知道这是刚初具成形的幼者,面对更年长强大的成年雄性时,下意识感到的威胁不安与隐约的惧意。 再一道惊雷炸响,明雾克制不住地肩膀一抖,紧接着被拥入一个怀里,耳朵被一双手温柔怜惜地捂住。 他睁着一双黑亮溜圆的眼,仰头看着沈长泽,睫毛根根纤长分明。 是幼时濒临死亡留下的应激症,即便长大了心理强行坚强起来,身体依旧记着生理中本能的恐惧。 “不怕。”沈长泽轻轻地揉他的耳侧小片皮肤、头发。 “睡吧,哥在这儿陪你,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风吹起帘边一角,沈长泽坐在床边椅子上,垂眼看着。 明雾已经睡熟了。 质地柔软的家居服显得他比实际更加年纪小,黑发铺散在雪白的枕上。 睡梦中是最诚实的,身体生理本能接替了清醒时的理智,整个人都在向另一个人的方向倾斜靠近。 枕边是一个半人高的白色小熊玩偶,从很多年前明雾还是小明雾的时候就在那里,睡时雪白的小脸贴在玩偶柔软的腿边。 后来长大了不好意思再抱,却也没有拿到柜子里,而是一直放在了床边。 他一直很恋旧。 尽管十六岁了,睡着时依旧蜷缩着身体,床这么大,明雾却仅仅占据一个很小很小的角落。 你一直在不安么? 他慢慢地摸了摸明雾的前额。 大手一路下滑,最后停留在了那截脖颈上。 这里太大、太冷了,沈德恺和罗婉清一年中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举目四望,哪里都是触目惊心的白。 以至于有的时候他都会想,到底还有没有活着的人在这里。 明雾。 这么孱弱、这么温热、这么全身心地,毫无保留地依赖他。 指下的颈动脉一下一下地搏动着,沈长泽单手支着下颌,感受着那跳动,眼皮渐渐沉重起来。 沈德恺对他的要求愈发高,两三个月各地连轴转都是常事,如果不是硬熬了大夜挤出点时间,他现在就该在办公室复核方案。 最后竟是就着那个姿势,慢慢睡着了。 晨边第一缕阳光划破天际,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暖黄的光影。 沈长泽猛地睁眼,这才发现自己竟是就这样睡了一夜。 不同的是被移上了床,肩上盖着蓬松的被子。 明雾站在床边,正背对着他换衣服,一颗一颗系上衬衫的纽扣,晨光下身形纤薄美好。 听到动静回身,眼睫末端被虚化成淡淡的金色。 随即弯了弯眉眼,面容鲜活生动,宛若阳光下生嫩的新竹:“你醒了?” 沈长泽恍惚了一瞬,从床上坐起来。 “再不起床,飞机就只能改签了,不知道谁之前说自己从不踩点?” 沈长泽失笑,明雾怕被他抓过去,特意站远了点,冲他促狭地眨眨眼,率先打开门:“我先下去了!” 沈长泽拿过外衣穿好,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单手抄在兜里朝着门外走去。 推开门,接着顿住了。 明雾一身单薄衬衣,甚至还维持着朝前走的姿势,肩胛骨不自然地紧绷僵硬着。 沈德恺站在楼梯处,神情不定地看着从明雾房间里走出来的他,片刻后,缓缓将视线移向了明雾。 一双饱经世事精光毒辣暗藏的双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怀疑。 ...... 很多年后当沈长泽再次回忆时,才发现原来在很早之前,命运就已经在冥冥之中,从时光深处露出了狰狞的笑脸。 “我...”明雾穿着那件衣服,情不自禁想扯一扯领带,又忍住了,只垂下眼睫:“我该去换衣服准备上场了。” 沈长泽点了点头。 一场有惊无险。 酒会快结束的时候,雨下的正大。 暴风雨彻底来了,好几个人时不时看一眼窗外,犹疑不定地等待着说话。 “雨下的太大了。” “听说还会有雷暴...” “是么?” 琐碎细小的交谈声传来,serin同样皱眉看着窗外,偏头时才发觉明雾脸色有点不易察觉的苍白。 “julia?” 明雾回神,正对上serin关切的眼神。 “不,”他摇了摇头,顿了下:“我只是,有一点累了。” 雷暴。 女人歇斯底里的尖叫与高高扬起的尖利锐角的椅子,同背后撕裂天空闪电和轰鸣雷声一起,映在孩童纯色的瞳孔中,构成了毕生难以忘记的梦魇。 我不能有弱点。 明雾控制着自己强行放松。 他现在比过去好很多了,很多年前那个只能无助绝望哭泣的伤痕累累的孩子,已经学会了为自己武装坚冷外壳。 弱点只会被抓住,然后成为新的攻击的靶点。 他看了眼时间:“车什么时候到?” serin:“侯石去开了,估计快了。” 明雾撑着栏杆,嗯了声。 从这里回别墅大概要三十分钟,堵车的话更久。 他在心里估算着分散注意力,倏地眼前一黑。 人群骚动起来:“怎么回事?”“灯呢?”“停电了?” 明雾握着栏杆的手收紧,用力之大连指关节都泛出青白。 闪电撕破夜空,明雾牙齿咬紧嘴唇。 惊雷炸响的前一刻,一双大手从身后温柔地捂住了他的耳朵。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咖啡 雷声退去,大厅灯光闪了几下,重新明亮起来。 明雾眼睫颤了颤,瞳孔适应着骤然变化的明暗。 耳边温热触感犹在,那双手却不在了。 仿佛只是一场朦胧错觉,透过眼前玻璃的反光,明雾和站在他身后的高大男人对视着。 大厅播音里安抚着来宾,称只是一次小的情况现已修复。 明雾视线转了一圈,有人已经注意到了这边,名利的巨大诱惑压倒了恐惧,陆陆续续朝着沈长泽来搭话。 明雾悄无声息地从人群中离开了。 他看不到沈长泽看向他的目光,迅速坐上了车。 “走吧。” 侯石开车很稳,serin向后靠在车座上,骂了一句。 “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我拜托人去查了,太下作了,如果不是...” 她悻悻地止住话头,瞟了眼明雾的脸色:“总之,一定得让他们付出代价!” “好!”侯石在旁边热烈应和。 明雾向后靠在车座上,面上没什么表情。 第21章 半晌,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查谁在衣服上动了手脚的事进行的很快,至少比明雾想象中进行的要快。 主办方初始在这件事情上的态度异常强烈,积极地帮忙调监控要求严惩,紧接着在一个午后,又倏地言辞游离磨蹭拖拉起来。 那是查到不该查到的人了。 如果没有坚决的证据,最多也只是抓到一个顶替的替罪羊,很难向幕后主使真正去要一个公道。 这种事情很多时候都不了了之,受了屈也只能被淹没在巨利当权之下,明雾正打算先把衣服都存起来,忽地serin跑过来,说有人可以提供证据。 明雾挑了挑眉。 “迈洛,”klop太子爷,家族势力盘根错节深深扎根:“他有个亲戚就是主办方的成员,可以拿到监控来修复。” “但是...”serin犹豫了一下:“他想亲自见你一面。” 咖啡馆 明雾扶了扶鼻梁上的墨镜,戴上口罩,径直走了进去。 服务生带领着他一路向前,最后停在了一处包厢前,恭敬地为他推开门。 明雾走进去,迈洛从窗边转身,微笑起来。 “julia。” 看得出他抓过头发了,也不多寒暄,径直将一个u盘从桌上推过来。 “是那个把你衣服弄坏的人,他很警惕,全程带着帽子口罩,而且看得出对监控位置有一定了解,这是拼了几份和隐藏监控才找出来的。”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接着往下跟。” 明雾微微挑了挑眉,看向他。 迈洛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大大方方让他看。 室内温暖舒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好闻的馨香,书柜立着,上面一层一层地排列着历年各大时尚杂志。 “为什么?” 迈洛:“我听说,你和fl的合约快到期了。” 他顿了顿:“当然,我知道klop的模特经纪公司不算上流,我的意思是,希望以后再合作时,你能多考虑一下klop。” 明雾单手支着下颌,静静看着他。 迈洛·肯尼迪,其父是klop集团董事,其母则是著名赌王的小女儿,这些年迈洛表面和赌王一家没什么过深交集,但是私底下呢? 据他所知,赌王早年纵情娱乐伤了身子,子嗣并不多,一子两女,儿子至今无所出,另一个女儿早年跟人走了至今不知所踪。 托人查到的资料在脑海中一一闪过,最后定格在了那张唐文龙进出海上赌庄皇后号游轮的照片。 明雾笑了下:“言重了。” 如果我能借迈洛和皇后号搭上关系,翻出唐文龙更深的把柄... 这几年来的隐忍和屈辱,总有一日要尽数洗雪。 他身体略微前倾,那样貌真是相当姣好:“我会好好考虑的。” 迈洛看起来是松了口气,他向后靠了靠:“那就好。” 似乎是事情办成了,也有心思开始闲聊,迈洛:“你是花国人吧,很多年前,我也去过花国。” 明雾视线落在那一柜的杂志上,语气有点漫不经心:“是么?” 迈洛心思一动:“要看看么,这里原本是我父亲的一处投资,后来他不在这边了,就由我来打理。” 明雾啊了一声:“可以么?” “当然可以,他收录的很全的哦,有很多都是多年前或者市面上绝版了的...”迈洛带着他来到柜前:“这一面都是花国的杂志。” 明雾随手拿出一本,按住书页一翻,倏地掉了一张照片出来。 他下意识抱歉了声弯腰去捡,接着整个人顿住了。 只是一张半身照,照片上女人黑发白肤,颈间、耳边带着珍贵的红宝石项链,似乎是抓拍,回头笑意盈盈看向镜头。 迈洛疑惑地看过来:“julia?” 明雾下意识把那张照片藏回杂志,不过刹那拿起那张本来的杂志内封:“没事,刚刚不小心掉了。” 迈洛不疑有他,奥了声点点头。 “这些杂志都是你父亲收集的么?”明雾翻着手中杂志。 迈洛点头:“大部分是,之前他在漫都待过一段时间,有时谈事情会来这里,谈的晚了,正好就在里间休息了。” 明雾哦了一声,手指慢慢地翻过杂志一页,心脏尚未从刚刚的剧烈跳动中缓过来。 照片上女人凤目高鼻,有着一张见之难忘、轻易另人神魂颠倒的面容。 举世罕见的美人。 明雾攥着杂志的手慢慢收紧,偏了偏头去看窗。 玻璃反光中映出的面容,赫然与那女人有八九分相似。 迈洛误以为他是看天色:“啊,时间是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明雾其实开了车来,但此刻那张照片吸引走了他大部分心神,以至于竭力控制才没有露出异样的神情。 “顺路么?” “当然,是十一区对吗,一个方向的。”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下楼,明雾单手抄在裤兜里。 为什么她的照片会夹在这边的杂志里?迈洛知道这件事吗?当年据说她和一名外国富商去了国外,自此杳无音讯。 “julia...julia?” 明雾猛地回神,迈洛一脸担忧地在他眼前摆了摆手:“安全带没有系。” 明雾低头,抽了安全带出来系上。 车子缓缓发动,如一尾游鱼汇入主路车流。 迈洛看着眼前的路况:“你好像精神不太好。” 明雾不动声色:“可能前些天没睡好吧。” “或许你该休息一下,放松放松。” 明雾笑:“像上次在草地靶场上?” 他主动提起往事,迈洛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嘴角弯了弯:“我还担心上次给你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明雾摇头:“那是个放松的好地方。” 迈洛雀跃起来:“我还知道这附近一些景色不错的地方...” 明雾单手搭在车窗沿上,正值晚高峰,车辆络绎不绝,天幕暗淡,雨势隐隐有转大的趋势。 绿灯亮起,迈洛松开刹车向左转,情不自禁偏头看他:“如果你愿意的话” 明雾目光移过去,接着面色倏地变了:“停!” 昏暗天幕中一辆直行的重卡刹车不急,失控般冲撞过来! 迈洛瞳孔骤然收缩,向右猛打方向盘,然而一切已经晚了。 湛蓝眼瞳中清晰映出了越来越近的刺眼大灯,迈洛咬紧牙双腿收起,做好防护姿势。 撞击来临的前一秒,忽地另一道力传来,将他紧紧护在了怀中。 - 冉绍是在事发后半个小时赶来的。 明雾坐在病床上,左手正输着液。 “明雾!”他挤开迈洛,径直坐在了椅子边上:“你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伤到哪里了?” 沈嘉哲跟在他后面,愣是没挤过他,只摸到了个床边边,磨了磨牙,瞪了迈洛一 明雾有些无奈地按住他的小臂:“我没事。” “运气好,安全气囊弹出来了,只是脚崴了,内脏有点震,休养几天就好了。” 冉绍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就要去看他扭到的脚:“我看到消息的时候都快吓死了,整天报道的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沈嘉哲伸手去拦他:“你别乱动他,什么叫内脏有点震?你知不知道很多以为没事的,其实内脏受了重伤?” 迈洛扶着墙面:“是我...” 他看着明雾,声音因缺水而低哑:“是我没看好道路情况。” “julia...”他看向明雾,眼底情绪翻涌。 “那只好让你负责这次的全部医药费了?”明雾打趣道。 迈洛用力点了下头:“这是肯定的,我约了最好的骨科医生,专机今晚就到,到时候再做一个更全面的检查。” 明雾听着他说话,垂下眼睫。 实际上卡车冲过来的时候,他心里并没有太多想法。 如果仅仅是受些伤,就能换来klop和赌王未来继承人的一份人情,并不是亏本的买卖。 “c106床的检查报告出来了,哪位是家属?”护士敲了敲房门。 冉绍忙起身,迈洛头抓了两下,撂下句话匆匆跟了出去。 沈嘉哲看着他们俩跑出去好笑,随手拿了个苹果削,没有血缘关系的这么积极,他这个正儿八经的.. 不对,他削苹果的动作一顿。 他和明雾,也没有血缘关系。 某种说不清的感情上涌,沈嘉哲拉开椅子坐下:“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和大哥说了吗?” 明雾脸上的神情慢慢淡下去。 片刻后偏过头去,不说话了。 沈嘉哲看着他那样子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你和他到底怎么了?之前你不是最黏他了么,他做什么了至于让你一跑跑这么远,几年几年的不回家?” “明雾,你跟我说句实话,我们从你六岁就认识了...”他到后面语气已经微微哽咽了。 明雾眼睫颤了颤,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你以为是我离开他的么?不,实际上” 第22章 “是他抛弃了我。” 沈嘉哲顿住了。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几次应该都是隔日更[可怜] 第18章 机场 与此同时,neght顶楼包厢 唐文龙拍了拍怀里小姐的腰,示意她先起来。 小姐娇笑着想要继续撒娇,唐文龙一个眼神斜斜睨过来,瞬间偃旗息鼓了。 “沈总,您的意思是,有意向和fl达成长期合作?” 沈长泽一身墨色衬衣,单独坐在一个沙发上单手支着下颌,白光自上方斜斜打下,映出的眉眼凌厉深邃。 闻言将手中酒杯放在桌上,嗒的一声在寂静包厢内尤为明显。 “华晟是有开拓新市场的打算。” 唐文龙惊疑不定地转着手中的佛珠。 连城沈家,花国根深庞大的巨擘,据说和政界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之前是传统行业,近几年从这位新的掌权人上任后,大刀阔斧改革,剔掉腐朽部分,竟是更上一层楼,说是如日中天也不为过。 最近华晟确实开拓了很多新市场,如果他也看上这块蛋糕... 唐文龙思索着,商人逐利,完全没必要和这么一位大人物交恶,赚更多的钱是好事啊。 他笑起来:“荣幸之至。” 他示意那个小姐坐到沈长泽旁边去。 男人之间的无非就那点事,和他建立同盟,通过喝酒、吹牛,乃至一起去做些见不得人的事,互相见过丑陋的一面,把柄到手,关系自然会更牢靠。 小姐玉指纤纤捏着酒杯:“沈总,我敬您。” 还未靠近,便被横伸过来的一只手拦住了。 邓锐面无表情:“不好意思,请您自重。” 自重?不止小姐,连唐文龙都笑了:“沈总,你这助理” 话音未落,就顿住了。 沈长泽维持着最开始的姿势,冷冷看过来,那一眼足以让人心惊,丝毫没有阻止邓锐的意思。 心神电转间唐文龙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斥道:“还不回来!” 小姐委屈地挪回去,唐文龙示意她一边待着去,刚想说几句话圆场,桌上手机叮咚一声。 他下意识想收起,沈长泽冲他微扬了扬下颌:“看消息。” 唐文龙点开,一目十行扫下去,半晌嗤了声。 沈长泽挑了挑眉。 唐文龙:“julia,中文名叫明雾,沈总知道他么?刚刚出车祸了。” 邓锐瞳孔一缩,口袋里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 完了,我的奖金。 不对,说不定连工资都得扣光了。 本来老板最近就一直在关注小少爷当时签约的事,想查到这个唐文龙的老狐狸的把柄,结果又成这样了。 邓锐都不敢去看自己老板的脸色,唐文龙看着手机一无所察:“不知道状况怎么样,奥,和klop的公子哥在一个车上,据说被撞的时候,他还护了迈洛一把。” 他把手机往桌面上一扔,眼里忌惮和厌恶一闪而过:“我早就发现了,从上次合作两个人就眉来眼去的,还一起出去玩过,谁知道都是有谁去干嘛,这次又凑到一块。” “不过,”唐文龙端起杯子,吹了口表面的浮沫:“他对这小子倒是还挺重情义。” - - 沈嘉哲嚯地站起:“怎么可能!” “大哥明明”最疼你了。 明雾就那么坐在病床上冷冷看着他,神情没有丝毫动摇和开玩笑的迹象。 直到这时沈嘉哲才意识到有什么事情真的无法挽回,他知道明雾是那种自尊和骄傲都非常强烈的人,甚至强烈到了可以盖过爱恨的地步。 这样的人理想主义对感情纯度要求极高,如果遭遇了他认为的背叛或者抛弃,那真是宁愿受伤都不会妥协。 沈嘉哲扶了一下杆才稳住身形,他那个时候是被扔进部队了,与世隔绝每天灰头土脸,好不容易熬到出来,结果一夕之间事情全变了。 大哥的订婚彻底掰了,明雾远走他乡,偌大一个沈家,一下变得冷清孤独得让人害怕。 沈嘉哲又坐下,咬牙:“现在外面那些媒体不知道传成啥样了,如果大哥看到了,又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该有多着急?” 他早在我身边放好眼睛了。 明雾移开视线,还是没有把话说出来。 沈嘉哲从兜里摸出手机:“不管了,一家人,有什么不能说的,他们去问情况应该还要段时间,至少该给大哥通个电话。” 明雾和他坐的挨得很近,如果他想阻止沈嘉哲打那个电话,直接伸手或者再去编一些似是而非的话,骗过沈嘉哲并不是一件难事。 然而当他真的看着沈嘉哲从通话记录中翻那个号码时,无形中某种东西硬是让他无法抬起手,去阻止那串号码的拨出。 沈嘉哲嘴里嘀咕着:“怎么还一下子翻不到了...”他调到搜索页面开始输号码。 明雾看着他跳到数字键盘按键,甚至不需要思考,那个他以为遗忘了不记得了的号码,再一次自然而然地心中默念出来。 1393935729 没出息。 他心里骂了自己一句,那边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磁性好听的男声从电话中传来,经过长距离带着特有的轻微电流感: “喂?” 沈嘉哲刚刚叫嚣的欢,这会儿真打了电话,反而迟疑胆怯起来了。 我怂什么! 他咽了咽口水:“大哥,你在忙么?” 沈长泽按下下楼的电梯,漫不经心道:“还好。” “有什么事?” 沈嘉哲咳了一声:“明雾在我旁边。” 明雾瞳孔一缩:?!? 沈嘉哲把电话塞到明雾手上:“他有话想对你说!” 明雾看着手上突然冒出来手机,有一瞬间想给沈嘉哲两拳。 这跟刚开始说好的不一样啊。 沈嘉哲冲他眨了眨眼,口型道:“快说。” 电话那头的声音也沉默下去。 明雾握紧了手机,心随着寂静流过的时间渐渐沉下去。 多少年前他连脸面都不要了追到机场,拖着行李箱,拉着沈长泽的衣袖拉着他的手。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年哥哥为什么变得冷淡又若即若离,常年在外出差工作一年都不回来几次,甚至要去和别的人结婚。 其实在此之前他已经明里暗里说过乃至闹过几次,但哥每次总是轻轻巧巧地回避,又总是在自己睡着时,用那种沉默又悲伤的目光看向他。 为什么?我到底怎么你了?为什么你什么都不和我说? 助理看情况不对,已经有眼力见地拉着他的行李箱去旁边等着了。 沈长泽黑色长风衣,站在台阶前,风将他的衣摆掀起一角。 明雾:“你要走?” 沈长泽替他拢了拢领口:“回去吧,外面冷。” 明雾紧紧咬着牙,硬是不动,眼圈却慢慢红了。 他长得好看,围巾裹着的一张小脸雪白,眼睫浓密纤长,明显的年纪小。 机场的路人步履匆匆注意到了这边,隐隐投来谴责的目光。 沈长泽伸手去拉明雾的手,风吹得冰凉。 他慢慢将人的手包裹进自己的掌心,替他暖热。 明雾一句话不说,只用力攥着他的衣服袖口,指骨因用力过大而泛出青白。 他没有说话,行动却代替了语言。 别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可不可以带我一起走? 沈长泽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你还在读书呢,好好的。” 他喉间干涩,眼睫垂下遮去目中情绪:“过年的时候我就回来了。” “还有七个月。”明雾的嗓音都在发抖。 监视的人就在后面盯着,沈长泽放开明雾的手。 “你在这边好好上学...” 明雾看着他,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为什么?” 沈长泽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对不起。” “飞机要起飞了,我得走了。” 他强迫自己不去看明雾的神情,转身向着登机口走去。 “沈长泽!” 明雾在喊他,牙齿在唇上咬的近乎破皮流出血来: “如果你今天走了,我就再也不认你这个哥了!” 明雾看着他的背影,手紧紧握在行李杆上。 同学的排挤欺凌,夏雪那日高高在上的眼神,所有难以宣之于口的耻辱与压抑。 只要你回头,哪怕只回一次头,我都可以不在乎。 ——沈长泽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登机口。 ...... “小雾?” 为什么浑身的伤口都变得疼起来? 世界仿佛重新开始流动,一切被刻意压抑忽视的感观来势汹汹地重新尽数复苏。 扭到的踝骨好痛,内脏腹部到现在都有隐隐想干呕的感觉,头脑因长久以来的神经紧绷而昏沉钝痛,连带着左手上细小的输液口,都变得难以忍受。 第23章 “我……”明雾慢慢呼了口气,咬紧牙关才不至于将情绪泄露出来。 他不知道沈长泽手中的手机快被生生握碎,邓锐敏锐地抬头看了眼车前镜,灵光一现一脚油门踩下去。 哦耶,二十分钟内赶到奖金说不定就又回来了。 “怎么了?” 明雾向后靠了下:“没什么,走的时候不小心和人撞了下车,但是没什么大事。” “没什么大事?” “只有脚踝扭伤了点。” “做过全身检查了么?” 明雾向门外看了眼:“冉绍来了,正在和医生沟通,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应该。 沈长泽念了一下这两个字,面上没什么表情。 如果还是几年前,明雾这个时候已经被做完全套检查,护理师营养师健康师医生护士厨师保镖司机,哪里用得着他自己费心跑上跑下? 如果明雾还和他在一起,哪里要在外面吃这么多苦,一个人跌跌撞撞地挨个试错。 他离开他的时候还那么小,别的孩子这个年纪的都还在跟家里撒娇卖乖,明雾却要靠自己一个人在国外生活。 仅仅只是想一想,就像是有人拿刀,一寸寸割他的肉,所谓凌迟钻心,不过如此。 明雾看向窗外:“医生要来了,那先不说了。” 不待那边有所回答,明雾先一步挂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递给沈嘉哲,沈嘉哲慢悠悠接过手机,冉绍手里拿着单子推门而入。 迈洛跟在他后面,拽着医生。 冉绍神情严肃:“需要观察,目前虽然没有发现大的内脏破裂,但是壁腔出血,至少得住院个一周。” 医生在旁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明雾摸了摸眉心:“冉绍...” 冉绍哼了声:“叫我也没用,这回必须确定好没事了才能出院。” 迈洛:“你放心,我和公司安排好接下来一周的事了 。” 人的第一反应是骗不了人的,他从小生活的尔虞我诈,叔伯每个人都盯着这个位置,连生身父母都不一定能不顾自己,在危险来临前护着他。 他内心触动无以言复:“julia,我保证,从今往后..” "哎哎哎你保证什么你保证?"沈嘉哲不爽地站起来,手臂把他挡着往外推。 明雾就是为了救这么个家伙受的伤? 他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你谁啊就在这儿守上了?明雾同意了么?” 迈洛也恼了:“你又是谁?莫名其妙蹿出来,julia都还没说什么。” 沈嘉哲啧了声,偏头看向明雾:“你愿意让他在这儿待着?” 迈洛焦急道:“julia,我只是想要能为你做点什么...” 明雾往后靠了靠,眉间:“抱歉,我有点累了,想一个人休息一会儿。”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沈嘉哲看了看他:“好吧。”拉着迈洛往外走。 看他真的走了,明雾倒是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 这家伙今天怎么这么听劝,平时都跟头倔驴似的。 不过也好,他乐得清静,明雾懒洋洋地往冉绍肩头一靠,开始玩手机。 “我想吃橙子。” 冉绍斜睨他一眼:“美得你。” 明雾可怜兮兮地冲他扬了扬扎着输液针的左手。 冉绍用脑门磕了他一下:“等着!” 他从水果袋里拿橙子,又拿了瓶东西放桌上:“得看看能不能借到刀...对了,医生说你的脚踝那儿得拿药油揉揉。” !明雾眼睛一下圆圆警觉地睁大:“这不是西医吗?” “那也没法,不然好的慢,你等我先去把这个橙子削好。” 冉绍一般说着一边就要出门去借刀,拉开门的一瞬间顿住了。 沈长泽一身裁剪精良的黑色西装,正正站在了门外。 我靠鬼啊!冉绍惊的差点往后一个弹跳,扶住门框。 明雾探头一看,——! 霎时间他明白了为什么刚刚沈嘉哲走这么快了。 沈、嘉、哲!他心里咬牙切齿念了遍这个名字。 倒反天罡、岂有此理、可恶至极... 那边冉绍握着橙子,回头看看明雾,又看看沈长泽,最后当机立断谨慎道:“我去切橙子了!” 咔哒。 门被关上了。 沈长泽朝着他走来,最后停在了床边,视线扫了一圈,声音听不出明显的情绪:“检查报告呢?” 明雾视线看向床边:“桌子抽屉里。” 沈长泽伸手拉开,一行一行地看下去。 他的脸色并不算好看,那架势又实在严苛,等待时间漫长,明雾安静了会儿觉得不太自在,忍不住动了动。 接着就被按住了。 男人的大手几乎盖住了他小半肩膀,两指搭在他的下颌上,引着他慢慢抬头。 沈长泽力气卡的很好,那是一个既不会真的伤到他,又无法挣脱的力度。 目光从前额开始,一点一点得往下看,那程度仔细到几乎让人有点惊惧犹疑的地步。 明雾本能地想要往旁边躲,那感觉和一台人形扫描仪对着你没什么区别,还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型的。 沈长泽的目光最后停在了上衣领口的边缘。 恍惚间明雾竟生出了一种奇怪的念头,啊...他不会想把我衣服扒了,接着往下看吧。 这个念头产生后明雾就笑了,也太奇怪了,怎么可能呢。 他自己也说不清这种一独处就没由来的轻微紧张感是为什么,就好像这个人不只是他同性别的哥哥,而是一种... 明雾抿了抿唇。 一种会把他吃掉的怪物。 作者有话说: 真的……快了…… 第19章 酒店 好在沈长泽没有再别的动作:“眉角磕青了,下巴上擦了一道小口。” 嗯?明雾刚刚这么久都没注意到,沈长泽一说,才确实感到一点轻微的痛感。 他下意识想伸手去摸,接着就被沈长泽用手拦住了。 “别碰。”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那么衣服遮掩下的呢? 为了那么一个废物。 沈长泽的领带在刚刚的动作有了一点错位。他没有去管,平静外表下暴戾的影子一闪而过。 但那影子很快从他脸上消失了。 明雾低垂着眼,因而没有看到那一瞬间沈长泽脸上可怖的变化。 对方极其自然地掀开了他盖在身上的被子一角:“腿伸出来。” 明雾下面还穿着白天的裤子,好在裤腿宽松能挽上去,小腿修长雪白,只有脚踝处突兀得肿起青紫一个触目惊心的大包。 沈长泽看着那里,眼底神情不明。 明雾情不自禁地想把腿往回收,被他轻易攥住了小腿。 男人肤色较他更深,手掌宽大有力,避开脚踝上的伤处,单手握他的小腿一圈还有余。 拉向了自己的方向。 明雾愣愣地被他一把拽过去,看着他把药酒倒出来,在掌心搓热。 再次覆上来时明雾忍不住轻吸了口气,又抿着唇止住呼痛。 看得出沈长泽尽力放轻动作了,但这种事情不是放轻点就能不疼的。 他其实很不耐痛。 沈长泽想起明雾最开始刚来沈家的时候,坐在饭桌前,连脚都够不到地,每次下来时都要蹦一下。 他以为自己藏的很好,其实身上的青紫和蹦下来时腿部轻微的变形根本一览无余。 被抓住上药时像是受惊后浑身炸毛的小猫,瞪着一双溜圆黑亮的眼睛警惕地看人。 明雾对他所想全然无所察,向后仰靠在靠枕上,发量蓬松饱满,愈发显得整个人薄薄一片,脖颈向上仰起一个脆弱的弧度。 最初的痛感过去,渐渐变成某种麻痒的热烫,最后成了一种微末舒服的感觉。 连日疲惫涌上来,明雾困得眼皮禁不住往一块合。 朦胧中似乎看到沈长泽放下药酒,俯身过来替他拉好被子,在他耳侧低声说: “下次别再…” 别再什么? 明雾意识模模糊糊,彻底陷入了梦乡。 再次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中午。 明雾难得睡了个懒觉,睁眼望着头顶雪白的天花板。 病房内空无一人,昨日的人挤人仿佛只是一场幻觉,只有桌上静静伫立着的被用下去一截药酒,昭示着确有人来过。 过了好一会儿,明雾才慢吞吞地从枕边摸出手机,亮屏的瞬间弹出了好几条消息。 他一一回复过去,最后停在了冉绍那条。 [我去外面找点吃的,你醒了给我发消息。] 明雾手指哒哒打了两个字:[醒了。] 那边几乎是秒回:[等着,我给你打猎回去。] 明雾嘴角浮现出淡淡的笑意,消息弹窗再弹出。 serin:[我也正奇怪呢,媒体居然没引起太大波澜,公司也没揪着这个事不放] 第24章 [但我觉得他们很可能在酝酿某个大招,最近平静得过头了。] [我托认识的人多打听打听,总之,还是多注意吧。] 距离他合约到期只剩下不到三个月了。 明雾注视着消息界面:[知道了。] 叩叩,门再次被敲响,冉绍两手提的满满当当,从门缝中探出头来。 明雾合上手机,重新放回了枕头边。 “当当当当!”草莓蓝莓圣女果,鳗鱼虾仁煎牛排,酸奶麦片硬法棍,还有一堆各种各类的蔬菜。 冉绍坐到他旁边凳子上:“本人精挑细选加大厨摆盘,营养健康低脂...怎么样,不错吧?” 明雾捏着一颗蓝莓放入口中,清甜汁水在口腔中爆开。 “好吃。” 冉绍得意地挑了挑眉,找了根吸管对着酸奶吸溜起来。 “你学年设计怎么样了?” 冉绍往嘴里吸溜酸奶的动作停了停,接着整个人肉眼可见得生无可恋垮了下来。 哼哼着:“反正...就那样吧...” “其实也有了几个草稿,但就是,”他抓了抓头发:“就是不是那个感觉,感觉不对。” “我最近正托工作室那边先照着打个样品,到时候看能不能找真人来试一下看看到底差了哪儿。” 明雾:“你想找模特?” 冉绍嗯了声:“哎对了,你有没有认识的?” “你想要什么风格的?” 冉绍掰着手指:“是一套的,锁骨链腰链脚链...你知不知道有谁又高又瘦又有单薄少年感、肤白腰细腿特长、忧郁禁欲贵气又兼具颓废荼蘼浪漫涩情..” 明雾眉角抽了抽:“你是在展示你丰富的形容词汇么?” 冉绍摇头:“主要是这个气质得符合你懂么,因为我现在还在设计阶段不是要产品模特,而是这个人得符合我的审美让我激动了,才能刺激我的灵...感!” 明雾被他骤然拔高的音调吓了一下,下一秒手就被人激动得握住了。 ? 冉绍握着他双手虔诚合十,整个人宛如得到了升华:“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明雾笑了笑,刚想说什么,倏地嘭。 ——有什么东西撞在了门上。 两个人脸上表情同时一收,对视一眼,冉绍站起来: “你坐一下,我去看看。” 这里极其注重病人隐私,但万一真有神经病追过来... 冉绍深吸一口气,拉开房门。 正在缠着的迈洛和侯石回头,大眼瞪小眼的看了过来。 “?你们在干什么?” 五分钟后。 侯石捂着被磕青了的额头:“是我在外面守的好好的,说了明哥在和人谈,他还非要进来。” “鬼知道安的什么心..” 迈洛张了张口,先被嘴边伤口扯得嘶了一声,反应过来怒吼道:“我没有!” “是你穿的鬼鬼祟祟还语焉不详,一看就像个骗子!” 侯石闻言磨了磨牙,刚想扑上来,被冉绍眼疾手快地拦住了。 “好了好了,”冉绍横在两个人中间,转过身面向迈洛,摸了摸下巴:“你有什么事么?” 迈洛把刚刚被扯的不成样的花束往身后藏了藏,看向明雾,嗫喏起来: “我就是,漫都有个画展还不错,听说你也喜欢这些,时间刚好在两周后,就想来问问你有没有时间...” 仿佛又意识到什么连忙补充到:“你放心,不是人挤人那种,我和主办方认识,他们下午四点就闭展了,我把它包场包下来,不会被别人拍到。” 如果我能借此挖到那张照片的来历和皇后号游轮的入场方法... 明雾手指在床面上轻轻点了两下,抬头一笑:“好啊。” !!!侯石眼睛一下瞪大了,视线反复在明雾和迈洛之间来回游移。 我靠,难怪邓锐和我说让我盯紧这小子,不会真有情况吧? 不可能不可能,那老板怎么办?我要赶紧汇报吗,明哥不会把我fire了吧。 迈洛一下松了口气,连连应下来:“好,好。” “那你好好休息,我到时候联系你?” 像是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肯定,他整个人肉眼可见地雀跃起来:“我会安排好的!” 明雾的表情直到这时才变了,他静静地看了迈洛一会儿,在迈洛重新忐忑前别开了视线: “好。” 最后迈洛和侯石都被推出去了,冉绍单手叉腰,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狐疑地看着他。 明雾端起水杯,轻抿了一口:“怎么了?” “不太像你啊...”冉绍喃喃道。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做?” 明雾失笑:“我能有什么事?” 哪怕是最精微的心理学家来这里都看不出他此刻的神情反应和动作的异常之处,明雾放松地抬头,却看见冉绍并没有笑。 明雾面上的笑意渐渐淡下去,如果冉绍真的要继续追问下去。 他抿了抿唇,接着只觉得脑袋被人无奈又妥协地薅了一把。 “小混蛋。” 我十一岁就认识你了,你心里藏没藏事,我看不出来,还感觉不出来? 他在床边坐下来耍无赖道:“那你工作那么多,跟他去看展,什么时候和我一块设计?” 明雾:“我跟他看完第二天就去找你。” 冉绍哼哼了两声,脑袋碰了碰他的肩:“时间管理大师。” 出院那天是个难得阳光明媚的晴天,明雾把帽子往下压了压。 侯石在后面给他拎着行李包,本来脚踝伤对模特工作时不可能没影响的,但公司似乎从上次撕破脸对他完全冷处理了,大有点雪藏的架势。 明雾单手抄在兜里下台阶,风吹起他衬衫一角,侧面轮廓秀美冷淡。 serin正坐在副驾驶上,见他上车回头:“julia。” 明雾嗯了声,系上安全带:“回别墅。” 一直到进了房门serin都没有说多余的话,实际上这种隐约不同的氛围从上次刺伤了斯科特后,就存在了。 侯石把行李放下:“明哥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了。”serin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也转身离开。 “serin,”明雾叫住了她:“你留一下。” 侯石看看他,又看看她,谨慎出去锁好了门。 serin摸了摸卷烫精致的发尾:“怎么了julia,还有哪里没弄好么?” “我打算合约到期后成立个人工作室。” 没想到他把话这么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serin明显顿住了。 “你要不要来一起干?” “不是以经纪人,而是...”明雾从包中拿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从茶几上平推过去:“合伙人。” 同行五年,他比谁都了解serin的能力和隐藏的野心。 经纪人做到再顶也是有天花板的,人脉、耐力、乃至运气都缺一不可,那也只是从娱乐大鳄中分一点剩下的残羹。 serin手指轻微颤抖着拿起那份文件,一行一行地看过去,越往下看越心惊。 这样深刻精辟的洞见,细致入微的规划,宏伟甚至可以说胆大包天的蓝图! 她去拿水杯往嘴里送水,喉间干涩得不成样子:“你...你有这个想法多久了?” 这份计划书的完善程度,绝非一朝一夕或者一年半载能做出来。 书写者定是经过了长久乃至长年累月的隐忍与观察,决心魄力野心勃勃。 “一辈子给人打工,居于人下,像守在餐桌下的狗一样可怜地将希望寄托于他人饱食后的施舍,为了一点点肉沫耍宝卖乖出卖尊严人格。” 明雾微笑起来,轻声问:“你不想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娱乐帝国么?” serin手中水杯应声磕在了桌上,水顺着桌沿滴滴答答往下流。 她手忙脚乱抽纸巾去擦,接着被明雾按住了。 明雾按着那点纸巾,看着桌面上横流的水液,轻描淡写道: “我来吧。” 侯石在外面等了好久,才见serin出来。 神情恍惚,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一样。 “serin姐?”他去接serin的包:“我送你去哪儿?” serin恍惚地冲他摇头,倒在了车后座上。 “我...”她喃喃道:“我想想,我得想想...” 这件事急不来,时间还有,明雾从抽屉里拿了车钥匙,打算索性先去看看冉绍的学年设计做的怎么样了。 走到车库了才看到冉绍刚发的消息: [喵的我租的那个房墙塌了。。。] [有的时候我真的想报警我真服了这个房东在这儿跟我扯了一上午了] [什么你要过来,没事啊没事,我们去外面就好了啊] 明雾:[那你那房子怎么办?] 冉绍嘿嘿地笑:[我摇人找我爸助理给我来搞定。] [我再给你发个地址,你直接来这儿就行了。] 与此同时,沈长泽的办公室倏地被人推开。 第25章 周戈霄步伐匆匆,嘴唇紧紧抿着。 “出事了。” 沈长泽看着他,眉间皱起。 周戈霄语速很快:“你记不记得明雾一直和他那个公司不对付,那边计划这次彻底曝个能把他彻底踩下去的大黑料。” “有什么好黑的?他是偷税漏税了还是私生活不检点了?” 周戈霄深吸了口气: “吸\毒。” 沈长泽面色一下就变了。 “你也知道他最近事不少,又是捅人又是车祸,本来就瘦,再图p一p,真真假假料混在一起,到时候数十家公关公司几十套通稿,全网水军运作。” 周戈霄手撑在桌面上:“他这次真是得罪人得罪大了,你说他就解个约,fl至于这么搞他吗?” 沈长泽没有回答他:“你能联系到多少公关公司?” 周戈霄顿了一下:“最多百分之六十五。” “这不好弄你知道吧,而且” “不惜一切代价。” 周戈霄止住了话头,好半天才诡异地看向他: “我以为你会觉得他吃够了苦头,就会回到你身边了。” 沈长泽神色淡淡:“我打下这么大的基业,不是为了让他去吃苦的。” 他按下按钮,邓锐推门走进来:“老板。” 沈长泽拿起椅背上的大衣:“安排一下日程,今天晚上我要和漫都宣传部的部长吃饭。” 邓锐忙应下:“是!” 周戈霄拦住他:“不过你也不用太着急,一是时间还有不会这么快,二是因为我觉得吧,明雾可能并不是全不知道这件事。” “他从很久之前就在做公益方面的,形象也一直很正面的,最近上面那个青年影响力代表不是快颁了吗,获奖人都是有严格政.审,我估计他住院那段时间都是在做这个准备。” “而且明雾好歹在这边待了几年了,不可能一点人脉没有,klop你还记得吗,那就是常和这些土著娱媒..” 周戈霄还想接着往下说,忽地看见沈长泽一下翻回桌前,调出了日程表。 2031-6,1-12,文件下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有些甚至精确到了小时。 周戈霄卧槽了一声,接着只见鼠标滚动滑到了最下面。 12.23,出院、与迈洛看画展。 挺正常的啊,周戈霄看了一会儿,正要说你别这么神经质,倏地见沈长泽调出了另一个界面。 定位是丽晶大酒店。 电光火石间周戈霄明白了那是什么。 第一反应卧槽你是真的刑。 第二反应卧槽明雾去酒店干什么。 第三反应已经没反应了,甚至都不敢再去看沈长泽的表情。 而他愣神的这一会儿功夫,沈长泽已经重新关闭所有软件大步踏了出去。 “长泽!”在沈长泽跨出门去的前一秒,犹豫再三周戈霄还是喊住了他: “孩子还小...你收着点自己的脾气。”别又把人给吓跑了。 门被砰地关上了。 冉绍发的地址就在画展的旁边,大概是方便他到时候赶过去。 两个人到的时间差不多,把车交给门童去停,冉绍勾着他的肩往里走。 正走的不到一半远处突然传来人群嘈杂声。 跟着一个正当红的超级模特走在一块,冉绍下意识心里卧槽了一声。 他把明雾的帽檐往下压了压:“你先别动,我去看看咋回事。” 然而不等他再往前走,嘈杂声忽地向这边涌来。 冉绍努力往那边望,忽地看见什么,啊了一声。 明雾看向他,歪了歪头:“?” 冉绍犹豫了下:“是夏柔。”小声迅速地补了句:“好像有听到消息说她在这儿拍戏。” 沈长泽的前未婚妻,不知道为什么五年前正发展的时候暂时休息,直到今年才重新复出。 说是暂时休息,其实和被“休息”雪藏没什么区别。 冉绍也觉得奇怪,按理说沈夏两家联姻的话,哪怕最后不知道为什么不了了之了,夏柔也不至于这么到被雪藏没人敢找她拍戏的地步。 光说夏家就不是小体量,除非有另一个权势更甚的人发了话...但是也没听说得罪的是谁啊。 总之,冉绍甩了甩头,专心拉了拉明雾的手臂:“对不起我不知道她也在这家,要不我们换一家酒店?” 明雾薅了把他的头发:“跟你没关系,再说来都来了。” 花国人经典四句话之一。 冉绍乐了声,仔细看了看明雾的脸色,好像确实没什么事。 其实他不知道明雾和夏柔有什么交集,只是本能地把她划在了沈家夏家那一边。 他想了想:“那我们在这儿等一会儿,等他们进去了我们再去,不然要被人认出来的。” 明雾眼中含笑:“对我的大众度这么有信心?” 冉绍哼哼了一声,嘴角带笑地将头靠在他肩上:“superstar——” 两个人正站着说话,旁边忽地有人惊喜道:“julia?” 明雾回头,正对上迈洛惊喜交加的眼神。 冉绍眉间轻微皱起和明雾站地分开了点,迈洛上前:“我正好从这边要去画展,路上看到有个背影好像你就叫人停车,居然真的是你。” “你们这是要去...”他的目光在冉绍单肩背包上停留了一下。 冉绍淡淡道:“明雾要当我的灵感模特,我工作室出了点问题,就来这里找个房间。” 迈洛奥奥两声,似乎对设计展现出了极大兴趣,就那么站在路边聊了起来。 “那么..”他看向两人:“我可以去旁观一下么?” “有什么搬东西拿材料端茶倒水,到时候尽管让我来就好。” 几秒钟沉默过后,明雾点了下头。 出电梯的时候碰巧拐弯处比较窄,冉绍往后看了眼,勾着明雾的脖子小声蛐蛐: “这人怎么一点儿眼力见都没有,你到底看上他哪点了?虽然条件确实不错但顶多打个5.5分,那也是不及格啊。” 明雾嘴角抽了抽:“首先,我没有..” “卧槽他看过来了,不会听到我说啥了吧。” “不会,他听不懂中文。” 冉绍松了口气:“也对,不过你还是小心一点,我一看就是他图谋不轨。” “你对他有点看法?” “我明明是平等地攻击每个想要不轨接近你的人好不好...左边到了。” 几个人进去把东西摆好,是酒店顶层的一整个套间,冉绍开始还在吐槽迈洛,一进入工作状态简直像换了个人,从首饰盒拿出样品,往明雾身上戴。 他那副样子真的很好看,整个人斜倚在窗台上,意态优雅神情悠闲,熨烫平整的衬衫质地精良,领口处锁骨深深凹陷,银色蛇形项链手链宛若活了过来,吐着信子盘旋其上,整个人冰冷又高高在上。 冉绍喉结滚了滚,一边调试着,一边在设计稿上涂涂画画。 他接着往明雾身上戴,耳链头冠锁骨链,时而思索时而皱眉,神情越来越激动,嚯地站起: “你可以到床上去吗?” 明雾从善如流地从窗边下来,在床边停了一秒,挑了个姿势向后仰躺上去。 冉绍按着他的肩:“你别紧张,可能有点凉。” 他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了一条腰链。 白银底托,红色宝石镶嵌其上。 冉绍将他的上衣下摆撩上去,露出来的小腹劲瘦雪白,削薄一片,在腰侧拍了拍,示意他抬腰。 腰腹线条随着抬起的动作线条简直性感的要命,随着冰凉腰链贴上来,不可避免地轻颤了下。 像是冰冷禁欲的蛇像一下堕入凡尘,红色宝石犹如森红竖瞳,让人想到远古森林深处天真不染又惑魅放荡的。 冉绍伸手将他的眼睛慢慢合上。 “我,我有灵感了。” “我知道缺什么了!你别睁眼,你等我一下!” 他匆匆跑去盒子里翻,又跑回来,心脏砰砰跳着,将那红绸系在了明雾的眼上。 好美。 冉绍慢慢将明雾手并在一起举过头顶,在他腕骨处垫了软布,就着绳子绑在了床柱。 冉绍肾上腺素飙升,差点跳起来:“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迈洛跟看傻子似的看着他,倏地电话铃声响起。 冉绍啧了一声,抬手就想挂,接起来卧槽了一声:“我导师。” 耐心讲了两句,冉绍没办法只能去掏电脑,一找才发现包里没有。 “掉哪儿了?”那边导师急着要,这边明雾还在等他,冉绍急的转了两圈,明雾开口: “没事,你去拿吧,我不动。” 冉绍松了口气,拿了车钥匙就要走,快出门了又觉得不对。 不能把迈洛和这样的明雾单独放一个屋,冉绍果断调转方向,哥俩好的揽住迈洛:“你有没有看过去年k市那个展,刚刚你说了的,走走,我们边走边说...” 第26章 愣是把人连拉带拽地拖走了。 室内重新安静下来。 与此同时,一楼大厅内。 被叫过来的经理一脸惊恐,看着跟西装□□似的一帮保镖,尤其是最前面那个。 邓锐从沈长泽身边走到他面前,面带标准微笑,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电梯:“请。” 作者有话说: 一切准备就绪[捂脸偷看] 下一章入v啦,周日24点更新,之后应该就是稳定日更了(翻存稿箱),谢谢宝贝们这段时间以来的陪伴和支持[红心][红心][红心],到时候发小红包~ 顺便推一推我的预收[让我康康][饭饭]:《病弱万人嫌揣崽跑路被抓后》,这本写完存存稿估计三四十天内就开了 [以为自己是万人嫌其实是万人迷病弱美人受x年上爹系攻] 温珣很早就知道自己不讨别人喜欢。 他沉默、孤僻,很多时候都像一个可有可无、永远都被忽视的影子,父兄的漠视,联姻对象的冷淡,都是意料之中的事。 故而大卡车失控撞来的时候,一片刺眼白光中,他并没有太多想法。 .....没有谁会在意我的死亡吧? - 再次醒来时,是在一处破旧的城中小巷。 他身无分文,拮据又不安地走在陌生的街道,犹豫了很久,还是走进了一家便利店,小心翼翼拨通了联姻对象的电话。 因为哥哥说,自己结婚了,就不再是温家的人了。 电流声滋啦响起,他握紧电话: “你好,我是温珣...” “我好像迷路了,你可不可以...先借我一点钱?” - b市靳越凛,由政转商,商业版图横跨几大洲,据说自十年前爱妻亡故后,不近桃色守身如玉,性格愈发孤戾偏执。 却出乎意料地广做慈善,每年大笔大笔的钱往外撒,不知是在为谁祈福积德。 温珣被车接回来,推开车门的瞬间,正正与要出门的人撞上。 男人身形高大面容英俊凌厉,周边人恭恭敬敬立在一侧,不敢直视。 只是...温珣有些疑惑地想,他的眼圈怎么像是有点红了? - 温珣在别墅住的好好的,他不至于自大到觉得靳越凛喜欢自己,本就是商业联姻,虽然对方恨不得一天25个小时待在别墅和那种难以言说的过度照顾欲保护欲很奇怪,还是攒够一笔钱还清就离开吧。 直到有一天别墅大门打开,温泊衍身上的西装因为过于匆忙跑的凌乱,看到他一下怔住了。 温珣:“哥...”未说完的字被咽下去,他偏了偏头:“温总。” 温泊衍忍着喉间哽咽往里走:“小宝...” 接着就被拦住了,靳越凛活像无上珍宝被觊觎的恶龙:“你来干什么?” -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除了一次酒后他和靳越凛一夜荒唐,本以为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发现怀孕那天,温珣头脑是一片空白的。 绝对不能被发现,还好钱攒的差不多,仓促之下他连夜收拾了东西,拉着行李箱去别的城市。 还没走到高铁站,整个人就被保镖团团围住。 靳越凛从人群中大跨步迈出,眼里是说不出的痛苦与忍耐:“你又打算留我一个人了么?” tips/排雷: 1、病弱美人受x年上爹系攻,受以为自己是万人嫌其实是万人迷,一开始是年下,受死后过了十年,受年龄不变,攻变成年上了,因为老婆死过一次,有一点ptsd,有些行为会有点保护欲过度,后面会被教训好,1v1,双c,he 2、攻和受哥哥有点不对付,受哥哥觉得攻会欺负受,攻觉得受哥哥把受养成这样根本就不能接着养受,会不对付一段时间 3、会有一定篇幅的孕期描写 第20章 文案 他出来的时候是下午, 冬季白日短,这会儿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了。 明雾躺在大床上,静静地等待着。 他尝试着动了动,冉绍绑的极有技巧, 虽是活扣, 但想靠自己挣开是不太可能的。 红绸遮蔽了视线, 一片漆黑中, 方才在酒店前见到的身影进一步浮现,女人言笑晏晏大方得体, 镁光灯下完美无缺。 记忆如同深海中的泥沙再次被搅起, 银白色游鱼呼啦啦掠过水面, 虚空中时针不断倒转, 定格在了五年前夏日的暴雨夜。 被故意撞倒的桌椅和划烂的课本,不翼而飞的书包, 黏腻的不明液体顺着书本纸张到桌沿滴滴答答往下流。 视而不见的老师, 围观同学隐晦投来的惊异怜悯的视线。 没有人敢多说, 持续了将近一年的压抑与欺凌。 等哥哥回来就好了。 那时候他和沈长泽几个月内仅有联系的几次电话通讯, 都是说不了两句就匆匆挂断。 他天真愚蠢地以为沈长泽真的只是太忙、太累了, 隐忍着支撑着不去告诉他打扰他,直到那则订婚的消息传到他耳朵里。 大雨滂沱中他回去找沈长泽, 那个只有他们两人的房子, 推开门, 看到的却是夏柔。 夏柔拿着那个小兔子木雕,赞叹说真好看。 接着——啪, 松手把它摔在了地上。 微笑着和他说:不值钱的东西。 她为什么能进这个房子,又为什么能拿到这个东西?沈长泽明明说自己会随身带着,就像会一直想着他一样。 明雾刚刚淋了雨浑身都湿透了, 水珠顺着发梢滴答滴答地往下掉,经年累月的对抗让此刻的他惊慌狼狈又虚弱无比,相比之下,夏柔一身高定裙装妆容精致优雅,坐在扶手椅上。 她慢慢地站起来,高跟鞋在光可鉴人的瓷砖上发出嗒、嗒的清脆声响。 “听说你要学商啊?”女人五官美艳无比,靠近时传来香水的味道。 “据说长辈在后生重要人生节点,会为他们题字赠语,我痴长你几岁,那么,我也送你八个字。” “心比天高,身为下贱。” 他不记得自己那天是怎么回去的,指甲生生嵌进掌心勒出血痕,强烈的屈辱压过了爱恨,如果换了别人估计他连杀了对方的心都有了。 沈长泽、沈长泽! 明明说了自己才是最重要最独特的人,明明说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去的地方。 明雾咬着这三个字,说服自己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最后一次。 他想他想的连自己的底线原则都要抛弃罔顾,不顾一切收拾了行李打车去机场找他,求他带自己一起走。 然后现实给了他响亮亮的一巴掌。 六岁被生身母亲抛弃还不够给他长教训,把自己的命运未来寄托在他人身上是多么可笑的一件事。 以至于后来明雾再回想,都觉得那真是他人生中最黑暗混乱不堪的半年。 - 明雾慢慢呼了口气,将自己从往事中抽离出来。 冉绍还没有回来么? 这里真的好安静。 他情不自禁又动了动,忽地听到门被卡刷开的声音。 一门之隔,酒店经理满头都是冷汗,赔笑地看着面容凌厉的男人。 “沈先生...”他想往里看,要推开的门往回一遮。 “你可以走了。”沈长泽声音平静,甚至因为过于平静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阴骘压迫感。 经理一愣,邓锐上前,微笑着请他到一边去喝咖啡。 门被推开。 “你怎么才回来?”明雾偏了偏头,声音放松。 他是自愿的。 这个认知宛若一泼热油,正正浇在了噼啪燃烧的大火上。 沈长泽一言不发,门咔哒关上。 他解开了领口的两颗扣子,领带松着,走到了床边。 这幅画面真的很好看,少年人身形雪白纤薄,躺在蓬松柔软的大床上,衣衫褪了大半,露出的小腹嫩竹片一般,平坦削薄。 纤细骨感的手腕被绑住,红绸蒙住双眼,愈发显得脸不过巴掌大小,露出来的唇水润、洇红。 大概上次撞了后留下的伤还没有好全,踝骨处还余留着没消退的青紫。 明雾动了动,看上去对来的人是谁全无所察:“你快点呀,还要干什么?” 快点什么?干什么? 沈长泽额角青筋暴凸。 不要他管,就是为了出来找别人帮忙? 沈长泽慢慢俯下身,两个人距离近的能连彼此呼吸都能感受到。 明雾这时才觉察到了不对,他情不自禁想旁边躲,刚想开口 ——一根手指点在了他的唇上。 带着强硬的、不可辩驳的镇压的意味。 沈长泽单手解下了领带,慢条斯理地对折,接着系在了明雾的口中。 明雾瞳孔骤然收缩,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了房间里的已经换了一个人。 谁?! 他用尽全身力气去挣扎,但双手还被绑着越挣扎系的越紧,所有的呜咽被尽数堵回。 他和对方的身格体力差距太大了,沈长泽轻轻松松地把他按回了床上,俯身在他侧颊落下一个冰凉的吻。 第27章 明雾的动作顿住了。 接着更剧烈地挣扎起来,那力度大到几乎把手腕都要生生扭断。 一只大手轻而易举地插入了他两手指间,强行制止了他所有动作。 他没有解开明雾被绑着的手,仅仅只是把那绳子从床头柱子上解了开来。 到底还是被磨红了,腕骨处破了一点皮。 沈长泽视线在那里停留了半秒,随即就那么单手把人从床上拽了起来,让人手臂搭到自己肩上,发力一把把人竖着抱在了肩头。 为什么他会来这里?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冉绍呢? 视线被剥夺加上头向下的姿势让他轻微缺氧,明雾死死咬着牙不想示弱,而房间的门已经被打开了。 沈长泽就那么单手把他扛在肩上,一路下到车库放进了车里。 明雾一把拽下眼上的红绸,刚想去拽口中的领带,接着手就被抓住了。 他恼火到了极致,充满怒意的抬眼,正正撞进了沈长泽深不见底的双眼。 那简直就像有一头野兽正在狰狞着要挣脱人皮,一寸寸从那英俊面皮中皲裂出来。 他温和地揉了揉明雾的发:“别再惹哥哥生气了。” 明雾连手指末端都在因情绪过于激动而发抖,半晌蓄足力扬起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他手被绑在一起其实根本使不了多大的力,但那皮肉相触的清脆响声响彻安静的车内。 邓锐连看都不敢往后看,沈长泽就那么顶着脸上的巴掌印,轻轻替他揉了揉掌心: “开车吧。” 黑色宾利驶入车流,顺着街道一路穿行,车开的很平稳。 沈长泽并没有去看什么文件或者平板,就那么双腿交叠着车后座,静静地偏头看着他。 这人简直就是混蛋! 明雾别过头去不去看他,看着窗外呼啸向后的风景。 越看越觉得不对,车流驶出闹市区,到了后面竟是进了一处半山环湖的庄园。 直到这时明雾才真的觉出心惊来,尤其是越往里走,布局景物越熟悉。 最后停在了一处独幢前。 有人上前拉开了车门,明雾想起身,站起来时一个没平衡险些摔倒,接着被人一把托住了手腕。 !下一秒身体骤然悬空,沈长泽把他扛在肩头,大步跨了进去。 血液上涌刺激着面部的毛细血管,明雾抬腿去踹他,熨烫平整的昂贵西装面料印上极为显眼的褶皱与鞋印。 所有佣人全垂首敛目,谁都不敢去看,沈长泽把他放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明雾就要站起来,一站起来低血糖身形一晃,又一下重新跌坐了回去。 沈长泽被萌得轻笑了声。 沙发柔软,这么跌一下其实一点也不疼,明雾大脑短暂空白了两秒,沈长泽伸手过来,解开了他口中的领带。 涎液不可避免沾湿了布料,沈长泽不在乎地把它收起来,还未来得及收手,明雾就着那个姿势咬在了他的手腕上。 牙尖刺破皮肉,血腥味在口腔内弥漫开。 他咬的狠,如果换了其他人估计这儿就要甩开了,但沈长泽就那么任着他咬,指腹轻轻抹去他唇边的血迹。 那简直跟一拳打在棉花上没什么区别,明雾松开他,牙齿尖尖地冲他呲:“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长泽在他牙尖上停留了几秒:“这里就是你以后的住处。” 庄园庞大绵长,光、水源、充足的新鲜空气、配备精良一应俱全的佣人团队,绝对奢华舒适的内里。 这里布置的和在连城的别无二致,连窗外的绿植摆向都分毫不差,华美地、静静地等待它离开的主人。 明雾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沈长泽轻轻拍了拍手,很快几个提着医药箱的人赶了过来。 其中一人眼尖地注意到了沈长泽手上还在流血的伤口,刚想上前,被他一摆手:“给他做个全身检查。” “我为什么要做检查?” “你太不会照顾自己了。”沈长泽感受着掌下清瘦的骨骼:“总是受伤,总是进医院。” 早该这么做了。 明明这么脆弱孤独又不堪折,当时为什么要放他走。 怕他知道了隐秘的心思,怕他怨恨自己,怕他在外面过的太娱悦忘了自己,又怕他吃了苦头受委屈。 沈德恺说的对,我的血液里流淌着偏执病态的基因,当时的明雾不过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何必教会他去分辨什么是糖衣后的尖刃,知道独立与自强的意义。 我会养他一辈子。 明雾到现在瘦成这样,出来五年身上没一块好皮,全都是因为他的无能与懦弱。 沈长泽慢慢摩挲着他的腕骨,喃喃道:“是我的错。” 为首的那个医生已经上了点年纪,显然对雇主这位小少爷有点不知所措,小心翼翼地上前: “小少爷,我们得给您做个检查,麻烦您伸下手。” 明雾咬紧了牙看着沈长泽,别过脸去不要配合。 那个医生就那么站着,手上一直拿着仪器。 那么大年纪的人了,大晚上的被叫过来,还要被一个小辈甩脸色。 到最后明雾还是没办法这么去为难一个无辜的老人,僵着脸地把手伸出去。 医生松了口气,迅速给他做全套检查。 结果出来还要一段时间,沈长泽从厨师手中接过托盘,羹汤清淡养胃。 他舀了一勺出来,试了试温度,喂向明雾:“吃一点,不然你的胃会受不了的。” 那勺子通体白色陶瓷,勺柄上雕着金色小花,不止是这个小勺子、这个碗、这个沙发、这间屋子的整体布局.. “有意思么!”明雾倏地暴怒,拿起沙发上的抱枕砸向沈长泽:“你造一个和连城的公馆一模一样的房子什么意思?” 汤碗被摔扔出去在地上碎成放射状的裂片,佣人胆战心惊快手快脚上前收拾,沈长泽神情平静:“那里总有不相干的人。” 他头一次把这么毫不掩饰地把目光放在明雾身上: “而这里,只有你和我。” 他将明雾揽进怀里,一下一下安抚地轻拍着他的背部:“你不喜欢么?” “我为什么会喜欢?” 猝不及防被人抱了个满怀,他甚至连手都还被人绑着,明雾深吸了口气:“松开。” 沈长泽大手放在他的肩胛处,掌下蝴蝶骨随着怀中人的动作凸起,宛若振翅欲飞的蝶。 明雾将头偏向一侧:“你还觉得我是几年前那个只知道在别墅等着你,乞求你一点施舍下可怜的关注和爱的孩子么!” 沈长泽:“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我不要你的保证!” 他用鼻尖亲昵地碰了碰明雾乌黑柔软的发:“你想要什么?” 明雾冷笑一声:“我要你在华晟全部的股份!” “可以。” 他答应的那样轻描淡写,仿佛只是答应将一件还算漂亮的玩具送出去。 “邓锐,去拟协议。” 明雾手指尖因情绪剧烈波动而微微发着抖,沈长泽轻轻替他抹去脸上刚刚被飞溅到的一滴水渍: “可以吃饭了么?” 明雾到了后面到底是被他一口一口重新喂完了那重新端来的一小碗。 他闹了一通也有些累了,精神恹恹地靠着沙发背,看着两份白纸黑字的文件被送了过来。 一份是他的身体检查报告,另一份,则是初步的股权转让意向书。 明雾连看都没看一眼,意向书到手的那一刻就扔进了垃圾桶。 沈长泽目光从手中健康报告中移开:“不喜欢么?” 明雾:“我手机呢?” 沈长泽:“你想做什么?” 明雾不无讽意地挑了挑眼尾:“你把我这么带过来,他们联系不上我会着急。” 沈长泽语气沉下来:“你是说迈洛?” 明雾莫名其妙:“和他有什么关系?” 沈长泽:“我已经让人通知serin和侯石了,她们会处理。” 那就是冉绍也知道了。 明雾心下稍稍松了口气,按了按自己的眉心,不想再多说:“我要回去。”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 明雾:“你疯了?” 沈长泽:“楼上中间的房间,我带你去看看。” 明雾抬脚去踹他。 他踹的用力,一脚尤不够又去再用左脚踹,一用力正正抻到了车祸时受伤了还没好的地儿。 明雾脸色当即就白了,侧着倒在了沙发上。 痛。 铺散的黑发遮住了视线,明雾指甲紧紧握着抠进掌心,喘了一声。 另一个人有力的腕臂横过他的肩背与腿弯,把他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这个姿势下两个人相贴极近,大片大片肌肤接触,甚至比刚才被扛进来时更加亲密。 沈长泽抱着他上楼,打开房门把他放在了床上。 第28章 明雾陷在柔软蓬松的被子里,还未来得及说什么,沈长泽开口: “你想成立自己的工作室、公司,对么?” 明雾语气冷硬:“和你有什么关系?” “八千万。” 明雾眼睫颤了下。 沈长泽慢慢吐出了后面两个字: “美金。” “你和fl已经闹翻了,赔完违约金后你的积蓄不足以支撑起这么一个工作室,这笔钱可以解你的燃眉之急。” 明雾冷笑一声:“只要我开口,愿意给我出资的人多的能绕漫都三圈,我为什么要找你?” 沈长泽神情淡淡:“世人所为,必有所求,我不需要入资也不需要任何股份,不会参与干涉它未来的决策和发展方向。” 明雾微微眯了眯眼。 沈长泽也不催他,就那么静静等待着。 “你就这么笃定,我会答应你?” 沈长泽轻笑:“你不会多花上几年时间和人周旋,做吃力不讨好的事。” 明雾不爽:“你又知道了?” “你是我养大的,”沈长泽一双墨色的眼睛看着他:“我怎么会不知道。” 明雾就那么和他对视着,好半天才重新开口: “你的要求?” “你从此和我住在一起。” 明雾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就是沈长泽要的。 这算什么要求? 他们只是兄弟而已,“我不可能一辈子和你住在一起。” 沈长泽似乎笑了下,又似乎只是他的错觉,没有辩驳。 明雾不想再看他:“你出去,我要洗澡了。” 他还不知道所谓的住在一起,就意味着未来自己的一日三餐、衣食住行都会被眼前的人尽数接管,连贪凉想吃块冰都要先和沈长泽温声软语地请求报备,也许对方才会看在自己最近身体状况不错的份上允许。 此刻的明雾只是皱着眉把手伸到他面前:“给我解开。” 绑缚了几个小时的手腕终于得到解放,明雾刻意忽视沈长泽落在他腕骨红痕的视线,下床去找衣服。 “这里有没有..” 明雾随手拉开衣柜门,接着愣住了。 看似一间衣柜其实内部直接通向另一个空间,左右两侧上下两排,粗略各式衣服一估竟有上百件。 休闲装、家居服、睡衣、衬衫、各式各样的饰品,按年龄排列琳琅满目。 全都是他的尺寸。 明雾深吸一口气,警告自己不要被假象迷惑。 他本意只是想找有没有浴巾。 随手扯过两件衣服,朝着浴室走去,要关门时才发现沈长泽跟了进来。 明雾警惕地抬头。 沈长泽看着他,语气听不出太多起伏: “脱衣服。” 明雾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沈长泽走进了两步。 男人身形高大肌肉精悍结实,在有限的空间内极有压迫感。 明雾情不自禁伸手扶住了冰凉的墙面。 沈长泽单手钳住他的腰胯骨,往上一提,轻松将人抱坐到了洗手台上。 “你干什么?”明雾惊地伸手推在他坚硬的肩背肌肉上。 沈长泽没有回答他,而是就着那个姿势向后退了半步,单膝跪了下来。 ! 明雾抬脚,正正被他抓在了掌心。 一点一点,将宽松的裤腿捋了上去。 明雾有一双非常好看的腿。 修长笔直,骨肉匀亭,雪白皮肉贴着骨头,关节处泛着淡淡粉意。 除了现在左小腿上一块杯长的淡印。 那是在车祸中留下的擦伤,愈合长出血痂,剥落后的皮肤生嫩淡粉,连带着下面踝骨跟腱处青紫的淤血,蕴示着不同的遭遇。 明雾感受到握着他小腿的手力道在那疤印显出来的瞬间收紧。 明雾高坐在上面,然而当他往下看时,很难去看清沈长泽脸上到底是什么神情,半晌听见他意味不明地冷笑了声。 沈长泽站起来,明雾下意识也想下来,被他按住了肩膀,声音听不出明显情绪: “待着。” 不过半分钟,沈长泽就拿着一个医药箱进来,从中再拿出了药膏。 在掌心搓热后,往他腿上伤处抹。 明雾被烫的向后仰,但沈长泽手指宛若铁钳般捏着他,一时竟是不能撼动分毫。 掌心粗糙的薄茧刮在细嫩的皮肤上,带来的微妙触感让明雾条件反射地抽动了一下,接着被捏的更紧。 “每次看到你受伤,我的心情都非常不好。” 沈长泽慢条斯理地查看他的伤处,语气很平静,却又似乎夹着丝森寒。 “你居然为了一个刚认识了不到两个月的男人,做到这种地步。” 明雾眉心一跳:“什么?” 某种小兽般敏锐的直觉让他意识到沈长泽似乎误会了什么,但一时又说不出误会了什么,以及为什么对方会这么在意这件事。 寻常人家的兄弟,哪怕曾经闹得难堪,也会讨论这些问题么? 他对这方面的感情的知识少的可怜,不解又被沈长泽按摩得有点疼,恼火着挣扎起来: “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今天冉绍也在!” 沈长泽在他踝骨上抹完了最后一点黏稠的白色药膏,站起来俯身,两个人距离霎时近到都能看清对方的眼睫。 “不重要了。”沈长泽低声道。 他亲昵地用鼻梁碰了碰明雾的鼻梁:“你不会再见到他了。” 明雾没想到话题突然跳到这个走向:“?” 沈长泽重新站直,揉了揉他的头发:“洗完之后,早点休息吧。” 明雾一把拉住他的手:“你还没说清楚!” 沈长泽垂眼,看着明雾伸过来的手。 纤白细直,触感细腻柔软,像是被一朵云轻轻碰了下。 多久没这么主动拉过他的手了? 沈长泽隐秘地喟叹一声,五指严丝合缝地反插.进去,转身。 “你叫住我,就是为了问他吗?” 明雾抿唇:“你到底做了什么?” 沈长泽用另一只手温柔地替他将凌乱的发丝拢到耳后:“他能给你的,我可以十倍、百倍、千倍地给你。” “我不是在说这个!” 沈长泽:“klop基业不在漫都,我只是让他回他该回的地方而已。” 明雾眼睛眯起一点:“是这样?” 沈长泽不无遗憾道:“虽然我确实想做点什么,但现在是法治社会,而我只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明雾定定看了他几秒,嗤了一声,推他:“出去。” 沈长泽也不恼,顺着他的意思推开了浴室门离开。 室内重新空旷下来,不得不说被这么揉一揉确实舒服了一些,小腿肌肤上仿佛还留着和人肌肤相贴时的触感。 明雾那么坐了一会儿,重新从洗手台上下来。 他掬了捧水,再抬眼时湿漉漉水珠顺着眼睫发梢往下流。 镜子里的人面容苍白、没了敷粉后显出点病态的削瘦,嘴唇很薄,乍一看,是一副很难让人生起亲近之意的长相。 明雾伸手去触碰,指尖在镜面上洇开淡淡的水印。 “八千万。”他喃喃道,半晌不知是自嘲还是讽意地低低笑了笑。 半小时后。 明雾裹上浴衣往外走,手上随便拿着个毛巾呼啦着刚吹完的头发,一开浴室门,——! “你怎么还没走?” 沈长泽坐在他的床边椅子上,膝盖上放着平板电脑。 床边立灯从他背后打下淡淡暖黄的光,英俊凌厉的面孔竟显出几分意料之外的温情。 见他出来从平板上移开视线,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眼里浮现点淡淡的笑意。 这人笑什么? 明雾磨了磨牙,大步走到床边一掀被子:“我要睡觉了!” 刚吹过的头发蓬松炸炸着,愈发衬得小脸雪白素净。 沈长泽从善如流地起身:“好。” 明雾掀开被子躺了进去,盖得严实,只一双黑亮溜圆的眼睛露在外面,瞪着他。 “早点休息,“沈长泽单手拿着平板,俯身将明雾前额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晚安。” 明雾敷衍地嗯了声,闭眼把头偏向一边。 快走吧。 “明雾,”沈长泽却没有走,薄薄眼皮垂下:“跟我说晚安。” ?! 明雾眼睛唰地睁开:“什”么? 沈长泽撑在他的耳侧,脸上没有一点开玩笑的迹象。 神经病...神经病! 明雾抄起枕头砸向他:“滚!” 沈长泽就那么任由枕头砸到他脸上,又掉落到地上,没有丝毫移动的意向。 他气急又想抬腿去踹他,腿都还未离开床面,另一个的膝盖就强硬地压在了他的大腿上。 !明雾挣扎着要直起身,伸手想横挡,沈长泽俯身,那却像一个故意推迎的拥抱。 第29章 另一只手腕也被按在了枕边,手背上绷起用力的筋骨,很快又在角力中无力地垂落下来。 两个人距离霎时近到呼吸可闻,明雾心脏砰砰跳起来。 那种感觉,又来了。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懵懂急躁又不得其法,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沈长泽,牙齿咬着。 沈长泽和他对视了一会儿,伸手盖住了他的眼睛。 ? “你干什么?” 沈长泽没有动。 视线被剥夺,身体被桎梏,明雾试着动了下,毫不意外地被尽数镇压回去。 他生起气时面颊泛上一层好看的红色,连领口脖颈处的皮肤都漫上淡淡的颜色。 “晚安!晚安可以了吧!晚安!你起来!” 沈长泽就那么定定地看着他,在明雾看不到的地方,缓缓低下头,在自己的手背上印下了一个轻轻的吻。 第二天明雾在天光大亮时醒来。 他看着天花板空白地思考了一会儿,记忆缓缓回笼,坐起身来。 对着枕头恨恨打了一拳。 然后面无表情地收回手,跳下床走进洗手间。 刚要拿牙刷,先被镜子里的狮子头吓了一跳。 我靠! 头发怎么炸成这样了?明雾扒拉了两下,去找抽屉里有没有发油。 “瓶瓶罐罐的都是什么...”他嘴里嘟囔着,最后拿水湿了湿抹抹总算好点。 挤上牙膏把牙刷往嘴里塞,刷了两下又觉得不对,眼睛一下睁得溜圆。 靠,怪不得昨晚沈长泽看到他从浴室出来会笑。 明雾狠狠咬了牙刷两下,被牙膏沫辣到小脸皱成一团,呸呸吐了两口。 都怪沈长泽。 他不知道第几次下了这个结论。 等到全收拾好下楼的时候已经是九点过了,明雾单手抄在兜里,表情外表都冷静完美地无懈可击。 沈长泽坐在桌前,桌面上摆着两份完整的早餐。 他是在等我吗? 朦朦胧胧中冒出了这样一个想法,明雾坐到桌上另一个空位,切下三明治的一角塞到嘴里。 “你不用去上班么?” 沈长泽拿起餐叉:“这就要走了。” “哦,”明雾嚼嚼嚼:“我手机呢?” 沈长泽没有回答。 他又问了一遍:“我手机呢?” 沈长泽:“你要手机做什么?” 明雾面色不愉:“把手机给我。” “最近是淡季,工作不多,你在这里休息几天。” 明雾顿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他把餐盘往前嚯地一推,面色冰冷:“我说的是答应你住在这里,不是一直不出去。” 沈长泽慢慢将餐叉放在餐盘上,平静道:“你的身体指标严重不合格,不适合再工作。” “跟你有什么关系?” 正在厨房收拾准备的佣人们眼观鼻鼻观心,再次听到了瓷器玻璃摔碎的声音。 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知道是小少爷又在发脾气了。 明雾双手抱胸坐在沙发上,面容漂亮到了有点尖锐的地步。 沈长泽还在餐桌旁的椅子上,上身质地精良的西装湿了一大片。 佣人们不敢乱看,手脚麻利地收拾起摔开的碎片。 大片的好扫掉,不知道是不是早有预料和准备,别墅里连处理这种细小碎片的工具都准备齐全。 佣人拿着工具各处仔仔细细吸了三遍,才松了口气,冲沈长泽点点头。 这还只是工具,单说旁边客厅和楼上走廊屋子里的地毯,几万美金一尺的天价绒毯,厚厚密密铺满了整个地板,就是怕这位小少爷着凉了磕了碰了。 说是一座傍山别墅,简直更像恶龙用无尽黄金与珍宝打造的华美洞穴,遮天蔽日庞大巨龙盘旋着,猩红竖瞳森然盯视着所有觊觎不轨的偷窃者。 沈长泽站起来,走到明雾面前半蹲下。 他和明雾身高差距十几厘米,而体型上的差距更拉大了这种视觉冲击。 即便一坐一蹲,他都比明雾隐隐还要再高一点。 明雾冷冷地瞧着他。 “你是打算软禁我吗?” 沈长泽:“你需要休息。” “我不需要你替我做决定!” 他不愿再多说,干脆利落地伸手:“把我手机给我。” “中度胃溃疡。” 明雾身形一僵。 沈长泽接着往下说:“营养不良、轻度贫血、心悸、括号不排除服用过量安眠药的可能,病人可能对咖啡因和镇静安眠药有恶性依赖倾向。” 男人面容带着极具压迫感的森冷:“把自己养成这样,还敢说要出去?” 作者有话说: 进行了一部分还没完… ps:我要解释一下这里还不算是真正的墙纸爱,只是住在一起,而且过程中沈没有任何折损小雾的人格方面的,小雾也并不是真的纯讨厌沈(参考他怎么对斯科特夏琮迈洛),他只是有点嘴硬心软才一直炸毛,本质还是没有感受到足够的爱…… 第21章 沙发 “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早点干什么去了?你又凭什么管我?” 有一瞬间这几句话明雾差点脱口而出, 他的嘴唇咬的用力到发白,最后硬是生生忍住了。 因为沈长泽眼里的神情太浓烈太可怕了。 就像有一头已经苏醒的野兽,獠牙雪亮不断嗅闻到猎物鲜嫩美好的味道, 焦躁徘徊着,甚至已然弓身做好了攻击的态势。 却苦于还没找到合适的理由机会, 彻底撕下这层人皮来。 他到底想做什么?我不都已经被他关在这儿了吗。 某种小兽类的直觉让他谨慎嗅到了危险的味道,明雾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沈长泽用食指指背碰了碰他的面颊,没有再说话。 窗明几净的诊室, 桌台上的纯白百合散着幽幽的舒缓的清香, 秋子平调出以往的会诊记录, 面容温和:“沈先生, 您最近的心情怎么样?” 眼前的男人身形高大眉骨高挺,单单这么坐着都很有压迫感。 这是他接诊这位病人的第四年。 沈长泽慢慢摩挲着自己的食指指骨:“还好。” “嗯...”秋子平看着刚刚生成的这次问卷:“您近期好像情绪波动有一点大, 上次给您的药原本不应该这么快吃完的。” “是有什么人或什么事, 让您受到影响了吗?” 沉默。 好吧..秋子平眼里浮现出无奈来。 这样的病人心防太高疑心又重,是最头疼最难搞的了,但实在给的太多了。 看在钱的面子上,秋子平决定最后尝试一次。 他斟酌了下词句, 小心翼翼开口:“是您的那个'他'吗?” 沈长泽眼皮掀了掀。 猜对了。 秋子平呼了口气。 大概四年前, 这位先生找到他,说自己难以入睡, 睡着了总是梦到一个人。 梦是现实欲望的投射, 后来长久的接触看诊下来,慢慢拼凑出了一个大概事实。 很多人都有着隐秘的癖好和倾向,区别只是有的人隐藏的很好,有的人偏执极端剑走偏锋, 而更多的人则是在其中挣扎着。 这位沈先生那些无法克制的掌控欲,游走在道德边缘的行为,包括那座断断续续,建了几年的傍山别墅。 最可怕的是,他从对方的描述中隐隐约约感知到,那里是有一座装修精良奢华的地下室的。 当时秋子平心里就卧槽一声,心想我踏马不会一直在和一个犯罪预备役打交道吧。 但好在沈长泽也意识到这是不正常的,一直在比较积极地治疗干预,试图用人类社会的规则来约束自己。 一开始他还担心,但随着接触更加深入,他慢慢觉得,在这位病人的心中,应该有比自身欲望和社会规训更重要的一种情感,一直控制着他没做出过火的事情来。 “您又见到‘他’了?”秋子平尝试着开口。 沈长泽嗯了一声,好像兀自陷在了某种遥远的记忆里。 “我刚见到他的时候他还那么小,那么孱弱柔软,身上都是伤,那个世界对他来说太冷酷了,当时我以为他也许会被活活磋磨,生生死在这个沉朽的庞然大物里也不一定。” 秋子平静静地听着。 “我曾经有一次机会带他走,代价是为了安全他会被切断和外界所有联系。” “鸟儿在再华美的笼子里都只会白白消耗生命,所以在很久之前,我以为放他走,对他来说会是更好的选择。” 日光西沉,阳光透过窗棂在室内拉出长长的光影,将沈长泽的面容分割成明暗两半。 “他长大了,心气很高,有了很多自己的想法,越来越多的人注视着他,爱着他。” 秋子平忍不住开口:“您是担心,他会迷失在外面的花花世界里?” 沈长泽似乎笑了声,又似乎只是他的错觉,等秋子平再次努力去看时,男人的面孔依旧是那无懈可击的、冷酷的样子。 第30章 晚上漫都大酒店,一行人往外走。 宣传部那个小老头明显喝的高兴了,就要去拉沈长泽,被身边人眼疾手快握住了。 “沈,你放心,你放心,我保证一切都会公正公平,保证每一位市民的权益,如果真的发生了恶意抹黑的事,我们绝对不会任由它在媒体上发酵!” 沈长泽嘴边似乎含着淡淡的笑意,细看那笑意又不达眼底:“有劳了。” 最后那老头是被扶走的。 微凉的夜风吹过来,周戈霄从后碰了碰他的肩膀,笑道:“你也真是够大手笔的...” “明雾现在跟你在一块儿呢?” 沈长泽嗯了声。 “啧啧,”周戈霄单手摸了摸下巴:“你没把他怎么样吧,那应该凑巧是个误会。” “我可听说了,迈洛都被他老子带回南洲了,正在那儿闹呢。” 沈长泽漫不经心地掸了掸刚刚被那人拉过的衣袖:“毛头小子。” 接着迈步向前走去。 周戈霄顿了下,追过去:“哎等等你要去哪儿?” “回家。” 沈长泽到家的时候是晚上九点。 他脱下大衣朝屋内走去,不过几步就忽地停住了。 明雾环抱着本书侧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室内地暖温度绝对舒适,他身上只穿了薄薄一件质地柔软的家居服,下摆纵上去一点,露出来的小片腰柔韧雪白。 这种场景沈长泽并不陌生,很久之前他就知道明雾尤其地冷漠,又尤其地长情柔软。 在他的十四岁到二十四岁,只要他发了消息说回来,不论多晚,总能看到等在客厅的明雾。 并不是没说过不要他等,明雾总是露出那种高兴又带着点小羞涩的笑,把脸颊埋进他的颈窝,又白又细的手臂搂着他的肩不说话。 下次还接着等。 一开始只是个不到他腰间的小团子,后来抽条成嫩竹般的少年人身量,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含着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情意。 墙面上时钟悄无声息转过一圈,沈长泽慢慢走近,俯下身,嗅闻着他发间好闻的气息。 多少年干渴已久的欲望得到了满足,沈长泽动作轻柔地把他抱了起来。 身体腾空,明雾下意识地惊醒,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兄长宽阔的肩膀。 他表情空白了两秒,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了。 过去几年他鲜少有这么悠闲的时候,无时无刻不在紧绷高速运转的神经被迫松懈下来,疲惫反噬得来势汹汹。 人活着就是一口气,如果这口气散了再重新提起来就难了! 诡计,都是诡计,这全是沈长泽的糖衣炮弹! 我手机呢?21世纪了居然还有成年人连手机不能摸,这里到底还有没有人权?! 明雾下午一边勤勤恳恳做着锻炼,一边在心里叽里咕噜地痛骂。 然后晚上就在沙发上看书看着看着就昏睡过去。 我真的堕落了。 看到墙上时钟地那一刻,这个念头击中了他。 这才第一天。 明雾用力推他,挣扎着从他怀里跳下去。 他没有穿鞋,光裸的双脚落在厚厚的深红色地毯上,轻盈的发不出一点声音。 骤然醒来又急剧直立,明雾刚站起来就两眼一黑,扶着沙发背缓了一会儿,眼前事物才重新清晰起来。 “你到底什么时候让我出去?” 沈长泽看着他因生气而泛上薄红的面颊:“晚上吃的什么?” 明雾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片刻后嗤了一声,俯身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杂志,双腿交叠着坐到了沙发上。 刚醒来时的意识朦胧与鲜活如潮水般褪去,最后只留下坚冰般的沉默。 他那样子看起来那样好看,至少比这里空无一人的时候好看多了。 沈长泽在他身边坐下:“对不起,我下次会早点回来的。” 明雾把杂志扔到他身上起身要走:“不需要。” 刚迈出去不过一步就被扣住手腕拽回沙发上。 沈长泽无论是体格还是体力上都比他强太多,以至于他到后面几乎是毫无抵抗之力的被摔回沙发上,准确来说是摔进了对方的怀里。 臀下是另一个人坚硬结实的大腿,他整个人扑在沈长泽的胸膛上,鼻尖是好闻的男士须后水的味道。 摔的并不疼,只是懵。 明雾眨了眨眼睛,回过神来后半羞半恼地挣扎起来:“你放开我!” 沈长泽手臂环过他的腰背,单手将人制住在怀里,拿起了旁边的平板:“早餐吃了二分之一个三明治,书房看书,注:小少爷似乎在别墅每层楼每个房间和后花园都走了一遍,” “午饭清蒸大虾,素炒西蓝花,小半碗米饭,沙发午睡半小时(注:林姨后来为他盖了个小毯子),健身房锻...” 他还没念完就被明雾捂住了平板,少年人漂亮的五官皱着:“你监视我!” 沈长泽一目十行将剩下的字扫完,按灭平板:“监视?” 明雾揪着他的领子:“我是小孩子吗你非要这么看着我!” 男人的声音低沉含笑:“你不是么,宝宝?” 明雾用力在他小腿上踹了一脚:“不要你管!” 他这个姿势本就不好发力,踹出去力道就先卸了大半,沈长泽腿部肌肉又坚硬,一滑险些踢到旁边茶几角。 沈长泽眉间皱起,攥着他的脚腕直接拎起了他的左腿,仔细看有没有红了伤到。 如果这个姿势换在任何一个人来看都是非常暧昧的,大腿贴着大腿,胸膛贴着胸膛,连脸都是只要谁稍微侧一下身,就能吻到。 更何况明雾连腿都被拉着抬高了。 明雾下意识不太自在地动了动,紧接着就被一巴掌不轻不重地拍在了臀上。 “不要撒娇。” ?!? 最后明雾是被他单手抱回的房间,沈长泽一手还拎着他的脱鞋,将人小心放在了床上。 “早点休息。” 明雾盘腿坐在床上,双手抱胸不去看他。 沈长泽伸手揉了揉他的头,柔软蓬松的手感极好: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这人到底什么毛病!明雾伸手啪地打在他的手臂上,小脸皱成一团:“别摸我头!” 沈长泽被打了也不恼,收回手,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我要休息了。” 明雾说出这句话,一直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微微紧绷的背才松懈下来。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在床上坐了一会儿,良久将自己宽松的裤腿挽上去,露出的小腿纤瘦笔直。 不同的是以往光洁的皮肤上现下明晃晃地多了一道红色的指印,随着时间的推移有越来越清晰的架势。 明雾伸直自己的右手,歪头,在那个掌印的位置比了比。 好奇怪,为什么呢,比五年前相处还要奇怪。 也许我跟他真的兄弟缘浅吧。 明雾得不出答案,向后仰靠在床背上,抬手用手背盖住了双眼。 他不知道仅仅一门之隔,沈长泽同样长久注视着那被他打过的小臂。 明雾打的并不重,至少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连最开始的红印都要消散了。 沈长泽抬起手臂,嘴唇碰了碰那小块皮肤。 大概是睡得早,第二天明雾醒来才七点多。 他洗漱完下楼,客厅罕见地空旷,转到餐厅无意间一瞥,才发现厨房里的厨师换了一个人。 明雾要拉椅子坐下的动作停了停,悄无声息地收回手,绕过桌边,走到厨房门口。 沈长泽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宽肩窄腰,头发向后梳起露出的眉骨优越,正在煎着什么。 袖子被他挽到手肘,沉重的黑色平底锅被他拿的极为轻松,翻面颠锅时小臂上的青筋仿佛会呼吸一般。 明雾靠在厨房门框上,猝不及防和他正对上了视线。 他慢慢站直身子,轻咳了一声:“嗯...” 沈长泽忽地开口:“要不要来看看,马上好了。” 你做饭我去看什么? 明雾抿了抿唇,想往外走回餐厅,但也许是对方那样子太过自然,他举棋不定了会儿,还是单手抄兜走了进去: “林姨呢?” “她孩子发烧了,请假去医院照顾。” “奥,”明雾应了一声,垂眼看着平底锅里的牛排。 已经被翻过面了,a5和牛雪花纹路好看分明,表面煎出了微微焦褐色,内里依旧肉质紧实鲜嫩,靠近时独特的香味扑鼻而来。 他反应过来:“那也”用不着你来下厨吧 一句话尚未说完,面前男人忽地上前一步,一手撑在他身边的台面上,单手越过他的耳侧。 明雾下意识随着他的动作后仰,他手还在裤兜里急反应之下根本维持不了平衡,后脑在磕到坚冷壁面之前,先碰到的是男人温热干燥的掌心。 第31章 两个人距离无限拉近,沈长泽几乎是把他压在了身体和壁面这片狭小的空间。 第22章 夜晚 明雾喉间滚了滚, 沈长泽放在他脑后的手微微发力,引导着他身体前倾。 明雾下意识挣扎了下:“你干什么?” 沈长泽将人往自己肩头按了按,原本撑在台面上的手抬起, 拉开了壁橱,语气轻描淡写: “我拿一个调料。” 温度贴上来又离开, 沈长泽仿佛真的只是拿个东西,拿完就又规规矩矩收回了手。 明雾看着他动作自然娴熟地牛排呈出摆盘, 又淡淡地对自己说:“出去坐一会儿吧,这里油烟大。” 不是你刚刚把我叫进来的时候了? 明雾心里腹诽着, 转了个方向走出了门。 不得不说沈长泽的厨艺确实是不错,明雾咬了口肉, 眼睛弯弯地眯了眯。 吃饱喝足才八点, 明雾活动了下颈骨,发现沈长泽居然一点出门上班的意思都没有。 ......? 沈长泽收走他吃好的碗碟, 目光沉沉:“抱歉, 昨天让你一个人在家那么久,是我的失职。” 他怎么还在惦记着这事? 明雾不知道对方这诡异且爆棚的责任感来自哪里,再说他一个人待着和沈长泽失职有什么关系,而沈长泽已经接着往下说了: “今天开始的这段时间我都会居家办公, 直到你的身体素质达到合格。” 养大的孩子因为被迫待在这里调理而觉到难受, 如果我还天天跑去外面无动于衷,那算什么男人。 说到底, 还是我没有养好他。 “食谱会在尊重你职业要求和照顾到你口味的同时尽最大可能富有营养, 烟酒冰辣全禁,每日睡眠保证十小时以上……你的底子太差了。” 明雾轻啧了一声:“你管我?我就要呢。” 沈长泽微微笑:“那你最好祈祷自己不要被我抓到。” 沈长泽收了他的手机,但屋内却有无数影碟唱片各类杂志,连许多外面绝了版的都能找到。 客厅内的影片一直在播放着, 这是明雾好早就有的习惯,大多数情况下他也并不太看,只是一个人太安静了,如果没有点儿声响,总会恍惚生出些不太合宜的想法 他的底子从小就不太好,过去五年近乎拼命的工作更是将生命力提前透支,这会儿松懈下来,沈长泽常常看到他做着做着什么事就睡着了。 有时候是在沙发,有时候是在窗边,还有一次是在花园的躺椅上。 午后阳光斑驳投下,明雾手里的书垂在腰间,眉宇放松气息均匀,他的发梢在这些天里有些长了,乌黑的发垂在雪白的耳侧,随着呼吸轻微起伏着,仿佛丝绸一般柔软光泽。 沈长泽慢慢地靠近,明雾听到动静后挣扎着想从睡梦中醒来,一双眼睛跟含了水似的望过来,风中送来晚花的清香。 ——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因为很快影响力青年代表就要颁奖了。 出去的前一天明雾睡的很早,夜半迷迷糊糊地醒来,忽地看到床头有一个黑影。 ——!!!明雾条件反射地惊醒摔东西去砸他,还未扔出去手腕就被攥住了,接着他就被整个压到了床上,脖子被人咬住了。 那并不是多么温情,甚至可以的说的上粗暴又急躁不可耐,像是终于撕开了白日里的衣冠楚楚,露出灵魂深处那残忍暴戾的一面。 皮肤破开的痛楚如此清晰,明雾痛的嘶了一声抬脚去踹:“你有病是不是!” 沈长泽按着他,任由明雾怎么踢他踹他都没有动,甚至伸手去摸他的脸。 说是脸其实也不太准确,不知道是不是明雾的错觉,他更像是在摸自己的嘴巴。 指腹粗糙地碾过他的唇瓣,好几次都差点伸到他的嘴巴里,碰到那截鲜红柔软的小舌。 明雾很快被他摸的喉咙发痒,眼里泛出生理性的泪水,又被人一点点抹去。 缺氧下明雾都快眼前发黑,不知道过了多久沈长泽终于松了口,支着手臂撑在他身侧,替他将凌乱的发丝重新归好。 “不要再……” 不要再什么?明雾茫然地去看他,接着眼睛又被遮上了。 那天晚上明雾一直到后半夜才再次睡去,早上醒来时对着镜子一照,才看到侧颈上一个清晰无比的牙印。 当时虽然感觉疼,但居然没有破皮,但他的皮肤上留了痕就不太容易消,最后明雾只能选了件高领的上衣。 神经病。 他低声骂了句。 天下着濛濛细雨,雨丝被风吹得倾斜地往人身上倒,沈长泽罕见地不在。 保镖在身后为他撑着一把黑伞,明雾俯身坐进了车里。 典礼举行的派式很大,几个小时的实时直播,等待的间隙,serin为他披上了一件西装外衣。 他一消失快半个月,但是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这件事,serin低声和他讲着这些天有价值的事。 明雾心里记了下来,工作人员在指示了,他向场内走去。 因为是比较正式的场合,穿的都比较端重,明雾轻吸一口气换上标准的社交微笑,走过时和相熟的不时打着招呼。 “julia…”“wu…”明雾一一回应过去,目中忽地现出一只雪白修长的手,指甲上涂的甲油鲜红。 “明雾,”女人面容美艳出众,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好久不见。” 旁边的人惊讶地啊了一声:“夏柔姐,你们认识?” 夏柔唇边笑容不变:“对julia来说,我们可能只是一面之缘,但对我来说,” “真是久仰大名啊……” 她的手还保持着握手的姿势,但明雾就那么单手抄在兜里,愣是没有拿出来的意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氛围尴尬地简直胖旁人恨不得原地消失。 卧槽这又是何情况何意味,这俩人是第一次见吧?谁得罪谁了? 有心思活泛的觉察出这是个机会,脑子飞速转动刚想上前打个圆场,夏琮已经啧了一声:“你什么意思?” 他身高超过一米八五,尽管长相不差,但脸上一道疤添了几分凶性,霎时间就没人敢说话了。 明雾冰冷眼刀扫过去:“这里轮得到你说话么?” 夏琮脸上神情一僵,更难堪的脸色弥漫开来。 夏柔笑了笑,收回自己的手摸了摸卷烫精致的长发:“是我唐突了。” “走吧,典礼要开始了。” 她最后深深看了眼明雾,风情万种地离开了。 一切进行地有条不紊,场内好几处摄像头架着,很多人大多拿了奖过了采访之后就离开了,明雾却并没有走,硬是在那里坐着。 场内女主持来随机抓人打趣:“我记得上次见julia还是苍白着摇摇欲坠,这才多久,瞧着跟变了个人似的,气色还不错。” 明雾对着镜头打了个招呼:“前些日子一直各地连轴拍,最近这不大秀都结束了,就又好了。” 他话锋一转,眼中带笑:“再说我的气色再好哪有姐姐好,我看着周姐好像又年轻了。” “瞧julia这张嘴,”被漂亮弟弟夸了,周洁笑的佯装要打他:“还拿我逗上趣了……” 明雾也不躲,就那么由着相机拍来拍去,直到后面快结束了,才抽空去了趟洗手间。 水流声哗啦啦响起,明雾慢慢地洗着自己的手指。 他洗的仔细,洗好后抽过纸巾一点点将指缝间的水擦干。 而在几米远处,一个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显现在了镜子里。 夏琮站在他身边的洗手台边:“怎么,终于舍得从龟壳里出来了?” 明雾没有回答他,随手将纸巾扔进篓里,活动了下指骨。 夏琮眼中嫌恶一闪而过:“娘娘腔,洗了手还拿纸巾擦。” “我只是有一点好奇,”明雾对着镜子整理了下领结,平静地问:“你是受虐狂么?” 夏琮愣了下,下一秒一个巴掌迎风扇过来,他的脸当即就被扇的偏过去。 夏琮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耳膜破裂般的疼,明雾对他绝对下了死力,牙齿磕破口腔内血肉上,破开一道豁口。 他舌头顶了顶后槽牙,缓了会儿睁开眼,低声骂了句不知道什么,才开口道: “夏柔想在最近见你一面,问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我和她没有什么好说的。” 夏琮:“别说的这么笃定,她当年下了你的面子是不是,你不想把这个场子找回来吗?” 他看着明雾皱起的眉,举起手:“好吧,好吧,我的意思是……你最近不是在和fl打官司吗,也许她知道点消息。” “其实当时她也是被沈老先生诓了,不是真的想把你怎么样。” 明雾单手扯了扯领口:“还有别的事吗?” 他那手细白纤长,指甲修剪平整甲面平整,光看这张脸和手根本看不出打起人来那么疼。 第32章 夏琮情不自禁咽了咽口水,还未再说什么,目光忽地定住了。 明雾今天穿的是一件正式衬衫,室内温暖外面的外套已经脱掉了,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遮的严严实实。 然而当他扯领口时,脖颈处一小片皮肤露出来。 那是一个吻痕。 无声无息又存在感异常强烈,冷淡又张扬地昭示着自己的存在。 明雾不愿再和他多纠缠,转了个方向就朝着出口走去。 还没迈出去一步,手腕就被人拽住了,夏琮死死咬着牙,那模样简直比被他打了一巴掌还要难看,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来: “谁?……” 明雾被他拉的莫名其妙,抬手要甩开他:“你干什么?” 夏琮不愿意放手,而远处隐隐有人声朝着这边来了。 他脖子和额角青筋都要暴出来,明雾毫不留情一脚踹在他膝盖上,推开他走了出去。 那天之后夏柔果然又联系了他,准确来说是她联系了serin,再由serin转达给了他。 见面当天还是定在了一家咖啡馆,隐私保密性极好,服务员沉默地端上饮品,又无声地退下去。 夏柔一身驼色长大衣,室内温暖脱下来随手放在一边,单手支着下颌,笑盈盈看着他。 “你长得比当时还要好看。” 明雾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面上没什么表情。 她向明雾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无名指上婚戒鲜明: “我订婚了,顺利的话,明年春天就会举行婚礼。” 直到这时明雾神色才一闪而过的诧异。 夏柔笑:“很难想象吗,我这样出身的人,和谁恋爱和谁结婚,从来都不是看感情。” 她缓缓道:“包括当年和沈长泽,也许他的身份能让我在争夺家产时多一份助力。” 夏柔碰了碰自己的长发:“你应该知道吧,我签了新公司,未来几年都会在这边发展,冤家宜解不宜结,将来活动难免碰上,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夏柔苦恼地按了按眉心:“其实我也不是惯常向人道歉的人,但看在你这么好看的份上,勉强可以破个例。” “而且,”夏柔俏皮地眨了眨眼:“听说你和你的公司闹得不太愉快哦,也许我能给你提供一些消息。” 这番话说的得体又漂亮,她向明雾伸出了手。 明雾那么看了她一会儿,微微一笑:“不。” 夏柔脸上笑容一僵。 “夏小姐,我想你可能对我有什么误会,”明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那是真的十指如水葱一般:“我不在乎你的感情史,我树仇的人也多了去了,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更何况,”明雾拢了下衣领:“我也不信奉握手言和,也许你确实有这样那样的缘由苦衷,但那是你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离开了。” 明雾坐下来时连外衣都没有脱,显然是不打算久待的意思,起身离开时也干脆利落,夏柔叫住他:“明雾!” 明雾小半边身子都迈了出去,夏柔站起来,她面上带着笑,那笑却隐隐透出冷来: “你知道的吧。” “就因为我摔了你的东西,说了你,你哥哥就把我雪藏了三年,愣是到最近才新接到活儿。” 她说的轻描淡写,连语气都没什么更大的起伏,偏生面容艳丽,愣是生出了一种奇诡之感。 明雾眉间轻微皱起。 “事后我想了很久,权贵之家明明兄弟倾轧父子反目的事屡见不鲜,为什么我只是把这事捅到了你的面前,沈长泽就动了这么大的肝火。” “包括沈德恺,你在连城最后那段日子不好过,他跟我说是你想要了不该要的东西,那个我一开始以为是华晟的东西。” 夏柔绕过桌子,慢慢靠近她,两个人的距离近到暧昧,连瞳孔间都清晰映出了彼此的倒影。 “你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吗?” 莫名其妙。 夏家的人是都有病吗,从初中开始那个夏琮跟阴魂不散的狗一样跟着他,到了这儿连他姐也要来掺一脚。 明雾向后退开拉开两人间距离,我和沈长泽能有什么感情,他顶天了不就是.... 我大哥? 夏柔一错不错地盯着他,就差拿摄像机录下来回去一帧一帧分析,片刻后似乎终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眼睛因兴奋而充血睁大。 “原来是这样..”她喃喃道。 半晌,眼底浮现出了冷酷的、居高临下的怜悯。 沈德恺已经老了,原来堂堂威名在外的沈家下一任掌权者,不过是个只知道追着自己不开窍的弟弟满世界跑的傻子罢了。 明雾从咖啡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本来就是下了工之后抽时间在附近见的面,到现在都八点了。 侯石在车里等着他,见他上车抬头:“明哥。” “我们是回..” “城北的傍山别墅。”明雾关上车门。 侯石呆了一下:“哦哦哦。” 车辆平稳驶入车流,夜灯在路面上拉出白灰色的投影。 到的时候正好是八点半,距离沈长泽规定的门禁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阿姨询问是否需要什么,明雾摆手拒绝了,站在了楼顶的天台上。 冷风拂过面颊,夏柔笑盈盈又阴冷暗藏的面容再度浮现,明雾忽地有点恶心。 他讨厌看到她。 或者说是一见到她,就会让他看到当年那个软弱、愤恨、又无能为力的自己。 尼古丁的味道燃起,风将淡淡的烟草味吹得飘远又散开。 明雾手肘支在及胸的护墙上,看着远处的幢幢黑影。 身后传来门被推开又合上地声音,明雾听到了,却没有回头。 沈长泽站在他身边,目光落在了他夹着烟的食中两指上。 明雾偏了偏头,罕见地笑意盈盈地对沈长泽轻晃了晃手上的烟,朦胧夜色中宛若勾人心魄的精怪,轻声问: “你要么?” 沈长泽站的离他很近,男人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和他相距不过半臂。 闻言下颌扬了下,示意他把烟递过来。 明雾眼眉轻挑,看了下自己手上燃了半截的烟,随手递了过去。 他以为沈长泽是要管他不让吸,却见沈长泽接过,然后送到了自己的唇边。 明雾愣了一下。 烟头火光在不甚清晰的夜色中明暗,冷淡的苦杉味在空旷中散开。 白雾缭绕而上,沈长泽眉眼轮廓深刻英俊。 “最后一次,明雾。”烟头燎绕殆尽。 沈长泽看向他:“以后你抽它一次,我就抽你一次。” 作者有话说: 细说用哪里抽[捂脸偷看] ps:夏柔和沈之间没有任何感情,她选择结婚对象主要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事业,当年也是老登私自决定的 因为后天要上个重要的榜单,明天的就提前更新了[可怜][可怜],下次更是周四晚上更 第23章 嫉妒 明雾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 “这算什么?合约的一部分, 你管的真的很宽。” 沈长泽似乎笑了一下:“还有更宽的。” 明雾不再理他,转身朝着屋内走去。 刚一回去手机消息提示音就叮咚一声。 明雾随手打开,是冉绍的信息: 也就是说, 你最近都得和你哥住一块儿? 明雾回了个:对 冉绍心里卧槽了声。 那天的事再度浮现在眼前,他本来都走到电梯门了, 又发现充电器没拿,只能再折回去一趟, 回来就看见沈长泽和迈洛在对峙。 几个保镖并着拦在迈洛面前,沈长泽视线居高临下:“你可以回去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了, 迈洛已经吼了起来:“沈总?就算你家大业大,也不能这样欺负人吧!” “我要见明雾, 我和他说好了的。” 某种极度暴躁的影子在沈长泽面上一闪而过, 等冉绍再去看时,又消失不见。 “你想开拓这边的市场, 是么。” 话题跳转的如此快, 以至于迈洛都愣了一下。 “回去告诉老鲍尔,以后他不用抱怨儿子不着家了。” 迈洛脸一下就白了,旁边有保镖敏锐上前硬把他硬拉到了一边。 电梯按钮再次亮起,冉绍心里一跳上前想说什么, 沈长泽忽地偏头深深地看向他。 那一眼的意味如此可怕, 几乎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泼下,冉绍浑身一凉, 心中惊疑不定, 就那么眼睁睁看着电梯门合上了。 之后很多天除了知道明雾被他带走外其他音讯杳无,他发出去的无论短信消息电话通通石沉大海。 时间越久冉绍心里越着急忐忑,甚至主动去找了沈嘉哲,问他能不能去帮忙打探一下。 结果沈嘉哲连门都没进就被扔出来了。 冉绍心都凉了。 第33章 沈长泽是什么性子他是知道的, 别说那一帮子亲戚了,现在连亲爹都被他架空了,几乎无法无天没人管得了。 往上数几代他都没见过这么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小时候跟着明雾见他还能看见他露点人情味儿,这几年宴会年会上再见时,沈长泽简直在无时无刻不带着面具壳子,情绪毫无波澜起伏。 就像一座火山,没人知道平静表面下岩浆滚烫翻涌到了什么地步,也许爆发那天会骇的所有人形魂俱裂。 冉绍手指攥紧,他不确定那天自己是不是误打误撞中成了一个导火索。 这种事太敏感了,他们不是从小长大的兄弟吗。 冉绍删删打打,纠结了会儿:你哥没把你怎么着吧。 沈长泽还能把他怎么着? 明雾趴在床上,回他:[没有吧] [你后来画完设计图了吗?] 冉绍:[哎画好了,喵的都怪我那个导师一天到晚的事儿……] [你明天还在漫都?] 明雾:[在,估计要去和品牌商谈,你要来么?] [那你收工了叫我!咱俩一块吃饭] [ok] 第二天明雾早早起床,在洗手间睡眼惺忪地刷着牙。 工作原因他很长一段时间血糖都偏低,尤其是早上起来的时候,基本迷迷糊糊十几分钟才能开机。 明雾嘴里含着牙刷,忽地觉得腰被按住了。 那力度和热度如此鲜明,明雾条件反射地往前挣了一下,衣衫下摆撩起露出一截劲瘦削薄的腰,肤色较深的大掌轻而易举地把他拽了回来。 明雾发懵地看向镜子里,男人比他高了大半个头,连肩背都比他宽阔很多,眉骨高挺鼻梁挺直,垂眼看他。 如果从背后看的话,沈长泽几乎能把他完全罩住,根本看不到他身前其实还有个人。 啊…… 明雾刷牙的动作慢了半拍,接着小臂就被握住了。 沈长泽制止了他继续刷的动作,手指勾了勾他的唇。 白沫沾了唇角,牙龈处一点血丝渗了出来。 “你刷的太粗暴了。” 最敏感的齿列被刮过,明雾下意识胡乱挣扎了下。 两个人距离迅速贴近,紧接着明雾只觉得自己后腰被什么顶住了。 …… 他停顿了两秒,一个激灵猛地清醒过来。 同样是成年人,他不可能不知道那是什么。 红意从耳根一路蔓延到后脖颈,明雾从手指到头发丝都是僵硬的。 他抿紧了唇,想动又不敢动,尴尬地死死盯着洗手台上自己的牙刷杯。 他看不到自己这幅样子有多好看,粉意从白透了的皮肤中渗出来,后颈处黑发盖住常年不见光的缘故异常白皙,热气蒸出萦绕不去的、迷醉的淡香。 沈长泽视线落在他脖颈后的小片皮肤上。 想舔。 想咬,想揉他掐他,把人现在就翻过去按在洗手台上,看着他在自己掌下哭泣尖叫,露出那种痛苦又欢愉的表情。 过去场景一幕幕浮现在眼前,明恋他的大张旗鼓,暗恋他的暗送秋波,喜欢他的人排满了整个璜埃图大街,期待着他的一次回首注视。 所有人都可以光明正大的对他表达爱意,所有人都可以为得不到他的爱垂泪伤心。 只有我不可以,只有我不行。 甚至连经年扭曲变形,连灵魂都要一并烧灼皲裂的泼天嫉妒,都不能表露出一分一毫。 明雾对他所想全然不知,只是依旧盯着那牙刷杯,等着沈长泽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地离开。 沈长泽一手仍扣在明雾的腰胯骨上,他的手大而有力,明雾的髋骨又窄,那么扣着竟是连稍稍动一下都做不到。 倏地沈长泽动了下。 明雾松了口气,以为他也尴尬地要走了,却见人另一只手环绕过他,撑在了洗手台面上。 这个姿势下两个人距离不可避免地再拉近,沈长泽的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 如果从外人视角来看,那简直和每个清晨背后拥抱的爱侣没什么区别。 扑通、扑通。 不知道谁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室内,鲜明又强烈。 明雾喉间干涩,刚要开口,一道炙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侧。 “晨.博只是正常的生理现象而已。” 明雾整张脸唰地爆红成番茄色,如果能具象化这会儿头顶估计得有个小蒸汽壶wu儿!wu儿!的冒气。 他他他他他他他就这么说出来了。 沈长泽好像笑了声,嘴唇无意间擦过他的发顶,伸手打开镜子边的柜子,拿了一瓶须后水。 “我那边的用完了,来你这里拿一下。” 接下来一整天的工作明雾都有点心不在焉,忙得时候还好,尤其是休息间隙分下心来,通常一走神就会想到早上的场景。 ......寻常人家的兄弟,也会这么做么? 如果不是兄弟,那会是什么呢? 明雾缓缓呼了口气,正出神时,手机消息提示音叮咚响起。 冉绍:我到啦!你在哪儿呀? 明雾给他发消息:二楼包厢a16 不到两分钟门就再被推开,冉绍警惕地回身看了眼走廊有没有人跟着,一闪身走了进来。 然后摘墨镜摘帽子摘口罩脱外套,明雾好笑地看着他一整套做下来,半是调侃:“你是在搞什么地下工作吗?” 冉绍一摘围巾:“你怎么知道!” 他腿一迈坐到座位上,猛灌了一杯水:“堵车堵死了都快,下次再也不走这条道儿了。 明雾提前点了点菜,这会儿陆陆续续一边上着两个人一边讲话。 “可以啊,可以,早看那些资本家不顺眼了,自己干虽然更辛苦,好歹不用天天受气被剥削了。” 冉绍嘴里都还咬着火鸡肉,一拍胸脯:“我支持你!” 明雾笑了声:“你呢?再有两年该毕业了吧。” 冉绍整个人如奶油般化开:“我家的意思吧,是让我回去打理家业,其实你知道的我早几年就被扔去基层打工了...但是吧” 他抹了抹嘴角的油渍,纠结一闪而过:“唉不管了,到时候再说吧。” 明雾轻拍了拍他的肩。 冉绍看着桌上的碗碟,忽地心中一动,犹豫道: “那你” 明雾偏头看他。 “那你是打算一直留在这里了么?”冉绍还是问了出来。 明雾没有回答他,只是单手支着下颌撑在桌面上,长长眼睫在眼下投下小片扇形的阴影,良久才缓缓道: “也许吧。” 其实世界之大,哪里都没有我的归处。 饭吃的也差不多,冉绍向后摊在椅子上,摸着肚子消食,喝了会儿水打算走了,并排走到楼下,问: “你来的时候侯石开车送的?那你怎么回去?” 明雾顿了几秒,低低道: “他来接我。” 明雾没有指明这个“他”是谁,冉绍却一下懂了:“卧槽?” 没有姓名、没有称呼、连一点限定词都没有,突兀单独,落到旁人的耳朵里,却透着难以言说的无与伦比的暧昧。 明雾看了眼手机:“应该快到了,得往路口那边走走。” “等等!”冉绍手比脑快抓住了他的手臂。 见明雾真的回头了又停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吭哧吭哧了半天。 “没事...你,你要小心一点。” “就是,嗯,小心一点,保护好自己,呃..” 明雾看着他,怪异的感觉升起:“......行。” 行个什么呀!你根本没懂我的意思。 冉绍看着他,明雾的面相和小时候根本没变,除了颊边再没了那点婴儿肥。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因为是独子的缘故广受溺爱,补营养补的太多上初中时跟吹了气球似的胖,青春期想减肥又瘦不下来。 许多男生明里暗里地嘲笑讥讽,看他跑步一会儿阴阳他肥猪,等他吃自带的便当接着阴阳是富哥。 大多是开玩笑的口吻,但口吻中微妙的恶意是如此鲜明,针扎般刺痛着少年人最敏感骄傲又自卑的心脏。 终于在有人再在午饭时拿着他的便当大声招笑着展示给周围人看,又挡着他不让够时,忽地有人从人群中站出来,啪地把吃剩的饭盘摔了那男生一脸! 饭菜黏腻的汤汁和吃剩的骨头碎肉糊了男生一脸,明雾单手拿着光了的饭盘,冷冷地看着那人。 场面一静,连冉绍都愣住了。 怒吼谩骂厮打,混乱中明雾死死揪着领头那个男生的领子:“以后你说一次,我打你一次。” 最后被赶来的老师分开质问原因的时候,冉绍嘴唇动了动想讲,明雾双手抱胸,眉眼漂亮的尖锐凌厉: “我就是看他不顺眼。” 连本来隐隐偏向他的老师都被这回答气的火冒三丈,勒令必须惩罚。 冉绍闭了闭眼,再睁眼时明雾依然在自己面前,眼睛因疑惑而微微睁大。 第34章 他问:“沈哥对你来说,是不是还挺重要的?” 明雾眉间轻轻皱起,似是陷在了思考里。 无数记忆呼啸而来,脑海中某根神经被狠狠触动了下,所有细节沿着既定轨道飞溯倒转,画面光怪陆离,最后定格在了十七年前,他第一次和沈长泽相见的时候。 良久明雾才声音干涩道:“他确实是我的生命中,一道极为深刻的划痕。” 冉绍呼吸急促起来,他紧紧攀着明雾的手臂:“那你真的觉得,他是把你当兄弟了吗?” 明雾眉心一跳,那个未知已久的答案几乎下一秒就要破土而出,倏地远处传来一道声音。 “明雾。” 明雾下意识回头,沈长泽一身黑长款大衣,站在黑色的迈凯伦旁,夜间路灯下面容英俊凌厉。 单单只是站在那儿,都显得很有压迫感气势天成。 明雾匆匆和冉绍道别:“我该走了。” 冉绍松手,看着明雾走过去,沈长泽似乎低头和人说着什么,边说边伸手替明雾拢了拢领口的围巾。 动作熟稔自然,并不过分亲密,但任旁人谁只一眼看,就觉得两人间自成结界,无法插足。 冉绍看着沈长泽的相貌,眉骨高挺鼻骨削拔,眉压眼的分布哪怕是平时威严都很重,这样的男人一般亲缘淡薄且不好相与,唯独会对妻子珍重爱护。 他喃喃道:“希望吧......” 明雾拍开沈长泽给他理围巾的手:“不用,等下上车暖和了还要摘。” 沈长泽嗯了声,手上动作却没有停:“你太容易感冒了。” 明雾鼻尖皱了皱,不和他再讲话,朝着车内走去。 车内没有司机,只有他们二人,沈长泽握着方向盘,开车姿势游刃有余又透着一股难言的性感。 性感? 明雾顿了一下,我为什么会把沈长泽和这个词联系在一起? 最后到别墅的时候才九点多,明雾打算看会儿资料再去洗漱睡觉。 这里什么都不少样样俱全,墙高的书柜整整列了八排,明雾在柜前找寻着,倏然身后热源靠近。 他随意回头,沈长泽和他站的距离不足一尺,转身时唇险险似有似无地擦过人的喉结。 沈长泽垂眼看着他:“去洗澡。” 嗯?明雾眨了眨眼。 沈长泽左手覆上他的脖颈,在他后颈那小块皮肤那儿不轻不重地揉了揉。 “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第24章 浴室 味道? 明雾扯过自己衣服领口鼻尖嗅了嗅:“哪里有?” 明明浑身都沾满了。 领地被侵犯的意识如此鲜明, 他几乎有点克制不住想把人抱到浴室按在浴缸里,从头到尾,好好地洗一遍, 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气味全洗掉。 沈长泽眼底晦暗一闪而过,而面上依旧是那副冷静自持的面具:“早点洗早点睡, 你明天不是还要出去么?” 明雾跟他对视了会儿,别开视线:“好吧。” 他答应的心不在焉, 随手拿了浴巾就往浴室走。 不知道这幢别墅谁设计的,明明这么大这么多房间, 二楼却只有一处洗手间浴室。 热水冲刷而下,明雾闭眼站在花洒下, 感受着水流抚过身体的每一寸肌肤, 水面在浴缸内上升汇聚,很快漫延到他的肩头。 确实很舒服, 明雾手枕在脑后, 放空地看着天花板。 时间差不多,明雾伸手往平日里惯常放睡衣的地方摸了下。 空的。 沈长泽在书房座椅上看着交上来的财务报表,静心的一串佛珠在骨节分明的手上一颗一颗盘过。 忽地手机叮咚一声: [我的睡衣忘记拿了,你可以帮我送一下么?] ...... 沈长泽站在浴室门外, 指骨叩了叩。 清脆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极为鲜明, 片刻后浴室内传出明雾的声音:“你放在门口边的架子上就好了。” 这是让他进去。 沈长泽静默了几秒,喉间滚了滚, 手放在了门把手上。 他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明雾身体雪白纤瘦,像一尾柔软的鱼浸在水里,短发尽数向后撩起,蒸腾水汽模糊水面半掩映着他的身体线条见他进来, 抬起那双潋滟着盈盈水意的眼睛看向他。 沈长泽下一秒就移开了视线,浑身肌肉每一个细胞都在苏醒欢呼,目不斜视地把手中的睡衣放在了门旁的衣架上。 他走回书房步伐依旧平稳,门被砰地关上,唯有吐息微微混乱地灼热滚烫。 重新坐回座椅上,书房明净整洁,电脑屏幕散着淡淡的蓝光,一切都井然有序。 规整桌面下的西装裤被顶起一个可怕弧度,沈长泽恍若无感地接着看报表。 时钟一分一秒转动,沈长泽面容沉冷地转着手中的佛珠,书房门被推开。 明雾似乎收拾好了,吹好的头发柔软蓬松,脸颊还带着热气蒸出的薄粉,眉间微皱着看向他,示意他看自己:“这好像不是我的睡衣。” “哦,”沈长泽淡淡道:“我不知道你的睡衣放在哪儿,就给你拿了套我的,是新的。” 他和沈长泽身高差十几厘米,体型差的更多,对方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更显得宽松过长,领口太大锁骨胸膛大片雪白皮肤露着,袖子和裤脚被挽了几折,踝骨手腕纤细骨感。 听见他的回答明雾抿了抿唇,想了想:“那我明天脱下来让阿姨洗了,还给你?” 沈长泽语音平稳:“可以,你明早放在篓里就好。” “奥。”明雾应下来,见他始终坐在座椅上不离开,也不再多言:“那我回去了。” “嗯。” - 第二天明雾果然把那睡衣放在了楼下洗衣篓里,他早上还和人约了时间谈事,顺路放完就匆匆离开了。 阿姨拿起来打算往水里放,门口不知何时再出现一个人影。 !“先,先生。” 沈长泽嗯了声:“给我吧。” ?“先生,这是小少爷穿过的,还没洗呢。” 沈长泽平静道:“我知道。” 那你还要?阿姨心里蛐蛐了下,但这是开工资的老板,虽然不解,她还是把那衣服递了过去。 沈长泽接过,拿着那睡衣朝着楼上卧室走去,严丝合缝地叠好,放入衣柜前手背因压抑克制而青筋暴起。 拿着那睡衣往衣柜里放硬生生一点点收回,盖在了自己的脸上。 吸气、呼出,气息透过鼻间深入大脑。 半晌,沈长泽放下那衣服,眼底迷恋之色一闪而过。 另一边明雾正在和人谈以后公司选址租金的事,对方是个四十来岁的富商,见他诚心想租答应的也很爽快,给了个双方都同意的价格。 谈完正好是中午饭点,明雾婉拒了对方共进午餐的邀请,开车朝着老城区驶去。 这里的建筑都有些年头了,住的也多是一些原市民,大多年纪都不小了。 明雾轻车熟路地停在了一幢小别墅前,拿出后备箱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按响了门铃。 不过一会儿门内就传来匆匆的脚步声,开门的是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太太。 看的出她已经上了年纪了,但银发依旧梳的一丝不苟,衣裳整洁干净,看见是明雾面上露出惊喜的笑容:“julia!” 明雾笑着俯身和她拥抱:“珀西,好久不见,希望你不要怪罪我前些日子的没有拜访。” “这说的什么话,”珀西嗔怪着往他手臂上轻拍了一下:“快进来。” 她忙忙碌碌地烫洗餐具,又要去端准备好的餐食,明雾把拿来的东西整齐放在墙边。 珀西:“你来就好了,干嘛还拿那么东西?” “都是一些日用品,”明雾接过她手里的餐盘:“您去坐着吧,我来端就好。” 珀西哎呀了一声:“没关系的呀,我还没老到那种地步。” 明雾把她轻轻推到椅子上:“就当我为前些日子的缺席赔罪了。” 珀西知道他是在担心自己前不久刚摔了的腿,左右端的快差不多了,也不再推拒,只笑眯眯地看着他。 明雾把桌上的东西摆好,将刀叉递给珀西,挖了一小块松饼,眉眼弯了弯:“珀西的手艺还是那么好。” 珀西其实是他最开始的房东太太,五年前他刚来漫都,买了机票后剩下的钱本就紧巴巴,还在一次公交车上被偷了个干净。 彼时他刚18岁,走在璜埃图大街,兜里干干净净,除了一腔孤勇别无所有,唯一的念想就是不能回去和要出人头地。 他没有可以依靠的亲人,出来前偷偷借了冉绍不少钱,现在怕连累他也不好意思再借,走投无路之际险些去睡大街,是珀西太太收留了他。 从他起步到初露锋芒,再到后面一路登顶,都有对方的见证和鼓励。 珀西把盘子往他那儿推了推,笑:“好吃就多吃点。” 第35章 她陆陆续续地和对方说着闲话,看着他吃完又洗碗擦桌子,忙前忙后地给小花圃浇水翻地,给小鹦鹉添上粮剪指甲,又把她收集的书籍摊开在阳光下一一晾晒,眼圈慢慢红了。 瞧着冷淡薄情独立,其实心比谁都柔软敏感,记着别人的好说少做多,一分换十分地回报回去。 “来。”珀西朝他招了招手。 明雾擦了擦手上的水,疑惑地走近,半蹲在她轮椅旁:“珀西?” 珀西慢慢将脖子上的绿宝石项链解下,拉过他的手:“这是我出嫁时,我母亲给我的,后来多年兜兜转转,只剩下这一件。” 明雾下意识地要抽手拒绝,珀西稳稳拉着他的手:“你听我说,你听我说。” “我早年丧夫,唯一的女儿也在七年前离我而去,如果不是你,也许我几年前就要离开了。” “你是个好孩子,将来遇到了喜欢的人,就把它送给ta吧。” 喜欢的人...... 明雾脸上露出了微微茫然的表情。 他是在傍晚时分离开的,方向却是回自己原先十一区的别墅。 傍山别墅那儿沈长泽准备的虽然一应俱全,但原先住房那儿的有些东西他还是得整理收拾一下。 发动前手机叮咚一声,他拿起手机来看,是沈长泽。 [你在哪儿?] 明雾抿了抿唇,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我要回原来别墅拿点东西。] [好。] [我去找你。] ?[我自己收拾就好了] 那边没有再回了。 明雾关上手机放到一边,打火开了出去。 他以为自己会先到,没想到停好车上去的时候,沈长泽已经等在门口了。 见他过来眼皮掀了掀,墨色的眼瞳看向他。 明雾走到房前,按开指纹锁:“我自己也可以收拾好。” 沈长泽没有争辩,从善如流地跟着他进了门:“我知道。” 知道你还来? 人进都进来了,明雾也不再和他多讲:“那你坐一会儿吧。” 主要是一些品牌方送的常用的衣服和饰品,零零散散的书籍证明和用品。 沈长泽并没有按照他说的坐在沙发上,而是一直在他旁边,帮着他把挑出来要带的东西规整到箱子里。 明雾在物品归类上有轻微的强迫症,很多小习惯奇怪又固执,刚开始的时候侯石也和他磨合了一段时间才差不多能摸清收拾的达到及格线。 后面如果他有时间的话都会自己收拾,但沈长泽和他在一起时,整理起来竟异常地快速。 很难想象一个身价千亿的豪门掌权人竟有这么强的自理和收纳能力,沈长泽熟知他每一个微小的动作、偏好、顺序,连位置都分毫不差。 明雾看着摆放有序的箱子微微出神,沈长泽当然知道,连最初要怎么收拾分类,都是对方一手教会他的。 沈长泽站起来:“还有什么要拿的吗?” “嗯...”明雾在室内环视了一圈,停在了展柜最高格上的一套首饰。 这个展柜上面很高,连明雾伸直手要够都还差十几厘米,平时谁想拿一下都要搬个架子。 沈长泽走到他旁边:“够不到么?” 明雾:“我去拿个架子——!” 他正说着呢,忽地腰上一紧,紧接着整个人骤然腾空,沈长泽把他抱了起来。 腰上的手臂坚实有力,隔着薄薄一层衬衣,炙热温度似乎能直接烫到他的小腹上。 “现在可以了。” 作者有话说: 明明可以直接帮忙拿下去却要如此心机......[接] (晋江新表情真的都好萌) 第25章 温泉 明雾情不自禁地拿手抵了下他的手臂, 手心下的肌肉坚硬结实,沈长泽等了一会儿,似乎真的是微微疑惑:“你不拿吗?” 明雾摇了摇头, 伸手把那盒子拿了下来。 “可以了。”他低低道。 沈长泽从善如流地把他放了下来。 刚站到地面时还怕他站不稳,又贴心地在他的腰侧扶着停留了几秒。 腰上的热度离去, 明雾微不可察又莫名地松了口气,俯身去把盒子放到箱子里:“好了。” 他站起来拍拍手:“要拿的差不多就是这些了, 我们回去吧。” 沈长泽嗯了声,自然而然地把那两个箱子都搬了起来。 ?明雾忙伸手去接:“我来搬吧..至少给我搬一个。” 沈长泽轻松避开他:“不用, 轻。” 轻?明雾狐疑地看了那箱子一眼,怎么可能, 里面可都是实着东西。 但沈长泽搬起来似乎真的很游刃有余的样子, 小臂上绷出好看的肌肉线条,甚至还能再去开个门。 明雾看了看自己纤瘦的手臂, 手握成拳绷着隐秘地比了比, 嘴唇抿住不说话了。 沈长泽透过窗面玻璃的反光看到他,眼底笑意一闪而过。 车子就在楼下,放好后两个人都坐到车上,明雾眼睁睁看着他上了自己的车:“你的车?” “哦, ”沈长泽扫了眼:“我再让邓锐开回去。” “他不是下班了吗?” 与此同时刚吃完晚饭准备床上一摊的邓锐手机忽地叮咚一声。 ?!!?!邓锐一个弹跳起来。 老板:[来这儿把我车开回去。] [定位] 哇靠扒皮啊周日晚上都不让人... [转账500$] 邓锐一个激灵眼神都清澈了:[放心吧老板马上到!] 沈长泽冲着明雾扬了扬手机屏幕。 明雾双手抱胸把头偏向一边, 不看他了。 沈长泽嘴角勾出点轻微的弧度,车子驶入了车流。 明雾这几天忙忙碌碌, 起步阶段他要做的事太多了, 本职的工作也不能落,一连半个月都是连轴转过的。 月底时终于告一小段落,难得可以早点休息,沈嘉哲给他发消息:[温泉来不来, 解乏放松必备,非常舒服的呦~~~] 明雾挑了挑眉:[有多舒服?] 那边只回了两个字:[销魂] 。明雾失笑 [什么时候?] [正所谓择日不如撞日...] 明雾看了眼时间,刚五点:[可以] 温泉山庄距离不算远,收拾好到开车到也才六点。 明雾随手关上车门,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沈嘉哲。 他走近点,才发现对方神情有点犹豫。 “怎么了?” 沈嘉哲把他拉到一边:“我不是最近在大哥公司那儿干活儿吗,出门的时候我靠正好碰上了,问我去干吗。” “我说我和你泡温泉,我豆儿,大哥那脸色一下就变了,旁边正好周哥也在,他就说正好儿月底了放松,一块儿来泡吧。” 沈嘉哲面如死灰:“大哥没拒绝。” “现在他俩就在里面呢,你还去吗?” 明雾眉间微微皱起,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摇了摇头:“没关系,走吧。” 见他没拒绝,沈嘉哲倒是真的诧异了一下:“好,来这里。” 两人并肩朝着里面走去,天幕灰蓝色低垂,路边已经亮起了一盏盏小灯。 夜风裹挟来花的清香,沈长泽在树下等他。 明雾心跳漏了一拍,迈出去的步子站定在原地。 沈嘉哲还在往前走,见他停下哎?了一声:“咋了?” 明雾扯了扯领口,头脑里乱糟糟的:“没什么。” “走吧。” “奥,”沈嘉哲不明所以:“待会儿你别和大哥吵架了,一家人有什么聊不开的...” 沈嘉哲说什么他已经听不太清了,明雾心不在焉地去浴室隔间里换衣服。 这是一家日式汤池,装修得非常精美,引了一处山上活水,温度常年在30度以上,周围林木葱郁,沈嘉哲在享受方面从不亏待自己,定的本来就是最顶级的套间。 泡温泉要先穿泳衣再洗个澡,他在这方面倒是没什么想法,泳裤也是临时买的,进了隔间正要脱衣服,门被叩响。 沈嘉哲的声音响起:“大哥给你拿了个泳衣,我给你放你门口架子上了!” 沈嘉哲收拾的快,一会儿就收拾好想往汤池走,还没几步脖子被人给勾住了。 周戈霄哥俩好地笑眯眯:“小沈啊,干嘛去?” ?还能干嘛,“泡温泉啊。” “哦,哦,”周戈霄嘴上答应着,手上力道却一点都不减,愣是把人硬生生调了个方向:“行啊,那走呗,哥跟你聊聊。” “周哥汤池不是在那个方向吗?”“啊,啊啊对,没事儿都一样啊..”“嗯嗯?哪里一样我...” 明雾换好衣服往汤池走,山上温度比山下低,室内却热气朦朦地蒸腾着。 他走到地方一看,居然只有一人。 沈长泽坐在汤池边,光裸着上半身,宽肩窄腰,线条流畅的肌肉在灯光下有种极具力量的美感,精悍腹肌和人鱼线隐没在了腰下泳裤里。 第36章 明雾手指轻微蜷缩起来:“......他们俩呢?” 沈长泽面不改色:“沈嘉哲说有点事想和周戈霄商量,两个人跑外边去了。” “奥。”明雾慢了半拍,慢吞吞奥了声。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先下去,跪坐在旁边座垫上,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按理说同为男性,即便互相袒露胸膛,哪怕赤裸相见都没什么,但真正互相面对着,他却有点不太敢看。 沈长泽坐在池边,一双如墨瞳孔看向他。 明雾是背对着他坐的,泳衣外面还裹了件宽松的浴袍。 泡温泉的并不厚实,腰带系住腰间勾勒出的盈盈一握,和其下因跪坐着而更饱满浑圆的曲线形成了鲜明对比,刺激着人的视网膜。 沈长泽喉结滚了滚。 心里再次庆幸让周戈霄诓走了沈嘉哲。 明雾正在拿着小杯喝茶,山庄极其周到,连供应都考虑到了不同国家风俗的偏好。 茶水烫,明雾小口小口地抿着,身后水声响起。 有人上来了。 明雾只垂眼注视着自己杯中,握着茶杯的手因用力而绷起细细的筋骨。 “明雾。”一只手背贴在了他的额。 明雾下意识抬头,他跪坐着沈长泽站着,这个高度刚好正看到... !他心中惊骇。 骗人的吧...这么...这么.. 明雾顷刻别开视线,沈长泽的手还覆在他的前额,轻声道: “你的脸好烫。” 明雾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脸颊:“......应该是这边比较热。” 沈长泽慢慢哦了一声,手却并没有拿开。 甚至就着那个姿势,单膝蹲了下来。 两个人视线迅速平齐,明雾发梢被水汽微微浸湿更显得柔黑,一双漂亮的瞳孔睁大了些许。 明雾和他久久对视着。 他的瞳孔太清亮,瞳仁圆圆的,看人时不说话,一双眼睛却又像蕴了无尽的懵懂的情意。 沈长泽喉间滚了滚。 他知道自己的这双眼睛很容易让人误会吗?又知不知道...... 全然没有感情的两个人,是不会对视这么久的。 最后沈长泽还是移开了自己的手:“好。” “来泡温泉吧。” 明雾胡乱嗯了声,手去抽浴袍间的系带。 纵使知道里面有泳衣,沈长泽还是第一时间移开了视线。 他率先直起身,重新回到汤池里。 水汽朦胧又模糊,沈长泽想去拨手腕上佛珠静心,手指一曲拨了个空,才想起佛珠和衣服一起放在了外面的柜子里。 轻微的响动响起,是明雾走到了汤池边。 沈长泽掀了掀眼皮。 他身上穿着的是他让沈嘉哲送过去的那件黑色连体紧身泳衣,本意是不想让明雾的上身被他人瞧了去,这会儿却是完全变了个味儿。 泳衣又薄又贴身,勾勒出的身形腰细腿长骨肉匀亭,雪白细腻的大腿肉被挤出一点,偏上半身又遮得严实,欲掩未掩。 明雾坐到泳池边,长腿曲起,像第一次下水的小猫,警惕又好奇地尝试着试了试水温。 沈长泽失笑,走到他的身边,向他伸出了手。 来。 无声又纵容。 明雾抿了抿唇,后知后觉地觉出不好意思来,耳尖泛红。 他又不是真的是小孩子,泡个温泉还要人扶。 沈长泽也不急,就那么静静地等着他。 明雾磨磨蹭蹭犹犹豫豫了一会儿,还是把手搭在了沈长泽手臂上,探了探深度,泡了进去。 !纵使水不深也有所准备,真正进去的时候明雾还是惊了下,他本来就不好意思心不在焉,水的浮力一上来,险些滑一下。 沈长泽长臂一伸,直接把人揽着腰揽进了自己怀里。 赤裸的皮肤大片相贴,明雾跌进他的怀里,脸颊正正贴在人肌肉坚实的胸膛。 一时间谁都没有动,明雾纯粹是被自己摔懵了,手忙脚乱正要起来,远处忽地传来一阵凌乱脚步声。 “卧槽!”两个人同时回头,周戈霄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们俩,不可置信地来回在他和明雾之间来回看了三遍,最后定在沈长泽身上。 眼里充满了震惊、怀疑、谴责、不可置信,随即一把死死捂住了刚从转角处过来的沈嘉哲的眼。 ???沈嘉哲被他捂得一个趔趄:“又咋了周哥?你还不泡温泉?” 周戈霄果断摇头:“不...我们,我们再去开一个套间。” ? 沈嘉哲被周戈霄生拉硬拽着拖出去了,偌大室内再次安静起来。 沈长泽慢慢松开了揽在明雾腰上的手臂,明雾惊醒过来和他拉开距离,后背贴在了温泉壁上。 即便再迟钝,此刻也觉出了不对来,明雾犹疑了一会儿:“他...” 第26章 棋局 “哦, ”沈长泽淡淡道:“他不好意思和别人赤裸着上身相对。” 他脸上的神情如此淡然笃定,仿佛这就是事实真相一般。 明雾看了他一会儿,垂下眼睫, 慢慢把自己身体沉进了水里,只有头留在水面上。 好像一个自闭的小蘑菇。 沈长泽嘴角勾了勾, 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温泉不能一直泡太久,明雾泡了会儿就上来坐着, 沈长泽出去和周戈霄并排靠在露台的栏杆上。 周戈霄嘴里叼着烟嘴:“你不介意我抽根烟吧?” 他打火机都放到烟头边下一秒就要点上了,沈长泽淡声道: “介意。” ?周戈霄震惊偏头看他, 一句为啥还没说出口,又猛地想到什么:“因为明雾?怕他闻到烟味儿。” 沈长泽没有说话。 周戈霄肩撞了他一下:“哎呦瞅你这上心劲儿, 知道的是你养了个弟弟,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养了个老婆呢哈哈哈哈哈!” 周戈霄哈哈哈笑着,然而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沈长泽没有笑。 我, 我操。 刚刚在温泉汤池里还可以说是脚滑, 那这会儿的沉默呢。 周戈霄咬着烟嘴,向后靠在栏杆上,看着不远处地板不说话了。 他突然想到很多年前,那时候他还是数十个兄弟姐妹中一无所有任人欺凌的一个, 某次被指使跑腿, 去给当时还是沈家大少的沈长泽送东西。 早听闻沈家家大业大,连一处外郊的宅子都这般豪奢, 他被管家领着进去, 说大少正在和人谈事,让他稍等一下。 门虚虚遮掩着,从一侧开的门缝,他看到沈长泽坐在红木桌椅后, 形容冷冽,房中间一个身穿西装的人恭敬汇报着。 而这些都不是重点,周戈霄紧紧抓着门,呼吸因紧张压抑而急促。 沈长泽怀里抱着个人。 夏季闷热潮湿,他露在外面的小腿却白得像瓷一样泛着光,脚踝纤细骨感,上身依赖地埋在沈长泽怀里,睡的正沉。 周戈霄的呼吸凝滞了,主座上那人却一下发现了屋外偷窥的目光:“谁!” 被反扭着双手压进来时,周戈霄盯着地面。 早知道这些世家大族的少爷们都是衣冠禽兽,才多少岁,谈事时就知道怀里抱着小情儿哄。 许是这里的骚乱惊扰到了他,周戈霄看着沈长泽怀里那人轻微挣扎起来。 外界眼里不苟言笑高高在上的沈家大少周身气势和缓下来,哄睡般轻拍着他的后背。 “没事,雾雾,没事,接着睡吧…” 那西装男审时度势地把他带到另一个房间,问他来干什么。 等着身份和东西都核验过后,周戈霄忍不住问:“他是谁?” 西装男像是意识到了他话里背后暧昧的意思,又像是提前预见察觉到了某种更大更令人恐惧的可能。 “那是我们的小少爷,大少的弟弟!” 他大声说出来,像是能借此堵住什么。 弟弟,兄弟……周戈霄恍然大悟。 如果他没记错,那位小少爷应该也十好几岁了。 有哪家兄弟,兄长还会把自己已经长大了的弟弟用那样的姿势抱在怀里,亲密无间地哄? 当时周戈霄并不是没想过这样的可能性,只是这种可能性太可怕了,即便没有血缘关系,那也是当作弟弟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啊。 更何况还是这样的深水森严的高门之家,若是传了出去... 周戈霄深深吸了一口气:“你...你不会真的” “好吧先不说外面怎么样,我看明雾还压根儿就没开窍呢,如果他一辈子都只拿你当大哥,你怎么办?你要为他孤独终老一辈子吗?” 沈长泽看向远处山林阴影幢幢,平静道:“我可以一辈子只当他的哥。” “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他。” 周戈霄啧了声:“你当时又不知道,再说你后来不是把那些人该教训的都教训过了。” “不知道不是推卸责任的理由,”沈长泽捏着手上的酒杯:“我对他没有尽到义务。” 第37章 掌控欲强的人通常对自己有更高要求,异于常人的高度责任感和极强的保护欲,据说在其他方面也异于常人的强烈。 周戈霄眉间皱着:“那万一他将来有了喜欢的人,他结婚了呢?他还年轻有大把的时间机会,但你今年已经” 这话纯粹顺着嘴说出来的,说到一半儿又猛然发觉不对。 周戈霄:。 我的情商总是让我在说错话后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沈长泽似乎并没有恼怒尴尬的意思,语气只是陈述一个再显而易见不过的事实:“我已经不再年轻了。” 周戈霄这时候倒是真有点后悔了,早知道不提了,拍了拍他的肩:“没事,男人三十一枝花,四十也不老。” 沈长泽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我去看看他。” 周戈霄松开手,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里显出几分复杂的神色,能想到的只有四个字。 作茧自缚。 沈长泽到的时候明雾正裹着浴袍和沈嘉哲下国际象棋。 左右不过是闲暇时打发时间,沈嘉哲水平也不高,明雾下的并不太走心。 沈嘉哲正对着棋盘绞尽脑汁,看到沈长泽过来眼前一亮:“大哥,大哥!” “明雾都快把我干死了!大哥你看这个棋局,哎呦!” 沈嘉哲捂着被踢了一脚大腿外侧,委屈道:“大哥你踢我干什么?” 沈长泽瞥了他一眼,坐在了两个人桌子中间。 明雾鼻间嗅了嗅,疑惑道:“你喝酒了?” 沈长泽看着桌子上的棋局:“一小杯。” “奥..”明雾移回视线。 明明刚刚还下的放松随意,这会儿沈长泽一来他就觉得不自在上了,好像必须要做出什么来一样。 他咬着点自己的嘴唇,手撑着下巴看着沈嘉哲在棋局上落下一子,不过几秒就也下一步。 明雾下的快,常常是沈嘉哲那里磨蹭纠结上半天,下好后他几秒钟就下了一步,然后沈嘉哲接着纠结重复上述步骤。 最后结局几乎注定,沈嘉哲生无可恋地往身后椅背上一瘫,兀自喃喃道:“本来泡的好好的,下次再也不和你下棋了。” 明雾也不顺着话和他说,低头看了看时间:“我们该回去了。” 沈嘉哲看了眼时间,啊了声:“都这个点儿了...实在不行我们就在这儿住一晚也行。” 明雾眉间轻皱:“明天我还要早起去市里。” 沈嘉哲眨了眨眼,看向沈长泽,又看看随后进来的周戈霄。 “?你们什么意思,一个个都是大忙人就我不务正业?” 明雾轻哂。 “明、雾!我看见你笑了!”沈嘉哲绕过桌子,作势就要去勾他的脖子。 明雾眉眼带笑,手搭在他的胳膊上,被他压的向一边倒去。 头将要触到地面的时候,一只手接住了他。 男人手掌宽大,掌心干燥温热。 明雾抬眼,沈长泽面上没什么表情,唯独一双墨色的眼瞳静静看着他。 沈嘉哲搞不懂他们,疑惑地看看明雾,用头拱了拱他。 明雾收回视线,推他:“好了呀,你起来。” 沈嘉哲坐直:“好吧..那我们得赶紧回去了,再晚更不好开车。” 几个人住的方向不一样,来的时候沈嘉哲三人就开了一辆车,最后决定沈嘉哲把周戈霄送回去,沈长泽和明雾一个车。 回去时是叫的代驾,明雾单手手肘支在车窗上,看着车灯照出来的柏油公路飞速靠近又飞速远去。 到别墅的时候已将近十一点半,兴奋劲儿过去,只剩下懒懒的倦怠,明雾下车时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头顶呆毛一翘一翘的。 沈长泽看了他呆毛那儿好几眼,忍着不拿手去碰:“早点休息吧。” 明雾奥了一声,就在沈长泽以为他要转身上楼的时候,明雾却还站那儿,似乎在犹豫纠结什么。 沈长泽挑了挑眉,却见明雾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身对他又快又轻地说了句: “你也是。” 然后飞快转身,两个台阶并作一步跨了上楼去。 沈长泽瞳孔缩了下,一直注视着明雾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良久,重新收回了视线。 第二天早上七点,明雾按掉闹钟,强撑着自己靠在床背艰难醒神。 今天约了律师和公司的人一起谈解约的事,f.l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轻易放他走,serin手里资料本翻的哗哗作响。 “明明就是他们的错,凭什么要我们要赔违约金。”这样单纯无知的话她当然不会说。 这么大一个行业龙头公司,手里握着正儿八经的合约,即便没有违约也能给你编造的违约出来,官司一惹上就是成年累月。 而且和律师交流的也并不算乐观,对方委婉的表示也许对他来说,付了违约金走人对他来说就是当下最经济的做法。 代表公司交接的是林达,他显然有恃无恐气焰嚣张:“julia,我跟你说句心里话,凡事差不多点就可以了,怎么可能事事称心如意呢?” 三千万美金。 明雾随手翻着这份解约合同,钢笔搁置在一边,面上没什么明显的表情。 林达看着他,脸上笑容愈发扩大,就算你牛又怎么样,想走还不是得老老实实脱层皮。 他又新拿出一份文件:“serin,这是你的那份,看看。” 不用看就知道里面写了怎样极不公平的条约,serin面色铁青地站起来,没有要伸手的意思。 场面一时僵持不下,明雾掀了掀眼皮,语气淡淡道:“serin姐。” “接吧。” 林达面上笑容愈明显:“还是julia拎得清,知道轻重缓急。” “快点签吧,我还等着去吃中午饭呢。” 室内一片压抑中,serin接过那个蓝色硬皮的文件夹,站起来,然后一巴掌狠狠把那文件拍在了林达脸上! 皮肉相击让人牙酸的啪地一声脆响,serin中气十足地暴怒冲他喝道: “日你爹!” “吃你爹的饭干你爹的活!天天捧唐文龙的臭脚真把他当你爹了!想事情是用肩膀间那颗痘儿想的吗,这几年孙子上坟烧纸钱都没明雾给你们挣得多,动动脑子摇摇里面的水是会被自己的猪耳朵扇到脸吗?真以为离了你这破公司不行?告诉你,老娘他爹的不干了!!!” 林达被那一下拍的直接向后跌倒在座位上,水杯顺着他的动作被刮到,滚烫的咖啡洒了一裤子,他疼的吱哇叫又反射性跳起来,杯子噼里啪啦滚摔在地,碎成了一片片。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林达又痛又恼又怒,捂着被扇的红肿的脸,哆哆嗦嗦地拿手指着她,又转向明雾:“julia,这就是你教的!” 明雾不紧不慢地站起来,看向他微微一笑,下一秒手上发力,把手中那份硬皮文件夹狠狠摔到了他脸上! 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打开,所有人一脸惊恐地恭送两人出门,生怕被逮住输出一顿。 侯石去按电梯:“seseserin姐…” serin双眉一横:“干什么!” 侯石一个激灵立正:“我们去哪里?” serin看向明雾:“julia?” 明雾把鸭舌帽帽檐往下压了压:“我出去一趟,你和侯石先去新租的场地那儿。” 他率先跨出电梯,又停住:“打车费记账上月底统一报销……serin,这个月你工资翻倍。” 侯石眨眨眼,也没等来下一句:“我我我呢?” 明雾已经走远了,serin摸了摸下巴:“这是觉得我骂的好吗。” 出来解决这事时低调,侯石出门前还特意换了个车,明雾兜里揣着车钥匙,上车打了火熟悉地朝着珀西住的地方开去。 他也是刚刚来的时候听几个实习生闲聊听到到的,榭尔大街最近在道路翻修城市面貌规划,但实际搞的并不太好,市民颇有怨言投诉不断。 珀西住的那儿就在施工地范围内,很有可能有什么事,九成是怕给自己添麻烦,所以真遇到了也不说,手机上问也肯定问不出来,还是跑一趟吧,左右顺路。 他心里随意想着,在路边停好车,戴好口罩,又把帽檐往下压了压,刚要拐过绿植去,忽地顿住了。 珀西扶着拐杖站在门口,邓锐西装革履似乎在和她说什么,背对着看不清他的表情,几分钟后递给她一个盒子。 珀西接了过去,两个人动作自然放松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见了。 明雾死死看着他们,衣服口袋里握着车钥匙的手慢慢收紧,指甲深深刺入掌心。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就发现喜欢了 第27章 发现 邓锐为什么会在?为什么他和珀西看起来很熟悉的样子?他们认识来往多久了?沈长泽在这件事中, 又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任何一点都经不起细想推敲,明雾抿紧了唇,从衣服里摸出手机来, 稳住发颤的指尖,点下了通话键。 第38章 珀西的手机铃声响起, 她扶了扶眼镜,对着手机屏幕仔细辨认了下, 笑开,给邓锐看了看:“是julia。” “珀西, 我听说最近榭尔大街在新建,没有太影响到你吧?” 珀西:“其实没怎么影响到, 建设的地儿和我这儿其实还隔着一段距离呢, 你放心好了,我怎么会连这点事都还处理不好么?” 明雾握着手机的手慢慢收紧:“那就好, 你现在在干什么呢?” 珀西不知为何感觉到一丝不对, 但又寻不到出处,最后只归结为自己想多了。 “我在和格林逗趣儿呢。”格林是那只鹦鹉。 邓锐福至心灵几步把室内鹦鹉笼取下来,珀西逗它:“格林?” “早上好!早上好!”鹦鹉嘲喳声音响起,明雾心却慢慢沉了下来。 “好。” 沈长泽回来的时候是晚上八点半。 人做到他这个位置, 基本是没有什么休息时间工作时间之分的, 回家也只是换个地方工作。 与以往不同的是,此刻偌大客厅内灯火光亮, 却独独少了那个坐在沙发上的身影。 被叫过来的阿姨惴惴不安, 一下就感受到了此刻先生心情并不太好。 “他呢?”沈长泽淡淡问。 “小少爷应该在楼上他的房间。”阿姨觑着他的脸色,又小心翼翼补充了句:“他好像回来的时候有点累,说先上楼休息了。” 沈长泽看了楼上几秒,嗯了声, 挥手让她离开了。 明雾最近似乎真的很多事,早出晚归,和沈长泽的出入时间线完美错开,明明住在一个屋檐下,有时候却连着两三天都见不到人。 沈长泽一开始还以为他只是事业新阶段重新起步,兼顾不过来,因为明雾依旧住在这里,偶尔撞上也还是会和他打招呼。 那为什么会有种自己正被疏远的感觉? 沈长泽的察觉堪称绝对灵敏,尤其是对这个自己倾注了太多关注和情感的弟弟。 那感觉就像某种不亲人的小动物,好不容易养的消了点戒心,一夜之间又把柔软的触角尽数缩回去,只留下坚硬抗拒的外壳。 没有哪个人能够不烦躁。 一个早上明雾六点就起床了,他要赶飞机去参加一场秀。 收拾好东西下楼,沈长泽正坐在餐桌主位上,旁边是几个经理模样西装革履的人,明雾认出好几个都是沈长泽的心腹。 明雾只作视而不见不打扰他们,但那几个心腹却不敢这么怠慢这位龙吐珠,忙不迭起身,犹豫推搡着问不问好。 餐桌主位背对着楼梯口,沈长泽面上没什么表情,淡声道:“早饭吃了再走。” 明雾表现得很有礼节:“不了,我的飞机快赶不上了,上了飞机再吃。” 其实沈长泽看过他那航班信息,早上七点四十九出发,从这里到机场最多只要半个小时,哪怕这会儿坐下来吃完再走时间都绰绰有余。 所以明雾是本来就打算避开他走掉,只是没料到他会和人谈事谈到现在,才正好撞上! 几个心腹敏锐嗅到了空气中不同寻常的气息,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敢不敢多讲话。 沈长泽把那盘早就准备好的早餐端起来:“带上。” 明雾摇头:“我要迟到了,先走了。” 沈长泽的声音已带上难言的隐隐迫感:“明雾。” 本来正常平稳步速下的行李箱猛地摩擦出刺耳一声,明雾一言不发,转身就出门去了。 几个心腹目瞪口呆地看着明雾离开的背影,不敢相信他就这么无视了老板走掉了。 沈长泽把手中餐盘猛地往桌子上一放,砰地一声经理们一下惊醒,收回目光死死盯着自己脚下的地步,一句话不敢说。 与此同时另一边,明雾坐上侯石开的车,靠在车窗上补觉。 等红灯的间隙,侯石从车前镜小心翼翼看他:“明哥?还有十五分钟到机场,要不要提前定个餐?” 明雾懒懒掀开点眼皮:“不用。” “奥,奥..” 侯石纠结了几分钟,万一沈总到时候追究,就又试探道:“其实现在还来得及,那边送的很快的。” 明雾慢慢看向他:“到底是谁给你发工资。” 侯石噤声。 “再有下次,你可以收拾东西走人了。” 飞机两个小时的航班,下来时秀场安排好的人员来接他。 明雾带着大大的墨镜,单手抄在衣兜里向外走去。 这次他会在这里待两天,一切紧锣密鼓地筹备拍摄着,好在并没有出什么太大的问题。 最后一天工作完成的差不多,距离登机时间还有几个小时,明雾在包里翻了一下:“我的充电宝呢?” 侯石抬头,接过包来回翻了几遍:“这儿好像没有,明哥你还有印象吗?” 明雾:“是不是下车的时候忘记拿了?” “奥奥奥,”侯石恍然大悟:“那我下去找一趟。” 停车场离这里有点距离,从这里下去折上来至少要十分钟,明明看着窗外静静等了会儿:“我出去一下。” serin整理着手上的东西,不疑有他,随口道:“记得看好时间别误了点儿。” 明雾嗯了声,拿上钥匙径直出去了。 他穿的低调,除了过分高挑出众的身形有时会引起路人的侧目,最后还是顺利到了一处咖啡馆前。 侍应生引着他上楼,恭敬为他推开包厢门,明雾踏步迈了进去,迈洛听到声音后转身。 门被咔哒合上,迈洛明显的惊喜和不可置信:“julia!真的是你,我收到消息的时候都不敢相信,以为是谁的把戏...” 他自顾自倾诉着,又问明雾这几天怎么样,沈长泽有没有怎么对他。 明雾并没有立马回答他,微微笑了笑绕过他,在桌边椅子上坐下,将那张黑发女人的照片从桌子上平推过去。 “不着急,我们坐下慢慢说,好么?” 冷若冰霜的美人和颜悦色起来真是一大杀器,迈洛晕乎乎地坐过去,不知不觉什么时候就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全说出来了。 从下午坐到暮色渐深,明雾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啊哦。” 有些歉意地朝他晃了晃带着手表的左臂:“我该去赶飞机了。” 迈洛这时才清醒过来一般,起身:“julia...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就好了。” “可是...” 明雾食指竖起,冲他左右轻摇了摇。 迈洛不说话了,直勾勾盯着那纤长秀白的手指。 “再见。” 明雾再回到漫都的时候是夜里十一点。 夜风微凉,明雾裹了裹身上的羊绒大衣,几步上了来接的车。 侯石坐在驾驶位上:“明哥,我们去哪儿?” 灯影幢幢,明雾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傍山别墅。” 还愿意回去就好,迈洛心里松了一口气:“好嘞!” 这段时间走过无数次的山间公路,今夜的林木黑影却格外奇诡阴森,明雾牙齿紧紧咬住了嘴唇,才没有让自己失态。 大门被打开,整幢别墅灯火通明却又寂静无声,沈长泽坐在中间的沙发上,手上开着笔记本电脑。 明雾不去看他,行李箱的轮子在地板上发出骨碌骨碌的声音,将要上楼时被人叫住: “站住。” 明雾拉着行李箱的手停下,脸偏了偏:“有什么事么?” 沈长泽将手中电脑放到一边:“见到人,也不知道打声招呼?” 明雾重复了一遍:“有什么事么?” 沈长泽走到他身边,要去拉他的行李箱,还没有碰到就被人挥开。 这下完全是下意识的,啪地一声脆响在静默的客厅内。 沈长泽眼睛微微眯了眯。 空气中仿佛有某种无声的角力,两个人俱是一句话不说,明雾重新去拎着箱子要上楼,还未迈出一步手腕就被人紧紧抓住。 “你干什么!”他惊地去推他,行李箱倒滑出去在地上砸出砰地一声。 明雾去踹他踢他,然而沈长泽扣着他的手力道那么大,他根本扭不过他,屈膝膝骨狠狠肘在了沈长泽的腿上。 连日烦躁下沈长泽凶性被激起来些,不再收力愣是单手扣住明雾两个手腕,把人狠压在了墙面上。 “就这么讨厌我,嗯?讨厌的连句话都不愿意说?” “喜欢谁?想和谁说话?那个只知道靠家里的小白脸,还是毛都没长齐的愣头小子?” 明雾又要屈膝肘他,还没抬起来被沈长泽一下大腿别进两腿之间,抵住了所有动作。 明雾胸膛剧烈起伏着,别过脸去。 沈长泽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转过头来:“遇到问题就逃避,明雾,谁教你的做法?” 明雾别又别不过去,一双含了水意的眼瞪向他:“你混蛋!” 沈长泽像是听到某种笑话:“我混蛋,明雾,我要是真混蛋” 第39章 早把你草丝在床上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23天了,你给过我一个好脸吗?” 明雾牙齿紧紧咬着:“你把我当什么了,我凭什么要给你好脸?你早就和珀西有联系是不是,当年她收留我是不是就是你指使的是不是?!” 最后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明雾看着他:“这算什么?施舍吗?我不给你好脸二十多天,你当时两百多天都没有理过我!” “前脚把我赶出去,后脚就又找人收留我,你把我当什么了,看着我像条狗一样落魄被你耍的团团转,你是不是觉得” 沈长泽捂住了他的嘴。 手指贴在唇上的触感如此鲜明,明雾死死看着他,泪意从眼眶中蔓延。 沈长泽慢慢移开手,明雾别开视线不去看他:“这么多年,你和我妈一直都有联系,却从来没告诉过我。” 沈长泽:“她抛弃了你。” 明雾:“那也该由我来决定要不要去见她,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什么一辈子做我哥哥,全都是空话!” 沈长泽:“那你要我怎么样,眼睁睁看着你去睡大街,还是对另一个人好,和他拥抱亲吻甚至去上床?!” 宛若一盆冷水兜头泼下,两个人都清醒过来了。 明雾一寸一寸从他眼上扫过。 “你知道我又去见迈洛了。” 沈长泽没有说话。 “你喜欢我。” 明雾看着他,像是终于发现什么隐藏已久不得其解,终于恍然大白的事情一样,一字一句地说: “沈长泽,你喜欢我。” 第28章 赌场 两个人身体还大面积接触着, 膝碰着膝肘连着肘,彼此对视的瞳孔中清晰映出了对方的倒影。 沈长泽单手扣在他的腕骨上,握的力气收的极紧, 因为克制过于大的力手背暴起根根青筋。 如果他开口说话,哪怕只是一句随意辩驳或者打哈哈过去的话, 都能打破这样的僵局。 但是沈长泽没有。 他只是一错不错地盯着明雾,像是末路绝境下的困兽犹斗, 下颌绷紧,连额角都绷出青色经脉。 明雾被他扣的一下都动不了, 过去一切在脑海中串联,无数个细小末节不断重现。 沈长泽对他绯色传闻过度的敏感和管控, 咬在他脖颈的吻痕, 汤池里暧昧不明的态度。 乃至更多年前,沈长泽一夜之间的疏离远走, 自此两人人生截然不同的走向。 明雾牙齿紧紧咬着, 原来他是喜欢我。 原来他是因为喜欢我! 他恨对方的冷淡漠视,恨沈长泽忽冷忽热抽身离去把他一个人留在机场,恨那些同学的讥讽欺凌愚蠢恶毒,恨沈德恺高高在上把他踩在脚下, 更恨那个无能为力任屠刀落下的自己! 多少年来从幼时佣人和同龄人看到他时投来的隐晦异样目光窃窃私语开始, 妓女的孩子,出生低贱, 上不得台面... 他发誓有朝一日绝对不会再重复这样的难堪卑下, 在数字商业上惊人的敏锐,如果一切顺利他会从最优秀的商学院毕业,早早崭露头角。 一切被扼杀在摇篮里,沈家不可能容忍一个狼子野心的养子, 更何况这个家族寄予一切厚望的继承人,还对他抱有这样的情感。 明雾手脚冰凉:“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沈长泽没有说话。 失力的感觉再次袭来,明雾指尖颤抖着:“放开。” 沈长泽喉间嘶哑,声音很低:“沈德恺发现的。” 那天他们一晚同眠,情愫在无所知的时候恣意暗长,连身处其中的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命运已经显出了狰狞的笑脸。 明雾被他压在墙面上:“放开。” 沈长泽没有松手。 “沈长”明雾瞳孔猛地收缩,因为沈长泽吻了上来。 唇齿相触的感觉如此清晰,另一个人的气息鲜明锐利,明雾第一反应是愣住,第二反应是荒谬和岂有此理。 沈长泽用力地抱他,力度之大让人觉得怀中是下一秒就会失去的珍宝,几乎要把人揉进骨血。 ——我该怎样才能留住你? 明雾双手被松开,用力去推他、抓他,沈长泽恍若未闻,舌尖刮过敏感的齿列,明雾的眼睛当时就红了。 他手抓着沈长泽的后颈,指甲洇出两道白痕,唇舌交融间简直像是受伤的小兽是在用自己牙齿和舌去咬他、撕扯他。 不知道谁的嘴唇破了,淡淡的血腥味在彼此口腔中弥漫开,明雾狠狠咬在他的舌尖,混乱中吮咬着。 到后面甚至都不算是一个吻,简直像两个困兽在彼此依偎争斗发泄。 恨不成,爱不得。 最后分开时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沈长泽手仍抓握明雾的肩背上,片刻不曾分开。 明雾感受着肩膀上的热度,看向他,平静道:“你打算这样抓着我一辈子么?” 沈长泽右手拇指轻轻替他抹去唇边血迹。 “我们去毁了它,好么?” 话题跳跃的太快,明雾顿了下:“什么?” “从唐文龙开始,可以么?” 塞西尔皇后号游轮 大西洋上盛名在外的赌轮,无数人一夜生一夜死,内里布置奢华豪贵,连剧院音乐厅海上滑行种种娱乐设施活动都一应俱全,其目的无非是叫人心甘情愿地倾家荡产。 大厅内无数牌桌赌局老虎机一应俱全,厅顶巨大豪华的水晶灯映出了一张张双眼血红、面目可憎又理智全无的脸。 这些厅内公共可见的赌的再大,也翻不过天去,真正的贵宾自有专门的贵宾室。 沈长泽坐在赌桌一侧,向后轻靠在椅背上,下颌微微抬起,双腿自然分开,面容轮廓英俊深邃,偏神情漫不经心,却无端给人一种有压倒一切的底气的感觉。 唐文龙一直到进了贵宾室内才摘下面具,他今天来纯粹是冲着沈长泽,前段时间合作虽然还算愉快。 但这种场合毕竟私密,如果不是一次偶然他发现沈长泽也赌牌,还是个中老手,今日绝不会这么贸然赴约。 来的这三四个人说出去都是有名有姓的,全都是极相熟之人,包括今天所有荷官、侍应生也都是做过了调查嘴严实的。 ——这种事毕竟不光彩。 唐文龙依旧一身唐装,将面具随手扔给侍应生,那人忙不迭接住挂好。 他手上挂着佛珠面容看似慈善,只有从眉梢眼角中才能窥出几分隐藏下的阴狠来。 他一进来就大笑着和沈长泽打招呼,互相介绍着言辞亲切无比,今日既是为了怡情拉近感情,更多的是华晟集团下的娱乐公司没竞争过fl,恰又同有此雅兴,以此来牌桌上谈。 唐文龙因此气头上就天然高人一等,他坐下来,目光停了停。 沈长泽身后一左一右站着两个人,一个是他见过的,特助邓锐,另一个,则是个带着面具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白衬衣领口扣子没有系翻开了点,露出的锁骨尤为清瘦。 他只是穿着这赌轮荷官上最常见的黑白两色,偏偏并不叫人觉得沉闷,他头发柔黑地像浸润了油的丝绸,肤色素白身形挺拔好看,哪怕面具遮着看不清面容,但仅仅往那儿一站,就叫人移不开眼。 清隽文雅,和这醉生梦死奢华糜乱的赌场格格不入,像一朵被骤然移栽到夜色里的兰花。 不只是他,连旁边那三四个人都在拿余光觑他,其中有个明显好此道的费弘光,那眼珠子都快黏上去了口干舌燥。 沈长泽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那年轻人上前,端起茶壶为他倒茶。 十指素白纤长手型极美,搭在紫砂茶壶上,简直跟十根白色仙骨一样。 沈长泽拿了那茶杯却并没有喝,而是一把拉过人的腕骨,明雾瞳孔一缩整个人跌进了他的怀里。 臀下的大腿肌肉坚硬炙热,明雾手抵在他胸膛上下意识想挣扎,唇被茶杯杯沿抵住了。 沈长泽就着那个单手抱他的姿势,自己喝了一口,然后低头,渡到了他的唇里。 那几个人眼睛都直了,明雾手紧紧抓着他的领口,咽下了那点水。 整洁不染的衬衣领口变皱,两人的唇分开,沈长泽复又低头唇碰了碰他,将他唇边水珠舔走,神情自始至终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你的嘴唇太干了。”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仿佛真的只是为了让人喝点水。 他单手还紧紧箍在明雾的腰间,抬眼在牌桌上慢慢扫过。 宛若一盆冷水兜头泼下,那三人一下清醒了,猛地收回视线。 早听闻这位沈总不近绯色,看来传言有误。 不过这种情况也正常,毕竟今年都三十多了,男人嘛,正是龙精虎猛的年纪,怎么可能一直憋着。 就是可怜了这个小美人,明雾被搂住时那截窄薄腰身在费弘光脑海中一闪而过,这么单薄的身子,在床上怕是要吃点苦头了。 第40章 唐文龙笑了两声:“沈总,真是好眼光啊。” 沈长泽淡淡嗯了声:“年纪小,黏人,就一块带过来了。” 当时明雾和他说怎么来的时候,一方面是这个身份最方便最能降低对面的警惕,另一方面,并不是没有他的私心在。 桌下,沈长泽大掌放在明雾的腰际,慢慢摩挲着掌下温热细腻的腰线。 明雾头靠在他的胸膛上,从桌上其他人的角度,只能看见一个削薄好看的背影,闻言隐在西装交叠下的手却用力拧了一把沈长泽。 沈长泽并未表露出来,唇鼻在低头不经意间擦过人的发丝。 好香。 “开始吧。” 等候在旁的荷官笑意盈盈地上前,开始洗牌。 唐文龙的手气似乎真的不错,开头几把全赌对了,春风得意,谁料外在以谨慎稳重出名的唐文龙,竟是赌场半生,连年少时被剁掉小拇指现在天天戴手套,都戒不掉。 反倒是沈长泽,最开始那次还好,之后连连弃牌,眨眼间就输出去了几百万。 中场时唐文龙慢慢呷了口茶:“沈总,虽说'输家不松口,赢家不得离',可是你今天都撒了几百万过去了,再下去,难免伤了和气。” “同在海外,我们花国人,还是要团结起来,和气生财的好。” 沈长泽似乎对那些输出去的钱一点儿都不在乎,随手又拿了几百万的筹码当奖直接给了在场的工作人员,甚至还有心情和怀中的人咬耳朵。 明雾最开始也不当回事,但随着沈长泽越输越多,他也不免有点紧张起来,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沈长泽理了理他的额角发丝,声音含笑:“担心我啊?” 明雾嘴唇抿着,没有说话。 沈长泽似乎想亲亲他的眼皮,但碍于有面具在隔着,最后还是遗憾地作罢了。 他仍旧维持着单手搂着明雾的姿势,神态放松,看向唐文龙。 那与其说是搂,不如说以一种绝对强硬与保护的态度将人隐隐护在怀里。 沈长泽:“唐总,那你就太小看我了,我沈某向来玩的起,也输得起。” 他右手挥了挥,邓锐上前将一份对赌协议送上来。 多层对赌,一种筹码瞬间飙升的玩法,最终胜利者不仅赢走桌面所有筹码,还要按“最终牌型”的倍数成倍赌注。 赌桌上是一,赌桌下的赌注则是一对赢一倍,顺子赢三倍,同花顺赢十倍... 旁边费弘光隐隐察觉到有些不对,但又说不出哪些不对,他今天是被唐叔带出来的,不断打入的高氧刺激下兴奋神经飙升,但到底还是留了点理智,有些想阻止,唐文龙已经开口:“可以。” 沈长泽冷眼看着他因兴奋扩大的瞳孔,将手上注一推:“来。” 然而这个协议一签,一切似乎悄然逆转,唐文龙并不再像一开始那样所向披靡,开始连连败北。 赌注成几何倍数往上翻,沈长泽将手中牌一推:“all in” 这把之后牌桌上的赌注已经翻到了一个不小的数字,沈长泽微笑着:“唐总,不如我们到此为止吧,之后还要合作呢。” 费弘光闻言忙点头,他看出唐文龙真的上头了,伸手就想去拦他:“对啊,唐叔,都是游戏,何必这么较真呢?我们到此为止、到此为止。” 唐文龙骨子里的赌瘾被彻底激了起来,他一把推开费弘光,脖子到脸都因情绪激动涨红:“接着来。” 沈长泽摩挲着自己的指骨,为难地唔了声,低头看向明雾:“你来好不好?” 明雾眉心一跳,抓着沈长泽下摆的手收紧。 唐文龙赌红了的视线死死锁向他:“你什么意思?” 沈长泽耸了耸肩膀:“小孩子第一次玩,还希望唐总点到为止。” 这是在明着给他台阶下了,让明雾来输一把,赌局清零,之后还和和气气做伙伴。 明雾虽然知道规则,可确实玩的不多,天价的数字摆在桌上,沈长泽垂眼沉沉看着他,面具坚硬阻隔了两人之间的触碰。 他硬是低头,隔着华美面具,亲了亲明雾的眼侧。 轻声道:“别怕。” 这声音除了他们两人几乎没人能听到,外人看来,沈总只是和自己的小情儿亲昵了下。 明雾深吸一口气平稳住呼吸,唐文龙已经开口了:“□□,来,继续。” 所有牌被当着全部人的面一张张验过,确保没有人出老千,荷官重新开始摇。 一局下来,明雾的优点是越危急越冷静,到了这种关头已经不是随随便便混过去的。 他瞧着牌桌对面的唐文龙,白日里多么体面,此刻也两眼猩红体面全无,一把推开费弘光,俨然赌红了眼。 从初入公司各种压榨不公平待遇,到后面解约时下药把他和斯科特关一个房里,想拍他的照片视频威胁,再到后来不惜捏造他吸.毒,花费巨额公关费也要彻底毁了他,三千万美金能将他全部掏空的天价违约金。 恨意累聚,明雾将手中的牌亮出去,唐文龙的面色霎时一片惨白。 像是迎头棒喝猛地清醒过来,唐文龙去看那赌注。 35个亿!!! 旁边一份一份,从最开始现钱、支票、特制标码的注,到后面全是他签的借赁协议,白纸黑字他的名字。 他将自己身家全赔了进去。 高氧带来的刺激作用退去,唐文龙嚣张不再,想要站起来,手脚却瘫软着无法支撑。 他摸出烟来点火,点了几次,都没有点着。 年少时被剁掉一根手指的经历再次浮现在眼前,人最初染下的劣性根全然不是能改掉的。 “今天,今天就先这样吧,”唐文龙维持着语气的平稳:“你不就是想要欧洲这块市场么,可以,我们可以一起做嘛,哈哈哈哈哈” 这是要全消了的意思。 沈长泽面容全不复最开始的温和好说话,终于显出了灵魂深处残忍暴戾的影子。 “你不是输给了我,”沈长泽示意明雾站起来:“你是输给了他。” “怎么处置你,是由他来决定。” 唐文龙面色铁青紫红惨白交错:“你什么意思?” 沈长泽同样站起来,慢慢解开明雾脸上的面具,动作亲昵宛如最贴心的情人:“我帮你出个主意好不好?” “你来打他,一个巴掌,三千万。” 第29章 日出 面具缓缓摘下, 唐文龙看着显露出来的那张脸,神情一瞬间凝滞,接着前所未有的暴怒起来。 “明雾!!” 明雾站在桌面的另一侧, 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他。 无与伦比的荒谬从心中升起,霎时间许多细节在脑海中一一复现, 唐文龙紧紧盯着沈长泽:“沈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早就打算好了是不是!你们早就勾搭上了是不是!” 仿佛再次站到了道德高点, 唐文龙把手中杯子狠摔在了桌面上:“别以为这里是连城!沈总,老话说的是入乡随俗, 到了哪里就得守哪里的规矩。” 他示意一同来的那三个人:“我们走!” 紧闭的几扇门同时再被打开,数十个一身煞气的黑衣保镖样子的人同时进来, 挡住了所有去路。 那三个已经这突来的变故吓破了, 嘴唇哆嗦着呆愣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办。 沈长泽挥了挥手,如果不看实际, 只看这声音和他的动作的话, 那几乎称得上是彬彬有礼:“请费先生三位先去一旁的包厢坐一坐。” 几个黑衣保镖闻言上前,那三人连句话都不敢说,费弘光余光看了唐文龙好几次,最后还是诺诺地顺着沈长泽的意思跟着保镖走出去了。 唐文龙看着他们离开, 脸色气的涨红涨紫, 片刻后冷笑一声,转向沈长泽:“你真以为这点钱我拿不出来?我在这里几十年钱权人脉, 如果真出了什么事, 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你敢吗!” 沈长泽轻拍了拍手,邓锐上前,将托着牛皮袋的一个托盘端过来。 他下颌扬了扬:“看看。” 唐文龙心中不知为何一跳,又惊又疑地拿过那个牛皮文件袋, 解开封线,一张张看了起来。 脸色越来越难看,青红紫涨铁青,到最后一片灰败的惨白。 “你..你怎么”找到的? 这几十年来他所参与的插手的色.情生意,买卖巨额赝品,皮包公司大规模洗.钱,甚至连他在会所变相逼死过两个人都被调出来了。 “一个马上一无所有,面临牢狱之灾的暴发户,”沈长泽单手抄在兜里,漫不经心道:“我有什么敢不敢的?” 两个黑衣保镖上前,一左一右按住了唐文龙。 沈长泽手轻轻揽过放在明雾肩上:“去吧。” 明雾一步步走上前,偏头问立在一旁的保镖,语气平静:“有摄像机吗?” 保镖愣了下,随即立马:“有的,我这就去拿。” 前后不过一两分钟,保镖复而折返,明雾调好手中的摄像机,单手握着,另一只空着的手扬起。 第41章 皮肉相触的清脆响声响起,掌心反作用下火辣痛感顺着神经传转瞬间递到大脑,更加刺激着贲发的血管。 啪啪啪啪啪,唐文龙朝他声嘶力竭地吼着,到后面连叫唤的力气都没有了,明雾数不清自己到底扇了他多少个巴掌,痛感快感交杂在手心一路蔓延到胸口,最后他几乎是掐着唐文龙的脖子,愣是把人按在了地上。 唐文龙后脑磕在坚硬地面上发出一声另人牙酸的响,两个保镖不敢和他硬着来,放任明雾将膝盖骨压在唐文龙胸膛上。 摄像机咔嚓咔嚓拍摄声响起:“喜欢拍?喜欢录像?” 唐文龙嘴里呜呜冒着血沫,明雾细瘦的手指死死卡在他的颈骨:“谁准你给我下药了?谁准你录我裸照了?” 唐文龙脸色因缺氧紫涨,明雾松手一把扯开他的衣服,扣子绷开弹射到墙上,又骨碌骨碌滚在地上:“叫啊?你不是最喜欢狗叫了吗?学狗叫给我听啊!” 所有泥泞混乱和不堪的液体沾了唐文龙满身,连面颊都渐渐被打的凹陷下去,明雾到最后都不是扇人了,理智绷得岌岌可危,简直是在拿拳头,甚至要举起摄像机去砸他。 一只大手从后制住了他高高扬起的摄像机,接着明雾只觉得腰上一紧,有人把他拦腰抱了起来。 对方温热结实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温柔安抚的吻落在他的发丝、眉角:“好了,小雾,好了,没事了,没事了...” “别怕。” 明雾指尖发颤,胸膛随着呼吸急促起伏着,浑身绷紧的肌肉慢慢松劲。 沈长泽抱着他,安抚着他,半晌明雾手中沉重的相机终于失了力,掉落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地上的唐文龙俨然已经半昏迷过去死狗一样瘫着,如果刚刚明雾那一摄像机再砸下去,就真的会出事了。 沈长泽手上发力,把人打横抱在怀里,余光冷冷扫了眼地上的唐文龙:“送他去医院。” 邓锐应声上前,低头应是。 这里的另一侧就是一处豪华休息室套间,沈长泽抱着他,一路将人放在了巨大柔软的床上。 明雾显然还没能从刚刚的激烈情绪中抽离出来,嘴唇抿得很紧,连带着下颌都有点不自然的紧绷。 沈长泽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拉过他的右手,看他指骨和关节处破皮的地方。 那是刚刚一片混乱之中,明雾的手砸在地板和衣服的硬扣上,生生擦出来的。 沈长泽从抽屉里拿出药箱,找了碘伏出来,一点一点地给他处理伤口。 药物接触时并不刺激,明雾看着沈长泽替他把右手上的处理好,又去拉他的左手。 他下意识想挣扎,但那点力气怎么可能挣得过,沈长泽看向他,两个人沉默又无声地对视着。 “你开心么?” 开心?明雾眼皮动了动,良久才慢慢道: “也许吧。很早之前我就发誓,我要权,要名,要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敢瞧不起我,要所有人听到我的名字都会尊敬有加。” “我恨那些鄙夷我欺辱我的人,这几年来我一刻不敢停下,有时候午夜梦回惊醒都是一双双黑色的眼睛和血红的咧开的大嘴,每当我要过得好一点世俗意义上成功了幸福了,我总能看到那个几岁的、十几岁的狼狈不堪的我望着我,问我连你也不要我了么?” 沈长泽用目光抚摸他的面颊:“你已经取得了非常非常了不起的成绩,年少有为,声名远扬。” 明雾轻轻摇了摇头:“不够,还远远不够,我知道这大概是个悖论,人不可能在保持高傲品格的同时快速往上爬,也许有一天我会被压垮,或者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一直走下去。” “如果今天不是你,我大概会再花费十倍、百倍的心力,才能从唐文龙身上讨回来。” 他摸下在沈长泽亲自己时,在他耳边别下的微型耳麦。 那是荷官摸牌洗牌时,手指间细细的特定戒指读扫,再将数据传回远处足五位□□大师的精密分析房内,然后再极短时间内,将得出的结果通过微型耳麦传递过来。 又不是真的开了天眼,所谓赌场生手怕熟手,熟手怕高手,高手怕千手,千手怕失手失手要剁手,十赌九骗但只要不失手,事后谁又能再追究呢。 明雾将那微型耳麦放到床边桌上:“谢了。” 凡是当下没有还的,将来大概会付出数倍的代价,这是他许久前就知道的道理。 沈长泽没有去看那个耳麦,而是渐渐直起身来,眼里是明雾看不懂的情绪。 他没有说早慧是代替不了阅历的,再恃才的人也要学会和时间和解。 也没有说是你太独立了,也许有时候,你该学会适当地依赖他人一点,很多事情并不会像你想的那么坏。语言苍白无力,年少时经历所形成的创伤和认知大概需要很长时间来慢慢改变,所幸他和明雾都还不算晚。 沈长泽只是重新将那微型耳麦放回他的手心:“如果这真的是你想要的,我会帮你的。” “哪怕将来有一天你后悔了,也会有我撑着。” 你撑着?帮我?明雾想要微微一哂,然而嘴角真的要动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连做出这个表情的能力都没有了。 人怎么能将自己的感情信任全然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再亲密的关系都有可能反目,如果你知道我其实同样仇视着沈德恺,你的父亲,也许你最后悔的就是今天这番话。 明雾别开了视线:“为什么?” 沈长泽亲了亲他的手,很久才低声道: “不为什么。” 那天唐文龙是被一艘快艇送回岸上医院的,没有性命之忧,只是可能未来好几个月都得包着纱布见人。 不过很快他就没有这个忧虑了,因为那些证据马上就被送到了工商局税务局等等的举报箱,未来是长达几十年的牢狱生涯,fl风云动荡大换血了一次,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塞西尔皇后号真正靠岸还需要两天,清晨沈长泽问他要不要一起去甲板上看海景。 明雾收到消息后顿了几秒,实际上昨晚赌局情绪起伏太过激烈,他最后都忘了自己是怎么睡了过去。 当时沈长泽可能都还在他身边,但他的身体实在太疲累了,在床头靠着靠着就失去了意识。 自从那天说了之后,他和沈长泽的关系一直处在一种非常微妙的状态,哪怕到现在明雾回想那天,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他朝夕相处幼时相识了十几年的哥哥,其实是喜欢他的。 不是对弟弟、对小辈、对朋友的那种喜欢,是... 明雾摸了摸自己的唇,将那天失控的记忆甩出脑海。 手机上打的字删删减减,最后明雾烦躁地把脸埋进了枕头里,脑袋上呆毛再次翘起,又被他自己压了下去。 半个小时后。 明雾上身一件宽松白色高腰衬衣,下面是一条浅灰色西装裤,头发蓬松柔软,随意又好看,走过来时扑面而来的文雅艺术气息。 沈长泽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又装作不经意地移开。 一大清早,甲板上根本没人,也有可能是被包场了,沈长泽并没有穿工作时立挺正经的西装,选的也是一套较为宽松的款式,看的出抓了头发。 明雾也是走近了才发现甲板并不像刚上来时原木的那样,地上垫了绒软的地毯,方形桌子上铺了印着花边的白色桌布,甚至还摆了鲜花,清新浪漫。 风中送来海风咸湿的气息,明雾额发被吹得微微凌乱,天边朝阳尚未升起。 并不算冷,沈长泽替他拉开了椅子。 明雾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名堂,但不得不说这样的风景和安静的环境确实惬意地赏心悦目,他在位置上坐下。 沈长泽同样坐了下来,桌面上的餐品温度正好,从渔民捕捞上来到送到船上,再烹饪好送到他们面前,时间不超过两个小时。 沈长泽没有说太多话,这点让明雾略微松了口气,他单手支着下颌看着远处海天一色,面前的小碟中倏地被放了一只剥好的蓝龙。 沈长泽将料汁碗递到他手边:“尝一尝。” 明雾狐疑地看了看他,用筷子夹起。 入口清甜q弹,虾肉紧实味美,配上特调的料汁更是让人鲜美。 明雾迅速地将嘴角沾到的料汁抿掉,灵活地只能看见一小节鲜红的舌尖。 碟中又多了一只剥好的虾。 ?明雾眨了眨眼:“我可以自己剥。” 他往正在剥虾的沈长泽手上一瞥,注意到对方今天带了一款劳力士的格林尼治,价格七位数往上,一般这么张扬的表,沈长泽平时应该并不常带。 碟中又多了一只虾。 明雾低声道:“我够了不要了…你今天怎么了?” 沈长泽没有说话,直到明雾表情多了一丝裂痕,提高声音问他:“我问你怎么了?” 第42章 沈长泽闻言,这才掀了掀眼皮,平静地看向他:“很难看出来么?” “我是在追求你。” 作者有话说: 小雾:巴拉巴拉巴拉,为什么? 因为爱~~~~~开屏中[接] 妈呀最近每天在老家过年晕头转向的不好我的存稿 第30章 约会 明雾手中的筷子当啷掉在桌上。 他惊愕地看着沈长泽, 不知道对方话题从哪里跳跃来的,又怎么会蹦出这样一句话。 “你...” 沈长泽为他把筷子捡起来,换了一双递给他:“抱歉, 我尽量不给你添麻烦,如果你不想, 也不会有别人知道,好么?” 无数复杂心情涌上心头, 明雾接过筷子,没有想到他居然说的这么直白。 之前好歹还维持着兄弟的假象借口, 现在是直接连装都不装了。 明雾握着筷子的手慢慢收紧,面上表情渐渐淡下来, 到最后重新恢复成冷静漠然的样子:“我不会和人建立这样的亲密关系的。” 他那语气那样坚决, 说的时候没有片刻停顿犹豫,仿佛决定好的事情再也不会改变。 沈长泽定定地看了他几秒, 揉了揉他的额发:“先吃饭吧。” 后半段吃的食不知味, 至少明雾单方面是这样感受的,只是可惜了那些烹饪得极好的海鲜。 一轮红日自天边慢慢升起,云被染的绚烂多彩,极难得一见的壮观美景, 海面上渐渐湿润起来, 那是水汽被蒸腾后的气味。 明雾向后靠了靠,被升起的阳光刺的轻眯了眯眼, 情不自禁地想要抬手遮在自己面前。 阳光自手指边缘溢出暖黄的光晕, 明雾慢慢收紧了手。 也许未来有一天,我的感情也会如同海上的泡沫一般,太阳一出来,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明雾对自己这没有来的想法一哂, 收回视线不再多言,吃完了碟里最后一点。 那天之后一切就告一段落,因为他们要下船了。 皇后号在视线中越来越远,直到成为一个小黑点,彻底消失不见。 唐文龙那边的风波正在喧嚣,业内对他的突然倒台众说纷呈惊疑猜测不断,明雾只做不知,他每天都有太多事需要去做。 个人情感上的事被搁置在一边,工作室的名头打出去,吸纳、筛选、发掘新的有潜力模特新人,完善各部门配置、人员,继续商务活动等等。 明雾自顾自地忙着,有一天忽然发现自己的书房内多了一个书架,摆放上了各类商业经济金融类材料访谈书籍。 明雾放下手中的电脑,静静地走到了那书架旁。 百年红木,沉稳静心光华内敛,高度间距都是贴合着他的身高数据方便,边边角角打磨得光滑无比,一根毛刺没有,生怕使用者伤到一点。 不需要多说多问什么,他知道那是谁做的。 明雾推开门,朝着楼下走去。 室内有地暖,温度适宜舒适,即便穿单衣都不会冷,沈长泽下面工装裤,上面无袖背心,坐在高脚凳上,正在打磨着什么。 露出来的手臂上的肌肉随着发力贲发出力量感的线条,覆了一层薄薄的汗液浸出光泽,头发向后背起,比平时多了一分粗犷的凌厉,认真又性感。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敏锐地回头,正和下到楼梯最后一截的明雾对上视线。 两个人安静地对视着,明雾走到他身边:“你在做什么?” 沈长泽扫了眼自己手中的半成品:“你还缺几个书立。” 明雾牙关咬紧:“我不需要你这样做。” “我知道,”沈长泽身量很高,哪怕是高脚凳腿依然能轻松够到地,腰腹紧实,愈发显得肩宽腿长比例极好。 明雾移开视线,声线没什么起伏:“我不会为你这些事承担责任的。” 沈长泽似乎才想到了什么,微微笑了下:“我没有想过你会回报给我,或者以此要挟你什么。” “我只是想给你而已,这是我的事,当然不需要你为此承担什么代价。” 明雾没有说话。 沈长泽一双墨色的眼睛望向他:“追求人,想对你好,不应该就是这样么。” 明雾瞳孔缩了下,热意顺着耳根往上蹿。 他怎么又这么说了?这人到底怎么想的? 明雾忽地开始有点后悔,自己那天是不是不该点破,这算不算是自投罗网,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如果我不说,也许沈长泽会一辈子守着好哥哥的面具和界限。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破罐子破摔一样,动不动就说一些石破天惊的话。 “随你的便。”明雾硬邦邦撂下这句话,转身重新上楼去了。 华晟会议室 长达五个小时的会议终于告一段落,每个人脸上都写了如释重负四个字,互相撑着三三两两朝着室外走去。 周戈霄伸了个懒腰:“终于结束了。” 沈长泽坐在主座上,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 周戈霄椅子一划过去:“法院对唐文龙的一审判决下来了。” 沈长泽眼皮掀了掀。 周戈霄比了个数:“至少三十年。”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估计都老的快认不清人了。” 沈长泽将手边资料归好,平静道:“罪有应得。” 周戈霄一哂,再罪有应得,也比不过你这么搞他,经济罪还只能算是其次,主要是夜场变相逼死的那两个人,真正判的时候很有律师吵嘴架的空间。 “他出庭的时候都还是坐着轮椅头上包着纱布...” 他看着沈长泽:“是明雾做的吧。” 虽然是疑问句,但却是肯定的语气。 直到这时沈长泽的神情才显出点裂痕来。 周戈霄背向后靠了靠:“医生说那伤再重一点或者他再多偏一寸,可能就不是这么简单的结果了。” 沈长泽:“我看着他呢。” 周戈霄好歹也算是认识了十几年了,从小明雾就是这个性子,看着和谁都客客气气,其实心里比谁都有主意,他性子里有偏激的一面。 他唏嘘道:“我知道,但是这么睚眦必报的性格,他现在年纪小心性不定,将来免不了是要吃亏的。” 沈长泽淡淡道:“有我在,总不会让他吃了大亏去。” 他话语气并没有很重,但却无形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辩驳的气势。 周戈霄顿了顿,接着反应过来人家哥还在呢自己瞎想什么,索性把大脑愉快一抛,出声调侃道: “呦呦呦呦呦,大少爷原来你还会说人话啊,你还记不记得自己给沈嘉哲实习报告上写的什么评语?” 沈长泽没理他这话:“你要去吃晚饭。” “是啊都这个点儿了,”周戈霄也站起来:“怎么你想和我一起吃啊?” 他余光随意扫了沈长泽一眼,忽地发现这人发型今天还怪时髦的,随口问道:“你怎么搞了个这个,要去上台走秀啊?” “哎等等,你还带了这个袖扣。” “哦,”沈长泽站起来,漫不经心正了正领带:“明雾答应今晚和我一起出去吃饭。” ? 周戈霄眨了眨眼:“卧槽那你刚刚问我吃不吃晚饭干什么?” 也是这时他才发现沈长泽从头到脚行头都换了一身,虽然这家伙平时也是个闷骚装逼犯,但今天这身实在太闪了,跟孔雀开屏似的,怪不得刚刚开会的时候部门同事一个劲儿往他身上瞅。 周戈霄有点破防:“那你去就去呗,跟我讲干什么?我今晚还得加班怎么了?” “没什么,”沈长泽拉开椅子:“就是告诉你一声。” 他拿着车钥匙施施然离开了,周戈霄看着他的背影,额头布满黑线: “......处在求偶期的雄性都这么莫名其妙的吗。。” 六点三十 明雾和最后一位合作方洽谈协商好,微笑着将人送出了门。 时间点卡的刚刚好,如非必要,他不会和不熟悉的人吃晚饭。 回来时手机叮地一声,屏幕弹出消息提示。 明雾拿起解锁,是沈长泽。 [我在你公司楼下] [不用着急,你先忙你的] 我着什么急?明雾莫名其妙地把桌面资料简单归了个类,他只是下班了又习惯守时而已。 对着窗玻璃倒影简单整理了下衣着,明雾揣着手机出门,按下电梯。 沈长泽站在一辆卡宴前,车身拉风流畅,他本人一身西装,手上捧着一束盛放的玫瑰。 如果单论身型长相的话,沈长泽其实硬性条件非常优越,眼睛深邃,眉骨高而鼻梁挺直,只是他平时常常太严肃,才让人忽略了容貌。 但此刻他刻意放松下来,穿了身比较休闲的黑色西装,捧着束花站在那里,简直风度翩翩又不失英俊潇洒,让人联想到偶像剧里让人怦然心动的男主角。 路上和旁边好几位都在悄悄用余光打量他,猜测打赌着他是在等谁。 第43章 明雾有些后悔出来的时候只带了一个帽子,没有带口罩。 他将帽檐往下压了压,低头走到了车边。 沈长泽为他拉开了车门,等他坐好后关上车门,又自己走回坐到驾驶位上,将那束玫瑰送给了他。 明雾猝不及防抱花抱了个满怀,脸颊软肉被花纸压出一个浅浅的印子。 鼻尖是花香,好闻却并不刺鼻,他并不是不知道这花代表的什么意思。 明雾抿了抿唇,将花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两人中间。 又一次等红灯的间隙,明雾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一直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东西么?” 不是他不知道假装无事发生,是沈长泽的视线真的很明显,从刚刚到现在,至少借着各种间隙看了他十几次了。 沈长泽顿了下,接着笑:“很明显么?” 明雾鼓着嘴不说话。 沈长泽这才终于收敛了点笑意,认真看着他,半晌低低道: “因为好看。” 明雾耳尖一红眼看要炸毛,沈长泽明智地转移话题将车内温度调了调,再次偏头:“可以么?” 明雾看着显示屏上的数字,嗯了声:“...可以。” 沈长泽笑了下,发动车开向定好的餐厅。 这里是一处旋转花园餐厅,像这样的地方每日都是满订,今日他们在的这里几乎没有其他客人,奢靡华贵又风流优雅。 侍应生毕恭毕敬地将他们引上楼,来到一处二百七十度夜景靠窗座位上,又欠身离开了。 菜肴精致,烛光晃动,花香脉脉,悠扬的小提琴声如丝绸般飘扬,沈长泽将肉分割好,换到他面前。 明雾看着他,难以言喻的烦躁再次上涌,他将餐盘往前一推。 沈长泽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了他。 明雾:“你为什么不生气?” 沈长泽慢慢眨了眨眼:“我为什么要生气呢。” 因为我顽固、冷漠、反复无常,总是在拒绝你。 一般人被拒绝到这种份上,大概率就不会再坚持了,至少会不耐心。 但沈长泽依旧那么望着他,面容深邃沉静有礼,似乎可以包容他的一切。 明雾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终于轻声道:“为什么呢?” 沈长泽:“我不符合你的择偶标准么?” 明雾苍白地摇了摇头,有些艰难地道:“这不是,标准不标准的事情。” “你到底想要怎样呢?” 沈长泽放下叉子,望着他的眼睛:“我想要和你发展长久的恋爱关系。” 第31章 客厅 和我发展长久的恋爱关系? 熟悉认识的中国组合成了并不认识的意思, 明雾再次将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你疯了么?” 沈长泽一双墨色眼睛沉沉,看不出丝毫开玩笑的迹象。 明雾回想过去这一段时间,沈长泽不是那种光说不做的人, 更大程度上都是做远大于说。 他说了追求,就是完全没有搁置、节奏、吊着钩着若即若离, 只是尽心地去哄他开心,看他缺了什么少了什么, 几乎说的上是像所有雄性求偶一样地有点去讨好他。 连今天这次都是事先被拒绝了几次又邀约,事先确定好了时间、地点, 连可不可以把车停楼下等他都问和沟通过。 沈长泽毕竟在生意场上这么多年,如果他想要让人感到熨帖舒适并不是一件难事。 沈长泽摇了摇头:“我再也没有比现在更清醒过了。” “我名下所有资产、股票、基金房产都已经将让人做了评估和整理, 还有我的健康和身体素质报告, 如果你想查阅,随时都可以看。” 他表现的那样诚恳真挚, 但如果真的有风月老手来看的话, 会发现那样的诚恳中其实隐隐透露着一股强势,就像一头猛兽,再忍耐,也总是会收不住露出尖利的獠牙。 沈长泽承认自己那天在温泉山庄和周戈霄说的都是空话, 什么一辈子只当哥哥, 什么明雾不说他就绝不会踏过这条线。 也许他太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一个迈洛已经让他忍无可忍, 如果再来一个。 光是想象一下有一天明雾会对另一个人笑, 露出那样柔软依赖的样子,在清晨睡眼朦胧地从被子里伸出细白纤长的手臂,勾住他的丈夫的脖颈,印下一个温柔的早安吻…… 仅仅只是想想, 就让人嫉妒地想要发疯。 如果真的有那天,也许我会做出什么无可挽回的事情来吧。 沈长泽慢慢呼了口气,表面依旧伪装的完美无缺。 明雾垂下视线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今天的主菜是一条非常难得的海鱼,为了保持肥美鲜嫩的口感特意只做了刺身,旁边是搭配的芥末和冰碴,摆了满满一大盘。 他转移注意力般随手夹起一块蘸好了放进嘴里,不料芥末蘸的太多一下子直呛喉咙。 那是真的整个鼻腔喉咙脑内都在连起来震颤一般剧烈呛咳,明雾生理性的眼泪当即就被逼了出来。 他一下子站起来去扯纸巾,沈长泽跨过桌边想要去看他, 明雾咳的厉害,到后面芥末的味刺激着本就不算强健的肠胃,竟然开始反胃。 他捂住嘴想要往洗手间跑,沈长泽就要跟着他一起去,明雾硬是忍着呕意厉声制止: “别过来!” 他几步跑到洗手间,对着光洁的水池静了两秒,接着一下子把吃的东西都呕了出来。 明雾吃的东西本就不多,吐到后面根本吐不出什么来,酸水和泪水落在池里,又被不断流动的清水冲走。 太狼狈了。 他心想,真是太狼狈了。 如果我的父亲没有为了保护沈德恺而死,如果我的母亲没有抛下我离开,也许我和沈长泽就不会以这样尴尬又难堪的关系来开始。 如果我没有办法放下,忍不住想要报复沈德恺…… 明雾掬了一捧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脸颊和发梢滴滴答答地滑落。 他看着镜子中苍白的面孔,想扯一扯嘴角笑,却发现连笑都做不出来,只是愈发奇诡冰冷。 这副样子,哪里好看了? 你说的话,又能在满地狼藉的现实中,维持多久呢? 明雾再回来时已经过了将近一刻钟,他到了才发现,自从他走后,沈长泽似乎一直没有再坐也没有吃东西,桌上那道鱼已经撤下去了。 他眉间微微皱了皱:“没关系的,你继续吃好了。” 沈长泽似乎想再仔细看看他到底没事了吗,但见明雾要避开,最后还是忍住了。 他摇头:“我吃好了。” 两个人并排往外走着,明雾双手放在衣服兜里,看着脚下的路。 将要进门时,明雾叫住了他。 沈长泽低头,神情温和。 明雾嘴唇动了动,刚想说什么,电话铃声响起。 ——是邓锐 明雾倏地止住话头,不再往下说了。 他匆匆撂下一句“我去休息了”,转身离开了。 一直到第二天清晨,明雾特意起了个早,他本意是想早点离开避开人,不想被人直接拦在了门口。 他向左,沈长泽也向左,向右,沈长泽也向右。 “你”一根手指压在了他的唇上。 “你在查沈德恺。”是陈述句。 明雾心中一沉,挣扎的动作慢下来。 来了。 他反握住沈长泽的手臂:“邓锐和你汇报过了。” 明雾:“我早就和你说过,我们不是一路人。” 沈长泽:“哪里不是一路人了,这和邓锐汇报的有什么关系?” “你在顾忌什么?你觉得我会因为他是我的父亲,我们是外界眼中的利益共同体,我就会纵容他逼你原谅他,然后欺负你?” 明雾沉默了一会儿:“我们到此为止吧。” “到此为止?” 明雾别开视线:“我对你没有感觉。” “没有感觉,”直到这时沈长泽才真的动了怒意。 他一把把明雾推到墙面,身后猝不及防和坚硬墙面接触,明雾瞳孔缩了一下,下一秒就被人吻住了。 唇上的触感如此鲜明,双手腕骨被扣住,沈长泽舔吻过他的唇和齿。 那里的神经真真是敏感无比,明雾咬着牙想要抵抗,但沈长泽除了力气大的让人无法拒绝,其他方面简直称得上是很有服务精神。 极其富有技巧的含、吮、轻咬纠缠,简直温水煮青蛙一般,宛如最贴心的情人,并不是激烈地对抗,而是温柔缠绵地去吻他。 最开始明雾还记着反抗,而随着氧气缺失和脑内温度逐渐升高,连手腿都要一并失去了力气,变得软绵绵。 沈长泽抱着他,慢慢向着沙发上移动,明雾脑袋晕乎乎的,手不知道何时搭在了对方的肩上。 含不住的涎水顺着下颌拉出一道暧昧的银丝,推拒拉扯间不知道谁的小腿先碰到了沙发,双方就那么交叠着倒了下去。 第44章 亲密的水声啧啧响起,沈长泽单手扣着他两个手腕拉高过头顶,细细地去亲他。 明雾用尽全部自制力控制着自己偏头,沈长泽正正亲在了他的唇边:“和我撒娇呢,嗯?” “害怕我不要你,故意说刺我的话,就想听我说几句软话哄你,是不是?” 明雾都没有反应过来事情怎么发展到这种情况,这人怎么能胡说八道到这种地步? “你瞎说什么?!” 啾~ 一个细小的亲吻落在了他的手心。 明雾愣住了,接着面颊爆红。 明明刚刚更亲密的吻都做了,这会儿仅仅一个手心算不上吻的轻亲,却比其他任何都要更加让人脸红暧昧。 他想挣扎,腰腿刚一动,接着忽地感到有什么硬的东西在抵着他的腰侧。 ——! 明雾惊的反弓起身子,下一秒沈长泽单手扣着他的腰侧,又把人轻而易举按回了沙发上。 沈长泽毕竟身高体型摆在那儿,一身肌肉结实精悍,此刻怕把人压着了,手肘撑在明雾身侧,全然没有半点羞耻之心,甚至贴在明雾耳侧,低声道: “你好像也有反应了。” 明雾连后脖颈到耳朵根都红了,伸手就要去捂他的嘴: “你有病是不是!” 沈长泽轻咬他的掌心:“你明明也喜欢我,还说没有感觉。” “沈长泽!” “哎,”明雾想要抽手,又被他抓着手腕扣住了,沈长泽低头看上面有没有被自己抓伤。 好在即便生气理智也还在,只是有一圈红印,并不重,估计也不会恶化成青紫痕迹。 拇指在那抓出来的红印上摩挲了下,沈长泽到底还是后悔了: “刚刚弄疼你了?” 明雾下意识摇头:“不疼。” “对不起。” 他道歉道的干脆利落,沈长泽轻轻放下他的手:“理解一下我这个三十多了,还打着光棍的大龄剩男急切想要脱单的心情吧。” 如果沈长泽还是什么都不说,或者冷着脸发脾气,那明雾大可以同样对他冷脸以待,什么话往外说时负罪感也会降低。 但是他居然这样和他半低头半哄人似的,亲昵又不失强势,却又恰恰把强硬的点卡在了最合适的那个度。 这一连串的话说下来,明雾想要拒绝一时又不知道到底从哪里开始,更何况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最后愣是生生哽住了。 沈长泽笑,就知道你吃软不吃硬,小混蛋。 他亲了亲明雾的唇,好半天明雾才理出点头绪:“你想谈恋爱就去啊,这么压着我干什么?” 沈长泽:“我能不能谈不谈上恋爱,不是看你么?” “你是我哥!” “现在知道我是你哥了?几年不来个消息,一见面就和我横眉冷对的,不知道的以为我和你是仇人呢。” 明雾冷笑:“退一万步讲,假如我们真的谈恋爱了,”沈长泽眼睛肉眼可见地一亮。 明雾深吸一口气:“你怎么和外面说?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地下情人么?” 沈长泽眉间这才皱起:“你不打算给我个名分?” “……沈!” 啾~ “没有人敢说三道四,”直到这时,刚刚那幅轻松、随和的表象才渐渐从沈长泽身上褪去,露出了眉宇间本真的冷酷来。 明雾顿了一下。 沈长泽这才又笑:“是我多年蓄谋已久,仔细算来,我们并没有血缘关系,连户口本也不在一处,你却从小吃住都在我这儿…” 他低下头去,咬吮明雾的脖颈:“搁在古代,算不算是我从小养到大的童养媳?” 明雾没想过这个人能说话到这种地步,当即差点惊跳起来。 沈长泽却死死把他压在沙发上,天气愈发暖和了,两个人肌肤仅仅隔着薄薄一层,几乎能感受到彼此身上温度。 明雾身体绷得很紧,湿热的触感从脖颈处过电般。 可怜他之前从未和人如此亲密接触过,忽地听到一声很可怜又带着点无与伦比的煽情意味、让人一听就忍不住浮想联翩的呻吟。 明雾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天花板,一直到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原来那声呻吟竟然是他发出来的。 他脸红的厉害,沈长泽却没有半点离开的意思,反而沿着脖颈,一路慢慢亲到了柔嫩的耳侧。 “老子正儿八经养大的童养媳,差点跟着别的男人跑了,你说我那天生不生气?” 第32章 撞见 明雾又羞又惊:“你胡说八道什么!” 沈长泽一哂:“怎么?哪里说错了?你从小到大养在我这儿, 吃的穿的用的,哪样不是顶着最好的标准来?” “冷了不行,热了不行, 换季发烧了更是黏人,你自己想想, 从小大大你哪次生病了我没有整夜守在你床前?” 正想和他好好理论理论,忽地门外传来一阵门铃声, 沈嘉哲扯着嗓子: “大哥!是我!有事儿!” ——!明雾一下就慌了,抬腿就要踹他:“你起来!” 沈长泽面色显而易见地被打扰的不虞, 低头在他脸颊上轻咬了一口: “怎么,看见他来, 你这么高兴?” 明雾:“我哪里高兴了!他还不知道我们住在一起呢!” 沈长泽手撑在他的脸侧:“我不介意他知道。” “你真疯了!”明雾一巴掌扇在他的肩上:“这种事情, 怎么好意思让别人知道的!” 明雾那个姿势本来就不好使劲,再打上来更是先卸了几分, 打在人身上一点不痛, 倒跟调情似的。 与此同时房门外头,沈嘉哲按了会儿门铃没人开,疑惑地嗯?了一声。 他不知道这幢巨大别墅近乎空了,连全天住在这里的佣人都被安排到了庄园其他别墅, 改成了定点来这里做工的钟点工。 这会儿别墅里除了沈长泽和明雾没有别人, 当然也不会有人来给他开门。 他摸着下巴思考了下,从兜里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沈长泽放在桌上的手机电话提示铃声响起, 他轻啧了声。 氛围左右被破坏了, 虽然话还没说明白,但他也不再那么箍着明雾,刚想说让他去楼上房间躲一下,大门传来密码锁被解锁的声音。 ?! 密码输的快, 眼看大门就要被打开,仓皇之下明雾哪里都来不及躲,和沈长泽互相对视了好几眼,一矮身躲进了茶几下的柜子里。 沈长泽莫名其妙也被他带的紧张起来,明雾临进去前一把推他在沙发上,合上了柜门。 沈嘉哲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沈长泽端坐在沙发上,罕见地在腰间抱着一个抱枕,衣服看得出是整理过了,但仍能在领口和衣角处看到微微褶皱的痕迹。 沈嘉哲眨了眨眼:“:……大哥?” “你在这里啊,我还以为没人呢。” 沈长泽本来是想训他的,但是想到明雾难得露出来的鲜活样子又消了点气,调整了下姿势,懒懒道: “什么事?” 沈嘉哲奥了声,想到了自己的正事上来:“就是伯父的事儿。” 沈长泽挑了挑眉。 沈嘉哲声音压低了点儿:“其实是林叔他儿子朝我打听你的事,那我一想,我和他你和他又不是可以唠嗑儿说闲话的关系,他是林叔儿子,林叔又是伯父身边二十多年的老人了,那不就是伯父想着打听你么。” 沈长泽:“他和你打听什么?” “打听你最近在干什么项目,我听那意思似乎是有意思想要掺一脚,不过大哥你可别去,我感觉…” 沈嘉哲面色有点为难,犹豫了会儿放轻声音道:“他们手里不干净。” 沈长泽这才有些诧异的瞥了他一眼。 那不是在惊讶他们手脚不干净这事,更像是在惊讶沈嘉哲居然还知道这件事。 沈嘉哲被他看的无语,忍不住开口道:“大哥!我又不是真傻好不好!” 沈长泽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茶几下的小柜子实在是小,多亏明雾瘦又身体柔软,他抱着自己的双腿,尽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 “他们应该不是上午,下午也就会来找你了,我怕到时候没空了不好说,赶在去之前跟你说一声。” 然而一个姿势维持久了就有点腿麻,明雾听着听着,情不自禁想要活动下,然而只是一动,失去控制的腿就撞在了柜门上。 外面正在讲话的沈嘉哲一顿,耳朵动了动:“大哥,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明雾一听,急着想把自己腿收回来,但麻了的腿根本不受控制,一下又撞了一下。 咚地一声轻响,沈嘉哲目光已经看了过来。 联想一下最近那些不太好的新闻,沈嘉哲神色严肃起来:“大哥,我真的听到声音了” “你还有别的事吗?” 第45章 哎?沈嘉哲疑惑地看向他:“没有是没有,但是你有没有听过什么入室抢劫的。” 沈长泽拉开了柜门。 拿了罐茶叶出来,轻描淡写道:“我刚刚不小心把茶叶碰倒了。” 外面天光照进来,沈嘉哲只要稍微再往前走点或者低头,就能看到里面其实还藏了个人。 明雾现在都有点后悔自己刚刚为什么要躲进来,还不如说有事找正一起商量。 现在躲在茶柜里,被发现了更尴尬。 沈嘉哲本来还狐疑着,但见他说的那么笃定,再说大哥做事,肯定是比他要稳妥的。 也就把心放回了肚子里:“行,那我就先走了。” 沈嘉哲就要转身离开,忽地余光一瞥,那个角度正正扫到沈长泽脖颈上两道抓痕。 那痕迹又细又浅,连皮都没有破,只是轻微红肿而已。 但又那么鲜明,位置暧昧成这个样子,简直就像是… 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猛地闪过沈嘉哲脑海,接着他什么都明白。 怪不得这么急着赶我走,原来是我要有嫂子了! 沈嘉哲也不再多话,拎起衣服朝着外面走。 会是谁呢……沈嘉哲一边往外走一边在脑子里想着这事。 过去这么多年都没见过有人能近了大哥的身,那得是个什么样的神仙人物,我见过这个人么? 门咔哒一声关上,沈长泽俯下身去看明雾。 明雾依旧维持着抱着腿缩成一小团的样子,因为紧张嘴唇抿着,一张小脸雪白眉眼乌黑。 他、走、了、么。 明雾用口型问他。 其实是走了的,但是看着明雾那个样子,沈长泽忽地又不想这么快告诉他了。 “他说出去拿个东西给我。” 明雾眉间轻皱,接着用气声和他说话:“但是我刚刚听到说他说再见了。” “是么…”沈长泽声音含了点笑意。 明雾刚想点头,这时又一下察觉到似乎不对。 !他从沙发柜子里探出头来,好在地毯足够厚实,才不会冰到。 沈长泽眉角跳了下,伸手两只手跟拎小猫似的,一下就把人拦腰捞起来了。 明雾手还抵在他的肩膀上,扭过头去看门口到底还有没有人。 根本没有! 明雾磨了磨牙,转身就要和人生气,一回头正和人面对面撞上。 沈长泽和他之间的距离近的连张a4纸都插不进来,呼吸如此相贴可感,甚至都能感受连彼此的眼睫扫过的轻微触感。 瞳孔中清晰映出了彼此的倒影,沈长泽慢慢靠近,轻轻碰了碰他的唇。 那是他们在清醒状态下,第一次好好的亲吻。 像是浑身都浸泡在温暖舒适的温泉中,温热的水流缓缓流过身体,沈长泽的手还一手托着明雾的臀,一手按着人的肩膀,让他靠近自己的怀里。 掌下的触感圆润弹性,手指这么托着按下去能有一个小小的凹陷,明雾耳尖红红的,手臂搭在他的肩上,仰着头挨亲。 明雾没有反抗这件事显然让沈长泽心情大大愉悦,他自己坐在沙发上,让人跨坐在自己大腿上,按着人的背往自己怀里贴。 “你别…” 话没说出口就又被堵了回去,沈长泽大掌轻而易举地把人按在自己怀里,舌早早撬开齿关,顺着往里咬。 灵魂中本性的掠夺欲和占有欲掩藏地再好,也会从很多细小末节处显露出来。 这个姿势下明雾简直一点其余的受力点都没有,愣是只能依靠着人,攀附在对方强健有力的肩上。 还好现在只是亲吻,如果将来有一天真的以这个姿势来做… 以沈长泽的臂力和腰力,那估计就跟颠勺似的,也许会把人弄的尖叫崩溃生生哭晕过去也不一定。 暧昧的啧啧水声再次在室内响起,下腹处紧密贴着,连明雾都感受到了自己身体的异样。 “还说不喜欢我,嗯?” 沈长泽在间隙时问他,声音低沉而有磁性,贴在耳边,说话时带来酥麻过电一般的感觉。 明雾下意识地想要摸自己的耳朵,腰带动胯部就要往一边躲,被沈长泽以为是要逃跑,扣住人的腕骨,就又重新拉回了自己怀里。 短暂分离一小段距离后又立刻撞了回来,明雾难以克制地微微喘了一声:“沈长泽!” 沈长泽也不急着亲他的嘴唇了,贴在他的脖颈处,一点点细细地亲吻怀中人光滑细腻的颈和锁骨:“不叫哥哥了?” “哪家哥哥会这样……嘶”明雾轻吸了口气。 沈长泽稍稍离开了点,满意地看着自己在明雾锁骨处留下的咬痕。 “不做哥哥也可以,你二十二岁了,明雾,我不信你平时没有需求。” 明雾恼:“你说这个干什么?我只是一个身体健康的正常人。” 沈长泽:“你可以暂时不答应我,但与其去和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人急切进入恋爱关系,不如在此之前让我帮你解决需求。” “至少我比他们任何人都干净。” 明雾:“我怎么可能和谁就去做!这不是” 他哽了一下,咽回那个字话题一转:“你比任何人都干净?” 沈长泽面色平静:“那天你说我喜欢你,是我第一次和人接吻。” 明雾莫名其妙又有点脸红:“第一次就第一次,你先从我身上起来呀。” 沈长泽垂眼沉沉看了他一会儿,手往下伸:“还是说,在确定关系之前,你想先验验货?” 第33章 文件 ——! 明雾一惊, 伸手想要去挡,但沈长泽动作比他更快,转瞬之间两个人手就碰到了一起。 沈长泽手心带着微微粗糙的茧, 温度比他高一些,相互碰到时明雾收手, 但温暖的触感又让他本能地想要靠近。 最后沈长泽伸手握住了他。 十指从缝隙中交插扣的很紧,他说的先验货当然是闹着人玩的玩笑话, 没名没分的,明雾不会同意。 他亲了亲明雾的侧颊, 重新直起身来。 明雾顺势也坐了起来,衣裳还凌乱着, 他手梳了两下头发减轻它看起来被压过的痕迹, 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得体一点。 明雾低头看了眼时间:“我该出门了。” 沈长泽嗯了声:“好。” 都快九点了,居然胡闹了这么久, 明雾站起身来想把沙发整理下, 发现沈长泽居然一点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不用收拾了,等会儿我来吧。” 明雾眉间轻皱了皱:“你还不去公司么?” 沈长泽抬头和人对视,见他真的眼里真实的疑惑,这才有些无奈地轻按了按额边:“我要先去洗个澡。” 明雾眨了眨眼, 接着猛地反应过来什么, 连说话都打了点结巴:“嗯,奥, 嗯, 行,那我先走了。” 然后同手同脚地离开了。 一直人的背影消失在门边,沈长泽脸上的神色才逐渐缓和下来。 他把腿上的抱枕放到一边,刚要朝着楼上浴室走去, 手机铃声响起。 邓锐。 沈长泽接起,那头邓锐的声音传来,一贯平稳的音色这会儿难得露出几分焦急和紧张来: “沈总,荆女士……怕是不太好了。” 沈长泽声音沉下来:“先前不是说病情被暂时控制住了么?” “是,”那边邓锐点头:“但她好像反抗情绪比较浓,虽然明面上没表现出来,但是趁着医生和护工一不注意,就偷偷把药倒了呕了,而且也不愿意再去做化疗。” “还有就是…”邓锐犹豫了一下:“她说她想见明雾一面。” 长久的沉默。 “老板,您也知道明少心里还记着这个母亲,他那天左拐右拐地顺着迈洛给的消息去找,估计快找到亥州这边来了。” 如果这件事以后真让明少知晓了了,也许两个人之间会留一辈子疙瘩。 冯瑞:“您要是这特么去告诉明少,他还能念着这份情。” 沈长泽看着沙发上刚刚明雾坐过的地方,垫子都还没有收拾,那温热细腻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上面。 他隔空伸了伸手,似乎想要籍此感受到了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按断了电话。 明雾这几天也并不是一帆风顺,他虽然学习能力极强,几年娱乐名利场上积累下的人脉眼界,但毕竟是半路出家,不可能一下都做的好。 自己成立工作室本就可以减少很多没太多含金量的活动,况且以他现在的地位,真正需要加紧赶的秀场拍摄也没那么多。 常常是模特准备间隙里抽着空处理公司的事,空下来的大片时间里也是边学边干同步进行,还有心打算再去考个学位。 其实也并不是需要这个学位证,只是如果可能的话多拓展一下人脉交往面,毕竟他现在认识的人中还是娱乐方面居多。 财务法律公关培训哪儿哪儿都需要要人,越忙起来越每天脚不沾地的,沈长泽连着好几晚都看见人凌晨深夜在桌上趴着睡着了。 第46章 那天沈长泽和往常一样走在楼廊里,忽地发现小书房的灯还在亮着。 他轻轻敲了敲门没有人应,推开门一看,才发现明雾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暖黄灯光下愈发映的人面容好看,侧脸被压出柔软的一点,仅仅一看,就能让人感受到那温热弹性的触感,长长的眼睫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 沈长泽入了迷似的靠近,一根一根数他的眼睫,明雾睡的很沉。 他又去看明雾手肘压着的那文件,上面密密麻麻是各种数据和问题。 对于他来说并不算难,但如果是明雾这样的初手,更何况他才刚入这行,感到吃力自然是难免的。 沈长泽低头亲了亲他的前额,将外衣脱下盖在人的肩上,又一点一点,把那些文件抽了出来。 他就那么坐在明雾旁边的位置上,抽了根笔,在旁边仔细批注起来。 灯光静静照耀着,明雾睡在他的身侧,沈长泽写一会儿,就偏头亲亲人。 有时是面颊,有时是眼角,轻而带着无端的缠绵。 明雾再醒来时是第二天清晨了,他迷迷糊糊地睁眼想要去摸手机的闹钟,接着猛地惊醒。 入目先是雪白一片的天花板,明雾反应过来自己是躺着的。 ……我什么时候睡着的?又是怎么来床上的? 好像是在书房看文件来着,然后太困了,看着看着睡着了。 明雾垂下眼睫轻咳了一声,打算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下去时目光扫了一下,才发现那文件就在自己手边。 他拿起来,上面被人用蓝笔细致认真地做了可行方案、注意点、可参考的例子等等。 不止这一份,包括下面原本叠着自己打算看的,都被做好了。 明雾一页一页地翻过去,沈长泽不愧是从小就长于此道又在商海中浸淫这么多年,很多看法和见解都极具前瞻性,精辟又切实。 他还有些沮丧地发现自己和对方的差距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大,嘴唇轻轻地抿着,脑袋上忽地被人摸了一把。 明雾抬眼,沈长泽将水杯放在他的身边:“醒了?” 明雾点了点头。 沈长泽:“你睡得太晚了,如果以后真有什么问题千丝万缕不知道从哪里下手,或者有事拿不准,可以来问我。” 明雾看着自己手中这份文件:“你懂得好多。” 这话没什么太大的语气起伏,语句也像是一般人恭维时说的,沈长泽却凭借多年熟悉,敏锐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他坐下来,低下头,这才看清明雾面上的神色。 这是小孩儿的自尊心有些受打击了。 沈长泽失笑:“宝宝,想什么呢?” 明雾被他这个称呼喊的耳尖微红,拿文件卷起来打了他一下:“你叫什么呢?” 沈长泽不和他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说,只亲了亲他的手指:“没关系的,我比你大了这些年,又从小做这个,你当然不用和我比。” 明雾还是有些闷闷的,没显出多快乐的样子来。 沈长泽心里琢磨了下怎么哄人的好,却听见明雾低低地问:“你当时刚进华晟的时候,也这么难么?” 沈长泽顿了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怎么突然想到这个了?” 明雾手上拿着文件,不说话了。 这几年华晟是一直在往好了走,但那也是多亏了之前沈长泽大刀阔斧地改革,革除家族族老蠹虫,又锐意进军新兴产业。 这些年……也许他过的也并不好。 明雾将握着的文件的手慢慢收紧,又看向沈长泽。 片刻后轻轻将头搭在了人的肩头上。 一团温软靠近,鼻间尽是明雾独有的好闻的味道,沈长泽呼吸了几口。 他抬手揽过人的肩:“发生什么事了,累着了,嗯?” 明雾摇头。 “想要哥多帮帮你?” 明雾还摇头。 沈长泽声音含笑:“那就是跟哥撒娇呢,是不是?” 腰上挨了下拧。 说是拧也不准确,因为明雾根本没用力使劲儿,倒像是小猫伸出收了爪子的肉垫来,拍在你身上。 到底是在撒娇。 沈长泽面上不显,心里受用,头一次觉得自己过去三十多年所积蓄摸索到的所有知识,都派上了用场。 大概过去那么拼命地积累,都是为了此刻准备的吧。 沈长泽心里认同自己这句话,又就着那个姿势亲了亲明雾的额角:“宝宝,怎么看着不开心呢?” 明雾额前还靠在他的肩上,闻言道:“我没不开心。” 沈长泽顺着他的话哄:“好,没有不开心,那我们去吃点早饭?” 明雾嗯了声,重新拿起那文件:“我还没看完……” 沈长泽干脆利落一把将人抱起来,满意地看着人惊呼一声伸出另一个胳膊搂紧自己,小脸贴在自己的脖颈处。 “吃了再看,是你的,又不会长腿自己跑了。” 这里做饭全都是营养师提前根据明雾身体状况搭配好食谱,阿姨又仔细按着明雾口味,掐着他吃饭的点,细细地做了端上来。 明雾哪怕在吃饭时都还惦记着那点事,吃也吃的心不在焉。 终于在第三次因为吃的不专心呛到自己后,沈长泽替他拍了拍肩,又给他递水杯顺顺。 等着明雾终于不呛了直起身来,准备继续时,沈长泽叫停了他。 ……嗯? 明雾眼中还带着咳嗽出来的生理性的水意,面颊飞着一层薄红,有些不解地歪头望向他。 沈长泽坐在了桌子对面,相比之下衬衫熨的整齐立挺,布料极有质感,袖子向上卷起一截,露出的小臂肌肉流畅强健,这么面上没什么表情,看人时很有压迫感。 明雾不知为何后知后觉地有些心虚,想要将文件往身后藏藏,倏地听到对方开口: “伸手。” 声音低沉,辨不出喜怒具体心情。 明雾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又有些不解地看着接着沈长泽右手三指合拢,又并拢食中两指。 接着掌心就不轻不重地挨了这么一下。 明雾下意识想缩回,但沈长泽动作比他更快,拉住他的手,生卡在了那里,又那么打了他的掌心一下,一双墨色的眼睛沉沉望向他: “可以好好吃饭了么?” 第34章 早饭 明雾终于后知后觉地觉出赧然与羞来, 伸手去推沈长泽,又被人抓住手,再问了一遍。 还好这里就他们两个没有别人, 纵使如此明雾耳尖也是红红的,终于有些崩溃地喊: “知道了, 我知道了。” 沈长泽这会儿是真存了点逗他的心思,故意那么问他:“知道什么了?” “好好吃饭!”明雾耳朵都红透了:“我知道了呀!” 沈长泽这低低地笑了声, 把他那文件拿到一边去了,单手支着下颌: “这么舍不得我写的东西啊, 嗯?” 明雾在桌子底下拿脚踢他,他穿的拖鞋, 一踢鞋就掉了, 穿着白色袜子的脚就隔着那么薄薄一层布料,踩在人的腿上。 沈长泽也不恼, 由着他胡乱踢了会儿, 一伸手连人带椅子地把人拽过来:“喜欢闹?” 明雾这才不理他了,低头塞了一大口西蓝花进嘴里,半边雪白的小脸鼓鼓的。 沈长泽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揉了揉人的头发:“有件事情, 想要和你说。” 明雾抬眼看他, 一双猫儿似的眼瞳清亮黑圆。 “荆如仪生病了。” 明雾面上的神色慢慢淡了下去,握着筷子的手收紧。 “乳腺癌, 如果你想见她的话, 我可以给你安排。” 长久的沉默。 记忆中的女人仿佛被分成了两半,一半精致体面,外人眼前的从来都言笑晏晏如鱼得水,另一半歇斯底里, 为年华老去和后半生无望而挣扎愤恨。 这么多年过去更像是被刻意尘封,如果不是那天偶然间看到那张照片,也许他会以为自己此生都不会再和这个女人产生联系。 而且居然是沈长泽主动告诉他的。 明雾用手中筷子扒拉着碗中食物,过了会儿低低道:“严重么?” 沈长泽:“发现的时候已经是中期,之后就一直在给她治疗,但是情况不太乐观。” 那就是比较严重了。 明雾慢吞吞哦了一声,放下筷子。 沈长泽去拉他的手,直到这时他才发现明雾的手已经冰凉。 这是从小时候就开始的状态了,一有什么事心理还能硬受着,身体中本能的保护自己的生理反应却无法骗人。 “这周末,”明雾轻声说:“我有一天的空余。” 飞机是早上八点的航班,明雾带着口罩墨镜帽子,和沈长泽走在登机口。 就一天,也没有什么必须要带的大件行李,邓锐在后面办托运,明雾心不在焉地走着,上台阶时脚一磕,险些摔倒时被沈长泽一把拉起。 第47章 掌下的胳膊很细,他手一圈衣服陷下去,能把人大臂握个差不多。 明雾战术性轻咳了一声:“我没事。” 沈长泽拉着人看了一圈,确实没什么事,这才松了手。 然后伸手。 沈长泽的手很大,骨节分明青筋凸出,掌心处有着经年锻炼下薄薄的一层茧。 此刻那么向他伸着,很明显地是要牵手。 这里这么多人,明雾嘴唇轻抿了抿,目光四处看了看有些不好意思,手臂轻碰他:“不要呀。” 沈长泽手依旧伸着,没有丝毫收回去的意思。 明雾不理他,硬拽着人往前走。 不牵就不牵吧,自己把人看牢点就行了,沈长泽放下手,顺着他往前走。 那边天冷,外面穿的衣服长,两个人挨着走,再上台阶时沈长泽忽地感到有什么又细又软的东西轻扒着他的口袋。 是明雾的手指。 然后一点一点,随着走路,慢慢滑到了他的掌心里。 从外面来看两个人顶多走的挨得近了点,一点都看不出在牵手。 沈长泽心中一动,偏头去看明雾。 明雾面上一切如常,侧脸俊秀冷淡,一点都看不出刚刚把手偷摸塞到别人掌心里。 沈长泽心中发笑,手指在人掌心上轻勾了勾。 密闭有限空间内一切反应都被无限放大,明雾被他勾的条件反射要往外跳,被沈长泽一把反扣住手腕。 两个人隔着衣服角力着,明雾气的抬脚踹他,沈长泽大笑着将人裹进大衣,两个人靠着往里走。 等着到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简单吃了点饭,就朝着荆如仪所在的地方去。 十数年没有见的人此刻仅一墙之隔,明雾站在门前,沈长泽握住他的手: “要我和你一起去么?” 明雾面色微微有些苍白,但精神还可以,闻言摇了摇头: “没事,我自己去吧。” 他轻吸了口气,推开了房门。 屋外冬日阳光正好,暖黄色的阳光透过窗,在墙面、地面投下长长的光影,一个女人坐在轮椅上,背对着门。 她已经很瘦了,衣服肩膀下支棱出骨骼,病号服空空荡荡,侧脸带着点病态的苍白。 听到门口有动静,却也并没有第一时间转身,依旧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绿园。 明雾走到她的身边。 荆如仪转过头来。 此刻两人隔着不过半米距离,中间却横亘了十七年的岁月流年。 疾病将她折磨的瘦骨嶙峋,但从五官轮廓,仍然能看出年轻时是怎样一个绝代风华的美人。 两个人长久地沉默着,最后明雾先开的口:“你的病…还好么?” 荆如仪戴着一顶帽子,她的头发在化疗时已经都剃光了,闻言只是轻轻笑了笑: “还以为你会问点有新意的。” 明雾拉了个椅子过来,坐在窗边,安静地看向她 “你觉得我会问什么呢?” 荆如仪动了动,单手支着侧脸,长长的眼睫垂下。 那个角度简直和明雾像了九成九,她唔了声:“也是,你不是小时候那个整天哭着要妈妈要抱抱的小崽儿了。” 明雾没有说话,仔细看会发现他的下颌那块绷得很紧,内心并不是全然没有波动。 荆如仪脸上神色这才渐渐淡下去,看着这个自己唯一的骨肉。 明雾:“你找我,是想说什么呢?” 小孩子毕竟年纪太小,记得的事情更是少,很多印象都是后来被人说的。 但即便是说的也都寥寥无几,最开始他刚到沈家的时候,沈德恺还愿意做做表面功夫,到后面则是完全不管了。 明雾是从众多流言蜚语中,勉强拼凑出的事实。 荆如仪在孤儿院从小就相貌出挑,十几岁起就当模特当演员的在娱乐圈过过一段时间,还曾经小火过,和很多男人都有过情史。 其中纷纷扰扰各种流言,直到三十几岁时年华不再,想要找个安家,这时怀了他。 那段时间和她春风一度过的人有很多,生下来一验dna,居然是一个保镖队长的种。 她不愿意要这个累赘,明浦一天24小时待命更没时间带他,明雾就这么磕磕绊绊长到六岁,明浦终于在沈德恺被仇家寻仇出车祸的时候,为保护对方而死。 之后就是他被收养,荆如仪和一个外国富商远走高飞,再没出现在连城过。 明雾向后靠了靠,背部触碰到冰凉的椅背。 他们之间又有什么好说的呢,重病垂危之际重逢抱头痛哭,未免太戏剧太不切实际。 荆如仪:“你还记得明浦吗?” 明雾顿了一会儿:“一点点。” “他好像来看过我几次。”记忆中的人影非常模糊,他大多数时间都是一个人被关在阁楼,明浦来也都是偷偷来。 那是他当时为数不多,说话有人回应的时候。 荆如仪:“我读过连城那一期的报纸,公路上又有货车故意撞它,明浦想操作不想那车被提前动了手脚,将要撞车千钧一发之际,明浦以命护住了沈德恺。” 明雾手慢慢收紧。 她一错不错地看着他的面容:“其实沈德恺早就知道那车被动过。” 明雾瞳孔一缩,与此同时门外走廊上沈长泽嚯得站起。 荆如仪:“他早就想借刀发挥了,一个命不算什么,你以为我当时和人走的音讯全无,仅仅是为了钱么?” 荆如仪姣好的面容终于显出了压抑的歇斯底里来:“之前我的名声还没有差到那种地步,都是他,是他” 叩叩。 病房门被叩响。 荆如仪停住,明雾站起来。 是提醒换药的护士。 明雾想和她说暂时不用,能不能先等一等,但荆如仪本就情绪不稳定到了极点,被人打断简直暴怒,抄起桌上水杯就砸向来人。 玻璃杯摔碎在地上,这里的动静终于惊动了外面,沈长泽走了进来。 却不料荆如仪看到他更加激动,当即就要从轮椅上站起来痛骂,不想过于虚弱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又猛地跌了回去。 护士忙去查看她的情况,荆如仪却一直在处在对沈长泽的情绪中:“滚!滚!!” 明雾不好再待,匆匆道了个别,就拉着沈长泽一起出去了。 一直到了走廊外隔了一层楼,耳边才重新安静下来。 明雾心里乱糟糟的,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死无对证,如果这件事是假的,那荆如仪为什么反应这么大,把自己特意叫过来就为了说这个,而且当年确实很蹊跷。 但她隐瞒了这么多年,最后了把这件事告诉自己,倘若以人心最险恶的一面来揣测… 明雾紧紧掐着手心让自己头脑冷静下来,她想得到什么,她恨沈德恺吗,还是临到头了,也不愿意让自己的孩子余生好过。 但如果这件事是真的,如果这件事真的是真的…… 他忽然觉得难以呼吸起来,理智上的冷漠是一回事,但真正情感上人非草木,孰能一点触动多想都没有。 仓皇间他察觉不到自己的脸色有多难看多苍白,沈长泽握住了他的手。 明雾抬眼,那神情简直和他从小每次遇到什么不会的事来找他时一模一样,唇张着一点小缝,瞳孔湿漉漉的可怜,眼里是自己都不知晓的隐隐的依赖。 沈长泽摸了摸他的发:“发生什么事了,宝宝?”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评论区给大家发小红包[哈哈大笑] 第35章 夜谈 明雾被他牵着手, 炙热的温度顺着手传递过来,他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什么片刻后还是生生止住了。 “没有, ”他声音很低,喉间因为忍耐而干涩, “我只是…有一点累了。” 沈长泽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也并不再多问, 就着那个姿势揉了揉人乌黑柔软的头发:“好,要和她的主治医生聊一聊么?” 明雾点头。 主治医生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医生, 带着一副银框眼镜。 他刚从荆如仪那里回来,见他们来拿出这些年来的病历和检查报告, 耐心的解释起来。 “……除了上述生理病症外, 我们评估下来荆女士的精神也存在一些问题,成因很复杂, 不排除有躁郁症、焦虑型人格的倾向。” 明雾握紧了椅子的扶手, 沈长泽将他的手轻轻包裹起来。 明雾尽量控制着自己声音的平稳:“那这些会不会影响她的理智、记忆什么的?” 医生停顿了下:“理论上不能排除这种可能。” “那她今天情况怎么样?” 医生委婉道:“病人似乎受到了一定的刺激,目前是暂时安静下来,但我们不太建议再刺激她,她现在身体状况本来就不太好了。” 明雾垂下眼睫:“知道了。” 最后两个人又一同离开了医生的办公室, 荆如仪那里是去不了了, 并排着下电梯。 第48章 电梯门叮地打开,沈长泽偏头:“要去哪里?” 本来的计划就是只留出了一天, 明天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处理。 明雾本来是想再问荆如仪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是对方状况根本经不起再问。 “我们回去吧。” 沈长泽:“好。” 当晚再回去时将近夜里十点,简单洗漱过后就上床休息了。 明雾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一会儿,睁眼还是一片清明。 记忆中明浦的面容模糊不清,荆如仪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说来说去,就算理智上再清醒,心里并非全然没有触动多想。 前尘扰扰一切难以再说,单说这么多年,荆如仪见他只为了说这件事。 她心里真的有这个保镖队长吗,或者说她心里其实也没有明雾,对于连城残存的就是对沈德恺的恨。 我为何又要为了她再去搅起纷扰追查呢,和沈长泽好不容易最近有了缓和,难道还要为了这件事再起冲突吗。 明雾把自己裹进枕头里,眨巴着眼睛看着房间内的黑空。 渴。 他伸手去够床边的杯子,一拿起来才发现里面都是空的。 拿过来的水被他喝完了。 明雾鼻间轻轻皱了皱,起来推门出去。 客厅的灯竟然是亮着的,明雾手里端着杯子走近,才发现沈长泽镜坐在沙发上。 他惊了一下,沈长泽听到这边的动静抬头。 两个人对视着,明雾轻挠了挠自己的脸颊:“嗯……你怎么还没去睡觉呢?” 沈长泽一双墨色眼睛看向他:“坐一会儿。” “奥。”明雾干巴巴应了声,想起来自己是出来找水喝的了,刚想开口,沈长泽已将一杯水推了过来。 ……这人怎么什么都猜到准备好了? 水的温度正是合适入口的,不凉不热,明雾捧着杯子小口抿了会儿。 沈长泽:“睡不着么?” 明雾唔了声:“有一点吧。” “因为见到了荆如仪?” 明雾垂下眼睫,盯着手中的杯子:“你很早就和她有联系了吗?” 沈长泽向后靠了靠:“我逐渐接手华晟的那几年,接触到几个内部信息网和账号,那时候顺藤摸瓜查出来的。” “但我当时大概知道她出去有沈德恺的手脚,以为是留着她并不好看。” 确实不好看,她不算严格意义上明浦的未亡人,但全然不管也不太好,相比之下只有一个六岁的遗孤就要好办的多。 明雾慢吞吞奥了一声。 沈长泽:“你在怨我这些年都没有告诉过你么?” 明雾顿了一会儿,将水杯放在了桌上。 他双商正常,这些年来,谁对他好,谁把他养大,谁心里真正惦着他,他并不是全然无觉。 荆如仪不值得他再和沈长泽闹掰。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彼此距离实际上靠的不足一尺。 明雾轻轻呼了一口气:“不重要了。” 不重要。 时针都过了凌晨了,明雾站起身来:“我要回去睡觉了。” 沈长泽拉住他,明雾回头。 “要不要一起?” ! 明雾抬手打在双方拉着的掌上:“你胡说什么!” 沈长泽低笑:“我是说,如果你失眠的话,我可以给你讲故事。” “你想什么呢?” 明雾脸颊鼓鼓的,哒哒哒走近,在他脚面上用力踩了一脚:“你还赖我?” 尾音上扬。 沈长泽还拽着人的手腕,一拉就拉到了怀里:“要不要?” “不要。”明雾撇嘴,别开视线故意不去看他。 “要不要?”沈长泽挠他的痒痒肉。 “不,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别,”明雾腰那里敏感的要命,一被弄眼泪都要笑出来了,沈长泽接着含笑逼问他:“要不要?” “要要要!”明雾腰软的直不起来,近乎趴在他的怀里,鼻尖面上都被闹得红扑扑的。 沈长泽这才停下手,替他拉了拉衣服。 明雾还是觉得有些不公平,凭什么沈长泽知道他身上所有敏感点,而且知道的比他自己还清楚,想干什么都方便。 他磨了磨牙,抓过沈长泽的手,对着他的虎口咬了一下。 然后趁着人还没反应过来,一溜烟从沈长泽身上下来,跑回了房间边,冲他做了个鬼脸。 沈长泽失笑,看着人砰地一下关上房门,过了一会儿又打开,从门边探出个毛绒绒的小脑袋来,眨巴着黑亮溜圆的眼睛看他: “不是要讲故事么?” 沈长泽这才起身,慢悠悠走到人房门边,伸手一揣就把人捞到怀里,然后往柔软大床上一扔。 “来。” - 去亥州的事情似乎只是生活中一个插曲,日子依旧在往前过着。 那天明雾照常在忙公司的事,傍晚短暂的休息时间,一道电话打过来。 沈嘉哲。 明雾接起,那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咋呼:“你在干啥呢?” 明雾向着椅背上靠了靠:“工作。” 沈嘉哲低声嘟囔了句,又开口:“你知不知道,就是,嗯,知不知道…” 他这么躲躲闪闪的,明雾眉间皱起:“知道什么?” “你不觉得大哥最近很奇怪吗!” 明雾顿住了,拿来桌面上的水杯。 缓缓道:“奇怪?” 沈嘉哲嗯了声,看得出那头是在躲着小声打的电话:“我最近不是正在大哥这公司实习么,伯父硬铁了心给大哥找对象,大哥应该是拒绝了几次,结果那人直接找到公司大会上了。” “她让大哥下不来台,大哥就硬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自己已经有对象了,和嫂子感情非常好。” 明雾正喝着水呢,听到这儿一下猛地呛咳起来。 他咳的厉害,连带着那头沈嘉哲都紧张起来:“明雾?明雾你没事吧?” 明雾起身去抽纸巾:“没事,我没事,不小心呛到了。” “然后呢?” 沈嘉哲:“然后全公司都知道这件事了,而且我估计伯父也知道了,这会儿估计正给大哥问着呢。” “你说也真是奇怪,大哥居然都有对象了,不过想想确实有迹可循,我上次去他家,他表面一本正经,其实沙发上放着别人的小包!我当时就想到,他家里也许有人了。” “还有后来,看手机频率提高,莫名其妙地笑,还有那次……” 沈嘉哲跟个侦探似的絮絮叨叨地说,明雾后面都没怎么仔细听了。 居然这么明显吗。 沈嘉哲一大段话终于告一段落:“你说大哥这对象到底是谁啊?我猜了一圈都觉得不对。” 明雾脸颊发烫,假装沉思般思索了会儿:“我也不太清楚。” “他没跟你说过么?” 明雾摇头:“没。” 沈嘉哲摸了摸自己下巴:“好吧,我倒是真的好奇,什么神仙似的人物,让大哥那么心甘情愿地护着。” “你都没看到,当时伯父脸都绿了,说要见人,大哥说是他不愿意把人这么早暴露在大众视线里,一点推诿的话都不舍得往他对象身上贴。” 明雾干巴巴奥了声。 沈嘉哲没问到答案,也不多聊了:“行吧,也没别的事,那我挂了?” 两个人简单又说了两句,电话挂断。 一直到手机屏幕都暗下去了,明雾才回过神按了按眉心,接着处理手上的工作。 等到再回去的时候正赶上沈长泽回来,两个人在停车的地儿就碰了面,停好了又一块往上走。 沈长泽:“你这周末有安排么?” 明雾回想了一下:“可以再说……怎么了么?” 沈长泽:“这周末是华晟周年庆典,你要不要来露个面呢?” 明雾往上迈台阶的步伐一停,如果从外界的视角来看,那点停顿估计连半秒都没有。 他声音平稳:“我去做什么?” 沈长泽:“你可以不摆明身份,就以品牌合作方的身份去,简单露个面,就可以离场。” 明雾:“其实也没太大必要,以后也不会再有什么太大的关系,我去不去的,意思不大。” 门锁嘀嗒一声解开,室内灯应声亮起。 沈长泽将他带到沙发边:“在这里坐着等我一下,好么?” 明雾点头。 沈长泽上楼拿了趟东西,下来的也很快,手上多了一个小盒子。 他坐到明雾身边,将盒子打开。 那是一个扳指。 戴在大拇指上,戒面光华暗敛,如果和沈家交情深的,能认出那是传承了几代,变相的象征着历任家主,也有将此给极重要的成员戴的。 沈长泽拉过他的手,简单比划了下大小,要往他的拇指上戴。 明雾一把拦住盖在自己的手上:“你做什么?” 第49章 沈长泽:“戴一下,试试看。” 明雾摇头:“这是你家的东西。” 沈长泽有些好笑地看向他:“我家的东西,不也是你的东西么?” 明雾瞪他。 沈长泽:“我说过想和你发展长久的关系,总不可能一直这样遮着掩着,总有一天,他们都要知道的。” 明雾拿脚踹他:“你胡说什么,我还没答应呢!” “好,”沈长泽握住他的脚踝,让人把脚放到自己腿间帮他暖脚:“假如,假如有这么一天,可以了么。” 明雾小脸还是有点绷着:“我不要总想这种未来没边际的事。” 沈长泽失笑,高挺的鼻梁靠近,亲昵地蹭了蹭人的鼻尖:“怎么能是没有边际的事情呢。” “怎么说,你也会是华晟的另一位掌权人,不提前和他们都熟悉熟悉,怎么行呢?” 第36章 年会 沈长泽语气说的那么自然, 仿佛这是再天然又合适不过的事。 明雾一时间被他这句话弄的愣了一下,接着又再次反应过来。 “你还想着让我去参与华晟的发展?”他的语气因惊愕而尾音不稳,瞳孔轻微颤动。 沈长泽嗯了一声, 目光平静地看向他:“你会成为我最亲密的人,我的财产的合法拥有者。” 明雾:“这在国内并不合法。” “如果你同意, 我们可以签订一份完善的协议。” “不是…”明雾险些被他绕进去:“我还是你的弟弟。” 他过去十数年都是沈家的养子,沈长泽的弟弟, 那在外界眼里,假少爷忽地一下变成了当家主母… 他光是想到那个画面就头疼, 众人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 沈长泽:“很重要么?” “不重要么?”明雾反问。 “没有谁敢多嘴什么。”他说的轻描淡写, 仿佛那样能掀起惊涛骇浪的消息全然不值一提。 最重家族荣耀规序的古老家族这一代的继承人, 本该是秩序岿然不动的维护者,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时, 却隐隐有种平静的疯感。 他将明雾的手拉过来, 让人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你不愿意给我一个名分么?” 心脏的跳动隔着男人健壮的胸部肌肉,清晰有力地传过来。 明雾手指轻轻蜷缩了起来:“我……考虑一下。” 沈长泽低低笑了声,在人脸颊印了个吻。 “我等你。” 周六那天,明雾在办公室站了会儿, 还是叫了侯石:“华晟明天周年庆典。” 侯石摸不清他的意思:“对, 在连城,估计要个几天呢。” 窗外阳光正好, 明雾抬手轻轻挡了挡:“把明天的行程推出半天来。” 侯石一愣, 接着喜色从眉眼中浮现出来:“哎!” 明雾回去的低调,参加时穿的也低调,一身黑色西装,偏偏身形挺拔削瘦, 黑白两色在他身上显得素淡调和。 主持人在上面活跃着氛围,明雾坐在吧台边的一处。 今天来的大多是金融界商界的,连沈嘉哲都换了身行头看着人模人样,在一众人中显得沉稳可靠。 沈嘉哲今天是提前收到了消息,目光转了几圈锁定了明雾,趁着周围人不注意,就摸到了他身边。 “我都以为你不来了呢!”沈嘉哲在他身边一屁股坐下,嘴里吐槽着,又急急忙忙拿水喝。 “渴死我了,一群人忒能说。”沉稳表象褪去,一下原形毕露。 明雾眼中含了点无奈的笑意:“我只是作为华晟旗下一个品牌的合作形象方来参加。” “奥。”沈嘉哲也不在意,左右来了就不错,大哥交代给他的任务就是看好明雾,别让人受了欺负去: “大哥一会儿还得上台致辞,嗯,然后估计得是和一群股东打太极打一阵,然后才能闲下来呢。” 明雾摩挲着手中的杯子:“人变了很多。” 沈嘉哲向周围环扫了一圈:“对啊,大哥大刀阔斧改革了一通,我们小时候那些熟面孔几乎都被撸了,剩下的大多都是大哥一手提拔上来的。” 正说着话呢,忽地远处传来一阵骚动,两个人同时偏头望去。 ——是沈长泽要上台致辞了。 男人一身剪裁精良的西装,肩宽腿长,面容是和这个位置场合格格不入的优越英俊,偏偏气势沉稳凌厉,让人一看就忍不住信服。 他在这种场合显得游刃有余,走个形式的致辞被他说的句句有力。 大堂最初还有点轻微的骚动,随着他的讲话,渐渐全部静了下来。 明雾坐的地方比较偏,他毕竟不是真的大张旗鼓地过来,只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沈嘉哲说着话。 手随意拿起一个就近的酒杯,仅仅只是手里转了两下,高台上那人的目光就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隔着遥远人群,明雾和他猝不及防的对视。 他轻咳了一声,自觉地放下了手中酒杯。 其实也没有想喝,真的只是手里空的顺手拿。 沈长泽怎么看到他在这边的?明明躲得这么隐蔽了… 他心里小声吐槽着,然而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之后两个人频频对上视线。 到最后迟钝如沈嘉哲也觉出不对来了,他推了推明雾: “你觉不觉得大哥一直在往我们这边看?” 明雾和他打着哈哈:“嗯……有么?” “有啊,我一开始也没注意到,后来还以为是错觉特意留意了一下,结果是真的。” “就刚刚那几分钟,你看他往我们这儿看了几次。” 明雾这回是真的垂下视线了。 “也有可能,他应该快讲完了。” 确实,都在总结了。 沈嘉哲倏地想到了什么,激动得抓住他的胳膊,凑到他的耳边:“哎,你说,是不是嫂子在这边?” 明雾眉心猛地一跳:“你胡说什么。” 沈嘉哲有些委屈:“我怎么就胡说了?不然大哥往这儿看干嘛。” 台上总结的致辞也结束了,沈长泽几步走下台来。 沈嘉哲手肘碰碰他:“要不你去问问他?” 明雾在他头上薅了一把:“少操心哥的私生活了,我看叔母就要催你结婚了。” 沈嘉哲哎呦了声,嘴撇了撇:“你还说上我了,我妈才不管我呢,她就爱嘴上说说。” 明雾揉了揉眉心:“这边好闷,我们去透透气吧。” “行啊。”两个人起身走,其实这个大酒店的礼堂都是第一次来,只是凭着感觉走。 明雾单手抄在兜里,不知不觉走到了快礼堂中央。 沈长泽站在人群中央,听到动静回头。 周边人随着他的动作回头,沈嘉哲他们认识,纷纷打招呼,明雾对他们来说却是有些面生。 沈长泽向他招了招手:“小雾,来。” 众人目光聚焦过来,明雾轻吸一口气,并不怯场,落落大方地走到了他的身边。 “沈总。” 沈长泽应了一声,有心思活的已经转了个弯来:“这是明先生吧。” 沈长泽在明雾耳边低声道:“建西刘总。” 明雾对连城现在的大致状况还是有个基本了解,在脑海中把名字和人脸对上关系,伸手:“刘总。” “哎,哎。” 沈长泽也并不多说一些别的话和做些别的动作,就是把人带到身边,在经常的合作商面前露了个面。 旁人如何揣测暂且不知,明雾先前在连城的十几年鲜少出现在公共场合,有来往久一点的也只是隐隐觉得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明雾最开始并不是没有一点紧张,但是他毕竟出来社会那么久,到后面也逐渐泰然自若起来。 大概转了一圈,沈长泽还要去和其中几个最重要的合作方谈,低声问他要不要来。 明雾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眼睫又密又长地扑闪:“我有点渴…” 沈长泽忍着想伸手碰一碰的冲动,只道:“吧台那边有矿泉水,如果还有什么想喝的就叫邓锐。” 明雾点了点头,和人告别了。 说了这么会儿的话,他是真的有点渴了,明雾拿了瓶水,向着二楼的露台走去。 夜间的风拂过面容,明雾舒服地轻眯了眯眼,慢慢喝着瓶中的水。 叩、叩。 有人敲响了门。 明雾回头,是沈鸿韬,沈德恺最小的弟弟,他名义上的五叔。 但是从名字上来看,就知道当初的沈老爷子对他怎样的偏爱,当年争夺时甚至险些压过了沈德恺去。 明雾面上神色淡下去了点,重新恢复成了最初的无懈可击的礼貌又疏离的模样。 “沈先生。” 沈鸿韬年过四十,真论岁数并不算太大,眉宇间却因为常年压抑自带阴郁郁结之色,让人看了生不起亲近之意。 毕竟当年争夺家产时,老爷子飞机事故深亡,沈德恺丝毫不顾念兄弟情谊,对剩下的这些兄弟姐妹们挨个敲打打压。 第50章 几乎所有女丁要争的被流放国外,没什么野心的安排了嫁人,男丁更是一路撸到底,沈鸿韬这几年只勉强混了个管理层,过的并不得意。 见他叫人,沈鸿韬嘴角扯了扯,却也显不出好看的笑来:“明雾。” 他同样走到栏杆边,感慨地道:“都长这么大了。” 明雾当然不会傻到觉得他是来找自己叙旧的,也并不一直接话。 沈鸿韬:“我看到了,今天沈长泽把你带到那些人跟前……你不会真觉得他是回心转意了吧?” 明雾面无表情地听着他说,左右不过是一些挑拨离间的话,只是可惜了这个夜晚。 沈鸿韬话锋一转:“他们这么对你,你难道不想让他们后悔么?” 明雾手向后靠在栏杆上,闻言轻笑了一声:“如果真如你所言,那么,你不也是我如今的推手么?” “我最多了只是一个养子,沈家家大业大,又会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沈鸿韬面皮抽搐了下,知道不下狠料,明雾是不会站过来的:“那你对沈德恺呢?” “他当年险些把你送进精神病院,又让你在学校煎熬了那么久,你不恨他么?” 明雾掀了掀眼皮,看向他。 沈鸿韬心里讽刺一笑,面上不显:“他从几年前就开始就逐渐被放手了,这两年更是对集团内的事插不上手,但你真的觉得他甘心么。” 明雾没有说话。 “他和集团来往的银行里的流水明面上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沈鸿韬面上冷笑:“如果你再去细查,他一直在打着华晟的幌子,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明雾心中一沉。 见不得人的定义太多了,沈德恺好歹在华晟几十年,如果他真的想做什么,挪用资产还是轻的,最严重的是越线、洗.钱、非法收入。 沈鸿韬点到为止:“你和沈长泽那么亲密,大可以去试探他一下。” “如果真的发现了什么…”沈鸿韬语气停了停,意味深长地看向他。 明雾没再开口了。 “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沈鸿韬整了整自己的领口,施然离开了。 夜晚过的极快,转瞬就到了散场的时候。 沈长泽去之前说了让明雾要走的时候,提前给他发个消息,他们一块回去。 夜间风凉,明雾把脸往围巾里埋了埋,静静等着他出来。 这是丽晶大酒店的礼堂会场,光是出入口就有好几个。 他三分钟前给沈长泽发的消息,按着时间来算,怎么也得再有个十分钟。 沈鸿韬的那些话再一次在脑海中浮现,明雾有些头疼地眉间皱起,肩膀忽地被人轻拍了下。 沈长泽手里拎着个盒子,声音在夜色中透着温柔的缠绵:“等很久了么?” 作者有话说: 不会虐的,小雾心里清楚自己是和谁一拨的[三花猫头] 第37章 车内 明雾轻摇了摇头:“没有, 我刚到这里。” 沈长泽一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带着人往车里走,又将手上的小盒子递给人。 金丝檀木的, 做的很精细,沈长泽:“打开看看。” 明雾接过按开扣, 是一枚玉镯。 亮光下水头极好,细看还有着雕刻的纹路, 泛着隐隐的光泽,沈长泽一手揽着他的肩:“喜欢么?” “好看。”明雾看着那镯子, 轻声道。 他鼻子尖,敏锐地嗅到了点什么, 眉间轻皱了皱:“你喝酒了?” 沈长泽:“他们敬酒, 我喝了大概一两。” 真的不多,明雾能感觉出来纯属太敏感, 他一边听着一边就要把镯子还要放回盒子里, 沈长泽制住了他: “戴上。” 两个人贴的太近了,沈长泽这么说话时,唇似有似无地擦过他的耳尖。 明雾脸泛上薄薄的红,他也没有再反驳, 只是把镯子带到了手腕上。 他的腕骨清瘦而白, 显出细细的骨骼,五指修长指甲修剪圆润整齐, 这么一戴真是好看极了。 沈长泽拉过他的手到嘴边, 亲了一口。 寂静停车场内这啵的一声特别明显,明雾手指一下收紧,又被他扣着手没法挣开。 “你干嘛呀?” 沈长泽只是低低地笑,并不放手, 两人最后就那么手牵着手,不近的一段路竟是很快就走到了车前,邓锐已经在驾驶位上等着了。 两个人拉扯着上了车,邓锐刚想开口,沈长泽打断了他:“你下去透透气。” 邓锐往方向盘上放的手一顿,了然地哎了声,下车走远了。 车内顿时只剩下两人,宾利车后座宽大,但架不住是两个身高都超过一米八的成年男性。 密闭又昏暗的空间内彼此存在感变得无比强烈,沈长泽把他按在了靠背上,一双眼眼底泛着巨兽般的精光。 明雾没由来地心慌,沈长泽手撑在他的一侧,将人完全压在了自己身体和后靠背组成的狭小空间内。 空气变得粘稠无比,暧昧地都能滴出水来,明雾觉得呼吸有点不畅,唇情不自禁微微张开了一道小缝。 明雾唇薄,本是很寡欲的长相,偏偏上嘴唇却有一颗小小饱满的唇珠,愣是多添上了一份禁欲的涩气。 让人想衔住那颗小小的唇珠,用齿去磨,牙去咬,看着人露出承受不住可怜又可爱的表情。 两个人的距离无限贴近,沈长泽鼻尖碰了碰他的鼻尖。 明雾想要推拒,手却根本使不上力气,沈长泽并不着急,就那么慢慢地一点点亲他的脸颊。 眉角、眼边、脸颊、唇侧,他亲的极富有技巧,淡淡的酒香在唇齿间蔓延开来。 明雾面颊升温,脑袋晕乎乎的,似乎连最后的理智也要一并消融在这夜色里。 他攀着沈长泽的肩,气息不稳:“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高兴的事了?”这么激动。 沈长泽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只是碰了碰他的唇。 两片唇亲密无间地贴着,沈长泽沿着唇线轮廓细细描了一遍,接着去亲他的齿,引导着他放松齿关。 明雾被他压着,动也动不了太多,最后竟乖乖张开了嘴,让人的舌头伸进来。 沈长泽很有耐心,在暴露本性中的掠夺侵占欲之前,很能伪装成一位温柔的情人。 但骨子里的天性是改不了的,沈长泽吻了几下,就去找他的舌。 兴许是被亲懵了,明雾懵懵地反应了会儿,竟然主动将小舌头送了上去。 他不知所谓,只觉得腰上箍着的手猛地收紧,整个人几乎被揉进去。 沈长泽大掌托在他脑袋后面,明雾舌尖被叼住,连舌根都被吮的发麻,眼里弥漫上雾气。 亲的太狠了,那力气都要把他吃下去一般,明雾挨了一会儿,被弄的受不了想推他。 沈长泽丝毫没有向后退的意思,咬着他的唇舔他,明雾呼吸不过来,气的去咬他的舌头。 朦胧中沈长泽似乎低笑了一声,主动给他渡了一口气。 生理本能下明雾下意识去追寻,沈长泽却故意一般,只给他渡了那一口气,就不再继续渡了,却也不松口。 明雾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用力,主动去靠近他,努力想要再要一口空气。 沈长泽极富有耐心,勾引着他的舌尖,慢慢退回自己口腔里,等着明雾不太有耐心的时候就又渡一口气,反正就是不是不松手。 两个人来来回回地亲着,沈长泽终于把人勾到了自己这儿,引导着他去主动探索。 以往都是他去亲明雾,舔他咬他吻他,大多数情况下,明雾都是被动的角色。 此刻他故意引着,明雾迷茫地睁了睁眼,试探着用舌尖轻碰了碰。 沈长泽浑身肌肉紧绷了下,并不着急着动,静静地等待着。 明雾胳膊搭在他的肩上,笨拙又青涩地亲他,沈长泽感受着,眉眼间迷恋一闪而过。 明雾主动的感受太好了,竟是比最初激烈的亲吻还让人沉醉,抵抗的力气弱下去,两个人在车内抱着,水乳交融在一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终于分开,明雾脸红扑扑的,昏暗的光线中眼里跟含了汪水似的。 他明显感受到身夏有东西在鼎着他了,明雾手支在他的胸膛上,一动不敢动。 沈长泽亲了亲他:“我很高兴。” 明雾晕晕乎乎地:“高兴?” “嗯,”沈长泽流连地亲他:“你来了。” 今天的公司年会,明雾出现了,是不是也代表着,他是愿意,至少是不排斥和自己发展关系的呢? 明雾想要伸手碰一碰自己的唇,又忍住了。 沈长泽手还扣在他的腰上,贴在他的耳边讲话:“下来么?” 明雾还跨坐在他的大腿上。 闻言点了点头,尝试着去撑着靠座椅背往旁边挪,慌乱中又加上手脚没力气,一下子没撑住,正正坐在了沈长泽身上。 沈长泽喉结滚了滚,吐息炙热又忍耐。 第51章 好软。 他克制着自己不去蹭去顶,只是那么硬坐着,等待着明雾自己下去。 两个人大片肌肤相贴着,明雾轻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伸手抱住了他。 明雾将脸颊靠在他的脖颈处,沈长泽嘴唇甚至可以感受到他柔软绸缎般的发。 “怎么了,宝宝?” 明雾只是抱着他,不说话。 沈长泽低头咬他的耳朵边,印下一个一个小印:“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么,嗯?” 明雾轻抿着唇,眼睫小扇子似的扫在沈长泽的颈侧。 沈长泽用力地抱他,揉他,克制不住地想去鼎他,又生忍着,最后在明雾肩颈深吸了两口气。 “雾雾,你先下来。” 明雾本就是忍了极大的羞耻,被这么一说整个脸都红透了,当即就推开沈长泽,朝着车另一边坐去。 刚刚离开不过半寸,沈长泽又一手拽住他的小臂,愣是又把人按了回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沈长泽的声音因为忍耐而沙哑:“这里条件太差了,我不能在这样没有准备的状况下,就和你…” 明雾一巴掌拍在他的肩上:“你胡说什么!” 他耻地连眼睫都在发颤,不解释清楚更说不清的耻,声音想要拔高又压低:“我不是,我没有要和你…” 他把手抵在沈长泽身上:“我只是说,我可以,用手……” 这点话已经耗光了他的所有羞耻心,明雾努力从他身上离开,三两下坐在后座,想打开车窗通风,临了又反应过来什么,收住了手。 他在这里坐立不安,头一次产生了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当,只觉得自己刚刚真是被冲昏了头。 沈长泽声音低哑:“坐一会儿。” 如果光线足够,会发现他额角因忍耐已经暴出了青筋 明雾胡乱应了一声,双膝并拢,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沈长泽本来正忍得难受,看到他这副样子,到底还是低笑了声,伸手在人头上揉了一把。 “小孩子。” 邓锐足够有眼力见,懂得什么该知道什么该不知道,一直在外面待了一个多小时,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才试探着往车那儿走。 出乎意料的是车上并没有想象中的气味,两个人衣衫领口和下摆微微凌乱,但看得出是整理过,不至于到撕开的地步。 沈长泽双腿交叠着坐着神态很大方,倒是明雾看着窗外,坐的很端正。 总之,这种事不是他能打听的,邓锐只老老实实打火,发动开车。 沈鸿韬那天说的话到底是被明雾听了进去,他当时离家的早,华晟账面如何,这些年更是一无所知。 即便真如对方所说,沈德恺这些年动作不干净,那沈长泽知道么,他在其中又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如果沈鸿韬说的是真的,有朝一日如果事情败露,判下来的时候,又会牵连多广,造成怎样的影响和后果。 况且沈鸿韬拉下沈德恺,但现在实际掌权的是沈长泽,这样做他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明雾心里想着事,连吃晚饭的时候都频频走神,他正想往嘴里送着菜叶子,手腕被人按住了。 沈长泽眉间微皱着:“碗拿错了。” 明雾低头,这才发现自己都拿成了小碗旁边的同色系茶杯。 他有些窘地轻咳一声,换好了回来。 沈长泽并没有移开手,目光依旧看着他:“你怎么了么?” 明雾摇头:“没有。”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我就是,白天事情太多,刚刚有点放空了。” 沈长泽目光停留了两秒,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到底是拿开了手。 明雾心里松了口气,赶紧把那两口菜吃完了。 时针悄无声息地往前走,明雾洗好了澡吹过头,在自己卧室里犹豫许久,还是抱着几份文件,轻轻叩响了沈长泽的房门。 第38章 靠近 房门被打开了。 沈长泽大概也是在家里洗漱完准备休息了的缘故, 并不似白日那般衣衫整洁一丝不苟,只穿一件白色衬衫,半边还被水打湿了。 衬衫领口处解开了两颗扣子, 隐约可见的肌肉线条随着呼吸轻微地起伏着。 明雾抱着文件的手指蜷了蜷,垂下眼移开视线。 沈长泽声音温和低哑:“怎么了, 雾雾?” 明雾想起自己此行来的目的,看自己抱着的文件:“公司账务上有一点事情...” 沈长泽了然:“是想要问我么?” 明雾有些不好意思地嗯了声。 沈长泽极其自然地揽过他的肩, 男式好闻的淡淡须后水味撞入鼻间,他的脸正撞在了对方结实的胸肌上。 明雾被他带着往前走, 眼睛眨了眨。 ......原来在放松状态下,那里是软的。 几步下沈长泽就将他带到了书桌前, 拉开椅子, 示意他坐下。 明雾摇头:“你坐吧。” 沈长泽打趣般望向他:“什么时候跟哥哥这么客气了,嗯?” 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之前十几年都是叫哥, 现下被捅破了这层窗户纸,倒是不好意思了起来。 仿佛这个哥不再只是一个称呼,而是更多含了些不清不楚的暧昧意味。 明雾被他一说果然有点恼,抬脚愤愤踩了他一下, 一下坐到了椅子上。 “是你在刚刚饭桌上担心的事情么?” 明雾一边翻开文件一边嗯了声。 沈长泽在教他的时候还是小时候惯常的姿势, 从后面将人半搂在怀里,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不得不说这方面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老师, 少时扎实的理论基础和接手华晟来多年的实践经验结合在一起, 讲这些时有条有理又深入浅出。 明雾渐渐听得都入了迷,他盯着桌面上的这几个文件,只觉得连日毛线团一般的东西如拨云见日一般,渐渐都有了思路。 沈长泽给他留足了思考的时间, 提出问题后也不催他,明雾全然沉浸在里面,终于想通,眼睛亮晶晶地回头。 正正撞入了沈长泽墨色的眼睛里。 他迟钝了两秒,接着怔然意识到,哥可能已经这样看他看了很久了。 在无数他知道和不知道的地方,投向包含爱意与期待的目光。 沈长泽碰了碰他的眼睫:“想明白了?” 明雾点头,脸上还带着激动后没散去的红晕。 他不知道自己刚刚思考时的样子有多好看,嘴唇抿着,纤长眼睫蝶翼般一闪一闪。 沈长泽想碰一碰,又不忍心打扰他,就那么耐心地等着人自己想完,才伸手碰碰他。 明雾目光扫了眼时钟,惊讶地发现都过了快一个小时了。 其实他最开始本来是想借此来试探试探关于沈德恺的事的,没想到后面借口真的成了真,在这儿讲了这么久。 沈长泽也站了这么久。 对方白日工作并不比他少,大概也很累了,连胸部衣服上头发滴答下的水痕都干了。 明雾有些赧然,想从椅子上站起来,又被沈长泽按住了肩膀。 沈长泽:“怎么了?” 明雾仰头看着他:“你不累么?” 沈长泽似乎想摇头,片刻后又顿住了,身体转了个方向,向后轻靠在了桌子边上。 “有一点。” 明雾抿了抿唇,想自己怎么可以帮到对方,然而想了一圈又觉得根本没什么实质性能帮到的,眉间轻皱起来。 “如果你相信我的话,我可以和你把这一季的报表看了草拟个报告方案,然后你再” 沈长泽两根手指轻压在了他的唇上。 明雾噤了声,黑亮的眼睛睁大了些。 沈长泽似乎也在思考,眉眼含笑地看向他:“嗯……给你讲了这么会儿,连声谢谢都不说啊。” “没,”明雾身体前倾了点:“谢谢。” “谢谢谁?” “你……” “我是谁?” 明雾和他对视,羞意从心里漫上来,眼睫颤了颤,别开视线,小声道: “谢谢哥哥。” 舒服了。 沈长泽后牙磨了磨想咬他的小脸,但又忍住了,明雾好不容易送上门来一次,怎么能这么轻易让人跑了。 沈长泽手撑在身后桌面上:“光说说就行了?” 明雾已然被他逗的有些恼了,这回真的起身想往外走,还没迈出两步,就被人拽住手腕,一把拉回了怀里。 明雾猝不及防撞进一个坚硬结实的怀抱,懵了下后下意识抬头,沈长泽手指轻点了点自己的唇。 要亲。 两个人贴的紧,这几天好像跟连在一起似的黏着,连这样亲密的肢体接触,身体都像是习惯了。 明雾抬眼看着他,沈长泽也不催他,也不主动,就那么等着。 半晌明雾似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轻轻吐息了一口气,慢慢靠近。 沈长泽比他要高很多,体型上的差距更拉大了这种对比,明雾如果想要亲到他的话就需要踮脚。 第52章 偏偏他还被人搂着,踮起就会身体不平衡,下意识地手扶在人的肩上。 沈长泽心里想逗他,并不低头,就看着人那么有点费劲又笨笨地靠近。 如果不是为了明雾主动一次,这会儿他要把抱到桌子上按着亲了。 明雾虽然答应了还是不太好意思,沈长泽暗哂真是小孩子,脸皮薄成这样,好整以暇地美美靠在桌上,享受着明雾难得的亲近。 眼看就要亲到,电话铃声忽地想起。 明雾一下惊醒,慌乱地把人推开退到一旁,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的衣服。 沈长泽额角青筋暴出来,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低声骂了句粗口。 周戈霄。 他不太爽地接起电话:“喂?” 周戈霄那边火急火燎地根本没察觉到他话里的老男人坏心思被打断后的欲求不满:“你上次让我关注的那事儿,好像有了点进展,具体我弄成文档发你邮箱里了。” “妈的这群人,一点事都不干天天添乱,还好你现在提前要查给查出来了。” 沈长泽奥了一声,大脑理智清醒了一下,但还是不爽: “你怎么这时候打电话?” ……? 周戈霄眨了眨眼,没明白他啥意思:“咋了?” “这才九点,别告诉我你现在要睡觉了?” 沈长泽没有说话。 周戈霄还没get到他到底啥意思,见他不说话真有点不知所谓了:“你搞什么,夜——!” 卧槽,不会吧。 真的在过夜生活。 周戈霄回想了下刚刚接电话时对方的声音,低哑,气息不稳,语气不耐冷淡…… 明雾不会这会儿就在他身边吧。 他到底是有些心虚了,也不再揪着这个话题不放,仅仅匆匆又找补似的说了两句别的,就挂电话了。 明雾坐好坐在了椅子一边,刚刚说话那会儿功夫他已经将自己衣服重新整理了下,好歹明面上没有太大的褶皱。 只有发丝微微凌乱,眼底跟含了汪水似的。 氛围被破坏了,再想找回来就有点困难,沈长泽还在懊恼刚刚怎么就一个电话打过来了。 早知道就都设静音了。 他将手机放在桌面上,看向明雾:“还有没弄明白的么?” 明雾摇头,片刻后又点头,拿出了最下面那份文件。 这是他来的初衷,明雾将文件一点点翻开。 沈长泽垂眼去看,明雾想了想:“你等我一下。” 然后放下文件哒哒哒跑出去,再回来时,手上俨然多了个椅子。 他将椅子放在书桌原本的椅子旁:“坐。” 好乖。 沈长泽从善如流地坐了下来,等着明雾将文件递到了他的眼前。 明雾眉间轻微皱着:“这里…公司账户上的如果我不知道,但是被别人假用正当名义挪用了,那该怎么预防呢?” 沈长泽长眉挑了下,他显然善于此道,举的例子旁征博引,几句话罗列地切实精辟。 明雾又随口说了些其他的话,终于装作不经意地问道:“那你遇到过这种情况么?” 两秒的沉默。明雾手心已有点起汗,面上依旧看不出任何异色。 沈长泽在他头上揉了一把,轻描淡写道:“多多少少都会遇到吧。” 明雾抿了抿唇。 沈长泽身体放松下来,和他平行地对视着:“担心我?” 他那幅样子实在太稳重又可靠,似乎天塌下来都没有关系,墨色瞳孔看向人时,仿佛被他看在眼里的人,就是他的全世界。 明雾幅度很小地侧了侧头,用细嫩的脸颊慢慢蹭了蹭人的掌心。 “没事的,”他语气轻松,说的却笃定无比:“我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明雾鼻尖皱了皱:“我没有一直受伤。” 沈长泽并不和他争辩,只是表情很淡地嗯了声。 第39章 剪彩 再待下去也问不出什么, 明雾垂眼,把桌面上的文件再拿起来:“我先回去了。” 他拿的磨蹭,显然是犹豫着什么。 说对沈长泽完全没有那种情感是自欺欺人的, 心理上道德是一部分,可生理上是骗不了人的。 但如果说现在就能毫无芥蒂地接受, 那也是不太现实的,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那么多现实因素和过往纠葛, 就像一个定时炸弹一样,也许有一天, 会被炸到粉身碎骨。 现在这点时光都像是被偷来的,不被外界各种事打扰, 难得的平静清净。 半晌明雾轻呼了一口气: “再过几天, 就是工作室的剪彩了,你要来参加么?” 他问的很随意, 仿佛只是在问明天吃什么一般, 沈长泽动作却停滞了一瞬。 片刻后轻轻亲了亲人的眉心: “求之不得。” - 距离剪彩那天还有段时间,正是这段时间来最繁忙的一段时间。 除了各种部门、人员的设置,连宴会的地点、时间、邀请的各行的人、各自位置、乃至小到菜品都需要安排过目。 忙碌间隙时沈鸿韬那天的话再次浮现在脑海,他的话很有指向暗示意义, 就差直说沈德恺有异心要下黑手。 他那天之后又旁敲侧击地问了沈长泽几次, 这种话无凭无据本就不好问,有时候明雾都怀疑对方是不是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心思。 但沈长泽一直没说什么, 还每次都安抚他, 态度从容又漫不经心。 到后面明雾都有些恼了,沈长泽就算不知道沈德恺的具体做法,但防范措施也是肯定有的,对方浸淫商海这么多年, 不可能一点手段防备都没有。 这种事急不来,他索性先将这件事按下等着以后慢慢找,先度过当下。 剪彩礼上到底是来了很多人,地址定在了漫都最繁华的地带,初始规模不大,但非常有序且井井有条。 fl内部那场风波和大换血传的和影响的范围很广,对于此事此众说纷纭,但有一种广为承认的说法就是这件事,与那位来自神秘东方的黑发青年有关。 明雾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较为修身的版型包裹出的腿笔直修长,身形挺拔利落。 头发用了点发胶向后抓起,露出的额头饱满光洁,五官表情更是无论何时都一致的冷静优雅。 今天不仅仅是一个单纯的剪裁仪式,明雾合约期将满时,最终能做到从fl脱身,并且没有付出巨大代价,足以证明他的不凡,更何况还发展地隐隐有越来越好之势。 没人愿意和这样一位极具潜力的明日之星交恶,故而收到请柬的百分之九十九都来了,也多的是人想进来搭上关系。 记者长枪短炮地对准明雾,各种稿子写的飞起。 明雾在这种场合下丝毫不怯场,仪态大方目光坚定,只是站在话筒前说话都跟拍大片似的,让人看了就禁不住低声慨叹。 真是天生当巨星的料。 一行人正在感慨着呢,忽地见门口处传来骚动。 一群黑衣保镖簇拥着数个人,为首的那个男人宽肩窄腰,面容凌厉压迫,怀里一捧盛大的花束。 是沈长泽。 在场来的虽不乏重量级,但这位真是太重量级了。 惊诧与窃窃私语声响起,隔着遥遥人群,明雾和他对望。 有负责人和侍应生小跑着上前,沈长泽摆手示意不需要那么多。 他的到来更多代表的是一种态度,而且带来的礼还不轻,这位跨越国界从不轻易露面的商业巨擘竟和明雾有这样的私交。 恰巧发言结束,主持人接过话筒继续活跃着场面,明雾从台面上下来,人群如同摩西分海一般散开,他走到沈长泽面前。 “沈总。” 沈长泽应了一声,将手中的礼花送向明雾: “恭喜。” 一切发乎情止乎礼,就像是最寻常正经的来往合作方关系。 明雾接过礼花,火红的花束映衬着面容,无数人目光投向这里,显得人年轻又意气风发。 沈长泽目光在他面上停留了几秒:“……开业大吉。” “谢谢。”花选的都是当季培育的最新鲜的,味道并不冲,镜头对向这里,试探着拍下照片。 偷摸拍了几张见没人阻止,就肆无忌惮地开拍了。 之前也没见他们两人有过明面上太多接触,明雾商业价值竟然高到这种地步么。 无论如何剪彩仪式还是顺利结束了,距离晚上的宴会开场还有一刻钟。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说着话,serin站在明雾身边:“晚上还有好久呢,你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 明雾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将手中的东西递给她:“那你先帮我放一下,我出去一下。” 等着人接好,明雾就看准了一个方向的小门,悄无声息地退了进去。 晚宴选在了一处酒店大厅,连带着休息室都一应设施俱全,明雾推开了门。 沈长泽正背对着站在窗前,窗外是漫都繁华的街道,灯火如长龙般绵延至天际。 第53章 听到声音后回头,灯光映在他的眼底。 明雾轻轻关上了身后的门。 咔哒一声落锁的声音在寂静空间内如此清晰,明雾走到他的身边。 “……我以为你会晚上再过来。” 沈长泽笑了笑:“你不喜欢么?” 明雾唔了一声,说不喜欢是假的,特别的人手捧鲜花,出现在自己人生的重要场合上。 他停顿了一会儿,到底是没说出反驳的话。 沈长泽将水杯递给他,明雾捧在手里,小口小口喝了一会儿。 西装板正,刚刚在人前又过于稳重端庄,这会儿稍稍松快一下,明雾小幅度活动了下肩颈,起身转移注意力一般在休息室里环顾走了起来。 沙发茶几桌椅,休息椅咖啡机,连书架都有。 沈长泽走在他的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他,恰恰是一步的距离。 明雾最后在书架前站定,这跟图书馆的书架似的,书本塞得满当,但明显比起实用,更多也考虑到了美观层面。 明雾目光停留了一会儿,随手抽出一本。 他拿的那本在最高层横放着的,硬皮精装书面光滑,拿的时候手腕就着点力一个没收好,上面那本顺着掉落下来。 明雾下意识侧身躲了下,那书碰碰转转,转了个方向,正落在了沈长泽脚边。 沈长泽俯身,先他一步,把书捡了起来。 他最开始似乎是打算把书放回去,又倏地看到了什么似的,放书的动作停住了。 刚刚明雾没有注意看书名,这会儿难得起了点好奇心,一边翻手上的书,一边随口问道:“什么书啊?” 沈长泽视线在书的扉页上顿了一下,抬眼看向他,室内灯光下他的面容愈发英挺立体,轻声道: “猜猜我有多爱你。” 明雾翻书的动作停了一秒。 片刻后反应过来,这是书的名字。 手中停滞的书页继续翻动,明雾若无其事地笑了一声:“奥。” 这里怎么会有这样的绘本,不是给小孩子看的么,明雾心里腹诽着,他本就不是真的要看书,估摸着时间随手翻了两下就要放回去: “我该过去了。” 沈长泽:“我跟你一起过去么?” 明雾手中的书转了个弯拍在他身上:“你还嫌别人知道的不够快,前后脚出去,那成什么了?” 沈长泽从善如流地接过他拍来的书:“嗯……明日之星和他看好的品牌方老板?” 明雾被他逗的笑了声:“是你看好我吧。” 沈长泽:“我确实一直都很看好你。” 他嘴角挂着和他说话时惯常的放松的弧度,目光那么认真,仿佛说的全都是一打一的真心话。 明雾被他这目光看的有些受不了,心里磕磕巴巴了半天,嘴上撂下一句:“我先出去了!”转身先出了门。 白天的剪彩是做给外界看的,晚上宴会上的人情来往更耗费心力,明雾提前含化了半颗糖在嘴里,理了理衣服出去。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明雾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游刃有余地在众人间游走。 六年的娱乐名利场,给他教了足够多的人情世故往来,他又常年被摄像机拍着,即便是再想挖点料的媒体,这时明雾的言态也都妥帖地叫人挑不出半点错来。 到后面有烟花秀,是一位合作多年的富商斥巨资特意准备的,来之前早就有听说了,有凑热闹或捧场的也跟着去外看。 热闹的场合,摄像机当然是少不了的,一排排架在外面,夜间风凉,几分钟的功夫别人或许没事,但明雾肯定是要披上一件衣服的,不然凉风灌了进来,转眼他就要肺痛。 serin今天也高兴,红裙高跟鞋大波浪,无论如何这次都是个近乎完美的开场,从今天开始她就不再单是经纪人了。 她也喝了点酒,身上有着醉人的酒香,亲手接过外衣替明雾披上,嘴里嘟囔了下: “这衣服还有点份量。” 厚实的外衣披上果然暖和许多,明雾轻呼一口气,发现不知何时沈长泽已走到了他的身边不过半米处。 灯火阑珊,左右都有明面上的身份挡着,明雾也不再犹豫,刚想打招呼,忽地背后一凉,接着浑身僵住了。 冰凉的,细长的,粘腻的,顺着后背细细地爬上来,终于从领口处险恶地探出了头。 蛇。 周遭人一开始还沉浸在即将到来的烟花秀上,不知谁先发现了,惊呼声此起彼伏,人群低声惊叫着散开一个空白的圈。 明雾一动不动,浑身肌肉绷紧,过近的距离让他都能听到蛇信子在嘶嘶地吐着。 沈长泽面上有一瞬间一片空白,理智强行运作,开口时喉间干涩紧绷地可怕:“小雾,没事的,你别动…” 明雾和蛇这么近的距离,即便现在的昏暗灯光下都能看到蛇身上那艳丽的剧毒的颜色。 沈长泽紧紧掐住掌心,从未有过的悬丝般窒息的恐惧攫住了他,青筋从脖颈暴上脸颊。 “所有人往后退,立马安排保镖来疏散人群,”与此同时他尽可能地安抚着明雾:“没事的,我这就叫专业的人过来,别怕,别怕……” 明雾嘴唇绷得很紧,为了避免惊动蛇他不说话,只有眼神显得出冷静。 千钧一发之际沈长泽倏地又意识到什么,几乎是低吼着和身边同样紧张的邓锐说,短短时间内眼睛充血红地吓人:“立马让人把烟花停下,不准放,绝对不能放!” 邓锐口上比脑子快:“哎!” 他这就要掏手机打电话,而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已经是7:59了。 这简直是死局一般的情况,邓锐强控制住手指的哆嗦要拨号,忽地时针跳动。 8:00 烟花升空绽放的声音响起,蛇明显受惊,上半身已经成了攻击状的倒u型,淬满剧毒的毒牙雪亮在了空气中。 第40章 血清 毒蛇眼看就要扑上来,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沈长泽硬是隔空伸出了一条手臂,挡在了蛇和明雾之间。 毒牙深深刺破皮肤的轻微响动从未如此明显过, 沈长泽左手抓住蛇身,将它用力一扯, 生生甩在了地上。 保镖终于赶来,几个成年男人联手控制住了那条蛇, 明雾脸色直到这时才白的一点血色都没有,轰鸣绽放的烟花声中一把扶住了沈长泽: “哥!” 剧毒急速蔓延, 沈长泽手臂上流出的血已经成了红黑色。 明雾生撕开右手臂上束缚的衣物,他之前看电视剧上只觉得夸张, 真到了这种地步才知道人可以慌乱苍白到什么地步。 脚步声, 惊叫声,厉声呵斥声, 报警叫救护车的声音, 推搡声。 明雾紧紧抱住沈长泽坐倒在地上,一把扯下自己的领带,扎在了沈长泽被咬到的手臂上方。 他嘴唇抿的很紧,下颌绷着, 只觉得有人在拿锤子凿自己的太阳穴。 “你疯了么!” 明雾看不到自己面上的表情有多么难看, 就像大众眼前的完美假象皲裂开,连说出口的声音都如劈开的干裂木柴。 毒素侵入神经, 剧痛让沈长泽忍得有点痛苦, 他看着明雾,轻轻摸了摸他的发丝。 明雾抱着他,转身朝人怒吼:“救护车呢!” serin勉强维持着镇定:“已经打了电话了,最快也要十二分钟。” 她语速又急又快:“已经通知了酒店的医生, 马上就赶来先做紧急处理。” 明雾下颌紧绷着,让人找小刀过来,拿烈酒消过了毒,聚精会神把那两颗毒牙生挑出来。 沈家这样的家族,除了文化课,各种杂七杂八的知识和实践课都会教,明雾平摊那手掌上放着两颗毒牙。 他意识不到自己的指尖都在发颤,沈长泽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是矛攀蛇,”这类蛇极罕见且毒性极大,如果半个小时到45分钟得不到血清注射必死无疑。 “叫沈嘉哲和邓锐也过来,我有话要说。” 沈长泽这话说的没头没尾,但电光火石间明雾明白了他的意思,如果沈长泽今天真的殒命在此,那这很有可能就是他的遗言。 明雾的眼中隐隐蓄了泪光:“你想干什么?救护车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沈长泽却知道情况未必这么乐观,这蛇不是本地蛇,医院内储存有对应血清的可能性很小,就算有,调过来也需要时间,到时候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他将明雾的腕骨握在手心里:“在书房的保险柜里有几份文件,都是去公证处公证过了的,还有一些是我这些年陆续收集的” 明雾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酒店的医生先匆匆赶了过来,拿着高锰酸钾猛冲伤口,其实效果聊胜于无,因为过了最佳时间了。 明雾向后退开一点留出空间,目光在周围目光各异的人群中一一扫过:“今日招待不周,还请诸位先回吧。” 还有人不死心地想要留下来看看,愣是被保镖半引导半强硬地请出去了。 第54章 救护车比预想的还要提前了一分钟,匹配的血清还需要时间,但至少可以先打一剂混合型的。 明雾和他一块上的救护车,医生严肃地和他说,当地冷库里还有最后一支,但是过期两年多的了。 本来当时就没多准备,从外地调哪怕是最快的直升机,也需要三个小时,他们能做的只是尽量拖延时间。 “打还是不打?” 打,有可能有用,但也可能没用,说不定还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但如果不打,寄希望于渺茫的调动。 哪怕只是做一个类似的虚拟游戏选择都会犹豫上一段时间,更何况这是活生生的至亲。 明雾神经绷得近乎断裂,他死死咬着牙关,沈长泽其实已经有点意识不清醒身上无力了,这时愣是又找回了控制来,用力攥住了医生的白大褂衣角。 他摇头:“不要让他做选择。” 不管选择了打还是不打,结果如果是好还好,如果不好,明雾估计会留下终身折磨的痛苦后悔。 无论是抉择的结果,还是抉择这个痛苦挣扎的过程,他都舍不得让明雾来承受。 明雾嘴唇哆嗦着,转身一把跪在了他简易的支架床前,泪水在低头的瞬间夺眶而出。 心脏连带着被撕裂成两半,浓烈的情感终于冲破了少年人当时岌岌可危的仅有的自尊心。 十几岁时的明雾无父无母,无依无靠,处在血亲都能刀剑相向的豪门深院中,就像是一只长期处在不安与隐秘恐惧中的小动物,浑身其实长满了尖刺,总是会伸着爪子挠人,那是因为他只能用这种方式来保护自己。 性格因此骄傲到有点偏执,他想起自己曾经说自己讨厌自以为是对他好的人,绝对不可能原谅抛弃过自己的人,让自己被抛弃第二次,绝对不要再让自己的感情、命运被另一个人左右,可是如果这个人真的爱他呢? 很多事情并不是那么尖锐充满了扎人的棱角,为什么要一边渴望被爱,一边把爱自己的人远远推开呢。 明雾紧紧抓着沈长泽被咬的胳膊的右手,低头哭的说不出话。 沈长泽用完好的手轻轻抚摸了抚摸他的头,抬眼看向医生: “我打。” 等待的过程焦灼又煎熬,沈长泽被转到单人高级病房,医生紧张地实时监测着电脑上传来的数据,同时等待着送来的抗蛇毒血清。 医生说最危险的是头两个小时,只要头两个小时数据监测没有太大问题,那么这个过期的血清就也是有效的,后续正常处理就可以。 尽管他们似乎赌对了,沈长泽数据在注视那管血清后很快好转趋向正常,但这会儿离两个小时还差十几分钟,明雾心里依旧绷着根弦。 影视剧里演的互诉衷肠误会解开相拥而泣都是假的,真到了这个关头脑子里简直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只知道紧紧握着人的手。 他坐在床边的小矮凳上,明雾这么一坐着简直和小时候一模一样,肩膀刚好到床边,仰着的小脸雪白紧绷,眼睛圆圆的黑亮。 沈长泽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 怎么这么好看,怎么看都看不够。 这是他一手养大的孩子。 明雾罕见地没有躲,看上去就是就那么乖乖地坐着任由他捏。 自己的身体自己有感觉,沈长泽大概能感到应该没太大问题,刚想说几句话缓和一下气氛,敲门声响起。 是邓锐。 本来待着的医生识趣地去旁边机房上看数据,邓锐手里拿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是林达干的。” 明雾表情变了变,接着眉间皱起。 “他?” 唐文龙的“妹夫”,一条好狗,当时唐文龙倒台,连带着他都被一并逐出了fl。 更何况他早年帮着唐文龙干了不少事,蠢笨阴毒,事情曝光出去,业内业外当然身败名裂臭名无数。 最后清算的时候自然也少不了他,目前还只是被冻结了所有财产,但都可以预见到后半生再无可能风光。 如果说他是在记恨明雾,想要拉着明雾一块鱼死网破并不是说不通,但是矛攀蛇这样的罕见烈性毒蛇,他是如何找到,又是如何瞒过了海关运进来,还真的放进了明雾的衣服里。 邓锐将电脑上修复过的酒店的视频调出来给他们看:“来的时候报过警了,时间太仓促,具体的细节缘由、背后还有没有其他人参与还要再查。” 明雾点了点头,心里一团乱麻,沈长泽握住了他的手。 虽然中毒的时候确实很可怕,但此刻邓锐看老板的脸色似乎好转了,也开始多说了些别的事: “宴会上的事媒体太多,可能拦不住,但是已经通知公关部控制舆论了。” 他解释了几句,医生正估摸着两个小时时间又进来了。 一套全系列的检查做下来,连五十多岁的主治医生都忍不住松了口气:“谢天谢地。” 大致情况稳定了,后面还需要静养,医生细细叮嘱了注意事项,终于也不再那么一直守着,留给病人休息的空间。 邓锐也离开了,病房内再次只剩下两人。 明雾直到这时才有些和缓下来,但紧绷的神经一时还没法放松下来,显得整个人都有点难得的呆愣。 救护车上哭过之后的眼皮还微微红肿着,眼底盈着水光,额前发丝柔软凌乱,这么一看,跟可怜巴巴的小狗似的。 沈长泽低低笑了声:“小哭包。” 明雾侧脸张嘴要咬他的手指,沈长泽乐得顺着他的意思,把食中指放到了他的嘴巴里。 真咬在嘴里了,明雾反倒不知道怎么办了,片刻后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睛,歪头。 明雾其实不会真的咬,但是这么含着太怪了,思考了会儿用齿轻轻在沈长泽指上磨了磨。 像小动物磨牙似的,不疼,但酥酥麻麻的触感顺着指尖一路传递到胸膛,连带着心脏都轻微震颤起来。 沈长泽心中一动,他垂下眼,手指由向下的变换了下,转为向上的姿势,勾了勾人敏感的口腔上侧。 奇怪的感觉让明雾一惊,如果他真是小动物的话,这会儿全身毛都炸起来了。 沈长泽也不急着撤离,手指在他口腔内探了探,最长的中指甚至还有意无意地往他口腔深处喉间探了探,最后还是止住了。 口腔内最敏感的地方被人这样摸,明雾反应了一下,抬手要去推沈长泽的手。 沈长泽这才慢条斯理地抽出了手,手指间透明的液体在灯光下照的晶亮。 第41章 要么 明雾耳尖泛红, 扯了几张纸用力扔到他身上,白色纸巾掉落在床上,沈长泽从善如流地捡起来, 慢慢擦干净了。 他按亮手机看了眼时间,夜里十一点多了。 沈长泽的状况毕竟还不算彻底稳定下来, 明雾到底还是不放心,等了会儿打算留下来。 但这是单人病房, 留给陪伴的只有一张窄窄的折叠床,助理送来了两个人的换洗和睡衣。 明雾一开始是打算去卫生间换, 但沈长泽就那么大大方方地当着他的面脱了上衣,露出来的肌肉精悍。 仅仅是上衣还好, 但接着沈长泽就解开了他的腰带皮扣, 眼看就要接着换。 明雾像被烫到了般移开视线,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 只是寻常兄弟间换个衣服而已, 至于还一个个进洗手间换么。 他轻咳了声,也拿过衣服,但面对面换实在太过羞耻了,最后还是背过身, 安慰着自己换了起来。 只是他看不到, 在他背过身的一瞬间,沈长泽的目光就黏了上去, 肆无忌惮地看着他光洁的裸背。 明雾天生的衣服架子, 腰细腿长头肩比优越,背部清瘦蝴蝶骨随着他的动作清晰好看,腰处两个浅浅的腰窝。 上衣换好了就是裤子,遮挡褪去, 两条腿又细又长白的晃眼,随着下腰的动作更显得腰细的一把就能掐过来,最后一点布料覆盖的地方绷出的弧度浑圆挺翘。 沈长泽呼吸混乱了一瞬,又被他很好地掩盖过去,喉结隐秘地滚了滚。 明雾对身后的视线一无所知,但本能中知道这不是什么好时候,难得有点手忙脚乱地穿上了衣服,轻呼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声线听起来平稳:“不早了,我们休息吧。” 明雾将那张折叠床拉开放在床边:“如果你晚上有什么事就叫醒我。” 他膝盖跪在床上,刚要往上面躺,手腕就被扣住了。 沈长泽从床上坐起来:“你睡床,我睡这个。” 明雾下意识摇头,又觉得好笑:“是你被蛇咬了还在观察期。” 沈长泽:“我的身体,我清楚,没有什么事。” 他扣着明雾的手腕就往自己这边拉,明雾的力气怎么可能和他比得了,踉跄着被他单手拽到了床上。 他没有被扣着的手撑在床上,下意识想挣扎:“不行,医生说了要静养,而且这个折叠床太窄了也不够长...” 第55章 话还没有说完,明雾就撞进了他的眼里,一下顿住了。 你也知道睡着不舒服,我怎么可能舍得让你去睡? 沈长泽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从床上起身,还未走出一步,手就被明雾反拉住了。 沈长泽回头,从拉着他的细白的手,沿着削瘦的手腕和手臂一路向上,最后定格在明雾垂下的蝶翼般的眼睫上。 明雾唇抿得很紧,像是在做什么激烈挣扎,片刻后开口,声音很轻:“我们可以,一起睡床。” 舒服。 五分钟后,沈长泽抱着怀中柔软清瘦的身体,满意地眯了眯眼,头一次感谢医院的床窄。 其实这是单人vip病房,床怎么可能真的窄,只是两个身高都超过了一米八的成年男性躺在上面,再如何也宽松不到哪里去。 最后自然挨到了一块,肌肤大面积相贴,双腿亲密无间地纠缠着,明雾都能感受到自己的大腿中间被另一只不属于自己的,肌肉强健结实的腿强硬挤了进来。 ......贴的太紧了。 明雾轻呼一口气,对自己说这是因为床太窄的缘故,忍一忍就好了。 白天高强度运转了一天,晚上又情绪大起大落,现在缓过气来,身体其实已经很累了。 明雾心里本来还想着再想一下和蛇那件事,但被人这么热意地抱着,男人结实的胸膛贴着自己的后背,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包裹着,思绪存在了不过几秒,就开始模糊起来。 病房静谧无声,明雾半夜睡得迷迷糊糊,手肘支撑着身体,摸索着想要起来喝水,不过刚刚动了一下,腰胯骨就被一只大掌紧紧扣住了。 男人不知何时也支起了身体,从身后贴上他的后背,呼吸喷洒在他的耳侧: “去哪儿?” 明雾猛地打了个激灵清醒过来,明明自己真的没做什么,一股没由来的紧张还是攫住了他。 “我..”他偏了偏头:“我想要去喝口水。” 窗外一轮弦月挂在空中,寂静中一切细小的动静都格外明显,黑夜似乎释放了白日压抑已久的一面。 明雾只觉得沈长泽的手在自己腰胯处摩挲了一下,睡衣早已纵上去,略带粗糙薄茧的指腹直接按在光滑细嫩的皮肤上,明雾不由打了个细细的哆嗦。 接着额边落下一吻,男人声音冷淡沙哑:“待着。” 沈长泽起身,将桌上保温壶里的水倒在杯子里,抿了口试试温度,递给了明雾。 明雾接过,捧着那杯子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唇上洇开亮晶晶的水痕。 沈长泽没有开灯,室内光线依旧很暗,明雾不知道自己拿杯子时已经被调整过角度,自己接到手后,正对着的正是沈长泽喝过的那里。 一杯温水喝完,明雾觉得喉咙间舒服了不少,把水杯还给了沈长泽。 沈长泽接过水杯,手指无意地摸过明雾的手,将杯子放在了桌上。 “还要什么么?” 明雾摇了摇头。 “接着睡觉么?” 明雾乖乖点了点头。 沈长泽替人拢了拢耳边睡得微微凌乱的发丝,拢好后却并没有移走,大掌慢慢下滑,似有似无地停在了人的脖颈处,拇指不轻不重地按在了人脆弱的喉结上。 明雾不明所以,只是本能中觉出了轻微的惧意和不知所措:“......哥?” 明雾身上穿着睡衣浅色柔软,更显得人年纪小,两人一站一坐,沈长泽就那么看了他一会儿,视线天然居高临下: “亲我。” 亲? 明雾怔愣了一下,他还坐着呢,怎么亲的到沈长泽? 正犹疑着自己要不要站起来,忽地下颚被扣住了,充满了压迫和占有欲的吻落了下来,接着他整个人被压到了床面上。 沈长泽吻的又凶又急,明雾不过是一个没有反应及时张开唇,就被他咬了一口,迫着人打开嘴巴接纳他,火热又暧昧的水声、喘息声响在这昏暗的房间里,仅仅是声音就让人脸红心跳。 沈长泽力气太大了,明雾跟他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方要亲他弄他,他简直一点都反抗不过来。 齿龈被舔过,舌尖被叼住,连舌根都被吮的发麻,明雾眼里漫上生理性的水雾,伸手要去推他,手背绷起细细的筋骨。 “你干什”么,明雾在密集的亲吻间隙努力别过头说话,还有个字没说出来就又被捏着下颚,一下掰了回去,接着挨亲。 “喜欢我么?” 沈长泽问他。 明雾不知道他话题怎么跳跃到这里,大脑重新想要思考,唇张了张,还没开口,就又被堵住了。 之后的半个多小时对方一直在断断续续地问这个问题,喜不喜欢,爱不爱,我是谁,让他喊哥哥,喊对方的名字,问他这么亲疼不疼,这么多年有没有想过他。 明雾被他问的有点懵,但沈长泽却只是问他,没有要他回答的意思,每次问完就又亲他,看他稍微有点要说话的意思就又用力地亲吻他。 三十多分钟明雾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到后面被亲的有点缺氧,连意识都朦胧模糊起来。 最开始推拒的手不知何时也变成了搭着勾着人的肩颈,睡衣的扣子早就在不知何时被解开了,大片大片光裸的皮肤紧紧贴在床褥上。 昏暗中他能感受到沈长泽在看他,从额头到平坦的腰腹,一寸一寸往下看,像是在仔细检查着自己珍藏的宝物。 明雾呼吸地很显然地混乱,陌生的可望来势汹汹,连他自己都意识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 睡前和刚刚喝下去的那杯水起了作用,他情不自禁地想要并拢双退,却正正把沈长泽原本强硬挤进他大月退间的退夹紧了,对方坚硬的膝骨恶列地磨了磨他。 明雾耻地几乎哭出来,他哆嗦着,双手张开,下意识地向最信任的人寻求安慰。 但明明就是沈长泽让他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沈长泽故意不去抱他,看着人努力向前支起身体去够他,唇上全是他蹂躏出的可怜的痕迹,纤长密密的眼睫被濡湿粘成小块。 好可怜。 “哥...”明雾再开口时声音里已经带了微弱的哭腔。 沈长泽俯下身去,将人抱在怀里,感受着人手臂回搭在自己的肩上,细嫩的脸蛋贴在自己的脖颈。 “想要么?”他问。 明雾隐约中明白了他在问什么,美丽的眼中含满了泪水,薄薄的唇抿的很紧。 “你喜欢我这么对你,是不是?”沈长泽从未像现在这么恶劣过,故意吊着他,一定要磨出个答案来。 明雾身体抖地不像样子:“你混蛋...” 模糊中沈长泽似乎低笑了一声,低低念了句什么,但明雾已经没有力气去听清了。 他过去二十年全用在研究怎么做的更好,连自.渎的次数都一只手数的过来,更何况像今天这样,被这么富有技巧地挑起来欲望。 明雾身上颤着,嘴唇湿润颤抖又不得章法,仓促地想要去贴他亲他。 沈长泽手放在他发上拉开他,迫着人抬起头,声音低哑,又问了一遍: “要么?” 明雾自暴自弃地闭上了眼,呼吸急促混乱,轻泣了一声: “要...” 第42章 房内 明雾再次有意识的时候是上午十一点。 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 意识宛如沉入最深的深渊中,连一点惊醒的迹象都没有了。 ——昨晚实在弄得太过了。 以至于他睁眼看到的是雪白一片的天花板时,而却不见沈长泽身影时, 心里下意识涌上一点微妙的委屈。 明雾轻轻闭了闭眼,手肘支着床面努力坐起来, 双腿相碰时轻轻嘶了一声。 他掀开被子,去看自己的腿根, 那里的嫩肉已经完全磨红了,最严重的地方甚至快要破皮, 火辣辣又清凉,看得出被人抹过药了。 昨晚的记忆再次回笼, 沈长泽轻而易举地把他按在床上, 墨色的目光犹如锁定了猎物的猛兽,大掌拍了拍他的腰侧: “退并拢。” 声音低哑又性感的要命。 明雾俨然意识不太清楚了, 他刚刚被弄出来一次, 这会儿手上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洇红水润的唇张着一道小缝,乌黑的发铺散在雪白的枕上。 听到后他只是下意识地照做了,昏暗中他能感受到沈长泽正在看他, 像是在反反复复检视一件无上的珍宝。 他不懂对方此刻深沉又复杂的心思, 只是觉得被这么看有点难为情,伸手去挡自己的脸。 沈长泽抓住了他的手腕, 按在了枕边。 明雾别过脸去, 声音很轻,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清楚: “别看...” 沈长泽俯身亲了亲他:“好看的。” “雾雾,好看。” 明雾唇紧紧地抿着,眼睛已经闭上了, 脸上漫着晴欲未散的红,眼睫轻颤着。 他刚刚楚来过一次了,退间一片湿漉漉的黏腻,却是正好很大程度上减小了摩擦。 第56章 大掌依然扣上了退,雪白细腻的肉从指缝间溢出来,尽管不是做到最后,但本能中明雾依然感到了某种害怕。 多亏他是害羞没有低头去看,但凡他真的看到了那可怕的形状,那估计会惊惧地豁出命来要逃走也不一定。 明雾情不自禁地并拢了退,夜色中沈长泽低低说了句什么,接着毫不留情地一鼎。 再往后一切都变得混乱不堪起来,喘息声、压抑的伸吟、断断续续的低泣,沈长泽抱着他低声地哄,伸夏强硬的动作却丝毫不见停止。 视线被泪水模糊,他连天花板都看不到,整个人全然被笼罩在另一个人强健的申缇的夏面,全身哆嗦着想要蜷起,又被按住强行打开,接受下一轮的鞭挞。 到后面他忍不住地伸手去推他挠他,声音带着接近崩溃边缘的哭腔:“好了呀,好了呀!” 好可怕,好可怕,明明同样都是人,为什么他会这么久。 等到最后快结束的时候他的意识都快要丧失了,沈长泽按住了他的腰胯骨。 明雾被烫的强行清醒过来,惊叫着要逃,细白的手指紧紧抓着幢单,又被沈长泽掰开手指,抓在手里,拉到嘴边亲吻。 漫长的涉竟过程对明雾来说太难熬了,他简直是被人钉在了床上,连想要偏离一点身体让自己稍微好受点都做不到。 脖颈濒死般向后仰起,让人想起天鹅引颈就戮前的摸样。 直到一切都结束他才精疲力竭地沉了下去,全身狼狈得一塌糊涂,时间已经到了后半夜,他沾上枕头的那几秒都要失去意识。 沈长泽却似乎仍旧异常亢奋,他低头去亲明雾,不住地揉他捏他,像是藉此来反复确认某件事。 “洗澡...”明雾迷迷糊糊,挣扎着清醒过来,用最后的力气和他说。 沈长泽亲吻他眼角、眉心,似乎并没有现在带他去洗澡的意思。 直到明雾又伸手推了他一遍,沈长泽才恋恋不舍地起身,把人横抱在自己怀里,不得已洗去了那些自己留在明雾身上的痕迹。 ...... 明雾捂住了脸,十指根根纤长雪白,只有露出来的耳尖红的要命。 他心里唾弃了自己真是堕落了五分钟,深呼吸几次整理好表情,这才重新整理思绪。 沈长泽呢?他那个毒都还没过24小时,怎么就出去了。 明雾要去摸自己的手机,他昨天明明就放在了桌子上,这会儿竟是不见了。 到现在他还以为是自己记错了地方,一边轻嘶着一边换上裤子,在桌面、枕下、床底都翻了一遍,真的都没有。 直到这时明雾才意识到了不对,白色的病房内空无一人,明雾抿了抿唇,想要出门。 他站起来时下意识地调整了下姿势,步子迈大了会摩擦的疼,明雾就那么一小点一小点,有些别扭地蹭了过去。 他走到门前,手刚要放在门把手上,门忽地被从外面打开了。 沈长泽一身西装,剪裁得体质地精良,面容还带着没散去的冷厉,见到他后面色明显地缓和了一点,压迫感被人为地散去。 明雾仰头看他,一张小脸雪白,身上过大的睡衣空落落的,露出的纤长锁骨处还留着昨晚自己留下吻痕牙印。 “怎么自己起来了?”他问。 明雾唔了声,还没开口,整个人就被拦腰抱起来了。 ! 明雾惊了下,条件反射性地紧紧抱住人的脖子:“哥!” 沈长泽低笑了声,随手关上门,就那么抱着他大步走到了床边。 明雾去掀他的袖子:“你的手..” 沈长泽答得轻描淡写:“没事。” 明雾被他放在床上,紧接着沈长泽就要去脱他的裤子。 明雾一把拽住自己的腰带:“你做什么!” 沈长泽面容镇静再坦然不过:“我看看你的腿那里怎么样了。” 明雾又羞又愤,连声音都拔高了一点:“没怎么样!” 沈长泽看了他一会儿,昨天洗完澡后,他就把人抱到小灯下,细细上了药,今天早上出去前又上了一次,按理说应该是没太大事的。 但是不亲眼看到总归是不放心,但是显然小孩儿现在正羞恼着呢,还是之后再找机会吧。 沈长泽松开握着他腰带的手,拉了个椅子在旁边坐了下来:“饿了么?” 明雾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感受了一下,点点头。 沈长泽捏了捏他的脸颊:“等着。” 他拿出手机打通了不知道哪里的电话,果然不过几分钟就有人送餐上来。 全都是保温盒里干干净净地盛着的,温度都刚刚好,沈长泽夹起个虾仁,喂到明雾嘴边。 明雾一口咬掉,放空地嚼嚼嚼,总感觉有什么好像被自己忽略了。 连他自己都意识到了,对着沈长泽时,他总是会露出依赖怠惰的一面,外面再怎么运转快速的脑子也有时候会反应不过来。 一顿饭快吃完,沈长泽起来收拾桌子,明雾才一下想起来:“我手机呢?” 沈长泽面色平静:“昨天不小心摔到地上了,屏幕出了点问题没法滑动,我送去让人修了。” “奥,”明雾眨了眨眼,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但心里依旧本能地觉出了点不对来。 他迟疑了会儿,想起来再往前的事:“对了,那个林达后来怎么样了,当时在场那么多媒体人,肯定有人拍到了泄露出去了,外面的舆论反应怎么样,还有被送回去的那些人...” 说出来明雾才觉出还有这么多事情都没干来,当即也慢慢清醒过来。 昨晚真是被,被冲昏了头脑,到底生死关头走一遭,险些把正事都忘了。 这会儿越说明雾的面色越严肃,他起身就要去找serin:“我应该还有备用机,serin呢?” 沈长泽把他按回坐在了床上。 明雾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不要担心,”沈长泽大掌摩挲着他的肩骨:“我会处理好的。” 明雾眉间皱起来:“不是那个,我知道你是想帮我但是,” 到底是在这里混了五年,明雾话音一顿,接着敏锐察觉到了到底是哪里不对。 “外面传什么了?”他问。 沈长泽轻轻理了理他鬓边的发丝。 到这时明雾才是真的有点生气了,干脆利落地伸手,连带着语气都有点冷硬:“手机。” 沈长泽要去亲他,被明雾别过脸躲了,他刚想开口,手就被人握住了。 “我给你看。” “相信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好么?” 手机落在了明雾手里,他点开社交媒体,视线一下停住了。 爆!华晟董事长与超模明雾系情侣关系,二人曾是养兄弟关系? 下面的帖子正文写的有模有样,首先配图就是昨天明雾被蛇攀上的那里,和沈长泽伸自己手臂替他挡住了那一下。 小编早就有疑惑,都是保护自己才是本能,如果真的是两个陌生人,能做到这样一下替对方去挡吗? 而且那个蛇后面还有人认出来是毒性最强的矛攀蛇,漫都根本没有这种蛇,也就是说抗蛇毒血清都不一定有,试问... 明雾一目十行地扫过去,整个帖子估计是早有准备,像是铁了心把这关系弄出来,扒出了他这几个月和沈长泽交集过的照片。 地下车场、路上、宴会上被剪过的暧昧照片,后面还有他们小时候那学校官网上的合照,甚至连当时车祸和被收养的前因后果都扒出来了。 明雾只觉得血液一点点变凉,这次被公开地猝不及防,整篇文章充满了恶意导向,就差指着鼻子骂他勾引养兄,靠脸上位,奖项名声来之不正。 他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心,让自己冷静下来:“传播范围这么广了?” 沈长泽面色也不是很好看,他紧紧握住明雾的手,不只是漫都,包括国内都传起来,这样豪门秘辛花边新闻最博人眼球,虽然成不了太大流量,但足以让人在那一个小圈里身败名裂。 沈长泽:“公关部在紧急公关了,该起诉的起诉,封号的封号,下午开发布会。” 明雾看着手机上刺眼的文字,良久缓缓吐了一口气: “......你打算怎么说呢?” 第43章 公开 明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却又顾忌着迟迟没有真的开口,沈长泽手指覆在了他的唇上。 对方依旧站着,看着他: “不是林达一个人放的蛇。” 明雾眼睫颤了颤, 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沈长泽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两个月前唐文龙就和沈德恺有过联系, 后来他进去了,林达的账户在半个月前曾有过不明的汇入。” 具体自然做的相当隐蔽, 自然不可能是自己名下的账户上,但兜兜转转结果就是如此。 他轻轻摸了摸明雾的发, 大掌几乎笼过明雾的整个后脑勺,顺毛般揉了揉:“别怕。” 第57章 “serin在和那边写稿子了, 收拾收拾, 下午我们一起去。” 到底是还没有超过24h,在国外社交媒体认证又太麻烦, 还是直接线下全程拍摄最方便经济。 大堂内摄像机镜头攒动, 工作人员在台上竭力维持着秩序,但显然效果不大,嘈杂声不断。 主持人有些焦头烂额地看着眼前的局面,忽地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明雾一身黑色正装, 头发向后做了造型露出额头, 露出的眉眼精神利落,而在他的旁边... 沈长泽和他同系列正装肩宽腿长, 面容一如既往地凌厉冷淡, 此刻虽是并排走着却稍稍在后了一点,竟隐隐有把人护在怀里的意思。 记者静了一瞬,谁都想第一时间获得猛料好报道出去,然而没等他们蜂拥上前, 两排训练有素的黑衣保镖就如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手拉手,把他们牢牢拦在了外面。 话筒和诘问声不断地往前伸,又根本够不到,明雾目不斜视地走到了最前面的桌子旁,坐了下来。 时间到了。 明明什么都没有变,但公关部安排的代发言人心里却好像吃了颗定心丸莫名松了口气,他让自己精神了下,开始按着安排好的说辞发言。 明雾这几年爬地太快也太高了,交好的人很多,但交恶的也不少。 机会千载难逢,摆明了有人要搞他,这会儿谁心里都盘算着把人弄下去之后怎么分一杯,台下一双双眼睛充满了窥探欲。 发言大致意思就是,明雾所进行的一切活动和机会未有过不当行为,对网上流传最大的那几件走后门的事一一做了驳斥。 与沈先生为正当恋爱关系,请勿过度关注艺人隐私,造谣者已取证,将会采取法律措施。 在说出正当恋爱关系时台下一片哗然,正当?你说正当就正当,本来这样的事就说不清,一个艺人一个公司老总,很难让人不往包养的方面想。 但是今天沈长泽坐在了这里,那可信度就是大大地上升。 发言结束,记者提问环节,好几个问题都被主持人不痛不痒地化解糊弄过去,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男记者站了起来。 “好的,那么就算两位先生是这几个月才发展的正当恋爱关系,那么我想请问,”他停顿了下:“花国人不是最讲究伦理纲常,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你们不是也以兄弟的名义相处了这么多年,是这几个月突然变质,还是前几年就...” 这话就差指着鼻子骂你是不是喜欢上亲兄弟的扭曲变态了,主持人惊的背后渗出了点冷汗,这些点到的记者的问题都是提前核查过的,怎么突然问这种? 他心里骂了声,这么卖力博眼球,也不怕有命挣没命享,大脑急速运转着。 按着常理说是年纪小的不懂事莽撞先告白,舆论压力会比较小,但是那样也不可避免会让攻击更多对准年纪小的。 主持人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开口,毕竟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他停顿了几秒,明雾拿起了面前的麦克风。 那个男记者眼里显出隐秘的癫狂来,他用力握紧了手里的记录仪,只等着对方一说点什么出来,就立马大作文章。 如果细看会发现明雾的指甲因为握的过于用力已经洇出了近透明的颜色,手背筋骨绷起,说到底他今年也不过刚二十出头而已。 这样的场合地点,说没有一点难堪是假的,但是人总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承担责任。 爱没有错,是他先点破沈长泽的感情的,如果没有那天的生气冲突,没有他一直以来无意识的依赖纵容,沈长泽也许会把这份爱一直埋在心底。 他轻吸了口气,刚想开口,另一个声音先他一步响起: “是我先告白的。” 全场一片哗然,任谁来看,华晟的掌权人,和一位前途光明炙手可热的名模,彼此图谋什么一眼看的出来。 承认说是正当恋爱关系已经够让人吃惊的了,豪门养兄弟搅合在一起不算好听,为利益反目的太多了,但是这会儿沈长泽竟然认下了这个名。 沈长泽手上拿着话筒,重复了一遍:“是我先告的白,我们二人感情很好,不日将会进行婚姻登记。” 这个问题是避不开的,与其给人揣测中伤的空间,不如直接承认下来。 至于这个记者,沈长泽目光停留在了他拿的话筒的牌子上。 “我和julia是早就决定好了的事,但这不是你借着无知中伤他的理由。” 他居高临下看着那个眼镜男,声音轻描淡写又带着难以言说的威慑: “你被fire了。” 那男记者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他是本土的,那么多人想搞他都没搞掉,按理说一个外国人就算再厉害,这里是漫都,他还能手长伸到这儿? 但这一刻他是真的感到了害怕,很多业内的传闻再次浮现在耳边。 那几个得罪过明雾,最后悄无声息了的媒体号,他还想再挣扎着说点什么,沈长泽已然拉住了明雾的手,拉着人站了起来。 “今天到此为止。” 主持人哎了下,——发言流程还没走完呢! 明雾也被他突然的火意惊了下,他这才发现台边serin正焦急又无奈地看着他,朝着沈长泽的方向努努嘴,显然是事先就注意到了,这会儿终于成真了是真的。 实际上从今天明雾坐在这儿被这么多人窥探着找着破绽攻击着他就不爽了,不过是谈个恋爱而已,唯一攻讦的就是曾经养兄弟和身份差别、靠走后门上位这一点。 这算什么攻讦点,命运万般不由他,被收养被出国,一路辛酸好不容易到了现在,还要因为这些事被放在聚光灯下一寸寸剖开。 明雾被他扣着手腕,近乎是被半拽着离开了台桌。 底下记者下意识也站起来想追,然而保镖更快,全是身高一米八以上的肌肉壮汉,跟墙似的直接堵住了所有想靠近的人。 人群被如同摩西分海般强行开出一条道,沈长泽拉着他,大步踏出了大厅。 他都没有再带他去公司或者哪里,直接把人带回了那处傍山别墅。 所有佣人都事先收到了消息先离开了,明雾一进来就被压到了门上,沈长泽目光沉沉地看向他: “我们回连城,好么?” 明雾有些愕然,没反应过来话题是怎么跳到这里的,沈长泽低头亲他。 非常短暂又非常用力的一个吻,连舌都没有互相触碰,却又仿佛糅杂了种种复杂深沉的感情: “我们结婚吧。” 明雾瞳孔骤然缩紧:“你,” 对方刚刚在台上那么说时,他还以为是为了敷衍那些烦人的记者,没想到对方是来真的。 太多话堵在喉口,明雾片刻后竟是先低笑了声: “你疯了么。” 他眉间复杂神色一闪而过,只当沈长泽是在说假话,动了动身体想要从他的身侧离开。 然而下一秒沈长泽就握住他的手腕按在了门板上,两个人对视着,明雾用力抽手,沈长泽俯身吻了下来: “……我会让你满意的。”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今天是短小君…… 第44章 变故 明雾被他他抵在门板上, 对方抱着他,反反复复说了很多句。 明雾心里隐隐有种模糊的预感,但又不确信那到底是什么, 对方手上的力道太大,他挣了几下都没有挣开。 “邓锐去你那儿, ”沈长泽看着他,伸手替他拢去瓢到脸颊的发:“在没找到合适的人前, 财务上的事可以让他来做,国外的还不会受影响, 你可以随意用这些。” “......你什么意思?”明雾终于从他的掌中挣出一只手来,推他的肩膀。 沈长泽抓过他握成拳的手, 放在唇边轻轻亲了下:“就当是, 我送给你的新婚礼物中的一份。” 明雾顿了一下,反应过来有点恼:“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好。” 邓锐好歹是货真价实的顶级高校金融法律双学位硕士, 从事行业十余年, 正是当干能干的时候。 最开始他待着求职信来的时候serin还惊了下,毕竟那是华晟董事长身边的特助。 在沈长泽面前是邓助理,到了外面,那都是得恭恭敬敬称呼一声邓总的。 明雾坐在会议桌首座上, 面上神色不明, 察觉到serin投来的问询的视线,到底还是有些烦躁地摆了摆手。 “让他来吧。” 沈长泽在媒体面前说白了他们是正当恋爱的情侣, 来接他送他再也不遮遮掩掩, 好几次都被拍到了也没在意。 或者说,他是故意被拍到的,至于那些最开始酸说明雾不是凭实力是走后门的,他这次就把这件事做实了。 小到秀场最新品首穿, 大到合作时明晃晃白送似的条约,真要攻讦说抢了别人的机会那也没有,毕竟都是他自己家的。 没人愿意跟这么一个庞然大物交恶,那天发布会上提了不当问题的这会儿可能都到南美粥去了。 第58章 总之新的工作室总算彻底步上了正轨,不用被和经纪公司的各种条约束缚着,作品业务和身心都可以有更好的沉淀和打磨提升。 剩下唯一烦心的就是沈嘉哲。 这个家伙从网络词条上看到这条消息后天都要塌了,他当时是正在南半球某常年晴朗的大洲上累死累活地跑业务。 好不容易托着疲惫的身体,晚上洗完澡躺在床上打开手机,映入眼帘的第一条——知名模特julia恋情曝光,对方竟是华晟老总的他! julia,沈嘉哲手还枕在枕头下面呢,脑子里把英文名和中文名对上,接着往后读,恋情曝光.. “!卧槽!”他一把从床上坐起来,华晟老总 好熟悉的职务名称。 颤抖的手指点进去,一目十行地往下读那媒体号编的可歌可泣的故事,最下面还贴了发布会那天的视频。 “这特么ai的吧?” 沈嘉哲一脸痛心疾首地坐在明雾前面:“我当时真的第一反应是这个你知道吗!!!” 明雾把茶杯朝他那边推了推,示意他先不要激动。 “我怎么能不激动!!这么大的事,你当我是亲兄弟吗?大哥当我是亲弟弟吗?你们就瞒着我!!” “都有谁知道了?就我不知道是不是!!周哥也就算了,连冉绍都比我先知道!” 一开始是有点演的成分在,说着说着真的把自己说委屈了,二十几了拽着明雾的衣服嗷嗷大哭,后面尾巴朝天耷拉着。 明雾眉间不忍之色一闪而过,连周戈霄和冉绍都看出来了,这个人还沉浸在他们泽哲雾三人的绝美兄弟情中,明明他们相处的时间最多了。 伯母当年生他的时候真的没少生根筋吗。 他伸手呼啦沈嘉哲的头发,沈嘉哲抱着他的腰嗷嗷大叫,有人推门进来。 是沈长泽。 来人身高腿长头发向后梳起,露出的眉眼凌厉压迫感十足,沈嘉哲嚎叫的声音一停。 片刻后有些心虚地再往明雾怀里蹭了蹭躲。 如果从外人视角来看,沈嘉哲跟个大型犬一样拱在明雾怀里,明雾一手还摸在他头上,另一手本是随意虚虚放在他的身上,倒像也回抱了似的。 沈长泽面上看不出喜怒,目光刀似的扫向沈嘉哲:“你在澳洲的工作呢?半途而废就过来了?” 明雾低低地替他辩解:“他说他那儿已经到收尾了,前面做了大半个月,剩下的不重要了有人看着,他就回来了。” 沈嘉哲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沈长泽:“是么?” 斥道:“多大人了,站没站相,坐没坐相。” 沈嘉哲尾巴一紧,立马从明雾怀里出来,坐回了自己椅子上,想了想又觉得不对,biu的一下又站了起来。 看看明雾,看看沈长泽,最后低头看自己脚下的地板。 明雾拍了拍沈嘉哲的大臂:“这次是事发突然,我们也没有预料到...你先回去吧。” 沈嘉哲咕哝了句,还想说什么,但是碍于沈长泽在场,最后也没说什么,扁着嘴巴离开了。 办公室内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明雾收回视线,转身拉开椅子正准备坐,手腕先被人扣住了。 沈长泽一把把他拉到怀里,炙热的充满占有和压迫感的吻落了下来,明雾后背抵在他的胸膛上。 沈长泽亲他时甚至都没有耐心等他转过来,下颌骨被捏住扭转成一个弧度,他吻的很紧很急,唇舌都被打开,另一只手顺着衣摆伸进光滑的腰上,极富暗示意味的摩挲着。 明雾被他亲的喘不上气,手只能反扒在他的手臂上。 这人宁愿给他渡气都不愿意松手,都是年轻的年纪,到后面竟是一起起了反应。 被放开时明雾用力喘了几口气,接着一巴掌拍在人的肩上:“你做什么!” 沈长泽:“左手。” ? “你左手摸得他的头。” 明雾顿了一下,都有点被气笑了,如愿左手也对着他的肩狠狠给了一下:“可以了吗。” 沈长泽不说话了。 明雾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一看时间却是将近六点了。 他按了按眉心,该回去了。 也不知道待会儿沈长泽会不会又带他去吃饭,又是包场只有他们两人,这人如果再随便动手动脚... 明雾磨了磨牙齿,正想先打预防针谴责时,虽然每次打预防针都跟没打似的,上次被蛇咬后真是太放纵了。 不过一次心软,沈长泽极会得寸进尺,之后虽然一直都没做到最后,但互帮互助一点都不少。 他心里理着话,沈长泽摸了摸他的头: “我可能要出去一段时间。” 明雾顿了下。 “去连城,有些公司上的事要去那里处理。” 沈长泽垂眼看着明雾,果然在他说完后,对方脸上的神色都淡了下去。 良久才问他:“什么时候?” “今晚。” “.....今晚?” 沈长泽:“可能要三周左右,我会尽量快一些的。” 明雾身体向后靠在椅子上,半天淡淡哦了声。 与此同时南山别院 沈德恺一身唐装,正在拿着吃食逗着鹦鹉。 这只是他的心头好,额上一层红色绒毛,眼睛黑圆,正在低头啄着沈德恺手心上的吃食。 老管家立在他的一侧,恭敬地等着他喂完。 掌心的吃食喂得差不多了,但鹦鹉还想去找吃的,沈德恺没拿吃的,伸手去勾鸟的下巴。 手上力气重了点,那鹦鹉惊了下,翅膀扑棱棱地飞,伸嘴叨了一口。 沈德恺面上神色一变,手毫不留情地一甩,愣是把那鸟生摔在了笼上。 鹦鹉更加受惊,被摔得重的那侧翅膀已经垂落下去,叫声更加凄厉。 沈德恺眉间已显出厌烦之色,老管家连忙去看那鹦鹉。 手压住了它的嘴不让它发出声音,使眼色,送到了一旁的佣人手里,又连忙上前,给沈德恺送了一块帕。 沈德恺仔细擦着自己被叨了的手指,老管家觑着他的神色,小心斟酌着开口: “老爷,外面好像有一些传言...” 沈德恺斜斜看了他一眼,老管家刚想往下说,远处忽地传来一阵骚动。 沈德恺面色不虞,老管家心里一沉,正要去看看情况,一行身着立挺制服的人走了进来。 为首那个肩章已有三颗星,面容沉肃,左手出示自己的证件: “沈先生,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沈德恺脸上神色这才真的慢慢淡下去,浑浊的双眼看着眼前这个执法者。 他真的老了,脸上褶皱松弛地坠下去,以至于笑起来时让人下意识觉得生理反感: “可以。” 沈德恺头也没回,老管家认出来那是在对他说:“红绒给我好好照顾着,别弄死了。” “哎,”老管家应了声:“我等着您。” 然而他最后并没有等来沈德恺。 36年春季的连城发生了一件轰动整个商圈的事,华晟的上一任掌权人沈德恺,被人举报涉嫌洗.钱、销赃诈骗、偷税和大量非法集资等等,一时间人声哗然。 就算是上一任的董事长了,但是都是一个姓骨子里流着同样的血,谁知道单是他一个人,现任的掌权人、其他人有没有参与,又参与了多少? 华晟股票连续几日都是最大跌幅,多事之秋人人自危唏嘘不断,谁也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这一次怎么跌的这么彻底,之后又还有机会重新翻身么,无数眼光投向这个风雨飘摇了数百年的世家大族。 这期间接受调查的当然包括沈长泽,据说当时沈长泽刚回总部,众目睽睽之下被公安客客气气地请走了。 很多人很多事都受到了这件事的波及,其后的影响还没有具体估算,但可以想象是巨大的。 事情还处在调查中,沈德恺的证据铁板钉钉般,饶是沈长泽的未参与证据充足,都没有被轻易放出来。 一切都还需要再定论,两周后沈长泽被暂时保释出来,华晟的几个心腹管理层一并去接的他。 沈长泽头发长了些,尽数向后梳起,身形依旧高大,两周的讯问似乎对他没有太大影响,但看的出身形瘦了些。 几个管理层跟着他一块回老宅,那边还有几个族叔族伯早等在了那儿,据说连年纪最大的那个族老都来了。 沈长泽面色如同坚冰一般,实际上无论是谁来他都觉得没太大所谓,事情一旦开始,就不可能停下来。 他遮掩不了,也从来没想过遮掩。 昔日端庄豪奢的沈家老宅,许是见了今时变故,明明一应物具都没有变,却又让人无端生出了点日薄西山的悲凉感。 经年的佣人见他回来,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恭敬为他推开了门。 沈长泽目不斜视,大步迈了进去,接着步伐停住了。 第59章 明雾坐在中间梨花木椅上,静静地抬眼看向他。 第45章 老宅 春寒料峭, 室内常年烧着地暖,明雾身上只穿了件薄薄的白色立领盘扣,乌发雪肤肩背挺直, 坐在那里,活脱脱一个旧世大族小少爷。 本来跟在沈长泽身后的心腹们见他停下, 下意识也都停住了,顺着他的视线去看, 眼底纷纷露出了诧讶。 刚犹疑着要不要打招呼,沈长泽挥了挥手:“你们先去一边客厅等着。” 几个属下们哎了声, 眼观鼻鼻观心离开了。 端严明肃的正厅中,沈长泽一身黑色大衣, 缓缓走向他。 他眉间还带着没有褪去外界凛冽冷意, 喉间干涩:“怎么来这里了?” 明雾坐在大厅主位上,一双眼跟黑色宝石似的清凌凌, 沈长泽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明雾正在看着他。 他想要摸一摸明雾的发, 伸出手才想起自己从所里出来还没有洗澡,明雾伸手拉住了他的手。 细腻柔软的触感让沈长泽心神一颤,他听到明雾问他: “为什么要举报沈德恺?” 于当下而言可谓一点好处都没有,数个部门被查, 正在进行的项目被叫停, 连带着股票一跌千丈,这还只是大众眼中最明面上的损害。 沈长泽语气平静:“他做错了事, 就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 两个人彼此注视着, 半晌明雾收回视线,淡淡道:“沈总好魄力。” 他不是聋子瞎子,哪怕国内外信息传播有着隔阂差距,这么大的事在发生的第三天他也知道了。 许久未登录的网页熟悉又陌生, 界面随着鼠标滚轮不断下滑,最后停在一张沈长泽跟着公安车里离开的照片。 照片中的男人肩背依然挺直,面容依旧沉着,一点跌形象的歇斯底里都没有出现来,似乎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明雾唇角扯出一点讽意:“所以沈总的出差,是把自己送了进去?” “你是在担心我吗?” “我担心什么?”明雾冷笑了声:“沈总心中自有谋划,一别半个多月,做事闷声不响,哪里需要我来担心。” 他这话说出口了才发现自己语气不对,这简直跟小情侣黏糊埋怨对方不告诉自己似的,沈长泽拉过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 “需要,”他低头亲亲明雾的眼睫:“我需要你,连你都不担心我了,还有谁会担心我呢?” 明雾想说外面不是大把大把的人担心你,真要说又觉得不对,险险止住话头,被他直来直去地连最开始要发的火都有点忘记了。 对方就那么贴着他:“是我说想要和你发展长久的关系,如果连家里都打扫不干净,怎么好意思提结婚?” “是我的不是了?” 沈长泽握住他的手不放开:“我的不是。” 对方的腿轻易别进他的两腿之间,两人身上肌肤大片大片接触相贴着,明雾被他按在椅子上,刚想开口说什么,门忽地被叩响。 沈长泽只当没有听见,想要哄骗着人再多说点好听的话,门再次被叩响。 这次叩门的显然节奏、力气都重了,这个时间点,又能从大门的卡口处过来,显然地位不低。 沈长泽脸上的神色淡下去,直到这时才显出眉间一闪而过的压抑的烦躁,直起身来,却也不急着开门,低头仔仔细细替明雾整理好了有点被揉皱的衣服。 门被打开,为首的那个人看得出已经很老了,密麻的皱纹布在露出的脸、手,双手放在拄着的拐杖上,头发俨然花白,只有一双眼,从浑浊的表象下精光一闪而过。 沈长泽定定看了他几秒,语气不咸不淡:“康叔。” 算是沈家目前年纪最大、最有威望的族老了,十几年前就隐退了,这些年一直独自居住在西山,如果不是沈家出了这样的事,也许他还不会出来。 身后是一同前来的几个族人,每个人脸上都写着隐秘的不解、愤恨、不甘。 沈长泽只是站在门口,连稍微热络地表面招呼都没有。 沈毅康右后面那个男人已经显出了不懑来,光是眼神都看得出在骂,沈毅康背后长了眼睛一般,手中拐杖咚得一声,拄了拄地。 那个男人一震,紧紧闭上嘴,低下了头。 “少爷,我这个老头子也算是在沈家待完了这大半辈子,今日且当我倚老卖老,舍了这份面皮,还能否进这正厅,讨口水喝?” 沈长泽面色冷淡,片刻后终于动了动:“康叔年迈了,腿脚不便,要歇一歇便歇一歇。” “只是这些人,知道你身体不好,还撺掇着过来,未免太不识好歹。” 沈毅康浑浊的眼球颤了颤,还没有说什么,一队黑衣保镖就从旁现了出来,对着后面那三个男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碍眼的人再不甘也只得离去,沈长泽这时才侧了侧身,让开了一条道路。 正厅内已经空无一人,沈长泽坐在了主座上,桌面上只一壶茶水,沈毅康不知道那是佣人沏好后,明雾没有喝的。 他只当沈长泽心里还是重视他这个族叔的,开始迂回婉转地起了话头。 老人说话就是弯弯绕绕,半天不到重点目的,沈长泽耐着性子等了十分钟,终于在沈毅康要接着说时,开口打断了他: “康叔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沈毅康面上神色一僵,又被他很好掩饰下去,终于沉下声去: “长泽啊,德恺这次怕是不好过啊。” “你是他的儿子,古话道子不言父之过,他就算再有错,那也是你的父亲,一家内部的事,拿到官面上,是不是不太妥?” 沈长泽声音淡淡:“父亲的事我也很痛心。” 沈毅康:“现在外面的风言风语都要传遍了,我们沈家百年基业,什么时候落得过这样的境地?” “网络时代,难堵众人之口。” 沈毅康一来被他晾着,现下又被接连堵了两回,脸色已经不太好了,思及此行目的又忍住,伸手拿了一杯水。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关上门说的?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不如你替德恺运作一下,也好过在外面被人指指点点。” 沈长泽只当没有听到:“康叔,国有国法,我干预不了。” “你真的要这么做吗,他是你的亲父亲啊。” “无能为力。” 沈毅康手中水杯砰地一声重重磕在了桌面上,眉毛都要竖起来:“糊涂!你不要以为我老头子这么些年在西山,就不晓得你的事了!” “就是你那个,明雾!是不是这个名字,你记恨沈德恺当年在学校那么对他!” “生恩养恩,那是他父亲!沈德恺做了什么,哪里容的到他怀恨!” 沈长泽墨色的瞳孔幽幽地看向他:“康叔。” “你还嫌外面传的不够难听吗?是,大众不知道,但连城整个合作圈子里都要传遍了!” “你和他,你和他...”沈毅康手中拐杖重重拄了几下地,几乎说不出那污泞的词来。 “苟且!”沈毅康深深吸了口气,再想时几乎要落下泪来:“长泽,公司业务停滞你不管,股票暴跌你不在乎,即便沈德恺真的有错,” “他是你父亲啊,亲手把自己父亲经济罪送进去,将来外面说起时会怎么想你?更何况” 更何况那个人,还是他名义上的弟弟。 沈毅康光是想到那个被众人千夫所指,戳脊梁骨就觉得心口发黑,他握着茶杯的手颤着: “真的值吗?长泽,你才三十岁,功成名就,一路走来不容易啊,一定要把这些都毁了,把这粉饰的太平都掀翻了,你才高兴,他才满意,是不是?” 沈长泽依旧坐在那位置上,大衣在刚刚脱了放在一边,现下穿的只是一件黑色西装,甚至没有打领带。 眼下有两周所内的疲意,眼中却没有悔色,终于稍稍吐露了心声:“这件事我既然知道了,就不可能不去管。沈德恺就像一个定时炸弹,如果放任下去,也许有天华晟才会真的尸骨无存。” 沈毅康嘴唇哆嗦着:“那你就不能,不能选个温和点的方式么?一定要这样是不是?” 沈长泽缓缓呼出一口气: “是。” 沈毅康离开了,沈长泽坐在主位上没有动,远处屏风倏地晃了晃。 明雾从里面走了出来。 刚刚那些人来的时候他就躲了进去,老宅说是宅,其实更像旧时巨大的府邸,除了翻修后新修了基建,一切还都是原先仿古的装修。 明雾垂下眼睫:“值吗?” 他听得到刚才的对话。 “你就这么笃定自己不会被牵连?还是笃定做完这样大的决定,我会夸赞你有担当?” 沈长泽:“我不在乎外面的人怎么看我。” “可是我在乎!”明雾的眼眶都是红的:“你可以不在乎公司,不在乎名声,可我讨厌你这样炙热直接的爱!你会让我觉得...” 第60章 平白揽去所有可能中伤的恶名,他信如果不是为了给自己出气,沈长泽不可能让人去那么丢沈德恺的脸,大可以最小范围地解决这颗炸弹。 我其实自私、傲慢、尖锐,我会去反抗,但我不要你做这样的牺牲,这会让我觉得...让我觉得我只是个拖后腿的累赘。 明雾紧紧咬着牙关:“你可以不管我。” 媒体上被中伤,经纪公司被打压,事业上磕磕绊绊艰难起步的连轴转。 沈长泽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捧住了他的脸:“我怎么可能不管你。” "你那么小,命运把你送到我的身边来,不是为了让你吃苦的。" “你可以骄傲、坚强,我知道没有我你同样会做的很好,但你会吃更多的苦头,适当借力和二世祖完全依赖家里有着根本不同,我知道你一直都是个自立的孩子。” “我愿意让你踩着我往上爬。” 第46章 房内 沈家的家主要大婚了, 这个消息随着沈德恺彻底入狱,过境的风一般在连城中传开来。 这些世家大族总体上说是分了两类,一类是家里上面还有有人顶着, 花天酒地彩旗飘飘,多少年没个定性。 另一类则是那些长辈口中的榜样, 雄心勃勃的继承者们,这些人的恋爱和婚事大多都是商业联姻, 并不由己。 还有很多为了早日获得助力,在家产争夺中多一份胜算, 二十出头就结了婚。 像沈长泽这般,年龄三字开头了连一次恋情都没有过的才是真的罕见, 外面窥探的目光不知存了多久。 偌大的沈家老宅占地近万平, 祖辈留下的基业还保留着上个世纪的建筑,若是不知晓的人进去了, 大概会恍惚中只觉得自己是到了前朝哪处大户人家。 单是其中做工的佣人就几十上百, 沉默又秩序井然地维持着这处宅院的外在运作,近几日更是在大管家的指挥下重新布置着。 红绸,红喜,场地, 任谁来了一眼都能认出这是要干什么, 佣人们却都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多言,几乎不敢多去靠近北边那座屋子。 ……若是真成了亲, 以后是当叫小少爷呢, 还是叫小夫人呢。 可怜这般小的年纪,当时好不容易逃去了国外,又被重新抓了回来,往后不知道又要被怎么磋磨。 明雾对这些人是如何想的全然不知, 他站在主屋中的阁楼里,静静地看着远处的园子。 衣衫不再是外面时时髦的潮流,而是一件月白色的长衫,这么站在雕花的小窗边,倒像是上个世纪的美人。 沈长泽从他身后抱住了他。 宽松的长衫自腰部被收紧,男人手臂粗壮强健,更衬得那腰盈盈不足一握。 炙热的呼吸喷洒在耳侧,后背贴上来的热度宽阔有力,沈长泽低头,嘴唇亲昵地咬住了怀中人莹白的耳侧。 濡湿温热的触感顺着耳侧一路传达到神经末梢,明雾情不自禁打了个颤。 他刚想说些什么,一只手从身侧伸过来,关上了那扇窗。 眼前光景消失不见,沈长泽语气轻描淡写:“你身子弱,春寒风冷,吹着了会生病的。” 明雾低声驳道:“今日天暖和的。” 他从对方的怀中转过身来,今日园中早开的花很好,他想再多看一会儿。 沈长泽一手仍揽在他的腰上,如果从外人的角度来看的话,身形高大的男人几乎将他整个压在了自己和墙面间的小片空间内。 那只关了窗的手又收回来,亲昵地揉了揉他的后脑的发:“你太容易生病了。” 明雾抿了抿唇,不想再和他讲话,伸手去推他要出去。 纤白细瘦的手推在胸膛上,接着又被无情镇压,沈长泽压了下去,大掌极富技巧地迫着明雾抬头,接受这个亲吻。 他刚从外面处理完项目回来,身上还是没有换下的黑色西装,布料立挺衣冠楚楚,丝毫看不出那衣下的手正在做些什么。 掐、揉,衣摆被轻而易举地伸进去,又因为遮掩着,什么都看不到。 明雾被他摸地惊了一下,唇间下意识地喘了一声,又被人尽数堵了回去。 暧昧的水声啧啧响起,两片唇交缠着,来不及咽下的涎水顺着明雾的唇角滑落,又被人尽数舔了回去。 明雾舌根都被吮的有点发疼,眼前漫起生理性的水雾。 在老宅的这段时间,绝对是这么长时间来他们亲密次数最多、最频繁的一段时间,随时随地的亲吻、抚摸,甚至是那里。 明雾的手由最开始的推拒渐渐到搭在了对方的肩上,被放开后脸上早已泛上红晕,腿软的站不住。 如果不是沈长泽的手臂还紧紧箍在他的腰上支撑着,也许这会儿他已经滑下去了也不一定。 他秉持着最后一点理智,从人怀里出来。 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的,明雾眉间微皱,沈长泽知道他的意思:“我去给你拿一件新的。” 回了这里后,他身上所有的衣服都是由对方一手重新置办的,从内里小衣到外套配饰,这几天全重新换了个个儿也不为过。 明雾听到他的话后忙摇了摇头,要是让对方选,天知道又要选些什么样的奇怪衣服! 摇完才察觉到自己摇头的速度似乎过于快了,顿了顿,又给自己找补了两句: “你在外面忙了这么久了,先去休息吧,我自己来就好。” 说完之后明雾有些忐忑地去觑沈长泽,他不确定这个理由能不能混过去。 等了几秒却发现沈长泽没有再追问,眉眼间甚至浮现了一丝类似于...满意和高兴的情绪? 接着脸颊一侧便被捏了捏,沈长泽开口语气很好:“雾雾现在就有为人妻的自觉了。”直到心疼在外打拼的丈夫。 明雾眼睛眨了眨,片刻后有些羞恼地把人捏在他脸上的手打掉,磨了磨牙,转身去给自己找衣服换了。 但他不来这里太久了,之前的一应起居又全是被沈长泽全权包揽,晚上睡在一起,早上醒来时搭配好的新衣服已经放在床头。 沈长泽起的比他早,一边系上衬衫的扣子,一边低头在他眉间落下一吻,问要现在起床,还是再睡一会儿。 那样自然的模样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对相伴已久的爱侣,明雾没有睡懒觉的习惯也被他哄的又睡了过去。 偶尔沈长泽也会在他醒来的间隙,哄骗着他从温暖被窝中伸出手,为他打上领带,然后亲亲夸夸。 “好乖,都会给老公打领带了。” 明雾困得迷迷糊糊,那领带其实也打的有点歪七扭八,听到后连白眼都懒得翻,松手转身又睡过去了。 然后又被捞出来狠亲,最后依依不舍地离开。 明雾曾经以为自己在工作时已经很超高精力了,没想到对方比他更加夸张,常常是深夜两三点睡,第二天五六点又起了。 秘书部为了配合他的行程甚至都是三班倒,这人精力旺盛的简直变态,完全就是超超超超超高精力人群,没有人见过他的疲态。 一个月两个月还能坚持,常年这样,明雾只觉得自己真的会猝死。 他心里碎碎念着,去衣帽间里翻腾。 这里的衣服摆了足足八面墙,就算他一天换三套也不知道换到哪年哪月去。 明雾在其中随意地翻找着,平时居家都以简单舒适为主,他不愿意去穿那些花样太复杂的。 上面是挂着的下面是大抽屉和箱子里的,明雾找了件上衣,随手拉开了一个收纳的抽屉,接着动作停住了。 下一秒简直就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去合上抽屉,接着被一只手稳稳地卡住了。 明雾头皮隐隐发麻,想要合上,但他力气怎么可能比得过沈长泽,推了几下抽屉连动都没有动。 沈长泽慢慢挑起了里面叠着的一件衣服。 是一件白色的芭蕾风连衣裙,收腰的设计,整个后背近乎镂空,是丝带系在了一起。 样式非常好看,只是尺码和裙长显然的小,不像是明雾现在穿的,倒像是某个青春性别朦胧期时的产物。 他有些恼了:“你干什么?” 沈长泽目光定在那件裙子上,他想起那是明雾小学的时候,八九岁了,却因为幼时亏了底子,看着还跟小孩似的。 那也是沈嘉哲最叛逆最好面子的时候,跟朋友们吹嘘自己有个天仙似的妹妹,一众人别管信不信,自然是起哄着叫他带人出来看看。 沈嘉哲不知道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说动了明雾,小时候的明雾白的跟深海里的珍珠似的,脸又是真真长得比洋娃娃还好看。 小裙子再一穿,当即就把沈嘉哲那些狐朋狗友们震傻了,嚷嚷争抢着要和她玩,推搡间撞倒了明雾,不耐痛的泪水就顺着脸颊滑落。 沈长泽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明雾那滴泪几乎落到了他的心尖上。 事后那几个孩子当然是该教育的教育,该回家的回家,沈长泽带着明雾去给擦破的膝盖上药,沈嘉哲红着眼睛又担心又怕地站在一边。 第61章 对于后来记事了的明雾来说,那简直就是锤的不能再锤的黑历史。 谁晓得当年那裙子竟是没有被丢掉,反而被好好保存着,甚而今天还被重新翻了出来! 明雾伸手就要去抢那裙子,被沈长泽轻松躲过了。 他唇抿得很紧,不知道这会不会再开发出对方的什么怪癖来。 好在沈长泽表面上还是正常的,等明雾再去抢的时候,就由着他把裙子抢走了。 明雾心里松了口气,忙合上抽屉,胡乱翻了条白色裤子出来,跑去试衣间换上了。 再出来的时候沈长泽正坐在床边椅子上看书,明雾理了理袖口走近,这才发现床上竟是放了一件金红的衣服! 只一眼,他就认出那是半个月前,他看过设计图的喜服中的一套。 必定是绣娘们这十几天点灯熬油一针针绣出来的,还有好几套正在赶工中,沈长泽见他出来,下颌扬了扬,示意他看那衣服。 “试试合不合身。” 合身肯定是合身的,当时做之前沈长泽亲手量的尺寸。 说是量其实也不准,毕竟他身上哪一处沈长泽没有看过摸过,具体数据早就一清二楚。 左右不过是借着量尺寸的幌子走个形式过场,然后揩他的油! 老流氓!光嘴上说的好听! 明雾刚换了身,还不知道等会儿换上后又要被对方怎么弄,这会儿也干脆拖着不动。 他没话找话般坐在床边,随手去拉一个床头柜的抽屉:“说起来住了这么些天了,我觉着这柜子真不错……!”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明雾宛如被烫到一般砰得关上抽屉,恨不得从未打开过。 今日这是不宜开抽屉,刚刚还只是小裙子,现在这简直就是…… 太银乱了!谁家正经人把这种、这种道具就摆在床边的抽屉里,万一被别人看到了怎么办? 全然忽略主屋卧房本就是极极私密之地,哪个佣人敢乱翻乱看? 便是翻到了又如何,这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做什么都是应当的。 明雾看到了,旁边的沈长泽自然也是看到了。 明雾都不敢再去看他的视线,磕磕巴巴了几个字就要离开,手腕被人一下抓住了。 明雾受惊的兔子一般抬头看他: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祖宗们都看着呢!” 朦胧中沈长泽似乎低笑了声,明雾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句什么蠢话,耳根噌的红了。 沈长泽摸了摸他的发:“洞房花烛夜,我是一个传统的人。” 本来是有槽点的,但此刻明雾心中毕竟轻松了口气。 “不过,”沈长泽目光移到那抽屉中:“你太小了,什么准备都不做的话,到时候怕是要狠吃番苦头,可能确实需要一些,婚前星教育。” “身为你未来的丈夫,我义不容辞。” 作者有话说: 沈:份内之责,真是没办法啊[菜狗] 第47章 磨人 什么不容辞?什么教育? 明雾在听到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紧, 第一反应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沈长泽站的距离他不过一尺,墨色的瞳孔深深看着他,眼底却没有半分说假的意思。 刚刚那一抽屉的东西再次浮现在眼前, 可怕的大小可怕的形状,明雾倒吸了一口气, 下意识地就要往边上逃。 但他左手腕骨还被人紧紧扣着,这一逃简直半点好处没有, 在他转身的瞬间,左手臂就被人整个反拧住, 慌乱推搡间竟是先跌在了床上。 沈长泽长臂一伸,窗帘被应声拉上。 厚实的帘子遮光性十足, 室内瞬间由傍晚时分尚亮着的天光, 变成了昏暗的夜。 光感的墙底侧小灯亮起,整间屋子宛如一处华丽的囚笼。 明雾被他按在身夏, 成年男性强健的身体压的他简直没有一点反抗的力气。 他被迫抬起头接受着对方的吻, 液体交换着,极富技巧地温柔,却又强硬不容拒绝。 最开始明雾并不是没有拒绝的意思,但是对方太了解他, 了解这具身体了。清楚地知道到底他的哪里最闵感, 碰哪里,怎么做, 最能挑起他的玉望, 最能让他舒服。 简直比他自己还要了解。 不过几分钟明雾最开始推拒的动作就渐渐小下来,眼里漫上水雾。 对方亲吻着他的唇,口腔内被另一个人的舌头舔舐吮吻的触感如此清晰,明雾下意识地想要微微蜷缩起来, 又被对方摁住肩膀,强行再次打开。 柔软纯黑的发铺散在雪白的枕上,明雾看着眼前的天花板,竟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声音又低又轻,简直像猫儿在叫淳一样,明雾懵懵晕晕地想,这样的老宅,哪里来的小猫。 好半天他才反应过来,原来那是自己发出的声音。 啊…… 明雾有些耻了,他抬起左臂,横挡在了眼前,自暴自弃地不愿意再去看。 沈长泽还在继续向夏,旧式的衣衫就是这点好处,都不用托,解开扣子就可以了。 即便自己遮住了自己的视线,他也能感受到,沈长泽其实在看他。 唇被自己紧紧地抿着,温热的大手捏在自己的腰上,他想稍稍动一动,接着左边的匈扣不过几分钟,却漫长的像一个世纪 明雾浑身剧烈掺了下,最后等着迷迷糊糊地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说什么都不让碰了。 沈长泽也有些惊讶,他知道明雾一向闵感,只是没有想到,竟然会闵感到这种地步。 明雾耻地从耳根一路红到脖颈,他双手捂住自己的脸,不肯再往外看半分。太过了,实在是...太过了。 自己的身体怎么会这样?明雾手软退软,维持已久的羞耻心摇摇欲坠。 沈长泽亲亲他的手,又想把人从被子里扒出来,明雾此刻只想找个地方钻进去,躲上一辈子都不出来。 我真的完蛋了,我到底怎么了?就这么有感觉吗。这真的不是我的梦吗。 怎么会是这样的梦,我在做和沈长泽的椿梦?不不话说这个场景其实算是噩梦吧.. 他回想起刚刚的场景,自己已经努力地想要自己解救自己,想要让自己离开点稍微好受一点。 但是对方丝毫不心软,大掌紧扣在腰胯上不允许他有一点逃离的可能,就那么要着细细拉长,然后一下松开了尺。 古间的感觉告诉他刚刚的一切都不是梦,他埋在被子里不愿抬头,抬脚接着胡乱去踹对方。 “你出去!” 话一出口他才发现自己现在的声音沙哑地可怕,明雾用力咽了咽口水滋润了下嗓子。 沈长泽绕过他的身上,任由明雾那么踹他,慢慢地低头去亲吻他的额头和手,十指纤细修长,连指关节都泛着粉意。 明雾说他在窗上说的一概不能信,其实明雾在窗上说的才不能听,如果真停下了,待会儿让人舒服不了,又要和他撒娇似的闹脾气。 刚刚添明雾的时候,对方抿紧唇压抑着声音,一手用力地去推他的肩。 身体因为紧张而反弓起来,果露在外的皮肤仿佛暗室里的百瓷一般,细腻、雪百,只一点鸿。 沈长泽低低笑了声,接着安抚地摸了摸明雾的发,又从发上往下,像摸小猫的后颈似的,捏了捏他的后颈,感受着明雾的身体重新放松下来。 明雾用力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又觉得眼睛酸酸的。 “宝宝,”沈长泽声音低哑:“要不要喝点水?” 明雾被他一说地回过神,这时才觉得喉间干渴,刚刚毕竟流失了太多水分,又情绪激动,说不想喝是假的。 但他不好意思的那个劲儿还没有过,这会儿渴了,想喝水又不愿意起来。 如果有不用嘴也能喝水的方式就好了... 明雾心里稀里糊涂地想着,整个人还沉浸在刚刚恍恍惚惚的精神状态中,沈长泽起身去给他找水。 饮水机就在屋内,沈长泽不乐意让别人进他们的卧室,这些收拾、更换的事情,大多都是他自己在做。 他拿过水杯接了一杯,替他试过水温,拿过来要喂给他喝。 明雾鼻尖动了动,闻到了那湿润的气息。 沈长泽哄他:“宝宝,我不看你,起来喝一点,好么?” 他说到做到,将那水杯放在了明雾手边的床头柜上,又绅士地站起身来。 明雾不知道他走了多远,从手指缝中偷偷往外看,至少视线内是先没有人了。 他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若无其事地从床上直起身来,退间还没清理怪怪的,明雾捧着水杯慢慢喝着,余光看到了站在一边的沈长泽。 对方上身的衣服也在刚刚被他抓皱了,明雾眨了眨眼,觉得自己要表现的不把这件事当回事,才不会被人抓到把柄。 于是心里给自己鼓了口气,大大方方地视线转过去,接着瞳孔又猛地瞪大了。 骗人的吧。 第62章 他不由开始恐惧,恐惧那个被算好的良辰吉日的新婚夜。 如果真的...那我会死掉的吧。 手中的水也不好喝了,明雾用力甩了甩脑袋,想把其中乱七八糟的画面都甩出去,接着匆匆把水一饮而尽,喝的太急太快反而呛到了。 明雾急急扯了张纸巾,沈长泽一步跨到他所在的床边,一手轻拍着他的背,另一手毫不嫌弃地接过纸巾,抹去他唇角的水渍。 他一心只关注着自己喝水又被呛到这件尴尬的事,都没注意到沈长泽在走近他身边时,眼间一闪而过地迷恋。 空气中充满了旖旎的氛围,暧昧浓稠的能滴出水来。 室内的窗帘还是紧闭的状态,一切样式古朴而又豪奢,现代化的东西很少,但是却有很多的黄金、珠宝、钻石。 一寸千金工艺繁密的波斯外域地毯为了护着人不受凉,大片大片铺在地板上,连带着的金丝檀木木工雕成了这样一张金镶玉的大床。 举世罕见的珍宝随处可见,主人却仅仅随便随意地取用着,尘世的价值被抹去,只留下有用这一个用途。 不像是科技高度发达的现今,倒更像是无边高山上巨龙空待已久的巢穴,只待着将心中的伴侣拖回来,敲髓吸骨,吃干抹净。 没有人能找到…… 没有人敢管…… 我的…… 沈长泽眼底情绪翻涌,而明雾低着头,竟是全然不察。 他心里还念着刚才的事,这会儿眼睛死死盯着自己手中空了的水杯,连瞟都不带往旁边瞟一眼的。 沈长泽从他手中拿过那水杯:“还要么?” 明雾舌尖一点舔了舔唇边,犹豫了下,还是点头: “渴...” 沈长泽揉了揉他的头,果然又去给他接了一杯。 这回明雾学聪明了,只去看水杯,两杯水下肚,干涩的喉间缓和不少,他将水杯放在了床头柜上,这才有心思感受身上。 …… 这个混蛋! 明雾不晓得是第几次在心里这么骂,起身就要去洗澡。 沈长泽扣住了他。 明雾瞪他,脸上和眼边海带着刚刚情动后没消散的薄红。 “要去做什么?”他明知故问。 明雾还有点气鼓鼓的:“洗澡。” “洗完澡呢?” “看书、睡觉。” 明雾自觉答得没问题,但沈长泽的脸色却微微变了。 他的大掌还扣在明雾的手腕上,拉着他的手,引导着他自己去感受。 明雾惊的毛又炸起来,手紧紧握成拳,又被一根一根手指地强行掰开。 沈长泽的声音暗哑:“宝宝,你不会以为,这就结束了吧?” “你舒服了,它还难受着呢。” 作者有话说: 我服了好想求审核放过我。。。。 第48章 玩具 即便握成拳头了也没有, 炙热博发的温度沿着手背一路烫到掌心,明雾手紧紧地攥着,浑身都有点紧绷。 他飞快地别开视线:“什么舒服了难受了, 你少在这里胡说...我还有事情要做呢。” 沈长泽也不松手,一双墨色的眼瞳就那么毫不掩饰地看着他, 平静地问: “我刚刚没有让你舒服么?” 好不容易被隐藏下去的记忆再次复苏,明雾脑袋上跟蒸汽壶开了似的wengweng冒着气, 伸手就去捂沈长泽的嘴: “都说了不要说了呀!” 黑亮的眼睛圆圆地瞪着,明雾狠狠磨了磨牙, 接着只觉得手心一阵湿热。 沈长泽在舔他。 长久以来的高道德禁欲心理让明雾此刻有点崩溃,好像长久以来严丝合缝守护的某道屏障防线裂开了一道缝, 不知道即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他本能地感到了有点恐惧, 沈长泽另一只手握着他: “摸摸它。” 柔软细白的手包裹在很具分量的那里,沈长泽熨帖地叹了一声。 明雾唇抿得很紧, 他不敢往下看, 视线只有停留在沈长泽的脸上、上半身上。 平心而论沈长泽是个极具性吸引力的男人,身高腿长,体魄强健,面容毫无性别模糊之处, 有一种纯雄性的侵略感和凌厉, 同时心智又无比强大,自律、野心勃勃, 天生具有冒险和领袖精神。 如果是在人类基因的繁衍中, 大概会很受异性青睐,出众的性格魅力为他在这种的情况更添了一分。 从明雾这个角度,对方的腹肌精悍利落块垒分明,粗重的川息回荡在密闭的空间, 连下腹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的青筋都清晰贴近无比。 明雾觉得身上有些热了,他想伸手为自己擦擦汗,沈长泽先一步俯身。 左手手心的东西随着对方的动作弹移了出去,沈长泽吮走了他额上的汗。 啊啊啊...明雾心里有个小人在抱头叫着,但从外人的视角来看,明雾甚至连动都没有动。 舌头的触感落在额上,他难道不嫌弃的吗? 明雾试想了自己对另一个人做这样的事,仅仅只是一个念头就让他皱起了眉。 对方的手流连地按在他的肩上,他反应了下,才反应了过来自己本来握着东西的手空了。 室内的温度上升,明雾有点迷糊了,他问: “你是好了么?” 沈长泽低低笑了声。 怎么可能,这才多一会儿。 但他没有说出来,诱骗一般,哄着明雾身体向后仰,重新躺在床上。 手非常灵活地往夏,刚刚没有清洗的夜体此刻正好润猾,大大减小了手指上的阻力。 沈长泽非常煽情地问他,像是脱离了低劣的晴谷欠般,只是单纯地、服务性地亲他。 明雾被亲的跟在温水里煮的似的,他想对方刚刚其实没有说错。 这种事情,并不是不舒服。 “如果哪里难受了,就告诉我。”对方还在温柔地哄他。 渐渐地他也由最开始地被动转变得主动,舌尖轻轻地探出去,又被叼住吮吸。 就在他被泡的晕晕乎乎的时候,身夏的手旨终于图穷匕见地探向那幽微的学口。 明雾双眼猛地睁开,清明理智要重新回笼,沈长泽却堵住了他的嘴,格外缠绵地去吻他。 一点其他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刚刚说让他难受告诉他的人是他,此刻堵着他的嘴,让他一句话都说不了的也是他。 或者说,对方压根就没给他反悔的余地。 明雾只能从鼻腔中发出无意义的鼻音,沈长泽手旨慢慢地往里近和扩。 双退都被压住,他连一点反抗都做不了,最开始高兴的证据变成此刻加害他的帮凶,尽职尽责地减小着摩擦。 ——怪不得对方刚刚不让他去洗澡,原来早就算计好了! 明雾下狠心要咬在沈长泽的舌头上,到底还是怕真的咬伤,牙齿到最后还是卸了力,落下来就跟撒娇似的轻飘飘的。 沈长泽只当他是在鼓励自己,深深亲了他一口,接着手夏的动作。太小、太紧了。 沈长泽手旨只是朝着某个方向稍微按了按,明雾瞳孔倏地缩小,接着整个身体拼命忏抖着挣扎起来。啊...是这里。 沈长泽轻而易举地掌握了方向和位置,也不再四处探索,只是不断地照顾指腹下的那一小块。 汹涌的筷感扑面而来,半个小时他才失控过,明雾此刻用力抓着沈长泽的手腕,指尖因用力而洇出透明的白色。他害怕又期待,快了,快要到了。 就在眼前要炸开烟花的前一刻,沈长泽毫不留情地控制住了他。 明雾喉间哽咽一声,眼尾全是泪蒙蒙的水雾。 沈长泽宛若最贴心最照顾伴侣的爱人,亲亲他的眉心: “乖,你身体不好,太多次只会让你疲累。” ...那你倒是起来啊! 简直就像是最无情最冷酷的刽子手,拥有快乐的前一秒让人强行中止,明雾手软退软,只恨自己刚刚为什么不狠心咬死这个臭流氓! 他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尚不晓得沈长泽什么时候又打开了那个抽屉,直到小复一凉,接着不止是小复,殿月、退、和那里都凉了起来。 明雾只恨不得自己死了才好,有生之年,他竟是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第一次看到这种东西,就是用在自己身上。 掐着的手旨褪去,更紧实的小木昆严严实实地堵住,明雾恨他恨的要命,那也阻挡不了物什今入自己候免的地方。 不愧是保守禁欲的老辈子严选,真真正正疯狂的奇.淫巧具,前后相连,动哪里都不舒服,越挣扎越紧,红色的宝石金色的链子,贴在无遮掩的被汗浸了层水光的雪白的皮肤上,摄人心魄的好看。 大概是真正豪奢钟鸣鼎食之家,红色宝石货真价实一颗颗贴上去颗粒感十足,足以想象承受者正遭着一场怎样的银刑。 沈长泽直勾勾地看着,明雾哭了出来,尘世所有理智、道德、逻辑都在此刻一同湮去,只剩下生命最本身的痛楚与欢愉。 第63章 ...... 明雾沉沉睡了过去。 面颊贴在柔软的枕上,眼睫上还是濡湿的痕迹,唇可怜地肿着,被涂了一层亮晶晶的唇膏。 看得出他真的很累了,胸膛随着呼吸轻微地起伏着,沈长泽从浴室出来,全身上下只一件裹在腰际的浴巾。 卧室内温度被调控地舒适无比,装饰大于实际作用的壁炉中,木柴发出噼啪燃烧后的轻微声响。 细微的火光映在沈长泽闪着精光的眼底,那是一种野兽压抑的渴望、永不餍足的光芒。 明雾身上盖着的被子随着时间在重力作用下下滑,露出来的肩和胸膛处尽是斑驳的吻痕、咬痕、齿印,不知道被野兽拖回巢穴,反复舔舐蹂.躏了多久。 露出来的一点都这样可怜,被子遮掩住的只会更加可怜地没法看。 床边因为另一个人的坐下而微微陷下去,沈长泽俯下身,将脸深深埋入明雾的颈间。 好香。 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 迷恋之色从男人英俊立挺的眉宇间一闪而过,明雾受不住他再来一次了,只好不甘心地、反复地嗅闻,即将喷薄而出的干渴,又被对方已经从里到外,完完全全染上了自己的气息的压住。 不够...远远不够... 想要更深、更疯狂的...... 明雾这一觉睡得很长,本来定的洗漱自然由旁人代劳了,看书更是想都不要想,等着再有意识时,迷迷糊糊地看着视线内的房间。 他真的睡懵了,愣愣地从床上坐起来,身上跟被人搞过似的酸疼。 不对... 明雾回神。 昨晚的记忆回笼,最开始明明很舒服的,然后往后...怎么哭怎么求都不行,昏过去又醒过来,对方嘴上一直在哄他,动作却一点都不带心软!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他气的去拉开抽屉,把里面昨晚用到的东西通通扔出去,清清脆脆的声响噼啪落到地上,心里才稍微舒坦了点。 消耗的体力没有补充,只这一点运动就让明雾又感到有些累了,向后靠在了床背上。 他慢慢喘息着平复着呼吸,心里想着沈长泽真是太可恶了,下次一个字都不会信他的。 正碎碎念着,卧房的门把手动了动。 明雾心里知道百分之百是沈长泽,他正做好了打算找人兴师问罪,忽地又意识到反应过来什么。 !!!那些抽屉里的东西还都被他扔在地上呢。 明雾急了:“别进来!”就要起身急急忙忙地去把那些东西捡回抽屉里。 一直存在床边的柜子抽屉里固然不好,但是就这么大咧咧地散在地上似乎更糟糕。 说是那物什,其实都极尽豪奢,黄金宝石金灿灿亮闪闪地散在地上,打一眼望去跟艺术品似的,丝毫不会想到那都是有着怎样下流的用途。 明雾昨天几乎把它们体验了个遍。 他现在身上都还疼着,心里又着急着去收东西,脚一踩到实地,腿一软差点竟然就那么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厚实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手在胡乱抓东西借力时碰倒了给他晾在柜上的水杯,玻璃碎裂的声音传来,水再次洇湿了地毯。 身体皮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明雾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甚至都没有穿衣服,只有连带着扯下来的薄被半遮半掩地盖住了关键部位。 他喉间滚了滚,不知道是该先收拾哪一个,门外原本停住的人听到摔倒撞倒的声音后音色沉冷下来: “明雾?” 把手被转动:“我进来了。” 第49章 电话 门把手被转动, 沈长泽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明雾摔倒在地上还没起来,周身只有腰腹关键处被薄被盖住,一身雪白皮肉尽是斑驳痕迹, 光线不甚清晰的室内,简直和暗室里的白瓷一般, 白的让人晃眼。 听到他推门进来后猛地抬头看向他,一双黑亮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被圈养起来的,只属于他的小猫。 明雾有些慌乱, 他将身上的毯子胡乱裹了裹,腿间也都被盖住, 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好可怕的眼神, 简直跟要把他吃了似的。 他心里正腹诽着,刚要扶着床边起来, 忽地身上一轻, 整个人被抱了起来。 明雾下意识伸手搂住沈长泽的肩,脸颊亲亲热热地贴在了对方的脖颈上。 沈长泽低头亲亲他:“醒了?” 明雾:“放我下来。” 他刚刚根本都没有穿鞋,这会儿要下来也是先坐到床上,明雾下巴朝着床的方向扬了扬。 沈长泽接收到他的意思, 从善如流地点点头, ——然后自己坐在了大床上,让明雾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这个姿势简直比刚刚抱着还要亲密, 身上大片肌肤相贴着, 明雾往一旁挪了挪,然后被扣住腰胯骨,更深地带回了怀里。 “还有没有哪里疼?” 伸手不打笑脸人,明雾没好气地想冲他翻个白眼, 想想太有损形象还是算了,只把头朝着另一边别过去。 意思很明确,那就是我生气了。 沈长泽用鼻尖蹭蹭他,想法去哄他,承认得干脆利落:“我错了。” 明雾耳朵动了动,却没有转过头去。 “不该一言不合就亲你,然后又把你缠地没时间去做自己的事,让你...舒服过了头。” 昨晚那些濒临生理极限的失控再次浮现在脑海里,明雾耳根唰地一下红透了。 他用手肘狠狠肘了下对方,再开口多了些气急败坏的意思:“你胡说...你胡说什么呢!” 沈长泽顺着他的话往上说:“嗯,所以你是喜欢被我亲,被我抱,让我以后多亲亲抱抱你,对么。” 明雾一双含了水意的眼瞪他,沈长泽趁机在他唇间亲了一口,在明雾重新发怒之前,忽地示起弱来。 “体谅体谅我吧...” “宝宝,我一个人单身过了三十多年,好不容易讨到一个愿意和我一起过的。” 实话实说,沈长泽的皮囊确实非常之好,眉骨深而鼻骨高挺,眼睛是薄薄的平行窄双,不细看会认成单眼皮,有一点下三白,非常具有雄性的侵略性。 这种长相如果是平时的话,大概很有威严很容易让人感到畏惧,但一旦温柔下来,又会让人觉得真是甘愿溺死在这双眼睛里。 这张脸真是让他少吃了很多苦。 明雾看着对方完全长在他审美点上的帅脸,不由地想。 由此当沈长泽示弱时,明雾不可避免地被晃了一下。 原本冷硬的心有些松弛下来,他吸了口气平复了下自己的心情,说: “那你也不能...” 沈长泽吻住了他的嘴巴。 这人此刻显然存了些服务的意识,明雾被亲的舒服了点,心想怪不得古人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 他心里胡乱随便想着,接着又反应过来哪里不对...我怎么自动把自己和他代入夫妻了? 嘴巴被人一点点地舔吮,原本堪堪围在腰间的被子这就要滑落。 明雾一下醒过来身体够了下抓住了被子,匈前却正正摩擦到沈长泽上身立挺的布料,嘶了一声。 唇分开,沈长泽眉间轻微皱起,看着明雾被磨痛的地方。那是昨晚被他反复口允咬过的,当时就红了。 虽然后来被涂了药,但是一个晚上显然还不足以抚平这点肿痛。 明雾还没缓过劲来,上身本能地微微弓起来,一手拽着腰间的薄被,一手护着自己的匈前。 沈长泽去掰他的手:“让我看看。” 明雾摇头,开玩笑,昨天是迷迷糊糊失了理智,让自己的匈口被他咬痛也就算了,现在两个人都是清醒的状态下,再给他看,自己不要面子的么。 沈长泽直到这时才有些真的后悔,他是喜欢在明雾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迹,就像明雾这个人,被他完完全全标记占有了一样。 但他舍不得明雾疼。 如果能有某种神药,让做完之后的疼痛消失就好了。 明雾没理会他又在心里想什么,抬头去看墙上挂钟上的时间。 !都中午十二点了。 他想起自己还没有处理完的事,急急就要从沈长泽身上下来。 下来前还不忘回头跟他说:“不许看!” 沈长泽顺从地移开视线。 明雾扶着墙自己下来,背对着床去小衣柜翻衣服。 他不知道在他转身的一瞬间,沈长泽就重新看了过来。 腰细腿长,背纤薄骨感,皮肤莹润弹性地一手按下去就会浮现一个小坑,让人光是看着就能想想摸上去事会是怎样好的触感。 昨挽他亲自感受过的。 沈长泽平复了下自己的呼吸,小衣柜不是衣帽间,放的都是些平时常穿方便拿取的衣服。 整体体积也并不大,上面是挂衣杆,下面则是放叠起来的衣服。 明雾随手拿了件上衣,接着俯下身去翻叠起来的合适的裤子。 第64章 腰身随着弯下去的动作愈发显得盈盈一握,臀部将裤子撑起浑圆挺翘的弧度,腿笔直修长地惊人。 沈长泽喉间滚了滚。 明雾找好了衣服,扶着衣柜边,忍受着腰臀大退间的酸软酸痛,艰难地把自己的腿往裤腿里放。 终于穿好了裤子,他系上腰带,要穿上衣。 沈长泽目光跟黏在他身上似的,看着那肩胛骨跟蝴蝶似的展开,漂亮的不可思议。 然后就听着明雾啊了一声,可怜地捂着胸弯下了腰。 我去...这么痛。 他低头自己看了看,透明的药膏化的差不多,露出了破了皮的尖尖。 ......这人昨晚到底吸的多用力!! 明雾深吸口气,刚想再试一次,腰被人从身后搂住了。 沈长泽从侧面亲亲他的额头:“要不要我去给你拿创口贴?” 明雾想着自己今天的行程,好像没有要出门的,摇头。 他肘击了下这个罪魁祸首,拿着那个衣服又要往身上穿,被沈长泽拦下了。 明雾看他:“你干什么?” 沈长泽语调很平稳:“你会痛的。” “那你就”明雾声音拔高又耻似的低下去:“不要再那么久了呀…”虽然当时确实很舒服 脸被人捧起,明雾顺着对方的力道下意识地抬头。 “以后总要如此,避免不了的。” 掌下的动作温柔怜惜,说出话却丝毫不如表象这般。 “只是用了最小号的,你就哭成那个样子。” 看的他都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拿错了,可是确实是最基础最小号的没错。 沈长泽摸了摸他还微红着的眼角: “以后在家里就不要穿衣服了。” “磨痛了,又要哭。” 明雾都被他一番话弄的愣住了,如此言辞旦旦仿佛真的是如此。 然后反应过来怒道:“你走开!” 他去扯自己的衣服,然后又抿唇:“医药箱呢?”还是得贴创可贴。 纵使室内暖和,沈长泽也先给他披上了件开衫,然后去拿创可贴。 一刻钟后 “呼…”明雾轻轻吐了口气,总算是把上衣穿上。 他抬眼,看到对方还在直勾勾盯着自己:“?你怎么还看” 十五分钟,沈长泽找到拿过来只用了一分钟,然后贴给他贴了十四分钟。 其间干了什么可想而知,他都说了自己可以自己贴了。 明雾推开他朝着门外书房走去,这里太大了,哪怕在同一座房子,都需要走上一段。 沈长泽不紧不慢地跟在他的后面,忽地手机的铃声响了。 是明雾的。 他接起电话,那边竟然是沈嘉哲。 对方的话语有些委屈:“你在哪儿啊?” 明雾:“嗯……老宅,怎么了?” “我想来找你,然后被佣人拦住说不让往里走,然后我说我找你你不会生气的,他们居然说老爷会生气的。” “然后我说那我等着总行了吧,结果他们还说你不会出来的,之前给你打了好几通电话你也不接。” 明雾手机拿过来一看,果然界面显示好几个未接来电。 他当然没接到,那时候正昏睡在大床上呢。 不管怎么说总归是有些心虚的,明雾轻咳了一声:“你在那里稍微等下,我来找你。” 他朝着对方说的方向走,但也走不快,到的时候沈嘉哲正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喝着茶。 见他过来眼睛亮了下就要起身,看到他身后的沈长泽又规矩了下来。 明雾穿着一件高领的卫衣,严丝合缝遮住了整个脖颈,周身其实是很简单的颜色。 沈嘉哲好几天不见他,这回真见了他,倒是愣了下。 明雾身上那种永远冷淡的、苍白的、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似乎消退了点,更多的像是…… 就像是被什么滋养了一样,面色隐隐透出桃色般的红润来。 他心里咯噔一下,不敢再往下想,但沈长泽在他也不好太放肆,磨磨蹭蹭地说着些不痛不痒的话。 明雾大概知道他的顾虑,觑了沈长泽一眼。 沈长泽虽然不太愿意,但他不愿在外人面前驳了明雾的面子,寻了个由头离开了。 沈嘉哲松懈下来,他有时候是真不知道自己这个一向尖锐又前卫的弟弟,怎么会答应和向来封建控制欲强的大哥在一起。 总归沈长泽走了,沈嘉哲拉着明雾絮絮叨叨说起来,明雾也不急,就那么听他说着。 “其实我现在都对这一切很没有实感。”沈嘉哲神情恍惚:“我大哥其实是我弟夫,我弟弟其实是我嫂子。” 作者有话说: 我彻底服了zjk,大战两天惨败告终,47章几乎重写了遍,好歹放出来了 第50章 想我 明雾本来还坐在椅子边听着他讲话, 听到这儿笑了一声。 沈嘉哲被他笑的哎了声,一时间也忘了自己后面要说啥,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你笑什么?” 明雾也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听到这样的话, 第一反应不再是尖锐地去证明自己有能力不依靠别人,在意那些人嘲讽中含着嫉妒贬低的眼神, 而只是笑了声。 少时曾经的挣扎和嶙峋棱角恍若很多年的事,他有了自己的光明的事业, 可以期盼的未来,和... 足够多、足够炙热的爱。 其实只要放下偏见用心去看, 就会发现那爱从未远离,而那些曾经的尖刺并没有消退, 只是换了一种更平和更不会伤人伤己的方式, 慢慢变成岁月赋予的独特魅力。 六岁他刚来的时候惶惶不安,先前太过灰暗的经历让他只知道伪装出厉害的样子, 把身上所有的刺竖起来, 对准每一个靠近的人。 然后在深夜无人的房间内紧紧抱住自己,任由泪水蜿蜒而下也不肯去擦。 年少有为,出人头地,贯穿了他整个极度自傲又自卑的青春期。 他一直认为吃得苦中苦, 方为人上人, 然后有人温柔地抱住他,告诉他, 这句话前半句没有把自己当人, 后半句没有把别人当人。 “为什么?”当他知道华晟遭遇严查危机,决定买最早的回来的航班的时候,其实已经孤注一掷地做好了再次被抛弃的打算。 送走族老那天的深夜,沈长泽来给他送热牛奶, 侧脸轮廓在昏黄灯光下英俊缱绻,他终于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没有什么能够给你的。” 钱、权、利,每一个单拎出来,都是世人趋之若鹜的,但沈长泽一样都不缺。 他能给的,除了这具尚且年轻的□□,还能有什么呢。 沈长泽将手中的牛奶杯放下,坐在了床边。 室内的光线不甚明晰,快要睡觉了,明雾只开了一盏小灯,靠在床背上。 天气越来越暖和了,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很薄质地很柔软的家居服,唇却微微地抿着。 那是有意控制后的结果,他在紧张,却不愿意从细枝末节中泄露出自己的紧张。 “你从六岁起,我就认识你了。” 沈长泽用手比了个身高的高度,当年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刚来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好似刚长出牙爪的幼兽一样,一定要抓点什么,才能证明自己不再只会任人欺凌。 “你就就像我养大的孩子一样,没有家长会真的不爱自己的孩子。” “没有理由。” 经年深沉磅礴的爱数次窥见一角,每次感受到时,明雾先是欣喜,紧接着又是恐惧。 为什么他会爱我?为什么他独独看向了我? 千万人中,你曾说我最好。 我真的有那么好吗,如果有一天我变了,如果有一天你觉得我长大后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你会改变这种想法吗,而我又承受得了你的改变吗。 就如同沈长泽会担忧他在外面认识了更新鲜、更有趣的人,会有一天厌倦了这片四方的天空一般,在这场扭曲着的友情、亲情、爱情中,惶惶担忧的从来不只是一方。 明雾握在被子边上的手收紧,沈长泽伸手,包裹住了他的手背。 大手和小手,略深的健康肤色和冷白色,截然不同又和谐无比。 沈长泽手指慢慢换了个方向,如同很久前古欧骑士捧起心中的公主的手一般,在他手背轻轻印下一吻。 心甘情愿地画地为牢。 “如果你真的性格上有什么不完美的地方,那也是我的问题。” “是我没有教导好你,单单指责孩子却不反思自己,是不负责任的表现。” 明雾眼睛酸酸的,嘴唇轻微颤了很久,终于低低说出了那句想了很多年的话: “你一直都是我心里最好的哥哥。” 我也是真的想成为你期望的样子。 ...... 明雾回忆到那天晚上的事,当时肉麻的话顺着嘴一不小心就说出来了,这会儿清醒的青天白日,再回想起来还是会觉得不好意思。 第65章 他掩饰般摸了摸自己的耳尖,果然感觉烫烫的有点,然后轻咳一声,维持着自己冷静的样子: “那你就多给自己做做思想工作,如果真觉得一时接受不了,也可以还跟原先一样。” 沈嘉哲摸着自己的下巴思考了下,他回想之前他们三人的关系… 虽说沈长泽是和他有着血缘关系的堂哥,他也知道对方不是个坏人。 但奈何沈长泽积威太深,就跟个封建大家长似的,这代的小孩从小就怵他。 所以多数情况下他真有什么事都是找明雾,让明雾去转达给沈长泽。 毕竟沈长泽只有对明雾才有点人情味儿,明雾虽然看着冷,但其实心很软。 只要不揣着坏心对他好,他肯定也会对你好,而且是加倍地好还回来,就他自个儿还觉得自个儿天天竖着尖刺,其实一戳就破了。 他们三……严厉封建的大哥,面冷心软的幺儿,再加上他这个家庭缺之不可的核心枢纽孩子 我靠,这是什么经典东亚家庭组成。。 哎哎哎,沈嘉哲把脑子里点乱七八糟的想法狂甩出去,心想自己真是被传染的八点档家庭伦理剧看多了。 明雾看着他表情变来变去,最后定格成双目圆睁的惊恐模样,眉间微微皱了起来。 这会儿他才有些担忧,不会沈嘉哲真的被他和沈长泽这关系转变给刺激坏了吧。 刚刚还以为这孩子心大又缺根筋,明雾心想要不婚礼的事儿还是等等,却见沈嘉哲义不容辞一脸正义地站了起来。 “我支持你!” ? 明雾眨了眨眼,并不知道刚刚这短短的时间,对方又脑补了什么。 沈嘉哲则是抚了抚自己的胸口,怪不得总是比起沈长泽更亲明雾,东亚孩子恋母太正常了……?一切果然都是冥冥中注定自有缘由的。 我去不对,我这是正直正义帮助弱小,比起沈长泽,怎么也是明雾是处在弱势方。 成功自己哄好了自己的沈嘉哲同学如释重负,抹去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决定不打扰他们的二人生活了: “那我就先走了。” “不留下来吃饭么?” “不了不了,”沈嘉哲看着远处幽幽从客厅要回来的沈长泽,忽地脑子一热对着明雾蹦出一句: “婚礼应该不需要我当花童吧?” ?明雾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今天睡醒了吗?” 沈嘉哲痛苦闭了闭眼,做了个拉链拉上嘴的动作,果断地离开了。 明雾看着他同手同脚地离开,正犹豫要不要关心一下问问到底怎么了,腰上忽地环上一只强健有力的手臂。 炙热呼吸喷洒在耳侧,耳垂都要被似有似无地含住:“他跟你说什么了?” 明雾回想了下,居然顿住了。 他也不明白沈嘉哲刚刚都说了什么,云里雾里地闯进来发表了一番话,然后又云里雾里地离开了。 沈长泽咬住他的耳垂:“别想他了。” 明雾一想也是毕竟自己都荒废了快两天了,什么正事都还没干。 他心里刚想着沈长泽难得正经了一回,接着那小巧的耳垂珠就被人含在了两齿之间: “想我。” 明雾眼睛眨了眨,接着一脚向后踩在了沈长泽脚上,理直气壮道: “走开!” 沈长泽抱着他不松手:“我抱自己的老婆,天经地义,为什么要走开?” 明雾脸有点红:“谁是你老婆?都还没结婚呢!” “嗯,”沈长泽点点头,也不觉得自己的话哪里不对:“你不是我的小童养媳么?” 作者有话说: 应该再有几章就完结了,提前问问大家有没有想看的番外呀[三花猫头] 第51章 戒尺 明雾猝不及防被他这句话震住了, 他并不是一个嘴笨口钝的人,相反如果场景需要,他甚至可以说善于和人打好关系, 无论对方是社会意义上的上流,还是只是身边的工作人员。 尽管都是复杂的动因, 夹杂着利益交换和不纯粹的真心,至少论迹不论心时, 一切都不会显得低于道德线。 但是每次对着沈长泽时,一切外在的技巧和娴熟都像是消失不见了, 尘世间的外衣被剥去,只剩下纯然赤子一般的毫无防备的心。 以至于他此刻都是反应了一下, 才有点磕磕巴巴地开口:“你少胡说了…” 沈长泽用鼻尖去蹭他的面容, 语气自然又本当如此无比:“我怎么胡说了,人家都是从小养到大, 养大了给我当媳妇, 你不是么?” 明雾左右说不过他,索性也不再讲话,闭了嘴,专心想去掰开对方揽在他腰间的手。 沈长泽就像和他故意闹着玩一般, 等着明雾掰开了这边的手指去掰那边时, 就把这边合上了,掰完那边回来掰这边时, 那边又合上了。 来回几次明雾有点恼了:“你干什么啊?” 沈长泽唔了一声, 侧了侧脸。 相处这么久,即便没有说话,明雾也大概能猜出对方这些表情、神态、眼神都是什么意思。 他一巴掌拍在对方侧过来的脸上,面无表情道: “想都不要想。” 沈长泽眼睫垂下, 明明没什么太大的表情,就是让明雾绝对他在表达委屈:“你和他讲话讲了那么久。”我都没有打断。 表现的这么好,不可以拥有一个亲亲吗? 明雾食指指尖点了点他的鼻尖,语气带着点无奈,更多的却是纵容:“你那些下属们,知道你在家里是这个无赖的样子么?” 沈长泽去追着咬他的手:“我不介意他们知道。” 就像一只黏人的大狼一样,外人眼中威严冷酷,但在爱人面前,却毫不介意地愿意做出一些有点跌份的事,来逗人哄人开心。 啾。 手指离开,取而代之地是温热柔软的唇。 触感一触即分,沈长泽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被亲了。 明雾笑着推他:“好了呀,我还要去看书。” 沈长泽刚刚是存了逗他的意思,这会儿是真的不愿意松手了。 他默默把手上的力道收紧了些,脸埋进了人的脖颈间。 抱着的腰又细又柔韧,鼻间所触碰到的尽是明雾独有的淡淡的香味。 连带着发出的声音都有些闷闷的: “再抱一会儿。” 明雾想起来很久前,不知道在哪儿听人说了一嘴,情侣之间最好的身高差是15cm,阴差阳错之间,他成了两人间矮的那个。 周身被紧密地拥抱着,一点缝隙都无,明雾仰头轻轻地呼了口气,觉得这说法说不定还是有点科学依据的。 但他说要去看书也不是敷衍的假话,因为他最近正在准备申请在职mba的考试。 他并不打算放弃模特职业,这份行业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收留了他,但他也不打算只在做模特本职工作。 未来何去何从还需要再做打算,读这个的具体动力来源一方面是确实需要一些理论学识基础,结识一些自己的人脉。 另一方面……明雾闭了闭眼,想起来那些在书房看工作室经济报告和做决策时有地方看不明白、不百分百确定时,被沈长泽逼迫着一起做各种丧失道德、羞耻的事。 到后来他都看到书房那张桌子都有点ptsd了,一看到就忍不住想起来那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后面都避着书房走。 红木书桌是按着沈长泽的身高打造的,桌高足有一米二,明雾站在桌旁时,腿根正正好卡在了桌边。 是个非常合适躺下,或者被从后按在桌面上的高度。 最初还在讲事讲的好好的,书房只有一把椅子,如果一个人坐着,另一个就只能站着。 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有意为之,偌大一个老宅,这么多天竟然没有第二把高度合适的椅子。 到后面都是沈长泽坐在椅子上,明雾坐在他的腿上,被人抱着搂着讲。 衣冠楚楚正人君子,坐怀不乱说的就是沈长泽,一连讲了两个小时,对方都没有表现出一点暗示性的意思。 明雾也就松了口气,心里有点微末地谴责起自己怎么能把人性想的那么恶。 就在一切结束,时针指向十一点时,明雾要起身离开,沈长泽拉住了他。 到底还是来了。 他不太确定对方想要什么,但沈长泽却只是看向他:“好歹教了你这些天,我也算你半个老师,对么?” 这话倒是不错,兼具深厚理论知识和丰富实践经验,讲的深入浅出,又愿意主动去配合明雾的习惯和风格,确实事半功倍。 明雾点了点头。 他已经起身站在桌边了,沈长泽却还坐着,一手还摸着他的手,另一边单手支着下颌,微微抬眼看向他,肃正书房内面容英俊立体,轻描淡写道: “叫一声来听听。” 这个场景...实在太像某些交易现场了。 成熟见识丰厚的年长者,漂亮纤细的年轻学生。 第66章 明雾手还被他拉着,一个介于常情和暧昧之间的动作。 年轻漂亮的青年犹豫了一下,低低唤了一声: “老师....” 沈长泽瞳孔兴奋地微微颤动着: “明天晚上,来这里。” “今天讲授的,你需要被考核。” 第二天晚上明雾再来的时候,书房内的不止明明什么都没变,却又感觉有点什么都变了的意思。 顶灯明亮充沛,沈长泽一身衬衫正装,布料立挺而有光泽感,腰身束入裤中,宽肩窄腰,很正经严肃的打扮。 偏偏领口衬衫解了一颗,多了一点别的气息,手上拿着个东西。 那是一把戒尺。 明雾不晓得他到底什么意思,再加上到底离开学校有段时间,视线再看到桌面上的白色试卷时,心里还是下意识地有点紧张。 表被计上,沈长泽示意他坐下。 “45分钟。” 椅子被拉开,明雾拿起桌上的笔,深吸了口气让自己静下心来,开始读题。 然而一读他就停顿住了,这上面的几乎全都是更高等级的超纲的,很多公式数据他都还只是听过名字,沈长泽昨天讲的那些在这里不过是基础。 就像高中的物理书和物理试卷一样。 明雾磕磕巴巴地做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最后结果当然不会太好。 60的满分,他只得了25。 明雾有些耻了,耳尖红通通的,沈长泽轻飘飘地放下那张试卷。 红木戒尺表面光泽内敛,沈长泽拿着一端,另一端的方角处,点在了眼前宽大的桌面上。 “趴这里。” 明雾转身要走,被人单手轻而易举地拽回来,然后两条手臂都被反拧按在了身后。 啪。 寂静的书房内,一声很清脆的响。 明雾脸和整个上半身都贴在了书桌上,小腹下正是那张只有25分的卷子。 他真的被这一下抽懵了,其实并不疼,脆响褪去后,只是微微的麻。 那么呆愣了几秒,接着用力挣扎起来。 沈长泽很轻易地镇压住了人所有的反抗,明雾本来就是纤薄少年型的,常年职业生涯又摄入红肉少,那点力气在他面前太不够看。 明雾被他按在桌面上,柔黑的碎发散在雪白的颈侧,露出来的侧脸轮廓姣好,脊背单薄,腰收束出细细的线条,然后又隆起一个极为圆润挺翘的弧度。 两条腿又长又直,只有大退根处有着点肉,好看又杏感。 沈长泽在他身后静静地欣赏了会儿,才不紧不慢地又一戒尺下去。 力道一直都不重,只是声音非常地清脆响亮。 明雾羞地从耳根红到了脖颈,但他被人按着,根本连简单的回头都做不了。 “你干什么呀!” 沈长泽好整以暇地等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说: “你啊。” “天天洗好澡就穿着个薄透成那样的睡衣来找我,不是找艹呢么?” 明雾被他荤话说的眼边都红了:“你说什么呢!” 又是一戒尺落下。 沈长泽:“没人教过你,对自己的师长要放尊敬点么?” 明雾心里想你算我哪门子正经师长,哪儿有师长把自己学生按在桌上的! 他想好了自己无论如何不能屈服,然而戒尺不是虚的。 沈长泽知道他皮肤薄又娇气,真疼了肯定要哭,到时候哄人的还是他。 都是收了力的,最多也就一两成,从来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只是听着落在皮肉上响。 即便只是象征性地用了点力气,次数多叠加下来,明雾也觉得受不了,最开始上身的挣扎退去,反而开始扭着腰躲罚。 沈长泽一戒尺本来要抽到殿月峰的,被他一躲,愣是抽到中间去了。 明雾当时眼泪就出来了,身上失力地趴在桌面上,鼻间已经带了点哭腔。 “你混蛋......”他哽咽着骂对方。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 老禽兽,老变态,假正经! 大退可怜兮兮地颤着,沈长泽看了他一会儿,竖起戒尺,在那里磨了磨。 明雾被他磨地惊叫一声,简直豁出去般挣扎,然后很快连双退都被抵住控制住了。 眼睫被泪水濡湿,鼻尖红红的。 好可怜。 该让他更可怜点的。 “你好了呀!”明雾压抑着哭噎开口,都抽了他这么些下了。 沈长泽慢慢放下了戒尺。 “60分,你才考了25。” 还不是因为你出的都超纲了! 明雾在心里喊他,但是又不敢真的说出来,毕竟皮鼓还在人手上。 但他在余光中看到戒尺被放下了,刚觉得应该结束了,忽地又听到人开口: “一分五下。” 明雾停顿了下,脑袋发懵的在心里算了下,刚要抗议,额发就被人轻轻抚摸了下。 沈长泽宛若最温柔的情人,贴心地替他拢了拢额前微微凌乱的发,然后摘下了右手拇指上的扳指。 ...... 到了后面明雾身体撑不住了,眼眶里都是泪水,他深缇太闵感了,又有点泪失禁的体质,这些泪大多都是心理上羞的。 宽厚的巴掌不止扇在了屯上,还有更多,扇在了更隐秘的地方。 沈长泽宛若最冷酷的执行者,丝毫不管他如何骂他、求饶、生气、说软话,都坚定不移地执行着。 还有最后十几下的时候,明雾实在受不住了,泪水顺着秀挺的鼻梁,又在鼻尖滑落 “老师...”他声音里含着的哭腔那么动人:“求求你....” 作者有话说: 我忏悔 第52章 自助 明雾实在哭的太可怜了, 他本就长得好,质地柔软的浅色家居服下更显得年纪小。 身体被人按着,库子也早就被扒下来了。 室内虽然开了地暖, 但心里上的羞耻是不可避免的,明雾只觉得空气凉飕飕的, 要将心理防线一并击垮了。 浑圆挺翘的两瓣肉表面早已泛上了红,细摸之下还有微微的热气。 明雾身体并不算太好, 体重常年低于健康标准之下,脂肪少, 连带着体温都要比旁人低上一些。 如果是夏天的时候,沈长泽很喜欢把他搂在怀里, 就跟搂了个小冰篓子似的, 又软又凉。 冬天则是明雾总暗戳戳地往他身边凑,尤其是晚上睡觉的时候, 他一个人太难把被窝捂暖和了, 常常都是睡了半夜了,脚还是冰凉的。 但是贴着沈长泽就很舒服,精血旺得跟火炉似的,总要把自己的手偷摸着放进哥哥的掌心里。 来了这里之后, 地暖让他冬天过的舒适了很多, 但也一直热乎不起来,只有这会儿被戒尺巴掌轮番打了多少下, 才冒出热腾腾的热气来。 明雾此刻心里只觉得恨他恨得要命, 站了这么久,他连腿都有点发酸了,退根处微微地打着颤。 求人实在是无奈之举,沈长泽眉尖挑了挑, 伸手并成两指,轻飘飘地往中间抽了一下。 “求我?” 明雾被他抽的呜咽一声,细细地吸了口气,以为他是还不满意,只紧紧抿了抿唇,漂亮眼睛里蓄满了泪。 “我...” “哥..哥哥...” 他不太确定自己还要说些什么,最初求人的那些话快耗干了他所有的羞耻心,这会儿声音又低又轻,跟小猫哼哼似的。 沈长泽被他叫的有点爽。 但他面上不表现出来,故作苦恼地停顿了会儿:“还剩十五下。” “自己报数,给你减五下,怎么样?” 明雾心里骂他,太黑心,太扒皮了。 但他真的不想再挨了,小复处已经酸酸涨涨的,他都怕待会儿会...真的有反应。 最后只得含羞忍耻地点了点头。 沈长泽却像是故意磨他似的,落得频率比方才慢了许多,他又不是真的要罚明雾,只是寻个由头,和人调情。 他也不再往别处,就专门挑着地方落,耐心地等着他。毕竟他都从开始到现在了。 明雾心里忍着,他不知晓是对方故意为之,还是自己的身体真的太了,居然真的... 还有最后三下。 他努力屏住呼吸,身夏的桌面都被他捂热了,尽量不要有太奇怪的出来。 沈长泽看着他的样子心下好笑,想要把人抱起来亲亲哄哄,但是现在还没完呢。 他故意多等了一会儿,等着明雾都有点不太耐烦地来催了,才一个巴掌下去。 明雾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努力把声音憋回去,心里的惊慌和不太好的预感越来越大。 一切都变得晕晕乎乎,他想骂人又找不到地方开口,最后一下打完后,沈长泽手并没有离开,而是网夏末了莫。 接着俯下身,贴在他的耳边,酥酥麻麻的鼻息喷洒在耳侧:“你好像了。” 明雾惊了下,一手去拍他的手,另一手就要去把自己滑落的酷子拽上来,接着手又被按住了。 第67章 对方就这么就着把他按在桌面上的姿势,接了一个绵长缠绵的吻。 这个姿势的亲吻其实并不太好受,但是对方亲的确实很富有技巧,舔、吮、咬,耐心地等着人自己回过味儿来,去主动追着他的舌头。 明雾的手从最开始被他扣着手腕,到被他引着,沈长泽低笑了声:“感受到了么,我好兴奋啊。” 老流氓! 明雾心里恨恨地想,沈长泽哄他:“你不喜欢吗?” 他被人环抱在怀里,对方身形比他大了快两个号,这么压下来时,是真的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世界被缩小再缩小,只剩下身后坚硬的红木书桌,和眼前人宽阔结实的怀抱。 手被引着接触来回着,明雾耳根红通通的,整个人都热了起来。 他其实总不太愿意给沈长泽做这些,或者翻过去被他吃自助餐,原因无他。实在是太久了。 好在对方是个“传统”的人,要把第一次留到洞房花烛夜,又实在惯着他,他才总能在这种事上偷懒。 但今天沈长泽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就那么让人一直弄,明雾问了他几次好了没,只是低头去用嘴堵住人的嘴。 唇被堵住,五五咽页的声音尽数被堵了回去,不知何桌上已经被铺了一层抵凉的绒毯。 他身上的一付被尽数退去,百皙的揉缇映在暗鸿的桌面上,颜色对比好看极了。 沈长泽看了一会儿,心里想当时换这张大桌子真的不错,明雾手长腿长,桌面小了,根本伸展不开。 当时删的时候,他就有意朝着明雾重间的地方删,把人删了,又不去替人农。后面明雾有些受不了了,自己要去农,沈长泽按住了他的手。 高大英俊的男人俯下身来,亲了亲他的额角,语气轻描淡写却强硬不容抗拒: “我的。” 除了他,谁都不让碰。 哪怕是明雾自己都不可以。 明雾本来就耻了,被他一说更是眼前都泛上水意,眼前一层朦胧的泪。沈长泽伸售给他弄。 明雾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他岌岌可危的理智到底还是在紧要关头战胜了玉望,用力攥住沈长泽的手腕,摇头。 这里是书房。 沈长泽却并不带停止的,只是凭借着体能优势,愣是把人就那么继续压在了桌上。 明雾近乎窒息,细绒毯子和那张试卷近乎被尽数弄月庄了。 白色的纸张,黑色的题目和作答,以及,红色的批改痕迹,最后都晕开了。 从那天之后明雾说什么都不肯再再和他去书房了,并且和他生了好一阵的气。 仅仅是记忆中想想就让人觉得难以接受,更遑论当时还真的那么做了。 禽兽!流氓!明雾咬牙切齿地想,在卧室在床上弄弄也就算了,竟然还要跑到了书房去! 沈长泽哄着他:“孔老夫子都说了,食色性也,书房怎么了?” “还有没有哪里不清楚的?今晚我……” 明雾用力踩了他一脚,趾高气昂地离开了。 沈长泽装作被他踩痛的样子轻嘶了声,看着人大步往前走的步伐停了停,似乎想往回看又让自己忍住。 他故意更隐忍地抱着自己的腿,靠着墙面慢慢往下滑。 一秒,两秒,三秒。 明雾果然还是转身,臭着张脸走到他身边:“我根本没用力……” 身体天旋地转间被拉过来,沈长泽把他拉到墙边上,用手垫在人的脑后。 笑意盈盈,哪里有半分刚刚呼痛的样子。 他低头在明雾唇上啾了一口:“不跟我去书房,讨个吻,总算可以吧?” 明雾知晓自己是又上了他的当了。 沈长泽却先开口,堵住了他的话:“嗯……没、用、力” 他一字一顿地念了念这三个字:“你舍不得呢,是不是?” 唇又开始接触,室内一片暧昧旖旎。 老宅内有多温情,邓锐此刻就有多心如死灰。 人近中年惨遭裁员,半夜订酒店、下雨送盒饭,从当特助到给小少爷当财务总监也就算了,现在连婚礼都甩手掌柜给他负责。 回想沈长泽说的话,所谓不能太简陋显示不出我对小雾的重视,也不能太高调人太多明雾会害羞的,花要用西尔福斯的克黎拉玫瑰,空运来最新鲜的,对了喜字千万不能撕扯不吉利…… 邓锐面无表情地听着,给的时间这么紧任务还这么重,能弄出来就不错了还要求那么高。 不过想想那八位数的年薪…… 邓锐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又精神焕发地可以了: “好的老板,还有什么别的要求么?” ……当然还有,沈长泽看了眼连夜整理出来的厚厚的注意事项,接着交代起来。 日子到底是要往前过的,巨大财富的作用下愣是把那些奇奇怪怪的条条框框全都满足了。 一直到新婚前夜,明雾还是不太有实感。 他还没有到法定的结婚年龄,证自然是领不了的,这场婚礼也并不同于简单的相爱结晶,或者是什么商业联姻,宣告意义大于实际意义。 我竟然真的要和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结婚了。 明雾看着镜子里映出的人影,如是想到。 他今天并不是再和沈长泽一个屋子,按理说都前一天是不能见面的。 想起那人早上掩饰过却仍略带紧张的样子,明雾眉眼不由弯了弯。 第53章 新婚 卧室内也已经布置上了新婚的大红色, 外面大的庭院是管家指挥着做工的佣人一点点布置的,但这里,是昨天他们一切贴的。 私密的、安全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 明雾慢慢地呼了口气, 将后背慢慢靠在了椅子上,抬头看着高高的天花板。 窗户处传来细微的声响, 他心中跳了下,起身朝着窗边走去。 婚俗的原因, 用作婚房的主卧空了出来,今晚他们都是睡得二楼的别的卧室。 某个念头模糊又强烈, 他一方面觉得疯了吧这又不是一楼,另一方面又冥冥中有着某种预感。 窗户不过一推即开, 明雾手伸在了窗边, 又停住了。 他不知道仅仅一墙之隔,另一边的人同样深深凝望着这扇窗。 明雾手渐渐放下去, 他心里犹疑不知道要不要推开这一扇窗, 窗外悠扬而古老的埙声响起。 黑蓝色天幕上一轮银月高悬,就像很多年前,曾经有无数对相爱的情人在月下借此聊表相思。 沈长泽背对着窗子,单腿支在墙面, 遥遥看着天上的月亮, 吹响手中的埙。 远处树林中风吹过传来簌簌的声音,送来早春中夜花的香, 连面都没有见, 一句话都没有说,却又像什么话都说了。 今夜独自难眠的从来不止一人。 明雾手一点点触到那一侧的墙壁,将身体慢慢背对背着靠了过去。 - 这场婚礼邀请的人并不多,宾客控制了60人以内, 大多是一些亲友,但是宣发却做的很到位,低调又足够高调。 婚庆公司为了得到甲方的青睐做了n个方案,最后采用的是那套传统中式的。 没有嫁娶之言,去除了所有繁琐场面的流程,将时间精简再精简在了一天之内。 拍摄者都是严格审查再审查,请的绝对内部的人,除去任何添乱出错的可能。 沈家大门上贴饰的全部都是真金实红,红毯绵延百米,十八名门童分立两侧迎接来宾,专门的拍摄员静静记录着这一切。 单是现在在场的每个工作人员就都发了9999的红包,其中参与婚礼实际设计和其他重要准备工作的更是一下揣了几年的工资,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真心实意的喜气。 宽敞明亮的化妆室内足足有十一个不同负责的化妆师,明雾坐在化妆凳上,冉绍将手中快五斤重的婚冠往明雾头上戴。 这是真的纯金骨架上镶嵌着大量天然宝石,体积分量一点都不是虚的,明雾光是看了一眼,就觉得头开始幻痛。 那边的服装师正蹲着小心翼翼地替他整理衣摆,都是绣娘们连夜赶工一针一线绣出来的,里里外外穿都穿了快半个小时。 明雾:“真的要...”戴这个冠吗 冉绍眼睛跟黏在那婚冠上似的,做设计的根本抵挡不了这个,闻言严肃抬头道:“要。” 明雾和他对视了一会儿,低下头。 发型师哎呦一声:“明少!先别别别别动...” 哪怕当时定时间的时候就是怕早起精神不好和来不及,特意定的卡着点的晚的吉时,最后全部准备完的时候都是匆匆忙忙。 沈嘉哲前天核对流程的还说要不要他背明雾出去,被沈长泽拿文件夹不轻不重地敲了下脑袋。 “他是新郎。” 古时新娘出嫁当天,从娘家出门到上婚车,全程由兄弟背着脚不沾地,寓意是不带走娘家的泥土和财气,不给夫家带来娘家的霉运和晦气。 第68章 沈长泽当即心里就嗤了一声,什么破讲究,跟踢走什么讨厌的皮球似的,不管是新娘还是新郎,都不要这份寓意,索性把整个环节直接改了,不出门只是去正厅。 他幼时看闲书看到时还真的想过这件事,如果有一天他的女儿有了喜欢的人…… 想着想着就啧了一声,他沈长泽的女儿,谁来求婚都是高攀,左右只会有一个孩子,沈家将来也都是她的。 再长大些时就大概懂得了这种事情太过遥远,加上那时候明雾出落地愈发秀静好看,总有不知死活的男生来骚扰明雾,这份无由来的心情,就转到了明雾身上。 彼时他尚不知这份焦躁和更加的不满来自哪里,只是半假装半安慰地想。 明雾是个好孩子,也不知道将来哪个混蛋这么幸运,担了他这份好。 命运兜兜转转,到头来,竟是他承了这份幸运。 沈长泽推门而入,身后是撒着红包和礼花的伴郎团。 明雾闻声下意识回头,看到他,眉眼弯了弯。 其他人都充当着氛围组,哦哦呦呦地起着哄。 沈嘉哲当时不知道其中讲究捂着头嗷了声,只当他大哥连这种醋都要吃,这会儿也摇着尾巴笑眯眯地在两人身边转来转去。 冉绍假模假样地心痛抚了抚胸口,心里其实也庆幸还好和明雾结婚的人是沈长泽,是真正爱明雾的人。 漫天纷舞的花片中,沈长泽一把抱起明雾,让人坐在自己的肩头。 明雾下意识惊呼了一声,接着笑着搂住了人的脖颈。 “你干嘛啊?”语气柔软缠绵。 “高兴。” 他就那么抱着明雾,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垂耳兔头][撒花][撒花],xql也算是终于终成眷属了[橘糖][紫糖][橘糖],番外大概是一点点婚后甜甜日常和一个一起长大的aboif线!休息一天就接着日更~ 谢谢大家这些日子以来的陪伴~万分感恩!![抱大腿][咬手绢][让我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