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渣O倒追柏拉图》 第1章 [gl百合] 《人渣o倒追柏拉图 gl》作者:醉温【完结+番外】 文案: [前情:主角有x功能障碍]已完结。 正文甜文,番外火葬场,可挑选食用 乃冰是一名钢铁直a,对女人无感,这天她见义勇为救了个人渣。 伊湛盈晕倒险遭车碾,被美好陌生人搭救,如何报答?她展开热烈攻势,表白、明示、引诱。 伊:“可爱的冰冰,你看我身材颜值是不是很极品?便宜倒贴你,怎样?” 冰:“不好意思,有点恶心==。” 恶心?开局被火葬场。 嘶…她不甘心,妖孽吐气如兰,“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我很会的,让你嗨。” 推…我没兴趣,“对不起,在下不沾荤。” [注:番外有ntr出轨情节,正文没有,慎入] tips: 1.年龄差两岁,伪年下,o不洁; 2.人渣交往过众多露水情缘; 3.alpha无挂件,身体女。 内容标签:年下 都市 欢喜冤家 甜文 轻松 搜索关键字:主角:乃冰┃配角:很多┃其它:年下 一句话简介:人渣o的追妻火葬场 立意:天生我材必有用,向阳而生 第1章第1章 那时她邂逅了一个人渣,若时间重来也不后悔。 “你还好吗?醒醒!”乃冰扶起路边忽然晕倒的陌生女子,要不是自己拉扯得快她现在已经被车碾得五马分尸。 纳闷怎么还有这么迷糊的成年人,长得倒是人模人样,不,颜值可以称得上极品,整条街里靓得出尘,名媛美姝、风流蕴藉,叫人望一眼就移不开。 “啊谢谢你。”被救者名为伊湛盈,这天也跟随社畜大队伍按时去公司上班,只是没开车。 视线平稳后,映入眼帘一副干净清澈面孔,正居高临下俯视自己满含善意与担忧,天使?她背后好像生出无形翅膀。 像触摸那束神圣的光,伊湛盈珍惜抚过其脸庞,笑道,“你这么可爱,让人忍不住想……” “啊?”乃冰吓得连续倒退几步并护住自己,干啥呢突然奇奇怪怪,一言不合就摸脸还掐御姐音说什么想不想的,那情炙投入的神态仿佛要把人吃掉。 该不会是神志不清还没醒? 没吃早饭低血糖? 乃冰晃悠自己忍痛花十块钱买的三明治给人瞧,随后轻轻放那儿表示送你了,再迈步狂奔跑过红绿灯,今天可是去心理咨询室实习的第一天,绝不能迟到。 乃冰今年二十一岁念大四,本为省钱她想继续住学校宿舍,可惜实习地点离校区太远,算下来时间与通勤成本够她另租一个单间了。 一路小跑奔途并心疼那份三明治,它可是有火腿、鸡蛋、沙拉酱与营养蔬菜的豪华餐,犹豫纠结好久是为庆祝上班才买的,平时早饭绝对花不到十块这么多。 哎,只求陌生人能善待我的三明治! 话说那伊湛盈提着美好陌生人送的食物去公司,与前台小妹打招呼后乘梯入办公室,她是某房企策划部部长。 取出三明治左右瞧,一般人买这个都会搭牛奶再不济豆浆,那孩子只吃主食?回想其穿的衣服也普通,脚上帆布鞋明显洗过无数遍都发灰起丝了。 没来得及问名字,救我一命不要回报,真是个小天使呐。 她小口咬三明治一点点吃干净,非常珍惜。 乃冰实习第一天尽被使唤打杂,心理师是位四十来岁老手,对新人还算照顾,笨手笨脚泡不好咖啡也不会责怪,反而悉心教育。 总之提心吊胆过一整天。 五点多快下班收到大学好友小绮问候,“冰冰,说好的来我家玩儿祝贺你正式踏入社会,啦啦啦!” 这位可以称得上是她走出乡村以来唯一交心的朋友,大学四年形影不离,两人家境性格相差甚远却很难得走一块儿。 “嘻嘻好呀,我等老板走后就打卡下班,需要买什么?家里差点啥我带过去。” “别别,把你人带来就行了。” 遂最后关门离开咨询室,美滋滋搭地铁去小绮家,双层独栋小楼,这片域是市内高档小区,地址名牌上写着一个伊字。 “来啦!”伊明绮倾情出来接,拉朋友小手回家并准备新拖鞋,“不过我提前告诉你一声,我姐姐今天也会来。” “你姐姐?”乃冰被安排坐茶几前,腿下是柔地毯与蒲团。 “是啊,她这会儿也该下班了吧,没其他事的话。”伊明绮拿茶包泡茶。 也对,认识这么久了竟然还没见过小绮的家人,只知道她有个神出鬼没的妈妈以及很少提起的姐姐,爸爸算什么生物,不存在。 “我回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神秘姐姐已解密码锁推开自家门,声音却耳熟,回眸一刹那两人瞬间滞住,像命运暗中作祟系红绳,无形中有阵联系回荡,呲,好像电流。 “怎么,你们认识?”老妹伊明绮见这架势懵逼,搞啥呢?整得像越共探头神秘兮兮。 “这么巧,准确讲她是我的救命恩人。”伊湛盈换鞋后踏入客厅,含着东道主笑意礼貌坐乃冰对面。 “喔那你们先聊聊呗,我出去买点东西。”伊明绮发现家里酱油没了要去买,顺便弄点咖喱。 于是屋里只剩这二位,场面一度尴尬暧昧,不知怎的乃冰被那双天然含媚的眼睛看着,会害羞、紧张甚至心跳加速。 搞不清究竟是什么情况,以前从来没对谁有这奇怪的反应,是不是太离谱了?糟糕好像连耳朵都在发红,该不会被她看出来了吧,太幼齿会被取笑? “这位同学,原来你是我妹妹的朋友,上次被你搭救还没点表示呢。” 伊湛盈主动开口化解尴尬,趁其不备绕乃冰身边来,贴近笑道,“不知道你需要什么,谈钱也太肤浅,不如直白点,一个吻如何,或者更深入的露水一夜情?我都可以。” “……” 女人笑眼弯弯温柔妩媚,表面人模人样竟败坏其中,张口就来这话!乃冰脑里一记晴天霹雳。 谁要跟你一吻,谁要露水一夜情! “这……有点恶心。”她喏喏开口,再气定神闲喝茶。 伊湛盈完美表情管理逐渐崩塌,恶心…? 确认自己没听错,第一次被人这样说,遭当面泼冷水嫌弃。 她眉尾挑了挑,温柔又问,“倒贴你,不想尝试?” “很抱歉,在下不沾荤。”乃冰面若冰霜不动如山,甚至觉得美女很不正常应该去精神科看看,说实话,以她的尺度来讲上来就这么劲爆属实变态!啧啧,离我远点吧! 蓦地,也不知她的心如何被丘比特之箭击中,伊湛盈心花怒放,完全被俘获。 “真可爱。”女人沉迷道。 咦? 乃冰更是大惊,正常人有您这样的脑回路吗?被说恶心了不仅没自觉反而更喜欢!她深刻感到害怕,不停喝茶看时间掩饰自己的不自然,小绮怎么还不回来。 漫长十分钟…… “来了来了,你们聊了些啥?”满载而归的伊明绮拎食物径直去厨房,乃冰假借要帮忙凑去好友那边。 她探脖子偷偷回望一眼,伊湛盈一个人起去沙发边坐着悠然玩手机,像在与人通电,讲的还是标准英文。 “小绮,你姐姐到底是什么人,感觉怪怪的。”乃冰折腾手里那根青菜,躲远点谨防人身安全。 想自己单身二十一年保持童子之身,别说是接吻了连与异性牵手都没有过,而伊湛盈明显是个欲o,危险级别可列为ss级,□□的存在。 “她呀,社会精英,年纪轻轻已经是知名企业部长,长相身材没得挑很受欢迎,可惜是个人渣。” “人渣?” “嗯,因为私生活混乱我都很少跟你提起,没想到你们碰巧认识了。” 连亲妹妹都这么说看来没得洗,难怪一来就对自己讲那种话,熟手太想当然。 清淡牛肉火锅准备好,端正摆厨房桌上,两姐妹共同庆祝乃冰初步踏入社会。她感受到温馨家庭氛围,没父母陪伴好在有朋友,太幸运了~ “那我走咯,今天谢谢你们。”她饭后道别。 “路上小心。” “注意安全。” 客人走后,伊湛盈拉妹妹交流打听,难以抑制内心悸动情绪,她完全被陌生小a吸引。 “小绮告诉我吧,她住哪儿,有些什么爱好?” “你省省行不行,什么意思,这么快喜欢上我朋友?”妹妹表示不屑。 “我是真心的。”她以眼神表达自己的诚挚。 “真是稀奇了。” 于是接下来几天乃冰持续收到奇怪礼物,鲜花、大玩偶狗、香水。周末日补觉被上门快递员闹醒,一大束鲜艳玫瑰挡住他的脸,那花瓣还沾着水。 “请问是乃冰女士吗?给您的花请签收。” “喔…” 人生第一次收到这么直白的礼物,内心滋味奇妙又怪异,后续将大玩偶狗摆床上,由于房间窄也没其他地方能放。 第2章 香水她根本用不上,可是看起来很贵… 那谁难道不懂这种行为会给别人带来困扰?也没问过自己想不想要就这样,没应对过此等情况,乃冰不知所措。 找小绮问号码后终是主动拨过去,“喂?你好。” “你好,是冰冰吗。” “这样都能认出来!”她吓一跳。 “对你是过目不忘,声音自然也记得一清二楚。”伊湛盈这会儿在外搜集策划素材,相当于加班,“我精心挑选的礼物收到了吗?该不会生气丢掉了。” “才没有。” “是不是让你困扰了。”伊湛盈主动提起。 “因为我一厢情愿把自己的热情展示给你,不好拒绝又很别扭。” “原来你也知道啊那我就放心啦!”乃冰大松一口气,“总之以后别再这样,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仅止于此,我们互不干扰,你好我好大家好。” “可是我不想嘛。”伊湛盈却拒绝,“从第一眼见到你就喜欢,所以会继续试探,也许以后你会改变主意呢?” “……我挂电话了!”乃冰摁红键切断,这人怎生如此奇怪,说了不行不要还完全不考虑自己的感受。 好过分,抬眸见刚弄好插瓶里的新鲜花束,是孽缘吧。 伊湛盈吃一记冷门羹,她悠然将陌生号码存手机里,取什么备注呢?想到小冰属狗,puppylove有朦胧初恋的意思,所以是puppy~ 作者有话要说: 我开新啦,这篇文除了o不洁没有其他雷点,中途不会有狗血出轨之类的,是一见钟情从一而终的故事,祝读者大大幸福安康万事如意发大财~ 其他预收您看看~双洁《嫁给我的alpha情敌》: 姜可奕暗恋邻家哥哥十年,却得知男神已有心上人。 那个冉卿肤白貌美大长腿,还是知名经纪公司太子女,妖艳情敌生猛!吾之不及,与其让她抢走男神,不如我先把她抢了。 姜可奕在万人记者会泣泪表白,“冉卿我爱你,我怀了你的孩子!” 第二天各大娱乐版头条:冉卿渣女,冉总人设崩塌!说好的x冷淡竟是种马王八蛋。 冉卿捻起小女人下巴,“你就那么想嫁给我?那我娶你。” 与情敌闪婚真快乐,姜可奕装了24年o,咱都是猛a谁怕谁?怎知对方也是装的。 于是婚后画风竟成这样,冉卿嗓音魅惑,“可奕,来给姐姐尝尝,你的味道真诱人。” “怎么脸红了?腺体好热。” x冷淡已成欲姐,谁顶得住?情敌真香。 [小剧场] 奕:“姐姐你有我了,还泡什么咖啡?泡我~” 卿:“所有的浪,都拍在你身上。” tips: 1.前期小a骚断腿猛撩木桩,后期被反撩教做人; 2.双马甲互相装,婚后掉马; 3.双洁文,初恋,he。 第2章第2章 今日天气预报有雨,穹顶阳光熹微,晚春微风拂脸庞引来心旷神怡感。 已经四月末,经历过几番校园招聘才收到那家老牌心理咨询室的offer,工资在校友群里不算高,但作为初出茅庐应届生她已知足。 清早拎外套拢睡衣外边,出门去楼下便利超市买这几天要吃的食材,白菜、火腿、莴笋、洋葱,还有最贵的猪肉。 猪肉涨到三十多一斤,乃冰一咬牙一狠心,算了不买!扭头去冷冻区选鸡胸肉,口感差但营养不比猪肉拉胯。 路过甜品区发现小慕斯蛋糕正打折,写着买一赠一,那白溜溜包装盒上画的奶油看起来很好吃呢… 嘀,身旁有人取出两盒,可爱食物从货架里消失,那人毫无征兆出现,挂着粲然和煦笑意,眉眼弯弯。 “你怎么在这儿!这么巧。”乃冰瞅见伊湛盈还是条件反射发慌,目光躲闪。 “刚好路过就进来看看。”伊湛盈注意到她外套底下睡衣,恐怕打算逛完立刻回家。 “去那儿坐坐?”她指着超市出口边小奶茶店。 “好吧…” 两份甜品刚好一人一个,乃冰见此人很贴心温柔的帮自己撕包装,还拿纸巾小心翼翼将周围沾的奶冻擦去。 动作自然得像在扮家家酒,只有对另一半才可能这样细心吧?恐怕以前对别人也相当熟练。 呵,想到这儿她偷偷在心里冷笑,您怕是不知道啥叫滑铁卢。 “你感觉到了吗?”伊湛盈一副沉浸在爱恋幸福中的表情,开口道,“有一种老夫老妻出门买菜的氛围。” “蛤?!”乃冰惊得眉毛飞起,不过在超市偶遇而已她自己脑补啥呢,这人自恋又变态,得给她点打击。 “话说伊湛盈小姐。”她直呼其名。 “叫我盈盈就好~” “你工作能力、社交能力、综合能力各方面强,总得有个弱点吧人不可能这么完美,说来听听,哪些方面见不得人?”乃冰托腮好奇而望,想揭这位渣渣万人迷的短看她吃瘪。 伊湛盈却陷入思考中,“琴棋书画唱歌跳舞确实不在话下,体育也可以。”她诚恳说着,“明显短板大概是数学,还有性/欲。” “嗯嗯?”乃冰推推自己厚重的框架眼镜,数学,与后面那词居然能相提并论? “100以内加减法都能算错。” 伊湛盈拿店里的便签笔在纸上写3+8等于11,抬眸笑若春风沐,眼意雨沾湿,“至于那个,我那方面需求比较多,像有瘾也许是病,说起来很羞耻。” “啊?”乃冰被唬得一愣一愣的,没看出来你哪里害羞,倒是自己吓得面红耳赤,母胎单赤子之身,听不得这些虎狼之词。 此时两人“约会”迎来不速之客,一位身材高挑的短发alpha出现,品貌气质自是不赖。 “哎哟?伊小姐,你怎么在这儿。” 伊湛盈完全记不得这是谁,“你姓池?杨?” “看来早就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她见对面穿着睡衣戴眼镜蓬头垢面的乃冰,诧异,“不是吧,你现在连这样的也下手?要不要脸。” 陌生女子好心提醒乃冰,当面埋汰伊湛盈,“小朋友你可得注意呐,伊美女处理ao关系极差,最长也没交往超过三个月,她根本不认真更别提负责,反正你跟她在一起,不过是别人集邮册里又一张小照片而已。” “这人太差劲了。”继续补刀。 乃冰字字听进心里,其实她觉得伊湛盈在恋爱方面作风怎样与自己无关,本来也没那打算,但眼睁睁看着她被人当街怼差劲,也有些不忍。 “其实我觉得恋爱关系不能代表全部,起码她在生活中给我的感觉是正常的,人无完人。”乃冰对那陌生alpha解释,收拾自己东西回家。 “哎呀,搞砸了。”路人a对伊湛盈表示抱歉。 “我真是谢谢你了。”她笑里藏刀。 …… 乃冰回家后没多久收到电话信息,由于她没通过伊某的微信好友请求,只能以这样古老的方式聊。 “对不起,她好像对你说了些奇怪的事情。” 她敲字懒懒回复,“没事啊,反正与我无关嘛。” “谢谢你没有因此讨厌我。”还补一个可爱的颜文字表情。 哈哈,这有什么可讨厌的?又不是跟你谈恋爱,乃冰在心里碎碎念,把手机扔一边没再理。 其实谈情说爱根本不在现阶段考虑内,作为一个alpha两手空空什么也没有,应该多把精力放在工作上才对。 银行卡余额不足一万块,等发工资了马上要寄1600回家里,除去日常开销只剩1000左右,还没毕业就成社畜! 爸爸、妈妈,想家了呜呜呜。 黄昏时分又收到好友小绮邀请,她说: 今晚好看的选秀综艺要开场了喔,来家里玩儿吧,零食饮料通通已准备好,学校的k君也来,不见不散!ps:我姐不在。 后面那句话是重点,伊湛盈不在就好。乃冰赶紧拾掇打扮自己,简单梳理头发,穿一身干净卫衣出门赴约,跑出几百米接近地铁站竟遭遇大雨。 她拎帆布包顶头上遮一遮,买票进站花一小时到伊家,“我到啦,小绮。”淋着雨站外边按门铃。 “怎么湿透了,没伞?”来接的伊明绮有被吓到,“快进来,先去换衣服吧。” 玄关处放着干净新拖鞋,乃冰注意到鞋架那双高跟眼熟,不是伊湛盈白天穿的吗。 “去我房间换,衣服随便挑。”伊明绮为朋友指示方向,“拐角进去第一间就是。” “谢谢小绮。”她走去那儿,话说伊家独栋小楼真宽敞,二楼还从没去过,应该是父母住的房间。 轻轻拧开门,里头黑黢黢一片悄无声息,用手摸墙壁也没找着开关,进屋逡巡好几遍最终打开床头灯,总算视野明亮起来。 她划开厚重实木衣柜,顿时被琳琅满目的衣服样式晃花眼,小绮在学校人气不低,同为alpha她收到过许多表白,但朋友对恋爱没兴趣,一心只爱学习。 第3章 选一件最素的灰色打底衫,锁好门正想换呢,注意到床铺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乃冰赶紧把脱到一半的湿衣服拉回去,走前果断掀开被子。 “嗯?”伊湛盈睡眼惺忪,长发披散遮掩透粉肌肤,身材曲线姣好,若隐若现。 “啊你!”乃冰吓得血液倒流面无血色,这人居然有果睡习惯,而且这不是小绮的房间吗,难道自己走错了? 女人拉拢被子从床上坐起,由于周末加班太累回家倒头就睡,赶紧摸衣服系扣子穿好,还迷糊道,“我在做梦吗?小冰怎么在这儿,该不会是太喜欢你所以产生幻觉。” “……” “果然是幻觉,站着一动不动,要是真人早就躲开了。”伊湛盈揉揉眼睛,忽施开手笑意柔媚,“既然是我的梦,抱抱我好吗?” “你继续睡吧!” 乃冰干脆抱衣服跑去外面洗手间换,回想刚才看到的画面心脏狂跳不止,那是真实存在的?原来女子躯体具备那般诱惑张力与和谐感,像画家笔下描绘的艺术。 伊湛盈出来时见客厅除了妹妹还有其他陌生小a,她笑问,“这位是?” “学校研友,小k。”伊明绮冷冷回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一直在里面睡觉呢。” 四人零落躺沙发间看电视,乃冰躲得远远的挨小绮坐下,桌上摆着好些薯片、果冻、牛肉干什么的,还有泡泡糖。 “给你们泡咖啡吧,孩子们想喝什么?”伊湛盈问大家。 “卡布就好。”妹妹答。 “我也要这个!”小k花痴举手。 “我也一样。”乃冰跟风。 十几分钟弄好,三杯放托盘里端来,小k双手捧自己那份惊喜过望,“哇拉花好漂亮,姐姐是专业咖啡师吗?”这货满眼冒心毫无抵抗力。 “不是。”她柔声回答。 伊明绮瞅自己这杯,再瞧身旁乃冰的,“咦?还以为会是爱心啥的呢。” 乃冰的拉花是卡哇伊史努比图案,这时她倾斜杯子欲喝一口,发现端倪,我惹杯壁里居然有赤/裸裸告白词,love? 小喝一点又看,果然还接着字母u。 抬头望对面女人,伊湛盈笑得意味深长,表示这点小心思秘密只能你我知道。 哼! 咖啡结束又玩起泡泡糖,大家一边看电视一边比谁吹泡技术好,听说高手可以玩出多层禁忌泡。 “小绮好厉害!”k君鼓掌,伊明绮轻轻松松赢过所有人。 欢呼声中,乃冰见伊湛盈悠然嚼着糖果,她仰头示意自己观看,第一个破掉,紧接着居然吹出一颗心。 “哇怎么做到的!”乃冰惊呼出声,头回见有人能吹出心形状的泡泡。 “咋了咋了?”八卦k君被吸引注意力,咋呼过来问。 “没,没什么…”乃冰打马虎眼,伊湛盈手势意思是不要说。 玩到九点该回家了,由于下雨东道主请客人留宿,k君倾情同意,乃冰是不可能答应的她死活要走,于是被伊湛盈送进汽车副驾驶位。 “安全带系好了喔,我再检查一下。”她凑过来摸索人家腰侧位置。 乃冰忍着痒不敢动,尤其那柔顺长发扫身体周围太撩拨人,感觉怪怪的,像有一股久违的冲动在腹腔里窜。 “话说你,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汽车稳步驶出后,乃冰好奇问。 “不是呀,我只追过你。”她却回答,“不信可以问小绮。”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读者的地雷,开心呢,读者支持是最大的灵感 第3章第3章 一路送回她居住的小区,雨势比来时更甚。 伊湛盈先下车撑伞领人出来,“小心点。” “没事我自己来就好。” 乃冰感觉像被当成小朋友照顾着,下车也需要人扶?又不是什么大家闺秀。 侧眸偷望身边人,她长得属实标致,性格气质也相当温柔,而且不沾烟酒习惯,学历事业上乘,才24。 天赋与起跑线都很重要,乃冰渐有些自卑。 “在想什么?”伊湛盈笑问,这时注意到妹妹框架镜片沾惹雨滴,她轻轻摘下用手绢擦干净,再温柔戴回去。 “冰冰你真好看,尤其摘下眼镜之后,目光非常有神。”女人夸赞。 “啊?真的吗。”乃冰猝不及防顿时羞赧,同撑一把伞下忽然被撩拨,小鹿乱撞总有些不知所措。 无法直视那眼睛,她别过脸假装咳嗽化解尴尬,真是的,为什么与此女凑一块儿总会失态。 “你现在一个人住吗?”到楼底下伊湛盈收起伞,问身边人。 “不是不是,我有室友。”她语气局促辩驳。 此时两人等在电梯前,伊湛盈早注意到其发红的耳根,莞尔笑语,“冰,你真的很害羞呢。” 某人无奈扶额装作没听见,叮,电梯抵达。 是怕我吗,她故意躲开乃冰回眸眼神,目视前方。 “如果不想被我发现你在脸红,那我不看你好了。”伊湛盈说着。 “你……”还挺贴心,乃冰笑出声。 到租住的两室一厅门口,“到了,伊小姐你进来吧,等一下我给你拿拖鞋。”她跑进屋叮咚翻出旧夏季凉鞋,没别的了。 “室友也在?”伊湛盈发现桌上摆着吃剩的方便粉丝,电视也开着。 “嗯嗯,她应该在里面煲电话粥。”乃冰取冰箱里橙汁倒两杯,回来坐女人对面。 伊湛盈见她时不时撩前额头发,有些挡眼睛视野,估计是很久没打理,平时莫非为了省钱自己修剪? 乃冰不知她在想什么,那眼神含着爱意,端橙汁欲抿一口,却被人伸手阻拦。 伊湛盈从杯子里捡出一枚头发丝,再把自己那杯调换给她,“喝我的。” 她将脏头发包餐巾纸里扔旁边垃圾桶。 乃冰又呆怔住,沉言道,“你真的很细心呢。” “听小绮说你一个人来外地读书,现在也独自参加工作,想尽我所能照顾你。”女人笑意粲然。 照顾?那语气恬澹,好像在讲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而且据我所知,这小区地段租金性价比不高,没考虑过和小绮住?”伊湛盈又说着。 乃冰抿唇没开口,她是不想麻烦别人的性格,怎可能光想着自己去打扰同学?可伊湛盈却主动为她想到,不由得因此感动。 她就是常人口中的漂泊族,只身在外无依无靠,每个月挣那点钱除了养自己还得寄回家,年纪轻轻肩上担子不小,小可怜呐。 “谢谢你的关心,我只是觉得不妥当,而且这些年你是第一个说要照顾我的人。”乃冰颔首片刻,忽仰眸露出清稚笑容,似花苞初开。 伊湛盈毫无防线的被那笑容治愈,却转口直言不讳,“不用谢,照顾你是上帝给我的恩赐才对,若实在想感谢我,那不如给一个吻?” “啊?这……”话题竟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刚还温情脉脉呢,忽然就直白暧昧,一定要这样捉弄我?乃冰暗自握起小拳拳。 “哈哈,看起来好委屈。”伊湛盈饶有兴致。 ——砰,这会儿室友从卧室出来,瞅见客厅光景时吓一跳,“咦?冰冰,这位姐姐是……” 还没等她想好该如何回答,室友已经三步并两步跑来花痴八卦,满眼冒心,“哇好漂亮!冰冰这么社恐的家伙什么时候也能拐到极品美女?咿呀呀。” “是我同学的姐姐。” …… 她走后,乃冰躲房间里还在回想伊湛盈说的话,以那般温柔似水的语气,情诉关切、言辞诚挚,恍惚给人长辈的感觉。 可她实际上只大自己两岁多,而且按照社会伦常,如果有一天两人真谈恋爱,也该是作为alpha的自己照顾她才对。 等等,恋爱?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乃冰赶紧打住,摸手机发短信问候,“你到家了吗?还在下雨,开车小心。” 没多久收到微信新好友提示,乃冰这次点通过,语音电话马上打来。 “喂?” “我大概半小时到家,小冰在干嘛呢?会偶尔想起我吗。” “……”乃冰无语凝噎,要说还真有在想,但不是您期待的那样。 “我可是不间隙想你呢,你的脸、声音、气味。” 乃冰听这话凝神无动,好像越来越奇怪了,突然扯远?尤其她那嗓音迷情,像有人含着湿海棠在咬自己耳朵。 “是什么意思呢?”她硬着头皮问。 “想被抱着哄,为你喘息一整夜。” 乃冰握着电话一动不动,时间点滴流淌,暗自慌张咬唇,虽然她恋爱经验为零那方面更是白痴,也些微能听出来端倪。 在勾引吗?可自己是张白纸完全不懂,不给她点反应会不会显得不礼貌,挫败人心。 “你喘,应该挺好听的吧。”她深思后回答,内心打鼓,隔着电话线从容不迫。 第4章 “还不错喔,兴奋起来甚至会哑。” 乃冰接收到信号再次陷入沉思,回道,“那你应该多准备点西瓜霜才行,平时注意保护好嗓子,而且你声音够好听了,为什么还要专门练习发声?” 此话一出,对面久久沉寂。 “因为我想拥有海豚音。”伊湛盈回答。 “这样啊…而且我觉得抱一整夜应该挺热的吧。” “没关系,正好我体寒。” …… 电话挂断,最后只记得伊湛盈无奈说了句你好善良,乃冰再三叮嘱她开车小心。 洗漱后睡前闲翻手机,没来由点开女人朋友圈,设置半年可见。 动态丰富可供随意观看,无论是居家旅游学习,与朋友逛街出玩,屏幕下拉瞧得一清二楚。 真正的成年人无所掩饰展示自己的生活,不像她,常年三天可见,不发声便查无此人。 说到底喘息发声到底有什么魔力,乃冰平躺被窝里陷入思考中,遇事不决先百度。 有相关配音视频,戴耳机听的时候脑海里自动浮现伊湛盈的脸,她拿着喇叭形状的道具在自己耳边唱海豚音。 心河痒痒的似起涟漪,可总有点奇怪。 新一天去咨询室实习的日子,晨起面对厚厚框架眼镜想起姐姐说的话,“冰,你摘下镜片更美。” 回忆那柔情似水的撩心里还麻麻的,有些人浑身载满吸引力,一颦一笑也动容,就算不喜欢,也忘不了那神态与情话。 她内心碎碎念着出门上班,提前二十分钟到咨询室,前台小姐姐已到,打招呼时被她使眼色叫住。 “怎么了?”乃冰疑惑问。 前台递来一罐某牌饮品,“是外卖小哥送来的,热乎的呢赶紧喝吧,还有张纸条。” “啊?”乃冰接过,那是一瓶牛奶,纸条上写着:小可爱早安,你还在长身体,要注意营养搭配喔/□□ile。 脑里瞬间浮现某人温柔笑颜,居然连这种小事都考虑到,有必要这么甜吗?连亲爹亲妈都不过问。 怀着怦然情绪回自己位置处,扯下吸管插里面一点点喝,口感温热,揪住小纸条目不转睛瞧,生怕看漏一个字。 该不会写着隐藏告白词,除了形状是爱心外没有其他暗语,□□ile颜文字好可爱。 嘀,短信:有好好吃早餐吗? 冰:谢谢你送的牛奶,我都没想到,也没有其他人为我做过。 盈:不用谢,说好了要照顾你呢。 冰:只是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盈:无碍,我喜欢养成。 冰:嗯? 后来收到几条颜文字,像开玩笑也似捉弄,乃冰把手机放一边不再管,工作时细想养成的意思,不是游戏么。 作者有话要说: hhhhh 第4章第4章 你摘下眼镜更美,更美… 脑海里总飘着这句话,挥之不去,下班后路过眼镜店时停驻,不如去看看吧。 “你好小美女,需要点什么?” “想配隐形眼镜。” “那先进来测一下度数。” 仪器很快测准完成,两只眼睛都五百多度,细下挑选买了一对某中端品牌,月抛。 戴好以后出店环顾四周,景物比平时看起来放大一些,瞧手机有视觉性屏幕弯曲,有点晕呢,不过很快适应。 拿手机前置镜头端详自己,卸下厚重玻璃片果然眉清目秀,眼神柔和有光。 迈着雀跃步子走进附近商场,停在一家小理发店前,撩自己刘海确实太长了。 贴单上写开业洗剪吹只要四十,这个价格非常便宜划算,她想了想果断坐进去,“麻烦帮我修一下,不要挡眼睛。” “你看这样可以吗?”tony哥比划解释。 “可以,总之不要弄得太可爱。”乃冰望镜子里的自己面无表情,她其实内心很酷,不走可爱风。 剪完以后不算太糟糕,当然也没多惊喜。 出店欲原路返回归家,这时忽然发现前方十几米远出现目标,伊湛盈怎么在这儿!她身旁还有位非常漂亮的女人。 两人似乎刚逛街收获一些战利品,拎着名牌手袋,站在一家网红饮品店前。 居然还旁若无人的拥抱了,好暧昧!乃冰内心遭遇重重一击,她赶紧躲开。 现在要怎么办,直接出去铁定被抓个正着,她所处的位置刚好在两人视线对面。 “你觉得这个百香果茶味道怎样?”伊湛盈问身边朋友。 “没有网上说的那么好喝,果然又被骗了。” 伊湛盈点头表示同意,含吸管随意逡巡而望,目及前方精品店角落露出一双眼熟的鞋,那洗得发白起丝的帆布鞋,小冰? 她撇下朋友款步而去,撩开店面布帘,咦,不在,遂问店内员工,“请问刚才有没有一个很漂亮的小姑娘在这儿。” 店员不吭声默默指方向,藏假人偶旁边呢。 伊湛盈探寻而去,只见衣服堆里出现一个奇怪东西,头顶罩白色布袋一动不动,就那么不想看见自己?要不要逗她一下呢。 于是摸出手机悄悄拨一个电话,嘟……嘟……店里传出明显震动声。 吭哧,有什么东西从她腰间掉落,伊湛盈俯身捡起,见屏幕亮的名字顿时蹙眉,□□。 小冰居然给自己这么搞笑的备注,她是又委屈又觉好笑。 乃冰伸手抢回电话奔出去直冲地铁站,回程途中心跳还狂震,想起刚才伊湛盈与陌生女子拥抱便升腾起怪异感,有点失落。 也很纳闷,她百思不得其解,就算那时自己坦荡荡迎上去与两人不期而遇,也只是认识的朋友打招呼寒暄而已,躲啥?有什么可难为情的。 是尴尬,内心潜意识不想揭她的短。一定是自己太善良不想当面戳破令她难堪,才贴心的自觉回避,想到这儿乃冰松了一口气,不愧是我。 嘀,微信来消息了。 盈:怎么感觉你有点生气。 冰:我有什么可气的,你想多了。 盈:为什么要罩布袋挡住脸?明明那么美。 冰:不想看见你咯。 盈:讨厌我? 冰:也许有一丁点,一丝丝… 伊湛盈端坐自己车里凝望屏幕咬唇发笑,真单纯,说讨厌的样子也好可爱,这么迷人一定要好好呵护起来。 她开车往伊家,以前不经常回这边住,自从认识乃冰后时常过来找妹妹打探情况。 “我回来了。”温柔喜悦的声音。 换鞋进屋,妹妹正趴茶几前钻研考研资料,伊明绮平时一丝不苟给人冷酷之感,学校亲近的朋友只有乃冰一个,很受欢迎但几乎是绝缘体。 伊湛盈悄悄从身后抱住她,轻声密语,“小绮。” “啊离我远点。”伊明绮一副莫挨老子的表情,虽然是亲姐妹但也ao有别,不要上来就搂搂抱抱行吗。 “复习数学呢?”是伊湛盈最头疼的科目。 “嗯,别打扰我。” “小绮,跟我聊几分钟嘛。”她开始撒娇,“再告诉我一些冰的情况,家庭恋爱之类的。” “你就不能直接问她吗。”伊明绮表示无语,不过乃冰性格确实别扭,问她不一定说,搞不好冒犯到。 “我们家最好的小绮~”她继续央求。 “无语…”伊明绮很吃撒娇这一套,“既然你真诚的发问了,那我就大方的告诉你,冰冰出生在普通农村家庭,家里除了她还有个读高三的弟弟,马上要高考了。” “弟弟?” “嗯,虽然这样但他们家庭氛围很好,冰冰读书的时候每个月生活费只有八百,现在一月赚五千要寄一千六回家,差不多就这些了。” “恋爱呢?”伊湛盈又问。 “没恋爱过,母胎solo。”伊明绮想了想,又道,“不过我听她提起过有位青梅竹马,长大后没联系了。” “这样吗。”伊湛盈若有所思,她翻小绮手机点开某app,购物车里一大堆考研书籍,“你上次拖我问的资料朋友那儿有,说尽快寄你一本。” “真的吗?嗨呀谢谢姐姐~”她惊喜过望。 “宝贝加油。” 伊湛盈转去厨房打算弄几个菜,“小绮晚上想吃什么?给你做。” 妹妹盯书本目不斜视,“不用,我点外卖了。” …… 乃冰在整理今天收到的客询资料,书桌前摆有从未用过的香水,背后床褥里躺着公仔,原本狭窄的空间充斥与那人相关物事。 想起伊湛盈说的话,只追过你一个人。 可为什么是我呢?不管从哪方面看都不匹配,她贴心、温柔、细腻,相处时总给人舒服的感觉,张弛有度,美得像陷阱。 手机安放没动静,乃冰持笔随意在便签纸上画,绘出两枚可爱q版表情。 ——嘟,这时电话震了震,她蓦地心悸,原是小绮发来一张图,甜品塑料勺?有点眼熟。 第5章 紧接着语音电话。 “喂?怎么啦。” “啊冰狗,有人托我问你,肩颈不舒服的话想不想去按摩。”伊明绮语气懒洋洋,身边有个美女正神采奕奕期待着,心花怒放等答案。 “按摩?”乃冰仔细听电话里声音,好像有在窃窃私语,伊湛盈在旁边吗。 “是不是你姐的意思。” “对啊。”伊明绮坦然相告,想不到家姐也有今天,想约会还得靠僚机。 “我需要考虑一下。”乃冰正经回答。 “好那我转告她,另外你如何看待…” 嘀,还没说完便强行挂断,咋了? 妹妹回头有些遗憾对家姐笑道,“她说要考虑,人家婉拒,别想啦。” 伊湛盈期待的目光沉落,“为什么,是我不合她口味。” “哈哈哈,冰狗老直a了,不近女色,美女继续努力哟!” 顺手把冰淇淋里那只塑料勺取出,这是上回乃冰亲口用过的,居然还保存着… “我要扔了。”妹妹板着脸。 她恋恋不舍,搂紧怀里抱枕,“一定要吗?” 伊明绮铁面无私,啪!摔垃圾桶,还耀武扬威拍手清灰尘。 所以爱会消失对吗… 作者有话要说: 好凉啊2333 第5章第5章 咨询室迎来新客人,老师为了让实习生锻炼首次安排她出诊。 这位穿着蓝衬衫,戴灰帽,年龄四十来岁,和自己一样是外来务工人员。 “周先生,你这两年在电子厂工作,包吃包住一个月五千,工资待遇比我坐办公室好多了呢。”她笑容温暖。 “哈哈哈,卖劳力嘛。”男子摸烟,询问,“可以抽吗?” 乃冰递上烟灰缸,“可以。” 他抽两口老烟后全情放松,开始滔滔不绝倾诉,“我在老家早就结婚了,儿子读中学,但常年一个人在外打工,就和电子厂有些同事发生关系,现在就是后悔,觉得对不起老婆……” 他开始哭哭啼啼,乃冰始终保持职业笑容,内心却相当不屑,不就是烂大街的出轨,这人是想倾诉罪孽让自己好受点,他根本没考虑改正。 “你想彻底解脱的话,还是找机会与妻子坦白吧,该离婚的离婚,不要再坑害别人。” “……你劝我离婚,孩子怎么办?” “夫妻俩商量孩子跟谁,他还不到高考的年纪,时间再迟恐怕会影响学习。” 男子深叹气,揪紧裤腿无奈道,“我知道了,下次再谈。” 结束后乃冰拎着资料回外面自己位置,转眼瞅那男子与老师交流,气急败坏七嘴八舌讲着,模样似乎很不满。 “怎么搞的,她好像在教我做事!” “知道了您先回去吧,我和她谈谈。” “麻烦专业一点。” 送走那患者后,老师绕她位置处面露难色,“小冰啊,以后可以多圆滑些,毕竟每次出诊都有评价和提成,要不然你一个月只有那点基础工资,养不活的。” 她拍拍实习生肩膀,表示你要沉住气。 “谢谢老师。”乃冰展露笑颜嘴上答应得好,回头做电子表格时内心依然矛盾,含住牛奶吸管陷入沉思。 饮料喝到一半,从那以后伊湛盈每天都派快递小哥送,她也过上了鲜奶不间断的生活。 小时候家里穷根本没营养品,炒青菜里有两颗肉丁已经算不错,后来弟弟出生物质条件才好些。 “冰,有客人主动要你出诊。”正回忆着,人事小姐姐唤道。 “来了!” 重回咨询室,不期而遇那熟悉脸庞,伊湛盈回眸一笑暖入别人心坎里,她每次出现都如花隽美,含媚眼角总挂着几丝无辜,眸间闪烁的光像在期盼。 刹那间,乃冰仿佛从女人身上发现诗意光辉,回神才知是自己在脑补。 干嘛给别人加滤镜! “冰狗?”伊湛盈招呼她。 “咳咳,你怎么来了,要咨询什么吗?”她请这位患者坐下。 “主要也不是为了咨询,只是想见你。”她托腮欣赏令自己着迷的妹妹,诚实回答。 “可是我平时要做记录,你这样让我怎么交差。”乃冰很为难。 “那我想想,我要咨询什么。”伊湛盈略做思索,笑道,“怕黑怎么办?每次听到可怕的故事就吓得彻夜难眠,开灯也不敢睡,甚至会连续失眠半个月。” “怕黑?”乃冰心想很多女生都会这样,但盈盈莫非是有阴影呢,“小时候遭遇过什么可怕的事情?” “没有喔。”她摇头,依然笑得人畜无害。 “潜意识里有过不去的坎儿?” “没有。”女人还是摇头。 “那你以后少看恐怖的东西,既然受不了就保护好自己嘛,吓到失眠睡不着多让人担心。”乃冰发现此人确实没啥可做心理咨询的,纯粹交钱来这儿撩自己。 话说她微笑模样真好看,眼尾弯起恰好弧度,下睫毛纤长,托颌的手指也极美。 “冰狗也会担心我吗。”伊湛盈问。 “长期失眠影响工作和生活,我自然……”乃冰说到此处别过脸,端起茶盏掩饰慌张,转声道,“作为互相认识的朋友,自然会担心。” “哈哈,开心。”她温存而笑。 占用人家时间直到下班,两人慢步走着往地铁站。 “你今天调休?”乃冰问身边人,她不了解房地产策划部工作常态。 坐一天了肩颈硬邦邦的,习惯性想捏,却被陌生纤指柔荑抚上后颈,撩过腺体,乃冰蓦地浑身僵住,这地方不应随便碰。 伊湛盈只是想为她按摩,“我可随意规划行程,不碍事的。” 这时走到十字路口,她欲迈步过红绿灯,忽地被身边人牵住,乃冰本能瑟缩赶紧甩开,回眸目及伊湛盈错愕神情。 “对不起,想牵你过马路来着。”她开口轻声道。 乃冰心有慌张,这才短短没几天感觉自己被她耍得游刃有余,难以放下戒备。 “我觉得这样不好,你一步步接近我不知道包含着什么目的,让人搞不清楚,像在被捉弄。” “我不是…”伊湛盈解释。 “可你从前确实那样,小绮亲口告诉过我,觉得你这个人,大抵还是糟糕。”乃冰双手抱紧自己像自卫。 糟糕?伊湛盈怔愣着,眼睁睁看着她追绿灯逃到对面。 乃冰回家后集中精神复盘今天的工作,也顺便投简历找零时兼职。 想起被伊湛盈撩拨依然抵触,她难道真以为白纸很好戏弄,总在试探自己的底线,步步紧逼。 …… 伊湛盈在路边打车去某清吧,与朋友约好见面,秦深,pu大学副教授,正好在小绮选中那所大学入职。 “上次你说有喜欢的人,怎么样,在一起了吗?”她点两杯低度数鸡尾酒。 “情况不妙啊,今天刚被当面说糟糕。”伊湛盈模样失落。 朋友大惊,“意思是,被拒绝了?” “嗯,明确拒绝。” “……”秦深没憋住哈哈大笑,甚至想发微博幸灾乐祸广而告之,她高兴得今晚能多吃两碗饭。 “你也有被拒的时候,看吧,世界上总有些单纯生物不吃你那套,你个垃圾。” “唉,原来单恋是这样的感觉。” 隔天去上班时她除了收到热牛奶,还有工整折叠的一封小信笺,前台姐姐笑容婉转八卦,“小冰,你的追求者这么殷勤,到底是谁?不给人家点回应吗。” 她无奈叹气,拿小信封回位置悄悄看,只见上面写着:对不起,我没有很恶意的意思。 短短一行字加颜文字表情。 她想了想,将信笺放抽屉里不再管。 全情投入忙碌工作中转眼一上午溜走,跟着几位同事结伙去楼下家常菜馆。入座后轮流点餐,她发现大家无所顾忌随便选,平摊算下来每人也要付三十多。 本来昨晚已做好鸡胸肉便当,但怕被人说刚来不合群没带,还是很贵的啊… “五一节聚餐,大家有啥想法吗?”老师又问。 “泰式火锅?” “日料?” …… 听到这些话肉心子疼,熬到下班去某茶餐厅面试兼职,深夜终于回家歇息着。 睡前闲刷朋友圈见小绮有更新动态,她与某女合照,动态说谢谢姐姐的好闺蜜赠考研资料,是位大学教授。 正是上次与伊湛盈拥抱的女人。 乃冰心生矛盾,虽然不喜欢她,但今天当面怼人家糟糕还是于心不忍。 第6章第6章 又是雷雨天,窗外乌云逼仄仿佛触手可及。 乃冰独自留咨询室整理资料,自那日后伊湛盈未有打扰,再无自觉的人被迎面指责也会懂,作为直a恋爱禁止。 熬到九点收拾回程,没伞只好淋一段快步跑去车站,到家雨势终于停歇。 刚进屋闻到那股甜腻清香味,原是室友在炖银耳汤,厨房整得一片狼藉。 第6章 “小冰你淋雨了啊,那位姐姐没送你回家?”她正拎勺盛汤。 “我跟她本来也没什么,人家为什么要接送我。” “呵呵,谈个恋爱又不亏。”室友调笑她两句,解开围裙端汤回客厅自顾品尝。 乃冰默默留厨房收拾,地上残渣捡拾进垃圾桶,灶台擦干净,拎锅盖见里面还剩的食物不禁皱眉,银耳汤隔夜根本不能喝,这下又要浪费。 清理完家务快十一点,简单洗漱毕躺床上,没来由连来好几下喷嚏,她赶紧拢好被子。 第二天果不其然发烧感冒,一觉醒来已8:50!她吓得从床上跳起,居然连闹铃都没听见。 头脑昏沉沉的毫无精神,今天才星期三,难道还处于实习期就放肆迟到? 怕不是连转正都困难,如今内卷时代找份工作有多不易,丢工作等于没饭吃,刚毕业没丁点存款她完全仰仗着这点工资过活。 只好请假了,颤巍巍点开手机通讯录正想坦白呢,却见工作室微信群贴公告:由于行程安排更改,今天调休放假,星期六补上。 “……”她惊喜过望,赶紧回复收到。 另一边,伊湛盈坐办公室翻看下级递呈资料,新出炉营销方案,网络线上砸钱推广,先亏钱打响名声后续回本。 “再想想,优化一下。”她递回给策划专员。 “好的部长。” 回头微信收到小绮发来的截图,妹妹与冰狗聊天,说那孩子感冒发烧着呢,没人陪,你还在等什么? 生病警告!她不迟疑直出公司,买些常用感冒药开车赴往,抵达时刚好与下楼扔垃圾的乃冰撞见,病号穿着连帽睡衣,远远看起来好小一只。 乃冰呆怔着犹豫要不要打招呼,一瞬间想躲,腿脚却不听使唤,伫立原地见她步步走来。 伊湛盈拎手里塑料袋给人瞧,观她面颊潮红很是担忧,“别傻站着了?快回家好好躺下吧,外面温度凉。” 两人回屋里,这次无他只剩她俩,乃冰被安排进床里乖乖躺好,她听客厅厨房不时传出磕绊声,不知伊湛盈在忙什么。 许久,她携一杯水和感冒药进来,坐床边柔声道,“先把早上的药吃了。” 乃冰眨眨眼,双手抓被子心有羞赧,回忆那时盈盈被指责糟糕,表情明显失落挫败,现在却一点事没有? “在想什么?”伊湛盈又问。 “你不难过吗,我对你说那样的话…” “难过?”她反问,摇头,“怎么会呢,我不会放在心上。” 听这话她总算松一口气,初次领略到姐姐的坦然胸襟。 接过女人手里的药和水打算吃,可惜喉口不开没吞咽进去,反呕回手中。 “别着急…”伊湛盈赶紧扯纸巾给人擦,索性水没泼被子上,她回头重新倒一杯,这次将药片细心碾成小半颗好几份,又道,“慢慢吃,没关系的。” 乃冰蓦地心生感动,记得小时候母亲也这样做过,她强忍眼间朦胧害怕被面前人看出来。 “谢谢你,不过小感冒罢了还专程来陪我。”她颔首嘟囔着。 伊湛盈见状却心疼,“小冰你真是很容易被感动,怎么这么乖?我都不敢相信,除了我没有其他人追你。”她微微摇头,深感庆幸。 试想若有人抢先表白,说不定小冰就被拐走,哪里还轮得上她?万幸。 “其实除了你,我也被别人表白过。”钢铁直a却这样说。 伊湛盈眼意骤变满心委屈,光速被打脸,最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是谁?叫什么名字。”她问。 “很久以前的事情,我已经忘了…”乃冰见她明显失落可不敢再讲下去,难道是吃醋了?小心翼翼地,“没有的啦,你就当我没说过。” “冰,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几多伤心。 伊湛盈兀自绕回厨房,盯着刚炖下不久的鸡汤,食材直接从冰箱里取的,打算一会儿去楼下超市再买只回来。 约一小时后她已平复情绪,端着美味鸡汤呈现在乃冰面前,汤面飘着红枣、山药,香味四溢。 人家如此贴心照料,乃冰实在很难理所应当,忍不住直接问出口,“可是,你喜欢我什么啊?” 伊湛盈拿勺晾汤的动作止住,想了想,“大概是你说我恶心那时,突然萌生出沉迷欣羡的感觉。” “啊?”乃冰没懂她意思,难道仅仅被怼了一句就喜欢,心理学上称为受虐症,抖m啊。 怪糟糟的,还有点草率。 “你的性格也特别可爱,跟你相处好像重回学生时代,很单纯呢。” “就这样吗?”乃冰继续问。 伊湛盈沉吟,半晌道,“其实喜欢一个人不需要过多理由,因为带给我那般感觉的人,恰好是你,只有你。” 是吗?乃冰没谈过恋爱也不懂其中深意,人的情感本来也复杂。 到中午尝到人家弄的家常菜,明明只是简单的青椒肉丝、胡萝卜玉米火腿、番茄鸡蛋汤,她心头像被云朵包裹着,暖到融化。 感恩开动吧,乃冰持筷子珍惜尝佳肴,却见对面伊湛盈郑重不动,像在思索什么。 “怎么了?”她好奇问。 “现在有没有婚后的感觉,一房两人,柴米油盐。”女人神色认真,又在脑补。 “咳咳…”乃冰没忍住咳嗽,给她夹菜放碗里,“姐姐你辛苦了,亲手为我做饭,盈盈多吃点。” 伊湛盈怔了怔,“冰狗叫我什么?” “盈盈?” “前面那词。” “呃,姐姐?”她又唤一次。 “嗯嗯。”伊湛盈满意点头,“以后也这样称呼吧。” “……”乃冰严重怀疑此人是妹控,听小绮说在家里也特别主动关心妹妹。 饭后她非要包揽洗碗的活,伊湛盈确认退烧后只得妥协,有些累呢,她躺沙发里小憩。 乃冰干活回来见女人已睡着,房间弥漫淡淡信息素味,蓦地想起上次去伊家目睹她整具果体场景,让人很有欣赏欲望,想什么呢? 给她拿张毯子盖住吧,回身目睹尤物无意识伸手解衣,睡意朦胧微醺,喉间发出不明窸窣声,是不舒服吗? “盈盈?”她凑过去唤一声。 半晌那人清浅睁眼,眸间含着醉意。 不经意被双手搂脖颈抱住贴紧,乃冰重心不稳跌她身上,细心观察那睫毛,怎生可爱好看,像被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能让我多抱一会儿吗,有些难受。”伊湛盈嗓音低哑,呢喃着。 “难受?” “&%#…” 她好像听到了什么。 乃冰吓得原地弹开,心率已超速到难以忍受地步,站一边无奈凝望伊湛盈,眼神躲闪。 她意识到自己又习惯性出口无礼,缓坐起扶额叹息,“其实我刚才指的是,心瘾。”试图补救,指着自己胸口,“因为有你在所以跳很快,不信摸摸看?” 适得其反,好像更过分了,补救失败… 后来系好衣扣,她拾起一边放的名牌包,“那我回去了?” “嗯嗯,盈盈路上小心,下次见…”乃冰木讷挥手告别。 姐姐离开,她过后自行倒水吃药,房屋环境静谧,隐约残留淡淡泉水味道,伊湛盈腺体信息素是她见识过最特别之一种,清新淡雅,与之形成强烈反差的是她性格。 乃冰不了解她,只能从女人身上获得某些标签,温柔、优秀、成熟、性感,很会关心人,因完美也莫名令人恐惧,怕受到伤害。 ——嘟,睡梦间接到电话,屏幕显示“妈妈”。 “喂?妈。”乃冰揉眼睛坐起。 “娃儿,听声音像在睡觉?没上班嘛,偷懒?”母亲是乡下人,声音粗犷嘹亮。 “我感冒了,在休息呢。” “哎哟那岂不是少拿一天工资。”母亲抱怨,没问她感冒的事直接转口道,“你弟这次小考成绩不妙啊,和你爸商量过了,再报个高考集训班,最后一个月冲刺加油。” 乃冰听这话就愁,“考了多少分?” “四百多,好多二本学校都上不了。”母亲声音很焦虑,“高考一辈子就这一次,错过复读负担不起费用,报集训班又要花两万,家里今年生意差手头紧,妈才想找你借兑点,五千块能拿吗?” 乃冰想自己为数不多的存款,怕是没那么多,“我先出四千行吗?等发工资了再给你。” “要得要得,自己家女儿还说那些?妈懂你的苦处,一个人工作也累哟。”母亲表示理解。 “嗯嗯,我一会儿转给你。” 家里做小成本菜场生意,一年下来攒个几万块仅供糊口,未来老弟读书她也得适当出一把力,该帮衬的帮衬。 话说伊湛盈回家后径直躲被窝里躺下,辗转不安,想起当时乃冰被吓到的表情,一丝丝后悔与羞耻。 为什么要对一个单纯小孩说那种话,好像变态… “你回来了?”在家备考的伊明绮前来问候,见家姐状态不对,饶有兴味问,“怎么,和冰狗发生啥了?” 第7章 伊湛盈摇头,她才不想告诉腹黑妹妹,会被取笑。 伊明绮嗤鼻一笑,自己能猜个十之八九,冷声道,“姐姐你听好了,要是敢做对不起我朋友的事情,不会放过你。” “小绮好可怕。”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故事就是日常向,小温馨适合放松的…应该不会太长 第7章第7章 周六调休,咨询室无形充斥股倦怠感,乃冰收到之前兼职面试的答复,今晚即可候补上岗,她喜不自禁,每月增加一点新收入。 “小冰你下班要做什么?” “我去兼职。” “还没毕业就这么拼,就因为你这种人社会才卷知道吗?哈哈哈。”同事开玩笑。 她笑着不回应,周末反正有空余时间为什么不做呢,照地图搭地铁到目的地,餐厅老板只是偶尔人手不够找候补,按小时结算。 换上工服经过简单培训,开始收杯碟擦桌子打杂,除了站的时间长些,感觉与平时在办公室干活没区别。 连轴转几小时回家,下班收到小绮消息,“怎么样啊,工作顺利吗,身体好些了没?主要想问,我家那位姐姐有没有欺负你。” 朋友的特征是直肠子酷姐,这点与伊湛盈的直球类似,不愧是两姐妹。 “她挺好的,怎么会欺负我呢。”乃冰居然为伊湛盈说好话,“还想请你帮我参谋一下,如果要回礼,送什么比较好。” 谁知她回复,“送你自己最好。” “你明知道不可能……” “哈哈哈,只是觉得你们谈恋爱会很有趣。”伊明绮一副看好戏的心态。 洗漱后睡前躺着偷偷刷某人朋友圈,从日常动态里找她喜欢啥,衣服、鞋子、包?送女人这些东西准没错,可是不够用心。 从头翻到尾,倒是发现伊湛盈古早时期野性造型,耳洞很多,还有纹身。她这才发现盈盈头像是自拍,背后纹着大片银莲花,这么性感。 嘀,手机震动一下,屏幕显示我拍了拍“恐怖/分子”,她赶紧撤回,可惜晚了。 “冰狗,你拍我?”居然秒回。 “不小心点到了,不好意思。” “是在暗中观察我吗,开心/□□ile。” “话说你知道那个emoj代表嘲讽吧。”乃冰发现此人不爱用流行表情包,通常只发自带的emoj和颜文字。 “不知道,你不喜欢的话以后不发它。” “……”她回了几个点点点,又道,“那早点休息吧。” 随即接到语音电话,乃冰按下接听键,“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亲口对你说晚安。”她声音酥媚好听,几丝喑哑可爱像含着气泡。 乃冰屏息不言语,仿佛能听见电话里细微呼吸声。 “晚安。”伊湛盈说着。 “你也是。” 挂电话缩被窝里休息,怀间溢出丝丝暖意。 每次与盈盈接触都感受到醇郁爱意,像明晃晃摇曳的艳丽花瓣,被她洒下的雨露沾湿。连心情也变得轻快起来,她的声音、气味像一道行走的风景,氤氲在身边。 这是什么感觉呢,无形充盈于生活中,带来蝴蝶效应般的微妙变化。 周日茶餐厅兼职,今天要站岗一整天。 伊湛盈与好友秦深开车来这儿,她们挑显眼位置坐下,随便点盅红茶与甜点,蛋挞曲奇椰丝球几样。 “你喜欢那个女生在这儿工作?哪儿呢?”秦深来回张望,真想亲眼目睹朋友单恋的小可爱。 “没看见,可能在后台。”伊湛盈心有所往,这时发现某人穿旗袍出现在收银台,她丝丝沦陷,被小冰美好侧颜吸引。 “客人你们需要什么?”乃冰回眸发现那两人,只听咔嚓一声,伊湛盈持手机拍她来着。 “旗袍,get。”她高兴得眉眼弯弯,捧手机很满足。 “……” “你好像痴汉啊。”秦深拍人家手腕提醒。 “这张可以保存吗?”伊湛盈礼貌问乃冰。 “你想存的话,没关系的。”乃冰内心吐槽你拍都拍了还问我。 中间休息时间她加入那桌,由于茶几只有两面能坐人,只得硬头皮挨着秦深坐下。 “这是我妹妹的好朋友,乃冰,这位是pu大学教授,秦深。”伊湛盈先介绍她俩,手指优雅抚过茶盏。 “小冰同学为什么没考虑读研?”秦深问。 “想早点出社会工作,帮爸妈分担点。”她老实回答。 秦深望伊湛盈若有所思,又问乃冰,“你年纪轻轻要分担啥,家里需要你一个月赚那点钱接济?” 乃冰点头,“需要的,能帮衬一点是一点。” 秦深顿了顿,指着对面没出声的朋友道,“她摆明了是条大腿,送上来给你抱,简直就是atm取款机,到时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乃冰懵逼摇头,也不多解释。 “哈哈哈,很不错的嘛。”朋友给出评价。 下午两人要走时,乃冰叫住伊湛盈,从包里取出自己准备的礼物,“盈盈,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或者缺什么,总之我为你准备了这个…” 她有些害羞的递出去。 “给我的?”伊湛盈纤指接过小礼物,扯开布袋瞧,里面放着一枚银手镯。 “嗯嗯,你回去路上小心。”说完奔回茶餐厅里工作,逃之夭夭。 开车途中她不时侧眸打量手腕戴的饰品,简洁利落很漂亮,纹饰刻印蝴蝶。人生头一次因收到礼物如此欣喜,回忆乃冰真挚羞赧的表情还怦然萌动。 原来这就是恋爱的感觉,是朦胧微甜的粉色,心情也被染红。 四月尾巴溜走,季节迎来五一。 早就定下的公司聚餐还是来了,一行人围在日料餐厅店,老师拎起一叠免费电影券,挨个发放。 “好不容易放假,大家有对象的抽空去看恋爱电影吧,当红女星新作,听说很不错喔~” “啊啊是那部电影,《远山初雪》,听说很好哭!”同事开始兴奋。 “我看了预告感觉很棒,女主角是李浅溪演的,你们有谁是她的粉丝吗?” “她今年才刚红诶…” 乃冰听到那名字却觉熟悉,李浅溪,脑海里冒出些似有似无的童年记忆,难道是那位青梅竹马?不会那么巧吧。 聚餐结束老师先垫着,平摊下来每个人两百多,她揣两张电影票默默回家里。躺床上翻来覆去不时晃荡小腿儿,难得假期去看电影很正常,以往都是一个人享受孤独。 这次自然想到盈盈,可跟她……未免暧昧,引起误会。 但作为朋友一起去看也可以吧,于是翻通讯录找到恐怖/分子,拨电话嘟声几次没通,她挂断,立刻收到回电。 “小冰你主动找我?真让人开心,听到你的声音整个心情都明亮了,像muse女神一样。” 乃冰倒想反过来说你才带给我灵感呢,总是那般明媚,如灿烂的夏天。 “可是我刚不是还没出声吗?你怎么听见的。” “能感受到你的呼吸。” “……”又被撩了,乃冰开始讲正经,“我这里有两张电影票,想问你…” “冰,你是在邀请我看电影吗?”没等她讲完,伊湛盈问。 “是啊。” 只听电话里咣啷一声随即闷哼娇吟,好像是磕到什么。 “怎么了!”乃冰揪扯担忧,现在就想扒着网线去她身边看看。 “从浴缸里滑倒了……好痛……” “啊你这!”乃冰肉心子瞬间拧住,咋个整的呢真是,多大人了浴缸里摔倒,“磕哪儿了头晕不晕?有没有脱臼,不要做大动作先躺着,身边有人陪着没?” “无碍,就背后有点疼…”伊湛盈声线颤抖,当时太高兴了没注意就成这样。 她扒着浴缸边缘继续享受与心上人的电话时光,“很担心我吗?现在只要听到你说那两个字,就不疼了。” “什么?”乃冰感觉她又要借机讲点啥。 “我喜欢你,最喜欢你,小冰。”猝不及防,电话里女人柔情诉语,温柔告白。 声线迷人,丝丝音律潜入心河,乃冰心间蓦地抽搐一下,好像是头一次听她讲这情话。 “喜欢各种样子的你,懵懂、沉默、羞赧甚至不解风情,我都好爱呢。” 意思是,喜欢全部的我?她想起伊湛盈看自己的眼神,总有数不清欣悦眷恋,乃冰能感受到自己在怦然心动,可不明那是害怕或什么。 “承蒙你喜爱,但我觉得还是太快了。”乃冰拿出自己专业素养来,“你在不够了解我的情况下说这些话,是否显得自己很草率。” 连线在此缄默,伊湛盈半晌没接话。 “盈盈,还疼吗?”乃冰转口问。 “身体不疼,可是心好疼。”她语气娇滴滴惹人怜,“我被欺负了…” “那…给你捂捂。” 第8章第8章 虽然如此,假期依然约着一起观赏电影,说好了以朋友的身份。 第8章 “其实是公司给了两张票,不看也浪费。”乃冰解释,她手里捧着影院零食。 “没关系的我都可以,珍惜与你相处的点点滴滴。”伊湛盈很随意,她求之不得,虽然被拒绝了,但这与约会有什么区别。 检票后进影厅,才刚坐下乃冰感到身体一暖,伊湛盈不知从哪儿摸出张小披肩搭自己腿上,“怕你又着凉,里面有点冷。” 丝丝笑意融入她心间,就像这块小毯子,细节体现真情。 乃冰再次为此人温柔体贴折服,可细下一想,她之所以体贴入微面面俱到,还不就是历尽千帆修来的经验,如果没有那成堆的前任,哪会像现在这么熟练。 影片故事讲一位少女从小到大的日常,偏重风格化细节描写,因家庭原因她总是生活在幻想中,一直被父母保护着。这样的她在恋爱中毫无安全感,有严重疑心症,害怕被丢弃又不会正常表达,造成一系列误会… 典型缺爱内心自卑但嘴硬的性格,这种人扔进现实里会相当吃亏,但影片给主角设立了不错的家庭背景,恋人也体贴善良,整体呈现轻松甜蜜氛围,看了意犹未尽。 播映结束后,两人拾着可乐杯相伴离开,顺便去楼下甜品店坐坐,稍作歇息。 “你觉得怎样,好看吗?”伊湛盈问。 “挺温馨的片子,连我一个没恋爱过的人都觉得很酥。”乃冰细回忆那女主角容貌,确实与印象中好久没见的朋友相似。 真的是她吗,李浅溪… “我倒觉得男主角行为有些过分,很幼稚,若换成我们,怎能让小冰没安全感?哄还来不及。”伊湛盈对她莞尔一笑。 “你真是无时无刻不在……” 这时她与前方某位戴墨镜人物对上眼,刹那惊愕,对方也明显注意到她。其娥眉臻首、瑰姿艳逸,眼如深邃黑洞,最是嘴角那颗明显的痣瞬间将记忆勾回那时年岁。 “冰狗?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最好的朋友。” “拉钩,要永远在一起喔~” …… “怎么了?”伊湛盈见她直勾勾往柜台那边望,好奇回头看,原来有位身材很不错的美女出现,瞧小冰那样魂都被勾没了。 她傲娇摇头,一手托腮饶有兴味,“我好像不比她差啊,你看得那么入迷。” “啊不是……”乃冰赶紧解释。 话语刚落,只见那人像瞄准目标缓慢走来,高跟鞋掷地有声,携带一股明显不妙的压力,有备而来?却杵着像尊雕塑。 “请问有事?”乃冰感觉墨镜底下那双眼睛一直在盯自己。 陌生女子没回答,不客气自顾于旁边坐下,坐姿一动不动俨然无情机器。她穿着一袭白色雪纺纱衫,搭某c牌上新短外套,十指相扣摩挲,右手戴晶亮玛瑙,气态逼人。 搞什么?直挺挺过来像是要找茬,不开口又像个哑巴。 伊湛盈注意到她衬袖撩起地方显露可疑痕迹,明显是烫伤,好整以暇道,“冰都怪你,大庭广众偷窥别的女人,惹麻烦了。” 听这话女子明显发怵,她立刻拾起甜品碟里刀子,捏得紧紧似要蓄势发难。 “小主!小主!”从后边窜上来一位眼镜女,慌张绕她们这桌来,赶紧抢走刀子放下,转而对两位礼貌笑道,“不好意思打扰了,请问需要签名吗?她就是你们刚看的那部电影主演,李浅溪。” 乃冰猛地发抖,果然,她打哈哈敷衍,“不用麻烦了。” “可以给我一张吗?”伊湛盈却同意。 “好,没问题。”经纪人模样的眼镜女嘱咐李浅溪,女明星果然听话签名,递给伊湛盈。 “谢谢。” 简单波折后她们离开,两人久久无话,乃冰只好主动坦白,“刚才那个人,应该就是我小时候玩得好的青梅竹马,中学那会儿听说她心理出问题被爸妈带走治疗,全家搬走了,就再也没联系。” “看起来她一直记着你。”伊湛盈道。 “真的很久没联系了,我都不知道她后来干了些什么,居然成了女明星,不可思议。”乃冰感叹世事无常,不禁摇头。 被姐姐开车送回小区,这一路也无甚交流,伊湛盈比往时沉默,她有担忧,“盈盈,你是在不高兴吗?” “如果我不开心,你会哄吗。”她开车目不斜视前方。 “作为朋友,会吧…”乃冰觉得这很难做,无论怎样都暧昧。 “傻瓜逗你的,没有不开心,只是在想你有哪些我不知道的过去,在我未参与的日子里,你受到了什么委屈。”伊湛盈语气温柔,婉言微笑。 乃冰又生触动,她好像无论何时都很成熟温和,从未生气过。 “到了。”入小区步行送至家门口,两人滞住门前,伊湛盈欲道别,“那我回去了?” 见她要走,不知怎的乃冰没控制住倾身拥抱、搂腰,瞬间感受到那躯体柔软,含着酥酥香味,她触电似的松开。 “其实我觉得,送你这个最好…”她别过脸不敢看人家,面颊绯红。 伊湛盈半晌无动,她含唇凝心感受,身体还残留丝丝触感,好像身处于粉色花海间,连空气也被染红。很久没有过这般纯粹萌动,心绪像重回青春年代,单纯、清稚、沉迷。 “这是我收到过最美好的礼物,多希望能一直保存。”她微笑赞许,“永远不会忘记。” “回去路上小心,再见!”乃冰怕再被撩又要失控,溜回屋里只露出半双眼睛,道别。 “下次见。” 伊湛盈回程途中忍不住想炫耀,点开小绮微信聊天,“告诉你哦,今天冰狗主动抱我了,嘻嘻。” “哦,这么久才抱上,好衰啊。” “我好开心~” “姐你啥时候这么容易被满足了?” “冰是最棒的。” “你对她真的很上瘾…” 话说那名为李浅溪的女明星乘保姆车回自己家,事情来龙去脉是这样的,她出生于中产精英家庭,从小被父母极强的控制欲迫害。 童年记忆只有枯燥书本,严格按照家长规划的时间表运转,是一具只为满足别人愿望的机器。 长期生长在这样的环境使得性格敏感孤僻交不到任何朋友,升初中那年因父母工作变动转入乡下学校读书,在那儿认识了乃冰。 善良小孩温柔虽无心,却融化她心坎,永远忘不了她一举一动关怀入微,比之父母只会冷冰冰训斥与命令,简直像天使捎来福音。 典型被救赎的自我感动型,那年分别后,她奋力拼搏终于摆脱家长控制,后来参与综艺海选才一步步走到今天,而这一切只是为了堂堂正正的出现在乃冰面前,给她焕然一新的自己。 乃冰当晚躺床上心神难安,想起中学时候一起念书,李浅溪是班上最漂亮同时也很难接近的女生,她俩同桌后自然熟络起来,原来浅溪只是傲娇不懂表达,正像那电影里人设一样。 她喜欢被自己照顾呵护着,笑起来很纯真,每次提起家庭却黯然,让人心疼。 后来李家搬回城里,自己尝试各种方法联系她无果,还被伯父伯母嘲讽,“乡巴佬别来勾搭我们家孩子!你们不是同类。” 而在这整整六年时间里,李浅溪也没有捎来半句问候,乃冰以为她早把自个儿忘了,没想到冷不丁成了女明星。 作者有话要说: 咯咯咯嘤,我是一边开着jojo一边在想文案,jojo,画风真太飒了 第9章第9章 心理咨询室。 伊湛盈今天偷偷带了朵小玫瑰前往拜谒,她于前台先check,“你好,我提前预约了乃冰。” “嗯嗯,好的。”小姐姐已见过她好几次,由于外形气质出众印象深刻,又注意到指间花苞,笑问,“你就是那位一直给小冰送牛奶的?神秘追求者。” “不神秘。”她笑答,并没有遮掩。 “哈哈哈,冰挺厉害的嘛,美女你做得对,像那种冰雕啊就得攻势猛烈一点,她再硬迟早也会化掉。” 乃冰收到通知去独立咨询室,果然看见她,盈盈目前是唯一一位只找自己的专属客人。 “工作累不累?”伊湛盈晃晃手里花苞。 “还好。”乃冰瞅那鲜艳玫瑰,转身为她倒茶,招呼着,“先坐下再聊吧。” 两人又是对立而坐,她悠然将花朵轻轻放人手边,柔声道,“为表示不止是想和你做朋友,送枝花来提醒,免得真被你当成闺蜜。” “咳咳…”乃冰听这话有些心虚,转口直接进入主题,“今天想聊点啥?” “不如聊你吧,想更了解你。”伊湛盈语态温和,坐姿优雅矜持。 这样她可犯难了,她这个人说到底其实很无聊,生活中除了学习工作再无其他,有什么可谈的?怕不是能直接给她讲睡着。 “你想听什么?”乃冰直接问。 “你与亲人、朋友如何相处,有哪些难忘的日常都可以告诉我,比如童年美好回忆,妈妈做了好吃的饭,爸爸教你写作业,家里田地丰收了,你放学回来照顾弟弟什么的。” 第9章 这样吗?乃冰想了想,娓娓道来,“小时候我最喜欢吃妈妈做的混沌,因为买不起肉所以一年也吃不到几次,但有一天回家发现她只给弟弟做了,说只有这么点。” “觉得不公平吗?委屈。” “当时有点难过,但后来想通了,家里经济条件差没办法,一碗水端不平常有的事。” 伊湛盈不由心疼,她猜的果然没错,小冰在父母那儿是被轻视那一个,“这样的事发生过很多次?” 乃冰点头,“因为我是姐姐年纪大一些,遇到类似情况也会主动谦让,倒没觉得父母故意亏待我,毕竟我和弟弟都是alpha,有什么可区别对待的呢?” 这番话倒把伊湛盈堵死,乃冰知道她想暗示什么,主动讲明意在不想让别人猜疑。 “对了,有点事想和你商量。”伊湛盈果然不再试探,转而讲其他,“我刚在附近片区买了房,但平时我回家和小绮住,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要不要搬过去?” 乃冰动作滞住不知道在想啥,确切说她想知道伊某的套路,该不会是专程弄个房子给自己住,就为了金屋藏娇? “没错,就是专为你买了新房,方便你工作通勤,怎样?”伊湛盈直言不讳,不拐弯。 “你觉得我会同意吗?”乃冰眉毛耷拉成八字,“我要住进你的房子里那成什么了?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连拒绝你都会显得理亏,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你可以交房租啊,公平交易。”伊湛盈比出一个数字,“单间租金500,月付无押金,其他算公共区域可随意使用。” 月租才500,还没押金…… 说不心动是假的,乃冰现在租的地方平摊一月上千,室友还经常把环境搞得乱七八糟等她去收拾,像给别人免费当保洁似的。 “而且我几乎不会去那儿。” “好,我租。”乃冰果然折腰,这么划算的事儿还等啥? “行,那就口头约定吧也不用签合同了。” 于是下午收班后两人相约搬家,提前打点好的搬家公司在小区静候已久,太快了,乃冰有一种被赶鸭子上架的感觉,果然还是中了圈套。 “房东说退你押金吗?”伊湛盈问。 “提前退租,押金不退的。”乃冰整理卧室里的东西,正好抱着姐姐送的大狗狗出来,这玩意儿怎么放?很占空间。 “手机给我,我跟她商量一下。” “要商量什么?”乃冰不明所以,倒听话乖乖给人家。 没过一会儿房东居然原封不动一点没少退回押金,她不禁新奇,盈盈做了什么? 最后留张纸条给室友:厨房炖了你想吃的牛腩,清洁我也顺便做了,我就先搬走啦,祝你早日找到新室友~ 现实社会几多冷漠,有时同住一个屋檐下也称不上朋友。通常时间、距离是影响个体之间关系的重要指标,乃冰思考自己与盈盈短时间内发展成这样的原因,是她太主动,而自己越发疲软。 “到了,前面就是。” 开车不过二十分钟抵达,这里离实习的心理咨询室才一公里多,早晨就算睡过头跑着上班也不怕迟到。 “这套房你多少钱买的?”电梯里她好奇问。 “首付三百多万。”伊湛盈轻飘飘道。 她吓得噤声缩脖子,这吃人的社会…… 简单两室一厅,算公摊面积七十平,装修家具一概已布置好,连乃冰喜欢蓝白搭配也考虑到,电视墙铺陈大片浅蓝,脚下垫灰白地毯,室内氤氲淡淡香气,整个环境简洁雅致,舒心怡人。 伊湛盈开自动咖啡机,前几天刚买不知效果怎样,她从冰箱里取大瓶牛奶,按键操作欲打奶泡。 “这台机器和公司里的一模一样。”乃冰收拾完大半个箱子,过来瞅她忙活。 “等我一下,马上就好。”她耐心等奶泡泄出,回眸见小冰将东西分门别类往客房塞,疑惑问,“你不睡主卧吗?我还帮你放了熏香。” “……” 事后,乃冰端正坐单人沙发里,伊湛盈则优雅去秋千处躺下,那是一架工业风半球型秋千,正位于客厅与阳台交界处,设计很具格调。 已经晚十一点,氛围静谧悠然,房间只剩她二人气氛显得微妙。 “不要老是围绕价格纠结,上面政策一变再变,每次有动荡就靠降价解决吗?别家有这样做吗?好好动脑筋想一想。”伊湛盈接到工作电话,“你若实在不行那我提醒你,根据项目周围生态改。” “工作不顺心?”乃冰见她面色比平时冷漠。 “耐心是被一点点磨掉的。”她笑答,拎起身旁名牌包,道别,“那我走了?” “要走了吗?”乃冰也不知怎的忽然反问,就像无心快语,动作比脑筋快。 “嗯,看你的样子,有不舍?”伊湛盈语有期待。 “现在太晚了,而且本来就是你家……”乃冰讲出口。 “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不打算留我。”伊湛盈松口气,她一副正中下怀的模样。 主卧配备独立浴室,分别洗漱后换睡衣各道晚安,关门互不搭理。 今夜格外奇妙陌生,乃冰躺席梦思大床上揪着丝绸被衾,脑里闪过许多幻想画面,她心有恐惧,害怕终有一天会落入爱情谎言。 做心理咨询见过太多初始甜蜜接着家庭破裂的案例,而老一辈父母之所以常年相守,不过凑合过日子罢了,自家爸妈也经常互相埋怨唠叨,这种爱情她并不期待。 嘀,微信消息,隔壁房间那位发的。 盈:好开心~感觉今晚是我离你最近的一次。 冰:那也有两米吧…… 盈:一墙之隔。 可是她好像真的很甜,也从来没有强迫过自己,凡事细心考虑体贴入微,若被追的不是我,换成别人会怎么想呢?会心动吗。 作者有话要说: mb写小说好难,aaa! 第10章第10章 清晨日光攀上枝头,眼睫酥痒,乃冰逐渐从睡梦中抽离苏醒,她悠然走去阳台伸懒腰。 都市繁华一览无遗,从这儿能瞻仰平原辽阔,蔚蓝苍空似触手可及,大自然浩渺无边,微风吹拂耳边靡靡低语。 那瞬间她以为,再没有比现在更舒适的时候。 本地市价在全国排得上前五,当时与室友合租房那么便宜只因为被业主投诉过,能沾伊湛盈的光捡到便宜也算抱大腿了,虽然她也是意有所图。 嘀,屋外有人按门铃,乃冰雀跃前去查探,“盈盈……” 面前人不是她,却为那天偶遇的李浅溪,多年不见青梅竹马,“你好…” 她心有些不解与慌张,毕竟从青春期起到现在都是空白,时光横亘流长,她们都已不是当年单纯的小孩。 “我可以进去吗?”李浅溪请求。 “请进。”乃冰给她让开一条路,进屋后马不停蹄张罗着给人倒茶。 两杯龙井置身前,乃冰疑惑她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你知道我住这儿?”她问。 “这种事情随便一查就知道了。”李浅溪尝一口她泡的龙井,环顾四周,笑道,“你该不会是被别人包养了?” “不是!”她立刻否决。 “就算不是也摆脱不了暧昧关系。”李浅溪讲出大实话,闭眸沉思后缓声道,“没什么想问我的?” 乃冰沉默片刻,她当然想问,想知道这些年朋友到底去哪儿了,为何音讯全无,发生了些什么。 “十五岁以后你都干嘛去了?” “从乡村搬走以后,爸妈把我送进了精神病院。” “嗯?”乃冰大惊,差点一口茶喷出来,“为什么…难道你当时病情很严重?不应该啊,我没看出来!” “我只有在你身边的时候,心情会好点。”李浅溪目光执着,半晌叹息道,“其实精神病院没有你想得那么糟糕,每天按时作息,读书写字看报,遵医嘱吃药,慢慢就好了。” 乃冰自然知道,但听她三言两语只觉怪异,字字像石子扎自己心河,有时越是轻描淡写想掩饰,内心藏的苦墨越多。 “浅溪,我们依然是朋友,你有什么不开心的还可以和我说,像从前那样。”她开口安慰。 “我也是,想和你做朋友。”李浅溪笑起来十分好看,她启声欲言又止,终是问,“你和那个女人是什么关系?” “盈盈吗?朋友,她是我大学同学的姐姐。”乃冰如实回答。 “嗯,你也交到新朋友了,不再是我一个人的。” 乃冰见她颔首思索什么,眼意孤寂失落,再次安慰,“你现在可在娱乐圈混呢,被那么多粉丝喜欢,想要朋友不是简单得很?多的是人想亲近你。” “可是别人接近我都带着目的,我不放心,没安全感。” “浅溪,你要学会信任。”她柔声开导。 “嗯嗯,我知道你在心理咨询室工作,以后还想去你们那儿拿个号呢。” 第10章 过后她俩约着出去吃饭,选在中餐馆最隐蔽位置,乃冰见她大方取下口罩,好像并不避讳被人发现。 “你不怕遇见私生饭?”她负责点菜,小声问。 “我习惯了。”李浅溪一副很懵的样子。 “想吃什么?我点了蒜苔肉丝、南瓜汤、秋葵,你要不要凉拌木耳,这里还有白切鸡丝。”乃冰记得李浅溪喜欢哪些菜。 “要~”她瞬时高兴起来。 …… 另一边,伊湛盈周末陪妹妹复习研究生数学课程,她瞅那密密麻麻公式与代名词可真是脑瓜疼,丝毫不懂,不禁感叹自家妹妹真聪明。 “小绮,话说你也这么大了,从来没有喜欢的人?”她在旁边细声问。 “不感兴趣,学习已经很忙很忙了。” “只是担心你一个人会无聊。”伊湛盈想起她们那位神出鬼没的妈妈,平均一个月才打通电话回来,沉迷于吃斋念佛搞事业,对孩子不闻不问。 “我一个人挺充实的。”伊明绮语气有些不耐烦,听身边人时不时敲手机键盘,发出哒哒哒声音,蓦地放下笔,冷漠道,“姐,你离我远点。” “吵到你了?好。”她去后边沙发里坐着。 “我说的是以后也少这样靠近我,让人挺困扰的。”伊明绮相当喜欢独处,“而且你本人作风那么差还问我为什么不恋爱,不就是看惯了你那些烂情史才没兴趣吗?” 说完背过去再也不理。 说起来她俩关系并不像姐妹亲密,总是伊湛盈想亲近她,每次都铩羽而归,最近因乃冰作为中介才好一点。 只好暂离开出去走走,微信乃冰未回复,一个人从下午散步到黄昏。 她送走李浅溪才发现未读消息,几张风景图拍得工整,最后一张看背景是附近书店,面前摆一杯红豆奶茶,却插着两支吸管。 “店员多给了我一支。”依然加颜文字/□□ile尾巴。 乃冰不由释出笑容,本来还担心整整好几小时没回复人家会委屈,看来她并无异样。沿路直接转道往那奶茶店,见伊湛盈正凝神望窗外,注意到自己时倾情招手。 “在这儿待很久了?”她笑问,没意识到自己颜笑比平时灿烂。 “发生什么好玩的事情了吗?这么开心。”伊湛盈好整以暇,沉迷望眼前人。 “其实……” 也就是亲眼见到你所以开心,她无法诚实说出口,这种感觉太奇怪,自己心神会被别人影响。从心理角度分析,是对她产生依赖性好感,近距离接触控制不住喜悦。 是自己无法主导的自主倾向,同时敲响心防警钟,越来越动心了。 两人随意出街漫步,途中伊湛盈注意到小冰换的船鞋有破洞,但女孩明显没察觉,迈着单纯雀跃的步子。不知该如何提醒她,直接挑明会损伤小冰的自尊心? “盈盈,你是怎么做到本科毕业才三年就升为部门经理的?”乃冰好奇问,很多现代化企业部长等于经理,她其实有些慕强,但凡能力强的人都想了解一番。 “也是从底层销售起一步步上升,我比较擅长与人打交道,后来才转到策划部。”她又扫一眼那鞋,这时注意到鞋带掉了,万一绊住摔倒怎么办?小冰每走一步便心生担忧。 “等一下先别走。”伊湛盈只好扯她衣袖命站住,忽地俯身,当街温柔给人系鞋带。 “你……”乃冰心跳极具加快,这动作在她看来相当暧昧,而且大街上来来往往这么多人瞧着呢,时不时有人侧眸观望。 低头观赏女人系鞋带动作,细致轻柔,小心翼翼,她面颊已被羞意染得绯红。 “系了两个蝴蝶结。”伊湛盈起身,忍不住想来个摸头杀,回过神来还是忍住。 “谢谢你,盈盈…” “不用谢,举手之劳而已。”她略作迟疑,这次不忍了试探性摸摸,咦?居然没反抗。 “要不要去玩娃娃机?”路过前面商场她提议。 “好啊。”乃冰愉快答应。 伊湛盈扫码先充值200,自己先试着玩一下,夹子有点松,“妹妹你试试?” 说来惭愧,她其实从没玩过这东西,面对陌生机器操作生涩,好在上手简单很快学会,瞅身旁守着自己的伊美女,她似乎很期待,如果能争气抓一个送她才好。 “可以试试那个,有勾的好抓一点,再试一次,厉害~”屡战屡败,伊湛盈总是耐心鼓励,时不时拍手称好,夸赞不绝。 明明很衰连根毛都没抓到,乃冰感觉自己像个香饽饽被呵护着,身边萦绕舒服的氛围,无论何时转眸即见她在。 快要入夜,街头华灯起扑朔迷离,彩光于女人侧脸斑驳,增添迷离浪漫感。 “盈盈,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乃冰问。 “其实我不知道,从前以为爱是一种迷幻的感觉,甚至会蛊惑人心,可那滋味不长久。”伊湛盈瞻仰温顺夜色,“对你却不一样,不像是crush,而是由衷的想照顾。” 她总在强调照顾,莫非是同理心太强所以同情自己,心理学上讲,有一类人会通过获取别人的感激吹捧来认定自己的价值,因为被需要。 但盈盈应该不是,所以为什么会爱,为什么需要爱。 作者有话要说: 这平平淡淡的…zi感觉已经老夫老妻了 第11章第11章 又是整整一天忙碌到深夜,乃冰现在有一个习惯,她喜欢把快递员送的牛奶收藏起来,每天喝完都把盒子带回家。 漫步悠闲回小区,站门口输入密码666888,这是她和伊湛盈仔细商讨后得出的密码,非常接地气又吉利。 不抱被任何人迎接的期待,现在经常就自己一个人住这儿,摸索着开灯,白炽光亮起却蓦地吓一跳,盈盈怎么趴茶几那儿睡着了,提包懒散放一边。 屋内弥漫一股淡淡酒味,她走前轻提醒,“盈盈?累了回卧室去睡吧。” 没反应,她伸手绕过其肩膀摇了摇,“去里面睡好不好?这样不舒服。” 许久后,她身子慵懒动了下,这才睁开朦胧双眼,瞧周围环境略比家里陌生,身边还有位香甜可口的小可爱,笑道,“欢迎回来。” “应酬喝酒了吗?我去给你倒水。”乃冰赶紧去开热水器,找来干净杯子接半杯,好在机器上乘制热很快,自己先尝一点。 “温度刚好。”她递过去。 伊湛盈瞧她若有所思,双手接过道谢,柔声道,“冰狗我问你,我这个人,是很差劲吗?” 乃冰深感意外差点被口水呛到,咋的了?自恋如您居然会自我怀疑? 她反问,“你自己觉得呢?” “我很棒,超棒的。” “哈哈哈哈哈那你还问我,无所谓啦,别人怎么看你又有多大意义呢。” “那你想不想睡我?”猝不及防的,她又直球问。 乃冰面色刷的通红,片刻镇定后直接回,“不想。” “……”说实话伊湛盈非常不理解,若从一开始她碍于距离拒绝很合理,那直到现在,难道还有顾虑?睡一下不代表要谈恋爱,只为各取所需而已,真就那么佛吗。 “为什么呢?我不求你现在有多喜欢我,只是单从欲望来看,也丝毫没兴趣吗?”伊湛盈觉得自己表现得越来越搞笑,是在求别人来碰,自打这段时间喜欢乃冰,遇到发/情期自觉用抑制剂。 暗地里改变了不少… 乃冰内心非常纠结为难,她再三考虑思索,最终还是开口答,“我不是在欲擒故纵,我真的……” “对我没兴趣。”伊湛盈替她补全那话。 乃冰扶额,话虽残忍可确实如此,她没有性/冲动,常理来讲若对异性不存在那种渴望,无论内心有多依赖藏着多少好感,应该不是她期待的那种喜欢。 “大概是吧……”她折中选温柔点的词汇。 伊湛盈面色无动,这话虽然像刺头扎心里可也在预料之中,她起身回卧室砰的关上门。 怎么了,生气了?乃冰不由走去想靠近,杵在门前不敢敲门打扰,她或许是累了在屋里休息,不想被别人叨扰。 门却忽地打开,伊湛盈双手背后面不知藏着什么,她别过脸似在傲娇,“那我给你念个睡前故事再走好了,要不要听?” “……”乃冰怔忪,原来不是生气吗?还要给我讲睡前故事,真温柔。 “好。”她点头。 于是洗漱后安心躺侧卧,乃冰缩被子里缱绻望身边人,她举着本《格林童话》,翻几页后娓娓道来,“美女与野兽,从前有一位王子,他生性乖戾不懂爱人,被巫婆下诅咒变成怪物,如果在玫瑰花凋零前还学不会以爱待人和被人爱……” 故事神秘优美,讲故事的人嗓音悦耳似风铃,她的注意力全然不在童话本身,而是观察伊湛盈微妙表情,她笑了,或蹙眉,感受情绪变化。 “讲完了,我该走了。”伊湛盈合上书本。 第11章 乃冰看一眼时间,快十一点,“这么晚还要走吗?” 女人释缓而笑,“你留我的话,那就不走。” …… 说起来也很搞笑,她作为一个在心理咨询室上班的实习生,每天给别人做恋爱咨询,自己却连个屁都不懂,净扯那些专业名词糊弄。 想到伊湛盈此刻就在隔壁房间,说不定被自己拒绝正闷闷不乐呢,难道她未表现出不高兴,自己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假装不知道?那是何等的自私。 她掏手机发消息过去,“睡着了吗?” “没有呢,怎么了。”又是秒回。 这次没有可爱的颜文字,乃冰猜测她肯定是有不开心,要怎样才能哄哄人家,再不那么暧昧的情况下。 “其实…我觉得你身材很好…” 伊湛盈躺隔壁房间本来听音乐助眠,看到这句话感到诧异,她回复,“指的是哪方面好。” “从比例上来讲,上半身与腿划分特别好,腰也非常细,不管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她看着这些话发愁,发现冰狗真的很不会夸妹子,隔着屏幕都能想象乃冰抠字眼的认真与笨拙,还以为突然开窍了想做点什么呢,白高兴一场… 哎,身体快要干涸。 结果两人聊着聊着干脆一起玩斗地主,闹到两点多实在困了才睡下。 翌日早定七点闹钟,由于现在离工作地方近她平时又不化妆,早晨起来自己弄吃的再上班也不会迟到。 两份酸汤面加蛋饼,乃冰弄好后才去主卧叫那人,“盈盈,起床吃早饭了。” 她蒙被子盖住脸毫无反应,乃冰瞅现在七点半,干脆直接揭被子喊人,“起床了!” 完蛋,忘记这位有裸睡习惯同样的错误竟然犯第二次!乃冰赶紧给人盖回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桃之夭夭。 餐桌前,伊湛盈睡眼惺忪毫无精神,她昨晚彻夜无眠,依稀记得最后一次检查手机时间是早晨六点多。 “你今天除了工作要做什么?”她问。 “也没有其他的事。”乃冰顺口回答,忽想起上次和李浅溪的约定,“和朋友约好要一起去逛公园。” “是你那位朋友,女明星?” “是的。”她点头。 伊湛盈默不作声叹息,这场赛道当然不止她一个人。 “你上次说的,对你表白那个人就是她吧。” 乃冰持筷子的手顿了顿,面色无辜道,“那都是小时候闹着玩儿的,我根本没当真,这么多年过去估计她也忘了,怎么可能呢?” 伊湛盈勾唇笑了笑,“你总是很谦卑,预设所有人都对你不感兴趣。” “是真的啦盈盈,我没有骗你…”她急着想解释,也不明白为什么被伊湛盈提到这事就发慌,好像害怕她误会似的,想到她误会心里就添堵。 “多接触下也挺好,也许你会喜欢。” “真的不是!”乃冰放下筷子郑重其事道,严肃得像在发誓,“我对她就是深深的友情,不存在其他,过去现在将来都不会。” 伊湛盈点头,“别着急,我只是随口提罢了。”她暗道自己也是为小冰着想,是应该多与人接触,年纪尚小恋爱观未形成,只有经历过才知道。 心理咨询室。 今日前台蓬荜生辉迎来特别客人,那人自电影荧幕走出奇迹般出现在这儿,大伙一窝蜂上前围观。 “请问是李浅溪?” “卧槽真的!” “来我们这儿咨询吗?找谁?” “可以签名吗…” 她向大家礼貌问好,一一签名后问询,“我是来找乃冰的,她现在有空吗。” “有有有!” 于是被接进贵宾接待室,乃冰入室接待,见着她满脸懵逼,“你怎么来了,不提前通知我?” “哈哈,这么熟了还通知你干嘛,给你个惊喜呗!”李浅溪私底下其实很活泼,尤其面对乃冰时,“工作忙吗,累不累。” “不累。”乃冰给她倒茶,“是要聊我们上次说的事情吗?你最近好不好,心情怎样。” “很好。”她笑答,略做迟疑后开口道,“其实后来我母亲自杀了,父亲遭受不住这个打击整天酗酒,他终于懒得管我,我才获得自由。” “伯母为什么自杀!”乃冰再次接收到高能信息,她紧紧握住茶杯,想不到这些年浅溪竟然经历这些可怕的黑暗,她究竟是如何挺过来的? “她是个过于疯魔的完美主义者,我和我爸达不到她的预期就会抓狂,改变不了我们她就只有改变自己,所以…”李浅溪说完遗憾摊手,再摇头,轻描淡写。 “她的死对你来说是五味杂陈的。”乃冰接话。 “嗯。”李浅溪承认,“会难过,也大松一口气。” “你的人生曾经完全掌握在她手里。” “没错。”她再次承认。 “心里还有哪些遗憾?”乃冰问。 “她去世前一晚想和我拥抱,但我因生她的气拒绝了,早知道她当时已经打算好离开这个世界,我就会……”李浅溪眼前逐渐朦胧,“早知道…我一定会抱她…” 乃冰保持职业稳重,半晌摸她肩膀安慰,“你是在自责,在母亲去世前没能让她知道,你其实很爱她。” “嗯…我其实很爱她…” “如果时间倒回到那一天,最想对她说什么?” “少喝酒,少操劳,不要太焦虑,就算您不把所有心思放我身上,我也会努力,尽全力……” 她断断续续吐露那些久远的词汇,压在心里多年未表示,如今只能朝着在生者对牛弹琴,逝者无法听见,只求点心理安慰。 …… 结束后她俩一起出咨询室,不远处就是市区中央公园,平淡漫步走着。 “我查过了,租你房子那女人是房企经理,虽然内部职员购房有优惠,但她急着过户还是花了高价钱。”李浅溪提起这事。 乃冰愣了愣,她注意力不在朋友这句话上,而是为什么要查。 “她身世也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浅溪,你为什么要查盈盈?” 李浅溪回眸嫣然一笑,“我担心你啊,你都住到她家里去了,自然要查。” 作者有话要说: 要是个色批早就上了! 第12章第12章 时节至五月末,不知不觉她们相识快一个月了,天气渐暖,出门常穿的那件连帽外套该收起来。乃冰整理屋子,鞋架顶层摆着上次伊湛盈送的鞋,就是她当街替自己系鞋带那晚。 当时总感觉女人低头偷瞧自己,差点误会她是恋足癖,原来是旧鞋有破洞…… 何其温柔细心,乃冰有时候甚至想,她如果真是自己姐姐就好了,像小绮那样从小与盈盈一同长大,应该会很开心吧。 嘀,思绪正飘远,手机屏幕显示小绮来电。 “怎么了?” “咳咳,今天不是星期五了嘛,来我家玩儿,我姐也在,就我们三个。”电话里伊明绮声音冷静。 “好啊,需要我带点什么过去吗?”乃冰一边收拾屋子一边讲电话,承蒙这两姐妹照顾,空手登门拜访不好。 “哈哈没有的,家里不缺啥,还是把你自己带来就好了,那我们说定了哦~” “嗯嗯。” 一个人在外地打工时常感到孤独,能遇见她俩实在算幸运,试想这社会还有大批与自己处境类似的人,被枷锁捆绑不得停歇,累了连身边递水的人都没有。 如是白昼照常工作一天,期待着晚上去伊家与她们相聚,不得不承认她现在更希冀见到伊湛盈,小绮如果知道真相大概会失落一小下吧… “诶诶,小冰,在忙?”咨询室人事部同事忽地凑过来。 乃冰嘴里含着牛奶吸管,伊美女仍然孜孜不倦派外卖小哥每天送,她喝的不止是营养,更是温暖。 “怎么了?” “你和李浅溪啥关系?她上回特意来找你!”同事八卦魂猛烈燃烧。 “是朋友啦,小时候就认识。”乃冰懒懒回答,她对追星向来性质乏乏,不过是碍着小绮的关系一起看过几场选秀节目。 “哇塞那既然你们关系这么好!能帮我要她的独家照片吗?背后有签名和口红印的那种。”女同事是个a,兴趣美o,怎么好像记得她同时找自己要过伊湛盈的联系方式。 “口红印……你想干嘛。”乃冰面色正经。 “我想要嘛~” “好吧好吧我帮你问问。” 同事欢心雀跃跑走,乃冰坐旋转椅里纳闷,明星效应在如今年代具备相当大的影响力,而浅溪刚好因那部电影爆红,最近势头正猛,依然觉得很不可思议。 下班后路过一家热闹小吃店,新开,据说甜甜圈好吃到爆,美味可口芳名流传,每天排队买都不一定买得到。 她观现在时间还早,不如排着买两份去伊家,给姐妹俩尝尝味道如何。 此时伊家,伊湛盈持手机在门口左等右等,迟迟没听见门铃响,没看见乃冰身影,她万分期待焦急,就不知为啥心跳鼓鼓的紧张,情绪反复处于兴奋与失落之间。 第12章 伊明绮本来在收拾自己的书,回头见她郑重其事像迎接太子爷似的跪那儿,不由皱眉,“拜托,咱家又不是日本和风,不兴那样跪蒲团。” “妹妹你说她怎么还不来?”伊湛盈怀里抱着软软抱枕,回头问到。 “可能有点事耽搁了呗,社畜嘛,加班多正常,再者路上堵车,不对她坐地铁,也有可能是沿途被奇怪的omega搭讪了。”说完挤眉弄眼一笑,“像姐姐你这样的,哈哈哈…” 伊湛盈果然微蹙眉,“你就笑话我吧,坏小绮。” “哈哈哈!” 终于,约晚七点乃冰到这儿,“我到了!” 开门见某大美女穿着银色丝绸居家服,矜持端正双膝跪蒲团,笑意温和,她说,“你回来啦。” “咳咳!”乃冰又被呛到咳嗽,现在是玩哪出?有点像cosplay,伊湛盈给人的感觉像是居家贤惠妻子盼夫归。 她秀出自己买的甜甜圈,“我给你们带了吃的…” “快进来吧我们今天做的饺子。”伊明绮从厨房探出头招呼。 三个人分工合作将餐食准备好,桌上摆有炒蟹肉、凉粉、秋葵、凉拌鱼腥草和一大份饺子,一边开着电视做背景音,正在播报新闻。 “菜都是小绮一个人完成的,非常了不起。”伊湛盈替她舀几个饺子在碗里。 “饺子比较方便。”伊明绮从厨房取醋来放下。 氛围和谐,可乃冰注意到这家里其实属于伊湛盈的东西不多,尤其鞋架和衣帽架,全是小绮一个人的用物。 “你们平时不住一块儿?”她问。 旁边一直观察她的某人笑容缱绻,“是啊,我们家三个人各有各的去处,互不打扰。”伊湛盈说着。 怎么会这样呢,乃冰提起自己一直很好奇的事情,“请问伯母她……” “她忙着工作几乎不会管我们。”小绮答。 “噢噢,那伯父呢?” 至此两姐妹神情微怔,对视一眼仿佛心照不宣,还是该由姐姐来解释。 “我和小绮是同母异父,她亲生父亲名字不详,不过也不重要,至于我父亲,也不是什么好货色,提他影响气氛。” 伊湛盈说完用自己筷子替乃冰将饺子分两半,方便入味,面色温柔不减。 “好像很复杂的样子…”乃冰想起上次李浅溪说的话,盈盈身世背景也没自己想的那么简单,大概意在此。 饭后三人倒沙发里悠然看电视,伊明绮故意将主位留出来让给她俩,自己坐侧边,时不时偷偷瞄这两人能干点啥。 说实话她直到现在都觉得稀奇,一个欲壑难填的欲o与性冷淡?拜托这是什么诡异组合,你们怎么玩得下去。 乃冰端正坐着不敢动,两手搭膝盖处放着一眨不眨瞧电视,也好奇身旁伊湛盈在干嘛,老玩手机,回职员微信消息?还是在和什么人聊天。 她们距离不过十公分,这近得过分让人慌张,能闻到那股淡淡清泉味,散发怡人清香。忽地,伊湛盈换了个坐姿,右腿抬起搭左腿,如此一来挨得更近了… 乃冰有被无意识蹭到,心痒痒,她更加专注于电视,告诫自己不要去关心别人在做什么,越关心越紧张,紧张就易失态。 “冰狗,你衣服上沾了点什么…”伊湛盈转眸而望,发现其衬衣腹部沾了深色污渍,是醋。 “啊?”乃冰回一声,接着感觉与她已亲密无间,伊湛盈半身贴上来,她在仔细检查那块污渍,头发撩过自己颈肩扫弄,整得更痒。 “要不脱下来我给你洗吧,用小苏打。”伊湛盈稍微拉开点距离,神色认真。 “不用不用,我回家自己洗就好了!”乃冰斩钉截铁。 “你那儿有小苏打吗?我们这儿有。” “没事没事!我回家顺便买就好了。” 那边观望全程的伊明绮感到无语,她捕捉到乃冰神情里许多不知所措与慌张,刚开始还以为是害羞,接着发现不对,那双手抱紧自己仿佛自卫的模样,是害怕吧,恐惧哟? 这两人有戏…?她持严重怀疑态度。 晚后照常被主人家热情送回,车里,舒缓音乐静静流淌,她们像约好似的缄默不开口。 许久后,“你弟弟是不是要高考了。”伊湛盈问。 “嗯,前不久妈妈还打电话来,让我拍个视频鼓励他。”乃冰颔首回答。 “他应该是要和你考同一座城市吧,九月份你们要相见了?” “应该六月份就要来,说是想我,也想做暑假工赚点零花钱。”讲到这儿停顿,乃冰想着老弟要来兼职暑假工,到时候他住哪儿呢,得提前物色地方给他租。 伊湛盈没继续问,她从小绮那儿得知姐弟俩关系不错,弟弟会主动关心人,有问题的是受教育程度不高的父母,孩子没什么错。 到那小区把人送回家门口,伊湛盈从包里摸出一包小苏打粉,“给你,路上没停车让你买,拿去吧。” 她怔忪接过,吐词模糊,“谢谢…” “不客气,早点休息,晚安。” 伊湛盈转身道别,她没打算留宿。 “路上小心。” 人走后,她带着小礼物孤身回房子里,独自坐下能感受环境里属于她的气息,伊湛盈有一种奇妙的气质,每当念起如被丝缕细流环绕,寸寸抚平深藏不安。 去把衣服洗了吧,顺便去主卧看盈盈有没有要洗的,一件荷叶边白色无袖上衣摆床上,整齐摊开,明显是忘记带走。 乃冰轻轻捡拾起,却见衣服后领有口红痕迹,她脑内瞬间一懵,这难道就是经典情节,你衣服有她的口红印,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 她闻了闻,想起那晚伊湛盈满身酒气,不会吧。 一边洗衣服并展开遐想,盈盈裸/背不是还有大片纹身?如果别人亲吻她,会从脊椎骨一路往下……啧,乃冰不知对那画面作何想,又觉得自己很污秽,瞎yy什么呢。 弄好一切,她拍张照片发消息:“这件衣服最近要穿吗?我洗好了。” 伊湛盈回家后洗澡,这会儿举着吹风机打理头发,她点开图片想起那天发生的事,公司有位后辈喝醉了忽然扑上来抱住她,神经大条很冒失。 “下次我有空去拿,冰狗真乖~”她回复。 乃冰揪着手机再次开脑洞,什么是有空,意思是近期没有具体打算咯?今天送自己回来也干脆利落折返,提都不提,啧。 作者有话要说: 你想多了,只要你说,她肯定留的嘛== 第13章第13章 长夜褪去迎来新曙,阳台窗帘浮动,微风习习。她眷恋醒来分不清现实与梦境,梦里身边有具温暖躯体,互相逗弄取暖,她们谈心欢笑,然后玩儿斗地主一整夜… 为什么偏偏是斗地主,就不能玩点有意思的。 乃冰起床先给自己倒半杯水,前夜约好要去兼职餐厅打一整天零工,盈盈还说今晚要过来交物业费。 她要来,特意声明如果时间太晚就不回去了,让自个儿做好心理准备/颜文字括弧。 看着留言忍不住想夸,真可爱呢,你这么可爱不考虑换下风格?收好工作服搭地铁去餐厅,到那儿先换衣服再做清洁,九点前将底下一层擦干净,整理杯碟茶盏,摆好桌凳。 这家餐厅平时从早开到晚午夜收班,一楼可听小曲吃茶点,二楼设置休息棋牌室,她这两天负责的是白班。 客流量高峰时坐无虚席,大伙忙得团团转脚底一刻不敢歇,迎面忽撞来一位同事,哗啦…她手里盘具砸落碎了。 “你还好吗?没事吧!”乃冰赶紧把小姑娘扶起来。 她摇头,“没事。” “一楼的来个人去二楼…”这时领班吆喝着缺人手,看着地上碎盘犯愁,指着那孩子,“以后注意走路看着点精神集中,这次就算了。” 小姑娘笨手笨脚也不是第一次,本来不是干活的料,百忙之中乃冰帮她先把地上残渣收拾,带人家去后边看伤着没有,皮肤上几道小划口。 “要不你跟我换一下在这儿整理厨房,注意别碰脏水,前面出餐我去。”乃冰拍拍她肩膀。 “谢谢小姐姐。”这位打零工的稚嫩同事才大一,找兼职干活赚点零花钱。 “前台有酒精可消毒,记得找她们问问。”她嘱咐。 八号桌一份“银月之约”,十号桌两杯“浮生半岛”…… 这时见店门口出现那熟悉面孔,神采奕奕、飒爽英姿,盈盈今天打扮是正装,她站那儿很吸睛,周末加班吗? “喵——”没等乃冰找到合适词汇来形容,听伊湛盈忽然叫一声。 “咋了?”她端盘子凑前去问。 女人两手摆她头顶比划,“感觉你好像长出猫耳了。” “……” 她入座点杯蓝烟新茶,没过多会儿乃冰便急急送来,速度之快令人惊讶。俗话说恋人认真工作的样子最迷人,更何况小冰穿的是旗袍。 第13章 伊湛盈难掩爱慕,感叹这是哪个世界存在的天使,撩人心弦,为什么就不能是我的呢? “特意让同事先给你调的。”乃冰放下茶,又问,“我脸上有东西吗?” 她摇头,满眼沉迷,“只是想多看看你,记住每个样子。” 从她口里讲出来的话从来不加掩饰,乃冰不由自主侧过脸。 小间门关上,伊湛盈凑近这杯茶闻了闻,察觉一丝不对,怎么会有酒精味,而且好浓… 于是等乃冰再进包厢整理的时候,发现客人竟倒下了!桌前文件漂亮摊开。 “你不舒服吗?”封闭茶间设置座位是榻榻米类型,乃冰慌忙拖鞋爬上去搀扶她,见伊湛盈一手紧紧捂住腹部,她紧蹙眉模样特别难受,指了指那杯茶。 这才闻到一股好强烈的酒味,她端起剩的小半杯闻了闻,我去这哪里是茶,纯酒精?? 乃冰想起来了,这杯是拜托那小妹妹调的,她找前台要酒精消毒,肯定给搞错送来。 医院白炽光直直照射进眼睛,环境弥漫股消毒水味,这趟赶紧找医生问诊急救,都没来得及提前和店长请假,果断翘班。 有什么能比她的健康更重要。乃冰坐病房里守着,下午医生说误食纯酒精会造成内器损伤,严重点的食道腐烂、胃穿孔都是有可能的,她自责到想捶墙,要是当时仔细点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我是不是晕倒了。”伊湛盈醒过来扶额,不记得具体发生了什么。 “对不起,我给你的那杯…”乃冰喏喏出口,“是纯酒精。” “啊,我就说怎么味道那么浓,以为是你们店特色,还想续杯呢。”她居然还笑得出来。 “你发现不对劲怎么不问我?还续杯?!” “以为是小惊喜…” 在医院休养几小时情况好多了,乃冰在路边打车带人回家,命她躺好,自个儿去厨房忙活炖点粥,如果盈盈饿了还能吃夜宵。 泡莲子,撒枸杞,砂锅放气灶上炖,想起那次伊湛盈说过的话,一房两人柴米油盐,很像婚后生活。 “睡着了吗?”她进主卧探看,屋内萦绕淡淡香味,光线昏暗。 欲走时,不经意手被牵住,那瞬乃冰察觉到不安,更多的是悸动,因处在这般环境里任何一个亲密细微动作都可被放大。 “怎么了。”她回头问。 “上来,陪我睡一会儿。” “…”果然,不安感正来自于这儿。 她掀开被子一角轻巧挤上去,睡下,昏暗中瞧不清彼此的脸,只闻呼吸萦绕不绝。 “胃还难受吗?” “一股被灼烧的感觉。”被子里,伊湛盈抓她手抚摸自己腹部,“里面像有小刀在刮一样…” “唉。”乃冰叹气,心想姐姐你也有点傻呀,纯酒精那味儿闻不出来?憨。 腰际被一双手缠绕,她保持原位一动不动,身边软软躯体靠得好近,那迷人清气环绕周身像要把人融化掉。这种感觉怎么讲呢,异样的奇怪,却难掩悸动,像初尝香液的小鹿慌张。 伊湛盈岂料她居然任抱不反抗,好奇问,“你被我抱着,是什么感觉?” “怪怪的,可是…” “可是什么?” “好像会喜欢…” 喜欢?她听到这词高兴坏了,既然不排斥拥抱,那说不定可以做点别的。 再抱紧一点。 就这么静谧温存任长夜持续,乃冰回忆活这二十年,还从来没被谁这样抱过,哪怕是父母也未曾有过。 她的手像软软的宠物爪子,搭自己身上温柔舒服得很,额头挤在颈间,像小动物似的偶尔磨蹭还打哈欠,太可爱啦。 “盈盈,我现在特别想做一件事。”乃冰开口轻声道。 “什么?睡我吗。”她有点兴奋。 然而不是的,乃冰从被子里掏出手,掐她脸颊捏了捏,“就是想这样,捏一下。” “……”真是的,服了,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含着愉悦的心情,乃冰千哄万哄诓她放开自己,然后推人家去浴室洗澡,“热水给你放好了,有需要喊我。” 伊湛盈褪去衣物浸水里,趴浴缸边缘,百无聊赖撩水花,回忆适才那会儿开心极了,可惜,幸福总是短暂逝去。 乃冰揪紧被子躺熟悉的客房,她不知道别人在隔壁有多煎熬,总有一股无名温火揣在腹间,上不来下不去,彻夜辗转无眠。 …… 良夜消去,天际黎明露出鱼肚白。 桌前摆两份昨天熬的养生粥,两人互道早安,相敬如宾。 “盈盈你没睡好?”乃冰瞅她黑眼圈特别重,关心问。 “根本睡不着,无法入睡…”伊湛盈揉太阳穴,明明没到发/情期却心痒如麻,让人十分难受。 没办法了,她去包里翻出来一盒抑制剂,三下五除二去掉包装,然后将注射器对准自己手臂静脉,输入液体。 乃冰持着饭勺目睹全程,她还是头一次亲眼见omega打这东西,针管扎实插进血管,看起来好疼。 她们总要忍受这种事情吗?多么麻烦又可怜。 伊湛盈回来继续吃早饭,那一管下去果然好多了。 “你睡不着,原来是因为这个?”乃冰小声问。 “是的…”她有些抱歉的承认,“对不起让你看到了。” 早餐结束后,她收拾行妆与小冰道别,满面疲惫模样,“我先回家补觉,小可爱周末照顾好自己,有事手机联系。” 说完转身离去,背影却给人萧瑟愁闷之感,乃冰本想说我送你呢,话卡在喉咙里总吐不出。 回屋,她仔细思索伊湛盈无可奈何的模样,虽无法体会人家的感受,却非常心疼想伸出援手,怎么办呢?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 乃冰摸手机找出通讯录里号码,拨通后问,“喂?浅溪,现在有空聊吗。” 电话里一阵杂音,“我在化妆间,有空的啊聊什么?” “就是…你们omega那时候是什么感觉…会很痛苦吗?不用抑制剂不行?” 朋友顿了顿,却反问,“你是为伊小姐来问我?” “没错,和我比较熟的o就你们俩。” “那个确实很棘手……说来话长,最好见面聊比较好。” 如是她俩约在老地方附近奶茶店见,乃冰提前半小时到,人群里戴墨镜那个正是李浅溪,随之而来陌生瞩目,藏不住的焦点。 朋友坐下后含着疑惑打量她,“我怎么感觉你已经喜欢上她了,发生什么了?专程为这事来向我打听,从实招来。” “我本来以为omega注射抑制液体是理所当然,因为生物课本里就是这么教的,突然觉得很不公平。”乃冰双手合十眼神严肃。 李浅溪将她爱惜模样看在眼里,明显是出于在意才为那人考虑,她难免失落,却道,“你不想让她打抑制剂,就自己帮人家解决啊。” “我?!”乃冰指自己鼻子,她从来没想过这层。 “对啊,难道你不喜欢她?”李浅溪又问。 她自犹豫,直到现在伊湛盈在自个儿心里依然是好伙伴,无话不谈像知己。 “o的体质就这样没办法的,我平均一个月注射一次,但有些人来潮强烈一点用量会多,不过我劝你。”李浅溪话锋一转,“你不想和她有那方面关系,就不要住一起,作为一个alpha,你会严重影响到别人。” 作者有话要说: 那应该是一种不上不下出不去进不来被吊着一股气很纠结的感觉吧oo 李浅溪好人 手动感谢读者营养液(晋江咋没发呢还是我没看到啊) 第14章第14章 厚德心理咨询室,不觉间已在这儿度过一个月试用期,绩效得a评级,工资一分不少拿到手还有奖金。 老板说全靠那两位专属客人,她的业绩比老员工还好… 会谈结束回座位写工作日志,想到从昨晚互道晚安后与某人没联络,乃冰切出伊湛盈聊天框瞅着,在忙呢吗?要不要戳她一下。 “怎么了?冰狗。” 虽然不是秒回,但也没超过一分钟,乃冰心想咋每次都这么快,还没等她想好措辞。 “该不会是想我了?不会吧…” 对面立马心虚撤回。 乃冰暗自嘟囔,确实是想你了,可又矫情别扭不敢承认,人咋这样呢?会讨厌自己不坦诚。 “今晚你弟到北站?”伊湛盈显然是看见她早上发的朋友圈,还点了赞。 “嗯嗯,他高考刚结束还没出分数,跟爸妈商量好直接来找我了。” “那一会儿下班我来接你,一起去车站接风洗尘。” “好,谢谢盈盈。” 顺其自然决定了,离下班不过二十分钟。 她悠然托腮坐位置上,审视自己与伊湛盈的关系,对方已经轻车熟路介入她生活,宛如是家庭的一份子。 做饭的时候会想到她,清理衣服也会想顺便帮她洗了,现在老弟要来,两人也一同去接。 第14章 都是蝴蝶效应,一开始谁能想到会这样?才短短一个多月。 准点打卡下班,在同事好奇逡巡目光下坐进那辆奥迪r8,乃冰系好安全带,见她黑眼圈比前两天好多了。 “盈盈提前开车过来的?” 伊湛盈正装还没换,西服外套放后座,“担心堵车所以提前四十分钟。” 路途平稳行驶,不时遇红灯停,她想起初次见面那时候伊湛盈当街晕倒,莫非也是睡眠不足造成。 话说她侧颜真可爱,乃冰发现自己越来越沉迷于欣赏人家,尤其那倦怠睡眼惺忪模样,偶尔像猫咪揉一揉,令她看不够。 伊湛盈回眸望一眼,笑道,“你这种看我的眼神,我又要会错意了。” “…啊对不起。” 地图显示离动车站十几公里,不堵车二十分钟即到。沉默间,包里电话震动起来,乃冰看来电显示接起,“喂?小博。” “姐我到车站了,应该坐地铁几号线去找你?还有这票我也不大会买,能不能教教我。”弟弟是个17岁愣头青,头一回出城搭地铁,不会用机器很正常。 “你在那儿等我们先别乱动,找地方坐下。” “你们?”乃博反问,“是你之前提过的那位姐姐吗,现在是你房东。” “嗯是。”她转眸瞧专心开车的伊湛盈。 “嗨呀那真是太好啦!我还想知道姐姐的潜在追求者是哪款美女呢,喜滋滋~”根据乃博的猜测,人家殷勤提供帮助肯定是有意思。 “你可别瞎掺和…” 刚挂断电话,微信消息又来好几条,预感这臭弟弟未来要添不少乱子,她锁屏把手机扔回包里。 “他说什么了?”伊湛盈问。 “问我们到哪儿了。”乃冰捂脸扯个谎。 “听小绮说你们姐弟关系很不错呢,好奇究竟是怎样的弟弟,好巧我们都不是独生子女。” 说话间已到北站,下车后照着共享地图指示找到b2出口,一位留着高中生标准头型的小帅哥坐那儿,身边一大口帆布箱和麻袋。 “小博!”乃冰牵着伊湛盈手跑过去。 “姐,还有这位…”乃博仰头观望她俩,霎时遭遇家姐以及陌生人的美颜暴击,从小冰姐在自个儿心里就是最漂亮的,看见这位还是免不了唏嘘。 而且她俩还牵手,乃冰从弟弟眼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放开,“她是伊湛盈,我的好朋友,这是我弟弟,乃博。” “你好。”伊湛盈略欠身笑道。 “您好…” 小博自觉扛行李放后备箱,钻进汽车后座,乃冰想挨他坐下的时候被催去前面副驾驶位。 行驶途中,伊湛盈从后视镜清楚观摩高中生稚嫩童颜,要不怎么说是亲姐弟,模样几多相似,就连发呆时放空的憨憨表情都一模一样。 “小冰。”她偷偷唤一声。 “怎么了?” “你弟弟好帅啊。” “……” 所以老弟住哪儿?乃冰提前租了一个地方,离市中心枢纽站三公里。 高考结束假期刚好三个月,单间短租一个季度,两人帮衬着替他放东西,帆布箱里衣物整理得差不多,就剩那口笨重麻袋。 乃博从里面取出两份拿绳子扎好的包裹,笑道,“这里头是晒干的花生,爸妈让我带来给姐姐和朋友同事分一点。” 憨笑着双手递伊湛盈面前,“家里自己种的,承蒙您平时照顾我姐,我们家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您别嫌弃。” “怎么会呢弟弟客气了,大老远亲自带来?”伊湛盈接过包裹,平生第一次收到礼物居然是花生,农村天然种植,她不禁惊喜,可比有些人送衣服鞋子有心得多。 弄完这一茬三人自然要去吃饭,是一家商场内云南餐厅。 乃博趁伊湛盈接电话去了,扯住自家姐姐疯狂摇晃近乎要声嘶力竭,“我的妈呀冰姐,这个房东姐姐好漂亮简直slay~你们是不是同居了?你被她金屋藏娇?在一起在一起!” “啊喘不过气不要卡我脖子!” “哇咔是我期待的那种剧情吗?温柔美o狂追我姐…” “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 …… 一番纠缠他终于冷静了点,高中生忍不住抖腿,既然是这样的话乃博疯狂想撮合她俩。 “是工作电话吗?”伊湛盈回来后,乃冰问。 “妈妈打来的,问我家里情况怎样。” “盈盈姐姐,不如我跟你换个位置吧,你们俩坐一块儿。”没等别人同意,乃博端好自己碗放对面,自觉让座。 “你……”乃冰瞅他那样不知说啥好,这也太其心昭昭了,才见第一面就管人家叫姐姐,简直酸掉牙不害臊。 换座完成几人闲聊起来,她发现老弟比自己健谈得多,这些年不知经历些啥从闷葫芦变成话唠,像调查户口问东问西,把别人家底都问穿,真丢人,非常丢人… 夜晚送人回单间小屋,她俩返程,车内静谧沉默,无形间充盈尴尬。 乃冰羞得一度不敢开口,想起老弟那油腻样还掉鸡皮疙瘩。 “你弟弟,意外的很放得开,你知道他对我说什么吗?”伊湛盈打破沉默。 “臭小子很没礼貌。”她专心望窗外风景。 “他说等以后我们结婚,他要一个人打四份工给你赚彩礼钱,哈哈哈…”伊湛盈说完含蓄笑个不停,也太可爱了。 “那我真是谢谢他了,不过用不着,彩礼钱我自己赚。”然后捂嘴,这不就是默认了那什么… “这样吗?那你可以少准备点彩礼,毕竟我不想你累着。” “谈这个是不是太早了…” 回两人居室,乃冰忙着里里外外收拾,又对爸妈报备今天和弟碰面的情况,让他们别担心。 “花生收到了,嗯嗯我朋友说喜欢。” “钱够用别操心。” 完成任务回眸找那人,见伊湛盈躺沙发里玩手机,脸上贴两片化妆棉,忽双臂松懈耷拉下去,嘴里嘟囔着叹气。 “冰狗…”她娇滴滴唤。 “怎么了?”乃冰应声随到。 “抱~”伊湛盈展开双手。 她怔愣小会儿,听话挨着躺进去,因空间狭窄必须得侧身抱着她,瞧女人脸上贴两片湿的化妆棉,相当自觉帮人家卸妆。 “你动作好温柔。”伊湛盈闭着眼睛,凝心感受。 “怕弄疼你啊。” “那就弄疼我吧。” 乃冰听出一丝异样,却也不太懂。 后来不知发生了啥,总之她被人摁在底下亲吻,含唇瓣启开深入。 气息似雨露倾洒,隐约听见她喉间气泡微妙声,晶莹丝线粘连。 “你好甜啊。”她话语掺杂沉迷与罪恶。 乃冰精神处于亢奋游离之间,她好像去外太空旅游一圈儿才回来,未回神,温柔雨吻又光顾,那清新醇雅之感如微风潜落。 直到指间被衔着,女人双眸晦暗,乃冰闻到屋子里信息素味浓郁,她欣赏女子动情的美,身躯却冷静如初。 半晌,伊湛盈默默起身去浴室,她放满一整缸冷水。 “盈盈,你不舒服吗?”乃冰轻叩门,百般犹豫还是问出口。 “不舒服。” 她好像听见哭声,脑里发懵没想太多开门进去,却见女人背对着泡水里,手里捏只小黄鸭,原来是玩具… 伊湛盈回眸朝人伸出手,“既然都进来了,走近一点?” 她小心翼翼走过湿漉漉地面,脱鞋赤脚踩上防滑片,室内香薰缭绕,景色如画卷展开,作为性冷淡却可以目空一切,直视无躲闪。 “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样子的?”她回身,湿润冰冷的手缠上乃冰五指交扣,嘴角含笑,眼睫毛也沾着水珠,妩媚可爱。 乃冰摇头,“没有理想型,我是一个很无趣的人。” “有没有那么一个时刻,很想拥有谁。” 她想了想,“不求拥有,但求有朋友陪伴就好了。” 我这种人是不是很适合孤独终老,慢热又木讷,乃冰默默吐槽自己,喜欢她会很累吧。 作者有话要说: 00缓慢的节奏,令人捉急 第15章第15章 “那你咬我一口好不好。” “嗯?”黑暗中相拥,乃冰今晚的心情就像被扔进海里速成冲浪,前不久刚丢了初吻,现在怀抱酥软果体。因泡了冷水澡,触感凉幽幽的,好滑… “咬哪儿,腺体吗。”她问。 “嗯…” 于是轻轻撩开后颈头发,含住轻咬,这点力道是蹭不破的,稍微使力用牙齿撕开,缓慢注入信息素。 她尝到甜甜腥味,口腔被那股o性信息素充满,吃掉会上瘾,原来是这种感觉。 “好点了吗?” 伊湛盈转身贪恋搂着她,这一口下去心理获得极大安慰,躯体热度短暂松懈,接着缓缓回来,分辨不清到底有没有…被标记。 “继续像这样抱我,多咬一咬。” 第15章 肌肤像果冻,来回暧昧纠缠,乃冰倒觉得自己是在学习实践,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让她稍释缓解能睡个好觉。 深夜,伊湛盈缓睁开眼睛适应黑暗,她躯体冒涔涔细汗,想起适才被标记的过程意犹未尽,乃冰的信息素没有味道,渗入体内初始一股温热,接着被稀释消融无形无踪。 被占有的滋味美妙,却很短暂,才刚刚开始就没了。 她细心打量乃冰熟睡侧颜,手臂还被自己枕着,呼吸均匀可爱,贴紧抱着找个舒适的角度安稳睡去。 清晨,乃冰醒来忽觉半边身子都麻了,听见客厅有人电话讨论。 “你觉得是什么情况,信息素没有味道,被咬的时候刚开始正常,结果瞬间就萎了。” “带她去体检?” “有必要吗。” 乃冰开门懵逼望那人,伊湛盈回身捂紧电话,好似不想被她听见一样。 “你醒了?”她笑意温柔如常。 “嗯…昨晚睡得好吗?” “很好啊,难得睡那么沉。” 她拉着乃冰手去餐桌前坐下,展示自己做的三明治果酱早餐,“初次见面你送我的这个,早起做了两份,尝尝。” 那是用吐司、鸡蛋、火腿、生菜、沙拉酱弄的简单早餐,把吐司放锅里煎好,往里放食材然后菜刀对角切,完成。 乃冰捡起一份斯文品尝,想起昨天晚上各种暧昧实践,虽然从头到尾是盈盈在指挥,自己像个生涩工具木讷完成,但已经发生质的改变。 “盈盈,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她问出口。 伊湛盈仰眸陷入思索中,她明晰当时没进,既然没进…… 她反问,“你想做情人还是正式情侣呢。” 哈??乃冰睁圆双目并挑眉,什么意思,都这样那样了你还在想做情人?怎么能有这个选项,不觉得很轻浮吗? 她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可见对面伊某淡然随意模样,是认真的。 “怎么了?”伊湛盈见她神态不对劲,好奇问。 乃冰语气很严肃,她也不想掩饰自己的生气,“我请问你,在你看来感情算什么?恋爱是什么?昨夜我经历了一场人生巨变,被吻那时候魂都差点没了,后来又那样,结果你竟然这样说?” “啊…?”伊湛盈没听明白,她怎么了,是哪里惹到了乃冰。 “都睡一块儿了还有做情人的可能?果然还是有点渣。” 伊湛盈这下明白了,她是在为这个事不爽,其实自己反倒以为不逼她承认是优选呢,乃冰没体会到良苦用心呐。 “那,以后就做我女朋友,从此是情侣关系?”她重新回答那个问题。 乃冰回眸定神打量此人,横看竖看有点不可信,要不还是别答应得那么快。 伊湛盈看她那防备模样怕是有小情绪啊,没想到失误踩雷错过了一个亿。 她调出手机通讯录转去对面主动给乃冰看,“你瞧,你是我私人微信唯一置顶,认识你以后那些乱七八糟的早就删干净了,不信你检查。” 乃冰瞅她两眼,现在知道认真对待了?果然接过手机翻查,不管是通讯软件、短信、电话相册一一排除,确实没找出什么可疑的东西。 倒是发现里头好多自己的照片,各种角度神态,连穿睡衣出门倒垃圾都能被拍。 偷拍,怎感觉有点变态呢… “你现在考虑好了吗?”伊湛盈黏在旁边,又问。 她把手机还人家,“嗯嗯,那我们…” 被含唇拥吻,来势比昨天热烈不少,她说,“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乖。” …… 恍惚着回咨询室上班,依然觉得像经历一场梦,乃冰也把人家微信调出来置顶,昵称改啥呢,不能再是□□,她输入俩字:可爱。 没想到就这么摆脱单身状态,而且居然是初恋!传说中的初恋诶,会像电视里演的,小说里写的那样?从此恋爱对她来说不再是别人来咨询的故事,是自己的故事。 嘀,没多久小绮来消息: “听说在一起了?终于!” “是的,今早的事。” “哈哈哈哈你果然还是顶不住啊!” “确实……” “性冷淡都遭不住。” “……” 欣赏别人动情是一种享受,乃冰发现自己尤其沉迷那时候她的表情,以及声音,像毒物会叫人上瘾。 今日出诊病人是个二十来岁年轻小伙,进来时头顶包大纱布,还沾着血,她一边倒茶一边担忧问,“你伤得很严重不在医院待着?” “就是从医院出来的,被女朋友打了。”病人姓张,名牌外套底下裹病号服,脚踩人字拖,他应该是没有钱才选自己咨询,比较便宜。 “我女朋友情绪老是不稳定,每次哄不过来就打我,上次因为和男同事看电影被她怀疑,打到头破血流住院,然后她自责要去医院照顾我,我害怕……就跑出来了。”他叉开腿捂脸,好像在说什么很丢脸的事情。 “你慢慢说,时间还早。”乃冰翘二郎腿做记录。 “她这个人很没安全感,毒舌小心眼刻薄,见不得别人比她好,占有欲也特别强,总之就是在她身边压力特别大,喘不过气……”他讲完又解释,“不过挺大方的,很舍得为我花钱。” 乃冰蓦地一笑,她就知道,从这人穿名牌踩人字拖进来就猜到了,说到底还不是钱。 “她漂亮吗?”乃冰问。 “还行吧,我交往过比她更好看的。”讲到这儿男子忽然舒缓许多,开始吹比,“不是我自夸,我身高186身材标准八块腹肌,脸也是公认的帅,妹子见到我都是主动倒贴,像我女友那样有点钱但脾气差长得还不咋地的,掉档次。” “她是不是恋爱脑啊。” “是,总说要和我天荒地老风花雪月怎么地怎么地…想得太多了,我心想您配吗?凶残家暴自己没点逼数还想和我结婚。” 整整一个小时都在听他讲恋爱琐事,什么狗血前任小三都出来了,乃冰心累不已。 快结束时她直接讲,“既然你们合不来怎么还不提分手,另外找个富婆不行?反正都是做鸭,给谁做不一样?” 男子当即愣住,想不到小小员工有点脾气,敢怼客户,“那种人傻钱多的……还是不好找……” “那你被打是活该!软饭男没点本事还自命不凡,拿别人钱的时候开心,背地里各种嫌弃看不起,有能耐就分手啊?最恶心你这种人。” “……”男子哑口无言,他被说是鸭,本来是来这儿吐苦水找痛快的,反被嘲讽谩骂。 他走了,下次估计不会再来,填表的时候给乃冰全打的一分,服务态度极差。 送走瘟神还是气,回位置将笔记本砸桌上,比起之前遇到过的奇葩客户,这个普信软饭男让她气到险些吐血三升,最烦表面做一套背后嚼舌根的。 “下班接你去兜风,今天加班吗?” 吱,置顶宝贝来消息了,想到她果断一扫阴霾,心情重回灿烂晴天。 “不加~”乃冰托腮坐椅子里,没察觉自己笑得跟朵花似的。 “小冰,跟谁聊呢那么开心?看起来好像谈恋爱了。”同事忽然凑过来八卦问。 她赶紧把手机藏好,“没有。” “哈哈哈还藏,我们猜你迟早会和那个美女在一起的,果然。” 下班离开办公楼,外边果然停着熟悉的奥迪r8,她听见背后几个同事悄声谈论。 “壕,每天超跑来接,这么暖。” “好像在拍偶像剧似的,不过是性转版。” “你觉得她俩配吗?感觉各方面不是很搭…” 乃冰照常钻副驾驶位系安全带,这是她们正式确认关系的第一天,要做点啥呢?后来被带到游乐园门口,买票牵手步入园内定制餐厅。 看样子伊湛盈与这儿的人很熟,显然是常客贵宾,经理热情招待问需要哪些服务。 定制餐厅,客容量少但服务上乘,她俩拿碟去甜品区挑选。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力,这些小食物千奇百怪不重样,看一圈下来只认得面皮顶点缀用的杏仁。 标签上写有蒙布朗、劈柴蛋糕、林茨塔等等,还有一款名叫conversation,对话? 入座后,面前摆有几套餐具和餐巾,乃冰还不知道餐巾该咋个摆。正踌躇呢,伊湛盈帮她对折摊开搭腿上,笑道,“没必要那么讲究,我们是中国人,随便用就好了。” “你觉得奶油汤怎样?”有点咸。 “鹅肝呢?” 她吃的是鹅肝?传说世上最残忍的食物之一,肝比正常的鹅要大六到十倍,硬往鹅肚子里塞玉米养出来的脂肪肝。 百般被呵护照顾,可越是这样心底有股不适感越明显,莫非是来时听见同事嚼舌根说她俩不搭? 乃冰回忆刚才挑甜点时伊湛盈的娴熟,偶尔会给自己讲解背后有什么故事。她应该不止一次带别人来这儿约会,在自己之前还有很多个。 第16章 “怎么了?”伊湛盈又从她神色里发现防备模样。 “是不是…你每次和别人交往…就会来这里啊。”乃冰放下手里刀叉,扶额无奈道。 伊湛盈怔住,不知该咋回答,当然不是每次,但肯定是有过。 “为什么问这个呢?是吃醋……”她赶紧噤声,为自己的自恋懊恼,人家这才刚不情不愿的同意做她女友,哪儿那么容易醋。 “嗯,想起来不是滋味,你对别人好对别人笑我都会不开心,像动物会本能护食一样。”乃冰清楚明白的解释,她就是醋了。 “那都过去了。”伊湛盈忍不住暗自狂喜,冰某人一旦把关系确定下来就拎得非常清,说话直白不带犹豫。 作者有话要说: 00啊哈难受 第16章第16章 人会在极端状态下做出反常的事情,比如她前两天还信誓旦旦以为自个儿和伊某没可能,甚至直视别人洗澡都能保持冷静。 没想到…… 莫非是被施了魔法?一定是中了蛊,回想小绮取笑自己的话,性冷淡都遭不住真是绝了。 作为一个alpha她必须得有责任感,所以在遭遇诱惑神不知鬼不觉碰了别人的情况下,坦然接受担起来。 乃冰窝家里思考恋爱的相处模式,因为之前都是盈盈主动她啥也没做,现在应该反过来才对。 首先,发朋友圈官宣。 写什么宣言好呢?嗯嗯一定要斩钉截铁的肯定不带一丝含糊,比如:我恋爱了,照片里这个人就是我女友,从此快乐是你,悲伤是你,余生都是你。 因为是新手她甚至为自己的措辞沾沾自喜,一点没觉得酸溜溜,选择屏蔽同事发送。 然后情侣头像,操作都是从网页里搜出来的,大家都说一位合格的恋人应该做到这些小事,要给对方安全感。 给她设置专属聊天背景,恋人回家前把所有家务都做好,清洁不留死角,空调温度调到适中,然后抱着手机等她消息。 “你什么时候回家?” 十分钟过去,没回复… 二十分钟,还是没。 乃冰像往常一样双击头像拍一拍,半小时过去还是没回,她把手机摔一边没再管。 “我回来了。” 晚九点伊湛盈见完客户回家,玄关口摆两双新拖鞋,粉蓝配套,屋里弥漫股香味,厨房锅里炖有南瓜绿豆汤。 乃冰适才躺沙发里睡着了,醒来只见她温柔倚身侧,忍不住倾身抱住黏一黏,总觉得伊湛盈的身体特别软,像抱枕一样柔和富有弹性,充盈香气。 这么快就会主动投怀送抱了…她偷偷忍笑。 恋爱总是甜蜜,尤其初始坠入爱河那懵懂奇妙的感觉,眼里只有对方其他什么也感受不到,看不见,恨不得把自己融掉与她合为一体。 纠缠分合,乃冰又尝到她口腔里那股清泉味道,鼻翼动了动,舔唇,好像这样能吃到更多。她这会儿看手机消息,在她睡着那阵伊湛盈连着回好几条:刚在忙没有看到,摸摸头生气了吗?争取十点之前回。 而她那条精心编辑的盆友圈,却没有得到点赞,再点开伊湛盈动态看看,她居然没有官宣… “盈盈,话说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乃冰打算旁敲侧击试探她反应。 “嗯?”伊湛盈想了想,她忘了啥? 是早上乃冰说家里缺新的清洁手套吗?赶紧从包里找出,“路上经过家庭超市买的,三种不同款式。” 乃冰那眉毛瞬间耷拉下去,心想你还真是毫无所觉,再给一次机会吧。 “你再好好想想?”她又说着。 伊湛盈陷入思索中,想起上回吃西餐乃冰提起某些过往,该不会那一茬还没过去,不,也许是办公室里后辈缠着自己不放的事儿传小冰耳朵里去了,应该是小绮告诉她的。 “我跟那个人根本没什么,只是个很冒失的妹妹而已。”她回答。 喔唷?? 你在说什么,牛头不对马嘴。 乃冰当即傻愣,她拿出不苟言笑的职业素养来,我们经过严格的训练绝对不会笑,除非忍不住。 “真的吗?”她顺着伊湛盈的话头说下去。 “真的…”伊湛盈连连点头,贴乃冰身边紧紧黏着,忸怩撒娇个不停以证清白,“我从来没有骗过你,真的…” 乃冰调出手机画面,冷声道,“姐姐,我指的是这个,你说的是什么呢?” 伊湛盈转眸细瞧,呃原来人家在说微信官宣的事,看时间发出已经有四个小时,评论点赞好几十条,唯独没自己的身影。 “原来是这样吗?”她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 乃冰推开她黏自己的怀抱,起身去侧卧,回头道,“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 关紧门。 完了,有小情绪。伊湛盈赶紧给那条朋友圈点赞再评论,然后找出相册里自认为乃冰最可爱的一张,编辑发布。 她轻叩门,没等回应推门而入,房间沉静晦暗。掀开被子倚人身旁躺下,钻怀里安躺在其胸膛,观乃冰默默翻手机玩儿,漫无目的切换画面。 通讯录里乃博、小绮、李浅溪窗口靠前,大家都大方祝福。 “其实我也不是生气,只是不习惯,你好像跟我想的不太一样。”乃冰一手绕过她肩膀怜爱抱着。 “哪里不一样?” “对你来说可能只是一场恋爱而已,但是我必定要认真对待。”乃冰言简意赅解释,总之目前给她的感觉是伊湛盈习以为常,自己倒像在大题小做。 “别生气了…我只是以为你不喜欢那些。”她呢喃着,忽然翻身反客为主。 黑暗中已经分腿坐别人腰上,缓往下,撩开那层单薄热乎衣襟。 虽光线昏暗看不清,但乃冰感受到那层性感张力,然后,那里被一阵柔软的触感覆盖,有人以温唇含住轻舔,咿呀肚脐好痒,这是什么play。 “痒……”她出声。 “嘻嘻~” “停!” 她两手抵住女人肩膀不让再接近,伊湛盈语气埋怨,“为什么不要。” “因为痒啊,多难为情……” “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有什么可难为情的。”她从床上摸索到手机解锁,翻出刚才发的动态来瞧,笑道,“你看,朋友都在夸你好漂亮。” 乃冰接过瞧了瞧,只见评论区各色留言花样百出,有祝福有哀嚎也有不可置信。 “妈呀你居然朋友圈公开!” “这是哪位神仙alpha,颜值针不戳。” “看来是非常非常认真。” 秦深:“你个垃圾好好对人家!” 小绮:“呵呵,别人官宣比你早四个小时,切。” 乃博底迪:“嫂子您好。” 恬园:“啊啊啊部长,你没了啊……” …… 结果又被折腾一夜,第二天上班她老觉得手麻,时不时停活儿休息,伸展五指观察,回忆前夕上边沾的液体,依稀可辨味道泛酸。 所以到底有没有做到啊,有没有呢。 她想问问当事人,可又觉得很难为情别扭,想起来就羞,那么直白的问人家感觉如何? “小冰,那位美女找你来了。”同事忽提醒,还狡黠的挤眉弄眼。 “知道了。” 乃冰收拾笔记去贵宾接待室,心下期待是新欢恋人,映入眼帘的却是她,我的大明星朋友。 “浅溪你来啦,今天喝红茶还是绿茶?”她笑问。 “红茶就好。”李浅溪冷声答,施施然坐下观朋友雀跃模样,前两天刚高调宣布恋爱,这精神头看起来真不错,连眼神都比从前鲜亮。 “来,小心烫~”乃冰递给她。 “谢谢。” 李浅溪微叹气,陷入沉默中,思索再三还是提起,“你果然还是同意和她在一起了,我就知道,那个伊湛盈太会了段位高,你不是她对手,迟早落入陷阱。” 乃冰对此也没啥好解释,不管过程怎样,结果就是接受了。 “今天想聊点什么?”她问。 “偶像应该如何处理与粉丝的关系。”李浅溪另起话头,“能得到粉丝的喜欢我深感荣幸,可有时候会特别苦恼,害怕他们对我有太高期待而我达不到,如果我做不到让他们失望了,你知道互联网快消时代,人们很容易遗忘,到时候没有人记得我……” “因为意外获得成功,所以患得患失?” “嗯,总觉得这不是我应得的。” 乃冰面露心疼,朋友其实心底很不自信,所以下意识想讨好粉丝,但她自己也知道一味媚粉只会失去自我被人讨厌,于是迷茫。 “你很好的,你那么厉害,浅溪!在我心里你就是很棒,特别棒!”乃冰化身粉丝为其加油打气,“你每一部电影我都有看,豆瓣上全打了五星,但别以为我只会盲目夸你喔,认认真真写了影评呢。” 说完翻出来给她看,“这部警匪题材,你把这个配角演的很好,虽然她只是一个供主角铲除装逼的炮灰角色,出场短短三分钟话题度却很高,为什么呢?因为大家喜欢……” 第17章 “角色和演员有相通之处,大家喜欢角色,自然是因为你演的好,进而喜欢你。” …… 聊到后来又变成闺蜜唠嗑,两人嘻嘻哈哈特别开心,快结束时李浅溪提出要求,“我可不可以抱你一下。” “抱?”乃冰瞬时想起伊湛盈对自己娇滴滴撒娇的模样,那么可爱迷人,妩媚多姿。 “好啊。”她同意,作为朋友抱一下又没啥。 “嘻嘻。”李浅溪笑出声,偷偷从包里摸出张卡片塞乃冰衣服口袋里。 今天盈盈也比自己回家晚,她随意取下外套挂衣帽架上,先例行做清洁,宝贝留言说加班不回家吃饭,她自个儿简单弄一菜一汤解决。 找本书拿到客厅边看边等,窝沙发里躺下或趴着,时而滚地与地毯亲密接触。 时间点滴流逝,心情装满甜蜜期待,若不是爱着那人,还不知道原来等她回家是这么幸福的事~乃冰的心海整个儿被染成粉色,她正在经历初恋,生涩却火热的。 伊湛盈回家时见地面飘着张折叠卡片,她狐疑捡起来瞧,见上面写着:月色正好,我一直都还喜欢你。 末尾女明星艺术签名,那回偶遇她拿过一张李浅溪的签名,自然一眼认出来。 小冰呢? 阳台传出电话交流声,“你签合同怎么不提前问问我呢?心那么大说签就签了,而且你已经满十六岁,兼职合同是有法律效应的。” “哪儿有那么好的事情天上掉馅饼,被大街上拉客的骗子抓去做模特?无语……” 伊湛盈找出家里打火机,将李浅溪给的卡片缓缓烧掉,化作灰末了无痕。 作者有话要说: hhh,不知该如何评价 第17章第17章 “买了两份甜甜圈,上次你去的那家。”伊湛盈指的是厚德附近的店。 “今天忙了些什么?”乃冰想更了解她的生活。 “大部分时间都是开会,改策划案做调研之类的。”她拿起一块递人嘴前。 乃冰一口含住,细嚼慢咽吞下又问,“那…你公布恋情没有屏蔽同事,他们怎么说?” “总之就是很意外啊,因为之前没有风吹草动,他们还以为我在和什么财阀公子交往,真好笑。”说完黏过来靠近一点,沉迷于观察恋人的美颜,“冰狗,我感觉你有点变了。” “哪里…?”不知怎的,她被看得发毛。 “就是,突然很在意我的感觉,让人受宠若惊。” 乃冰想说我一直都挺在意你的,只是之前没觉得那是悸动好感。 “底迪怎么了?”她转话题。 “啊他呀,太傻了真的,被大街上招野模的骗子诓着签合同,我明天要去找那群人算账,说非得交两万块才能解约,搞笑。” “高中生刚进城,被骗不是很正常。”伊湛盈反倒安慰她,再靠近一点,喜欢一个人就总想贴着,获得慰藉。 乃冰也发现了,无论何时何境,只要自己在身边,她就像挂件似的自然而然,时常是自个儿还没注意到,已经纠缠到一起。 “你是不是有身体依赖症?”乃冰问。 “有,非常严重。”她额头抵那脖颈,人如其名,乃冰体温好像比正常人低一些,凉幽幽的很舒服。 大概是因喜爱所以靠近,接着分泌出丰富的多巴胺获得快乐的感觉,上瘾。 “好像一只小动物。”乃冰抬手摸摸她。 “是你的小动物。” …… 隔日她果然请半天假去处理乃博的事,找到xx野鸡公司,前台单页上写招聘淘宝兼职模特,工资周结,一套图500起。待遇对学生来讲很诱人,乃博也没见过这些套路,被忽悠确实很正常。 “姐,你很生气吗…”乃博小心翼翼问。 “气的是你为什么不提前跟我商量,那么自信?”她质问。 “他们太会吹了,我说好多次算了算了,那些人还拉着我不放,说签了也没啥损失,就当做一件好事。”他很不好意思。 “你跟爸爸的性格很像,耳根子软,别人软磨硬泡就狠不下口拒绝。”乃冰摇头。 “是啊…” 姐弟俩去找到那销售,戴眼镜三十来岁的女alpha,“我来是要求给他解约,另外他付给你们的1000块押金也退回来。” “押金是不退的,而且解约要倒付两万。”销售显然每天都在处理这些事情,拿出一大叠合同来,板着脸道,“合同是他亲手签的,我们还拍了视频留证,有啥好说的?” 乃冰拿过来那几页废合同仔细看,斟酌后指着里面几项条款,“后面几章这几条,私设违约金,要求乙方服从任意调岗安排,扣工资细则也写得模棱两可的,这种文件拿去劳动仲裁一抓一个准,你们想试试吗?” …… 最后是骂骂咧咧的同意解约,几份霸王合同当场撕毁,有些人就喜欢照着软骨头捏,坑到一个是一个。 “姐,你刚才有点傲啊,一个人对他们那么多。”乃博感叹,他到底是年纪小了,再过几年阅历丰富也能独当一面。 “其实我也不懂啦,但劳动仲裁准没错。” 两人原路搭地铁回去,“你是怎么找的兼职?假期整整三个月,出来历练也挺好,高考分数查到了吗。”她问。 “就网上软件里搜,看到街上贴告示的也去问问,骗子遍地都是。”乃博挠头,“分数出来了,结果我还是只考了二本。” “爸妈怎么说?” “骂我呗,现在苦恼怎么填志愿报哪个专业。” “你不是从小喜欢玩机器人吗,还自己组装,怎么看都是计算机科学适合你。” “哈哈哈,可是爸妈想让我学会计。” 其实通过她找兼职要容易得多,乃冰下午回去上班,心想老弟也体验得差不多了,干脆介绍他去某训练营。 工作期间收到李浅溪的微信消息,她愣了愣,朋友问:你看到我的纸条了吗? 纸条?乃冰原地转一圈,想起昨晚茶几上摆的便签纸,上面写“笑口常开,要幸福哟~” 其实那是伊湛盈买甜甜圈的店写的祝福语。 “收到啦~原来是你送的?谢谢啦。” “你喜欢?”李浅溪又问。 “喜欢啊。”乃冰迅速回。 然后对面蓦地来好几个表情包,可爱活泼冒心,差点被这热情给吓到了呢,乃冰也没多想,回头继续忙工作。 今天也顺利七点前收工,经那天她反馈后伊湛盈果然又回归消息秒回状态,女人求生欲极强。其实这件事也并不重要,只是前后反差太快,让人感到奇怪。 从心理角度分析,摆明了就是客户常问她的那种,对象追到手就松懈了,是对我兴趣减低了吗?想到这一层她会吃味。 盈盈还在加班,乃冰想今天去她们公司看看,铭越,国内知名龙头房企,市值好几千亿。 穿过旋转门走去询问,“你好,我想找策划部经理伊湛盈。” 美女瞅一眼,忽然眼睛发亮,“诶你是那个……是部长的小alpha女友,哎哟,本人长得比照片还水灵。” 乃冰挂着笑容发呆,这件事有那么出名吗?总部好几千号人物,传得人尽皆知?太夸张了。 “伊经理这个人全公司闻名,暗地里盯着她的也特别多,所以她谈恋爱大家都很关心,就跟吃明星八卦一样。”人事前台看出来她疑惑,解释道。 “哈哈,那我可以去找她了吗?” “去吧,我马上要下班了,本来早就该走了。”她果然利索收拾,不忘提醒,“16层!” “谢谢!” 没有电梯卡,好心人帮她刷了下,顺利到16层,走廊里好安静,可是到处都还开着灯明显没收工,莫非地产行业也内卷了… 策划部,是这儿,门却紧紧关闭,贴着也听不出任何声音,隔音效果好强。 她发条消息给她,“我到你们公司了,想来接你下班。” “这是惊喜?好开心,我在开会再等一下,宝贝你去休息区,那里有免费零食,咖啡厅还有人的话叫她弄一杯,说算我的。” 只好沿路找找,果然在尽头发现宽敞阳台和休息区,右手边正是员工咖啡厅。 却收到一通语音电话,乃冰按接听,“不是在开会吗?” “怕你孤单,让你听到我的声音。” 咦?小小举动很暖嘛。乃冰不由勾起微笑,拿耳机插听筒里仔细听他们聊什么,自己像编外人员似的旁听会议。 “勤通新改的三期项目就是为了对标我们,阻滞现金流。” “他们临时改方向往中小城市下沉,抢占市场。” “可是未批先建就是违规的啊,这些人怎么敢?” “有能耐有自信摆平呗。” …… 发现在工作中盈盈声音特别冷,乃冰想象她开会是什么模样,不苟言笑?很吓人? “冰狗,还在听吗?”那人声音嘶哑传来。 第18章 “在听~” “快好了。” 过不久陆陆续续有人从会议室出来,远远的瞥见一角,等人散得差不多了乃冰迎上去,这时背后忽然窜上来一人。 “前辈你等等,我有事要问你。” 像一阵风,只见伊湛盈回头,然后她被某个抱文件的女员工撞到,两人都趔趄。 “啊啊不好意思!”那人站好,这才叽里呱啦解释自己的疑问,聊了两分钟才走。 众人消散后她们回办公室,伊湛盈拿纸巾擦衣服,刚才撞上被泼了水。 “弟弟的事解决了?”她问。 “处理好了,我另外介绍他去一个地方兼职,比较靠谱。” “你是很靠谱的。”伊湛盈评价。 乃冰发现她办公室摆着好多可爱小物件,多肉、小人儿笔筒、解压塑料球,甚至好大一瓶千纸鹤… “这都是?”她拿起来问,明显不可能是伊湛盈自己买的吧。 “都是同事送的,刚才不小心撞到我那个人。”她解释,“已经拒绝了。” 乃冰绕她身后看笔记本里画面,壁纸大片的风景图,好几份密密麻麻的电子文件铺满屏幕,她却无意识的捏着解压塑料球玩儿。 想说你为什么不把它扔了,又怕显得自己小气。 忙到深夜结束,街上食店早关了,只好回家弄外卖凑合着。两人叠腿坐蒲团里享用海鲜粥,思来想去只有这个易消化还好吃。 “是你朋友诶。”电视开着调到娱乐台,刚好有李浅溪作为特约嘉宾的节目片段。 主持人斗胆问了一个很雷的问题:听说你很小的时候就看片,早熟,处子身还在吗? “这个主持人好下流。”乃冰当即生气。 “他早期就是靠黄段子脱口秀出名的,臭名远扬。” 不过说起看片这事,乃冰倒是好奇,她问,“盈盈,那你呢?” “我…?”她不由脊背发凉,观电视里李浅溪正尴尬回答,刚还想嘲笑情敌呢结果风水轮流转。 “算了,我看你这个样子肯定也早熟得很,说不定各种重口类型都涉猎,不问了。”乃冰还啧啧两声,表示不跟你较真。 伊湛盈有些纳闷,“那在你心里,我是什么程度?” “肯定是那种…比如多人游戏多性向甚至人兽都能看,还觉得很刺激吧…”乃冰正儿八经回答,就因为她语气正经,显得说话很搞笑。 “啊??”伊湛盈心想,原来在你心里,我是这样的。 作者有话要说: 俺一边写这篇平平淡淡,一边在存稿爽渣刺激流 那个太搞了哈哈哈,兴奋兴奋~读者大大可点预收《万人迷又被软饭忠犬渣了》看看文案 是葬受的,切片受,渣攻 第18章第18章 没想到自个儿的形象在乃冰心里崩成那样,伊湛盈还一直自我感觉良好呢,果然人不能太自恋。 她又继续问,“那你还觉得,我恶心吗?” 乃冰耿直点头,“有点。” “……”由此可见第一印象有多重要,这还能挽救? 伊湛盈来回思考,因为乃冰是个性冷淡,她觉得自己恶心无非是那方面观念差太多引起的矛盾,所以要想扳回来点颜面,只要注意克制就好了。 于是,她从现在开始努力不接近乃冰,不去黏着贴人家,一个人去秋千里躺着做安静的美女子,给别人清冷形象。 乃冰负责收拾外卖残渣,又洁癖似的到处打扫一遍,电视背景音持续聒噪放着。然后她发现一个问题,伊湛盈似乎很久没撒娇求抱了,从刚才开始就沉默缄口。 转眸瞅她在干嘛,倚秋千里玩手机,看不出神色。 “盈盈,你不开心吗?”乃冰问。 她摆手,“没有。” 没有吗?乃冰继续打扫卫生,发现柜子里有个扫地机器人,惊喜抱出去给她看,“店家发过来的是哆啦a梦主题款诶,好可爱~” “哦,挺好的。”伊湛盈附和。 好敷衍,乃冰无语,明显是生气了吧,果然网上讲的没错,女人说话都是反着来的,不要就是要,没有就是有。 回想自己是哪里惹到她了,刚才询问看片的问题,把她讲得太重口所以很委屈?要不就是先前猜测的那样,追到手了自然而然态度松懈,所以对自己爱答不理。 更有可能两种原因都沾。如是两人各忙各的互不搭理,气氛格外安静,只听扫地机器人嗡嗡发动机声音。 乃冰找本书来坐椅子里细看,不时暗中观察那人,目睹她换衣服去洗澡、理头发、敷面膜,踩拖鞋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偏不和自己讲话。 该到就寝时间,以往伊湛盈老是哭着求着要来侧卧和她一起睡,今晚竟然自行去隔壁。 “冰狗,我先睡了今天不打扰你,晚安~” “晚安。” 她关紧门贴着木质门板,内心怦然跳动向往扑过去,那股冲动越明显,越是要调动理智压下去,不可以,不能再迫害小女友,要给她健康的幸福生活才行。 而乃冰此时内心戏却是,她怎么这样啊?明明每天都要抱着我才能睡着,这么快就不需要了?呵,女人,变脸真快。 由于憋屈,她打开微信想写点什么: 三分钟热度, 也是可以的吗。 五分钟后刷到好几条反馈: 同事xx:怎么啦 同事xx:emmm 浅溪:那谁,三分钟热度? 伊湛盈在房间里抱着手机仔细斟酌这句话,什么意思,对自己腻了?已经到这种程度了?甚至考虑要不要玩三分钟热度的把戏,难道是当时答应得太快现在后悔了…… 她微皱眉,心被揪扯着难受,想到小冰或许会提分手就好生伤心,想求她不要这样,自己是有很多缺点,但还能改不是吗?眼底雾蒙蒙的,鼻头发酸想哭。 可是…如果她真的想重新审视这场恋爱… 伊湛盈理性思考,自己有什么资格要求人家,本来乃冰也不欠她什么,如果冰狗真要重做打算,会选择尊重她。 结果乃冰竟然发现,伊湛盈给自己的动态点赞,还评论说:没关系,照自己想法就好。 “你…!”她被咽到差点把手机丢出去。 真是明目张胆的渣,竟然在朋友圈底下这样说,不怕小绮看到?一点不加掩饰的嚣张。 乃冰心想我果然是看错你了,吃了没谈过恋爱的亏,被你哄骗诱惑。 伊湛盈从房间出来时发现她在收行李,小箱子摊开,乃冰捡衣服塞里面,抬眸冷淡望她一眼,接着继续收。 “你这么晚了,打算去哪儿?”她轻声问。 “外边开间酒店就行,实在没办法去小博那儿将就一下,睡沙发也是可以的。” “身上钱够吗?要不我给你。”伊湛盈说着打算转账。 “不用,别这样。”乃冰摇头。 她扣紧箱子走到门口,最后对伊湛盈道,“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希望你以后遇到一个比我好的人,能让你真心喜欢。”伊湛盈含泪祝福。 “你也是。”她挥挥手。 却被人从身后抱住,只听她哭诉,“不要…是我错了,不要走好不好,我有很多缺点但是还可以改,你真的对我彻底失望了吗?” “跟你这样的人谈恋爱很没安全感,谁知道你明天又喜欢谁,热情太容易消退,本来你会喜欢我就挺奇怪的。”乃冰摇头,“说白了不过是新鲜感吧。” “不是的啊,我一直都很喜欢你…”她还在辩解。 “那你给我评论是什么意思?”乃冰翻出“证据”。 伊湛盈眨下眼睛,泪水滚落,她没明白。 …… 真相大白后,盘腿坐地毯上相顾而望,两人都没脸再提这事,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还拼命脑补,差点当场分手。 “这件事情告诉我们,有话还是说清楚比较好。”伊湛盈率先开口。 “是啊,对不起盈盈,我误会你了。”乃冰主动靠过去,抱抱。 “那,我们今晚要一起睡吗?” “要。” 然而经历刚才的事情,情绪大起大落根本没有睡意,仰躺着各占一只枕头,白炽灯光线直照眼睛里。 身躯间留有宽裕距离,乃冰侧眸打量她闭目养神模样,两手揪着被衾一动不动,温顺安静,怎么还是不黏我呢? 侧边手机震动起来,她看来电显示接起,“喂?妈妈。” “娃儿,这些天和小博玩得开心吗,我听他说挺好的,他找到正经兼职了嘛。” “嗯,找到了。”乃冰从床上坐起,一边讲电话一边打量身旁人,她眼睫颤动着,脸颊沾着几缕发丝,温柔替人理好。 “你谈恋爱了?怎么不和爸爸妈妈说。” “因为才刚刚在一起,想着多交往一段时间再给你们介绍。”这时手指一软,原来是被含住了,伊湛盈听乃冰提到自己,翻个身聆听她和母上通话,不出声打扰。 第19章 “谈朋友注重人品和家庭背景,过来人觉得爱不爱都是虚假的,能过日子才是硬道理,我们家条件不咋样你也别高要求别人,爸妈不会骗你,自个儿好好想想。” “知道了,我怎么可能去高要求别人。” 聊几分钟挂断,她缩回被窝里,点了点伊湛盈鼻尖,“你都听见了吗?” 她承认,“没想到你母亲还挺开明的。” “他们除了偶尔缺钱找我补,其他都还好。” 伊湛盈看她自然提起此事,倒很好奇问,“那在你看来,你有必要寄钱回家吗?自己赚的工资只够生存,爸妈还要求你接济家里和弟弟。” “我只是在偿还父母的养育之恩。”乃冰回答。 短短几个字,她听明白了,原来小冰不是自己想的那样盲目尽孝,她有分寸。 “我从来没觉得将来父母百年,我会和小博拥有一样的继承权,他们在养我这件事上确实没有偏颇,甚至可以说算是乡村里养得比较好的了,所以和同龄人比我没怨言,该尽孝的尽孝,但也不会做更多。” “还父母恩情,意思是把你养大供你读书?”伊湛盈又问。 “是啊。”她坦然回答。 这样也好,毕竟现实世界里所有关系的本质都是利益互换,欠别人的总要还,何况还是亲生父母。 夜深窗外弦月如钩,清晰听见绿荫里虫鸣,和着呼吸消融成无形的网。 感觉距离又近了些,虽然后来伊湛盈也没有像往常一样黏过来,两人背对背睡着,被子中间露出一片缝隙。 清晨,乃冰像往常一样弄两份早餐,盈盈喜欢无糖酸奶,她今天尝试用平底锅烙几块酸奶饼。做起来也很简单,搅面的时候记得多下功夫,直到看不出面粉颗粒状即可。 “怎么了?”见伊湛盈蹲玄关口,大门开着。 “捡到一只小猫你看~”她从箱子里捞出来那只狸花猫,“我们养它吧,冰狗。” “是别人偷偷放门口的?”她凑过去瞧,小花猫真可爱,才巴掌大一只都没满月呢。 “我一早听见声音打开门就看见它,应该是被遗弃了。” 小动物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刚出生不久脆弱得很,站不稳只能爬,遗弃者用旧棉布把它包起来御寒,一直喵喵惨叫肯定是饿坏了。 “它吃什么呢?我没养过宠物不知道,牛奶可以吗?”伊湛盈问乃冰。 “牛奶不行,得是羊奶粉,我马上去买。” “等等。”伊湛盈抓她袖子不放,“你先去上班吧免得迟到,我去买。” “哦…也行嘛。”乃冰还是有点担心,“记住喂流性食物,其他的通通不能吃,喂猫的时候拍照片给我看,云吸猫~” 虽然狸花猫不是娇气的品种猫,也见过喂豆浆的,但捡到就是缘分,当然得好好养。 “知道啦,从此我们的小家庭添新成员咯,喵帕斯一只。” 喵帕斯?乃冰心想这是什么梗,她不看动漫的人不懂。 作者有话要说: 喵帕斯,就是那个喵帕斯啊,超好看的耶 第19章第19章 桌上摆着几十张纸条,写着:大狸、肥仔、赛文、十四、熊二… 为宠物取名字很有趣,却非常艰难,偶然捡到的猫咪就像家里新添的小生命,两人完全是抱着养孩子的心情。 “已经有五十个备选方案了。”乃冰困到打哈欠,她们从晚九点讨论到现在还没个结果。 “你为什么给它取奥特曼的名字,一点都不合适。”伊湛盈拿笔划掉赛文。 “你还取熊二呢,又不是熊。” “它长得很像熊啊。” 乃冰弄温水泡羊奶粉,兑好后用自己手背感受下温度,奶瓶凑箱子里小猫嘴前,由于担心它喝奶呛到,必须得保证猫身趴着。 “盈盈,你今天在家喂它几次?”她回头问。 “每两个小时就喂,听说小奶猫很难养,稍不注意就有可能夭折,一整天不放心只盯着它,想到万一没养活就好难过,小猫真可怜。”她憾惜摇头。 “晚上还得订闹钟。”乃冰将小猫抓起来检查,扯张湿纸巾擦它屁屁助排泄,这个年龄的奶猫连排尿都不会。 “那要不,就叫它熊二吧。”最后乃冰妥协。 “嗯?为什么。”伊湛盈敷好面膜躺下,反问。 “因为你喜欢啊。” … 半夜果然被一阵急促铃声闹醒,恍惚还以为身处梦中,乃冰挪开伊湛盈抱自己的手,赶紧下床出去兑羊奶粉。 忙活完回来接着酝酿睡眠,辗转反复再难睡着,清早起镜子里那人眼睛都肿了。 “熊二要多久才能睁眼断奶?”伊湛盈隐约记得昨晚她折腾无数次,这样下去根本没法睡好觉,严重影响作息。 “一个多月吧。”乃冰举勺子喝粥,迷糊得差点喂嘴里。 “要不请个保姆,我们都没时间待家里养猫。” “专给猫请保姆??”乃冰震惊,“不用不用,我来弄就好你不用管。” “你坚持的话…也好,那下班后带它去宠物医院检查一下?” “嗯嗯。” 话虽这样说,可现在迫不得已她只能暂时把小猫带去咨询室,好在老师并不反对,中午休息时还招呼大家一起逗着玩儿。 “诶话说我昨天看到网上有人在讨论,说你和李浅溪走得很近,有人在拿这个事炒作。”某同事终于提起。 “外人不知道你俩是朋友,她那边又不澄清,现在就传出些风言风语来。” “身正不怕影子斜,乃冰早就正大光明和伊小姐公布了,也就不明真相的粉丝会骂。” “她迟迟不澄清也有点欲盖弥彰吧。” 在咨询室的工作已做得轻车熟路,乃冰每天检查客户预约名单,近日以来主动找她的新鲜客户越来越少,每天上班能察觉老师在打量她。 下午被叫进办公室,郭月请她坐,温和面貌和蔼可亲,“你在我这儿工作还习惯吗?” “习惯,见识过各种类型的人,和学校里氛围很不一样。” “嗯,其实你同事缘不错,跟他们相处都挺好,就是客户缘…”郭月摇头,“还是太不懂变通了,有时候讨厌一个人并不需表现在脸上,要学会利用自己的情绪,去转变为力量,而不是简单的发泄。” 乃冰明白她说的是什么,然而其中如何平衡,是一项太宽泛的议题,从来没有标准答案。 “我只是提建议而已并不是要求,毕竟影响的是你自己的工资,少给你发钱我还求之不得呢。”郭月讲出大实话。 “哈哈哈老师…” “是的啊就这么简单。” 过后收到一整摞从前的客户资料,老师要求分类整理录入电脑里,其实只是不想实习生太闲随便安插点打杂的活儿,乃冰也懂。 忙到下班同事们收工散伙,接到盈盈电话时八点,她端着猫咪小箱钻车里,两人一起去附近的宠物医院。 “你们咨询室居然允许带猫去?”伊湛盈深感迷惑,大概新兴企业内部文化开放,不那么传统。 “郭老师说可以,别影响大家工作就行。” “氛围挺好,适合你这样的应届生。” 宠物医院值班专家正好是伊湛盈的朋友,一位披着白大褂的alpha帅哥,他接过乃冰手里箱子抱去诊室,抓出奶猫小心做检查,一边与两人聊天。 “你上回打电话问我那个,指的是她吗?”医生笑问,他本在三甲医院专攻内分泌科,压力太大才辞职开的宠物医院。 伊湛盈怔忪,想起那次被标记的异样感,点头,“是的。” 医生便噤口不谈,却扫了乃冰一眼,好像她脸上有东西似的。 “小猫很健康,不过你们养的时候要格外注意,用箱子或笼子隔离,暂时不能给它洗澡,断奶不要一次断绝,比如隔几天喂个奶,慢慢的就不依赖了。” 医生朋友一个劲儿对伊湛盈嘱咐,乃冰这边接到电话,是学校辅导员,她自去接。 诊室里布置温馨,医生诊疗桌上放着一只哈士奇小塑像,趁乃冰不在,他挨伊湛盈身边悄声解释,“我怀疑她有先天信息素缺陷症,那种情况是很容易察觉的,浓度非常非常淡,随着时间增长只会更严重。” “你确定?”她再求确认。 “不说百分之百,百分之八十肯定有把握,我可是在内分泌科混十年的老油条,不然呢。”他看了看时间,“我要收班了,出去说。” 两人踯躅在医院大门口,经朋友一番连珠炮语的解释,她感到事情真没自己想的简单,遂询问解决办法,“所以要怎么治?” “不能根治,市面上有针对药物可使用,但副作用明显,对你来说肯定是不完美的啦,她其实还好,你好好想一想,别到时候得不偿失。”他将专业里熟知的情况剖析讲解。 “意思是,没有完美的解决办法?”伊湛盈还不敢相信。 第20章 “……对啊,可能这么说很决断,但这个确实…而且应该早在分化时报告里就能体现,我怀疑是她父母在刻意隐瞒。” 最后,医生握紧她双手苦口婆心道,“当然这也只是我的猜测,要稳一点的话尽快去大医院检查,然后你们再商量,是吃药还是怎么办。” 医院大门前缓停下辆银色轿车,车窗落下露出她妩媚面容,刚巧李浅溪带家里养的狗子来做绝育,撞见这一幕。 暗藏愠怒汹涌,她下车踩高跟缓缓走去那两人面前,没等别人弄清楚状况,抬手果断来一巴掌。 伊湛盈察觉脸颊有丝辣疼的感觉,这才反应过来,耐住性子轻启冷语,“你在做什么?” “你还好意思问。”李浅溪觉得恶心不已,高傲道,“你的背景我查得清清楚楚,有个开美容院连锁的女强人妈妈,亲生父亲就更不得了了,当代地产大亨,私生活混乱,你这种人接近乃冰给她设套不是坑人吗?说难听点就是犯罪。” 说完扫一眼穿便服的医生,“这是新欢?” “呃你误会了…”医生赶紧解释,“我是这家宠物医院的院长。” 不时乃冰和辅导员讲完电话追着出来,目睹眼前修罗场吓得魂都没了,快步走前护着伊湛盈,发现她脸上一片红色心疼不已。 “浅溪,你怎么可以动手呢?”乃冰摸湿纸巾为恋人擦拭。 李浅溪为自己心生误会感到愧疚,然而刚才她听到的某些话也不是假的,好心嘱咐乃冰,“伊小姐很犹豫,她在考虑要不要继续和你在一起,我要说的就这些。” 伊湛盈对乃冰摇头,“不是她说的那样。” 医生也附和解释,“对,根本没那回事。” “是嘛。”李浅溪冷声叹气,当即对伊湛盈九十度鞠躬,“那么是我错了,对不起。” … 闹出一场大乌龙,回程时气氛相当尴尬。 “她真是误会你了,替我着想所以才…” “挺有趣的啊,你不用为她圆场面,因为我不讨厌李浅溪。”伊湛盈摇摇头,“相反的,她总是主动关心你,有这样的朋友,我为你高兴。” 乃冰听她这番话不免触动,盈盈总是不拘小节,她会站在更高的角度看待事物。像此时车外快速掠过的风景,灯火璀璨闪烁,又令人捉摸不透。 秋千摇曳,柠檬香薰弥漫散开,不知何时她小憩睡着,奶猫也舒适趴腿间。 突然好想亲一下,印象中这是头一次… 本想浅尝辄止,不料秋千太晃了,被她醒来抓个正着。瞬息之间,伊湛盈从她清澈眸间发现向往,又想起医生唠叨的话,尽数抛到脑后,含唇吮吸亲吻。 像溪水绵延,涔涔泄入江河,身躯间有股潮水溢起,润泽干涸。 衣服洒落地毯间,乃冰捡起bra扔沙发里,手指在其背部肌肤按下,压出弹性凹陷。 “好看。”她感叹,尤其喜爱这样欣赏。 “你喜欢看?”伊湛盈还是头一次遇见只看不做的类型,仿佛自己是个供人观赏的商品。 “嗯,还想存下来,我可以拍吗?”乃冰想记录这幅果背美景。 “可以啊。”不过是play的一种嘛。 作者有话要说: oo为什么这么磨叽 —————————— 应该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拍,怎么就不长进呢?是不是没吃饭?! 第20章第20章 晨曦和风日丽,经历连续几天睡眠不足的折磨,总算熬到周末能松口气。 然而与茶餐厅老板约定好了去帮忙,乃冰抱着怀里人默数,“三十秒又到了哦。” “那再抱我三十秒。”伊湛盈睡眼惺忪,因最近老用抑制剂解决潮水,身体时常感到疲惫,像被抽空一样。 “…感觉你真的有很严重的身体依赖症。”乃冰想干脆再抱一分钟好了,爱惜捏捏脸,她软软糯糯像奶冻。 伊湛盈心想才不是呢,是你太冷淡,“今晚去我家?妈妈要回来,顺便让你们见一面。” …见家长?乃冰眼前黑了黑,在她的认知里恋爱起码得谈个一年才能走到这步,还不知道伯母是怎样的人,只听说神出鬼没很厉害,担心会给人家留下不好的印象。 “为什么这么快?”她严肃问。 “她主动说要见你的,表示对你很好奇。”伊湛盈语气懒懒的有股鼻音,她很快能再次睡着。 “那我先去餐厅,晚上见,记得喂熊二喔。” “好~” 人走后,伊湛盈翻手机随便刷新闻,她有定期涉猎时事的习惯。想起昨天莫名其妙挨了李浅溪一巴掌,女明星脾气挺硬,不过有话直说也好,总比那些躲在暗处阴着来的光明正大多了。 再一想乃冰还孜孜不倦搬砖兼职,赚那点小零花钱其实很浪费时间,她思索后敲开置顶框发几条消息过去,“宝贝,要不辞掉兼职吧,养你又不麻烦。” “…那我和老板商量一下。” 没想到痛快答应了,“你怎么不凹正直小白兔人设了?” “感觉干这个活还不如多花时间陪你呢。” 咦?想法通透。 她喜滋滋起床洗漱,撸小猫喂奶,边吸边自言自语,“熊二呀,你要多补充营养快快长大~以后不要像你爸比那样长成性冷淡,一定要活泼、生猛,迷倒一大片小母猫。” 它果然松开奶嘴喵喵叫两声,然后继续喝。 听说得十天左右才睁眼,养宠物也算为人父母,定要拿出绝对的警惕认真。 茶餐厅闹活忙完,到黄昏两人开车往伊家,乃冰见她心情不错,一路上笑意藏不住。是为带恋人见家母开心?夕阳西下,落影斑驳在她侧脸,城市风景也簌簌后退,恍惚觉得已过去很久。 “你们到啦,快进来吧,她念叨着呢。”小绮来大门口接,精神头比平时好很多。 “莫非小绮很怕你们母亲?”乃冰跟在后面悄声道,扯伊湛盈袖子。 “嗯,因为她还是学生,老被管教。” 玄关换鞋进屋,乃冰注意到那儿摆一双编织精美的草鞋,而正对面迎客茶几处,一位体态端庄的妇人双膝合拢跪地,身穿白色居家服,面前摆着…木鱼。 “妈,我回来了,介绍下这是乃冰,女朋友。”伊湛盈拉着她坐下,两人也依礼仪跪蒲团。 “您好,伯母。”她主动打招呼。 “嗯,你也是。”阿姨声音清冷像泉水,她将木鱼挪一边放着,衣袖撩起时可见手腕佩戴有佛珠串。 “盈盈你去厨房帮小绮,我和小姑娘聊一会儿。”伊穗把大女儿支使开。 “好。”她只得答应。 于是只剩这一老一小,虽不明她为什么刻意这样,但察觉那眼神里冷冽寒光,乃冰猜伯母对自己应该无甚好感。 “我听说,你们是一见钟情然后很快发展恋情。”伊穗语气也平淡,正像她透露出来的那股气质,沉稳空洞,“你比我想象中的更容易动摇,或许是没谈过恋爱不懂,抱着试一试的想法?” “不是的啊!”乃冰赶紧摆手否决,这什么送命题。 “其实在你这样的年龄,遇见一个能照顾你的人也很好,只是恋爱关系里两人不对等,往后会引发很多问题,你怎么看?” “总有一方要做出妥协,只要不是很严重的原则问题,我会聆听她的意见,如果伯母指的是强o弱a,我无所谓,恋人有能力我应该叫好鼓励才对。” “那我可直白跟你讲了,将来要是被绿,只能打碎牙往肚里吞。” “……”乃冰喝口茶差点喷出来,反问,“伯母你为什么不信任自己女儿,就不能给个机会?” “我习惯把人往坏处想。” 这一家人都好奇怪,谈话结束后她仔细分析,伯母吃斋念佛清心寡欲,居然能生出盈盈这样的女儿。 回去厨房帮两姐妹捡菜,她好奇心性又犯了,凑伊湛盈耳边问,“你和伯母是不是关系不太好?” “挺好的啊,怎么这么问。”伊湛盈很诧异。 “伯母平时对你评价怎样?” “非常好,说我不仅有孝心还是个好恋人呢,嘱咐我今后也继续努力。”她还沾沾自喜,岂料亲娘背地里算准了她肯定会出轨。 “……你知道就好。”乃冰无奈拍拍她肩膀,人嘛,总得乐观点才有盼头。 一家四口围桌前进晚餐,今天真正的主人家归来,她坐上位,伊穗倾情夹菜给孩子们,先招呼客人炸土豆一块,小绮丝瓜一片,盈盈嘛获得一勺汤。 “难为你们跟我一起吃素,一会儿饿了自己点外卖吧,我不管。”她示意大家开动。 “妈妈,我还想要丝瓜片。”小绮主动讨食。 “我也要~”伊湛盈也跟风端起碗。 结果乃冰发现伯母很乐意给小绮夹菜,给盈盈的还是那一勺汤,姐姐依然笑得像朵花儿似的。 这情景不对啊,明显是姐妹有别,伯母对盈盈有意见怕不是一天两天了。 第21章 “不是的,出家人觉得营养都在汤里而且好消化,所以才这样。”伊湛盈悄声解释乃冰的疑惑。 “……” 后来自然聊起上一辈红尘往事,乃冰可算明白过来。原来伯母当年头一回出嫁被老牛啃嫩草,为爱情与大自己20岁的人结婚,后来那位一跃成为富豪,可想而知变心出轨,当时伊穗带着刚出生的大女儿改嫁,有钱男人要不得那不如找个老实的,结果还是被绿。 怪不得现在吃斋念佛,尤其目睹女儿的糟糕往事,自然看不惯。 饭后她作为首个被带回家的女婿,主动收拾整理残物,一边暗中观察那对粘腻的母女。 盈盈要比冰块儿小绮亲人得多,伊穗表面嫌弃实则也很受用,谁不喜欢会撒娇的女儿。 “妈,等到时候我和小冰结婚,你打算送我们什么?”她下巴搭母亲肩上,笑问。 “你说呢?看你想要什么,我女儿不缺房车,也不差衣服化妆品,犯愁。” “不如给我们写符吧,你求的御守怎样?” “好啊。” 听到她们的对话忍不住窃喜,一切美好得像童话似的,这才见家长就考虑结婚了? 明明是从小缺失父□□,却觉伊家比自己家氛围好得多,也许是教育层次问题。 “盈盈、小绮、乃冰你们都过来。”伯母招手,示意她们排排坐自己对面,“右手摊开,给你们看手相。” “还能看手相?”乃冰好惊喜。 “看过无数次啦,妈你不就是想看她俩的婚姻线吗?我不想掺和。”小绮不乐意。 “你这孩子,你妈我难得回来一次,就不能捧场?” “我要看,我要看~”伊湛盈非常给面子,表现得热烈,手已经伸过去。 “还是盈盈乖。” 乃冰别过脸笑,看吧,撒娇这项技能不管在哪儿都好使。 “初始平稳上升,说明你们感情稳定而且越渐深厚,紧接着扶摇直上。”伊穗讲解着,到这儿顿住。 “为什么?是好是坏。”乃冰急着问,她表面处变不惊,其实比任何人都关心。 “相当于天降祥瑞,然而稍有不慎也容易把握不住,所以这个阶段千万要注意。”伊穗继续往下讲,面色变得凝重,“这里有一个下沉,说明…” “怎么了?”伊湛盈静候答案。 “说明你们当中有人会背叛承诺,有可能是出轨或者其他原因的放弃。” 欢快闹腾气息渐冷,人的天性是喜欢听漂亮夸赞式好话,忠言总是逆耳。虽然这只是饭后娱乐而已,不必当真。 “所以更要好好把握。”伊穗分别摸摸她俩头,而后转去二楼房间,她欲进入休息时间。 “我去里面看会儿书,你们玩吧。”伊明绮不想做电灯泡。 电视还开着,节目里正在播放家庭亲子综艺,乃冰见盈盈专心处理工作消息,保持安静不打扰,直到她起身也要离开,赶紧抓住手腕,“你去哪儿?” 她神色无辜,“去里面拿点零食出来,想和你一起看会儿节目。” 是熟悉的星球杯、软糖、泡泡卷还有酸奶,伊湛盈回来舒服黏她身边,随手撕开包装塞颗糖在嘴里,像那天晚上一样吹出心型。 气泡炸开贴脸周围,乃冰细心替她一一理去,“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很简单的呀,像这样嚼好形状,用舌头顶住那里,自然就出来了。” “你是不是也对别人这样做过,撩妹?”乃冰将她一把搂怀,咬口酥颈。 “哈哈哈痒…” “现在知道会痒喔,当时舔我肚脐来着,还不准我笑。” “真的痒…好想笑…” 墙壁拐角处露出半双眼睛,伊明绮冷冷瞧这对情侣,妈呀她从前怕是小看乃冰了,好像还挺上道?脚边传出猫咪叫声,啧,家长沉迷于谈恋爱,要是忽略你忘了喂食可怎么办。 她蹲下玩猫,“熊二,你大哥呢?”奶猫却忽地噤声,甚至趴下拿屁股对着她。 “没有大哥的小可怜。” 第21章第21章 漫漫彼夜长,无人打扰的环境里,鼻尖轻触点到即止,唇齿相依而不入,本应缠绵悱恻时刻,忽一阵突兀的咕噜声打破气氛。 伊湛盈捂着腹部,有些不好意思,“好像是饿了…” “你想吃什么?我去做,或者出去买。”乃冰一手托腮,表情显得宠溺。 “不知道有没有豆花。” “想要这个…?那我要好好找找。”乃冰翻出手机开好几个软件搜寻,一般来讲卖豆花的商家到晚上已经没有存货了。 好在发现一家,但配送时间长,立即下单。 “估计要好几个小时呢,还有其他想吃的么?怕你饿着。”乃冰伸手摸摸她脸颊。 “不了~”伊湛盈翻身换个舒服的姿势睡她怀里,小打呵欠,闭目养神却忍不住笑,“冰狗越来越体贴我了诶。” “本来就应该好好照顾你嘛。” 不时屋外下起雨,刚巧乃冰兑羊奶喂猫那会儿外卖小哥来电话,她从墙角探出头唤伊湛盈待着别管。 半分钟后弄好出来,却见人已不见了,玄关处伞筒里少了一把。 真是的怎么不听话呢,大晚上的还下雨,她一个omega也不怕危险。因最近管制严格外卖进不了小区,只能主人家去大门口拿。 等了足足二十分钟才回,乃冰帮忙收伞,伸手抹去女人头发沾的水珠。 “冷不冷?” 她摇头,换好鞋牵恋人回茶几前坐下,喜滋滋揭开豆花包装,食物美味扑鼻而来,表面热气袅袅攀升,还有店家赠的纸条。 ——刚巧最后一份,吃的开心/heart。 “冰狗好棒买到最后一份。”她倾身咬了咬乃冰下唇,捻勺舀起一点投喂,“你先?” ——叮咚。 这时急骤门铃响起,乃冰快速吃掉那一口起身去查探,与陌生男子耳语几句,拎一包奇怪的东西回来。 “怎么了?”伊湛盈疑惑问。 “外卖小哥说忘了送这个给你。”乃冰也觉奇怪,她点的时候没说有额外赠送呐。 是一包用牛皮纸揽着的奇形怪状物事,撕开瞧,发现是一坨碎卫生纸。 “这是……”乃冰察觉一丝讶异,她想起咨询室资料里的案例,变态跟踪狂之类。 伊湛盈小心翼翼扯开卫生纸瞧了瞧,接着惊呼一声,表情嫌恶不已,“是那个!”她感到急促反胃,不停作呕。 乃冰懂了,她不由分说将桌上与外卖相关的所有揽起装塑料袋里,脸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冷,连眼神都暗得如同黑洞。 “你去哪儿……”伊湛盈见她拎塑料袋要去玄关口。 “扔垃圾。”她短短讲三个字,笑道,“我很快回来,不要乱跑哦好好待着。” “嗯…” 乃冰没带伞,她撩起外套帽子戴上,随手扔掉污秽品再去寻刚才逃走的外卖兄弟。回忆起仍怒火滔天,竟敢明目张胆的…在居民楼里…当着她的面恶心自己女友。 怀揣一股郁气,她快步往小区出口方向跑,果然在那儿发现某平台摩托,男子还没走,沾沾自喜翻手机相册,光顾着暗爽。 “把你偷拍的图删了。”乃冰站他跟前气喘吁吁,语气冷漠。 “你……”男子赶紧抓车逃跑。 乃冰顺手扯住他头盔,兄弟被卡住喉咙险些喘不过气,从车上摔下来。她抬腿照着人腹部踢一脚,抢过手机迅速查相册,原来还是位惯犯,最喜欢借送餐偷拍客户。 全部删除干净还给他,啐一口恶心原路返程,路上顺便在平台投诉。 伊湛盈洗过澡围着浴巾,头发半干不干,听闻客厅声响举着吹风机摇曳而出,乃冰浑身湿透了,丢个垃圾跑很远吗? “到底去做什么了?”她问。 “没什么啊,丢垃圾。”乃冰不想说实话。 “我怕是这辈子也不想再吃豆花了,好恶心。”伊湛盈深深叹息,多美好的夜晚,被这恶心的家伙破坏,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 “你喜欢的话以后我给你做。” “嘻嘻~冰狗真好。” … 转眼六月下旬,双子时节最后几天。电子日历明晃晃写着“生日”字样。 她本想准备一场浪漫惊喜,不曾想乃冰提前在微信里嘱咐:宝贝不用太费心,生日随便过就好了,只要和你一起就好。 恋人像是被自己传染,也许相处时间越久真实性格逐渐显露,那个容易害羞战兢的乃冰一去不复返,颇有翻身主人把歌唱的姿态。 家里有从医院拿的x-phyco药物,趁那晚在伊家氛围好她和盘托出,原以为乃冰会惊讶到怀疑人生,她却很快接受,适应能力相当强! “如果只有吃药才能更好,那肯定要吃啊,为什么不要。”那时乃冰这样说,甚至责怪伊湛盈不早点讲清楚,“我怎么可能自私让你受委屈,不就是副作用嘛,因人而异。” 第22章 到底是低估她了,以为初出社会学生抗压能力弱,算是一种成年人高姿态的自负。 生日准备有情侣对戒,不满意如此没创意的礼物,俗了点,但也不能没有。 另一边厚德咨询室,乃冰至前台例行询问有没有翻她牌子的客户,本以为又是没业绩的一天,名单里一位叫刘澄的人引起她注意。 前台圈出来给她,“他是我们的老客户,人不错,你温柔点。” “谢谢咯~”喜出望外。 刘澄,今年才19岁,是所有接触过客户最年轻的一个。 “你好。”她笑意温柔帮倒雪碧,听说是老规矩。 “第一次见,这里终于有新面孔了。”刘澄笑嘻嘻很活泼,他兴奋搓搓手,没等别人提问自己先开口,“你看起来跟我年纪差不多,在这儿实习的吗?比较擅长解决哪方面问题。” “婚恋。”乃冰挑了挑眉,一般来讲真有求的客户眼神会漂移不定,但是他没有。 “那就聊这个吧,我最近喜欢一个女生,但她太优秀我觉得配不上,总想着她也影响学习,怎么办呢。” “简单,直接表白然后被拒,断了念想就好。” “……”刘澄愣了愣,“用什么方法成功率能高一点?” “其实你长得挺帅,我建议扮演一段时间舔狗,差不多一个月就够,然后看她会不会回头撩你,视情况而定,如果有钞能力就更好了。”乃冰剖析完喝口雪碧,信口绉完又笑道,“骗你的,我觉得恋爱应该是吸引别人主动来撩你,而不是追,这样太被动。” “啊有道理!”刘澄恍然大悟,好像突然开窍,开始八卦,“那你呢?谈恋爱了吗,你是什么情况。” “我刚好是被追那个。” “噗…高手啊!”刘澄开始羡慕,不禁对大佬露出星星眼,“那你教教我呗,如何释放魅力然后让心上人迷恋我!” 乃冰心想帅哥你智商不行,居然请教我?然而也不得不教,她灵机一动。 “听说过壁咚吗?使这一招,配合很有气势的喊声tua……直接问要不要和我交往。” “这样吗?你确定。”刘澄半信半疑,怎感觉很傻呢。 “试试又不亏。”她转了转笔。 “好嘞,记住了!” 谈话愉快结束,刘澄最后填表时还给她打的全五星,多么令人欣慰。 临近下班收到盈盈的消息,一连串精致饰品图,是她定做的情侣戒到了。乃冰将图片来回放大缩小看,两枚细贞蓝钻闪烁璀璨,像情人脉脉深邃的眼睛。 “晚上我们去江边,一会儿老规矩来接你~” “嗯嗯,开车小心。” 乃冰将图片收好保存进私密相册,设了密码不被任何人看见,就是这么小气。 转眼家庭群里被连番艾特,父亲率先发红包:又长大一岁啦。 她点了接收:谢谢伐木类~ 爸:缺钱跟家里说。 妈:你每个月转家里那点钱都存着呢,想等你结婚时候做彩礼。 …… 下班直接去负一楼,伊湛盈路上堵车晚到三十分钟,她站着等腿有些软,坐车里自行捏了捏,“去江边玩儿什么?” “喝酒,要不要。”伊湛盈指了指后备箱,“里面有很多,你要小心呐,年纪轻轻小alpha被灌醉了当心失身喔。” 吓唬人?乃冰细想觉得无所谓,反正迟早,她担心的是喝多了谁来开车,总不能酒驾。 江河夜色朦胧,微风含着澹澹湿气拂面,往后是城区公园,不少青年人倚阑干欣赏夜景,前方高楼映耀星火,江面浮光潋滟。 耳边淙淙水声,鼻息间有股润泥味,令人想起儿时嬉闹码头。 找处树荫空地铺好毯子,席地而坐,伊湛盈从车里取出橘光灯点上放于中央,氛围渲染唯美,接着是蛋糕、蜡烛、酒盏…… 少不了精心洗的照片,每张都好喜欢,她再三犹豫才堪堪选出五十张,排名不分上下。 “那,我来点蜡烛?”乃冰想现在就开始。 “再等一等!不要太快了…”她制止,取杯子倒两份香槟,“这是我为你办的第一个生日,时间还早别着急。” “以后还会有很多啊,我只是不想你太有压力。”乃冰松懈往后一趟,处于这样环境里心情尤为放松,精神像被江水涤荡通透。 所谓仪式不重要,在意的是与谁完成,人生难忘回忆里有她。 作者有话要说: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卵巢囊肿 抠鼻.jpg 第22章第22章 千层蛋糕点满18支蜡烛,烛火浅浅摇曳着,掩映深瞳里织成星点。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乃冰突然想到一个主意。 “什么?”伊湛盈好整以暇暗自期待,好像是要使鬼机灵。 “来比赛,每次只能吹熄一支蜡烛,如果失败了要受罚,任何命令都不能反对。” “呀,听起来很有趣~”说到比赛伊某果然精神十足,“那我们谁先来?” 石头剪刀布确认先后顺序,伊湛盈先。因恋人特意嘱咐买小一点的蛋糕,蜡烛之间距离窄,再者江边细风不断,烛火本就摇摇欲熄。 她左右挑角度选合适目标下手,轻轻呼气吹灭一个。 出师告捷,伊湛盈自信比ok手势。 “别高兴太早。” “那我如果输了,要做什么呀?” 乃冰噗嗤一笑,“你可以猜猜?” “该不会是在这儿脱衣服。”伊湛盈心想那可挺刺激的。 “哈哈哈不是……能不能想点别的。” 第二支、三支先后阵亡,进展顺利,岂料江面忽起一股妖风,迅捷袭来果断吹灭一大片,烛火尽数熄灭,天不助我也。 “挑战失败,说吧有什么惩罚。”伊湛盈愿赌服输。 “哈哈哈…”乃冰翻手机熟练操作几下,懒懒道,“微信发给你了,看吧。” 还吊人胃口神秘兮兮,伊湛盈解锁手机瞧,置顶好友发来一张照片,不知从哪儿找的墨镜大叔,底下配文,换上这个头像然后与列表第100号聊天。 “……”她挑眉,这头像丑死了。 中年平头墨镜大叔,穿着随处可见的惨蓝短袖衫,目测200斤,腋下夹老式收银包,挂着莫名其妙没有聊天欲的笑容。 “我换好了。”她认栽三下五除二操作完成,接着翻通讯录找100号。 这下脸色沉得更难看,是交往过几天和平分手的毒嘴alpha,至今忘不了她的损和贱,处女座百般挑剔,之所以还留着是有工作交叉关系。 乃冰凑过来看她聊啥,只见盈盈惜字如金,敲“你好”两字发送。 xx:喔,有事? xx:你这头像…被盗号啦! yy:没有。 xx:因为太渣终于被人打丢了工作落魄到只能去卖保险?在哪家公司上班,会跳早操吗?不会跳我可不买。 yy:十万一份,你买吗? xx:会不会太贵了,要不送你亲自表演的早操我考虑。 yy:看在是熟人份上,八折要不要一句话。 xx:$&♂#… xx:不买,糟老头子休想骗我,还以为我看不出来?! 消息发送失败,你已被对方删除。 “哈哈哈!亏她还和你聊了几句,要是我直接拉黑…”乃冰幸灾乐祸看好戏。 “我的惩罚完成了,现在该你。”伊湛盈收起手机。 乃冰拿火机重新点燃蜡烛,却没想认真玩儿,鼓足一口气直接全吹灭,她端正坐好,“你说吧,什么要求。” “那还用问,takeitoff,naked。” “拜托这里是野外,人来人往看着呢。”乃冰没觉得意外,然而怎么可能?震惊。 “那不是更好吗?” “……你不会害臊?换一个!”她抱紧自己。 “骗你的,亲我一下就好了。”伊湛盈微笑着点自己唇部。 … 岁月匆匆染指浮华,此宵欢娱不负韶年。 偶尔也会有不真实感,因知生命终将陨落是悲剧,今日她存在勾勒隽美,总有一天纷飞离别… 乃冰总设想要努力活,熬到最后,不管是亲人、爱人、朋友,一定要在那时看着他们,握住干涸枯萎的手,含笑目睹她最后一刻,别把孤独留给任何人。 “今天开心吗?”回程途中,伊湛盈问。 “开心。”乃冰想了想,还是讲出自己的困惑,“我有个问题,如果人都会没的话,那生命的意义是什么呢。” “意义?”伊湛盈觉得问题比较复古,她回答,“其实没什么深刻意义,但人一辈子不能用这两字来衡量,拿我们刚才吃的蛋糕比喻,蛋糕总会吃完,但你能说它不好吃吗?” “我只是有患得患失的感觉,害怕今天拥有,明天就消失了。”乃冰望着车窗外风景,语气淡泊。 伊湛盈没再解释,生命伦常如何辨析都是苍白,唯有变是不变。 第23章 回家已是午夜过后,先行洗尘。桌前整齐摆放十二管x-phyco晶莹药物,她们相对而坐,严肃讨论这东西该怎么用。 “成人一次摄入50g,一瓶是100g,所以喝一半就好。”伊湛盈仔细检查说明书。 “是直接饮用,还是兑纯净水呢?”乃冰好奇拎起一管,翻来覆去看。 “我也在找啊这上面没说,弄不好中毒怎么办,副作用写得那么吓人…” “百度说直接喝。” “百度靠谱吗…”这年头谁不知道上bd查病轻则终生不愈重则癌症晚期。 伊湛盈连夜叨扰列表里从事医务工作的朋友,最终决定稀释按1:2比例兑。 弄好摇匀递乃冰面前,郑重道,“放心,我时刻准备着打120,一旦不对劲立刻送你去医院。” “别说的我好像要挂了似的…”乃冰缓接过,犹豫半秒后一饮而尽。 味道凉幽幽的,有点甜,刚喝下去还以为是藿香正气液,接着慢慢的有感觉,脑部顶层仿佛有气泡不停冒出,血压蹭蹭上升,眼前黑了一瞬。 “怎么样?”伊湛盈在旁边着急问。 “感觉很舒服,气血上涌,心情亢奋。” “亢奋?”渐渐的,她发现乃冰白眼仁泛起淡粉色,像是连续熬夜好几天。 “盈盈,你去那儿坐下。”乃冰紧紧扶住额头,指示左手边靠近阳台的秋千。 伊湛盈犯懵,听话坐下又问,“然后呢?” “takeitoff,naked。” “啊?”她蓦地笑出声,有样学样反用她的话,学得挺快嘛。 “好了。”她果然照做,不过屋里空调开得有些冷,找到遥控器把温度调高几度。 乃冰这才走来站人身前,临下俯瞰,双手揪紧秋千链子,从前喜欢欣赏女友身材,像珍爱美妙艺术品,现在不止想看更欲破坏,或者是取悦。 “其实我之前怕你不舒服,去网上查过,他们说…”乃冰舔唇,指自己舌头,“这样,效果很好。” “……emm。” 长夜晦暗,溪水淙淙,幕帷降临不是为幽禁光明,而是解放欢乐。她如灿烂白昼,不灭黄昏,浩渺烟波,一层不可捉摸的重量… 就算幻爱是场泡影,也想与你重复度过所有的甜。 晨曦,半梦半醒间后颈丝丝犯痒,指腹摸着觉发烫,她终是被疼醒。伊湛盈挣扎着起来去浴室检查,接着找湿纸巾抹敷合药贴着,筋疲力竭倒回去继续睡。 乃冰朦胧睁眼见屋里还是一片黑暗,以为天没亮,再醒时猛一瞧时间,晚八点!她睡了整整一天。 “盈盈,你怎么不叫我。”出客厅见女友在悉心喂猫。 “怕你太累了,睡那么沉,又不用上班。” “简直不可思议睡到这时候,像只猪一样。”乃冰埋汰自己。 “年轻人一下消耗体力太多,需要补充精神呀。” 伊湛盈后颈还贴着块湿巾,她后来换过一次,乃冰走前轻轻戳了戳,便听见女人娇吟两下,“还是疼…” “我向来觉得咬破腺体皮肤标记很野蛮。”乃冰时常为omega打抱不平。 “永久标记更野蛮咯。”她拎起小猫咪爱惜放自己掌心,回首含笑,“可是我喜欢。” 昨夜折腾一宿到今天,空腹接近整整二十四小时,商议后决定出门尝试街头烧烤。 “好了吗…?”乃冰礼貌询问,又过去一个钟头,伊湛盈还在化妆打扮。 “快了~” 其实她有点不明白,盈盈就算素颜也很上镜,而且大晚上的光线差,不用那么严格吧,免得吃个饭回来又要卸,多麻烦。 终于…她简单整理好,精神奕奕走来乖戾一笑,“走吧~” 店就在附近所以漫步而去,路灯在身后拖起长长尾影,近日来乃冰总想起些酸溜溜诗句,比如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朝朝暮暮。 试想古代没有便捷通讯工具,一旦夫妻分离只能依赖信鸽传笺,所以才写出那么多聊表思念的佳句。 难以想象长久分离两地的滋味,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她们现在已经很幸福了。 转眸见伊湛盈小心摸后颈,女人微蹙眉,精致面容掩不住疲惫,忽想到一个很严肃的事情。 “盈盈,我们好像从来没有那个……” “啊?什么。”伊湛盈没明白。 “就是那个…安全措施啊,万一出事怎么办?你提都没提,我以为…”乃冰后知后觉。 伊湛盈眼睫沉落,瞧出她慌张,该怎么说呢,“我医生朋友说,你没有生育能力,所以完全不用担心。” “啊?!”她这次有被吓到,难怪从来不提呢,原来我根本就不行,这么废的喔! “怎么,你很在意的吗?不开心了?” 亲眼见她惯有淡定神采猛地低落,伊湛盈没想到,小孩又不是必需品,是一连串事实来得太快不好消化吗? 作者有话要说: 这年头想要两脚吞金兽的,越来越少啦 第23章第23章 忽然间接收这样的事实,精神云里雾里的找不着北,坐下仔细思考,回过味来也就那回事,盈盈说的对,小孩又不是必需品。 “比起这个,不如我们来讨论…” 伊湛盈在她手背摩挲划圈,眼光潋滟欣羡,“有什么新项目可玩,昨晚的秋千很不错。” 实则药效过去后,她回想起那时场景很羞耻,简直像被扯开锁链释放的野兽一样,人性自尊伦理全抛到脑后。 “你说呢?”乃冰想听听她的意见。 那句话是,ilikeitfrombehind. 乃冰唰的脸红,她微微含笑,“那我们需要道具咯?” “总之,先尝尝酸奶吧。”伊湛盈撕开吸管包装插好,温柔递她嘴前。 后来订了一家奇怪的酒店,从品牌到建筑风格都独具风味,专属情侣酒店。领房卡乘电梯上第六层,乃冰才想起来这是第一次和别人开房,连环境里淡淡熏香味都很陌生。 “627,是这里。”伊湛盈拿卡踫密码锁,验证通过打开。 内部环境幽密朦胧,正对面一扇落地窗尽收城市夜景,左手边透明浴室,卧室布置圆形水床,上边铺了一层粉,摸起来滑腻滋润。屋里还有很多奇怪布置,更绝的是能瞬间切换氛围,调成热带雨林主题。 因刚才在烧烤店沾染气味,伊湛盈迫不及待去浴室,乃冰亲眼见她如何一点点卸去衣物,如褪蚕化蝶,背后那片银莲花栩栩如生。 她按捺心神打开电视,猜测里面会是五十度灰的类型,然而… “准备好了吗孩子们!” “准备好了,船长!” 居然是海绵宝宝主题歌,不知怎的,在这儿听到如此鬼畜的声音,她紧张情绪得到极大缓解。 这集讲章鱼哥实在受不了智障邻居臭海绵和派大星,搬家去理想乡章鱼村,在那儿过着自己梦想般的生活。 “冰狗,你坐过来我们一起看。”伊湛盈趴浴缸里说着,因全透明,她在里面闲看电视和躺沙发里没区别。 “来了。”乃冰搬块蒲团去那儿,滑开碍事的玻璃令视线清楚些,伸手摸摸她头。 “章鱼哥就输在没有主角光环,我记得有一集讲他去艺术学院做老师,很满意自己的雕塑作品,结果海绵宝宝轻轻松松敲出一个大卫。”伊湛盈居然还能讲出剧情。 “你从小看过?!”乃冰回眸震惊道。 “陪小绮看过一些,我还记得有一集讲吹泡泡,还有玩纸片、纸箱,不遗余力的迫害章鱼哥呢。” … 她洗好后起身,简单擦去水珠,穿上浴衣。 记得之前在店里私人手机有动静,滑开瞧发现未接号码,伊湛盈蹙眉,回头对乃冰道,“宝贝你快洗吧,我去回个电话。” “啊?好…” 乃冰起身伸个懒腰进浴室,有些难为情,再怎么说也是全透明,盈盈可以完全不害羞,自个儿多少做不到… 抬眸见伊湛盈倚窗边专心与人联系,没有注意自己的样子,她卸去衣物浸浴缸里。 “都这么久过去了,你现在还想着来管我们家?” “成年人自由恋爱,你为什么觉得自己有义务管。” 近日来她收到生父自以为是的问候,耐心解释过无数次,对方总不听劝,其实也并不讨厌,毕竟与别人置气就是和自己过不去。 “你的关心对我们来说是多余的,没必要,不明白吗?” 聊来聊去不在一个频道上,扯了半小时才终于挂断,很浪费时间,回见乃冰已经洗好了,正拨弄酒店吹风机。 她喜不自禁翩然从身后抱住,感受躯体柔软。 贝齿衔住肩膀那块肉,轻撕咬再松开,尝到丝丝咸液味,像湿汗… “冰狗,我想反向标记你。” “会疼吗…?你想的话,不用问我。”乃冰对镜整理碎发,话虽如此,她实际是真怕疼,不管是咬,或更野蛮的解除处子之身,都怕… 第24章 “那我轻轻的…”她以牙齿蹭了蹭,觉怀里人在瑟瑟发抖,于是舔了舔,朝其温柔呼气。 就在乃冰以为要被咬得皮开肉裂时,被缓缓放开,伊湛盈呵气如兰,“别怕,来日方长。” … 电视继续播放海绵与海星快乐抓水母,床际两人耳鬓厮磨。她蒙紧被子躺alpha腰际,手指在乃冰腹部划圈,又往上盲摸到锁骨、喉结。 指腹贴颈动脉处感受血液高速流窜,一下一下震动着,蓬勃有力。 观恋人目不转睛模样,电视有那么好看吗?伊湛盈起身慵懒坐上去,含住其耳垂咬噬吮吸,舌尖逗弄,很快听到一声轻哼。 呀…真可爱… 乃冰被撩得胸腹不停冒热,感觉像小猫咪趴自己肩上磨蹭,躯体亲密无间,被子底下,腿被一阵柔软贴着。 “那,你最喜欢我哪个部位,哪种样子。”她抓起alpha手指含着。 乃冰以左手摁遥控器关掉电视,指了指女人胸脯,又道,“喜欢你真实表达自己的样子。” “哈哈,好含蓄的语言。”伊湛盈笑出声,有必要那么隐晦吗。 两性说到底是最赤果的原始行为,不够唯美,会粗暴撕破文明面具,如是那时候讲脏话有莫名其妙兴奋感。 于是凑其耳边轻声密语,“你指的是那个…” 乃冰眉尾拧成弧形,刚被舔过的耳朵也要烧红,话是直接了点但确实没错,“对…我喜欢听你的声音…也喜欢看你动情的样子。” 伊湛盈咬她下唇再松开,柔声道,“宝贝,实话告诉你吧,要想做一个优秀的alpha,你必须得学会一件事。” “什么?”乃冰好奇。 “dirtytalk。”伊湛盈回答。 乃冰咽了口唾沫,她不是很懂,但从字面意思也能猜出来。那种东西对她来说太高远“宏伟”,讲脏话?言语羞辱?不就相当于把一个才读幼儿园的人扔去高考吗! 太羞耻了万般做不来… 不不不,拒绝,想当场挖个次元洞躲走。 “试试看嘛…”伊湛盈恳求的语气。 “有点难…”乃冰老实回答,内心纠结,她不知是抗拒或害怕,然而想到盈盈会喜欢,左右为难。 “试一试嘛,不然你照着念好了。”她翻手机嘀嘀敲出些句子,给乃冰瞧一眼,“好不好,嗯?” “……真的可以?”乃冰吓得额头冒汗,这些话相当具备侮辱性质,放在平时绝对会被毒打。莫非omega都喜欢这样的?她观念受到冲击。 “人,多少有受虐属性。” 作者有话要说: 人一旦不要脸就很强的 第24章第24章 总之那是值得铭记的一夜,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她变得和从前不一样。想象做了些什么,这双赤/裸的手不像自己的,是扔毁节操的罪魁祸首。 乃冰在咖啡厅等李浅溪,她早两天就请求要见面,为生日的事。 “这里。”见女明星出现,乃冰招手。 “你等多久了?是不是没睡好…”李浅溪观她眼色发青疲惫不堪,关心询问。 “没多久,昨天一夜没睡。”她使劲儿揉眼睛,现在感觉头还疼。 “你干嘛去了?”李浅溪继续问。 “就是陪盈盈玩儿而已。” “啊…”她恍然大悟,“是不是很消耗体力,伊小姐绝对不是省油的灯,她让你做什么了?” 乃冰凝神片刻,决心厚着脸皮找朋友打听,遂正经严肃道,“浅溪,我想问你几个问题,如果别人骂你很过分的话,比如…”她说到这儿果然难以启齿。 “比如?”李浅溪耐心等下文。 “算了我说不出口。” “你说呀,胃口都吊起来了又不讲。” “就是…情侣在床上会讲的那种骚话,你懂吗?” 听闻此语,李浅溪战术后仰,她真傻,真的,单知道姓伊的玩得开没想到发展这么快,这就要把一个干净懵懂的乃冰教育成lsp,如狼似虎迫不及待,那么饥渴。 “我懂,你昨晚就是玩儿这个闹了一宿?不过,我不能接受那种事情,我觉得很脏。” “是吧…常人应该很难接受。”乃冰发现浅溪和自己很多方面都类似,不愧是从小能玩到一起的朋友。 “不管是我对别人或者别人骂我,都不能接受,很不尊重人。” “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是她不这么认为,她觉得就是情趣而已。” “你俩属性完全相反,我不明白她为什么非得找你,她喜欢你的理由站不住脚啊,你就不觉得奇怪?”李浅溪总在默默观望,因为她坚信乃冰很快会和伊某分手,不合适。 “一开始有吧,后来,跟她相处很开心的,总算知道恋爱是什么感觉。” “你……!”李浅溪别过脸去默默生气,她从包里取出一份精心准备的礼物,“这是我亲手画的双子星座插画,送你。”接着起身离去头也不回。 怎么突然就这么走了?乃冰怔愣原地,不明为何。 离开咖啡厅沿路往咨询室方向,刚才抽午休时间见朋友,离下午上班还有二十分钟。 回办公室,几位同事正在休息区笑闹,把她拉过去加入八卦话题里。 “我之前偷听到郭老师打电话,她要调去c城新区了,以后重心放在那儿,这边要选拔一位新经理出来。” “郭老师不是老板?”有同事后知后觉。 “不是,她是代理。” “我猜要从业绩前三里选,或者工作经验最丰富的,总之轮不到我。” 有人拍拍乃冰肩膀,“也轮不到你,听八卦吃个鲜就好。” “那这么说来我们几个都没戏…” 很快到上班时间她回位置里,专心录入客户资料,期间身旁手机嘀嘀震动几次,忍不住翻开看,是盈盈与小猫咪的合照图,她今天调休。 “它快要长牙了诶,你看。” 乃冰点开图放大仔细瞧,可能靠窗反光,半晌看不清楚,将手机亮度调到最大,这时发现奶猫趴女人胸前,可爱仰脖,露出两颗刚冒出头的尖牙。 “你果着让它在身上爬?”她回复。 “用清洁粉给它擦过了,很干净的。” 没满月的奶猫不适合用水洗,但一直脏着也怪可怜的,尝试以专用清洁粉做清理。 “我不是指的这个……” “嗯?”聊天框显示正在输入,“难道是吃熊二的醋,不会吧…” 乃冰扣住手机不回复,被戳穿很难为情,紧接着一通视频电话打来,拜托她在上班!躲去员工洗手间接,无奈道,“怎么了嘛。” “想看看你,是不是在生气。” “才没有…”她别过脸,然而视频里画面是真美,小猫咪可爱,人更令她心醉。 “你瞧熊二这两颗乳牙,啧啧,长大肯定是只小老虎~”伊湛盈在视频里给她展示,只听猫咪奶叫不停。 “感觉胖了一点,头比以前圆了,小公猫会发腮,特别好看。”乃冰逐渐被宠物迷住,虽说是公的……但看在你这么可爱的份上。 “喵~那来聊聊我们之间的事情吧。”伊湛盈把手机放床头,趴着双手托腮。 “聊什么?”只要见她笑,乃冰心都融化了。 “我叫得好听吗。” “……呃。”她挠挠额头,“好听,优秀。” “嘻嘻~”得到夸奖,女人笑得更生妩媚,转声语气恳求,“那,下次我们录下来,好不好。” “……录音?”乃冰又起惊怔,她连番摸鼻子显示慌张,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吧,一边do一边录音。 “我想要嘛,冰狗…”见alpha有犹豫,这就开始撒娇了。 “可是录下来…然后回味吗,我觉得不尊重你…” “你忘了我们昨天怎么说的了?” ……好吧,忸怩千言万语碍不过人家想要。 回办公室脸色依然发红,乃冰思索着现在是录音频,那下一步该不会是视频,天呐…臊皮得无颜面对自己,她要如何应对以后的人生? “小冰你怎么了,耳朵这么红。” “啊!”乃冰吓得惊叫,原来是前台小姐姐叫她。 “那个客户又来了,刘澄,还拎了一大束花呢。”同事笑道,“快去接待。” 她赶紧拿着纸笔过去,刘澄今天很奇怪穿了一身笔挺西装,英姿勃发。 他转身见乃冰立即握住手,感动得涕泗横流,“太感谢你了,你上回教我的壁咚法,灵了!我终于有女朋友了!” 被男子抓着左右上下摇晃,乃冰半晌没反应过来,就那么瞎扯淡的方法,居然让他追到了心中女神? “我今天是想多问问你谈恋爱的问题,我女朋友有亲密接触恐惧症,不是那啥……是她连手都不敢给人牵,特别害怕,这是什么情况?” 乃冰心想她真的喜欢你吗?也许一时脑筋没转过弯答应交往,但根本不懂恋爱。 “你说呢?”刘澄希冀着等答案。 第25章 乃冰想到昨晚的经历,伊湛盈讲述的某些理论,斗胆再次给出建议,“不然你试试在她耳边呼气,说,别怕,我会让你舒服的。” “什么?!”刘澄吓得尖叫,好像外面人听见了,压低声音道,“我…我觉得怪怪的诶,好像骚/扰…我不敢。” “长得丑才叫骚/扰,帅的话,酌情考虑。” 刘澄抓耳饶腮为难,最终还是妥协,“…我暂且试试。” 他走了,回访记录还是打的全五星。 乃冰接杯免费咖啡喝,压压惊,其实刚才教刘澄的话已经很轻度含蓄,如果真像那些…简直不敢想。 下午应该不会再有客户,她继续整理资料,有时间再翻看老师给的书。 日落近黄昏,邻近收班前四十分钟,却有同事急匆匆来催,“乃冰快去看看!有新客户找你。” 闻办公室里一阵奇怪压抑的讨论,前台出现两位打扮不凡的中年男人,白发红颜,眉如刀裁,眼光犀利像鹰隼。他手里撑着拐杖,身子骨倒硬朗笔挺,很快与乃冰对上目光。 “就是她?”男人与同事确认。 “是的,没错。”小姐姐陪笑。 有人拉扯着乃冰袖子悄声告诫,“是本市有名的暴发户,姓陆,资产全国排得进前百,好像找你有事。” 老师亲自接待他去贵宾室坐下,乃冰携纸笔紧跟其上,很快空间内只剩他二人,“您想喝什么茶?这里有红茶、龙井、白茶…” “不用了。” 没等乃冰说完,他摆手拒绝。似乎肺不好咳嗽许久未停歇,摸出手绢捂住,再开口时气喘吁吁。 “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猜得到我是谁吗。” “……是盈盈的父亲?”乃冰盲猜。 “嗯。”他点头,“我姓陆,叫陆白峰。” “您好,幸会。”乃冰主动与人握手。 “本来孩子们谈恋爱我是不想管的…”陆白峰坚毅的脸变得忧愁,眉头拧耸成山峦,手不停抚弄拐杖顶那颗红木珠。 干燥丰厚的老唇颤抖,他浑厚嗓音传来,“但我听那孩子说,她有要和你结婚的打算。” 乃冰心里咯噔一下,盈盈没提过。 “既然是想结婚,那肯定是要安心定下来,我作为她在世的父亲能不管吗,她翻来覆去就那一句话,我没必要管。” 乍一听有道理,然而乃冰想起那时在伊家,三母女谈论的话,此男早就跟她们没瓜葛了。 “我也说不出来哪里不满意你,家世不匹配?我陆白峰的女儿用不着你来养,年龄小?只要她喜欢也无所谓。”陆白峰摇头,“只有一点,性格太软弱了。” “……你才见我第一面就下定论?”乃冰眉目下沉,显露几分气势。 “我活这么多年了,白手起家拼起商业帝国,区区一个你还看不透?”他拎出手绢又是一阵咳嗽。 经过这短短几分钟会谈对乃冰已有了解,不想再多花时间,叫上秘书转身便走。 作者有话要说: 只想编点没羞没臊的生活,但还是有一丢丢剧情… 第25章第25章 怀揣着阵阵心事回家,想到老头评判的几句话闷闷不乐。不介意家世,不在乎自己年龄小,唯一就是看不起她性格软弱… 屋里静悄悄的,卧室门房间掀开一条缝,那一大一小安躺着休憩,小猫咪在它的专属软窝里,伊湛盈以臂弯搂着。 都说宠物随主,连睡觉的姿势都一模一样,乃冰轻巧爬上床,两手撑人身边,落下一吻。 鼻尖被软物磨蹭着,她缓将苏醒,闻到乃冰身上一股咸味,“很热吗,出汗了?” “想快点回来见你,路上一直在跑。” “人又不会消失…”她伸手摸着乃冰头,刚醒含有鼻腔音,“梦见我们一起去亚马逊旅游,迷失在丛林里围着篝火唱歌,没有人找得到我们,只属于我两的世界。” 话音几多眷恋,乃冰发现她很喜欢远离城市的自然环境,就连上次情侣酒店都有雨林主题。 “那现实生活中,你和朋友去过吗?”她问着,换上干净居家服,隔被子倚床边。 “你想听吗?”伊湛盈有犹豫,她自然不是一个人前往,“与当时交往的alpha,去泰国玩了半个月。” 乃冰默不作声叹息,好吧不想问了,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为好。这才提起今天发生的事,“陆伯父,他亲自来咨询室找我诶。” 伊湛盈不由战栗,转身望向她,眼意朦胧幽冷,“他故意找你麻烦?” “倒没有讲太过分的话,只是说明他对我不满意,嫌我性格软弱。”她揉揉眼睛,“其实我也能理解,毕竟你是他女儿,不可能完全不管不顾。” “别理他就是了…糟老头子坏得很。”伊湛盈贴过来黏她身上,就喜欢这样拥抱亲密无间,闻到那股alpha独属的味道满心愉悦。 … 夜深约会兜风,平稳驾车路过河畔金桥,上次过生日露野的公园就在附近,晚风浸冷晓空残月,几声弦索入耳,窗外夜景独好。 乃冰坐副驾驶位抱着盈盈的手机玩儿,里面有打发时间下载的拼图游戏,看似简单到后面越发烧脑,数学心算不过关根本玩不动。 “宝贝,你下载这个该不会是为了练习算数…?”乃冰恍然大悟,很早以前她就承认了嘛,100以内加减法不会。 “是啊特别有效,我现在已经能做1000内加减法了。”女人语气竟透出一股自恋。 是吗?乃冰表示不信,于是随口考她,“526加339等于多少,快答!” “865。”居然瞬间答对,不过这个比较简单。 “692加289呢?” “呃……991?” “错了。”乃冰自己心算一遍再用计算器确认,绝对是981童叟无欺。捂嘴无情嘲笑,盈盈每次自恋到最后都会被打脸…但她自己一点不觉得难堪,多可爱。 这时手机震动几下,乃冰滑开微信帮她读消息。 一个叫王恬园的人:部长,下次也多花时间教我好不好,人家想抱你嘛~ 呕……什么鬼。 乃冰转眸看着她,只见伊湛盈神情无辜,专心开车,她试探着回复那人:抱我? 王:只有抱着才有动力改策划惹,那天在办公室被你摸摸头安慰,心都化啦… “……”乃冰再也不想理,别过脸去一言不发。 “怎么了?”伊湛盈察觉车内气压忽然很低。 “没什么。” 前方狭道堵车行路亦步亦趋,伊湛盈得以抽出心神,注意力全倾恋人身上。从刚才开始就保持姿势像石化雕塑,明明隧道里黑黢一片也不转过来看自己。 女人的第六感,她捡起手机闲翻两下,瞬时明白,柔声解释,“小王是那个很不懂事的后辈,年龄小办公室里的人较照顾她,仅此而已,不过是黏了点。” “是上回我去你们公司撞见的那人吧,你办公桌上还有好多她送的礼物,这个人就这么没有边界感?”乃冰说完又转过去,她讨厌这样的自己,可是没办法。 “你不喜欢,那我扔掉就是了。”伊湛盈轻飘飘说着,又道,“你讨厌她,那我想办法把她调别的部门去,好吗?” 车子驶出隧道,夜色逐渐明亮起来。 她两手抓紧坐下内饰,缓声启口,“其实不止是这件事,我总在想我与别人有什么区别,为什么对你来说是独一无二的。” 李浅溪那句话还浮现在脑海中,伊湛盈喜欢你的理由站不住脚。 “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不一样啊…一定要很具体的理由?”伊湛盈心知喜欢她的澄澈宁静,凡事好沟通没有复杂算计。 最重要是在一起真的很快乐,每天都像重回青春时代,完全找回初恋的感觉。 为此连看待世界的眼光都变了,山河星曜画前程,什锦落彩缤纷,那滋味无能言喻。 乃冰沉默半晌,细声嘟囔着,“如果你的爱是一种感觉,那么我会觉得,激情消退后你也会对我索然无味,就像从前那些被你渣的炮灰前任。” “……”话题至此沉默。 行驶溱江大道,觉车内气温渐升,伊湛盈开启些车窗,晚风喧戏侵袭而来。 慢慢的身体也发热,她解开里衣第一颗扣子,一手撑着太阳穴。 乃冰观她只单手开车,倒也娴熟,不仅缄默面色也不悦。是生气了吗?也许有,刚才那番话实在很没信任感。 鼻息间闻到丝丝omega信息素味,越生浓郁,这才注意到盈盈耳垂潮红,与所佩戴珍珠耳饰形成鲜明对比。 她眉头不安皱起,只是不舒服的忸怩微动,潮热信息素便扑鼻而来。 乃冰感到腹腔几丝异样,那味道比前夜要稠密许多,原本清淡溪泉气息变得嘈杂。 “你不舒服吗…是不是难受…” 她紧咬唇未回答,实在难忍闷哼出声,“我…忍一下就好了。” 要忍着吗…乃冰到处找没发现抑制剂,不过她自己包里有带x-phyco,伸手摸摸女人腺体,湿湿的还发烫。 第26章 “找个地方停车吧…这样很难过的。” “这里不可以停车…” 前面又堵一小段总算能歇一下,伊湛盈双手抱紧方向盘趴着,不知是累或煎熬,呼吸急促喘息,伴随似呜咽的呢喃,发丝遮掩住半张脸。 乃冰心疼轻抚着撩开,见其颈部泛起肉眼可见的桃粉色,渗出莹莹细汗,车灯映照下发光。 “我想哭……”她声音前所未有的脆弱。 乃冰虽不懂omega来情潮的滋味,但眼见一个从来矜持有度的人这么快失防溃堤,纠结心疼唏嘘不已。 她只得不停安慰、抚摸,安抚其情绪,“到前面停车就好了,宝贝别怕,没事的。” “可是要崩溃了…”她呜咽出声,抓扯乃冰手紧紧握住贴胸脯间,嘴里不停呢喃些碎语,脑里乱得像一片废墟,血压冲高蒙黑双眼,视线时而模糊不清。 伊湛盈照导航提示切换路线,纤手颤抖着有气无力,连光标都点不中。乃冰心疼极了,地图指示拥堵路段还有几百米,车里充斥荡漾味道,前面那辆大众却一动不动… 不管了! 她索性开瓶药喝一半,颅腔顿时血气狂涌,心率骤起亢奋。 此时车窗门紧闭,回头瞧身后车辆,黑雾一片看不清。乃冰按住女人肩膀哄着,“一会儿别乱动,我要…”她指了指舌头,以口型暗示。 “…我尽量。” 事出突然还能怎样。 半个多小时终于以龟速开出拥堵区,一切恍若未发生,被标记几次后得到极大缓解。导航重新规划行程,预计零点之前能到家。 “盈盈,我之前讲的那个…就当没说过吧…过去的事还是不要再计较了。” “我以前是很不对,对不起。”她再次道歉。 乃冰口里缠绵一股酸咸味,舌尖被跳动刺激着,好像吃到五彩糖果,表层糖衣融化有更深入的味道,萦绕不绝。 到家才发现一件棘手的问题,出门时没把熊二关笼子里,那么小一只躲哪儿去了?翻遍了也没找到,急得坐立难安。 作者有话要说: 熊二怎么了 第26章第26章 三周大的小猫刚学会爬,哆嗦藏窗帘后面,颤巍巍不吭声。 伊湛盈抓住那命运的后颈,托手心里呵护送暖,检查小家伙哪里摔坏没有,乳牙、爪子都健康。 “冰狗你看它,咬我手指头诶好可爱~”小猫仰躺露出肚皮,不时发出咕噜声。 乃冰默默站去落地镜前,观摩镜中人面容消糜,目色泛猩红,想起堵车时发生的事,药效过去后再次羞赧无比,觉得非常堕落。 她回侧卧关紧门,一个人面壁思过,记得当时盈盈并没有恳求,她甚至说要强行忍着…是自己心起邪念才那样。 她抱头趴床上懊恼不已,都干了些什么?简直色欲熏心。 “你怎么了?”伊湛盈叩门问。 乃冰换个姿势坐床沿,起去开门露出颗头,神色无辜,“盈盈,对不起。” “啊?对不起我什么。”她拿指头逗臂弯里小可爱,疑惑刚才还好好的,如何突然极度沮丧。 “觉得很不尊重你…”还是这句话。 伊湛盈稍微思索便懂,温柔拉她手出屋,一起躺软榻里打开电视,笑靥粲然,“情侣间哪儿有那么多对不起,我们来看电影吧~” “好啊,什么电影。”她从后搂着心爱人,也像撸猫似的顺便摸肚肚。 “搏击俱乐部。” 讲人格分裂的经典电影,诡谲有趣的描绘手法,诠释在现代文明奴役下的社畜,找到另一种活着的方式,但紧接着落入自身创造的新奴役里,活着本是一种桎梏。 “不考虑其他的,单看这两个主角你更喜欢谁?”伊湛盈捏下乃冰脸颊。 “现实生活中一个都不会喜欢,但他加入癌症互助工会的情节好有趣,从快死的人身上找安慰,真损。” “若不是迫不得已,谁又非要剑走偏锋。” 巧妙环生情节将注意力完全吸引,两人看得津津有味,尤其片尾炸大楼的场面,堪称世纪浪漫。 “冰狗,如果我喜欢那样的,你会为我做吗?”伊湛盈笑问。 “咱们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就别想了,我可以给你炸模型,怎样?像拍奥特曼那样。” “哈哈哈…”果然是好孩子。 … 电影才将过半,夜深梦醉,体力耗支不住昏沉睡去,乃冰将她抱回卧室,回头整理衣物,意外发现盈盈口袋里有一包烟。 她明明没这习惯,什么时候买的? 怀揣疑惑情绪共眠,吹熄室内香熏,长相依偎,乃冰以指间微妙滑过她肌肤曲线,时而绕圈打转。 耳畔起伏均匀呼吸声,想起适才电影里画面,男女主角可说疯狂的行为,一样粗暴、直接,带着叛逆,最后炸楼场面是画龙点睛之笔。身处桎梏需要宣泄。 伊湛盈恍惚被弄醒,她揉揉眼睛,本能往身边人靠近,“不困吗?冰狗。” “我在想你。” “想我什么?” “你的声音、身体、性格、所有。” “然后呢?” “很奇妙,会让人依赖。”说到这儿她缱绻亲吻那嘴唇,感受柔软,带着睡眠的酸味。 深吻扫过口腔,将滋味掠夺,渐投入喘不过气,黑暗弥漫欲意横流,潺潺靡靡之音,断续消融汇聚成网,她似心火燎原。 清晨,脖颈又布陈好些吻痕,伊湛盈拿遮瑕面霜勉强盖一下……深深蹙眉,自欺欺人根本掩饰不住。 她颔首,伫立叹息着,寻欢一时爽工作火葬场,非要戴块丝巾去上班也太糗了。 乃冰在厨房弄早饭,她在想昨天那半包烟的事,一会儿问一问,也并不是无法接受恋人抽烟,她总得了解情况。 “盈盈,你好了吗?”她取两份玉米甜糕和蔬菜火腿,还有酸奶。 “唔…”女人语气娇嗔疲惫。 伊湛盈坐下无奈撩开头发,指着痕迹细声道,“怎么办?今天有个大会要开,拿东西遮住的话实在太欲盖弥彰了。” “这…太明显了。”乃冰回想昨天专挑脖颈咬来着,种草莓一时爽。 “也真的没办法了,就遮一下吧。”她无奈道。 “算了,只要我不觉得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伊湛盈很快认命。 “过两天就好了…”乃冰帮她弄蔬菜火腿夹心,思索后小心问,“你衣服里的烟,是怎么回事?” 听闻此语,伊湛盈放下糕点,郑重道,“其实我是老烟枪,十年烟龄了。” “你……”虽有点心理准备,乃冰仍是不免震惊,“那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 “怕你不喜欢,所以…”说到这儿她止住,见其人眉头明显皱起,似乎已有情绪,赶紧改口讲实话,“骗你的啦,是我母亲的,我不想她抽烟所以抢过来,对那玩意没兴趣。” “真的?”如是被骗过一次,她有足够理由怀疑。 “真的,我如果有抽烟的习惯,小绮早就告诉你了,怎么可能瞒得住嘛。” 乃冰细下思索,也对,不过她为什么要嘴欠骗人呢?抬眸见女人笑嘻嘻模样,暗道小样有机会好好收拾你。 … 离班点十来分钟到厚德,接待区已有贵宾等候。 前台人事小姐姐正为长者倒茶,见着乃冰招呼过去,“陆老爷又来了,他到底跟你有什么过节,好像偏跟你过不去似的,对你评价极差!” 乃冰点头表示我知道了,赶紧换上工牌,带好笔记迎上去笑问,“伯父,今天找我有什么事?” 陆白峰眉目坚毅,腰身与腿呈直角坐立,看起来是个练家子,这次只身而来没带任何亲信。 “你同事比你会来事,还有踩点上班习惯不好。”老头开口称,桌上摆有同事亲自跑去买的西瓜霜含片,沏着热茶。 乃冰心想自己可不是踩点党,伺候你女儿呢,有什么比让她爽重要呐? “还是去里面谈吧。”陆白峰起身,指示她先走。 乃冰倒退半步回来,做出个请的姿势,这种简单设套行为她岂能上当? 老头笑了笑,率步大方去贵宾室,乃冰思考刚才同事泡的红茶他一口没喝,改为龙井,沏好递呈。 “我来呢是想知会你,我司行政部缺一个心理师,你有没有兴趣。”他开门见山,细致观察小女生反应。 乃冰暗道他真实目的一定不是挖人,若实在反对自己和盈盈谈婚论嫁,应想方设法阻止才对,把她挖过去是想拉拢,从而逼伊湛盈让步? “我不考虑。”她回答。 “月薪两万起,比你现在的薪酬丰厚多了,不为自己考虑也为你父母和弟弟想想?说难听点傻子都知道怎么选,应届生找份好工作有多难,你不会不懂吧。” 乃冰强忍心神告诫自己别露出破绽,对他这样的老狐狸来说,一个微表情松懈即会被看穿,“对不起陆先生,你来这儿是要咨询吗?如果不是的话可以走了,别耽误时间。” 第27章 陆白峰果然无言怔住,龙井一口没尝,他眼露揶揄,起身傲步离开。 结束回位置里,想问盈盈那边情况怎样,敲俩行字去置顶框。 “还好吗?有没有被发现。” 不时期待等回复,由于手机刚好磕办公桌檐,震动时声音极躁,她赶紧捂住,偷偷看一眼。 “被好几个人问过了,我怀疑他们已经猜到…” “是不是不开心。” “也没有啦,就是觉得私生活带到公司里被讨论不舒服而已,又不关别人的事。” 她回两个摸摸头表情包,正愁该如何安慰,收到新消息,“晚上回我们家,叫上底迪一起,一家人见个面。” 伊湛盈发来几张和乃博的聊天记录,原来他们私底下一直有联系。 看那小子殷勤没话找话的唠嗑模式,何其热情,乃冰心想我是你亲姐,怎么没见你天天找我聊?反倒是自己时不时贴他,大概是突然有个新姐姐觉得新鲜吧,她安慰自己。 … 如是下班被准时接送,先往乃博兼职单位行驶,他称工资日结赚到小两千块,人生头一次靠自己劳动拿到报酬,开心溢于言表。 乃冰不忍心戳破他梦想,心想再过几年你体会到真正的生活……总之知足常乐挺好的。 “底迪结果还是选了计算机专业,他选择听你的,没采纳你们爸妈意见,说明还是跟你亲。”伊湛盈熟稔驾驶,侧眸笑道。 “我只是让他按自己兴趣选,没逼他非做码农不可。” 提起家务事,伊湛盈陷入繁杂思绪,她向来不担心陆白峰的手段,反倒是忌惮还没见面的未来公婆。本以为家世背景过关很好打点,但那次听见小冰与母亲通话,似乎没那么容易。 所以必须得先招揽乃博,还有那一直按兵不动的女明星蛰伏在暗处,一切不够顺利。 到那训练营街道,乃博远远观望车牌号跑来,自觉开车门钻入后座,礼貌打招呼,“姐、嫂子,你们好。” “底迪今天累不累呀?”伊湛盈回头见他热得出汗,开启空调温度调低,递予一片湿巾。 “谢嫂子,不累,我还年轻着呢!”乃博才17岁,恰少年英姿蓬勃。 “车里有水,也有糖,给你拿点。”伊湛盈抓点零食给他。 “嫂子真好~嘻嘻。” 乃冰见他双手接过,笑容灿烂眼睛弯得瞧不见,背后像有尾巴在摇似的,就差汪两声。 伸手揪住衣领,好奇问,“怎么不找我聊天,过生日居然学爸妈发红包?我就这么好打发。” “冰冰…不是的啦,我是怕打扰你和盈盈谈恋爱嘛。”他还狡辩。 “你怕打扰我,就不怕打扰她?” “唉哟盈盈姐姐会聊天,我跟你怎么聊嘛,超过三句就是嗯,哦,好的…你说呢?”乃博将那几颗糖果揣兜里,低头不再吭声,双手叉胸前气鼓鼓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一家人感情挺好的,其乐融融多好呀,过节热闹打麻将也不缺人 第27章第27章 有朋自远方来,宅邸蓬荜生辉。 乃冰按响门铃,侧眸见那两人相谈甚欢,不知怎的有一种被忽视的感觉。 前来迎接的还是小绮,她也受气氛渲染,悠然愉悦,“瞧这是谁呀?未来姐夫。” “这就要改口了?” “哈哈哈真是没想到!” 几人进屋,大家长还没回,伊明绮主动与弟弟打招呼后领两人去厨房,里面堆积新鲜食材。 “晚上一半做素的迁就妈妈,一半要照顾弟弟,看着办别想偷懒,一个都跑不掉。”她拎颗土豆在手里,这就分工,“姐姐做饭吧,我和小冰帮你处理食材。” “我妹妹真乖~”伊湛盈摸摸她头,撩起袖子打量要从哪儿下手。 “我想吃红酒炖牛肉,炒莴笋,菠菜汤……”伊明绮报出一堆菜名。 乃冰照着她说的处理蔬菜,挨着准备蒸饭的盈盈笑道,“你们家地位最高的是小绮吧,你是最后那个?” “对啊,从小就是妈妈的心尖儿,姐姐的小可爱、小棉袄。” “羡慕,我家也是宠小的那个…”乃冰承认有酸的成分。 “你家情况更特殊,我怀疑你爸妈早就知道实情,你作为alpha不能生育,所以才那样。”伊湛盈压低嗓音悄声说着,又安慰,“宝贝别难过,在我心里你和小绮一样重要。” “盈盈真好~” 老夫老妻挤厨房忙碌,乃博在外边怯生生的,头一次来嫂子家做客,屋里装修上乘一看就不是平常人家,他表面不慌内心十分紧张。 伊明绮端出水果、茶、零食,抬手招呼人家,“弟弟,过来我们聊吧,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见着真人呢。” “来了!”他靠近站好,因小姐姐没坐下,也不知自己该不该坐,左右为难。 “你不用管我,我喜欢直接躺地毯上。”她趴下斜倚,非常放松,懒洋洋扒拉遥控器开电视,回头见乃博态度端正好像在上课。 “经常听冰狗提起你,我和她大一就认识了,那家伙热爱勤工俭学,因为知道还有个你,担心父母负担不起,拿到奖学金也寄回家,佩服佩服。” 伊明绮说完,开瓶可乐递给他,“快乐肥宅水?”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事实上乃博一直觉得自己是拖累姐姐的元凶,虽然他也没得选,但父母有意倾斜资源在自己身上,人不傻当然能感觉到。 然而就算这样他也不争气,才考上二本。 乃博接过可乐说声谢谢,心有闷闷不乐,见茶几底下摆有许多厚重书籍,数学、外语、政治…… “小姐姐你在考研?” “对,想去北大。”伊明绮直说。 “北大!”乃博震惊,还是研究生,那华丽名目在自己看来只是奢望,连想都不敢想,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似万丈鸿沟,不可描述。 “还好啦,我姐有个朋友刚好是北大教授,我很多复习资料都是找她拿的,读书说白了花时间与资源堆砌。”伊明绮一副势在必得的语气。 乃博觉得更不得了了,他才考个二本,从小成绩好的冰姐也没打算考研,别人却轻轻松松报北大?深深感受到世界的参差不齐。 他俩对话被厨房里两人窥听一二,伊湛盈牵起乃冰手,细声道,“你还是早点把户口从家里迁出来吧,会拖累你。” “等准备好了,就和爸妈商量。”她听话点头。 “还欠父母的养育之恩,差多少我帮你还,只要他们肯收钱。”伊湛盈撩起侧边头发别耳后,取出新鲜牛肉正要焯水。 “…总觉得自己配不上你…总是你在帮我打点各种事情,而我却什么也给不了。” 自惭形秽在所难免,谁让她不是那种厚脸皮性格,就算是恋人也不能理所应当享受。 “你要转换思路,让你与父母切割开来,对我有利无害,反之如果要讨好他们做个十佳好儿媳,那才是最糟糕的。”伊湛盈很明晰如何对自己最有利,一步步循序渐进。 … 伊穗回来见家里多了位小帅哥,知道是未来女婿她弟弟来了,笑迎,“孩子们干嘛呢?在我们家玩得开不开心。” “妈妈回来了?” “伯母您好。” 他俩打招呼,伊穗问盈盈在哪儿,小绮指了指厨房,“在里面做饭呢。” 家长换好鞋绕步去那边,才刚迈半只脚,听闻细碎呢喃声,探头只露出眼睛暗中观察,好家伙,躲厨房激吻。 目击那alpha搂女儿下肢,盈盈双腿缠别人腰上,场面热烈香艳。 伊穗回头与小女儿打堆,听孩子与弟弟聊综艺八卦,她拿遥控器换到肥皂剧节目,“今天更新了。” “妈妈你……我和乃博正看着呢。”伊明绮哭笑不得,电视也跟别人抢。 “你们去平板上看。”她从桌底下取出烂苹果。 “嘁……”也没辙,伊明绮只好招呼乃博过来,两人拿平板续播刚才的节目。 … 晚宴大餐,五口人分工合作摆席,这种家庭聚会场面除了长者没人敢闲着,有的负责摆碗,有的抽筷,乃博专程从客厅搬副木椅过来,坐席齐备。 乃冰与伊家姐妹相继端菜来,所谓红酒炖牛肉、可乐鸡翅、菠菜豆腐汤、清蒸蟹,还有几样常见素食,欢聚一堂其乐融融。 “自便吧都放开点,我先尝尝我女儿的手艺,生疏没有。”伊穗举筷子后大家也不客气了,各顾各的。 “上次辅导员发群里的消息,冰狗你看了怎么想的?三方协议,你实习期间没签的吧。”伊明绮提起这事。 “我现在实习的单位不是国企,签了没什么影响,但我还在考虑。”临近大四毕业,要走的各种流程复杂,稍不注意还会踩坑。 “可以先多积攒从业经验,两到三年即可,现在国家已经取消心理师资格证,证书的话通过你们单位报名参与培训拿个就好,以后自己开一间咨询室。”伊湛盈细下找朋友打听过,乃冰专业对口这是最正统的路。 第28章 “现在说这个是不是太早了…?”乃博心想家姐还没毕业呢,考虑在哪儿长期工作更实际。 “没有啊,应该早做规划。” ……嘀,不知从何处传出手机铃声。 伊穗摸出压包底电话,观来电显示瞬时心烦,简单讲两句挂断,自走出餐厅与屋外不速之客交涉,好顿纠缠才打发。 面布幽云,深呼吸默念经文令平静,再启眸已是淡漠如初。 “你爸不请自来,说想和我们一起吃饭,我让他滚回去了。”这句话对伊湛盈说的。 “他又来干嘛,明知道不受欢迎还这样。”伊湛盈很是揶揄。 “还不是想讨好你,老陆本以为老来得子,谁知那儿子根本不是他的,喜当爹这么多年,现在生不出了,就指望你呗。”伊穗道出实情。 在座恍然大悟,伊明绮与乃冰都相当震惊,原来里面还有这一层关系? “那个陆老头,那么宝贝的小儿子,不是他的?”伊明绮小声问,这可高兴坏了,本来还以为姐姐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呢,滚粗! “上个月刚发现的,医院血型查出来不对,现在还不知道是谁的野种。” “贵圈真乱……” … 此时那陆白峰与管家站门外,带的好礼通通被老相好拒绝,还不知大伙在里面如何嘲笑他。 又吃闭门羹,暗道这对母女不识好歹,他早已许诺将来财产由大女儿继承,只要她肯结婚生子,条件是不可嫁给那“太监”。 这都不领情… 正欲灰溜溜离去,听闻花坛背后一阵磕碰声,陆白峰警觉,命管家走前面一起去看看,发现是位女子,鬼鬼祟祟躲这儿。 “你是那个……”陆白峰觉得眼熟。 “签过你们集团理财产品广告的,我姓李。”李浅溪大方出来,被发现了也没啥好难堪。 “对,我记得。”陆白峰点头,稍加思索便明白她用意,“找个地方谈谈?” “好啊。” 两人坐西餐厅聊了聊,确认过眼神是同道中人,跟踪、威逼利诱都是小把戏。 “没想到有一天我居然要与小明星合作,你观察这么久了,有什么好办法?”陆白峰笑问,想先探她的底。 李浅溪勾起笑意,十指交叉遮住半张脸,“绑架。” 老头顿时拧起眉目,显露凶相,“不要威胁到盈盈的人身安全。” “想什么呢,我指的是猫。” “……” 两人勾兑后制定计划,明天就要实行。 是夜,乃冰从抽屉里取出熏香点上,如今没有这味道就难以入眠,相爱的两人习性会越渐类似,薄荷就像她的代名词。 适才晚餐结束又忙着清理,回一趟家倒像是伺候妹妹和母亲,伊湛盈坐床头借着灯光看自己的手,有没有破皮呢? “宝贝你怎么啦?”乃冰喜滋滋钻被褥里双手抱紧她,含肩膀咬一口。 “没什么,只是胃有点不舒服。”她伸手挠乃冰下巴,像摸熊二那样,心都被可爱化了。 “是哪种不舒服,疼吗…?” 她摇头,“犯恶心,我不太喜欢菠菜的味道。”说完立即捂住嘴,很难受的样子。 乃冰看她这模样却另有所思,莫非… “真的吗?有没有可能是,那个…就是……”她比手势,又不好意思开口。 “孕吐?”伊湛盈猜出来,反而笑问,“你喜欢小孩?” 乃冰赶紧摇头似拨浪鼓,“才没有,只喜欢你和我们家熊二,那个很辛苦的多讨厌,我宁愿自己怀也不要你受那委屈…” 她们大概想不到,居然有人对熊二心生歹意,何其恶毒,小猫咪能有什么坏心眼? 作者有话要说: 猴子请来的救兵,能成什么大器 放过小猫吧要点脸呵呵 第28章第28章 夏日湿润天气,天空像笼罩一层蓝雾,倒映在她清澈眼中。 今天去盈盈独居的另一个家取些重要物品,她的个人户口本、毕业证书、房产证之类。 临近湖泊私人公寓,环境幽密深邃,乍看还以为是森林公园。suv轿车驶入车库,她牵着乃冰小手下车,指着面前那栋西式平层,“欢迎来我家。” “这里,每户都有独立车库和花园?”乃冰不禁摇头叹息,寸土寸金的城市,市值难以想象。 “嗯,当年独立出户的时候妈妈送的礼物,这几年你也知道房价飞涨,本来几千万能买,现在望尘莫及。” 暗自感叹资本社会的无情,房屋侧厅连接透明温室花圃,布置太极桌、茶盏、躺椅,正对南面采光好,夕阳西下,倾泻一片彩虹。 经商议郑重决定后,乃冰拨通家母电话,伊湛盈默默看着,小手指勾弄茶杯金边。 “妈,在干嘛呢?”乃冰按免提,“我下班了,在朋友家呢。” “是你女朋友吗?那个……”妇人说话带浓浓方言口音,一副天生粗嗓子,“我听小博夸那姑娘说多好多好,他像魔怔了,一张嘴巴巴个不停,又不是他谈恋爱。” “哈哈,今天就是想谈这件事呢,我们考虑要结婚。”乃冰直言出口。 电话陷入沉寂,接着大声咋呼震耳欲聋,“这么快就想结婚?我人都没见着个毛,你这孩子再怎样也得让爸妈放心啊,连照片都没看到。” “这些都可以慢慢说,我只是先告诉您一下,我们感情真的很好…”乃冰解释,抬眸与伊湛盈对视,“她就在这儿呢,你要和她说几句吗?” 于是将电话递过去,女人慢步去角落,时而微笑或眯起眼睛,陷入一场漫长交涉,就不知在谈些什么。 “好了…”约三十分钟过去,她回身施然坐下,端茶抿一小口平复心绪,像经历一场悍战,呼吸急喘不稳。 “我妈…有没有对你提很过分的要求?”乃冰小心翼翼问。 “你猜?”她摇头,“无非是问学历、家庭关系、工作,再然后旁敲侧击暗示提点下小博,最后说要好好照顾你。” 伊湛盈托腮温柔笑望,语气雀跃,“她说过两天亲自来一趟,我本来想订机票,但阿姨坚持要坐高铁,总之是没什么悬念了。” 乃冰微微点头,暮色朦胧,她自思索今后的人生。 这趟母亲亲自来城里是要把关,婚姻大事不是儿戏,当然要百分之百认真对待。前路旖旎也陌生,以后相伴身边的人都是盈盈,只有她,是爱人、家人,生命全部焦点。 短短三个月前她还在迷茫,担忧如何应对繁杂未来,转眼却到谈婚论嫁的地步。 事实上,这样算是入赘,想起那时伊穗阿姨说的话,不会因差距心理不平衡,只是自己能给她的,太少了。 “你昨晚没睡好,要不要先去休息?”伊湛盈指花圃侧对面房间,“那间就是。” “那你呢?你要做什么。”乃冰实在很困,今天在咨询室整理几百份资料,还接到老客户案例,那位叫刘澄的帅哥又来了。 “我去厨房看看,反正闲着。” … 如是她欣赏几分黄昏美景,起身绕去双开门冰箱那儿,太久没来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颗鸡蛋,配合意面和咖喱简单弄两份晚餐。 夜幕降落,花圃栽植月季散发幽香,伊湛盈悄掀开卧室门探看她睡得如何,隐约听见平稳呼吸声,微微含笑。 不时收到奇怪短信,183开头的陌生号码:是你家的猫丢了?按门铃没人,有空的话来这儿认领狸花猫,地址xxx… 她心觉奇怪,离开时候明明锁好笼子,温羊奶也准备好,再三检查过门窗,怎么会丢? 然而此人接着发来彩信图片,是她家熊二错不了。 只好取车库里r8开出去,这辆速度较快,与陌生人交涉后抵达商场附近,那人说她是服装店工作人员,走不开所以把猫放在店里。 照地图找到位置,却见商场五层处于开发阶段,店面全部关闭根本未营业。楼层灯光昏暗,放眼望去荒芜冷清,冥冥中听见一声喵叫,她缓步而去。 忽惊乍一声响,身后门紧关闭。 这儿是一间没装修的毛坯店面,空间弥漫股水泥味,当中设置一副长桌,其上摆有各类奇怪物品,手术刀、镊子、双氧水、手套… 什么鬼。 伊湛盈靠近,这才发现桌底纸箱内小可怜。 “小熊二……”她爱惜抚摸那毛,原来真在这儿,怎么会跑出来? 狸花猫皮毛泛湿,眼瞳睁大似乎受了惊,肉眼可见腹部起伏频率过快,对着主人不停喵喵叫。 “没事了没事了,别怕。”她将小家伙拎起来抱怀里,正想走呢,门口忽出现一抹黑影,伊湛盈吓得险些尖叫出声,她后退两步,冷声问,“你是谁?” 那人摇头,半张脸被黑布遮住,抬手指示女人身后手术台,“你先把手套戴上,手术刀拿好。” “到底要干嘛?” “照我说的做!!”男子突然雷霆大怒,一脚踢飞脚边石子,他从背后摸出把寒光凛冽匕首,两腿岔开蓄势待发。 第29章 伊湛盈惊出冷汗,嘱咐自己冷静,只得暂时听他吩咐,缓缓戴好手套。 “旁边有个冷盆,你把盖子揭开,双手浸进去。”男子又道。 “……”不知这货在瞎命令什么,像变态。 伊湛盈缓揭开不锈钢冷盆盖子,看清是为何物后,顿时面色惨白,血压骤降,那是一整盆鲜血,浓烈铁腥味冲进她鼻息里,带来强烈呕吐感。 肉眼可见里头扎几只死苍蝇,血液表层起浆,还没有凝固… 扑通一声,毫无预兆的,她直愣愣晕倒。 “喂…你!”那男子猝不及防,赶紧跑来将人抱起,不停晃、摇,摸摸脸,探脉搏。 怎么回事承受力这么低的吗?看见盆血就晕过去了,又不是人血是猪血! 事出突然他不知该怎么办,打电话给老大,“你快上来看看吧!不知啥情况她突然晕了,心跳呼吸不稳,我说…你们别搞我啊不是说好了做做样子就行?” 很快,李浅溪等人出现在这儿,观那伊湛盈果然晕死过去,赶紧派人往医院送,顺便还得带上熊二。 驱车去医院途中,她被老头骂得狗血淋头,“你做之前不会问问我?还打包票说交给你没问题,垃圾这都办不好,我女儿有晕血症啊,她要真有个三长两短你完了。” “……”李浅溪叹气,她真傻,真的,她单知道当时伊湛盈晕倒被乃冰搭救两人结缘,却不知她为什么晕,原来是晕血。 只不过是想拍盈盈假虐猫视频,让乃冰误会罢了。 “蠢货!”陆白峰又骂。 李浅溪那暴脾气,她也不能忍,“那你来吧,我不管了。” … 伊湛盈苏醒时,见身边守着的人居然是李浅溪,她甚为意外,头还很晕,细回忆之前发生了什么,想到那可疑危险分子,立刻摸手机… “不用,我已经报警了。”李浅溪按住她手腕,那纤弱血脉正连着输液塑料管,笑道,“还是好好休息吧,我发现你在街上晕倒…” “是你救了我?”没等她说完伊湛盈抢答。 女人眉弯上扬,刹那疑惑,怎会那么巧呢?转念想李浅溪虽是情敌,但她绝不会犯low故意骗自己,所以承蒙她搭救无疑。 “太谢谢你了。”伊湛盈笑若春风,目光清澈柔媚宛如寒潭清湖,又想到熊二,“那我的猫…” “别担心,在那儿呢。”李浅溪指了指病房角落,大人与小猫都无碍,护士专门找纸箱和棉絮来给它保暖。 “天呐,多亏了你,要不然还不知道我现在怎样呢。”伊湛盈现在的样子好像傻白甜。 “……”李浅溪也不知该作何想,这瞬间,她恍惚觉得此女也没那么讨厌。 接到消息乃冰火速赶到,听闻事情来龙去脉冲天愤怒,又庆幸不已。她反应与盈盈差不多,抓着朋友双手感谢个不停,眼角挂半颗泪珠,“还好有你…盈盈若真出什么事我简直要愧疚死…” 几人在医院上演一场姐妹情深,闹到午夜才会别,李浅溪回头遇见陆白峰,两人在奔驰车里探头。 “废物,这点事都能搞砸。”陆白峰高傲到鼻孔朝天,不屑看她一眼。 “那就看你表演咯。”李浅溪也不多说,径直下车,扭头唤助理保镖来接。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心太软做不了反派 冲冲冲! 第29章第29章 夜兴阑珊,路灯一盏盏接踵而至,又快速退后,月光片片掩映,潸然斑驳。 担心医院入夜不舒服,乃冰最终还是同意她当晚出院。 “我还不知道你有晕血症。”在车里她问到。 “小时候发生的事,有个同班男生送我情人节礼物,结果是一只满身血的可怜小狗。”伊湛盈回忆往事摇头,那带给她不可磨灭的阴影,后来也害怕收别人礼物。 “所以现在才特别喜欢小动物?”乃冰接着问。 “嗯,觉得很可怜。”她忆起两人初遇那天在路边险些晕倒,就是发现有人抱着一只瘸腿受伤的猫。 “总之没事就好了。”乃冰轻轻揽着深情安抚,“已经报警了就交给警察吧。” 回家将小猫放回它窝里,重新兑点羊奶,伊湛盈被乃冰安排躺下,她想到说要千里迢迢过来一趟的阿姨,给她订了高铁票要是不会用怎么办,万一走丢呢? 怀揣层叠心事睡着,迷糊间听见乃冰与人谈论着什么。窗外轻风袭扰,心绪结成无边的网,恋人的呼吸在耳边起伏,像风铃旋律。 隔日她专程请假在家里照料,无论是穿衣、洗漱、早餐……牙膏亲手挤好递她手里,不舍得让人家走路,连从卧室去客厅也要用抱,饭后取新鲜酸奶,吸管插好投喂。 “现在要喝吗?”虽说医生讲早晨不是最适合补充益生菌的时间,但相处这么久乃冰完全熟识盈盈的习惯,只要她喜欢~ “喝一点点~”她小抿一口,眉眼弯弯,常以为冰狗侧颜很给人熟悉感,深想许久没头绪,刚那一刹那突然想起来。 伊湛盈侧躺人怀里,撩拨她耳侧碎发,“感觉你有些角度,很像庙里面的菩萨。” “……怎么,我长得让你想许愿?”乃冰万万没想到,大概是淡泊木讷,表面清心寡欲所致。 “那就许愿,身边一直有你。” … 经受那场意外惊魂未定,横竖不放心,出街散步也紧紧牵着。乃冰找根布条将自己手腕与伊湛盈缠起来,嘱咐道,“这样就不怕弄丢你了。” “原来你这么粘人喔。”她趁机调笑两句。 “只粘你啊。” “嗯,看来终于是被我的魅力折服了。”伊湛盈默默点头,抬眸自信面对阳光。 “……”乃冰已经习惯她时不时的自恋。 这时忽有人从身旁快速经过,乃冰肩膀被撞得发麻,回眸见陌生男子压低帽檐邪魅一笑,手里拿着她的钱包… “小偷!”她当街喝斥出声。 周围人投来观望目光,迟疑间,肇事者拔腿便跑,眨眼已消失在前街拐角。两人紧跟其上,十指相扣拿出当年体测的速度来,很快累得气喘吁吁。 “他在那儿!”乃冰指着那穿黑t恤的人,小偷混入人群中鬼鬼祟祟,前方正对步行金街,人山人海,再想追很难。 “先等一下…”伊湛盈牵她去附近长椅处歇息,刚才激烈运动消耗下去,眼前时黑时白,耳里嗡嗡发响,体能虚弱跟不上。 “很累吗?我抱你。”乃冰令她靠自己肩上。 指腹压着胸口,深呼吸许久平复,睁开眼睛,一片清明。 联想昨天的事不得不感到蹊跷,她留意观察人群动向,不过几分钟发现那小偷从某家店里探出头,躲起来踯躅不前,好像在等什么似的。 “走,去看看他想做什么。” 遂不紧不慢跟踪,小偷果然接着逃,像癞□□受刺激亦步亦趋,最终将两人引到一条老街。面前有间破酒屋,看门口积累一层厚重灰尘,很久没人光顾。 旁边有台自动售货机,卖的全是鱿鱼面包,贴牌写每份利润将抽成捐赠山区,感谢您为当地儿童献一份爱心,红十字认证。 乃冰顺手扫码买几个,接着被伊湛盈牵着走,她好奇推开木屋,只见内部陈设俱全,正对面吧台、酒架,侧边设置许愿墙,环境孤清无人。 木门适时关闭,两人被关在里面。 此时街对面,陆白峰与李浅溪坐迈巴赫里持望远镜观察,老头笑得阴险,他已经布置好万全的计划,保管乃冰的形象在伊湛盈心里彻底粉碎。 “等着看吧,我要让这家伙离开我女儿。” “到底做什么了?”李浅溪好奇,陆白峰大概是担心她像昨天一样帮倒忙反助攻,所以故意藏一手。 “盈盈大概已经猜出来了,但她想不到自动售货机也有问题,只要乃冰吃那么一小口面包,她就会失禁窜稀,你说说,哪个女的受得了脏裤子的alpha?”他说完得意的放肆冷笑,兀自摇头。 “你…!”李浅溪拳头硬了,想不到居然如此歹毒,居然整得出这么损的招!可怜的冰冰… “那如果伊湛盈也吃了呢?怎么办?你就不担心她也出事?”她问。 “不会的,盈盈不吃鱿鱼,她过敏,再饿也不吃的。”陆白峰胸有成竹。 “……” 伊湛盈在木屋里找到吊灯开关,虽然不明有些人故意把她们引到这儿来是想做什么,不过也很有趣。 “你找到钱包了吗?” 乃冰将破酒吧翻了个遍,爬酒架、钻桌底都找过了,她怀疑小偷根本没进来,但伊湛盈无比确信钱包一定藏在某处。 眼看时间分秒逝去,很快日落黄昏,两人相依偎倚卡座休憩。手机快没电了,这地方也没信号,莫非注定要被困住。 乃冰察觉伊湛盈丝毫不慌,甚至拿半格电手机玩俄罗斯方块,疑惑问,“宝宝,你不怕的吗?” 第30章 她摇头,“看他想关我到什么时候。” 谁啊,在说什么呢? 直到胃里一阵咕噜响,她逐渐将魔爪伸向碰巧买的鱿鱼面包,一共就三个,试想她们被困在这儿不能报警呼救,老街鲜有人经过,区区三块面包一顿都顶不住。 乃冰撕开包装,扯一块儿递过去,“你饿了吗?先吃点吧。” 伊湛盈闻了闻,鱿鱼味道很不舒服,“我不要。” “那你打算一直饿着?” 她轻启叹息,柔声道,“你饿了就先垫着吧,alpha比我更需要体力,不用管我。”话出口转念想觉得哪里不对,欲制止乃冰,可惜迟了一瞬。 只见冰狗细嚼慢咽吞下去,喉头浮起落下,无辜眼神眨了眨。 渐渐的,她感到胃里一阵剧痛,双手捂紧腹部痛苦不已,汗液从表皮腺体渗出,体温时高时低,某处激烈疼到近乎失去知觉。 “怎么了…?”伊湛盈观察她模样非常难过,面部表情前所未有的丰富,脸色早已涨得通红。 乃冰努力摇头,咬紧牙关吐出几个字,“面包,有问题。” “肚子难受?” 她红着脸点头,太过尴尬的羞耻,居然在恋人面前闹出这种丑态,酒屋里卫生间早已荒废,她真是穷途末路,天不应地不灵…… 要死了,或者说还不如死了算了,只要想到不会有人来救她们,而她要咬牙忍住保持做人的尊严,每一秒、每一分…… 伊湛盈快步去酒屋门口,握拳使劲儿敲木板,喝斥道,“外面的人,快开门放我们出去!” “听见了没?” “姓陆的!” “真有够low的你算什么男人?再不开门这辈子我都不会认你。” … 她的话从窃听器传到监视车里,陆白峰得意的老脸逐渐垮掉,算什么男人?老狐狸不是个东西,不配当爹再也不认我… 如此云云,他受到一万点伤害。 李浅溪听了冷笑,“您这地位太卑微了,还跟我嘚瑟女儿有多尊重你呢,真让人笑掉大牙,原来她是这么尊重你的喔~不是个男人,不配当爹?” 陆白峰倒吸一口凉气,吹牛过头被打脸,事实摆在这儿也没话反驳,终于在听闻伊湛盈说要彻底断绝父女关系,并开始倒数三声后,他悟了。 木屋门打开,她赶紧扶着乃冰逃到出口,目击老头那张阴脸,厌恶不已。 “让开。” 陆白峰侧身让路,贴身秘书有眼力见儿,帮忙搀扶乃冰到车里,“小姐别担心,我们立刻送她去附近有卫生间的地方。” 终于在一家咖啡室获救,伊湛盈耐心等,顺便与陆白峰正面谈判,“请你不要再用任何方式介入我们的生活,丑陋恶心、低贱卑鄙,我还能讲出更过分的词,你想听吗?” 陆白峰眉头跳了跳,盈盈从来都温善有礼,从不轻易倾泻脾气,哪怕是对他这个不称职的花心爹,这次是真触了底线。 “你难道还以为自己很幽默?看看你这副令人作呕的嘴脸,可笑,以为整这种招数我就会嫌弃她?在我心里你什么都不是。” “我和你有直系血缘关系,比不上一个外人?”陆白峰小心翼翼问。 “你的血液只会让我恶心。”她轻飘飘不屑一顾,眼望卫生间的方向,乃冰还没出来。 “爸错了我就你这么一个孩子,只要你喜欢,我什么都给,再商量商量?”陆白峰眼瞅这回是真踢到铁板,赶紧眼巴巴求饶。 “盈盈,爸先前不知道你那么喜欢小alpha,以为你还是跟从前一样玩玩的,我要早知道,我也不会老刁难她呀。”老狐狸又花言巧语。 这时乃冰好了,她也不想再听老头子废话,拎包起身便走。 却被人扯住衣角,陆白峰豁出这张老脸哀求,“盈盈,乖女儿,爸唯一的宝贝…” “放手!”她赶紧撇开,说什么呢陈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老男人撒娇?引起强烈不适。 那两人乘车扬长而去。 躲后边观望全程的李浅溪这才出来,大方唏嘘,啥叫舔狗啊?想不到陆老头比自己还舔,见证一场“父慈女孝”的好戏。 作者有话要说: 真的好卑鄙喔搞这种把戏 (?.?)鲨鲨鲨!呕呕呕 第30章第30章 行将六月底,晴空之下车水马龙。 今天气温比往时热烈,路旁知了鸣啼似在为骄阳呐喊助威,阳光翩跹投射她侧脸,映衬得人像自漫画里走出似的。 与母上约定正午时间到,两人提前四十分钟到高铁站。乃冰撑伞护她去候车室里,紫外线强烈灼伤皮肤,涂再多防晒也不可能完全杜绝。 “好些了吗?”她买来一瓶常温苏打水,取出电动小风扇给人驱热,再往周围喷信息素阻隔剂,服务面面俱到。 “味道好多了。”阻隔剂同时驱散候车室里汗液微粒,空气舒服许多。 乃冰这才放心,寸步不离护她身边,观摩周围聒噪旅客,形形色色打扮各异,有身穿正装商务人士,戴耳机的休闲青年,拎麻袋务工者,外籍人士… 不时朝她们投来欣赏目光,回眸见伊湛盈端坐,墨镜挂耳畔,果然还是招人。 该班次列车即将到站,乃冰最近接到母亲消息是半小时前,担心她在车上睡着错过,拨通电话提醒。 “喂?孩子,咋了嘛。”她声音听起来精神得很。 “妈你怎么不回我呢,我们到了。” “到就到了嘛,催啥子。”妇人语气却不耐烦,“我大老远过来你还催,给姑娘带了老家土特产,到时候你们拿回家。” “好好好,不催。” 不时列车抵达,她们移步去出口处,聚精会神盯紧生怕错过,城区交通地形复杂,万一将长辈弄丢那可是大不孝。 她来了,像上次乃博一样拎着布包和麻袋,乃冰一眼识出妇人,她身躯微胖,面庞黄蜡,眼短且狭窄,扎着马尾辫。 “是她吗?”伊湛盈顺其目光望去,只见那妇人穿着雪纺花衣裳,下身套一件筒裙,四顾张望。 “是她,这里!”乃冰大声呼喊招手,那人听见瞬时绽放笑容,快步到出口,腾出手刷身份证过来。 “唉哟可算见着我姑娘了,好几个月没看到你嘞!” 王素慧嗓门粗犷,声线穿透力很强。转眼瞧乃冰身旁的人,高挑艳丽、轻盈绰约,回笑间明眸善睐,纤指拎起墨镜一角,气场卓越。 感受到一股不明寒气,或许是别人说的婆媳不对盘,那瞬王素慧觉着这姑娘肯定不是善茬,伊湛盈表面彬彬有礼,实际也提防着。 乃冰当苦力把东西抬去suv,王素慧被搀扶上车,里面空气凉幽幽的,也宽敞,比高铁特等座还舒适。 “小博呢?没跟你们一起。”她开口第一句问。 “他还在兼职,说晚上过来。”乃冰在后座陪妈妈,这么久不见甚是想念,抓起母亲粗糙的手来回瞧,老茧又比从前多了,那两道劈柴留下的刀伤历历在目。 “爸呢?他说什么了。” “他倒是不太关心,觉得只要你喜欢,都可以。”王素慧说到这儿摸摸她头,忽然面露哀愁,“我实在不放心,这些年你在外边读书也不方便照顾,妈妈心里很难受。” “有什么嘛,本来家里也忙不开,哪儿有那么多精力顾我,没办法的事情。”乃冰摇头笑得很傻,因母亲简单两句宽慰,快哭出来了。 “唉,家里两个孩子就是难,如果当初只生了你一个……”王素慧说到这儿捂面,没再讲下去。 伊湛盈默默听在耳里,母女俩一颦一笑,情挚流露,到底是亲生的,再怎么偏心也难掩爱意。 抵达她们平时居住的两室一厅小屋,阿姨感叹装修比邻居姑娘新买的房漂亮,天花顶吊着大秋千,相册墙贴满两人合照,还专给猫子弄了猫爬架、豪华猫窝… 王素慧叫她俩过来,两手揉搓着似乎难以启齿,柔声道,“既然是想结婚,那有些话我不得不说。” 她二人互望一眼,不知意指何。 “我们家的情况你是知道的,比你差远了,彩礼的话最多能出十万,房子负担不起,这种条件哪怕放农村也很不好,而且她还有个弟弟。”王素慧说着已经自惭形秽,从兜里摸出张银行卡给伊湛盈。 “这是她这些年赚的奖学金,兼职实习寄回去大大小小的都在里面,我们没用,就想存着等这时候。” 伊湛盈端坐未动,不开口继续等阿姨说下去。 “还有那件事,冰冰的信息素…”王素慧更是没脸提。 “没事,我们不打算要小孩。” 没等她说完伊湛盈直接打断,牵起乃冰手,表示她豪不care。 王素慧大惊,老皱的手捂住嘴好像听到什么恐惧之词,以她传统执拗思想看来,结婚生子是理所当然,不生是大不孝! “你们不要孩子?” 她摇头,再次肯定确认,往乃冰肩膀靠着妩媚一笑。 第31章 “那怎么行呢?你们这么年轻,又不差钱养个孩子多轻松,养两个也绰绰有余!不要像什么话,岂不是大逆不道。”妇人炮语连珠,一连串说辞蹦出来令人窒息。 伊湛盈已经很不舒服,含着笑意直回,“那您是希望怎样,冰狗没有生育能力,难道要我找别人做试管婴儿?这样就高兴了?奉劝您一句,不该管的不要管。” “……”王素慧怔住,被怼得哑口无言,什么叫不该管的不要管,好大的气场,还没结婚呢就这个态度,以后还得了?自家孩子被她制得服服帖帖。 她瞅一眼乃冰,亲妈被当面怼居然无动于衷,还是不敢反抗淫威?有了媳妇忘了娘。 然而家庭关系里很微妙的一点是,经济实力决定话语权,王素慧心里不舒服也没法耍嘴皮子怼回去。因为,这年代像这么人傻钱多的,不好找。 后来转道去遗梦茵圆,正是东区的家,那边房间充足适合待客,今晚要在这儿准备一场宴席。至黄昏家人们陆续赶到,乃博后来捎上伊穗与小绮的车,老老实实跟后面迈过花园石子路。 只要一想到会在这儿与母亲相见,他紧张,心乱如麻。 “小博?”王素慧干活习惯了闲不下来,帮着蒸饭菜,转眼见儿子来了,登时堆满笑脸追上去。来回看了又看,从他怯生生的眼睛到脚趾头,不错过一根头发丝,检查数遍才确认宝贝没伤着。 她揪扯乃博肩膀,爱惜抚摸不松手,“儿啊,这些天过得好吗?姐姐对你好不好。” “好啊,特别好。” 母子俩“阔别重逢”,便坐下话家常。 那伊穗远远观摩未来亲家,本还想主动打招呼呢,但人家抓着儿子不松手,也不自讨没趣了。回头找扫荡冰箱的小绮,拿走她想喝的可乐,“你少喝点碳水化合物。” “那为什么姐姐可以,我就不行。”她不服气。 “她怎样都不胖,你呢?” “……” 两家初次会晤的晚餐,小辈们请伊穗和王素慧入上席,其余四人分坐两侧,刚好形成对称。 “我们家的情况你差不多都知道了,那亲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听说卖菜?”伊穗提起。 “是啊,小本儿生意,本来这一行在农村也很赚钱,可惜我们家付不起大成本,出货少自然赚得也少。”王素慧憨笑摇头,一股子庄稼人朴素味。 “这个我知道,现在电商下沉到区县,上游承包商专供城里,有门路出货量大的话,是很赚钱的。”伊穗剖开了解释。 “卖菜很赚?”伊明绮好奇问,她还不懂这其中的运作。 “别小看卖菜,经营得好一天营业额上万不成问题。” “哇,那我还考什么研,不如去卖菜!”她一秒心动,接着被妈打,疼得捂住后脑勺。 “你既然要搞学术就好好读,别东想西想。”伊穗冷脸教训。 “那叔叔阿姨考虑过往上游发展吗?”伊湛盈问。 “咱没那聪明劲儿,门路早就被有关系的堵死了,哪儿还轮得到我们唷。”王素慧遗憾摆手,拍大腿来了劲,饭也不吃了就滔滔不绝讲种田、播菜籽、施肥、收获… 高朋满座听她吹,大伙也津津有味。 奇了,乃博战战兢兢,本以为妈妈到这儿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绝对要闹笑话遭奚落,没想到事情发展成这样。亲家非但不会仗势欺人,反而谦和有礼给足脸面,暗自感慨姐姐真是找了个神仙女友。 饭后两位家长接着聊,茶几前两杯咖啡,王素慧不懂要怎么喝,学着伊穗模样一口一口的抿,就是这玩意儿苦得很,不如打的豆浆爽口。 见亲家公没来,也听说原本是离了婚,她小心问亲家母,“孩子她爸,方便问是怎么回事吗?” “他?”伊穗不屑提起,无动于衷,“跟我们家没什么关系,像狗皮膏药骚/扰我女儿,不提也罢。” “我听说,是什么地产商?”王素慧听乃博提过。 “嗯,那样的人家我们高攀不起,所以也不希望他来打扰,您就别操那心了。” 两人又商量房子彩礼嫁妆的事,虽然大体都有个数,但具体定好免得到时出分歧。伊穗再三确认王素慧能不能做主,乃冰父亲身体抱恙没来,她得问清楚。 “您太客气了,这还担心我反水?乃冰那孩子有人要她我都很知足了!”王素慧觉得捡了大便宜。 “……”由于她嗓门大这话被小辈们听见,伊明绮差点笑喷,冰狗你知道吗,你妈觉得你没人要。 这夜热热闹闹的,两家两代欢聚一堂,或许是结亲定下来高兴,客人们兴致昂扬玩到深夜也无睡意。客厅里堆满纸牌,盘里剩有甜点夜宵,电视开着图个响没人看。 她俩却困了,伊湛盈拉着乃冰回主卧室,洗漱后紧紧抱着,累了一天只想倚恋人怀里,卸去一身疲惫。 “你母亲,好像挺怕我的。”她说着。 乃冰无言默认,她也有此感,母亲平时在家里作威作福,农村人称悍妇,不曾想当时讨论孩子的事,三两句被拿下,也算一物降一物。 作者有话要说: 现实中挺多这样的父母 现在重男轻女都不是以前那种落后的做法了 咳咳,再加上目前大环境性别对立 这个问题显得更加尖锐 我爸每次找我聊天也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男主外女主内一堆什么的 完全没有交流欲望 只有等老一辈退后,新代成为主流,这种情况才能改变呢 第31章第31章 门外时不时传来几人笑声,不知聊什么那般高兴,大伙估计忘了今天谁才是焦点。 岁月经年,那藏匿心声汇集城市上空,抒发大提琴式沉闷喑哑,吟唱光阴悠远。 婚期定在明年四月,私心想着以后每年盈盈生日同时也是结婚纪念日,永世不忘。乃冰手里有之前浅溪送的星座卡,挑出代表伊湛盈的白羊,热情纯炙,实在像她。 后来陆白峰的贴身秘书亲自送钱包过来,附带一堆赔罪礼,电话里殷勤放软姿态判若两人,乃冰才知老头有多看重这唯一的女儿。 两人终松口同意与他见面,专车接送至郊区山庄,雅室茶盏飘香,面前摆有绿豆饼、凤梨酥,堂室牌匾写“洞察”二字。 身处一片汀洲,四围被天然湖环绕,侧耳倾听细水潺潺,那是风拂涟漪的声音。 随一阵脚步声渐近,陆老爷穿身太极服出现,多日不见他似乎苍老了些,眉目积满愁尘。 “听说,你们定下了。” “嗯,明年我生日那天。”伊湛盈回答。 陆白峰似乎松了口气,起码不像他想象的那么快,虽心存侥幸,也知道没有转圜余地了。 “今天叫你们来,是想把最后那点误解掰扯清楚。”陆白峰说着,郑重道,“盈盈,爸回头找你,不是为了那种目的,经过这么多年我也想明白了,平平淡淡才是真,我们才是一家人。” “别自作多情了,伊家户口本没有你的名字。”伊湛盈摇头,余光瞄过陆白峰苍老的手,回想当初母亲嫁给比自己老二十岁的男人,因坚信他是潜力股。 事实证明妈妈的眼光不错,可惜,她忘了男人本花心。 “我还有小半辈子可以补偿,以后只要你提,爸能办到的,都帮你做。” “难道你就想说这些?”伊湛盈反问。 当然不止,陆白峰命身边人过来,将礼品递呈,是加急定做的婚戒,就怕时间赶不上。 “爸祝你们未来喜结连理后,相爱恒长百年好合,弥补上一代的遗憾,也为下一代立榜样。” … 山道绵延宽阔,斜阳倾洒余晖,彩霞抚风尘。天地在眼前展开一幅画卷,伸手触及那氤氲的光,她自绝代灿烂,心所向往。 离开山庄后两人踯躅城区,不时闲步到民心游园附近,这儿是市内有名的旅游街,外地人慕名而来,到处摆设好玩物事。 停留在一家套圈小店前,写着十块钱十个,奖品琳琅满目,凡套中可直接拿走。铺子人气很旺,原来是有高手出没,圈无虚发,赢得阵阵叫好。 “我们也来玩怎样,那儿有个招财猫不错,拿回家给熊二做玩具~”伊湛盈指着几米远处的奖品,显然觉得很新鲜,眼里泛起星尘。 乃冰还能说什么呢,欣然同意。两人找店家拿五十个,却见身旁游客面熟,原是乔装打扮的李浅溪,正一个人孤零零玩耍呢。 “浅溪?好巧,你也在。” “啊?”李浅溪跳脱怔忪,偶遇她俩不免唏嘘,又不得不装出一副很随意的样子。 “是啊,约会呢?” “嗯嗯。” 李浅溪顺便也找老板买一套,前面大哥还在玩,几人占好位置排队闲聊着。 “婚期定在明年会不会有点晚,你们就不怕中间节外生枝?”她明明站乃冰左手边,却探出头对那边的伊湛盈道。 第32章 “身正不怕影子斜,再说都扯证了,人还能跑?”经历上次风波两人关系亲近不少,还加了微信。 “那也不好说啊,不怕隔壁老王?” “隔壁有姓王的?没听说过,只有一个姓李的。” “哈哈哈!”李浅溪笑得拍她肩膀。 乃冰被夹在中间额头冒黑线,心想你们的聊法太嚣张,生怕我听不见? 如是开启一场套圈比赛,初始每人手里五十个环,不限制氪金多买,套得奖品总价高就算赢。 “我就不信了,我居然会输给你?论长相身材你有比我强吗?”李浅溪努嘴瞅了眼,目光落到某处,“好像也就胸……” 伊湛盈抬手撩拨发丝,自信哂笑,“你输在太磨蹭了,什么年代了还玩迂回战术,像冰狗那种木讷迟钝的人,你跟她搞暗示,不是自寻死路?” “切,渣女诱拐纯情alpha,你还很得意?” “成王败寇,说什么都晚了。” 伊湛盈扔出第一发,塑料圈在空中旋转呈自由落体式触地,果然什么都没套中。第二发照样落空……连番十几次下来连根毛都摸不到,看似简单的套圈,大有门道。 她收获钥匙圈、玻璃杯、望远镜模型。 “该你了。”伊湛盈给对手让位,含着笑意逡巡那人身影,乃冰不知何时与老板聊起来,根本没主意她俩。 李浅溪胸有成竹,调整姿势角度,果决扔出第一发,出师大捷!居然稳稳套中钱包。 “怎样,开眼了吗?”她语气得意,再来接二连三扔出塑料圈,不说全中但起码有三分之一的中率。 伊湛盈着实被惊到,看不出来女明星还有这等才艺,瞧那把式应该是熟手,难道平时闲着没事自己玩?她也没有男女朋友,闲得琢磨套圈,应该很寂寞吧。 李浅溪大获全胜,拍拍手笑问,“服不服?既然你输了那我可要提要求了,现在就去和冰狗说分手。” 女明星伸手直挺挺指着乃冰的方向,伊湛盈观她认真模样,一时分辨不出是开玩笑或怎样。 “再玩一局,让冰狗也加入。”伊湛盈被激起胜负欲。 于是改变游戏规则,跟老板商量后让不明真相的乃冰站在铺子中央,她二人各拿二十个圈,谁先套中乃冰即算赢,圈挂在任意位置都算数。 “伊小姐,这场游戏可是赌上了你们的婚姻,要百分之两百慎重喔,否则,隔壁老李翻身做主角,从此她的世界没有你的姓名。”她话语妖艳眼神阴鸷,浑身透露反派的嚣张。 “那我要是赢了,从今以后你就滚得远远的,乖乖听话,再也不要来打扰我们。”伊湛盈冷语回绝。 而站在奖品铺里的乃冰急得焦灼万分,扯开嗓子怒怼,“你们瞎约定个什么!我又不是商品被你们随意安排!快别胡闹了拜托正常点吧。” 没人听取她心声,老板充当裁判,一声令下后,蓝色、红色圈接踵而至。 乃冰忍辱负重陪玩,她眼急手快,注意着挥掌击飞蓝的,主动伸手抓红圈。 李浅溪见她明显偏袒作弊,心下更不高兴,找老板再买一百个圈继续扔,伴随执着呼唤,“冰狗跟我走吧,我们认识那么多年了,我更适合你!” “宝贝接着,红圈~”伊湛盈玩得游刃有余。 “我真是服了……” 乃冰只听见周围吆喝声,大家伙都在凑热闹看好戏,指指点点,说那个alpha太渣了脚踩两条船,为姑娘们不值得。 夜落星尘,回程已是花前月下,银光浪漫铺陈一道细粉,身后倒影像浮在水中。 “宝贝在想什么?”伊湛盈如往常牵紧她手,柔声问。 “你们也太胡来了,万一她真赢了呢?” “那又如何,没有法律约束的事情,根本不作数。” 说完忽止步,转身搂着,路灯下两道斜影被月光浸湿,她吻了吻乃冰嘴角,笑道,“很少像这样专注、含蓄的看着你,我不够天真,不够纯挚,曾被欲望摆布、堕落,感谢因你出现,我变得不一样。” 纵有千言万语,她最后只是说,“我爱你。” 乃冰缓释轻叹,说到底她们像磁铁的正负两极,完全不同,一切只是开始,剩下的交由时间解释。 “我也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 越现实的题材越要水平啊,太难了,膜拜现实派大佬 第32章番外1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那年春月盛大婚礼举行,烟花绚烂,满城憧憬。人总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然转眼三年过去了,这份感情甜蜜如初。 乃冰下班迫不及待回家,拎着盈盈最爱的莓子味酸奶,想到她笑容散落眼波深处,心潮喜悦荡漾。 怀揣美好心情迈出电梯门,眼前一幕却令她震惊,画面破碎震慑进瞳孔中,心河展开丝丝裂痕。 那瞬是麻木的,四肢僵住退化成枯枝。 只见伊湛盈被陌生人搂住抵自家门板上,她俩耳鬓厮磨难舍难分,吻得缠绵热烈,传出断续娇吟。 她怎么可以,昨晚还温情脉脉许愿誓言,紧接着撕毁;她怎么可以,一边说着深深痴爱迷恋我,一边与别人缠绵亲热;她怎么可以立誓遵守婚姻承诺,却做出这样背德的事情来。 乃冰愤而扔掉买的酸奶,掉头往回走。 伊湛盈眼角余光瞄到那幕,捕捉到她眼意悲伤欲绝,面目冰冷到极点,赶紧推走陌生人转而去追。此刻不作多想,只要留下她,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她肯留下就好了。 “冰狗,你走慢点,等等…”伊湛盈从身后扯住她衣袖。 乃冰回头望她一眼,神色茫然失去焦距。 “我不是故意的。”因走得太快体力不继,她气喘吁吁解释。 “什么意思?你都那样了还不是故意的。”乃冰险些能被气死,抬头无奈望天,半晌开口掷地有声,“我原来心存侥幸你真的不一样了,到底是我太不自量力,以为凭一个区区的我能掰正绝世渣女,多可笑啊?是我太可笑了。” 说完甩开手继续往前走。 “等等!”伊湛盈还想解释,往前两步揪扯她不放,这才不紧不慢道出实情,“我真的很爱你,可是我们之间总有躲不开的天性矛盾,我太需要身体慰藉了,而你冷淡,我……” 乃冰听到这儿已经相当难受,眉头拧耸不可开交,凭心而论这些年她吃药没断过,就是怕委屈了恋人,而近日次数减少只是因为新开了咨询室,忙着工作可能忽略她了。 “我不想和你说话。”冷冷撇开,乃冰沿着前街方向踽踽独行,双手叉衣服兜里,也不知道该去哪儿,要做什么。 日暮归远,直到独自坐办公室里,内心依然被深深震慑,想不通她怎么可以做到谎瞒欺骗,明明深爱着我却和别人暧昧不清,良心不会痛吗?不会有负罪感? ——嘀… 手机断续叨扰整小时有余,未接电话全是她。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她在留此想法并实践的时候,就该明白一旦发生会有怎样洪水滔天的后果! 锲而不舍打来无数次,乃冰无奈按起接听键,“喂?你要说什么。” “对不起,下次不会这样了,我保证不会有下次。” “你觉得自己的承诺很有可信力?”乃冰被气得太阳穴刺疼无比,然而她想知道究竟被绿到什么地步,“发展到哪一步了。” “就,今天你看到的那样。” “怎么认识的?” “工作接触…” 很好,看来是早有苗头但瞒着自己,总不能光速看对眼打得火热,怎么也应该预热一下对吧?乃冰估计照伊湛盈的性格,预热三天走到这步完全有可能。 “冰狗,我真的只是受不了了,才……”电话那边立马揪住空隙为自己开解。 “停!”她愤而制止,一字一句回绝,“不管你有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都不能洗脱婚内出轨的错,想什么呢?如果你真觉得是我沉迷工作疏忽了你,那你是给自己找了个借口而已。” 说完挂断,无论她再怎联系都不管。 讽刺,今早还相依互诉衷肠,感叹未经波折与初恋平和走到现在,万万想不到事实却是这样。乃冰心里闷闷的,说不出悲伤或难过,只是数不尽挫败忧愁,到底是没能改变这个人。 当晚她在办公室睡一宿,晨起去附近超市买毛巾牙刷,估计要将就住公司一段时间,往后亦不知如何打算。 咨询室刚成立不久,除去她只有一位小实习生,负责接待处理人事,初启阶段客流量少,每天只是增强推广、研究案例。 “老师,夫人来了…”实习生走进办公室,怯生生道。 乃冰面色沉了沉,这儿就像另一个家似的,伊湛盈要来自然没人敢拦。 转眼她已出现在面前,惆怅挂满容,眼角红肿,眸间湿润有光。手持一束百合递呈,声音嘶哑道,“对不起,我错了。” 乃冰扫了眼那花,心想美好寓意物事被你买来送我,倒显得污秽。 第33章 “原谅我好吗?保证再不会犯,我只是一时兴起失去分寸……如果再骗你,我自觉…”她想说主动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然而又不舍得,万般难舍。 这次是初犯,用尽一切挽留也许她会原谅呢? “别人说出轨只有一次和无数次,我也处理过这么多婚姻案例,你说呢?”她无奈摇头,心绪盘根错节纷乱。 “不会的,以后每天都给你看手机记录,与任何人见面都报备,好吗?”说完立马解锁屏幕,殷勤道,“我已经把那个人删了,不再有任何瓜葛。” 乃冰面色无动,茫然瞧不出情绪,伊湛盈此时贴她身边,眼底惯有情挚神采。她的模样与往时没半点差异,依然明媚柔情,丝丝情意滑过脸庞,汇聚瞳深凝成星火。 但凡是人都会被打动,她说话的样子真极了,美极了,谁会怀疑这番话竟出自渣女之口? “你很擅长许承诺。”乃冰评价。 而那是因为她自己也相信,因她确实爱,讲出口的情话半分不假。 可惜是被感觉与欲/望支配的复杂综合体,伊湛盈心理上深爱自己,然而若在这儿得不到满足愉悦感,便会想着如何折中。 “真的,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我不想和你说话,让我静静。”乃冰摆手拒绝。 “那我离你远点,不打扰你,看看你就好了。”伊湛盈回身坐办公室边上,颔首检视地板,也不敢再多说纠缠。 今天首位客户是老朋友刘澄,养成了隔三差五找乃冰聊天谈心的习惯,承蒙小姐姐从前瞎出主意,他与女友恩爱如胶似漆,上个月刚当上爸爸,可喜欢来咨询室炫耀。 “我来得不是时候?”刘澄见办公室有位没见过的大美女,新客户? “没有,你不用管她,我们去里面谈。”乃冰领他进去。 里间传出欢声笑语,两人像交情甚好的朋友你来我往,磨砂投影可见他俩挨得很近,虽明知只是应付客户,想到她对自己冷淡却与别人笑颜相待,伊湛盈内心丝丝牵扯。 她滑开手机发去表情包,想引起那人注意,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终于洽谈结束,乃冰送走客户,回去办公位坐着继续研读资料。 伊湛盈款步前去,托腮趴办公桌前,两眼扮出无辜的模样,“冰狗,现在没事了,能理一理我吗?” 乃冰瞅她一眼,姿态脉脉含情真会扮可怜,这才发现女人发自己的表情包,也不作回应。 “好不好。”伊湛盈又问。 “不好。” “好不好嘛…” 果然稍有松懈就会被抓住空子撒娇,乃冰回过神见她已经黏过来,赶紧严令制止,捻起钢笔转了转,冷声道,“你走吧,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不想看见我。”伊湛盈重复她的话,瞳孔滑过失落像流星。 “嗯。” 她犹疑黯然,自颓唐而去,临走时依依不舍流连眷恋。 乃冰心绪宁静下来,诚然缜密思索往后如何应对未来,显然伊湛盈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还抱着能蒙混过关的侥幸心理。 不能心软,如若这次妥协,今后原则将分崩瓦解。 虽怅然遗憾但也只能做这个决定,离婚,只有这条路能走吗。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可以随便写点乱七八糟的,不算正式发生的东西,不不不,不能这样的!正文没有的东西不算数 放个预收哈万人迷又被软饭忠犬渣了>: 乔爱是个卑微舔狗,为心中女神甘愿入赘,还成了备胎…莫得自尊。 女人醉酒归家,她含泪控诉:“啊缈缈…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 斯映缈从钱包里取出几万块:“拿去,然后滚。” 世人皆以为,乔爱贱到没边,为婚姻委曲求全情愿跪舔。人间耻辱。 万人迷渣受也这么觉得。 直到她发现贱攻给自己备注:sugardaddy。 背地里演习排练:啊斯总我爱你不要走…我不能失去你…不要去找你的白月光求求了… 笑掉大牙。 “太浮夸了老娘的演技世界欠我一座小金人!斯总我爱你……我超爱你…的钱。这货不仅渣脾气还差到爆!要不是有钱谁嫁呀,偏执变态狗总裁,啥牌子塑料袋那么能装?哈哈哈哈。” 以为是个青铜, 其实是王者。 渣攻现形翻车, 实在很难收场。 [沙雕骚攻x黑化病娇女王1v1双洁追妻火葬场] 乔爱重生,系统说白送你张结婚券要不要呀?从此喝拉菲坐宝马,迎娶白富美走向人生巅峰。 白给,还有这么好的事儿? 哪想结了婚才知,那是个偏执病娇疯批美人呐,每天生死线横跳,这货还有白月光(假的)?你们这是诈骗,离婚! 后来…… 软饭真香。 [tips:] 1.伪游戏世界,微魔幻背景; 2.葬黑化万人迷,黑化2.0; 3.渣受白月光是假的,不渣; 3.he. 第33章番外2 她趁伊湛盈出差那天去家里收拾行李,甜蜜婚姻同居三年,物事早已沾满她两人的味道,又如何能精准区分属于谁呢。 两副陶瓷罐,江夏旅游时买回来的,盈盈说配古风化妆台很好,宜家情侣杯、落地镜… 衣柜里许多衣服混一块儿,她细细挑选找出自己那部分塞行李箱里,再捡些充电头数据线之类,带走自己的电动牙刷,其他都留给她好了。 临别恋恋不舍,始终不愿相信人生如梦一场。 脑海回响王菲那首歌,要和你看遍山河,共念细水长流,可是明明才刚开始而已,难道三年光阴很长吗?为什么要戛然而止。 如果一纸呈上法庭,她定要控诉,伊湛盈为什么要任性做之前不考虑后果,她毁掉的不止是区区信任,而是曾经美好的一段感情。 如若那些感觉是假的她也认了,偏偏不假,所以残留的只剩遗憾。 猫窝里传出窸窣声,宠物通人性,熊二神懒腰跑来,抱住乃冰腿磨来蹭去。爪子扒拉叫唤不停,好像意识到她要走了,不住挽留。 乃冰蹲身撸撸它身子,以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摸到,转眼小公猫长这么大了,想当初孩子它妈捡到的时候,才手掌那么长。 “小熊二,以后你就是单亲家庭的孩子了,也不要怨我,没办法的事情,你要多吃饭多锻炼,不要老是懒着,长成大胖子很难过的。” “喵~” 说着,蓦然潸然泪下,人都是具备感性的动物,再怎么头脑清醒,走到今天所承受的殇念,除了自己还有谁能懂。 盈盈恐怕还沉浸在慌愕中,思考着要如何努力才能挽留,企图蒙混过关。 一切收拾好了,她与熊二道别,缓缓将门掩上,记得它淡金色眼睛滑过丝丝惊忙,拿爪子抠门缝像平时嬉闹。 伊湛盈回家时发现门被反锁,是乃冰用钥匙的习惯,内心闪过恐惧,转念想不会。她输入密码进屋,目光寻索那人方向,细甄别空气里味道。 房间空虚许多,一举一动纠缠回音,她故作镇定给自己泡了杯咖啡。 意识到环境孤清冷寂,伊湛盈到处翻找检查不放过任何角落,衣柜里空一大半,书架重要心理学书籍被拿走,电视柜前置放婚戒。 她默默捡起蓝钻,闪烁依旧像恋人炯炯有神的眼睛,连张纸条也不留? 回身坐下暂令情绪平稳,拨电话等回应,十几次后接通,“你都不和我商量一下的吗?” “现在不住一起比较好。”乃冰说着。 “是我有错在先,可是你毫不拖泥带水这样做,会让我觉得你并没有深深爱过我…” “……嗯?”乃冰仍在办公室逗留,她暂时没找到新住所。 “太绝情,太冷漠了。”伊湛盈颤抖着说出这话,从以前到现在,总是她在热情倒贴,恋人藏匿情绪不表达,时常有被忽略感。 乃冰直接纳闷,心想我要真绝情冷漠,怎还会接你电话,明显不是啊。 “你就不会想我吗?像我一样思念你,渴望你,难道仅仅因为那件事,就给我判死刑。”她声音越渐呜咽,听起来几多可怜。 仅仅…?乃冰长足叹息,暗道你果真与我设想的无异,根本不觉得这算多大点事。 “时间不早了,好好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等等。”她制止,“我睡不着怎么办,整夜失眠,你不在身边心里失去那块,空落落没有重量,做什么都觉得很虚无。” “就算没有我,你依然是一盏明灯。”乃冰说完等了三秒,没听见她有回应,立即挂断。 伊湛盈躺倒沙发里抱抱自己,现在也只有这样能取暖,熊二跳上来挤她胸口,孩子后知后觉撒娇黏腻,还不知道冰狗不要咱了? … 纸包不住火,起先伊明绮从姐姐朋友圈发现端倪,几番逼问后总算得知真相,找乃冰确认果然如此,她气得险些晕厥。 第34章 两人约在从前大学附近会面,她专程从首都回来一趟,点两杯奶茶耐心等。乃冰到时见她两眼凝望橱窗外街景,澹然模样神似伊湛盈,不免心中又落寞些。 “小绮,你晒黑了?”她笑问。 “有一点,很快会白回来的。”伊明绮十指交叉长呼出一口气,冷然道,“我就说啊,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能安心与你交往那么长时间还结婚,也算破历史记录了。” “……”乃冰挠额头。 “是真喜欢你没错,可是。”她略微顿住,“这种事情别说是你,换我也接受不了。” “我想问,以前有过那种关系吗,比如…多角…?”乃冰很难以启齿。 “没有!”伊明绮果断否认,“不可能的,没有那么混乱的关系。” “好,别紧张。” “冰狗,我是你最好最好的朋友,有什么难为情你大方说出来,没问题的,我们一起想办法!”伊明绮紧紧握住她手,认识这么多年对她性格拿捏得很透,是个耿直人。 乃冰摇摇头,“没有什么难为情,我再三从理性考虑,只有离婚这条路能走。” “啊?要离?这么快!”伊明绮震惊,佩服她的当机立断,果决。 “你不是也说了,换你也接受不了吗?如果这次心软妥协,那还有下次、下下次等着我。说实话,你姐那时电话里与我交流,她半点没觉得有多大毛病。”乃冰就差把当时伊湛盈的原话复述了。 “只是觉得,你比较狠……”伊明绮兀自点头,起码在情感上,比盈盈狠。 乃冰眉梢缓落,旁人只看到她利落决断,谁明晰其中万千揪扯的平衡与放弃。不用与人哭诉如何被背叛,不用背后指责她有多不好,事实上,除了水性杨华,她没什么不好,真的很好。 “那我姐知道吗?”伊明绮又问。 “我还没告诉她,等我找好律师就谈,总之我净身出户就可以了。”她淡然说着。 伊明绮抓她手始终不松开,也不知是在替谁挽留,“虽然这样挺没品的,也很厚脸皮,还是想请求你,再考虑考虑。” … 炫夜多彩,华灯初起,午夜后城市才刚刚苏醒。认识她以来再少出没在声色场合,伊湛盈给自己点了杯甜酒。 默默观察其中升腾气泡,想起那时两人在江边,烛火摇曳,她眼里的光青春纯炙,是我毁了她吗?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如果没有我,她依然是那个不为世俗侵扰的人。 电话不接微信也不回,原来失去爱是这样的感觉。胸腔发堵无法发泄,除了酒什么味道也尝不出,味蕾需要受点刺激。 身旁手机震动几下,她慌忙点开,却只是工作邮件。 紧接着发现小绮留言,几小时前发的,随之眉目震慑,她像被灌了铅无能思索,那字眼像尖刺扎眼里,生涩令人看不清。 “我也不想多说,一切都是活该,她考虑要走离婚那步,你辜负了我们的期待。” 她回几个问号,什么意思?何以唐突果断成这样?难道那两个字是很平常的词汇?可供随意讨论?三言两语轻描淡写,最残忍莫过于将痕迹抹去,从此我不是你的谁。 眼前浮现出乃冰萧瑟背影,她幽幽走远,消失在不可知的尽头。伊湛盈扭身出酒吧,开车赶往咨询室,幸好没遇到交警。 “乃冰,冰狗开门。”微醉不记得办公室密码,她呼唤着,一边电话联系。 乃冰来时只穿件睡衣,睡眼惺忪打开前台顶灯,疑惑,“盈盈,这么晚了…” 紧接着被搂住亲吻,浓郁酒气自她身体传递而来,裹挟信息素,刺激躯体细胞逐个膨胀炸裂,颅顶瞬间清醒。 她推开,冷静道,“有事吗?” 伊湛盈还想吻,仍是被推开,这才笃静伫立,“你居然瞒着我?” 乃冰顿了顿,稍微一想便知是小绮走漏风声,明明说好了不要。 “不是刻意瞒着,只是想做好万全准备再谈,我不能堂皇莽撞的告诉你那种事情,会伤害到你。”她解释着。 “你还担心会伤害到我。”伊湛盈颔首摇头,已经被伤透了。 心自零落,余光瞥见乃冰眉头清锁,她纤薄指间蠢蠢欲动,像落英渴望流水,笼烟缠绵孤岛,缓缓靠近,是要触摸安慰。 被发现又惊乍收回,侧过身抚鼻故持姿态。 伊湛盈没忍住抿唇而笑,眼睫泪珠簌簌滚落,她问,“那你爱我吗?” 乃冰略怔,不明她为什么突然问。 “求你了,不要和我解除婚姻,我们还有很长的路可走,我从一开始就不完美,我不够天真,不够纯挚,可是我足够爱你。”她说着黏来索要怀抱,纤手缠绵搂腰肢,长足吸取熟悉热度与信息素,枯竭身躯似活过来。 乃冰仍是坚持推拒,“那种事情一旦发酵,我们之间就不是从前的味道了,破镜难重圆。” “你真坚持要和我离婚吗?” 她肯定点头,“真的。” 伊湛盈眨眨眼,瞳深像失焦,接着忽然贴住梨花带雨,“求你了,我不要我不愿意,说什么都不要,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呢?我错了只要你肯留下,我都可以改。” 她央求着,撒娇哀求不停,“是我任性没管好自己,如果时间能重来我肯定不会,我们还像从前一样在一起,我需要你。” “那你跟别人接吻的时候想过我吗?!”乃冰却忽起怒意,猛地将人推开,她发誓这么久以来从没对女人生气过,不舍得,可现在火气上涌。 “你以为我不难过?你玩坏了我的初恋!你总考虑自己的感受,想过我吗?” 说完关上办公室门,任她在外边呼唤恳求也不听,转身回里屋钻破睡袋入眠。 过分,乖张,毫无危机感,就是个惯犯。 作者有话要说: 编编居然给我榜了,虽然是毒榜,可是好神奇 第34章番外3 心口被无形撕扯着,刚才见她潸然落泪的模样,胸腔包满莹蝶奔涌而出,眼前呈现一片蓝色。差一点,忍不住想抱怀安慰;差一点,想哄着把泪吻干;差一点被自己打败。 乃冰回过头深深叹息,所以凭什么她可以哭,肆无忌惮的展现脆弱,敲击别人心理防线,难道该哭的不是我吗。 指间夹着一张名片,韩冬,当时从伊湛盈包里掉出来的,乃冰拨通电话过去,嘟声才响两次极速接通。 “冰狗,你改主意了?”女人语气难掩雀跃,夹杂着哭泣的鼻腔音。 乃冰听见沉闷风声,音响回绕嘈杂音乐,蹙起眉头,“你喝酒了还在开车?”而且听声音应该是那辆跑车,不是suv,大晚上的玩儿速度激情是吧! “当时急着来找你,没找代驾。” “没什么事,我挂了。”乃冰心想名片扔了就是。 “等等,你就不会哄一哄我吗?”电话里抽了抽鼻子,又委屈道,“说过要全力疼爱我的,突然这样绝情我真的很伤心。” “……”乃冰无言以对,为何她明明是犯错那个人,却这么会无辜示弱? “伊湛盈你听好了,一味求饶撒娇没有用,现在不管怎么软磨硬泡我都不吃!收起你那惯用无辜的眼神,会说谎的温柔,以及兑了毒药的勾引,你休想动摇我的原则!” 话线沉默,她一时激动从睡袋里爬起来,呆毛乱得立起。时间像静止了,握紧手机屏息等回复,却没听见任何声响,恍然开始担忧,盈盈在想什么呢,又哭了吗。 忽听一阵炸裂巨响,刺鸣声连绵不断,乃冰精神全线紧绷,神经调动起来亢奋不止,“你怎么了,伊湛盈在不在,说句话!” “撞了。”那边轻飘飘语,呼吸剧烈喘息。 “让你爷爷的酒驾……” 她赶紧跑出去,连衣服鞋都没来得及穿,随手带点零钱备不时之需,拦车奔往夜幕。 伊湛盈开的是两座奥迪r8,速度没超过120,出事时安全气囊全部爆出,她很幸运只受了点轻伤。 费力打开驾驶舱门,头脑眩晕眼前漆黑一片,夜晚柏油地面泛丝丝温热,贴脸颊觉发烫,腿不能动,模糊视野里有个女人奔来。 “你还好吗?”她赶紧探了探伊湛盈伤势,借着月光看清脸后怔住,原来见过。打120呼急救,“我们这儿出了车祸,伤两个!我没事。” 那女子跑回相撞的保时捷车里,拿手绢给小主按住头部,“浅溪,还清醒吗?” “我还行,难怪副驾驶位是最不安全的位置,那个人怎样?” “她…也还好。” 深夜医院,每当闻到那股消毒水味,乃冰想起小时候发烧,外婆背自己好几里路去乡镇医院看病,她老人家六年前逝世,音容笑貌清晰记得。 “请问有没有一个叫伊湛盈的病人。”她去护士台问。 “她是你什么人,家属?” “嗯嗯,是我妻子。” 护士指明方向,乃冰沓着拖鞋跑去,推门见值班主任正与附属医师严肃交代,病床上那人好生躺着。 第35章 侧颜憔悴像沉睡的天鹅,也觉陌生,回忆三年来相濡以沫,从认识到现在,除了那次酒精中毒盈盈几时破碎成这样,向来谨慎为什么恣意妄为。 乃冰摇头,不为关心你的人想想,只是望一眼心也碎了。 “请问她怎样了?” “没什么大事,等醒了休息几天就好。”医生说着,又啰嗦几句,“喝了酒别开车,下次可没这么好运气。” “知道知道。”她点头接受教诲。 默默守病床边暗自懊恼,如果当时她没打那通电话,也许伊湛盈也不会出车祸?名片上的韩冬又是谁。 醒时睁开眼睛,天花板白茫茫一片,视野总在收缩退后。 伊湛盈凝神休息,听见身边细微声音,乃冰正守着她,一片片削苹果,精心摆盘,孤清幽冷气质萦绕她周围,光晕模糊,好像不可触摸。 “醒了?”乃冰察觉那眷恋目光,柔声问。 “冰狗,我好饿。”她微侧身想含住alpha手里的苹果,忽感撕裂般疼,不小心压到伤口。 “小心点我扶你。”乃冰两手托她腋下将人扶起坐好,胸膛顺势被贴着。 “笑什么?”她实在不懂,刚经历过激情生死时速人躺病床里,还笑得出来? “因为你在意我啊。”伊湛盈多少笑得没心没肺。 乃冰感叹,难怪是连出轨都没有危机感的绝世渣女,她冷声道,“我已经通知伯母和小绮了,她们在路上很快就到,等她们来了我就走。” 伊湛盈释放的温柔瞬间僵住,秀眉拧起,“你一定要这么无情吗?” 乃冰摇头,“恰恰相反,自己好好想想。” “难道你一点都不在意我了?” “大小姐你脑筋转不过弯?”一而再再而三指责自己不宠她,乃冰又气又心疼,感觉胃里茶盐酱醋全部被打翻。 “拜托别装傻了,我如果真不care你,管你和谁暧昧乱来给我戴绿帽!我才不关心呢,别说是接个吻了,哪怕夜夜笙歌我也无所谓。” 说完长叹一声,紧握水果刀的手不住颤抖,比起厌恨伊湛盈她更痛恨自己,都这样了还留有情意,是贱吗。 “可是你为什么要让我失望。” 失望远比生气二字来得苍白,感官像被洪水淹没,麻木。 不时伊穗和小绮赶到,两母女出现在门口,脸上挂满惊慌,伯母一向清心寡欲的人也端不住了。 “怎样了?”她问乃冰。 “医生说休息几天就好,那我走了。” “不许走,留下。”伊湛盈忽地扯住她衣角,神情比任何时候都坚定热烈,“我不能就这么放弃,我只真心爱过你一个人,我已经知道错了保证再也不会,就不能对我宽容一点吗?我也是你的初恋啊…” 乃冰心下按捺不住,当着伯母与小绮的面,回头冷漠道,“这样的初恋,恶心。” 执意要离开,伊湛盈揪着没松手从病床摔下来,塑料管连接输液架翻倒,她跌落的样子很狼狈,衣服松松垮垮,浑身包扎好的伤口渗出血。 长发蓬松凌乱,刚经历过一场车祸已经破碎难堪,如今又这样,眼角通红衔着泪珠,神色乞求且哀怨。 “不好,漏针了!”伊明绮说到。 只见一股红色液体从血脉冒出,直直冲入塑料管中,很快积满血液。 “那你不爱我了吗?”她捂紧手背漏针发肿部位,声线颤抖着,仰视姿态尽显卑微。 乃冰半晌摇头,“嗯,不爱了。”逃也似的离开。 奔出病房挨墙边躲着,依稀听闻屋里三母女的对话,伊明绮冷冷说她活该,哭什么哭,伯母打了妹妹,怼她家姐出车祸还嘴欠。 有护士慌忙进去处理,乃冰只知道盈盈又晕了过去,她还是克服不了晕血症。 回眸见前方一抹熟悉的身影,李浅溪被助理搀扶着,正遥相望之。她逡巡而去,朋友脖子上绑着半截绷带,额头贴纱布。 “你……” “我刚听见你们吵架,出什么事了?”李浅溪打断她开口主动问。 当时车祸实则是她助理打弯技术不好才撞上,本想看伊湛盈伤得怎样了,该赔偿赔偿跟她道个歉,岂料听见了不得的事情。 “她出轨啦?” “你怎么知道…” 两人一番闲聊才弄清来龙去脉,得知车祸相撞的是朋友,乃冰惊到九霄云外,怎有这么巧的事,而且幸运的是两人连带助理都无大碍。 “也许是上天保佑。”李浅溪露出清新笑容,配合她缠绷带的头显得可爱极了,“那你们现在怎样了?” 乃冰摇头,不愿再提,“我已经决定要分手离婚,等她过几天养好伤。” “我只想说怎么没撞死这丫。”李浅溪耐不住低声道。 “什么?”乃冰问。 “没…没没什么。”她赶紧扮无辜。 后来两方家属和朋友会面,伊家母女满以为是自己女儿肇事,谁让她酒驾呢?连连向女明星道歉,“真是对不起,但好在你没太伤着,医生怎么说?”伊穗问。 李浅溪指了指背后,“腰和脊柱有点伤,养着就好了。” “都怪盈盈那孩子,遇到情感挫折脆弱成这样,好在是没事,你要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家可怎么对千万粉丝交代?” “其实这事怪我,当时不该给她打电话。”乃冰见伊穗铁面无私埋汰那人,主动声讨自己。 “冰狗别太自责了,她那么大个人还酒驾,你不用为她揽责任。”伊明绮却反过来安慰她。 交通事故和谐解决,大家未深究彼此责任,母女俩顺便找李浅溪要了签名,原来伊母爱看的肥皂剧《千金两生花》正是她主演。 回病房里,手中诊断书显示轻型脑震荡,脊椎神经微损伤。 “好在是不太重配合治疗能恢复正常,我听那医生说的可吓人了,他讲若严重损伤神经,小主你以后不能跳舞拍戏,职业生涯算毁啦!”助理做了个划脖子的动作。 是的,差那么一点,李浅溪想若真那样,那两人岂不成毁掉自己的肇事者,以乃冰的性格她会心甘情愿陪在身边?可惜啊,自个儿还好好的。 “小主,你受伤了不能拍戏,怎么办?”助理问。 “配合治疗养着,我可不会硬撑。” 伊湛盈昏睡几小时醒来,身边陪着的人是母亲,“妈,她呢?” “谁,乃冰?”伊穗正回复手机留言,那陆老头得知宝贝出车祸心疼不已,嚷嚷着明天提前回市区。 “她早走了。” “为什么不帮我拦着。”伊湛盈醒来便哭,不知怎的泪腺像失去阀门,她慌不择路,微信点开叨扰,却发现被删了。 心脏再次遭遇重创,眼前黑了一瞬,“她居然把我删了。” 眼见女儿失却防线溃不成堤,伊穗也不知该说什么好,都是自个儿造的孽喔。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好残忍。” 她觉肢体疼到麻木,被蚂蚁撕穿皮肤钻入脏器里,一点点啃噬。明明总是那么可爱听话的人,总是乖顺体贴,凡事会优先考虑我的感受,为了满足我不惜长期吃药… 扭脸却耍狠?真有你的。她失去面部表情,残破身躯发僵,惯性似的拨那号码,意料中无人接听,只有无尽寒冷。 越是温柔的人,狠下心最伤人。她承认自己很渣,只是不解为什么毫不留余地,难道曾经说好的宠爱,不值得你一点点宽容。 作者有话要说: 稍稍的压个伏笔,李浅溪虽然本性不坏但她能使点小手段,而且现在她恨透了伊某人…两女生都有很严重的缺点,但李原则不会出轨,她是很偏执病娇那种,不温柔。虽然这么写也没有绝对的反派,大家都坚持自己的立场,虐虐伊某人好了 读者:给这个作者投月石! 第35章番外4 晴光潋滟,日光洒落形成一道金色,咨询室安静如初。手里掀着几百份简历,乃冰要招位副心理师,她一个人忙不过来。 “老师,给你泡的茶。”实习生小张进来,洋溢年轻人的笑容。 看着她想起几年前刚出校的自己,青涩懵懂无知,行为时有莽撞,现在不会了。 眼神逐渐飘远,回忆那时盈盈时不时花钱找她聊天,偶尔会带朵玫瑰,女人说鲜花本意媚俗,不需太多,但求唯一。还有长夜里她嚼泡泡糖出心型的模样,咖啡勾花…… 真会讲情话,一颦一笑也触动,所以你为什么要让我失望。 侧旁手机震动几下,她滑开瞧,是弟弟乃博在问,“姐,真的吗?怎么会有那种事,你们以后怎么办?” “按程序办。” “我我……我舍不得,你说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乃冰看弟弟的回复不禁皱眉,她知道乃博很喜欢伊湛盈,长成那样实在讨喜,但这家伙也偏袒得太明显了点。 “我都亲眼看见了还有什么误会,别添乱了,不要告诉爸妈。” 第36章 “好…” 新浪新闻弹出消息,李姓女星因身体抱恙,暂退出《十里墨》电影拍摄,当事人不接受采访。 现在下午五点,她想了想,脑海浮现李浅溪含笑模样,渐渐消逝融为伊湛盈的,她颓唐忧郁仍散发妩媚的脸,如泣如诉,像一朵受摧残的海棠。 拎包要去医院探望,与实习生交代下班关空调电阀后,出咨询室拦辆车走。 很快到市人民医院住院部三楼,出电梯犹疑两秒,却向着当晚伊湛盈住的病房,有位阿姨正整理床铺,里面空空如也。 “请问,她呢?病人去哪儿了。”乃冰问。 “转院了,刚前不久来了位老爷子,带一大波保镖啥的,好像是她家属吧,说要转去私人医院,看不起咱这儿呗。”护士笑道。 应该是陆老头的意思,乃冰会意,默默去同层的302,房门半掩着,听闻屋里焦灼谈话声。 “医生都说了要你好好躺着,还拍什么戏,不怕瘫非要做那些高损伤动作的话,就准备好轮椅吧。”是助理的声音。 “我不能一直不工作啊。”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能正常走路已经是奇迹了,还想怎样?” 乃冰惊鸷怔了怔,推开门,目及病床里朋友憔悴倦怠模样,助理见她却猛地扭过脸,很有敌意的样子。 李浅溪自生欢喜,惊喜道,“你怎么来啦。” 她把带的水果花篮放床边,“来看你,恢复得怎样了?” 朋友微点头表示还好,又问,“是专程来探望我的?还是,想见伊湛盈所以顺便看看我。” 乃冰顿住,这句话听耳里不知作何回答,私心里肯定是想见盈盈,本只打算偷看一眼,然而她不巧转院,也不知休养得好不好。 李浅溪柔意笑容渐消散,“就算不说我也看得出来,为什么直到现在还想着她,那种人很值得你喜欢?” “不,我不喜欢。”乃冰郑重思考后违心回答。 真话假话她自然听得出来,哂笑,心想你在自欺欺人,若真完全放下就不该心软给缓冲时间,李浅溪向来喜欢乃冰的温柔,也最讨厌她这一点。 更何况婚姻法更改加了离婚冷静期,这时候把申请登记的事缓下来无异于自添麻烦,到时候能不能离都是个未知数! “对了,你爸没来吗?”乃冰转话头,自重逢起就很少听朋友提过。 “他不来。”她冷冷回答。 为什么呢?乃冰陷入疑惑,接着被助理拉出病房,她压低声音道,“不要和小浅提她爸,就当那个人死了好了。” 更是疑云,那助理忽嗤鼻一笑,“浅浅的职业生涯算是毁了一半,她伤到脊椎神经,再也不能拍高强度戏只能做花瓶你知道吗?真是的,她还担心你会为难故意瞒着,到底图个啥?” 话语接连掷出,乃冰整个愣住,想起刚在门外偷听到她们争执,原来是这样? “她还能走已经很不错了,要是当晚没赶通告就好了,不然也不会撞车,也不会这样。” 助理的话依稀在耳,乃冰身形晃了晃移步回病房,凝望病人蜷缩床褥的背影。想起那时朋友故作轻松的微笑,坚强乐观,还故意对所有人隐瞒一切,独自承受。 伊湛盈啊伊湛盈,你可知自己一时疏忽犯下过错,让所有人包容。 李浅溪装睡着,人走后从床上爬起,联合助理这出戏演得不错。这下自己在乃冰心里的形象堪比圣母!和伊湛盈那渣女比起来简直太善良了,谁胜谁负一目了然。 郊区私人医院,陆白峰担心市中心太吵闹所以把女儿接到这边修养,她自凋零颓唐,原本妖冶明媚的人沾满忧郁,看了好生心疼。 “乃冰那孩子一直都很较真,她会这样我也不意外。”陆白峰道。 “爸,我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吗。”她问。 陆白峰摸了摸胡子,这问题要他怎么回答? 他年轻时候就是个渣男,常以为女儿这种性格是继承了自己的血脉,他当然不觉得有什么,不过是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误。 “认识她以来,我用抑制剂的量度极度增加,我很克制很听话…不过疏忽那么一时…整个世界便分崩瓦解,她像完全变了个人,曾经美好荡然无存。” 伊湛盈说着,泪痕无言再次光顾,眼神失焦不知在看哪儿,整个人像围绕一层空濛,神采灰翳沉淀。 “唉,爸知道你很辛苦。” “我知道她天性冷淡,所以总会自己忍一忍的,可是这还不够?如果能自由控制就好了。”她掀起衣袖瞧自己胳膊,静脉处分布许多针孔,体质特殊导致抑制剂不够有效,而且用太多易产生抗性。 所以为什么omega会有这么可恨的机制,像大自然随手开玩笑似的戏弄。 “她也算尽力了,为你长期吃药,那种东西本来副作用就很不好的。”陆白峰说了句人话。 “从来没有人像她这样伤害过我。” 伊湛盈不懂她为什么舍得?手机里给冰狗的备注依然是puppy,消息却发不过去,电话也不接。 就这么头也不回的离去,回忆里从未被这般丢弃,不止伤了她心,亦摧残自信骄傲。 不经意想起三年来甜蜜往事,释开微笑,心像夏夜暖愈。回头又深深懊悔,为何将宝贝弄丢?如果她回来,只要愿意,她什么都能改。 手机震了震,伊湛盈条件反射点开,竟是乃博,“嫂子,你怎样了?听说受了伤…” 思绪蓦地回神,她急着回,“好多了,你们呢?你姐还好吗,她…” 想问她有没有思念我,去见了谁,又对谁柔情笑靥如花。 “她暂时没地方住,搬到我这儿来了,下午好像去医院探望朋友了吧,我还以为是去看你了呢,她说不是。” 医院?伊湛盈只想到那谁,适时点开她朋友圈,果然病房里有束百合拍了特写,心不禁战栗,专程是去看李浅溪?也对,是朋友。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她在我这儿呢,你要不要过来看看…?”乃博新消息弹出。 “嗯,我现在就去。” 陆白峰在外边院子打太极拳,见女儿居然走下病床,只搭了件外衣便要出门,急切问,“盈盈你去哪儿?天都黑了,能走吗?” 她未应,喊司机送往目的地,夜色深醉,郊区路途绿荫成林,急速倒退,夜风拂面微凉。 想到乃冰说这样的初恋很恶心!不爱了。心如刀绞,对自己全情冷漠残忍,却对别人笑颜相待?会嫉妒。 行到小区门口,下车自行往里找到屋门。 乃冰正收拾行李衣物,听叩门声来接,开门见此人出现,面容憔悴带一股颓郁,眼神晦暗,嘴角含笑。 面色立即变冷。 “你怎么来了。”她没打算放行。 伊湛盈只是凝神看着她,末了,往前一步缓抱着,感受那层温度自滑过暖流,连身体的疼也减弱些。 乃冰刹那失神,赶紧推开,“别碰我。” “你去医院见李浅溪了?”她后退两步保持距离,问到。 “嗯。” “为什么送她百合呢?我好吃醋,会嫉妒。” 乃冰抿唇回怼,“百合不能代表友谊?” 这时弟弟从里屋探出头,见她来了遂招呼二人,“有什么话进来说吧!外边挺冷的。” 无奈摇头,乃冰望天一眼,只得转头回屋。 “来喝水~姐,嫂子。”乃博很听话给二位倒热水,泡的荞麦,接着打开电视令气氛缓和。 察觉身边一道温情眷恋目光,乃冰瞥一眼,自不理会。 她想起那晚从江边回家,乃冰说害怕今天拥有明天失去,到头来失去她的是自己。太阳穴忽来一阵刺痛感,紧接着浑身泛冷,兴许是血压低,伊湛盈双臂环绕自己。 “你怎么了?”乃冰察觉她不对,缓声问。 “可以抱一抱我吗。” 她愣住,只是冷眼看着。 “我真的不想失去你,会害怕…”因些微颤抖,伊湛盈说出口的话气若游丝。 乃冰仍然无动,静观其变。 伊湛盈腾出手来扶额,这几天太虚弱了总是无精打采,连视线集中都难。 “我愿意改,真的。”她撩起衣袖露出手臂间清晰针孔,“我会好好用抑制剂,管好自己。” 乃冰观那酥嫩皮肤好些针孔,还到处是淤青,心疼不已,却道,“晚了,现在是想扮可怜博同情吗?我已经不爱你了。” 伊湛盈微仰头,血压回流视线清晰了些,她眼角湿润却含笑,“那你深爱过我吗。” 乃冰顿了顿,甚至为她问出这种话感到生气,难道你自己感觉不到?暗自触摸胸口,那儿有一块深色皮肤,长期吃药留下的,虽无甚大碍但长着也挺丑。 那人终懈怠倾倒,乃冰接个满怀,熟悉体味与触感传来,令她想起缠绵悱恻的游戏,初恋初/夜性启蒙。 顺势将人揽起送门外,她铁面无私,“走吧,我受够了,不想再看见你。” 第37章 “我不想……” “你给我滚!”没等伊湛盈说完,乃冰直接打断,这货没心没肺的程度很可以,从不长记性。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今天晚了点(难写的样子改很久),但肯定是日更,虽然咱读者少但每天有小天使留言也好高兴的,谢谢读者大大 第36章番外5 将其避之门外,回头见乃博一脸惊慌看着自己。 “姐…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无情的样子。”乃博表示被吓到了。 “警告你以后不许叫她过来。”乃冰倒杯水喝令冷静。 “她看起来那么虚弱想求你抱一下而已,你不理就算了,还说人家装可怜博同情,然后赶出去。” “那是因为她犯了错不值得!”乃冰厉声回怼,她这个弟弟向来听话乖巧黏人,最喜欢会宠人的,自从有了嫂子就忘了姐,现在是非不分站渣女败类那边,“你那么喜欢她?她是我老婆还是你老婆,有人比我更了解她吗?用你的脑筋好好想想。” “我觉得你太会用理性思考了,有点过。”乃博跑去门口猫眼看了看,伊湛盈果然还在外边。 秋夜气温10度左右,她就披了件单薄衣裳,刚才不还冷得发抖嘛。弟弟薅件毯子想去送温暖,跑到半路被乃冰叫住,“你又要干什么?” 乃博晃了晃毯子,呆住半晌等她首肯,没得到回应,迫于淫威只得悻悻作罢。 凉风拂面,不时有小水珠飘来,兴是下雨了。伊湛盈伫立门口不敢再叨扰,忍不住翻朋友圈窥探李浅溪动态,那束百合总是刺眼。从前冰狗最喜欢的花,因她觉得,自己在她心里的形象纯圣不可侵犯,而现在呢?肮脏如糟粕,本属于我的花转嫁给别人。 李浅溪那么厌恶她,这几年远远躲开自不打扰,想必如今在背后欢喜透了吧,终于等到她犯了错,得来全不费工夫。 都是活该,谁让她生来是受情爱摆布的堕落之物,竟拱手相让。 天色阴暗,雷霆渐起,风雨簌簌拍窗。乃冰朝门口望一眼,也不知道她走了没。 乃博去看过后瘪嘴道,“走了,真是的也不给人家送把伞。” “你心疼她就去送,赶紧的。” 乃冰心想一个个眼不见心不烦,这弟弟也不能要了。 手机掉电联系不上司机,车也不能开进来,伊湛盈回车里浑身湿透了,娇弱喘息着。从后视镜里看见自己的脸,憔悴苍白,嘴唇干瘪失去颜色,连眼神都晦暗无光。她自惊怔,这个人狼狈得不像自己。 “小姐我们回哪儿?老爷那儿还是伊家,或者你自己的家?” “我自己家。”她想回曾经爱巢休憩,在那儿好像两人还甜蜜如初一样,想抱抱小熊二,猫咪不就是她俩的孩子吗。 不要温顺走进那良夜,乃冰手里有只蝴蝶发夹,两人初始相识不久她总被刘海挡住眼睛,盈盈买来送的。那时多体贴温柔,细致入微把她放在手心疼爱,恋爱初期追求热烈,得到即懈怠,婚姻成爱情的坟墓,偏要去追求新鲜感。 发夹放回盒子里锁上,再念白昼与那助理的谈话,说浅溪的职业生涯被毁了一半,她作为偶像以后只能当花瓶,做不了演技派。心自歉疚懊悔,如果当时伊湛盈没来找她,如果没打那通电话,也不会这样… 拨通那号码,嘟声疑像质问。 “喂?怎么了小冰子。”小冰子是她们青年时代的称呼。 “你休息了吗?这么晚了。” “没有啊,在看剧本呢,等养好了就开工。” “真的很对不起,都是我和盈盈的错,你还瞒着故意不说…” “停停!别说的我好像要死了一样。”电话里声音雀跃,那人笑道,“不用这样,搞得我道德绑架你似的,我不是好好的没事嘛,不走演技派也无所谓,我还有其他才华。” “难为你心态这么好。” “那你呢,在干嘛?嘻嘻是不是在想我。” 乃冰顿了顿,暗道是有在想,只不过是歉意。 “既然这样的话不如明天来我家玩吧,我打算回家休养,我爸也不在。” 意思是就她们两个,乃冰细思索,终是答应,“那好。” “嗯嗯,就这么约定了。” 此时伊家,长夜陶醉幽邃,厨房轻烟袅袅。不容易从首都回来一趟的二女儿想多玩几天,尽孝心给母亲做了份好吃的全素炒饭,献殷勤呈上,“妈妈你尝尝~” 伊穗自欣慰,然而被大女儿这档事搞得毫无胃口,“谢谢宝贝,妈妈慢点吃。” “妈你很难过吗?”伊明绮看她无精打采的样子,些有不理解,毕竟家姐渣也不是头一天了,母亲应该早习惯了才对。 她摇头,“只是很失望,估计乃冰跟我心情一样,当时聊天还提醒过。” 若初始露水情缘也罢,偏偏深爱三年然后前功尽弃,这才最叫人伤心。 伊明绮也叹气,“最好的朋友成了我姐夫,本来挺高兴的。”她瞄了眼茶几底层放的某牌抑制剂,“而且我发现姐姐用抑制剂的剂量越来越多了,估计形成抗性,她以后该怎么办?” “凉拌。” 伊湛盈回那小家,摸黑打开灯,人搬走后环境凄清不少,总觉得冰狗会在某个角落,懒洋洋躺着,耷拉小腿看书。 她的气味、声音残留空气间,稍感受亦能激起反应。卧室床边抽屉里装满抑制剂,一盒九只装,却只够她用三次。 欲去洗澡,转身迎来一只小可爱,大狸花猫蹦跳钻怀里磨蹭不停,这几天没人照顾它,一只猫吃了睡睡了吃,太寂寞了。 “乖乖?” “猫唔,猫唔~” 泡澡时猫咪就在旁边守着,调皮玩泡沫,忆起从前乃冰也这样,静静欣赏她的身体却什么也不做,像观摩艺术品。 头脑发热鼻息沉重,被子里躯体冒虚汗。起来找温度计测了下,烧到38度,她塞遍感冒药继续睡。 梦里光怪陆离,她们手牵手经过森林,前方一片绿汀,乃冰撩起裤腿淌过小河,回头对她伸出手,却消失不见。 她找了很久很久,只记得前方两道身影渐走远,最后陪在她身边的人是谁? … 雨后初霁,天空湛蓝如一洗,城市街道弥漫清新泥土味。乃冰自单身公寓沙发里醒来,昨晚好像梦见一片红色,盈盈淹没在夜幕中,目光乞求哀怨,脸上沾着血。 她挥手令画面消散,记得今天是给朋友接风洗尘的日子。 正是上午九点,乃博要去学校上课,听闻叩门声适时来探,见着面前一戴墨镜女的和牛仔短发女子,疑惑道,“请问找谁?” “你是小博?”李浅溪当然认得,伸手掐那脸蛋,不见外进屋,与还在刷牙的乃冰撞个正着。 “早啊,我来接你了。” “等我一下!” 她三下五除二收拾好,与弟弟交代后跟朋友走,几人坐进保姆车。 “准备去哪儿?”她以为是像昨天说的那样去家里做客,但看其光艳照人的行头,不是。 “记者会。” 李浅溪从包里取出个小布袋,里面是两枚手环,黑细绳串着珍珠,“还记得吗?十四岁那年生日我说想要的礼物,要两百块可是你买不起,后来我偷偷自己买了。” 记忆瞬时拉回十年前,依稀记得那家店泛灰门头,汉字“珍尼”做得神似“珍屁”,后来珍字也掉色,也就成了“屁”店,以至于被她们当成笑料。 黄泥小道,乡间田野,绿茵草丛浅,沿路野花开。老家画面浮现在眼前,甚至清楚记得路边苍耳的味道,农村孩子都玩过,抓一把然后扔别人身上,想将那刺茸茸的东西扯干净需要很久。 李浅溪替她将手环戴上,笑道,“迟来的生日承诺,总算实现。” 十四岁是她们青春年代的尾巴,后来李家搬回城里,多年重逢却知她的家庭已经支离破碎,曾心理失控被送进精神病院,近乎死过一次才解脱。 命运难舍,我们都不复当年模样。 助理驱车到记者会现场,入口处警卫列队维持秩序,许多粉丝、记者围着东张西望。 她却牵着自己手欲要下车,乃冰本能抗拒,自打停车起那乱七八糟的镜头便蜂拥而来,外头有保镖拦着都挡不住疯狂,人们尖叫撕扯七嘴八舌,她算是见识到偶像明星效应。 “你要带我去??” “是啊,跟大家介绍我最好的朋友。”李浅溪故意加重朋友二字。 乃冰想着她这些年经历的遭遇,以及那车祸躺枪,无能拒绝,“好吧…” 群嚣四起,粉丝惊叫不绝于耳,余光瞥见他们激动像ke药的愉悦表情,自己和小浅就是那众星捧月的焦点,被所有目光镜头贪视,像要吃人。 记者会上采访,“为什么突然退出电影拍摄放弃主演,和导演有过节了?” “身体还好吗?” “有人拍到你霸凌摄影师怎么解释,还有这个alpha是谁…” 第38章 凡舆论都知李浅溪厌恶alpha,尤其讨厌那信息素压制,声称alpha是她的过敏原,今天却高调反常。 “她,是我此生最珍惜的人。”她如是回答。 … 郊区陆家,昏迷的整整三十六小时反复做重复的梦。视线朦胧,头顶繁华吊灯映入眼帘,接着梵高自画像,近处一座铁艺屏风,陌生人静静看着她。 “醒了?”陆白峰快步而来,拿手探她额头,“总算降温了,你急什么?发烧40度差点丢小命,伤口还发炎了,不过是被甩慌成这样!” 他嗓声浑厚粗野,听到耳里雾蒙蒙的,好像只能感受到波动,辨不清。 “高烧导致左耳损伤,聋了。”陆白峰摇了摇头。 伊湛盈心里咯噔一下,抬手触摸,鼓膜里没声音。 身旁那陌生人温和一笑,“你好我是韩冬,等你调回陆总的公司,我们会成为好搭档。” 她留短发穿男士西装,长相阴柔,天生单眼皮有股英气,笑起来很好看。 “你好。” 此人优美坐身边,回头望了眼陆总,低声道,“其实老板意思是,希望我在你需要的时候提供帮助,你懂的,信息素。” 伊湛盈右耳倾听,眼露茫然,“你哪儿来的自信?” “毕竟你需要啊,别误会,我只是看上钱而已不觊觎你本人。” 她摇头,“我不需要。”找到手机翻了翻,消息众多却没有想看的,她经历生死一线,那人杳无音讯? 冰狗只是不知道而已,她如果知道,一定会… “陆总那边通知过乃冰,妹妹说与她无关,你还在想啥呢?人家彻底不要你啦。”韩冬接着找到昨天的新闻,递伊湛盈面前,“你瞧,她都和那个女明星官宣了。” 伊湛盈半信半疑接过,认真观看八卦新闻,媒体遣词造句夸张,一句此生最珍惜的人,可以解释为深藏挚爱,爱在心口难开,藏着掖着十几年终于曝光,她来了,天降青梅白月光。 特写照醒目,两人牵着手,戴同款情侣手环。 她再受重创,仿佛被人拿着钝刀活生生把心子挖出来,再踩在地上玻璃渣里碾,剩下的血肉淋漓甩入下水道。 “怎么可能呢…?就算她不爱我了,也不会和她…她…”说话时舌头发麻打绞,发热太久没恢复,口齿不清。 “你不舒服?”韩冬见她面色急速发红,眼球沾满血丝。 喘不过气,胸口郁结,好似被攫住喉咙撕断气管。 她双手掐紧脖子,奋力咳嗽大口吸氧,手背青筋突起,极力嘶哑怎也喊不出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嘴角滑出唾液混着鼻涕,尝到一股咸味。 想说怎能抛弃,轻易放弃,令我失去,出口的只是断续呻/吟,像哑了一样。 韩冬见势不对赶紧喊人,“医生,医生!” 作者有话要说: oo..加油不管是偏执变态还是渣女 第37章番外6 被人衔着下巴强行掰开嘴,僵硬冰冷的东西塞入里面,医生拿手电筒仔细看口腔内部情况。 “应该是情绪突然受到刺激,导致短暂失语,等平复下来就好了。” 家庭医生开了点维生素片,眼神躲闪不敢看陆老头,这位要是真出大事他饭碗不保。 陆老头坐身边,苍老遒劲的手抚贴大腿,阵阵难安,“你向来对事拿捏有度、游刃有余,爸真没想到这次慌成这样,到底是真心挚爱,怎也躲不过。” 伊湛盈说不出话,她仰头望那吊灯,刺眼晃目令眼睛疼,这样能驱散躯体麻木,感官知觉重回四肢百骸。 “我当时只是跟她说你发烧了,没告诉耳朵损伤的事,你大概也不想提吧。”陆白峰说着。 她微微点头,是的,父亲了解她。 “好好休息。”陆白峰拍她肩膀,叹声离去。 泪水滑出滋润眼球,咸湿渗入毛孔像锋利尖刺,试着动舌尖,钝感麻木后渐获得知觉。心像冰原彻骨寒凉,前方有一息梦,小心维护却破裂瓦解,留成支离破碎废墟,她依依不舍捡拾,伤得满手血痕。 昨天记者会结束,被保安护着走安全通道,回车里乃冰坐下,敬而远之起码保持三十公分距离,她怨懑不乐无法理解。 “你为什么要当着那么多媒体的面,说引人误会的话,他们胡乱报导该怎么办?” 李浅溪笑得微不可察,这不正是她想要的吗,不管事实如何,若所有人都以为她们有那层关系,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我没有说谎啊,实话实说罢了,你怕被误会?” 一阵手机铃声打断她思路,乃冰看是陆白峰的号码,“伯父,怎么了。” “伯父?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岳父吗?这才几天搞得鸡飞狗跳乌烟瘴气,差不多得了,盈盈发高烧生病,伤口也发炎了,你过来看看。” 她自游弋为难,想是那晚淋了雨没处理好,稳定思路回复,“陆家那么大一帮子医生仆人,足够照顾好她,我不去也没关系。” “你…!别较真儿了行不行,妻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念往日情分上给她个机会,算了吧。” “伯父你说这话不会心虚?论渣谁有您在行,你看这么多年过去了,伊穗阿姨肯原谅你吗?!”说完立即挂断,埋怨又气,为何所有人都向着伊湛盈,都护着她,全都软磨硬泡请她妥协原谅。 这番话听进耳里,李浅溪笑意柔和,“看来你挺坚定的哦。” 她摇头,言语冷漠,“以后不要在任意公开场合对记者讲那种话,我会生气。” 李浅溪眼睫一沉,稍作思索,启口话语缠绵,“你就那么在意?还是怕被伊湛盈发现引她误会,你们都这样了还顾虑她的感受?可不就是在自欺欺人。” “对,我就是怕她误会。”乃冰直言无讳,“她再怎样,法律上讲仍然是我独一无二的妻子,我当然要顾虑她的感受,不可能做任何对不起她的事情。” 李浅溪兀自点头,心想你可真是个正人君子硬骨头,人家背叛在先你就不能以牙还牙? “她是渣,但一码归一码。” “…”李浅溪无语,掏出手机迅速调出某久远聊天截图,话语质问,“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 乃冰观那截图,朋友问她喜不喜欢爱心纸条留言,她回复喜欢。回忆是那年刚和伊湛盈确认交往不久的事,具体内容不记得了,只知道是很平常的祝福语,有什么问题吗? 然则那是张告白纸条,李浅溪不知的是乃冰根本没亲眼见过,早被伊湛盈烧掉,这其中有天大的误会。她从来以为乃冰对自己心存依恋,只是受渣女引诱蛊惑才一时糊涂。 “没事,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何况是一个月,我可以等。” 乃冰别过脸唏嘘,扯开这档子事不想理,念起岳父那通电话,盈盈发高烧伤口还发炎了…她那晚冒着寒夜过来,单薄得像片纸,可怜委屈被赶走消失在风雨夜幕中。 为什么不照顾好自己呢,难道仅仅失恋你就乱了方寸?这不像总是游刃有度的你。 是日,她带着家里那位臭弟弟出门散心,两人坐kfc店里,点乃博最爱吃的炸鸡。 弟弟为那晚的事仍有怨气,尤其听说她和女星的绯闻后更加不爽,嘴里的鸡腿索然无味,“找好下家了,忘了我家嫂子,是吧。” 乃冰懒得理他,“别胡说,我和小浅很清白。” “嫂子要是知道了该多崩溃啊我的天!你就不能温柔一点吗?” 她无话可说,这事本来也非自己本意,浅溪有意为之。 此时店门口出现一人,媚影窈窕,长发如瀑散开,墨镜遮住半张脸。远可见面容凉薄憔悴,绛唇干泽起丝痕,神色深不见底。 她步步逼近,身披风衣冷冽作响。伊湛盈坐下摘掉墨镜,显露红肿刺疼的眼,白仁沾染红晕,“好久不见,想我了吗?” 声线喑哑,气若游丝,她单薄无血色的面庞白皙似透明,不施粉黛显颓唐妩媚,红肿眼角倒像天然眼影,极尽妖艳。 “听说你有新欢了?”女人又问。 乃冰默默摇头,“不是那样的。” 伊湛盈食指顶住她下颌挑起,精致脆弱五官贴近眼前,乃冰清楚看见茶色眼瞳里倒影,闪烁星点被晦暗吞噬,藏载无尽幽邃。 “你说没有那就是没有,你不像我,惯用无辜的眼神,虚情假意,善于勾引。” 自她周身散发一股无形气息,压迫感徐徐袭来,乃冰与那眼瞳对视恍觉坠落黑洞,她想躲,紧接着被抓紧手腕立刻带走。 “你干嘛??” 伊湛盈充耳不闻,左边鼓膜只感受到几阵声波,右耳嘈杂辨析不清。她只想着把人带走,任铄石流金料峭凄雪,无论明天花朝锦簇或跌骨深渊,只要在一起就好了,渴望那时美好,情流似血脉涌动,不得割舍流逝空留枯竭的骨。 “盈盈你放手!”乃冰万般意想不到她还有这一面,因矛盾激化暴露出的强势,一洗柔情媚态。 第39章 眨眼被带到店门前车里,乃冰被塞进去,车门锁住打也打不开。 “你到底要干嘛?”她再问一遍。 亲吻缱绻而至,暧昧雨点洒下,嘴唇被撕扯疼了,从她口腔传出复杂粘液味,似酸似甜,还有股西药的苦,蹭舌尖阵阵冰凉。接着柔荑绕入后颈,alpha腺体被挑逗摸索,体内蹭的冒起火苗。 实则,经年来长期服药她的体质已经变了,激素改变分泌环境,成了一个特殊的alpha。不再冰封冷淡,只对她的躯体与信息素有反应,除她以外的omega入不了眼,就像是专属alpha。 乃冰推拒开,从女人眼中捕捉到懊悔、痴恋、执着,她声嘶飘渺,“我想要你,回来。” 蓦然启动轿车,蹭的一下踩油门加速度骤起,乃冰猝不及防往后倒。 又不知她从哪儿摸索出一支香烟点上,真飒单手开车。吞云吐雾氤氲迷离,那阵烟熏飘进鼻里,乃冰想起从前问过的话,伊湛盈信誓旦旦解释她没这习惯,现在是怎么回事?难道又是骗人的吗。 速度越来越快,乃冰勒令停车,人不听,到前面红灯必须停下,她趁机抽出烟灰缸砸人头部。 “啊!唔…”伊湛盈捂住头。 她逃下车,听身后人道,“不要走,你是我的…” 哀伤凄美如泣如诉,乃冰这才发现她耳边挂着什么,开始还以为是蓝牙耳机,仔细看竟是助听器,从外耳道延伸出一条透明线,绕至耳背不易发现。 “你怎么……”乃冰蹑步回来,一腿压着副驾驶座椅倾身靠近,欲触摸那物,指间逡巡犹豫畏缩。 像是潘多拉之盒,不敢试探。 伊湛盈撩下头发藏好,“没什么。” 她自然掩饰,乃冰恍若被冰刺贯穿,像做梦一样。记忆光影重重,女人风流蕴藉、绰约多姿神态充盈眼前,笑若春意染,璧玉完美无瑕。心似被掰下来一块疼痛,所有怨怼遗憾通通消散。 繁忙街景也失色后退,眼里只有她,只剩怜惜,宁可自己受伤也不愿见心爱残缺不完整。 “是那天晚上…?” 轿车驶到路边停下,两方安宁沉默。 “没来得及降温,其实对生活没有影响。”伊湛盈解释着,摸索她手紧紧握住。 乃冰懊悔不已,天知道这几天盈盈怎么了,陆白峰打那通电话时为什么不讲清楚。目及她额头被烟灰缸砸出的伤,丝丝渗出血,自己还狠心打了她… “冰狗我需要你,不止是心还有身体。”伊湛盈慌忙找出那堆用光的抑制剂,将残破包装给她看,“你瞧,这东西对我的效果越来越差,我不能失去你,我不敢想象无法抑制那一天…你不知道强制煎熬有多残忍,它会吞噬我的,不管怎么冷静都没用。” 无能抵抗的情潮是吗?作为alpha她确实不懂,只见女人眼中摇曳渴望与期待,更藏惊惧卑微,害怕被惯性拒绝,脆弱极了。 “我好害怕,会失去自我…”她掩面而泣。 乃冰噤声沉默,抬手抚她长发,透明尘埃起伏空气间,阳光铺洒凝成金色。 “去申请离婚登记吧。”半晌,她开口道。 伊湛盈浑身僵住,起身回眸,眼光淡若秋鸿,“你还是不肯原谅我。” 她颔首回应,“不能。” 眼角的泪化为笑意,弥弥消散融入金色,如怨如慕,模糊渐隐。 … 办完手续已是日暮,乃冰回头收到李浅溪微信消息。 “说好的晚上来我家做客,我爸也在。” “好,我现在去。” 那是一间独栋小洋房,面积适中带院落。两颗老树凝聚绿荫,鸟儿捡树枝休憩整理瑰羽,门前铺洒落叶,铭牌刻一个“李”字。 推开栅栏门进屋,入厅后只见李浅溪寥落背影,她背对自己如一抹孤魂。 “叔叔呢?不是说在家吗。”乃冰疑惑道。 她翩然转身,一袭白衣衬身形飘渺单薄,手中紧握杯盏,液体晶莹摇晃。面目幽冷,尤其漆黑美瞳像沾满墨。 “你去见伊湛盈了?”她问。 乃冰点头,朋友模样怪怪的,并未过多解释。 忽啪嗒一声,只见那人将玻璃怒砸于地,碎片渣沫漫天飞,毫无征兆吓得人怔忡不止。 “为什么还要去见她,你就非得自轻自贱?多想想我好不好!” 李浅溪挪步走近,指了指自己胸口,继以拇指与食指抠紧乃冰锁根骨,用力按压,“就那么喜欢她?一个肮脏堕落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人,像家畜一样没有自控力,你喜欢?” 躯体散发而来戾气,乃冰凝神盯紧其面容,她眼里有一种癫狂,掩映丝丝幽火,情绪不稳定? 锁骨被抠得裂疼,血管遭受重力压迫,忍不住哼出声,半晌李浅溪才放开。 她眼睫眨了眨,回过味来心有歉意,神色恢复如常,靠近乃冰关切道,“小冰子疼了吗?我给你找毛巾敷着。” “不用。”她摆手拒绝,思忖着朋友有躁郁症,受不得挑动。 作者有话要说: 小冰命苦,为什么身边没有一个正常人 第38章番外7 闲待几分钟告辞走人。 在乃冰的认知里,她只要尽力帮助朋友辅导心理即可,其他牵扯都没必要,若不是那时盈盈撞了她,自己也不会老是心存愧疚。 回程又是深夜,没带钥匙开不了门,乃博来接,弟弟一直在客厅熬夜等着她。 “怎样了?”他当时亲眼见嫂子把人带走,气势汹汹的模样。 接过老弟递呈的水,轻抿一口,心思逐渐冷静,“没怎样。”想起那刺目的助听器,胸腔郁结,瞒着不予相告。 月明星稀,万籁俱寂。被衾比平时些冷,黑暗笼罩眼前像一张无形的网,景象凌乱纷呈。 我喜欢你是寂静的,好像你已经消失、死去,乃冰试探触摸身侧,除了空气也无他物。孤寂在呼唤思念,牵丝缠绕,她摸索滑开电话屏幕,荧光铺洒眼中。 “你还好吗。”短信编辑四个字,犹豫半晌点了发送。 不过两分钟收到回复,“不好,>_。” 颜文字瞬间拉回记忆,想当初她还讶异伊湛盈不用现代流行表情包,只会发这个。 “睡不着,抱着熊二玩呢。” 想必是辗转难眠。 “猫咪说想爸爸了,怎么办它没有父爱了,冰狗什么时候回来见我们呀?” “你早点休息吧。”她合上手机扔一边不管,立即迎来语音电话。 片刻沉默,聆听沙哑嗓声,“明天见一面吧,就当我乖乖听话的奖励,我们去游乐园好不好。” “你的理由…” “不会耽误你太久的。” 隔日晴空万里,纤云不染碧蓝如洗,朝霞滋润天际。晨起至咨询室,办公桌前堆叠几份简历,实习生精心挑选出来,今天是面试副心理师的日子。 来者西装整洁,长发挽成髻,三十来岁。 “陈小姐,请做个自我介绍吧。”乃冰拎着她的简历。 “好的,我二十四岁入行至今有八年工作经验,曾在国内知名专家手下实习……” 面试进行到一半,小张敲门来唤,“老师,夫人来了。” “让她等一下。” 伊湛盈来时携带百合,仅此一朵,自顾随处转转。置办这里她也出了一份力,算两人共同成立,室内环境设计还是特意找朋友做的呢。办公桌呈现阴阳主题,桌侧摆有她俩郊游合照,乃冰依然保存着。 “二位和好了吗?那是当然的啦,你们感情那么好。”不时乃冰和实习生赶来,小张开口打趣,却引来两人注目,她立时闭嘴,说错话了吗。 “你想去游乐园,做什么呀?”实习生走后,乃冰问着。 “都可以,只要和你在一起,每分钟都很值得。”伊湛盈衔笑走近,倚身侧含情相望。 随她轻移莲步动作,空气间释开淡淡烟火味,夹杂混浊。乃冰轻皱眉头,她能闻出来,“你被人标记过了?” 伊湛盈怔忪,继而点头,“嗯,只是咬了一口而已。” 咬了一口,而已… 乃冰陷入静滞看着她,霎时觉陌生,观那笑颜又无比熟悉。从女人身体晃出残影,捉摸不定。 可谓荒谬、讽刺,难道人不是她的?婚姻铭证不够清楚明晰?殿堂誓言刺耳,记得亲手将戒指佩戴,许诺生世永相伴。是了,她需要信息素。 这回只是咬一口,那下一步呢,乃冰像堕入冰窟,浑身发寒。 手还被伊湛盈牵着,她央求试探自己的意愿。乃冰轻轻甩开,仍是回避,“不,你自己玩去吧,别来烦我。” “昨晚不是说好了…” “走开。”她撇开那温柔粘腻拥抱。 “可是我爱你啊,我也能感觉到你是在意我的…” “滚啊,走远点。”乃冰一副你别扒拉我的样子,转手捡起那支臭百合扔伊湛盈身上,“别来我眼前晃,怪讨厌的,自己是个什么人心里没b数吗?” 第40章 眼见花儿掉落在地,残缺凋零,她自怜惜,花有什么错呢。 终于走了,悻悻离去。环境淡雅如初,茶盏茗香、国风壁画、羊绒地毯……只是那混浊气息萦绕不绝,像号角翘起邪恶角度,阵阵嘶鸣,沉重插入她心房要塞。 时刻提醒心之所爱有别人,背地里在纠缠不清。目光流落那照片上,婚后蜜月拍摄于普吉岛,当时缠绵悱恻交欢,潮水连绵。 收起相片锁抽屉里,闲时宁静,她好像忘了什么,备忘录记着伊明绮的名字。 常山街附近书店,伊家妹妹比她早到十分钟,正远远招手。 “最近怎样了?”她手边有本《洛丽塔》。 “刚申请完离婚登记,冷静期三十天,过后一起去民政局签字的话就结束了。”乃冰淡然陈述事实,眼色灰暗无光,仿佛一具没有感情的躯壳。 伊明绮眉梢落下,仍决心挽留,“真的没其他办法了吗?我看她最近表现挺好的,而且我姐非常需要你,没有你她可怎么办?她憔悴得头发大把的掉,你是没看见情热期到的时候,简直跟疯了一样…” 说着目光有躲闪,连连叹气,乃冰察觉不对,询问,“你知道,她被…?” “昨晚闹得全家不安宁,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可怕的场面,哭个不停床上地下到处闹,心跳特别快,指甲把她自己抠出血了…后来有个alpha送上门,咬了两口吧,再用抑制剂才算完。” “那个alpha,你看见脸了吗?”乃冰下意识问出口。 “没,她躲外边没进屋。”伊明绮说完紧握朋友的手,再次恳求,“考虑一下吧,我觉得你们只要那方面和谐,还有救没问题的。” … 街市繁忙纷涌,景象似万花筒呈现引人眩晕。碧洗长空闲云飘絮,微风拂盼,秋棠香息袭人。 她拖曳残躯往地铁站,句句回想伊明绮的话,简直跟疯了似的…指甲抠出血… omega情热期野蛮残忍,它像贪婪无尽的寄生虫腐蚀宿主理性,将其物化为罪恶欲望的容器,强迫寻偶获得倾泻,到那时人就像畜牲一样。 她反省自己是不是对盈盈要求太高了,时间追溯回初见,女人百般勾引只获得冷遇,坦然赤/裸也得不到半点慰藉。默默忍受煎熬,从不倾吐苦楚,现在呢?哭过、求过,尽显卑微脆弱,多么骄傲明媚的人,百般倒贴就差跪下了。 乃冰抬手抹过脸颊,泪渍咸湿,念及三年来如火如荼甜蜜,忽觉那一吻也不尽然要下地狱,起码比起亲手将她推送到别人怀里,这样显得更好? 暗藏的软弱心理浮出,是的,仍然深爱,说不爱都是在自欺欺人,连自己都骗不过又能骗谁?也许可以再给她机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爱延续下去。 移除内心堤坝爱意逃泻涌出,冲洗灵魂,眼里便只有她。 问过小绮后转道往郊区陆家,栅栏门开着,院里保镖、园丁见着她也不拦,远远行礼示好。 来这儿的次数屈指可数,凭记忆绕主厅、书房、侧卧,余光瞥见惊鸿背影,欣喜若狂,却听闻细微谈话声。 “早说了咬腺体不行,你还非得坚持,唉,可怜。”陌生人言语慵懒。 “韩冬你很恶心…” “你嫌我恶心也没办法了,这里就我一个能用的alpha,能怎么办?” 接着靡靡之音,乃冰只觉被真火煎熬浑身发烫,四肢钝化僵硬成泥,整个世界褪色,眼前光景都不是真实。有人吹响嘹亮号角,扬起胜利红旗,此起彼伏声落是对她的奚落与嘲讽。 “乃冰?你怎么在这儿!”身后忽来浑厚嗓声,陆白峰不知何时出现,穿着太极服,鹰隼般眼睛正看着她。 “没什么,我走了。”她慌忙逃之夭夭。 里面人听闻动静这才夺门而出,伊湛盈衣衫不整全情慌乱,眼含春水。她问陆白峰,“冰狗来过吗?” 父亲指了指那人逃逸的方向,“刚走。” 她奔涌追寻,裙裾掠过草坪留下优美弧线,终是在栅栏门口追上,抓住手腕紧紧不松开。 “听我解释,你等等。” “解释什么?”乃冰回头幽幽看她,两眼茫然无光,心死得透透的。 她奋力要离开这儿,然则保镖不明真相挡门前,身后有个渣女拽住不放。 “我是不得已才…” 乃冰点头,“我听小绮说了,你挺辛苦的,那就这样吧我放你走好了,彻底。” “不要!”伊湛盈听出她话语里决绝,与往时不同,从前起码还会生气有情绪起伏波动,现在是一摊死水,哀怨莫过于心死,抵不过绝望。 她无奈摇头,“你也不要这样了,彼此放生吧,从一开始我们就不合适,不是吗?你为什么非要喜欢我呢,为什么一定要自找罪受。” “不是的,我没有觉得很辛苦,我一直都很爱你…我们在一起的三年不是很甜蜜吗?怎么能断然说不合适把全部抹去。”很快她泣不成声,衣服松松垮垮,发丝凌乱哀伤亦性感。 乃冰远远望见后面站着一人,应该是那alpha,“反正,有比我更适合你的人。” 虽曾被吸引、改变,从一个冰封若荒原的孤独患者,成为只与你寻欢的灵魂伴侣,从什么也不懂到精通床戏,变得会讲骚话,一切都是为了你。 “可是我只喜欢你,只要你肯回来,任何人不能介入我们两人之间。” “不要骗自己了,我也不想再自欺欺人。”乃冰面如霜雪凝滞,眼底风华褪色。 印象中很少在她面前哭,但这是告别的眼泪。 再见。 作者有话要说: 自戴绿帽好玩吗 第39章番外8 厅落幽密,墙壁挂钟嘀嗒作响,空气间透明尘埃浮动着。 她眼若寒潭,似空无一物。 “我要不要去解释一下呀,我不过是个工具alpha,而且根本也没有…”韩冬很不好意思的挠额头,没想到刚巧被撞上。 “解释也没用,她都懂,但没能接受。”伊湛盈摸到香烟自己点上,当年她没骗乃冰,没这习惯不等于不会。 “呵呵,我还觉得挺好笑的呢,一边看戏不错。”韩冬觉得很有趣,又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伊湛盈自嘲而笑,“求而不得,也只能竭力求啊。” 月夜空濛,陆白峰的专车载二人出郊区。重回繁华都市,心向灿烂,流光溢彩,漫天星辰璀璨,眼若皎皎灼华,风尘绝代。 小酒汀里坐下,面前一瓶伏特加,一瓶锐澳,姓韩的要求失恋的人应该喝rio。 “这儿好多alpha,你要吗?我帮你搭讪。” “都没我面前这个好看。”她悠然举杯抿一点,酒味口感比水还纯正。 “警告你不要撩我,哥迷人的五官,是你犯罪的开端。”某人自信甩头发。 伊湛盈拍手轻笑,“明明是女人自称哥,你有性别认知障碍吗。” “谁说哥就是男人的专属称呼了?冰心还被尊称为先生呢。” 韩冬从衣服里掏出枚硬币,状似乖戾,“你看喔,我现在丢硬币猜正反,丢到正面就表示你能追回乃冰,怎么样?要不要玩。” “那赌注是什么呢?”伊湛盈来了兴致,媚眼如丝。 “我猜是正面!如果我赢了呢,咱们就在这儿接吻。” “喔。”她娇嗔逸语,身往后仰反应不尽人意,毕竟这赌注也太没创意了,简而言之就是土。 韩冬上抛硬币,赶紧用手捂住故作神秘,缓缓揭开,嗤笑一声,“呵,我赢了。” 她点头表示知道了,捻起一张纸对折几次,倾身而来。韩冬见她拿这个挡自己嘴唇上,意思是不能碰咯,举手表示抗议,“什么意思,隔着还能算接吻吗?” “怎么不算了?而且你的嘴有股土味。” “……” 很快完毕,那纸嫌弃似的扔垃圾桶,伊湛盈好奇一个问题,“那你硬币丢到反面代表什么?” “也是你能追回乃冰。”韩冬摊手瘪嘴道。 她噙笑心河漾开,暗想此人还挺有趣。 乃冰慌不择路逃离,踽踽独行空无一人的郊区街道,青山黛远,纤云薄雾。 回想自己说了些什么,掺杂冲动愤怒与嫉妒的复杂情绪,占有欲汹涌几乎吞没理性。那瞬间脑里飘过邪恶想法,赶走那人,取而代之。 说出口的却是诀别,人与牲畜有别,灵魂没能被私欲左右。踽踽独行失魂落魄,满心纷鸿杂乱,兜里电话震了震,适时有新短信。 瞧显示大为惊怔:“那就是工具人罢了,很抱歉被你看见,爱你~” 乃冰发懵,爱我?然后加个飘号。她怎么说得出口,刚哭得悲痛欲绝哀戚入骨,画风一转娇俏妩媚,到底哪一面才是真的,该相信你的眼泪还是笑靥。 今夜注定无眠,一个人待咨询室里,拾相片只是看着,思绪与黑夜绵延。 “喂?有事吗。”一通电话打断沉默。 第41章 “心理辅导。”李浅溪的声音。 “今天没空,改天吧。”她直接拒绝。 “不开心吗,我已经做好安慰你的准备了。”李浅溪发来一张高清图,“尝试做了海鲜炒饭,我妈以前最爱吃的,本来是想纪念她,但你来的话就给你吃。” 乃冰点开看了看,炒饭顶层用番茄酱画了个爱心。她知不久是阿姨的忌日,而此前沟通得知,李母去世后叔叔一直没走出阴影,为寻求寄托将责任怪罪到女儿身上,造成父女俩感情崩裂。 她只是无依无靠,需要陪伴与倾诉,遂出门搭车去李家,现在时间八点,预计十点结束。 抵达又只有朋友一人在,厨房传出热闹油嗞声,李浅溪端两份小青菜出来,“弄了点配菜。” “大晚上的你这么勤快。”她帮忙整理桌子,兀自坐下。 “一个人也无聊嘛。” 那份有爱心酱的她递给乃冰,自己拿勺浅浅尝一点。 “你们彻底完了?我看到伊湛盈和一个新alpha在酒吧卿卿我我来着,就今晚的事。”李浅溪调出助理发给自己的照片。 乃冰接过瞧一眼,登时受到重创,却装作冷静,“你怎么会拍到。” 她猜小浅依然暗地里在监视那人,内心不爽。 “碰巧。”她否认。 “其实也算我推波助澜,一味绝情拒绝,彻底放弃才逼得……”乃冰顿住不续讲,那话像煤渣卡喉咙里,害怕下一秒就流泪失态。 绝情?放弃?李浅溪怔了怔,揣摩话语。 再观其难舍的神情,傻子都看得出挚爱眷恋,还在纠结不甘。 她依然规劝,苦口婆心,指着照片里画面道,“你看清楚了吗?她堂而皇之大庭广众之下跟人接吻,你们还处于冷静期诶,这算什么?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 “我知道。”乃冰点头承认。 “渣透顶,渣得理所当然,不明白这种人渣哪里吸引你,床上技术好?”李浅溪问出一直很在意的问题。 “是很好。” “……”干净利落给出答复,丝毫不避讳,李浅溪便觉自己的耳朵受到污秽。 她不甘心继续问,“你很喜欢跟她在床上滚是不是,最开始会受到诱惑就是因为这个,你忘了自己以前是什么样的了?她不就是个浪/荡熟女,就算和她搞的人不是你,人家也照样享受,你不懂吗?” “我懂。”这番话触到乃冰痛处。 “那你还惦记…”李浅溪怎想不通,星眸澄澈凝望其人,看她仿佛瞥见一抹秽物。 这样的行为说难听点就是犯贱,李浅溪不忍心讲出口。 她拉着乃冰到化妆镜前坐下,摁住不让动,摇了摇头。于是捡拾剪刀,对准她额头,贴近低声道,“我觉得你应该清醒一点。” 咔擦一声,整半截刘海从眼前掉落,头发被拎起切平。 “你干什么?” “这是对你执迷不悟的惩罚。”李浅溪不顾其反抗继续剪,稍有犹豫,但很快将额前头发理成碎茬。 然后找顶帽子戴上,“这一个多月你就只能这样了。”她笑容阴鸷,“记住,下不为例。” 自幽幽离去,乃冰从其话语里听出威胁。 凑近镜子左右瞧,剪得真难看贴着发际线,像狗啃,有必要这么古怪? 临别月明星稀,夜幕里与人擦肩而过,男子扭头望她。 “李叔叔?”她唤一声,应该是多年没见过的李源。 记得十五岁那年最后一通电话,叔叔骂她乡巴佬不配和小浅做朋友。 “嗯,路上小心。”李源简单招呼。 归途风清月皎,回想小浅说的话,那种人渣还惦记,执迷不悟。审视自己有在执迷吗?没有,至今为止都采取果决作风,努力与深藏软弱对抗,朋友是气她还留有情意。 只是太快了,需要点时间。 公寓门口有人醉酒微醺,伊湛盈喝完失恋酒后果然赶来,两手空空,额头上伤痕还很明显。 “对不起,我爱你。” 她移步靠近,小心翼翼不敢触动那人情绪,颔首道,“我最后还是用抑制剂了,虽然有点多,然后被咬了很多次,没有…”她说完抚摸后颈,只是轻碰也撕裂的疼。 乃冰歪头端倪,沉默无言,意思是刚好被她撞见所以决心作罢,如若不然就要理所应当的出轨,精神已经被肉/体打败。 “我决定了,不如做腺体摘除手术吧,如果这样能摆脱的话。”伊湛盈却道。 她眯起眼睛,进而摇头。首先不谈能否博得原谅,摘腺体本身是自断后路的行为,谁也说不准以后会怎样,而且已经不想再看她有残缺。 “如果你是觉得我不行,才有这个想法,那大可不必。”乃冰扯开衣襟露出胸口那块褐色皮肤,“这是为你吃药留下的痕迹,我已经不冷淡了,完全能满足你的需求,所以不要再给自己的风流找借口,坦然承认更好。” 她拿钥匙开门,欲要进屋,回头见月色下那人眸光异常坚定,深深执迷。 “那我…我如果跪下,你会好受一点吗?” 乃冰心尖猛地一跳,她情炙潋滟,面目沾满悔意,逡巡犹疑似在煎熬挣扎,飘摇脆弱如一片枯叶。 “你喝了假酒吗说这种话!”不明白下跪有什么用,不就是道德绑架。 伊湛盈遭凶得抖了抖,果然被骂醒,那样令人恶心。 “等等…” 她下意识扯住其袖子,乃冰回眸间帽檐被门缝挡开,今晚刚被修理的碎发赫然露出。 察觉女人惊怔目光,她慌忙掩饰,冷若冰霜。 “你的头发…”伊湛盈小心问着,靠近一点。 “不关你的事,tony老师失手剪砸了。” 说谎,趁其不备立即掀开,吓得朱唇微张,半晌无能反应。本是漂亮的齐肩黑发,不知如何剪得乱七八糟,前后长短不一,最是额头那细茬,像农村田野捆成束的稻谷,粗硬锋利。 伊湛盈心如刀绞,这明显是蓄意而为,是有人故意羞辱、伤害她。 “谁干的?”她声线微颤抖。 “都说了,tony老师,你听不懂吗?”乃冰还想走,仍然被拉扯着,钥匙挂门锁里拧也拧不开。 “被人欺负了?是谁这样对你。”她不依不饶问。 “再怎样也比你强。”乃冰轻言讪笑,总算打开门得以逃脱,给其闭门羹。 老弟今晚不在家,去同学寝室过夜了,世界清净。躺沙发里与寂寞做伴,她说要摘除腺体的话回响耳边,事实上乃冰不信,或许伊湛盈也明知自己不会同意,她真能做到?怕是又一个谎言。 ——叮,适时收到短信,来自陌生号码。 “我在看着你。” 脑里发懵,检查106开头的号码,这种是垃圾短信骚/扰推销所用。内容却只有短短五个字:我在看着你。 乃冰默默观望四周,屋里静悄悄的,清楚听见自己呼吸声,以余光瞥那窗户,微风将帘子幽幽拂起。 也许是恶作剧,如果只是偶然那不必大惊小怪,她这样想着。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看评论说文案里没标,确实是忘了,已经标番外排雷了。还有说我写的全是渣受,其实之前那姚今羡是假渣,下一篇还没开的完全不渣,只有伊湛盈是真渣。还是写不来渣攻啊,年上攻都不会的,太菜了,谢谢批评 第40章番外9 连日晴天燥热,空气闷闷的。 她被李浅溪叫去餐厅赴约,对面人隐秘打扮怕被粉丝认出,面前摆有几样中餐,酸菜鱼、脆皮卷、鸭丝羹,蛋皮表面澄澈完整,菜还没人动。 “记得以前你来我家玩,我妈总会做两份蒸蛋,小时候多好啊,心思简单干净,只想着每天上课、放学,和你走过田野。” 乃冰见李浅溪微仰头,目光悠远,像陷入回忆。 “不要总是留念过去,你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好了。” “是啊,我什么都不缺,就缺一份感情而已。”李浅溪粲然而笑,偶尔觉得如果那年没从乡下搬走,或者回城后与乃冰保持联系,她们早在一起了,可阴差阳错丢失了友谊。 “那等你和那谁冷静期结束顺利办手续,我们尝试交往好不好,放心我不会逼你,在你们离婚前一定会和你保持距离,怎样?”她眼含期待,丝丝笑容显可爱纯真。 乃冰拿勺舀蛋羹的手顿住,压低帽檐,想起被剪成乱葬岗的头发,“我一直当你是朋友。” “…我只是说尝试,也不可以?”那期望果然沉落,李浅溪笑容散去。 “不可以的,因为我对你没有那种感情。” “给个机会长期相处,也许你会喜欢我呢。”她喏喏说着,也只得作罢。 午日明媚,餐厅门口出现抹熟悉身影,伊湛盈与客户碰巧相约来这儿。 原这是一家知名音乐餐厅,她刚调回陆白峰的越众担任区域总经理,客户是原东家集团副总。 第42章 其明眸皓齿,冰肌玉骨,颦笑娇柔可爱。李浅溪有一股灵动之气,被媒体夸赞为千年难得一遇,不可捕捉与形容,似玉晶莹剔透。 “恭喜你被挖走,高升咯~”赵总举杯庆贺。 “谢谢。”她轻抿一点,无法抑制对那边的好奇,紧盯看着,升腾不安与嫉妒。 回忆昨昔乃冰无奈又揶揄的话,再怎样都比你强。她指的谁呢?视线拉回三年前,犹记李浅溪初次登场时古怪模样,携着甜品刀蠢蠢欲动,明显藏着什么。 蓦地,她见那女人撩拨乃冰戴的帽子,冰狗婉言相拒,对方仍然开玩笑似的不依不饶。 伊湛盈对客户稍表歉意,款步走近,带来一阵压迫感,场面便鸦雀无声。 “你在做什么?”她轻瞥那人一眼。 “小冰子给我做心理辅导呢。”李浅溪冷声回答,观她穿一身正装,前面陌生男子只露出背影,话语讽刺,“以你的作风,很难想象平时怎么和客户应酬的,可怜。” 伊湛盈曲指敲桌面,她直言,“劝你安分点,不要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暴露真面目把人吓跑了怎么办。” “你什么意思?”李浅溪装作不懂。 “还记得那天我被绑架,你救了我吗?以为我不知道?”她将话挑明,“找人抓走猫咪然后诱拐我,想逼我虐猫,亏你想得出来。” 此话一出,她二人同时惊怔,乃冰满头雾水,这在说什么呢。 “陆老头告诉你的?也对,他是你爹。” 伊湛盈摇头,“你劝我别报警的时候就暴露了,你不过是个偏执狂,又比我好到哪儿去。” 她说完对乃冰笑道,“要小心,遇到麻烦了告诉我。” 悠然离去,气氛便沉淀下来,李浅溪烦躁扔下叉子,此人阴魂不散实在讨厌。 “虐猫,是什么梗。”乃冰问她。 “那都是假的,没有真逼她虐猫。” 离开餐厅漫步于路上,停车地点约一百米,李浅溪不时侧眸打量她,清美睫毛忽闪,眼意恬澹像一片湖,总是携带纯粹不可捉摸的气质,给人永不会背叛的安全感。 “你还喜欢她吗?” 乃冰摇了摇头,“不喜欢。” “那你能不能骂她两句,正常人遇见这种事情都会气得语无伦次吧。”李浅溪试探着。 “一码归一码,骂人本身就不对。” 李浅溪皱眉,暗道你根本是讲不出口,还会心疼? 正沉默着,前方忽来一道影极速掠过,乃冰只觉眼前黑了黑,有什么东西直直扑上来,她下意识揽住身旁人往街道内侧倒。 那是一辆灰色面包车,隐约见驾驶座有个戴黑帽的男子,车子歪拐到人行道撞坏护栏,扬长而去。 “你还好吗?”她紧张问,赶紧查看李浅溪伤势,朋友碰巧走在靠马路那边。 “还好…”她捂住半边手臂,有被刮蹭到。 乃冰遥望开走的面包车,思忖怎么会这般不长眼,直接怼人行道撞上来。 “先去医院吧,看看有没有其他地方伤到,以防万一。” 检查结束回家,因她家里也没其他人,乃冰只好暂行留下照顾,按医生所说换消炎药绷带后,领人去卧室躺下。 “你要不要喝水。”她问。 “可以给我温水吗。” 乃冰出屋折腾热水器,巧了,品牌与从前家里的一样,不甚又勾起与某人回忆。兑到三十度左右,回来却见李浅溪在翻她手机,面色还不太好看。 “怎么了?”她拿回属于自己的隐私物品,翻别人手机的习惯真不好。 “你跟她的照片,还留着啊。” 乃冰瞧屏幕里合照,是有次抓娃娃机终于收获胜利果实拍的,至于要不要留着,这已经属于意识讨论的范畴。 “你成天给别人开解婚姻问题,结果自己这么拖泥带水,合适吗?”李浅溪又说着,这话实则像嘲讽。 “我总有一天会删,但不是现在。” “你根本就是心存仁慈。” 她怎想不理解,不明白乃冰怎会变成这样,向来是非分明有主见,无欲无求像个菩萨,为个渣女跌落神坛,磨磨唧唧。 失望愤懑怒其不争,她眼前一阵黑一阵红,呼吸渐促升起躁郁,掀被子下床一通翻找,抽出一条细鞭来。 乃冰见状大惊,耸了耸肩,“你干嘛呢?” “我觉得,你需要清醒一下。” ……又是这句话,她深感无语,指着自己脑筋打圈以手势示意,要清醒的应该是你? 李浅溪携着鞭子走近,一副委屈又无能为力的样子,“你知道吗?小时候我被爸妈禁足的时候,我反抗,他们就这样教育我,事实证明有用。” “……你疯啦。”乃冰经历过的躁郁症患者也不在少数,情节严重的必须吃药,但小浅不至于,“你敢动我一下,再也不理你。” 话语刚落,只听嗖一声鞭子挥来,她猝不及防挨了一下,第二次则有备无患,直接抓住其人手腕,言语冷冽,“我说过了,不要胡作非为。” … 身边不是渣女就是变态,她不禁啐出口,所以谈个锤子的恋爱,单身不香?你们一个个都是神经病! 乃冰摸了摸手臂被伤的痕迹,步入沉浸夜色。 赶在十点前回家,老弟正一个人坐桌前品尝盛宴大餐,面前摆着珍馐玉食,有小样竹笋、清蒸木耳、白切鸡丝…乃博手里拿着糯米糕,顶部有颗红樱桃。 “姐,你回来啦。”他打招呼。 “嗯,饭是谁做的?” “嫂子晚上来过,她说做一次少一次,我就同意了。”乃博如实交代,继摇头感叹,“她都跟我承认了,原来是真的,想不到啊…” 乃冰自他面前坐下,看这些熟悉菜品记忆又被勾回,心起涟漪。忆那时无依无靠漂泊,生病了是盈盈在身边照顾着,喜她温柔细致入微,柔情似水。 “她竟然是这种人,我吓了一大跳,她非常坦然的告诉我,自己就是个不折不扣腌臜龌蹉的渣女,我惊呆了!还能这么大方的承认?” 乃冰叹气,“嗯,就是这种人。” “我还从来以为其中有什么误会,怪你太绝情。” “她对你一向很好嘛,你不相信也很正常。” “唉,可惜。” 晴初霜旦,幽夜细雨潮湿,街市薄雾空濛,像笼罩一层轻纱。乃冰换一只贝雷帽,穿好正装准点去上班,办公室门口伫立偏鸿身影,伊湛盈又来了。 她换了一副打扮,不知为何身着黛黑银丝裙,优美玉肌露出,高跟鞋衬出小腿弧度。长线耳坠逸性摇晃,指间衔过几缕金丝,刹那回眸,流年惊艳。 “你染金发?”乃冰不解问。 她雀跃走来,噙笑嫣然,“是啊,你不是找了tony老师吗,我也想。” “……”她懒得理,自顾回办公室坐着。 女人跟着进来,倚办公桌前,凝望执迷不止,“多想把你的所有样子尽收眼底,不要离开我行吗?我那么爱你,我的宝贝…” 她似从未在自己面前停止过流泪。比起从前,伊湛盈现在的样子更显妖媚,像堕入风尘的蝴蝶,招摇又易碎,让人艳慕,或欲摧毁。 “你只是活该。” “我活该,好不容易遇见你,却没能好好珍惜你。”她紧盯乃冰干净的眼睛不移开,因再没有像她透澈宁静的人,她的灵魂像一面镜子,映照自己肮脏那面。 “我们不能再有欢爱吗?我们…”伊湛盈小心翼翼问着,她乞求。 乃冰抬眸扫过,深感污秽,“你说这种话不会觉得羞耻?身边愿意和你做的还少?”她嗤之以鼻,看都不愿看一眼。 “那不一样,而且你只对我的信息素有感觉。” 听这话,乃冰操起桌面笔筒摔她身上,嗔怒道,“滚,我嫌脏。” 言辞冷漠眼若寒潭,她矜持而坐不给人渣半点情面,笑话,发展成这样了还共邀缠绵?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人走后,她耐不住拎起文件扔洒,被搞得怒不可遏血压乱窜。 离开咨询室,伊湛盈移步去伊家,得知过几天妹妹要回首都办点事情,自是不舍。 ——啪… 两人刚对上眼,她立刻挨了一巴掌,伊明绮呵斥道,“你还敢来,看看自己这副样子,打回原型了?你让我们所有人都失望。” 室内熏香袅袅,茶几面侧摆着快乐肥宅水,小绮看她的目光神似乃冰,高傲、鄙夷,引她向往。 “是我配不上她。”伊湛盈呢喃着。 “你啊,人贱自有天收。” 作者有话要说: 奉劝你还是做个好人~别作了 第41章番外10 爵士酒厅,她面前摆有一瓶rio。想起那时从小浅手机里看到的画面,心还刺痒麻木,置身嘈杂环境,情绪如鸿飘远,游过山河百川不知停留何处。 “我能坐这儿吗?”陌生人声音传来。 第43章 “可以,无所谓。”乃冰挪开一点让出位置。 “你的发型很有个性呢,自己剪的?”男子笑问。 “不是,朋友失手弄的。” 他也叫了杯rio,回头见斜后方有位美女盯着,眸光冷艳似有敌意,长风衣搭简式衬衫,隔几米远都感受到气场。 “那是你认识的人?” 乃冰顺他指示望去,又是你,伊湛盈走来挨她身边坐下,陌生人识趣离去。 “我还能叫你一声宝贝吗?”她开口道。 乃冰被噎得无语,明知答案还非得问。 “那天真的没有发生,否则我也不会腆着脸,还这样出现在你面前。”伊湛盈紧咬唇,她眼里的光仍然坚定,金发棕眼魅惑极了,亦与冷淡装束形成强烈反差。 “问题症结不在你做没做,而是想不想。”她险些掉进其渴望深渊,起身便走。 伊湛盈及时拉扯她衣角,“不要走,离开这儿,又要去见谁呢?” 乃冰强行撇开,紧接着被投怀送抱,听那人嗓音缠绵,“我想你快疯掉了…想要一个拥抱,亲吻,指间的爱抚,我都听你的,我什么都可以做。” 满身信息素袭来,阵阵催情,她眼前又像浮现蝴蝶,招摇易碎。想起小浅责骂话语,她不止跟你做开心,换个人也照样享受。 “你和别人暧昧的时候,会想我?”乃冰眼瞳渐失高光,看她的样子如同审视猎物。 伊湛盈缓靠近,钳着她躯体逐渐滑落,脸颊贴腰际似在感受体流温暖。 “无时无刻不是你,而且我没有…”姿势逐渐沦为双膝跪地,她似忏悔或朝拜,深嗅其味道引来阵阵战栗。 “行我知道了你起来吧。”心有烦躁,作为alpha被当众行礼,早严厉警告过不可,周围已有许多异样目光。 “能对我有那么一点点、一丝丝的原谅吗?” “起来,别惹我生气。”她情绪已在风雨边缘。 伊湛盈仰眸衔笑,“那你抱我?” “想什么呢?”无情撇开,管你起不起,她站边上冷眼看着。 那人果然施施起立,状似无辜,又摆出那副眼神。 乃冰凑近点了点她额头,一字一句铿锵有力,“我早已表明过无数次态度,或许伊小姐你是智商全点到性/欲上去了,听不懂普通话,第一,我不爱你了;第二,我厌恶你;第三,也不想给你做工具人。”说完转身便走。 “你站住…”身后伊湛盈忽地提高声调,她慌不择路却踉跄跌倒,席地坐着捂住脚踝,鞋跟似崴断。 飘零脆弱如花落残瓣,不时投来幽怨神采。 心尖不由自主跳动,单是这样看着也深藏动容,想去把人扶起来… 霎时间,其身后忽乍起光火。 围观起哄者齐开香槟,撒欢恶作剧将酒沫全对准跌地狼狈的伊湛盈,只见透明香液洋洋洒洒,落彩缤纷,伴随群情喧嚣,环境升腾乌托邦式氛围。 人类一大天性是看热闹,更何况是倒追,自然觉得有看头,于是来了这出。 伊湛盈浑身被浸透,她脱下湿淋淋外衣,里面单薄衬衫也变得半透明,只得双手环绕自己。 身子忽觉一暖,抬眸见乃冰居高临下,将自己外套给她披上,从那双淡泊眼睛里发现刹那怜惜,目送她黯然离去。 人走后韩冬才钻出来露个脸,将她扶回卡座,不禁啧啧两声,“这就是差别啊,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你都能为她下跪了,我在你这儿煤渣都不如。” “都怪你,要是你不存在,说不定冰狗肯原谅我了。” “…你让我咬腺体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而且我也没把你怎样。”韩冬拿纸巾给她擦身上的酒渍,“你知不知道,越美的物事越让人有破坏欲。” “都怪你。” “好好好,都怪我。” 好在鞋跟崴断没扭伤脚踝,撇下姓韩的离开声色之地,世界澹然娴静,月落清辉,冷风涔涔。夹克大衣有股莓子香味,是从前家里爱用的熏香,乃冰还保留习惯。 她解锁停路边的车子,脊背忽觉发凉,好像有双眼睛在后面盯着,回眸灯火阑珊,便利店老板趴柜台前睡觉,兴许是错觉。 … 秋意盎然,碧空万里,日子连轴转与往常无异,工作下班三点一线。忙碌会冲淡情绪,然闲下来也只觉空落落的,身边再没有熟悉的味道,那氛围渐远,春暖消逝迎来寒冬。 不记得有多久没回过那个家,没见过亲手养大的猫咪,乃冰一直把它当两人的孩子看。 微信消息打断思路,她给女明星备注是小浅子,“对不起,要不我让你欺负回来…?” 直接将电话扣过去不理,每次接触到朋友的偏执,间接思念盈盈的温柔,回想这么久以来她从未对自己发狠,哪怕上回发高烧失控耍强吻,最后也回归平和。 哪像小浅,恣意妄行,乃冰深知李浅溪根本不爱自己,她只是需要人陪罢了。 副心理师陈寻来上班,将余下案例交予,她一个人顾自散心,连日来神经紧绷需要放松,观公园湖畔,喂鸽子。 看别人一家三口和睦,心所向往眼神移不开,直到家长投来异样目光,以为她觊觎小孩。 忆从前为孩子的事差点结不成婚,排除万难终于在一起,却落得这样的结果。千言万语她还是只想说,你为什么要让我失望。 转眼又是三天,自伊湛盈不来叨扰世界清静许多,没人捎来情意绵绵的短信与鲜花,闲人不来眼前晃。随意翻朋友圈,小绮微信更新两姐妹合照,那只花蝴蝶看起来挺开心的嘛,也对,她究竟有什么好哭的?备胎上赶着送。 下班回家,乃博在清理屋里东西,由于租的一室一厅,这段时间家姐坚持睡沙发。 他手里拿着那枚蝴蝶发夹,问,“这个要扔了吗?” 乃冰下意识制止,“别…” “是嫂子以前送你的吧,我只是怕你看着难过。” “没事,暂时放着吧。” 乃博比了个ok手势,他自从知道真相后也大为遗憾,作为亲弟弟自然向着冰狗,出轨事实明晃晃摆在眼前,不可能还偏袒。 简单弄点家常菜,她招呼小博来姐弟俩共用晚餐。 “迟早爸妈会知道的,现在就一直瞒着?” 乃冰哑口无言,也不知该如何与父母解释,“到时候再说吧。” 夜深人静辗转难眠,不由踌躇,心里像有道声音在呼喊。她调出伊明绮那条动态再看一遍,才发现原好几天前就发过了。 不时屏幕亮起来电,瞧那名字愣了愣,冷声接起,“喂?” 有细风声,也像呼吸。 “宝贝,能原谅我吗?” 她登时挂断,甚至想直接把号码拉黑,念及冷静期过还要共同签字才作罢。 … 霏烟季节平添秋色,虹销雨霁,天空一片靛青。咨询室迎来老客人,刘澄如今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爸爸了,满面春风掩不住喜色,他特意来感谢恋爱导师。 “恭喜呀!你这儿越来越好了。”刘澄好奇观望,喜欢这室内设计。 “也恭喜你,成功迎娶女神走上人生巅峰,都俩娃了。” “那还不是你指导得好。”他笑得合不拢嘴,又问,“老师你呢?也结婚好几年了,没考虑要个孩子?哪怕收养也可以呀。” 这话瞬间戳她痛处,乃冰笑容渐滞,说来讽刺,当年她和盈盈可比刘澄这小子动作快。 “她不喜欢小孩。” “哈哈哈,尽享二人世界嘛,不错!” 老朋友讲起夫妻恩爱来滔滔不绝,日子过得美滋滋谁不想分享炫耀?蜜月旅行的故事重复不下五遍,还有带孩子,辅导老大作业,给老二换尿片… 乃冰深深为他祝福,朋友的幸福也如利剑刺入她喉咙,会忍不住酸,难受。 结束后照常下班,她直到现在都不喜欢开车,习惯性往地铁方向。 迎面却被一辆黑色轿车拦截,车窗下落露出岳父冷峻的脸。 “伯父?” “你这家伙,我有点事要问你。”陆白峰的表情比平时更严酷,“盈盈联系过你吗?她好几天没去公司了。” 乃冰呆住没回神,沉默间,车子已然开走。 地铁车厢里,她来回翻伊家母女和共同朋友的动态,不时想从中捕捉点什么,无甚收获。 那陆白峰是什么意思?惴惴不安,她打给小绮,“你姐,几天没回家?” 伊明绮懒懒答应,不以为然,“是啊,不知道上哪儿浪去了,我和妈都不想管随她去吧,反正你们也这样了。” “你不劝我了?” “她配不上你,我只要想到那姓韩的就恶习得要死,心疼冰宝宝,摸摸头。” 连小绮都这么说了,大概是没啥大不了,成年人夜不归宿多正常,何况是她。 岂料当晚接到警方电话,“请问是乃冰小姐?我们收到陆先生报警称女儿失踪了,她近期有没有联系过你。” 第44章 乃冰仿佛落入冰窖,有块石头砸破心湖。 “请问您在吗?” “我大概四天前接到她的电话。” “她说什么?” “…问我能不能原谅,我直接挂断了。” “好的,我们会抽空找您做详细了解。” 她捂着电话躺回沙发里,仔细捋现在是什么情况,陆老头报警称失踪?伊家母女还不知情。良夜清冷,静得能听见老弟手表指针的声音,脑海浮现她容颜,模糊在那片香槟酒里。 隔日警察来得很快,乃冰没去上班就在家里等着,给他们倒两杯水。 “你们最后会面发生了什么?”同志拿出录音笔。 “她还是在求我原谅,给我跪下了,有人起哄喷得她满身是香槟,我就把自己外套给她披上,然后离开。” 同志点了点头,从资料夹取出一张照片,问乃冰,“你认识这个人吗?” 她一看便觉刺眼,“知道,韩冬嘛。” 人民警察继而问那通电话的事,令她仔细回忆细节,“照时间线来看她当时已经失联了,你想想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比如声音、语气。” 声音?乃冰记得习习风声,也像呼吸,“好像有微风吹过,然后是窗帘……布料的声音。” “窗帘?”他们确认后记录下来,再也问不出多余的了便离开。 “请问,你们能把她找回来吗?要多久。”乃冰反问两位同志,神情难掩急切,她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一出。 “应该很快的,放心吧。”他们笑道。 “谢谢了。” 这事发生后总是魂不守舍,做什么都无法集中精神,怎想也不可能是平白无故失联,乃冰不敢深想。 直到警方有了新线索,他们反复查监控发现一辆面包车,刚好那晚停在街口,凌晨才离开。 咨询室里,她见着图片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转道去警局,可巧伊穗阿姨也在,正与警务室人员沟通。多日不见她依然雍容庄重,繁忙警厅鹤立鸡群。 “伯母您还好吗?”乃冰礼声问。 伊穗摇摇头,“不省心,她这人虽然作风不行但向来懂事,也不知道……” 顿显愁容,优雅外表掩不住疲倦,整个人沧桑许多,手里不停摩挲那佛珠串。 乃冰拍她背安慰,见负责的警察同志来了,赶紧拦人急切道,“我见过那辆车,灰色大众。” 民警带她和伊穗去里面,环境便安静下来。 “那你记得车牌号吗?” “好像是c开头。” 警察皱眉,他们监控里那辆是r,“在哪儿看见的?” “当时冲进人行道差点撞伤我和小浅。” “小浅是谁?” “女明星李浅溪,她走在靠近马路那一侧,被面包车撞到。” 警察战术后仰,虽然还不能确认,但事情好像并不简单。 “知道了,谢谢你提供线索,我们一有进展立刻通知你们。” 第42章番外11 离开警局,顺便被伊穗捎回办公室,两人坐下相谈。 给岳母泡旧红茶,与那时初识一样。 “你说,如果真有人蓄意绑架她,会不会是那个小明星?她们一向关系不好。”伊穗念及乃冰的面子,没在人民警察那儿多嘴,而现在环境里只有她二人。 玻璃门紧锁,乃冰察觉岳母情绪不稳定,挨她坐下细声安慰,老练沉稳,“不会是她,您多虑了,小浅再怎样都不会做这种事,我估计她根本还不知道。” “是了,我对她印象还行,那次车祸不也和平解决吗,没找我们麻烦。” “小绮呢?她怎样了。”乃冰问着。 “还不是担心得要死,嘴上不承认背地里使劲打听,那孩子就是很傲娇。” 伊穗最后握住她双手,露出一位母亲的执着和担忧,恳求道,“既然她最后联系的人是你,说明你是她最信任的人,一旦有消息立刻告诉我们,好吗?” “好,一定的您放心。”乃冰笃定点头。 岳母走了,背影萧瑟。她回头躺旋转椅里急得焦头烂额,自己对那人的担忧不比伊家人少一丝一毫,事实上连日来根本睡不着觉。 不住揣摩那通电话的意思,单只是求原谅?或是在释放什么信号呢。 临下班收到几个问号,警方果然很快找小浅了解情况,她当时正接受采访满脸懵,两人约在水吧见面。 “去我家还方便一点,这里人多。”李浅溪为赴约又得折腾,墨镜帽子遮住整张脸。 被民警整整盘问三小时,因涉及婚姻恋爱纠纷,她和伊湛盈处于水火不容的关系,自然成了重点关注对象。 “我好冤枉,警察同志也不想想,我若真想对渣女做什么,早三年前就动手了还能等到现在?” “他们问你什么了?” “很多。”李浅溪话锋一转,说着,“得知她失联我第一反应是指不定去哪儿浪了呢,但都快十天了,搞不好真有不测,说不定是被囚/禁,更糟糕的……” 到这儿乃冰脸色已经十分慌惧,她不敢想象,抬手扶额,“不,不会的。” “嗯,但愿吧。” 李浅溪也不想乌鸦嘴,再怎么明争暗斗她也不希望渣女真出事,只能默默祝她平安。 … 无形中像被一条绳索串联,所有直接或间接相关的人缠绵揪扯,牵丝攀藤。那日接到消息,陆白峰的秘书邀请会聚,她杳无音讯的第八天。 郊区别墅,花卉旖旎浅草如茵,飞来只蝴蝶戏弄油画,古典色彩斑斓夺目,梵高眼神锋利,似在拷问。 环境弥漫一股清泉幽香,大厅那副软榻是之前盈盈生病用过的,室外草坪铺垫绵延,诸位便围绕遮阳伞下坐着,相交谈。 “民警同志一会儿就过来,等等吧。”陆白峰先发话,他俨然是大家长。 “早知道这样,我当时应该坚持送她回家。”韩冬无比懊悔,她顺次挨伊穗坐着,轻揽妇人安慰,与对面乃冰照上眼。 “以她的作风,说不定是被前任找上门,警方应该抓紧这点查才对。”讲话的是李浅溪。 “你住口!”陆白峰语出雷霆,早不爽她。 直白的讲,他十之八九认为和小妮子脱不了干系,在场谁比她更有嫌疑?更别提之前那出绯闻,还没离婚呢敢勾引他家女婿? 老头拿拐杖隔空指李浅溪鼻子,怒道,“我对你的忍耐已经到极限,本来看乃冰面上不想动你。盈盈这次如果真有不测,不管是不是你干的,都不会让你好过。” 李浅溪凝噎郁结,含唇难启齿,老暴龙不分青红皂白拿她撒气也不是第一次了。 再观其他人,全部默不作声带异样眼光,亏她还担心那谁,推掉工作来劳什子地方,积极配合调查。 乃冰见她要被气走了,赶紧拉住袖子,“等等吧,警察还没来呢。” “关我什么事?出事的又不是我女儿,不是我老婆,更不是我看上的谁。” 妙啊,短短一番话惹得在场所有拂羞,众人面色便红绿交替很不好看,他们有些称不上朋友,说是仇人也不为过,却因同一个人相聚在这儿。 “别吵啦,都是成年人学会控制情绪,分清主次。”伊穗发话控场,宛如摄政王。 气氛僵持着,终等到警察赶来,他们穿着妥帖警服,远远披戴彩霞,如同携带曙光。 陆白峰让位请警官坐,他道谢,笑道,“现在情况极有可能是蓄意绑架,但也不能断定是那开面包车的人,这是其一,其二,不排除她自寻短见。” “自寻短见?我姐不是那种人!”伊明绮直接否决。 “是啊,她的性格……”伯父与伯母都觉得不可能。 “只是说可能,伊小姐此前不是遭遇了很严重的情感创伤?婚姻破裂,被连番无情拒绝,还遇到小三。” “说谁小三呢?”李浅溪打断。 “别激动,我还没讲完。”警官接着说,拿出线索资料,“经我们调查得知,那两起事件不是同一辆车,但出自一家租车公司,当天租车的人也不是同一个。” 这结果大失所望,也就是说两件事并没有必定关联性。 “但我们发现一点东西。”警官眼神示意副手,他从牛皮纸包里取出电子照,交予每人一张。 “那晚守酒吧外开车尾随的男子,手机屏幕有个奇怪符号,你们能看出什么来?” 遭放大很模糊的图片,明显是监控视频截图,以轮廓依稀能辨认是星象元素。 “有点像那个…”沉默间有人开口,李浅溪图递给警察,“我粉丝后援会的图标。” “什么?!”此话一出震惊四座。 所有人围过去观摩,仔细比对辨认,还真的一模一样。 “这人跑哪儿去了,抓到了吗?”有人急切问。 “目前在调查搜索中,很快给你们答复。” “一旦找到直接抓,鬼鬼祟祟尾随现在又躲起来,我饶不了他!”人声嘈杂中,陆白峰嗓音浑厚刺耳,他险些高血压发作气晕。 第45章 … 乃冰仍独自坐着,眼下已乱成一团,因那人疑是浅的粉丝,朋友又被警方和蔼盘问,小绮则寸步不离守着母亲,伯母潸然泪下。 警方最后招呼她过去,额头涔涔细汗,也不知是热还是着急,他们压力也大,毕竟事主乃本市龙头资本。 “你确定那天撞你们的,是戴黑帽的成年男子?” 她点头,“非常确定。” 警官皱眉,“我们查出是个熊孩子租的车,他拿大人身份证网上操作,未成年驾驶,已经被同事批评教育过了。” 乃冰发懵,怎么可能呢?又听他问,“那你有没有什么仇人。” 她摇头,不明所以。 “虽然调查结果不尽人意,但退一万步讲,如果是我们搞错了,把前后串起来的话,有没有可能,其实他是冲着你和李浅溪去的?” 乃冰发怔,幽幽凝视警官那对厚凸眼,他眯起显得睿智,热得摘帽子扇风取凉。 若那人是小浅的私生饭,很狂热的那种,确实有可能。 “那他为什么把目标换成盈盈了?”她问。 警察点头,“你之前说她给你的那通电话,能听见风声对不对?窗帘布被拂起的声音?我们猜测是酒店阳台,到处搜索无果,你再仔细想想,还有其他细节吗?比如…” 她观察警官手势和口型,对方正暗示。 “喇叭…?” “这样就对啦!很有可能是在码头旁边的旧工厂,鲨人越货的好地方,风大,到处挂着破尼龙布,还有货船。”他拍大腿笑道。 “……”乃冰蓦地面若死灰,四肢突然麻木无感,身体像灌满铅惴惴下落,视线正急速后退。 他们走了,带着人民的期许与职业使命。众人散去,别墅口停着小浅的保时捷,想捎她一同回市中心。 乃冰摆手拒绝,她只想静静。沿路思绪混乱不止,警方给出的资讯将头脑搞得膨胀爆炸。显然那尾随者嫌疑重大几乎已如板上钉钉,而他是朋友的狂热私生饭,本想对她俩出手,结果阴差阳错掳了盈盈? 且她很有可能,早在四天前就已经被带到码头,不知为何冷不丁来通电话,那语气疲惫,明知自己不想听还故意不识相来烦。 乃冰突然想到什么,脊背发凉,她是明知自己会果断挂电话才那样求原谅?盈盈也许是被强迫的,有人想逼她骗自己去找。她只是想保护我…? 没准那时被冷刀抵住脖子,有双黑眼睛在旁边盯紧看她要说什么,稍敢耍花招立刻下手……毛骨悚然。 愁重忧虑,茶饭不思。想到她或许在什么地方受苦,不知已是如何残碎模样,像一幅被摧毁的画卷,血色淋漓不堪。 要是当时多一点耐心就好了,若多聆听,说不定早发现端倪,哪儿还等到现在?不能怪警察效率差这些天还没着落,陆家人报案太晚。 可惜自己连那区区几十秒都舍不得给。 到底是为什么?乃冰无言滑落眼泪,咸湿嘀嗒落入掌心,瞧自己手中空空如也,这双手到底能紧握什么?留住什么? 第43章番外12 风雨簌簌,心悬一线,乃冰手里捏着御守,当初伊穗阿姨答应送的结婚礼物,时常也会想,如果当晚碰巧把它揣入夹克衣兜,会否能保她平安。 案情进展比想象中顺利,她收到警员发来的证物图,正是在酒吧给伊湛盈披上的外套。 “是你的吗?”警员问。 “是。”她回复。 连夜奔赴警局,她父母、妹妹全在场。 “找到了,可惜慢了一步。” 熟悉的程警官展示现场拍摄图,清晰呈现旧码头污浊面貌,烂尾钢铁厂废墟狼藉,泥泞黄石路,污水河货运船…… 以及那几副触目惊心的画面,只见一间到处散落石灰的厂房,空徒四壁,墙壁表层沾惹奇形怪状血渍,其中一块呈现彩虹拱形,像受害者被拖拽形成。 地面洒落血斑,亦有长短方向不一的痕迹,像是鞭痕,以及现场找到的几缕金发,被烧焦了,还有乃冰那件夹克。 “血液dna验证过了,错不了。”警官说着。 家属纷纷吓得面无血色,伊穗忽地坐下紧握警察双手,苍白嘴唇颤抖不止,情绪已崩溃,出口即破音,“那人呢?到底在哪儿!” “晚了一步,扑个空…”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好把她找回来的吗?我女儿呢!我女儿在哪儿…求你们了她从小没父亲疼爱,一直跟着我…怎么能让我失去她?” 伯母终于被连日恐惧压垮,涕泗交颐。乃冰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总是淡然处之置身事外,何以哭天抢地?是以为人母。 陆白峰见状想安慰,只获得怒斥冷遇,“她都是跟你学的!”伊穗骂道。 “都是因为有你这样的爸,她才会那样…如果盈盈一直乖乖听话,又怎么会遇到这种事?” 一家人愁云惨淡,乃冰在边上站着,想融入却不知能为他们做什么。 警官招呼她过去问话,递过来几张照片,严肃道,“这是目前锁定的嫌疑人张宁,符合大部分侧写,三十来岁,李浅溪的粉丝,有点驼背,他那晚在酒吧逗留过,伊小姐失踪后不久开面包车离开,你看呢?” 乃冰仔细瞧,三角眼飞机耳,微胖,笑起来很和善,莫名眼熟。 “但有一点不对劲,我们在码头收集到的脚印跟他不符合,现场也没找到任何指纹。”警官又道。 乃冰沉思良久,渐渐的,那年记忆浮入脑中,她询问,“他以前送过外卖?” 警官点头,“被投诉骚/扰偷拍客户,丢了工作又去做快递员,你有印象?” “有!”她记得一清二楚,那年投诉此人的正是自己,“请您快抓他吧,他很早以前就跟踪骚/扰过盈盈,不要再耽搁了人命关天!我完全可以指证。” 警官比了个ok手势,告知家属情况并命发通缉令,开始全线追踪。 … 她记得漫天碎舞的香槟,灯红酒绿,情如波光旖旎,霓虹晕染。夜落星河,躯体发软阵阵缺氧,像堕入深海,被触手揪扯挣脱不开。 醒来浑身酸软无力,身处一片水泥房中,膝盖被地面碎石子划破,印象中头被汽车后备箱撞到。 旁边一道死水般目光,他浑身裹得严实只露出眼睛,茫然没半点情绪。 伊湛盈瞧他手里有自己的包,笑道,“抢劫?要钱吗,都给你,放我走。” 那人把包扔掉,蹲身凝望,阴鸷而冷静。 忽然抓住女人头发猛往墙上撞,连续不知多少次,愈加用力发狠,背后墙壁掉土剥泥,抹上大滩红血。 放手后伊湛盈抱头埋入膝中,疼得牙根颤抖喊不出声,她手腕间套着锁链,磕碰作响。 绑匪又抬脚踢腹部,尖头马丁靴沉钝有力,似乎还不够来劲,把人拖拽几米到屋子中央,扬起铁椅次次砸落。 感觉五脏六腑被震碎,纤弱骨头疼到无知觉,意识晕眩满口铁锈味,腥红呛入气管阻滞呼吸。 她卡住喉咙极力咳嗽着,血沫子从口腔、鼻孔冒出,一头金丝沾满秽物,心跳急速快要超负荷,右耳膜充斥轰鸣。 绑匪抄椅子冷冷观看,居高临下如同制裁者。 抬脚轻轻踩那肋骨,逐渐施力,便听伊湛盈惨叫嘶鸣,骨头应该断了。 余光瞥见绑匪歪头端倪模样,狭窄阴险眼睛似乎在笑,抑或欣赏,喜欢看别人痛苦?她十指穿过金丝揪扯,疼得面目狰狞,像活生生被人做拆骨手术,劫匪以鞋尖隔着皮肉挑她断掉的骨头,刺痛激醒每片神经。 短暂消停,她努力支撑靠着墙壁坐起,胸腔以下仿佛被撕成块儿,口鼻不停冒血,抹在乃冰那件外套上。 绑匪把她包里所有东西翻出来看看,很明显不想劫财,那劫色?似乎也不是。 直到那人把椅子移到面前,其上摊开一份白色双开纸,模糊视线里出现几个字:期中考试卷。 数学? 劫匪递圆珠笔给她,伊湛盈愣了愣,接过,笑问,“你要我做数学题?” 他不说话,只是点头。 好吧,可是为什么偏偏是最不擅长的数学,瞧试卷里函数公式三角理论抛物线求解等等,完全不会做。 … 万籁俱寂,火树银花,这天又是上门做心理辅导的日子。舆论传得沸沸扬扬的绯闻已澄清过,媒体统一口径称两人是从小相识的朋友,如今是心理师与患者的关系。 李浅溪把家里藏的零食都拿出来款待,每个父亲不在的夜晚都格外美好。 “你笑什么?”乃冰默默切火龙果,余光瞥见她水灵灵精致脸庞,笑如纯粹。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她吃一口朋友削的水果。 “你的腰伤,好些了吗?”乃冰问。 李浅溪怔住,瞳仁打转,她都快把这茬忘了… 那点伤早已烟消云散,丝毫不影响正常拍戏跳舞,但由于当时她与助理演的那出戏,小冰子直到现在都以为自个儿前程已毁。 第46章 “哈哈哈,好多了呀~推掉通告每天吃好喝好,日子真舒服。”说着往身旁倒,顺势靠向乃冰肩膀,只觉其人抖了抖。 乃冰浑身绷着,默不作声喂她口火龙果吃,随后果然挪移开距离,清净若幽兰。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李浅溪抿唇,耸了耸肩,“还是担心她吗,通缉令都出了相信很快有结果,而且那家伙不是和你约定好要去签字?等她回来你们冷静期也差不多结束了。” 乃冰削水果的手顿住,没错,等盈盈平安回来也是最后确认离婚的日子,她若信守承诺一定能做到。 蓦然被温柔拥抱以待,小浅揽着她腰,下巴搭肩膀,气息贴耳边,“等那时候,再没有人挡在我们之间。” 她轻言婉拒,只觉胳膊发麻不舒服,“这样不合适,应该保持距离。” 见她若受惊的小鸟,也只得适可而止,“可是你不能老原地踏步呀,人总要往前看,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为什么不给自己新的选择呢?” 她缓缓摇头,“只是从来没考虑过…” “你连想一想都不愿意。” 李浅溪心道当初伊湛盈追你的时候,你也觉得不可能,结果还不是和她在一起了?怎么到她这儿就成了绝无可行性的选项。不过是在负隅顽抗。 人欲告辞她慌忙挽留,不小心打翻面前热水,滚烫液体泼大腿上,李浅溪疼得近乎跳起,声起嘶鸣。 乃冰回头见她捂那儿,马克杯滚落地毯间,赶紧跑去拧湿手绢冷敷,再扶人进洗手间,拿花洒冲洗那处。 “至少得十分钟。”她不由叹气,快午夜了还孤a寡o共处一室,要闹到何时。 “我自己来吧,你要走就走好了。”她却接过花洒,自己撩起裤腿处理。 乃冰歪头纳闷,看她那不情不愿的样子好像是在腹诽,“你不爽我?”她直接问。 “没有。”李浅溪摇头。 她简直想翻白眼……太假了,小浅和盈盈不一样,伊湛盈更直球,李浅溪通常会傲娇。冲洗毕扶人家回卧室躺下,屋内陈设简洁,布置偏少女风,观枕头边有本儿童书,她随意翻了翻,“那给你讲个故事再走?” “你想的话,就给你机会咯。”有人傲娇语。 “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塔,塔里住着苟活千年的巫婆,她靠收获人们的恐惧活命……” … 白色试卷被淤血抹得乱七八糟,残破身躯根本不足以支撑精神,更别提要集中脑力做算数,加减乘除开根号!难于登天。 虚弱趴桌面,只被那一股气吊着,圆珠笔从手间滚落。 劫匪拿走试卷去一边仔细观摩,从兜里摸出另一只笔勾画圈点,像在批阅,最后递回她面前,100分试卷才考了23分。 “你下次可以考我语文…”她努力扯出一抹笑,呼吸嘈杂,卡满血块的喉咙又觉发痒,猛烈咳嗽,牵动全身裂痕刺痛,钻心锥骨。 劫匪把人从墙角拖出来,一共扣多少分便照准腹部狠踢。 他没考虑过是否让玩物活着,这是一场对躯体与意志的考验。休克了,劫匪脱下伊湛盈穿的夹克闻了闻,仔细叠好放着。 再醒时,那人直挺挺端坐前方,逆光映照魁梧轮廓,目光落其沾满血的鞋尖,是自己凋零的生命。 劫匪脚前摆着一只盆,里面装有黏糊糊像肉羹的东西,飘出一股恶心味道,他用指头示意,接着招呼伊湛盈过来。 让她爬…?那盆约有自己脖子粗,周围光秃秃无餐具,她懂了,是想让她学狗进食。 跪着竭力支起上身,骄傲昂首,好笑了呀,生来高情逸态怎可能屈服。躲在黑套子底下不敢露脸,对女人发泄情绪,这种人在现实里只敢夹着尾巴,肮脏卑贱的蝼蚁。 见她不吃,劫匪端着盆主动走来,松手当面打翻在地,再用脚使劲拧,小眼睛里闪烁得意。 伊湛盈露出怜悯笑容,冷声道,“你是不是缺爱啊,要我给你讲个故事吗?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塔,塔里住着巫婆……” 作者有话要说: 数学题真的太难了,做不来 第44章番外13 虹销雨霁,咨询室比往常安静。 翻客户资料时不时出神,脑海总是浮现盈盈的脸,昨晚又梦见她了,再怎么强作冷静也忧心难忍。 “叮~要和我一起去看电影吗。”小浅子聊天窗口跳到最顶位,挂着未读提示。 她仍是婉拒,“不要吧。” “是我去年客串的电影首映,想请你评论下演技呢。” 无言以对,她似乎总有理由让自己答应。 随便捡起外套出门赴约,朋友倒打扮得瑰艳迷人,墨镜遮住半张脸,心情很好的模样。 李浅溪走来自然挽住胳膊,乃冰赶紧甩开,眼意显示警告,对方这才作罢。 “是什么电影?从没听你提过。”两人齐肩步入商场。 “爱情悬疑片。” 取票进入一号厅,位置处于末排中间,李浅溪将一大盒爆米花放她那儿,自己怀里搁置香奈儿围巾。影厅气温略冷,似曾相识的环境,回忆那年初次与伊湛盈看电影,她很贴心提前准备了小毯子,只是怕自己受凉。 到底是不一样,哪儿哪儿都感觉不对。 “你怎么了,不喜欢吃爆米花?”李浅溪看她一直盯紧零食不放。 乃冰摇摇头不解释,你怎么会懂呢。 屏幕画面纷杂凌乱,看得断断续续凑不成整个故事,心里总想着另一人,她至今仍没着落,怎安心得下? 观影结束后随便找间咖啡厅坐下,繁华城市旅人来往,现代奢侈尽收眼底,都市如常运转无半点变化。 “一人一半~”朋友喜滋滋将慕斯分成两份。 “谢谢。” “小冰子,看我的眼睛。”李浅溪忽然命令。 她很有些懵,只是照做,那眼瞳可谓漆黑如墨,或夜落繁星,被称为当今娱乐圈最有灵气的眼睛,像钻石闪着神秘的光。 无言凝视,时间分秒流逝,忽被一阵嗓音打断。 “乃冰?你在这儿做什么。” 声音像从破底砂锅传出,沙哑粗厚,陆白峰与商圈大佬陪同出现,被一帮秘书保镖簇拥着,望她俩不禁侧目,大庭广众对眼传情? 老头走来瞪眼端倪,果断认出戴墨镜的是谁,愠怒已上头。 他对乃冰好声道,“孩子,虽然你和我家盈盈感情破裂了,但毕竟法律上还是合法夫妻,她现在人也没找着,你多少注意点。” “伯父,我没有…”她真是有苦说不出。 “你知道就好,我向来信任你的人品。” 捂脸沉思片刻,只得对小浅聊表歉意欲要先行离开,被身后人叫住,听她道,“你为什么总想躲,明明什么也没发生,就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吗?” 李浅溪只见她停驻,接着果决离开视野,想问乃冰为何丝毫不肯体谅,自己也不是每天都有时间来倒贴。 手机里存着当时警方发的现场取证图,依然触目惊心,她总是不敢再点开看。现代科技如天罗地网,通缉令发出后全城戒备搜寻那人,亦则打草惊蛇,他很聪明,知道不能使用网络、电话等大数据工具,不知隐匿在何处。 … 四肢像被抽空,身体失去知觉软绵绵的,昏迷前夕她眼前浮现那年初见的早晨,冰狗背后像生出一对翅膀,被美好陌生人搭救,便相许一生。 匪徒按住她脖颈逼啃食地面肮脏食物,还不肯吃便强行塞,从没尝过这么恶心的东西,混着酸臭血渣味道,肠胃都快呕出来。 人总是恐惧死亡,正当它接近的时候又觉不过如此,生命显得漫长,死去只需要那短短几秒钟。 夜风带来一股湿气,吹拂耳膜像打哑鼓,自从聋掉一只耳朵后告别3d环绕音效了。 鼻息闻到浅石灰味,隐约可辨远处规律施工声,空旷寂远,伊湛盈猜自己是在靠近河道位置。劫匪也并不是每天守着她,倒像拐个宠物放着,快玩儿死的时候强行填鸭式塞东西,吊回一口气继续玩。 想起韩冬说的一句话,越美的物事,越让人有破坏欲。 脚步声渐近,她起颤抖应激反应,黑暗中察觉有人扒拉她衣服,挑起肩带勾扯。臭烘烘的脑袋挪近颈间,味儿冲!怕是好几天没洗头了。 似乎感觉她绷紧神经极力抗拒,劫匪歪脖子不屑啐一口,耸姿站立如高塔,手电筒光线直直射来。 手中美刀闪弄寒光,刺尖轻而易举割开衣带与裙,表皮被那阵冰凉贴着,忽地刺疼,锁骨胸脯像豆腐似的被划开,绽出皮肉。 “哈哈哈。” 伊湛盈终于听见他笑了,咬碎牙关忍不吭声,怕一旦发出声音会勾起原始野□□,彻底沦为祭奠罪欲的牺牲品。 不知在她身上刻了什么鬼玩意,收回刀时满是血,劫匪以手套擦干净。继而掏手机调角度拍摄,咔嚓几下闪光灯加持,他满意揣回兜里。 第47章 见此人默默滚回那边,跷二郎腿悠然把玩手机似在回味,不时发出嬉笑声。伊湛盈浑身虚汗倒流,既觉幸运又滑稽可笑,她刚才连衣服都被割没了,残破不堪坦荡。 自恋点讲,生得又妩媚永隽,娇艳欲滴… 这样一个鲜美多汁的猎物摆在眼前,无丝毫反抗能力全凭玩弄,但凡是个正常的都不会放过吧?这家伙竟然只是刻了一片字,而且刀子没划脸上。 不时被拖拽去桌子前,借着月光他摊开一份白纸,不是她期待的语文试卷,是字帖。上面写着三贞九烈、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相夫教子、恪守妇道之类的词汇。 意思是让她抄,伊湛盈握着笔阵阵发抖,眼前刹那飘过无数头绪,这个人熟知她! “为什么让我写这个?”她问。 劫匪嗤鼻一笑,黑套底下的小眼睛又在嘲讽鄙夷。 “凭你还想教我做人?算个什么东西,有本事把头套摘下来看看,到底是谁!”说完立刻用手上锁链缴住匪徒脖子,估计此男没料到她还能突然发力,遭铁链锁喉背过气,两手抠喉咙涨红了脸,张嘴大口急喘。 被一脚踢翻,劫匪怒而揪紧她头发拖拽到通风口,这儿有片尼龙布,风吹得簌簌发响。 冰凉液体泼身上,闻那味道便知是汽油,他抬脚猛揣女人喉咙泄气,末了写一行字给她看:明晚六点xx体育馆见,我们谈谈。 “念一遍。”劫匪开口命令。 她不明所以只得照做,匪徒又摸出她手机连接充电宝,不知打给了谁递耳边。嘟声响彻几次接通,“喂?”无比熟悉的声音。 蓦地鼻里发酸眼角氤氲,观身边匪徒点着打火机,稍有不慎将被焚毁。她本可以对乃冰呼救,但不敢设想那后果,也不能遂歹徒心意骗小冰狗。 “宝贝,原谅我好吗?” ——嘟,对面果然光速挂断。 男子勃然大怒,他低头点燃汽油,火苗噌的窜起烧到伊湛盈脚边。她慌忙往后爬想躲,可惜退无可退,火势顺着腿很快烧到上部身躯,浓烟重重,血肉模糊吱吱作响… 日落近黄昏,秋水长天一色。 离开商业街回家,躲那人远远的,乃冰这才觉安心些。老弟听闻声响从卧室出来,怀里抱着猫咪。 “熊二?”她喜出望外。 “绮绮姐抱来的,说你要是想嫂子了,可以看看。” 她赶紧跑去接过小猫咪,可爱狸花虎头虎脑肥腮,小子长得真漂亮。猫咪见着她也撒娇磨蹭不停,咕噜叫唤活似小马达。 “盈盈姐,有消息了吗?”乃博问,他也知道个七七八八了。 “还在找。”乃冰蓦地低落下去,神色飘远。 “你…还好吗?是不是很难过,我的肩膀可以给你靠。”弟弟小心安慰。 乃冰眼里湿润,视线缓慢变得模糊,她笑道,“我没事,你盈盈姐也会好好的,她一定能平安无事。” 乃博知道她在逞强,轻轻抱了抱才离开。 包里两张废电影票,底下有什么东西亮晶晶的,银项链,记得小浅说是她母亲最后送的生日礼物,那几年接受治疗一直戴着。 “什么时候给你送过去。”她发图片去微信。 “在补拍镜头,能来剧组一趟吗?我走不开。”很快收到回复。 所谓剧组位于旅游区老街,遗迹保存完好适合拍古偶,导演每天排着队在这儿取景。她与人对戏,白衣长裙英姿飒爽,台词动作流利,导演喊cut一次过。 被那助理领到专属化妆间,请她稍坐,“小主还有几个镜头你先等等吧,这儿有无线网络,吃的喝的管够,累了也可以趴床上睡会儿~” 与其说是化妆间,倒不如称为豪华酒店,起居用品应有尽有,乃冰暗道奢侈,莫非她每换个地方拍戏都像这样大动干戈。 不觉倒沙发里睡过去,恍惚听见有人在细声交谈,是小浅和助理的声音,两人正窃窃私语。 “你轻点儿,稍微划破一点就好了…” “不行,要弄得特别明显才可以,不然乃冰不相信呢?” 她挣扎醒转,睡眼惺忪,见小浅端坐身边仍穿着古装戏服,一手捂住后颈,眼神竟有躲闪。 “你怎么了?”乃冰皱眉,总觉得她在埋怨。 取而代之的又是神助攻助理,被她带着到墙角,背着李浅溪哔哔,“你刚才睡着了做梦神志不清,把我家小主当成伊湛盈那个渣女,咬了人家腺体…” “怎么可能!”乃冰厉声驳斥,她半点不相信这鬼话。 “真的…我没理由骗你呀,我巴不心得小主放下你呢,痴恋这么多年没回应,她图个啥?追她的俊男靓女多的是,从这儿能排到法国凯旋门,你说呢?”助理振振有词。 她便面色发难不好看,将项链郑重揣李浅溪手里,又想先行一步。 “等等,我爸说想见你一直没机会,刚好今晚可以吗?”李浅溪在身后问。 当然是可以。 李家,今天总算比往常热闹许多,叔叔在客厅看电视,餐桌已经准备好一大桌菜,等着她俩回来。 “乃冰来了?这么多年没见,快坐吧。”李源热情招呼,两手习惯性蹭围裙,他从很早起就是家庭主a。 那有酸菜鱼、蘑菇肉丝、三鲜汤、芋头糕… 家长给两人盛饭、盛汤。 “你看着比以前漂亮多了,小时候那穷酸肌瘦乡巴佬样,我和孩子她妈都嫌弃得很。”想不到李源开口即嘲讽。 “爸你少说两句。”李浅溪本想护着,却被父亲瞪了一眼,她则噤若寒蝉。 “浅浅从小就你一个交心的朋友,整天跟你混我们想管也管不住,结果成绩下滑了,脾气也变挑了,对你比亲爹妈还亲,白养她。”李源自嘲摇头。 乃冰这才明白,原来这么多年过去,不管自己如何蜕变,仍然是别人眼里看不起那乡巴佬。 气氛几多尴尬,沉默间男人忽撒开餐具,他面露沧桑,“如果不是你,我们家……” “爸你多吃点,尝尝芋头糕。”李浅溪适时夹菜给他,有意打断。 李源自斜睨女儿,无征兆起桌离开。 餐厅便安静下来,乃冰观察她有不悦,也似局促不安,“你怎么了,生他气?” 李浅溪眼睫颤了颤,半晌整理心绪道,“这些年他一直没走出来,工作也做不好,简直跟祥林嫂似的不中用,就知道怨这个怨那个,不像个男人我早就烦了!” 又安慰对面人,握住她手,“别理他针对你那些话,蠢人不可理喻。” 回途夜凉如水,听倾一席话有如醍醐灌顶。 她向来以为李家人只是嫌自己穷,原来其中有更深成见,认为孩子没能走知识分子精英道路,是她带偏的? 第45章番外14 整个浸泡在浴缸里,嘴被胶带绷住,挣扎动了动仍是刺疼椎骨,睁眼只见一片黑暗,好像光线被吞噬。 她闭目养神片刻,再睁开,还是看不见任何东西。瞎了吗?逼着自己冷静,回忆火舌烧及上半身,头发丝吱吱作响,浓烟冲眼里… 再闭眸休憩几分钟令恢复,果然逐见光明,她笑了,上帝关闭一扇门的同时必然打开窗。周遭陈设清净简洁,浴缸灌满冷水,劫匪换地方了,应该是在酒店,看起来档次不怎样。 “需要清洁吗?清洁!”外面有阿姨喊。 竭力想出声,可是手脚被绑住口里含胶带,眼睁睁与希望失之交臂,继闻到一股莫名刺鼻味,像什么东西烧焦。 浓炭会释放一氧化碳,细思极恐,气体本身无色无味,超过浓度报警器会自动触发,除非探测失灵或被蓄意损坏。 瞥见头顶约有一米高的水龙头,挣扎着爬去浴缸对面,以还能活动的肩膀蹭开拧到最大,冷水汩汩流泻很快漫出。 水流清澈涌动,正如那柔韧坚毅的生命,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她若不香消玉殒,前路自繁花似锦,世界依然盛大。 揶揄那劫匪格局不行,跟她显摆数学猜测也是高知分子,却舍不得花钱开个好点的酒店? … 秋意浓,季节会葆有初衷,可叹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咖啡又凉了,乃冰盯紧办公桌侧抽屉,偷偷将二人合照取出来看,思念良久再放回去。 岑岑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眼皮一直跳。 手机忽震了震,微信突来消息引人战栗,慌忙打开瞧才发现是浅子,大为失落。 “陪我去逛公园吗?” “有点忙,改天吧。” 近日那人越来越黏,总令为难,虽对她的感觉纯粹如初,但现实里许多细枝末节牵扯不开。要扮演心理辅导师、青梅好友,随着时间接触两人关系只会越渐紧密,有种身不由己的感觉。 不多时来通电话,瞧显示是程警官,情炙骤起心脏狂跳,“喂?长官!” “找着了!你们快去医院,我已经通知陆家和伊家人了。” 第48章 刹那绷住不敢动,懵逼半秒才回神,连连道谢喜不自禁,拎起包夺门而出,沿途拦截出租车急速驱使前往。 “市中心医院麻烦开快点,一定要很快很快!” “什么事那么着急?我尽量。” 当然着急了,怎能不急,多待每分钟都是煎熬。医院icu病房外,伊穗、陆白峰、小绮全在这儿。 “怎样了?”她掩不住急切。 “情况不太好,医生说肋骨断了几根,这个姑且算轻伤,内脏出血,左腿有块烧伤需要植皮,还有锁骨那儿…”伊明绮不忍再讲下去。 “锁骨怎么了?” “该死的,他在姐姐身上刻了英文字母slut,妈的找到这个人别等判死刑我直接剥了!”伊明绮气得捏紧双拳,面目狠怒。 天哪,乃冰无法消化她的话,断了骨头,烧伤需要植皮,还被刻了字? “酒店房间溢出水才发现的,那个恶魔想活活用一氧化碳毒死她,他丧尽天良!” 伊穗掩面而泣,连日忧心忡忡,憔悴得好像老了十岁,陆白峰扶着她安慰,虽然别人并不乐意。 医生从里面出来,乃冰迫不及待拦着再亲自问一遍,这才将现状彻底捋清,首先抢救稳定生命体征,修复肋骨,脱离危险期后再处理烧伤,虽说做自体移植,但皮肤恢复成原来那样几乎不可能。 “她还能撑这么久保持清醒简直是奇迹,全凭意志力。”医生比了个大拇指,匆匆离去。 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乃冰暗自庆幸她果然平安归来,双手合十感谢上苍。然而转念想那腿部烧伤,往后将留下疤痕,虽然面积不大仅那一处,盈盈那么爱美的人,她该多委屈遗憾。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从白昼等到深夜,因重症病房不允许闲杂出入,只能通过医院搭建系统从屏幕看。得见其孱弱躺着,身体接氧气罩插各类管道,电图仪监测心率波动,任医生护士摆布也只是沉沉睡去。 整两天后才转入普通病房,院方终于通知家属可探视,随伊家母女小心翼翼进去,余光瞥见心也碎了。 “盈盈,妈妈来了你听见了吗……是我没保护好你,可怜的孩子,要是早两天报警也不会这样。”身为人母,谁能忍亲眼目睹骨肉伤成这样?她已经很坚强了。 “唉,怪我太想当然,陆叔叔说她失联我还不以为意。”小绮懊悔不已。 这就像狼来了的故事,大家认定伊湛盈就那作风,所以没当回事。 病人眉头微动,缓缓睁开眼睛,记得最后筋疲力竭倒回浴缸里,而面前环境优美,转眸见母亲和妹妹出现。 再三确认不是梦,她含蓄而笑,“妈、妹妹,我回来了。” “嗯嗯~乖,以后要好好听话。” 三言两语几句又昏沉睡去,乃冰一直在床边候着,她还有话想说,希望伊湛盈再醒来看见的是自己。冰肌玉骨,轻云闭月,她多好看啊,像现在这样脆弱躺着也很迷人。 想不通究竟是哪种变态会恶意残虐,单只是想想那些画面,心如刀绞滴着血,恨自己没能保护她。 伸手轻抚发丝,回忆从前女子温顺躺自己怀里,娇吟婉转,绵延不绝… “我在做梦吗?”不时她醒来,明眸闪着幽光,显得无辜。 “没有,还不舒服吗?感觉怎样想要什么?”乃冰碰那额头探温度,起身想去倒点水。 “别…你就在身边陪着我好了。” 只得回来,寸步不离守着,眼睛一眨不眨盯紧,不想错过其每个细微表情。 “我走丢多久了?”伊湛盈插输液管的手动了动,乃冰便会意轻轻握住。 “刚好十天多一点。” “这么久,那你有想我吗。” “……”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她纳闷,好像想没想你不是重点吧,不应该跟我说说你受了哪些苦?不想埋怨撒娇一下?而且答案显而易见。 “有。”病者有理,她顺着回答。 “我也好想你,每天思念睡不着,想到你的脸就很温暖……”她好像讲几句话也特别累,声音越渐微弱。 乃冰凑其右耳问,“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告诉我吧,我要心疼疯了。” 女人微侧头,尽力以气声贴她耳边陈述,“他有病,偏执虐待狂,对我的身体不感兴趣只想羞辱我的人格,逼我做数学题…抄成语…荒谬…” 自娓娓道来,她听得心惊胆战,是如何被残忍殴打,逼吃肮脏食物,割下衣服刻字,倒汽油焚毁,捆浴缸里烧一氧化碳… “让他死,他一定要死。” 诚然她听完后突然失却理智,被仇恨蒙蔽头脑,法律正义在此刻不足以绞杀愤怒,乃冰捂住自个儿眼睛,它凶得不像平时的自己。 … 伤情稳定,那日不久警察也找来,程警官遣散所有人,只让乃冰和副手留病房里,他笑问,“伊小姐你好些了?” “好多了。”她礼貌点头。 “我们想跟你确认些细节,你请讲吧。”副手打开录音笔。 “他一直捂得很严实不露脸,目测身高不到一米八,戴黑色手套,用的匕首柄有几行英文字,环境太黑了看不清。” “有没有对你实施侵犯暴力?” “没有,但从体形来看绝对是alpha,要么是只对男o感兴趣,学历应该不差,数学比我强,高知分子。” 警官和副手互望一眼,他们要抓的那人高中文凭。 “你确定吗?” “确定,而且我有种感觉。”伊湛盈眉目释然清明,“他好像在把我当女儿养,是一种变态的管教,考分不及格要打,私生活混乱也打,分明是家长对孩子的态度。” “嗯??”警官摸着胡子发笑。 人走后,伊湛盈忽然捂胸口剧烈咳嗽,乃冰赶紧抱怀里安抚,让她靠自己肩膀休憩。 拧开纸巾瞧,咳出血了,她呼叫护士。 “你感觉怎样?”虚弱无骨的模样真是叫人疼到心坎里。 “冰狗,我以后腿上有块伤疤,你还会喜欢我吗?”伊湛盈倚她颈间蹭了蹭,急促喘息,总是贪恋。 乃冰心尖发抖,其实对她而言这从来都不是障碍,哪怕伤痕不在腿部而是脸上,不管她是被刻字还是□□,只要真心相爱,都无所谓。 只是……她温柔摸摸头,语有回避,“我只希望你平安健康快点好起来,其他的以后再说。” 伊湛盈听出弦外之音,仰眸恳求模样,“我以为你很在意我,会网开一面,回到我身边。” 眼神载满深情,脆弱得仿佛一碰即会碎。 实在不忍也无可奈何,“对不起盈盈,你在我心里一直很重要,但是我没有改变决心。”她只得如实相告。 情绪便僵住了,伊湛盈嘲讽自个儿又在自作多情,很不争气流泪,“可是我爱你,像给自己下了诅咒非得爱你,明明被那么多人围着转偏偏只爱你,我愿意付出一切哪怕生命,不能再回头看我一眼吗?” “我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来原谅。” “我讨厌你总是一意孤行!把从前那个听话的冰狗还给我…”她捡起身后枕头扔来,乃冰轻松接住,孱弱病人能有多大力气。 外面听见声响,小绮推开房门与她面面相觑,“怎么了?” “求你好好照顾她吧,我先走了。”她只得告辞。 作者有话要说: 嘤嘤嘤,又哭了,小可怜 第46章番外15 晴云秋月,天空碧蓝如洗,转眼熬到周末终于给自己放个假,令神经放松。 人在超市新鲜蔬果区,一大早冲来与买菜的叔叔阿姨斗智斗勇,篮子里装满物美价廉食材。 她一边挑货架佐料,一边在电话里找小绮打听,“胃口不好吗?嗯她说那劫匪故意给她喂很难吃的东西,造成心理阴影了,看见吃的就想吐,那也没办法你就喂她嘛,亲眼看着咽下去才行。” “医生让吃点流质食物,勉强嘬两口又躺下睡觉,哎真叫人愁。”实则伊明绮也算半个姐控,陪床照顾病人比谁都积极。 又听朋友说,“你放心不下就抽时间过来,老问我,我是你们的传话筒吗?我还得忙着给她弄这个弄那个。” 乃冰捡瓶酱油扔篮子里,“你以为我不想?我还不是怕盈盈看见我又情绪不稳定,影响恢复,万一把伤口弄裂开可怎么办。” 她对上回伊湛盈冒雨来求原谅,结果回头发高烧整坏耳朵的事耿耿于怀,是真的再也无法承受了。 “都是她自个儿造的孽。” 买菜回家把东西分门别类放好,小博昨天说想吃韩式部队火锅,食材齐了。 “姐,你要去医院吗我跟你一起。”他从屋里出来,最近也是担忧极了。 “我自己去就好,人多吵闹影响休息。” “那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见她一面,半个多月没见着了。”他很有些不服。 “你就待着吧别添乱。” 第49章 臭弟弟真烦人,乃冰出门顺便去花店,想买点东西慰问,拾起几支百合依依不舍,结果换成康乃馨。 到医院听闻一阵吵闹声,接着有人快速从病房出来,匆匆掠过看不清是谁。乃冰再掀开房门,只见小绮背对视线正端粥投喂,病人侧过脸,神色不悦的样子。 “怎么了?”她悄声进屋,指了指门口杵的奇怪安保。 “陆叔叔派来的,说确保安全万无一失,二十四小时换班值岗。”伊明绮放下碗,起身拉她到边上悄声道,“刚韩冬来过,我姐超生气把她赶走了,工具人彻底完蛋的节奏。” “喔。”她点点头,内心无波澜。 “本来这人也是陆叔叔硬塞过来的,渣爹帮倒忙,要是没这家伙说不定你们早和好了。”妹妹摇头瘪嘴。 “这都不是根本,主要在于她……”算了不想说下去。 将带来的康乃馨放花瓶里,被那双朦胧褐色眼瞳看着。女子模样憔悴失落,淡金发披散开,脆弱似不盈一握,有股残缺华丽的美。 “为什么不送我百合?”伊湛盈仰视她,目光幽远总予恳求,我见犹怜。 “感觉有点暧昧,怕你误会。”她直抒胸臆。 “你那次去医院看李浅溪不就给她百合吗,说代表友谊,为什么对我就不是了呢?” 若不是往事记得一清二楚谁愿意这样作?不就一束花有什么了不起,她在意的是李浅溪都有,为什么自己没有。 “那只是顺便。”乃冰摊手解释,对她而言探望病人无非选那些,对不同的人信物亦有不同的意义,值得较真吗。 “顺便?难道我连顺便都不值得。”伊湛盈别过脸叹声,肩膀微起伏,语气轻飘飘的。 不知怎的乃冰突然想笑,觉得她吃味的点莫名其妙,作里作气的。 “花是植物又不是人,区区几支百合比不过你,不要把这事放心上。”她适当安慰两句,看在生病份上。 听此番话果然获得慰藉,伊湛盈回眸流释粲然,星目含情波光潋滟。双手撑身下挪了挪,忽地抓住乃冰衣角,就这么个动作已累得气喘吁吁。 乃冰见她躺床上埋头自己腰际,爪子像猫挠似的磨蹭,不时发出细微笑声,撩开那头发问,“干嘛呢?” 女子抿唇还在窃笑,呼吸逗得腹肌发痒,开口娇声软语,“我就知道,你还是很在意我,话里百般挑剔嫌弃背地里比谁都关心,听说你每天熬夜在网上发寻人启事呢。” “……”乃冰顿时一僵,她怎么知道,这是谁暴露出去的?报案后那几天不管是线上线下都贴寻人启事,发动整个朋友圈力量搞得像传销,大概是微信共同好友泄露的天机。 再看那柔情纯粹笑眼弯弯的样儿,似乎无论何时都能灿烂明媚、不灭妖冶,恰似她的名字。 多少有点没心没肺,妻妻相处这么久她也早知此人给点阳光就自恋的脾性,不施予打击不懂做人。 “伊小姐你怎么就那么自恋?我关心你只是出于人道主义,别说是你了,换个人也一样,我性格就这样,别往自己脸上贴金行吗?”她出口利落成章。 “不,换个人你也许随便应付就不再关注,说明我在你心里占据很重要的地位,就承认了嘛,在意我。” 她简直无言以对,乃冰摆手不再解释,“随你怎么编排自我攻略,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自我攻略是什么意思?” … 后来好说歹说相劝才逼着把东西吃了,想不通怎还有这种人,心态好到爆,被掳走一圈回来自恋依然不减。 住院部外不远即是地铁站,顺便搭乘转道往咨询室,时间还早不如回办公室静心。门口出现熟悉身影,一身黑色料峭英姿,不期而遇。 “小浅,你怎么来了。”她很讶异,两人没约辅导,况且本来今天也休假。 她不说话,只是从包里摸出手机,“我给你发消息打电话都没理,去哪儿忙了?” 乃冰开门先请人进休息区坐,她泡好茶递呈,直言笑道,“医院探病,抱歉手机揣包里没看见。” 李浅溪端茶轻抿,眉头拧住越觉不是滋味,“你左一句她右一句她,到底在想什么?自从她回来以后对我明显态度冷漠许多,自己感觉不到吗?” 可谓言之凿凿,乃冰抬手轻抚太阳穴,略做思索,冷静回复,“失踪这十天她遭遇了很严重的伤害,所有人都不放心,我因此关心她有问题吗?感觉你在指责我。” “因为觉得被忽略。” 她正襟危坐,两手交叠陈放双膝处,再次解释,“我没有忽略你,而是我本身就没有义务时刻陪着你,我们只是朋友。” 没有义务,只是朋友? 李浅溪眉头拧得更深,接收到乃冰的明显抵触,颔首微际显落寞,再则释然笑开,徐徐道来。 “你知道吗?这些年我拼命努力,摆脱父母铺陈的精英道路走娱乐圈,只是因为从前你喜欢听我唱歌而已,我想脱胎换骨再出现在你面前,我做到了,可惜你已经是别人的。” 乃冰缄口不言,又听她诉语,“我也想退居幕后祝福你与别人在一起,那三年我有打扰你们?可惜她不配,半点不配,就算我偶尔精神不正常也比她好得多。” 呃…精神不正常?她暗道浅子也喜欢自黑。 “可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偏袒伊湛盈,我受够了。”李浅溪说完拎包而起,踩高跟大步流星离开,没回头给半个眼神。 好像挺唬人的,小浅那气场。 乃冰摸摸后颈,对此她只能表示遗憾,回忆儿时孤僻不擅交际,而浅作为城里来的转学生也融不进集体,所以她俩成为好朋友。如今她登入神坛受万人敬仰,那场车祸还令自己心怀愧疚… 但没感觉就是没感觉,感情太微妙了,怨不得谁。 月明星稀万籁俱寂,城市华灯初上,拉开夜幕。姐弟俩围小餐桌前,美味部队火锅已做好,弄电磁炉热着,香气飘散四溢。 “呀谢谢姐~这么快就给我做啦!”乃博高兴得拍手。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她伸手rua老弟脑袋,好像又长高了,越来越帅。 “那你今天去看盈盈姐,你们有提起我吗?”弟弟夹块年糕到她碗里,满眼写着期待,神情活似大狗。 “那倒是没有…”答案令人遗憾。 期望值瞬间下落,他默默干饭,觉得果然没人在意小透明。见家姐拎筷子石化不动,乃博拿手在其眼前晃,“想什么呢?” 恍惚回神,她刚在想警官交代的话,头号嫌疑犯终于在企图逃去外省时被抓获,实则躲郊区不吃不喝好几天,买站牌混入动车,被乘务员当场擒拿。 落网两天还拒不认罪,开口死活一句话,不是他干的。 虽说从盈盈的陈述来看确实有出入,但不足以洗脱张宁嫌疑,比如在警方出通缉令之前他为什么要躲?此地无银三百两。 饭后收拾碗筷,才刚戴上塑料手套电话铃声便大作,乃博看显示后拿来给她,“是盈盈姐。” 她摘手套接起,“喂?你有事吗。” 电话里却几阵啜泣声,只听那沙哑道,“我刚做了好可怕的梦,梦见你和别人……” 此处顿了顿,“结婚了,感觉跟真的一样,醒来发现你不在身边,小绮也不在,心里空落落的特别难过。” 听她断断续续讲完,乃冰杵着半晌没反应,心想就这么点事你打来干啥呢? “梦境非常真实,我亲眼目睹你给别人戴上戒指,最后到接吻的画面被吓醒。” 她能听见电话里沉重呼吸,可见某人情绪是很紧张,抑或累的,“然后呢?”乃冰问。 “然后,醒了就想和你说话啊。” “想聊天?为什么非得找我呢,没什么事我挂了。”乃冰准备按红键。 “等等。”那人慌忙制止,柔情蜜意徐徐诉来,“我爱你。” 声细撩拨亦果决,情怀丝丝入梦,乃冰静聆听着。没声了?指间欲挂断之际,又听那道,“对不起。” ——嘀,她终于切断,腹诽碎碎念,现在说这些早干嘛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浅子不服气,来鲨呀! 第47章番外16 飒爽晴风,天空纤云不染,帘幕浮动像摇曳深渊的海藻。那天后果然没收到浅子任何消息,每周三例行的聊天辅导也取消了。 虽说照职业操守肯定得问问,但乃冰犹豫后也只得适可而止。 她又不是圣母,怎么可能顾及得了每个人的感受,从小绮那儿得知伊湛盈恢复状态理想后,也不必多过问。时值十月下旬,很快漫长的冷静期将结束,那时候盈盈应该能陪同签字吧,她这样想着。 从早忙到黄昏,私人微信安静无叨扰,回归平静闲适。下班站楼口深呼吸,雏菊芬芳馥郁,幽风轻拂落叶簌簌,像编织一场梦。 欲步行去地铁站,路过银杏街,却与其人不期邂逅。李浅溪实则在这儿等很久,她打开车门,释然噙笑,“带你一程?” 第50章 乃冰呆怔片刻,上车系好安全带,“上次我们聊的,你想通了吗?” 女人点头,“嗯,想通了。” “那就好。”她大口呼气,如释重负,笑得很开心。 “既然这样,我们就以好闺蜜身份相处吧,一起吃喝玩乐聊天谈心,无话不谈,好不好。”李浅溪又说着。 “好呀~” 两人随意找间中餐馆坐下,达成共识后相处模式舒服多了,乃冰也不用总是刻意回避拉扯距离,实则她本就对绝大多数omega毫无反应,对小浅而言根本不算异性。 “你能明白就好,其实仔细想想,浅浅你并不爱我,你只是太孤单了需要情感寄托,应学会与自己和解拥抱世界,这样你的视野就不会只放在我身上。” 她兀自点头,虽不想承认,或者连自己也分不清对狗冰到底是什么感情,长持执念已混淆。 “那你和姓伊的,过几天该尘埃落定了吧。” 乃冰双手合十,微笑流转,“嗯嗯,她目前恢复得也很不错,没问题的。”签字必须双方到场。 “希望她以后不要再来祸害你。” 饭后闲情漫步,不远处公园绿茵葱葱,两人走过鹅卵石小道,累了便挨长椅坐下。观秋风落叶,彩霞染天际霏烟,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转瞬间,却见她眼角滑过一滴泪,乃冰扯出纸巾递予,“怎么了?” 她慌忙摇头,“矫情,感觉没被任何人爱过,别人喜欢我被包装出来的样子,到头来身边却无人陪予,我到底有什么呀?” “你有家人、朋友。”她语出安慰。 李浅溪却忽地撩起袖子,疏影斑驳下,只见那白皙皮肤遍布大小不一淤青,一片片似藏在血肉里的蚂蝗,观感骇人。 乃冰怔忪,只是看着不敢乱动。 她放回衣袖将伤痕小心藏好,“对不起,因为有个精神不正常的父亲,我自己也流着扭曲阴鸷的血,所以才屡次三番伤害你。” “他家暴你…?” “不合他意就打,还把我当小孩子。” 她似委屈摇头,又道,“而且因为曾接受过几年精神治疗,法律判定我没有独立行事能力,到目前为止依然处在家长监护控制下,我其实没有自由。” 乃冰眼前黑了黑,虽朋友极力轻描淡写概括陈述,企图将事实描绘得足够简单,她只需片刻便理解。 作为一个年满25岁的成年人,活于镜头视野享誉万众欣羡,别人眼里众星捧月触不可及的明星,物质信手拈来应有尽有。她实则被无形枷锁控制脱不开身,舞台背后即是无边夜幕,需要光明。 “你一直瞒着,是怕给我心理负担?”乃冰轻轻握住那手,十足心疼,难怪她总在刻意隐瞒、保留,回避型依恋人格通常会害怕告知实情,担心给别人困扰。 说到底是过度自我保护,树立高墙壁垒把自己关里面。 “嗯,我只是想些微获得寄托而已,对于摆脱监护控制早就不抱希望,我不是正常人,我爸也不会轻易放手,除非他死了。”她抿唇声色喑哑,指间紧抠长椅,像脆弱也倔强。 原来那年治疗结束出院,父母满心以为女儿终于想通要走精英道路,岂料偷偷参加偶像海选还顺利进初赛,母亲接受不了她高考失利,遗憾钻死胡同,后来的事也顺理成章演变成这样。 饶是她处理过无数家庭纠纷,面对此等情况也拿不准主意,除非小浅能将自己完全鉴定为正常人,可惜很难。 “没事我保护你,但凡下次他对你动手,留下证据去警局举报!” “没用的这算家庭纠纷,而且孩子不听话要打是传统观念,他们都觉得我不正常,连警察都会站我爸那边。” “……那就多举报几次!” … 另一边市中心医院,伊湛盈握紧那碎掉半个屏幕的电话,眼波无动呆望着,不停解锁息屏,动作重复无数次。 窗际微风飘絮,偶有三两麻雀停憩,带来聒噪。转眸见花瓶里康乃馨也凋谢了,当时还嫌弃,现在连掉片残瓣也舍不得。 想起乃冰说的话,我关心你只是出于人道主义,别给自己脸上贴金。 她侧身安躺,在记忆里重温甜蜜。不由潸然泪下,到底是如何亲手拆毁两人爱巢,心如刀割,明明曾拥有触之可及,温暖依稀在枕边。 思索间有人推开房门,伊穗买了点吃的来,手拎其他物事是成套抑制剂。 “好些了?”妈咪问。 “嗯,感觉能下床走动了。”她说着想掀开被单试着走一走。 “别还是躺着,再等两天。”伊穗把她按回去,施施然坐下打量女儿这副憔悴模样,忽温柔释笑,“也不知是老天有眼或佛祖显灵,善恶报应祸福相承,你就当一报还一报吧。” 伊湛盈聆听着,无信仰之人不懂佛语。 “那个是给我的?”她指了指抑制剂。 “嗯,放着吧有备无患。” 她是幸运的,起码无论发生什么总有家人陪伴,母亲和妹妹虽不耻她为人,但并不影响至亲感情,掏心掏肺照顾,不离不弃。 眼见母亲在身旁挑草莓,那总是风轻云淡置身事外的妇人,也为自己忧心忡忡以泪洗面,都长白头发了。 “宝贝吃颗草莓?很甜的。”伊穗想喂她。 一声宝贝融入心坎,伊湛盈鼻里发酸,微笑间泪水滑落,含住水果咬那手指。 “妈,对不起让你们失望了。” 伊穗怔了怔,只见她低眉颔首双肩耸动,泪珠便啪嗒落下沾湿床被。 “是我辜负了你们的期待。” 自那泣不成声,肩膀一抽一抽的,虽也怒其咎由自取但毕竟十月怀胎亲生,伊穗伸手摸摸头,语出安慰,“别太难过了,事已至此你还能怎样?既来之则安之。” “可是我不想……” “差不多行了!你要忏悔也跟乃冰忏悔去,妈本来就没对你抱多大期望,别以为我会一直惯着你哭啼啼,烦人呢。”伊穗竟忽然化身祖安吼她两句,其实这么多年早习惯了,她和小绮不怼盈盈不舒坦。 “说的也对。”伊湛盈止住泪阀。 现在就想拿手机拨那电话,转念想到乃冰的冷静坚决甚至不耐烦,自己这样做会让冰狗困扰的对不对?不就是出轨渣了人家还死缠烂打吗?恶心。 只得作罢,悻悻放下。 “你怎么回事?”伊穗注意她那行为变化,好奇问。 “我得先努力克服自己,让她看到我真实的改变才行。”不管是轻佻本性或及抑制剂不耐受,好不容易捡回条命,拼尽全力也不能放弃。 伊穗虽不想明说,但有点无语,委婉道,“可是你们过几天就要签字彻底结束了呀,时间紧迫能改得过来?就算你做到了,那孩子也不一定……” “我会努力的,不管结果如何都要给她一个答复。”也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此时李家。 终于得知小浅从来隐瞒的事实后,乃冰将注意力放到她和父亲关系上,忆当初助理警告自己不要多提那个人,后悔当时没多问。 “那他管教你的行为频繁吗?”两人就沙发前坐下,她问。 李浅溪摇头,“比小时候好多了,但每次都挺狠,我真怕他有时候失控。” “可以搬出去住吗?” “不能。” 液晶电视开着,乃冰四顾而望,好像李源在家里的情况也不多。 忽觉后背一凉,紧接着身体被什么东西缠绕箍住,低头瞧才发现是绳子,无奈道,“你又干什么呢?为什么绑我!” “哈哈哈觉得很好玩。”那人声音雀跃。 “放开我!”乃冰极力挣扎,她算是见识到啥叫阴晴不定,前秒还忧郁马上转换病娇疯批人设,良心不会痛吗? 被绑成粽子一样,这还不够,连眼睛也给蒙住,有人牵绳子往后拖拽,她踉跄步子不知跟到了哪儿,光线暗下来。 “在这里歇会儿,我等一下再来看你。” “喂…喂!”她极力呼喊,只听脚步声渐远。 难道是储藏室?周围温度凉幽幽的,手被绑住动不了,眼罩遮盖严严实实,客厅电视声好像笼罩层纱,清脆悠扬。 干嘛去了?仔细辨认脚步声,猜测小浅刚是往院子方向。 脊背忽地寒意,乃冰不由直立上身,亦不知是诡异的第六感或错觉,总觉有人正站她身后,那呼吸平稳冷静,透露无形阴鸷。 有何物事贴脖颈,似寒刃冰冷,忽来一阵刺咧,像被蜜蜂浅浅蛰了一下。 嗒…嗒…… 脚步声走远。 “李叔叔,是你吗?”乃冰问。 黑暗中无回应。 “我回来了~” 银铃嗓声解碎沉寂,伴随朦胧光影,李浅溪推开储藏室门,她刚一时兴起去院子里摘小野花,原是想织顶小花帽给乃冰戴上。 取下眼罩,只见那有雏菊、海棠、刺槐,叶沫还沾水珠,馥郁芳香,沁人心脾。 第51章 “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女孩笑意温和,轻轻给她戴上。 “哈哈,真有童心。”乃冰暗道这份礼物很特别,有收藏价值。 她自微笑,喜欢就好。 抬眸却见那人脖子处有异样,像是一道细腻伤口,还涔涔冒血珠,指间抚过沾惹一撮红沫。 “你怎么流血了?” 她垂眸看了眼朋友红红的食指,原来不是错觉,笑问,“刚不是你…?” 她摇头,“我去摘花了呀。” 作者有话要说: 我觉得浅这种人还是年轻了点,否则她也不会找谁作为寄托。其实她俩好像也挺合适的。但我对狗冰有一点不满意,隐隐给我不够果断的感觉,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可能自己对心理学不了解,所以这个人物把握不好。否则,以她的性格,应该会像老师一样为盈盈和浅子提供意见才对,立场不变的同时有更高明的做法 第48章番外17 时值秋月末旬,终于到这一天。 乃冰在民政局附近的咖啡厅候着,盈盈体质还很虚弱,估计会稍微来迟一点。 那辆黑色轿车停门口,远望有人悉心搀扶她下车。女人穿平底鞋,白衣利落整洁,棕色围巾增添逸感,净妆素颜。 她移步生莲,刚坐下便觉晕厥,稍歇息恢复精神,笑道,“抱歉我迟到了。” “没事,我也没等很久。”乃冰端倪那羸弱模样,“还是不能多走路?” “可以,就是有点累。” 她抿唇想了想,犹豫万分最终仍开口央求,“冰狗,如果今天我和你签字,我们从今以后就真的不再是婚姻关系,我……” 乃冰凝神无动,见其眉目发蹙,因低着头只能看那弯密睫毛颤抖不止。 “没有丝毫转圜余地了吗?” 她缄默着,缓摇头,“这是早就决定的事。” 虽然在意料之中,但她总以为对方仍然在意自己,还喜欢着她,哪怕只有那一丁点,会稍许心软网开一面? “我求你了,让我跪下道歉认错都可以,只要再宽恕我一点点,哪怕只有一天…” 伊湛盈耐不住想抓那手,好像下一秒就再也无法紧握,言辞微弱也凿凿热烈,眼里一如往常坚定,目光深情已凝结为向往。 乃冰将手抽回,她抚过眉际,思索后只得如实告知,“难道你以为,我没考虑过给你机会?莫非你以为,我没想过重新接受你?或者你还以为,我百般拒绝你是绝情?不,我所做的一切,恰恰是因为爱。” 伊湛盈矜持端坐着,没明白她这番话,像沉浸儿时课堂,仔细聆听。 “我要思考对错,树立价值观告诉自己应该如何做,但你的眼睛像魔咒会骗人,你那一厢情愿的忏悔,最终也只会令我困扰而已。” “都是困扰吗…”伊湛盈小心翼翼的,她实则按捺许久不去叨扰,就怕惹人烦。 乃冰没再解释,呢喃细语,“盈盈,你的性格天生就喜爱万花丛中走,片叶不沾身,我实在招架不住,平心而论,放下我你会过得很好,不是吗?” “……不是啊。”她否认。 “随你怎么说吧。”乃冰挑了挑眉,“我思来想去觉得你也并非罪大恶极,我们不过是情感认知不同,只适合做朋友。既然早已决定,我就不可能反悔,从今往后你的私生活与我无关,我祝福你,放手给你更合适的生活。” “不可以。”她已是声泪呜咽,不住摇头想否认,这番话如利刺扎入肉心,夺取血肉温度降赐凌迟。 也想骗自己或许是一场梦,明明她还会对自己笑,偶尔也施予柔情关怀,一切恍如昨日,转眼却是这样的局面。 万般不能接受这破碎不堪的结局,不忍听最后通牒,这明明是我们曾经编织的梦,亲手铸就的幸福… “我不后悔爱过你。”乃冰点头承认,眼里也有氤氲。 刚说完这话忽地被对面人揪住手,那神情果决笃定,刹那涣散似脆弱,紧接着凝聚星火般光芒。 “可是你低估了我对你的深情。” 听伊湛盈说到,她抽了抽鼻子,媚意倦怠一闪而过,取而代之冷艳,气场无形凌人。 “从当初追你开始我已下定决心要改过,是我愧对自己令功亏一篑,我劣迹斑斑腐朽不堪,我已经不能博得你的信任,是那么轻佻不值得。可我不能自暴自弃,也不能接受你名为爱的放弃与审判,或者施舍。” 说到这儿她止住,不知是累或词穷,续语道来,“不想重回绚烂至死的生活,因为我爱着你,唯一向往的你,唯一的光…” 乃冰愣住半晌不敢动弹,不得不承认渣女真能讲情话,她差点就信了,着实会感动,甚至有点怜悯?那句绚烂至死,令她想起小时候过节放的烟花,转瞬即逝,伊湛盈懂得极致欢愉的背后,是毁灭。 “你那么干净可爱,倔强骄傲的维持原则,令我羞愧自惭形秽,我钦佩你。”她仰眸露出笑容,刹那波光明媚。 乃冰抬手扶额,下意识动作暴露弱点,实则不尽然,她也配不上伊湛盈的赞美,曾险些倒戈,如是才说她的眼睛会骗人。 “时间差不多了,去签字吧。” 伊湛盈顿了顿,启口欲言又止,只得同意。 缔结良缘需细心安藏、小心呵护,像王子爱惜他的玫瑰,数年如日耐心浇灌,到摧毁这一步仅轻飘飘签几个字。那刻她感到深重挫败与无力,遥望碧蓝天空,晴空之下近在咫尺,却不再是彼此的谁。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伊湛盈问她。 “除了事业,其他都随遇而安。” “我们,还能是朋友吗?”她语气试探着。 “当然了。”乃冰点头承认。 如果仅因解除婚姻就从对方生命里消失,再无相见,再不相惜,任时间封杀。那无异于给过去的自己判死刑,她曾真挚动心过,为那妖娆罪欲融化过,犹记情潮涌动热忱,正因那份喜欢,自己变得有温度。 “那就好,不管你未来如何看待我,不管将来有谁陪伴着你,我会给你迟来的答复。” 乃冰刚好在路边招到出租车,她想说你没必要为我改变,或者为任何人改变。然而转念一想,这是盈盈自己的选择,没资格帮她做决定。 “回去路上小心。”她挥手道别。 伫立原地目送那人走远,消失在视野里,周围街景似在倒退,城市喧哗没半点变化,只是心底重量变轻了,少了什么。 汽车鸣笛拉回思绪,伊穗从车窗探出头,“去主治医生那儿检查,到时间了。” 那时抑制剂不耐受找专科医院挂号,查身体各类激素水平,这是去复诊的第二个月。 “要不还是直接摘除腺体吧,感觉单是调节也很难控制住。”伊湛盈两手贴玻璃,轻呵一口气惹雾影朦胧。 “你说得轻巧。”身旁母亲碎碎念,做手术可容易,从此摆脱生理控制一了百了。然而那是不可逆的行为,少了腺体躯体内环境产生巨变,说不定盈盈会性情大变,跟她一样无欲无求都算好的了。 “那妈妈你年轻时候怎么做到的?情/热期比别人冷淡,更不会像我这样被折磨。”她心知肚明,欲/望强烈不值得羞耻,然而被感官操纵却是可悲。 “说了呀,自己把握情绪,自从二次离婚后只把精力放在你和小绮身上,闲时抄佛经练练字,自然而然就静下来了。” 听起来很简单,却是在经历两段婚姻失败后的顿悟。 原以为结束能如释重负。 长持回旋在内心的矛盾终于解决,不用再强加给自己精神枷锁,不必再害怕倒戈。思念如画隽永,既然性格不允许表现出喜欢,那偷偷藏着回忆可不算破戒? 整件事情里最难做的也是她。 乃冰很想送伊湛盈一句话,你获得了所有人的包容与善待,甚至包括我自己。 乘车到科技大学附近,和老弟约好在这儿吃纸上烧烤。他已经铺好鸡皮、老肉片,时不时拿夹子翻。 “所以你们真的和平签字了?”乃博问。 “嗯。” “盈盈姐怎么说?” “说会努力痛改前非,给我答复和交代,未来我和别人在一起也会祝福。”乃冰倒两杯啤酒,作势碰了下。 “她应该还没放弃吧,我看到她发朋友圈了,要捡回属于两人的梦,不管有没有终点。”乃博点开那僧人朝圣的配图,十足虔诚模样。 “情话听听就算了。”家姐摆手,不以为意。 倒是那件事耿耿于怀。 自得知小浅情况后总是惴惴不安,李家父母控制欲强得过分她从小就知道,对孩子变相溺爱、过度保护,伤害以爱之名。 朋友直到现在都不能敞开心扉全是原生家庭害的,她不像伊湛盈那般幸运,生在单亲家庭也有爸妈宠,她还身处那片荆棘。 …… 月光洒落银河,疏影斑驳横斜。 趁夜色回途,姐弟俩嬉语说笑,从课堂趣事聊到学科代码,连串工科名词接踵而至能把文科生整晕,直到她不想再听。 第52章 “你这样是找不到女朋友的。”乃冰狠心讲出大实话。 “没关系,我本来也不想谈恋爱。”男孩耸肩表示无所谓。 漫步回家门口,路灯华盏初起,夜幕里英蛾婆娑起舞,围绕清影朦胧。伊湛盈还和白昼装扮一样,纤手拎起提包,正回眸虔望。 “盈盈姐,好久不见…”先行打招呼的是弟弟,如今多少有点尴尬。 “你有事吗?”乃冰问。 “只是想看看你。” 沉默半晌,她干脆牵起乃博兀自回屋,果断关门不再管外面情况。先收拾沙发窝,住这儿月余已经习惯了,短时间内不想另外找地方,再整理书架,清洗脏衣服… “姐,我们就这么不管吗?”乃博脸皮薄,照常规礼仪多少得招呼一下吧。 她只是努嘴,当然是不管了还能怎样,刚离婚就把前妻请家里来?那这离个婚有什么用! “她好像跪下了…”他从猫眼里看到情况。 乃冰将脏衣服扔进篓里,踮脚尖三两步窜来望,贴门前没发出半点声音。果见某人虔诚跪门口,姿势极为端正,颔首一副忏悔模样。 “由她去吧。”乃冰回头继续整理衣物。 忆想白昼那番话,末昔温存其言也善。 然空口承诺毕竟是苍白,事到如今已穷途末路,她还想偿还、悔过、赎罪。 也明知回到从前希望渺茫。 就算不是为了爱,那也是她自己选择的救赎方式,遂何不给她自由。 作者有话要说: 各人有各人的选择,不在绚烂中觉醒,那就在“华丽”中死亡,我觉得wyf是死于粪坑 第49章番外18 幽夜凉如水,深秋寒涔涔的。 连番整理屋子下来已经快十一点,乃冰时不时跑去门口透过猫眼看,还跪着呢…… 有点执着,她先快速去刷牙洗漱,回头悄悄搬凳子放门口半米远地方,紧盯屋门竖耳聆听,想知道伊湛盈除了跪还会干嘛。 “姐,你…!”乃博突然开嗓大声喊她,她立刻令其噤声,可不要打草惊蛇。 “好吧,也不知道你们在闹什么,隔门送秋波吗。” 从八点多到现在,也差不多有三小时。 她双膝贴地没挪半点位置,凉风习习,其孱弱娇躯还养着病,偶尔听两声咳嗽,像有无形丝线透过阻隔将两人缠绕。 想问膝盖疼不疼,有多疼。 手机没丁点提示与反应,乃冰本以为盈盈多少会说点什么,却只是沉默。 转身去衣柜取出张细细的毯子,偷偷通过门缝塞出去,她贴猫眼口窥探情况。 伊湛盈愣了愣,默契接过绒毯垫膝盖底下,惊喜般敲开短信编辑,“是你给我的吗?谢谢。” 乃冰收到后回复,“早点回家,太晚了不安全。”想了想加个颜文字。 “我还想离你近一点,多待会儿。” 语言含蓄措辞优美,细腻总令人怀念。 她回身蜷缩椅子里,几分钟后盘膝呆坐地面,再离屋门近些,亦不知门外那人冷不冷,长持跪着会否体力不支。 “我去医院检查过了,主治医生说注意把握情绪,配合调节能控制情/热。” 收到这条短信,紧接着消息又弹出,“当然如果实在不行,我还是会去做手术。” 至此黛眉拧起,心河骤起涟漪。 乃冰向来不支持伊湛盈走那条路,且不论未来如何,单论此举可能给她自己带来的后果都没人说得准,而端详她动机,无外乎因为爱,或者成心抛弃自我寻求蜕变,都不像是妥当的举动。 “你是为了我,那打消这念头,我不希望将来心含愧疚,如果是为了自己,更不理智。” “可是别无选择啊。” 言简意赅应答,将现实抽丝剥茧阐释在眼前,如身处徒墙四壁房间,视野里只有墙面斑驳。然则潜意识里,乃冰也深知自己抱有私心,如若她真的把腺体摘了,会性情改变不再像伊湛盈本人?意味着曾经被自己爱过的人也不见了。 快午夜,乃博从房间探出头东张西望,发现她还坐门前扒拉着,耐不住走来戳了戳后脑勺,“差不多啦,盈盈姐如果还没走就叫人家回去,你也该睡觉了,守着干嘛呢?” 她微挪身子,长时间不动腿僵得没知觉,可想而知那人跪着是什么滋味。乃冰站起来顺猫眼口瞧,不见那身影,应该是走了。 遂安心打开门,迈出小步左右看看,与其潋滟柔情不期而遇,伊湛盈还站在路灯下,手捧乃冰送的小毯子。 她移步前来,不知从哪儿摸出支小百合,“送你,纯粹圣洁,独一无二。” “谢谢…” 自转身离开,逐渐与夜色融为一体。 “姐,你不打算送她吗,不安全怎么办…”乃博很不放心,毕竟绑架案才消停不久。 “应该有司机在外面等着的。” … 晴空风和日丽。 手里握有份测试量表,显示重度躁郁。 结合过去舆论爆出的丑闻,间歇脾气大作,耍大牌,霸凌偷拍记者等等,轻易将小浅定义为精神失常。好比法律取证,报案者需要极尽详细证明自己的动机,但往往只需一个破绽就能让嫌疑人脱罪。 “我推掉那导演的邀请了,要去外地整整拍两个月,脱不开身。” 微信收到留言,话语诸多遗憾。她被迫成为巨婴,活在令人窒息的襁褓中。 那老父亲在意的无外乎是精神亲密度,可体现为距离、语言和行为接触等,但凡这些因素遭到破坏就会树立起主动攻击性,换言之,只能潜移默化敷衍他的观念。 细思索后,乃冰建议她先提出在附近公寓租房的诉求,距离锁定在地铁一站以内,以练台词需要安静为由。 李浅溪发来几个句号,也只得勉强同意。 两人便尽快去同档次的小区看房,地处山水廊桥,新楼盘居民入住率不高,环境优美很适合静心安养。 中介迟来整二十分钟,手里长串钥匙卡,他先列举价位想摸客户的底,“这地方租住不划算呐,一个月万把块整年算来也十几万了,有那钱干嘛不直接买呢?” “不打算长期住。”她俩摇头婉拒。 “那要什么户型,一室还是两室,你们是情侣吗?” “不是。” 领着去第一间,极简精装修风格,放眼望去黑白素净搭配,零星蓝绿点缀,室内设计有吧台、台球桌,户主还在洗手间整了个迷你游泳池。 “先给看最好的!”中介大方展示,这就是他心里中产阶级梦想的豪宅。 乃冰随处逛了逛,检查家具、开关,从阳台俯瞰城市一览无余。这时听身后中介吆喝一声,他迎面而来,上下打量怯问,“呃…请问你是新上任伊总经理的前妻?” “啊?” 伊经理,前妻…… 她点头承认,问道,“你认识她?山水廊桥是不是陆家旗下的项目。” “是噢。”中介一拍即合,那就好办了,此人炫耀似的,“带你们去看更好的,我再像上面请示一下,看有优惠没。” 那是座独立小木屋,四围环绕假山,更有青竹独院。石板湿润贴着青苔,居住区间隔鱼塘以木桥衔接,清素净雅怡人。 中介直接把钥匙塞乃冰手里,笑道,“我上级说可以先试住,不满意再换。” 木屋内部设计也偏古风,因不是情侣专挑的两室,共仅一层。窗面朝西,斜阳映照水面波光粼粼。 李浅溪倚靠窗阑观景,时间也差不多了,她今天还要回家,“替我跟姓伊的说一声,房子不错,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来住。” “要不你先跟叔叔报备一下,看他什么反应。”乃冰起始撺掇。 “我还是回去当面跟他谈吧,电话里估计扯不清楚,又要着急。”她婉拒。 是了,以李源的性格,女儿隔空跟他下达要搬出去住的通知,极有可能焦躁不安。 “好,那我等你消息。” 两人出小区后分别,映夕阳背道而驰。 回家发现门前有只小百合,正与昨晚那朵一模一样,伊湛盈来过吗。 乃博仍在图书馆自习,自己简单弄晚餐应付后,捧起《心里住着狮子的女孩》,讲述作者亲历躁狂症的故事,为疯郁的女儿遍寻名医,忠实记录精神如何影响家庭伦理。还刻画了诸多典型人物,古典文学教授,热血电影导演,梦想当文艺青年的房东,陈述令人半梦半醒。 手机放身边没半点动静,念及忧心,她立刻问了问,“情况怎样了?” 只听嘀嘀两声,竟秒回,“滚。” 她满头大问号,懵逼后立刻反应过来,怕是被收手机了,不是本人回复。那小浅现在到底怎样?也不知是哪儿来的诡异感,她联想到当时警方陈列盈盈受伤的证物图。 欲要出门时接到一通电话,看来电显示心尖跳了跳,“喂?你找我啊。” 第53章 “嗯,听说你下午和某人去看房了。”那娇声软语呵气如兰,“虽然我没资格过问,可是忍不住想知道。” “什么?你可千万别揣测我,冤枉,作为朋友伸出援手而已。” “那该不会,最后友情变质吧…” “伊湛盈你给我住口!”乃冰耐不住一句怼,听她说的什么鬼话,以为谁都跟她那样。 “对不起,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她欲要挂断,“我现在要去李家看看,小浅可能已经被收手机禁足,具体情况还不知道,有点着急不跟你聊了。” 果断切线,才刚穿好衣服跑出门,立刻又收到来电,听那道,“从你那儿去她家还挺远呢,我刚好在你住的地方附近,顺便?” 她聆听着没回答,脚下不停吭哧跑小区大门口,眼睛遭双闪刺痛,原来轿车早候在这儿,事态紧迫,上车慌忙系紧安全带。 “你是真刚好在附近,还是故意来的?” “想见你,又怕惹你烦。”伊湛盈老实承认, 实则蹲守小区外两小时犹豫怔忪不决,不曾想小宝贝要夜出,虽说是去关心情敌,但只要能多看看她,片刻近在咫尺也满足了。 “向来觉得你气质很像百合,花是俗物,但它衬上你就不俗了。”行驶途中,伊湛盈又自语述赞美。 “我没有你说的纯洁。”乃冰讲大实话。 “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从前那个小孩。” “不是了,我心思老练得很。” “不用谦虚害羞,赞美都是你理所应得的,就像宝二爷说的,我与你比不过是泥巴糟粕。” “行啦……” 一路被彩虹屁捧得面色羞红,乃冰耳朵听得发茧,严重怀疑此人想捧杀她。翻来覆去不安终于到李家,这已经是连超好几辆车的最快速度。 两人齐肩站门口,乃冰按门铃没反应,自多按几次,最后干脆双手捶。伊湛盈见状也帮着使力,得承认黑铁金属质地坚硬,栅栏反弹震得虎口疼。 前方闪出一道黑影,来应的正是李源,他穿着白色无袖t恤,踩人字拖。男人身子略佝偻,开口语音低沉。“你们干嘛。” “小浅没回电话,想问她是不是在忙,我有话想和她说,量表测试结果的事。”乃冰说着往里轻飘飘瞄一眼,意态坚决,没打算走。 李源紧拧栅栏,右手腕迈突显遒劲,目光充斥审视打量。 良久只听咔哒两声。 他迟疑后开门,“进来吧。” 任她们走进再绕背后,往外疑惑四望再三确认无人,才将深门紧缩。 李浅溪正蹲大厅无聊看电视,面前是李源非得逼她吃的水果什锦,卡路里严重超标。见家里出现这二人惊得花容失色,指间蜜瓜片掉落,顺势跌胸口。 “你们,一起来看我?” 乃冰凑上去,观后边李源虎视眈眈不敢太过接近,只得站着俯身问,“你还好吗,突然没消息联系不上,他不让你看手机?” 李浅溪点头,再则露出自己腕部被掐住红痕的痕迹,还有肩膀、脖子处,深显无奈。 难以想象刚才发生了什么,也许她被抵墙面掐脖子威胁,也许被恐吓管教,总之只要露出那么丁点反抗情绪,即有引来皮肉之苦的危险。 “因为这样,所以才要搬出去?”伊湛盈恍然大悟,她作为o不像乃冰需要避嫌,便大方坐下了。 “是啊,千万别在我爸面前提,猜不准他会怎么想。”李浅溪压低声音道。 乃冰挑她俩对面休憩,不时偷瞄那李源,叔叔正孜孜不倦翻小浅手机,似乎疯狂想从中找寻蛛丝马迹。可怕,难道她和浅子所有聊天记录都被人看过了? “他反对你搬出去,除了不想让你从眼皮底下消失,也是预先设定你还是个宝宝,而外界太危险了你会受到伤害。”乃冰拆解目前情况。 “家长会这么想很正常,除非他是保护欲过头。”伊湛盈附和着。 “那如果找个室友呢?”乃冰接着合理建议。 “我没有亲近的朋友啊,除了你!”李浅溪摊手无奈。 而她偏偏是个alpha。 更何况李源还对她有成见。 伊湛盈眼波流转,噤声盼视二人,只需片刻便理清那小九九。 她自有打算,总之不想让这两人住一起。 对女明星道,“那为什么不找我?你与我也算熟识,我们还是同性,不是很方便吗。” 此话一出,冰浅同时呆怔。 乍听很荒谬,疑似宿敌、情敌的两人共处一室,细分析好像也有点道理。 “你觉得我会同意吗?”李浅溪语出冷漠,不减傲娇。 “看你自己啊。” 作者有话要说: 居然有接近4000字,不知不觉的,啧啧 第50章番外19 次日晚,下班后马不停蹄杀去附近超市,要挑些自助火锅材料,经商议他们决定在小木屋举行聚会。 除了包括自己在内的既定三人,还有乃博和小绮,要来场相亲相爱一家亲的欢乐宴。 路过酸奶货架,各种类型缤纷呈现。她缓步停驻,不由想起那人最爱喝的,记得那时初遇恰逢打折买一送一,人手一盒。 转瞬间,回眸“不期而遇”。 其瓌姿艳逸,仪静体闲,乃冰已经不意外能在任何地方“偶遇”她了,无奈道,“你该不会是在跟踪我。” “晚上不是要弄吃的吗?我来这儿买□□糖。”伊湛盈秀出手中零食。 “给谁买这么幼稚的东西。” “哈哈,想着万一你会找点童心呢。” 便被默默跟随,辗转货架从这头到那头,结账后她主动想提里面沉重塑料袋,似乎掂量可能拿不动,很有自知之明挑了稍微轻的。 “恢复得怎样了?还有你检查激素环境,有问题吗?”乃冰抱着东西在路边打车,遂问。 “恢复很稳定,腿上那块植皮刚拆线,内分泌雌激素、催产素都有点高,医生开了口服液说有助于调节。” 雌激素、催产素、多巴胺、内啡肽…… 都与情绪和愉悦度相关,这中间还存在化学物与受体互相作用的过程,所以也得看她自己心情。 将东西放汽车后备箱,车中故意扯开距离,各自欣赏眼前玻璃窗,有人明知不被欢迎,有人墨守堡垒。 转念也会想,盈盈其实看见自己便会心花怒放喜笑颜开,而自个儿恰恰是因为她难以控制躯体机制才保留距离,好像有些矛盾形成悖论。 然而促使沟壑横亘其中的罪魁祸首,不止是那副躯壳,还有人格。 “植皮的地方呢,皮瓣、活性这些都很正常?” 她稍微撩起裙裾露出一角,可见红斑块状部分与周围形成赫然对比,刚拆线不久,活性良好。只消瞥见也怜爱刺痛,蓦然想伸手碰一碰,却也止住。 乃冰深感遗憾,“注意别碰水,少活动。” 如今自己也不能为她做什么,口头宽慰多么苍白?就好像有些情侣,女朋友生病了只会说多喝热水,她自惭愧。 “好~”伊湛盈温释笑容。 一前一后抵达木屋,伊明绮和乃博最早到这儿,正津津有味观看奥运。网络流传这届奥运是史上最阴间的运动会,开幕式诡异得让人瞠目结舌,现实永远比小说精彩! “一会儿等浅子来了,我们弄辣锅还是清汤呀?”小博殷勤把材料拿走,准备好给大家捞丸子了,很懂事。 “清汤吧,你盈盈姐得忌辣。”乃冰牵住弟弟往厨房,她先检查插座线够不够。 红日衔挂西山,殷霞喷薄欲出。 趁老父亲出门喝酒,她耍先斩后奏那招来这儿,趋步过木桥掀帘而进,眼前呈现嘉年华式欢笑场景,萦绕家庭氛围。 见某人沉浸向往目不转睛盯着,紧盯忙着架火烧汤弄碗筷的乃冰,李浅溪走去捅一肘子伊湛盈,“还看什么?不都是咎由自取吗。” 她叹息,点头承认,“你知道失去爱的感觉吗,好像真的死过一次。” “你看起来挺好的呢。”李浅溪不接她茬,明明像是在无病呻吟。 “能看见也不错了,能听见声音,好过再不相见。”伊湛盈只能知足现状。 “扮什么深情人设,她迟早得再组建家庭,说不定你还比冰狗动作快呢。”李某再次无情嘲笑。 伊湛盈便惭愧颔首,是的,她的深情人设最没有信服力,虽决心要珍藏永久。 … 热腾腾酸汤锅准备好了,姐弟俩还专门分开准备调料盘,毕竟众口难调,放伊湛盈面前的味碟只搁了撮盐。 “不如我们来玩国王游戏吧!”乃博提议,光吃不玩多无聊。 “好!玩儿~” “可以!” “先说好喔,不管什么限制级别的要求都得来,否则视为玩不起哒。” 愉快达成一致,于是拿笔在筷子头写国王和编号,五支每人一抽,游戏开始。 第54章 “哈!是我耶。” 伊明绮率先拿到国王签,嘴角翘起弧度,真喜滋滋,观在场美女帅哥如云,想来点有看头的,不然游戏有啥意思。 “抽到3号的人,全身脱到只剩内衣内裤。” “好直接。” “一来就这么快,后面还怎么玩啊。” “能让我一饱眼福吗?” “我…有点害羞。” 此时手持三号签的人瑟瑟发抖。 乃冰想不到自个儿运气能这么差,百分之二十五的概率,一点就中。 “鞋袜也得脱?” “这个随你~”国王贼嘻嘻,想笑又不忍。 她便像那动物园里被围观的猴子,而且是正在□□的那种,众目睽睽下脱干净坦荡展示隐私,要多难堪有多难堪。 “冰狗耳朵红了,天呐红得好快…” “脸也烧红了,这简直是欺负人嘛。” “腿毛细短有点可爱。” “胸口也有小绒毛诶!不愧是alpha。” 气氛便尴尬起来,充斥紧张与暧昧,绒毛话题像那禁忌的潘多拉之盒,一旦打开便滔滔不绝难以收拾。听她们嘴里毛短毛长,分享日常如何护理甚至争相展示,平时美若天仙的女神们聊起最俗的话题… 诶诶,从腿毛说到shi就很过分了! 还在吃饭呢! 仙女形象破灭,错的不是这个世界,而是心怀梦想的自己。 “下一局,来来来!” 游戏继续,众人争先恐后一股脑抢签,意兴正浓谁都想当国王。刹那结果揭晓,伊湛盈高高举起筷签从小绮怀里爬起,炫耀她拿到大奖。 “是我,那……” 她思索着要怎么下命令,灵机一动,“抽到2号的,把衣服借给在场最冷的人。” 脑筋转过弯的立马理解,妙啊,是想让别人把衣服脱来给乃冰?不愧是你,舔狗,处心积虑事事为她考虑,您就是那贴心小棉袄,安心小暖炉。 然而乃冰瞅着手中签,二号,怎就那么倒霉还是她!瞧自己穿的粉内衣白内裤,除了这些只有脚上一双臭袜子。她想了想,只好把袜子脱下来,塞身旁李浅溪怀里。 “哈哈哈哈哈!” “卧槽……” 在场爆发出雷鸣笑声,伊明绮拍家姐肩膀,这波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看其满脸懵逼可太好玩了。 “你运气也太差了。”伊湛盈表示带不动。 “我能怎么办。” 游戏黑洞扫大家兴,乃冰主动出局,临走时李浅溪好心把门口那件风衣外套借她。独自出屋去小院走走,月意空濛,青竹疏影倒映水面,身后传出笑声。 感到寒意,拢紧别人给的外套。 忽觉闪过光,一双眼睛正直勾勾盯着,他在那儿沉浸光暗里,悄然掩藏,似蛇形与丛荫融为一体。 李源手电筒的光线直射乃冰光溜溜躯体,光斑从眼睛下滑至脖子、腹部,以及她身上穿的衣服,是小浅的。 “冰狗,你不饿吗?” 伊湛盈心念着此人没咋吃东西,刚才玩游戏又被欺负了,放不下。 “不饿,想一个人待会儿。” 伊湛盈顺她目光看过去,对面家长明晃晃站着生怕别人看不见,阴森森躲外边窥视,这人属实有毛病跟个变态一样。 尤其那手电筒光线很恶意直接照乃冰胸口。 她气不过拿手挡住,嗔怒道,“李先生,虽然都是alpha但也男女有别,你的行为已经冒犯到她了,赶紧住手。” 光线乱扫两人面部几下才嚣张作罢。伊湛盈拉着那人绕小屋背后,此地幽深静谧,绿荫环绕细水潺潺,重要的是只有她们独处。 明眸皓齿,清澈秀雅。单只是看着血潮也逐渐上涌,乃冰从外貌到名字都传递出好吃的感觉,像夏天入口即化的冰激淋。 伊湛盈又把医师说的静心二字抛下了,趁其不备,伸手轻抚那仁中口,凹陷下去致上唇弧度极为优美,润而不腻,让人非常想吻。 渐渐的她被那股熟悉气息环绕,似温热清泉的信息素,馥郁包围身边。距离崩陷,理性摇旗呐喊释放警铃,身体却杵了半秒没动。 乃冰赶紧推开,刹那亲吻挑动那弦令恐惧。 “你有点过分知不知道。”她如实相告。 没人愿意听,果断还是凑上来,她感到唇舌像被蚂蚁咬刺痒发麻,激流感逐渐蔓延至全身,尤其细碎喘息不时传入耳,还被那衣服布料磨蹭肌肤引酥麻。 挑衅,撩拨底线… 慌神后她坚决推开,令倒退几步才站稳,语言冷静自持,“干嘛呢?都说很过分了,就不能尊重我吗。” “我们可以重铸曾经美好,以前为你做过的,我会加倍努力,失去你,令我懂得了如何更珍惜、疼爱自己的爱人,相爱不仅是为了快乐,更应相伴。” 花前月下,有人信誓旦旦。 有人听到耳里只觉又是新的誓言。 伊湛盈的话语总像雨点,润雅不施强势,否则就像那冰雹落下怒砸脸盘,名为恳求实为胁迫,多引人不爽啊。 “或许你是真心的,不对,你向来对我是真心的,可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乃冰深深叹息,这个动作已经熟到令她厌恶的地步。 “我不要,那些破事我但凡回忆都觉得心如刀割,你是改过自新了,可谁来赔我被粉碎的初恋、幸福、婚姻?”说到这儿思绪已然拉扯进回忆,可耻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伊湛盈那副轻佻语气、模样,与如今判若两人。 到底谁是谁。 为什么要面带伪装,反复切换皮囊。 “你或许是不一样了,但谁来赔我的曾经,要知道你抹去的不止是爱,还有我对人性的天真。” 作者有话要说: 嚯嚯,还是天真好啊,善良 第51章番外20 聚会结束后,按照计划仅留下那两人留宿。 “你们晚上要注意安全,有事及时电话联系。”乃冰在门□□代,“那我走了哦。” “好,路上小心。” 大伙走后,伊湛盈关紧门并反锁几次,回头与李浅溪面面相觑,“你要哪间房?” “靠竹院那间。”李浅溪喜欢幽静。 她则将带的衣物、护肤品挑出来放好,回忆李源的眼神,总让人很不舒服,内心泛起极端抵触,若不是警方通报绑匪已认罪,险些以为是那人从牢里钻出来,或许是多疑了。 李浅溪换上睡衣,见她坐客厅里细致拆抑制剂包装,取出两管吸入注射器,亲眼目睹其撩开衣袖,臂腕间许多针孔。 感到惊奇骇人,凑过来好奇问,“你平均多久打一次,效果持续几天?” “约十天。” “要不还是谈个恋爱吧,死撑也挺磨人的,况且会有一种变相胁迫的感觉。”她意思是站在乃冰角度会很为难。 “我什么都没有了,哪儿来的心情。” 各自洗漱毕互道晚安。温润良夜,侧躺着右耳倾听细水涓流,正汩汩汇入池渊。脑海浮现众人嬉笑模样,忽然,画面转至那眼睛特写,蛰伏暗处散发幽绿的光。 伊湛盈疲惫醒转,梦里慌惧场景重现,早已是冷汗涔涔。勾动指间找回些感觉,想起身倒杯冷茶润口,蓦地停驻。 门外传来窸窣声,似脚步细腻,又像塑料薄片摩擦,还有间断狡黠的笑。 “还没为你把红豆,熬成缠绵的伤口…” 唱歌?? 她掀开门露出道缝观察,只见某人穿着漂亮睡裙,自个儿踮脚尖撩群角翩跹起舞,姿态隽逸灵动,好似天真。 伊湛盈屏息凝神不打扰,目睹那即兴优美舞姿,聆听欣赏歌声。她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疯与灵只有一步之隔,永远想不到人的大脑能有多迷幻的奇思妙想。 该不会是在梦游吧,这种情况不宜打断。然而她发现李浅溪停滞,转去另一边抽屉里翻东西,拿出自己准备的抑制剂。 挑针管对齐光线,仰眸凝望,尖口直杵眼眉之心,从伊湛盈的后视角度看不清到底接近到什么地步。情态紧迫,她只得悄然绕背接着果断夺走注射器,把东西全部收好不让躁郁者再看见。 “伊小姐睡不着?要和我一起玩吗。”李浅溪眼色微醺,嘴角弯扬弧度不知是笑或讥讽。 “时间不早了,明天玩吧。”她小心翼翼怕触犯到别人情绪。 “你拒绝我。”她转身而来,缓扬起臂弯,一个简单动作似持续光年,只是要点触伊湛盈眉骨而已,质问或威胁。 “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你很恶心,但又恶心得不彻底,让人想摧毁,可偏偏死不掉。” “??”她完全怔住,不知躁郁患者想倾泻什么,教导什么,振振有词很幽默。 李浅溪从身后椅子里捡起手机,解密隐私相册,一张张滑看后挑出某张,呈现在伊湛盈眼前,“你很美,尤其是快死的时候。” 心脏猛的沉堕,血色凄美蜿蜒,图片里那人正是自己,当时奄奄一息倚墙角,金发散乱沾满血沫,从鼻孔、嘴里源源不断漫出红色液体。 第55章 若不是还吊有口气,形同泥肉。 “你怎么会有这东西。”她紧压情绪,险些不能承受伤害二次重现,天知道那时如何克服的晕血症,而今只是看一眼便头晕脑胀。 “我还有很多呢。” ——砰砰。 突然有人在外面砸门,有节奏有耐性的击打,两人同时吓得发抖,伊湛盈见李浅溪慌忙把手机藏好,女人倒沙发里蜷缩着,双臂抱头似在逃避。 敲门声仍在继续,响彻如催魂。 凑去猫眼瞧,见一名男子身穿黑衣右手隐藏背后,突然眼睛挤来惊得人连连后退,照理来讲从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 或是心理作用,如牛眼眶狰狞泛红光,记忆拉回那时在破烂废厂房里。她转身回屋找手机要叫保安,竟然不见了,而李浅溪换了个姿势端坐着,扫她一眼移开目光。 “把手机给我,你藏起来了?” 不肯回答,伊湛盈干脆抢来她的,紧急电话不需解锁,“喂?这里是山水廊桥潇湘院,有人擅闯民宅…” 话语刚落忽被猛地推攘。 女人冷漠夺回手机,刹时只听巨响,厚重红门竟被砸穿,卡木渣里的寒器是斧头。 巨斧挪开后露出大洞,有人通过破口往里窥视,此时她可完全确认,那茫然阴恶毫无感情的眼睛,塞满狂躁恶心。 伊湛盈躲回卧室将门反锁,懊恼古风设计菱形窗户,狭窄碍事好看不中用。声声鬼魅砸击传来,四壁震得酩酊摇晃,卧室门比外厅红木要脆弱得多,消几下子便捶穿。 李源迫不及待闯入,手持黑斧红透了眼,上回侥幸给她逃脱已是疏忽,怎可放过? 伊湛盈半身卡窗框里,恶人如死神接近,他急得连双手虎口都磨破,千钧一发之际拔腿躲过劈砍,美轮美奂的窗牖便爆裂破碎,木渣飞沫炸出,擦破皮肤火辣刺疼。 人没事只是被抓住脚踝,半截身子晃窗口外,匪徒硬生生将其拉回,遒劲乌手顺势抓到植皮创口部位。 指甲抠索,伊湛盈便撕心裂肺、痛不欲生。 全身神经搅缠一块儿,撕裂痛感从毛孔蔓延至头皮,阵阵发麻。 那块被撕扯开,表皮耷拉着露出红创血口… 她哭了,泪水毫不受控制倾泻而出。 匪徒忽地松手,得以摆脱,捂紧血口爬起来一瘸一拐往前路逃,月光下踉跄奔袭过木桥,回眸间也无风雨也无晴,只有个拎斧的人在笑。 “快跑啊!” 李浅溪不知何时已绕到对面,逆月光呐喊助威,她看起来不比自己更减害怕,连声音都喊破,“别愣着了,快点!” 伊湛盈努力挪步朝她靠近,可背后那人快速跟来,重靴踩桥面令晃动不止,失却重心跌落。他屹立身前像一堵坚硬的墙,斧身滑落进水中,便掏出眼熟的匕首来,这次看清其上英文字母:deathwillcometoyou. 死亡会找上你。 “救我…”她回头对李浅溪说着。 女人愣了愣,蓦地转身跑远。 消失在夜河中。 后来下起雨,乃冰回家接着夜读,期间联系过小浅一次,她说和盈盈相处融洽不必担心,这两人也确实没发生过大的矛盾。 可却隐隐难安,雨势优柔不停歇,拨弄思弦,伸手触摸仁中犹记亲吻润物无声。 放下书籍,辗转也编辑短信发去伊湛盈的号码,她俩仍然没加回微信。 “你跟她住一起习惯吗?” 过零点了,没回应大概是睡了吧。 半夜被急促敲门声闹醒。 乃冰穿好衣服睡眼惺忪,猫眼看出是一身狼狈的李浅溪,赶紧请她进来,找块干净毯子披上。 “你怎么了?这副样子。” 她双臂抱紧自己肩膀抽抽,脸颊水渍看不出是雨是泪,又阵阵发笑,诉道,“我要通知你,快去救…救……” 话到嘴边怎也理不清,舌头打结。 “救什么?” “她…我……!”李浅溪费力想说什么,可精神极度亢奋紧张下,脑里混乱不清,她不记得自己为何要存照片,不记得拿给她看,也不记得冒雨负荆前行。 “到底是什么…?” 这时手机铃声响,乃冰看来电显示是伊明绮,不假思索接,“喂?出什么事了。” “我姐在抢救,人抓到了,你快来吧。” 她腾地弹起跑去门口,回头望李浅溪一眼,扎入雨幕没命似的奔逃。很快到中心医院,陆家、伊家人守候室外无一缺席,几束冷凝目光投射而来。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抓了谁?”乃冰慌不择路逮人便问。 “腹部中了几刀,右耳也是,唉。” 陆白峰不住摇头,素来坚毅如他也掩面,当时人拖到医院残碎像梦,伤口刺及肝脏大出血,比上回断骨还严重,可怕的是她根本还没恢复。 到底是谁这么残忍非要置她于死地。 “李源被抓了,没想到是他,谁能想到?”伊明绮说着。 “他跟我们家多大仇!啊?非要对一个柔弱的人下这样的狠手?大出血…要是救不回来……我还怎么有脸活…”伊穗比从前哭态更甚,脆弱凋零不再雍容,没想到这些天安慰只是暂时的。 “他就那么恨……” “到底为什么,难道是我们家跟他抢女婿?” “不可能,李家人特讨厌冰狗。” 听几人燥乱交流,乃冰脑里混沌纷杂,回忆从前音容笑貌、朝朝暮暮,再念素日触目惊心悲痕,明明不久前还欢笑相伴,活生生一个大活人,蓦然倒下,好似有人恶作剧拿她表演魔术,说没就没了。 他还有良心吗?若又是上帝的旨意,怎允许这样卑劣的事情发生! “医生怎么说?盈盈什么时候能脱离生命危险,怎么说的?”她抓紧伊明绮,五指掐紧其肩膀急切问,再多分秒都是生死煎熬。 “得等,没人知道。”她如实相告。 乃冰躲去墙角,抱头□□,躯体轻飘飘的仿佛被抽空,任穿梭繁忙毫无知觉反应。 作者有话要说: 她是偶然发现照片 但存着私心没去举报 第52章番外21 手术室外,几位亲属安静等候着,俨然仍把她当做自家人,温细话语聊以安慰。 “乃冰最近工作怎样?顺利吗?”伊穗关心道。 “进展很稳当。” “那就好,毕竟咨询室也算你和盈盈共同建立起来的,她肯定也希望一切都好。” “你有开展新恋情的打算吗?”伊穗又问。 “没有。”她立即摇头否认。 “我只是听说了些风言风语,说你和那小明星走得很近,难免会这样想,虽然我们也没资格过问。”伊穗手里抓着当年求的御守,蓦地笑开,“作为母亲,我一直很感谢你,因为女儿从来没真正爱过谁,她把情感倾注在你身上,是对自己的救赎。” “伯母,其实我……” “人这辈子未曾深爱,也意味着她不曾被好好爱过,关系是相互的。所以那时虽不看好你们能相依相守,我依然全力支持。” 她默默听着不再打断,然则扪心自问,自己更想感谢伊湛盈出现,改变整具孤单的灵魂。否则直到现在也不知会为谁炙热融化,其实是互相需要,互持依赖。 疑梦身处冰洞,寒气凛冽, 前路光晕空濛,一望无垠。 双臂拢紧自己默默驱使,踽踽独行,耳际有道声音回响:每个今天都是难得的节日,昨天已经过去,明际未曾期遇,感恩当下。 她在荒原里迷路,脚下塌陷落入光海,无数光栗穿射身体,躯干也幻化为粉末,幽藻疯涨而出勒住四肢,便有窒息感。 又像回到那年十七岁,轻捻慢拢摘取季节第一朵月季,妈妈和妹妹正携手荡秋千,温言笑语嘱咐。 “你们以后想做怎样的人?”母亲问。 “好人。”伊明绮不假思索答。 “小孩子才区分好坏,我只要不后悔就行了。” “姐姐从小就不守规矩…” 视野快速褪色,浮现溪水潺潺。 双足踩过鹅卵石,鲫鱼自脚边穿梭。 仰望前方有颗古树,沉笃迎风招展,再回首家的轮廓已消失,远方天地接为一线,万物退后仅留那树繁茂沧桑,诉生命/之光。 … 不知做了多久的梦,勾勾指间活络血脉,渐苏醒找回感觉,侧眸见妈妈和妹妹在,两人面前摊开份桂花糕,深嗅闻见香气。 乃冰刚出门接了个电话,警方暗中带小浅问话,找自己核实她情况,李浅溪对如何发现那些照片的细节并不记得,与李源口供也一致,于是释放了。 忽见床际被衾动了动,似那人不满被压着,她倏然狂喜,抢在所有人反应之前… 掀开被角,醉眼熏态果然不期而遇。 “我感觉很重。”伊湛盈嗓音干涩,醒来第一感受是被子压得人喘不过气。 第56章 “我帮你把这个掀走。” 乃冰细心将被衾卷起放一边,随后伊家母女趋步跟来,小心翼翼不知所措,半晌找不着北,医生说不会这么快的,出乎意料。 “我记得在别墅花园里…”话说一半止住,对了那只是梦。 “感觉怎样?”几位关切问。 她伸手摸了摸右耳,果然有手术缝针的凹凸感,“除了头很重,其他都好。” “我就知道会没事,哪儿能那么不公一直倒霉?从来都有惊无险。”妹妹激动道。 “否极泰来,那家伙终于被抓了,上次给他走运找了个替罪羊,再别想翻身。” “感恩佛祖,危急关头施予希望。” 便嬉谈笑语,连日绷紧心神大松口气。大伙将就在普通病房分食桂花糕,由于护士嘱咐,养病的人只能尝那么点儿。 乃冰搬凳子来挨着坐下,托腮静静看着,见她撩起病服,默默看棉质布料起的球,想挑出来扯掉,却拉出一大根丝线。还越扯越长累得逐渐使不上力,她只得俯身替人家把线头咬开。 “你这件衣服到时候要还给医院的,弄坏了怎么办?”她点了点女人额头。 “坏一赔十。” “……” 闹归闹,静下心来也会遗憾,回头来想明明那么多疑点,自己却想当然的没发现。并不是李源藏得太好,只是低估了他的局限和恶意。 因为家庭不幸便将过错归给年幼的自己,以为是她带偏了小浅,致使其高考失利让希望落空,阴差阳错把恶意发泄到盈盈身上… 然而真的是这样吗? 犯罪不一定都有理由,她曾研究过几项震惊世界案例,连环杀手泰德邦迪同样是社会精英,从小未受过虐待,却空有外表残戮无人性。 神说人生在世为历处折磨,洗脱赎罪,心所向善是唯一途径。他只许诺希望,而不降泽福祉,如何选择是人有限的自由。 回眸见伊湛盈又睡下了,正闭目养神,右手搭着自己不松开,几多可爱。 体温微凉,她想将手放回被子里,忽地那人惊醒,明澈眼睛眨了眨,“你要走了吗?”她问。 “没有,我就在这儿守着你,寸步不离。” 她喏喏说了些什么,气若游丝吐息不清。 “如果你再问我人生有什么意义,我的回答和以前不一样,向善就是意义,明知自身有限却努力朝满圆靠近,即是意义,完成一件小事,达成一个承诺……尽力爱你……” 生命像一束被遗落的光,在堕落与光明间沉浮,然善者会向往希望。 “你本来就不坏。”乃冰回声安慰。 时光荏苒,自那日后她果然每天起早贪黑来守着,工作尽量交给副手,资料全拿到这儿来阅,看护比护士都积极。要不是陪护室住不下,岂不是干脆睡医院比较方便。 “伯母,我走了喔。”乃冰刚哄伊湛盈睡下,回头对伊穗道别。 伊穗看了看时间,“又是这么晚,你这孩子也不喜欢开车,我是被这些事情整怕了,老担心你也出事。” “我怎么会呢~” 伊穗拉着她到病房角落,轻声道,“乃冰,我倒想厚脸皮问你点事,如今这样,你有稍微改变主意吗?想过…网开一面吗?” 该来的还是来了,她陷入沉滞。 “也不是我有失公正为女儿说话,她是真的决心虔诚改过,生活除了工作与你再无其他,配合调理克服心瘾,还跟我抄佛经呢。” “你真的一点不喜欢了?”伊穗又问。 “不是。” 她摇头否认,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也不会愿时刻守身边寸步不离。虽难于启口承认,然从始至终都不曾将爱抹拭过,胸口烙印一直都在。 “有你这句话就好,我还是希望看到你们和好……”伊穗说着忽潸然泪下,抓住前女婿的手,“为人母没把孩子教好,我也有错。” “您这个样子我就受不起了,别!” … 良夜雨露喧嚣,薄雾孵出黎明。 隔日天没亮起先去厨房弄早饭,乃博那份原封不动盖好,出门也才晴空熹微,天际刚露鱼肚白。 照常路过花店,老板正摆弄花盆,几束百合放门前做展示。顺便买走一支揣怀心,沿路被香瓣贴着也觉暖暖的,水中倒影的自己也变得爱笑了。 到那儿见有两名保镖守着,不远处伯母正和陆老头商谈。快步进房,轻手轻脚担忧怕吵着她,伊湛盈休养期间每天睡眠不止十个钟头。 “我给你买来百合啦。”压低以气声道,又呢喃自语,“你老说自己俗,夸我有多高尚,其实我哪儿有你捧的那么高,人都媚俗。” “反而羡慕你的俗呢,真实坦率不做作,哪怕有很不好看的缺点,但瑕不掩瑜,在我心里总是可爱的。” “其实我不讨厌你,更不厌恶你。” 剩下的咽进肚里与自己言说,她只是在心里树了杆秤,任何有失偏颇的行为都是失德包庇。 再掂量权衡,到现在可以放下审判的枷锁了?佛说善恶有报祸福相承,有人终于得到觉悟,她也可以移除抑制爱的堤岸?坦诚面对那个自己。 第53章番外22 雨后田野,泥畔苍耳清新,青笋潮湿,小朋友踩过蜿蜒小道,她的帆布鞋沾满泥渍。 头一次以爱人视角展开梦境,真实到能感受画面泛潮的味道,好像自己变成了幼时的她,亲历童年生活。得益于血型普通且施救及时,那场手术顺利脱险,只是极度虚弱,站起来走一会儿便引发低血压,主任交代至少养三个月。 此时家长在陪护室里,摆在面前的仍然是婚姻与后继问题。 “孩子们未来能重归于好我当然也很高兴,只是期望有个后代,哪怕是领养呢?”陆老头思来想去只能把底线放到这儿,他老了迟早得有人继承家业。 “我不干涉,全凭她们自己做决定。” “你帮我劝劝盈盈,乃冰肯定是听她的,只要这事有着落,小绮以后走仕途若我能帮得上忙,也是一碗水端平,都自家人。” “我不想管,只要她们平安就好。” 她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端着保姆送的养生莲子粥回病床边。 其孱弱不减神采奕奕,浮笑若清影。 “今天有点早,再睡十分钟?”乃冰放下瓷碗,伸手像撸猫似的挠那下巴,感受皮肤丝丝凉度。 “梦见和你青梅竹马的人是我,一起念课堂,放学,漫步田野,好像陪你度过了整个童年。”伊湛盈狡黠眨眼,细心捕捉她眼际躲闪与脸红,那个熟悉的小alpha像回来了。 “今天有没有不舒服?”她转而问。 “没有,尤其你这么关心我,怎么会呢。” 温柔理清几缕金丝,撩开刘海露出额头,容颜五官像往常精致,只是气质增了些成熟沧桑。 “等你好些了,我们重归于好去度蜜月怎样?给自己放个假,你太累了。”乃冰俯身贴其耳边道。 伊湛盈换个姿势,枕臂弯软软趴着,半晌没听懂话语里什么意思。 “在想什么?”乃冰又问。 “你,是因为心疼我吗?”伊湛盈接着摇了摇头,如果仅因这样回心转意,像某种胁迫,“不希望你是出于任何勉强的意愿。” 她捂住半张脸笑出声,像释然也或遗憾,“我知道,我们一开始就不被所有人看好,包括我自己,只有你自信乐观的坚持,丰富了我整个世界,改变人生轨迹。” “我不止心疼,更是生气。” 她这才移开手,展露泪眼朦胧的脸,“为什么有人不愿善待天使,故意摧残,而到最后他只是轻飘飘的……” “天使…?”伊湛盈重复她的话,不知道自己在她心里居然这么好呢。 乃冰轻轻握住那手,迟疑后落吻,“你在我心里永远都很美,像阳光一样。”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伊湛盈仍是觉得云里雾里的,思忖着难道历经了两次惊险伤害,就能洗脱曾经的错,重归于好。归结到底,自己遇到糟糕事又不是她害的… “是不是我爸妈跟你说了什么。”她怀疑是父母出面劝的。 “……”乃冰心想自己都说得这么直白了,她怎么还在怀疑,从前那个自信劲儿呢?这和预想的不一样。 伊湛盈反抓她双手,诚挚解释,“我知道你很心疼我,关心我,只是自己还有些良心不安,虽然有在调节情绪控制……可是万一呢?” “我相信你。”乃冰点头给予其鼓励。 “相信我?” “嗯嗯,以后你不再是独自克服心魔,还有我,我不能再亲眼目睹你一个人挣扎。” 定要小心安藏、呵护,保全你臻美羽翼,不容他人践踏染指。如果没做到,她愿付出一切来补偿。 “你听见……”好家伙,就这么小会儿功夫又睡着了,饭也没吃。 走住院部花园散步,雏菊开得正好,馥郁芬芳,不时有家属扶着病人走过,轮椅里老者白发苍苍年近古稀。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等彼此都老了,也会想自己和盈盈会怎样,她身体那么差,应当是被推的那个吧。 第57章 面前落下一只鸽子,有人出现惊扰了它,抬眸一瞧,“小浅?” 乃冰认出极端憔悴不敢露脸的人,近半月以来,东窗事发生父入狱,她自己也陷入包庇罪行的指控,事业与精神受到极大震荡。 “我可以坐下吗?”她先询问,得到肯定才敢靠近。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当时我是怎么了,好像身体里有另一个人,想要冲出来发泄,我不记得怎么演变成那样。” “小浅,你该怎么办?”事到如今乃冰仍然担忧,她不愿完全配合治疗,身边也没有家人陪着,单靠她自己要想克服,比登天还难。 “你会彻底远离我吗……因为我害了她…”李浅溪揽抱自己,原本留的漂亮指甲剪得干干净净,躁郁焦虑者容易得抓挠症。 平心而论,从理性出发乃冰知道她不是故意的,但站在个人立场不可能毫无芥蒂,她又不是圣母。 “我会帮助你接受治疗,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四个字干净利落明明白白,她便知道自己是失去这份友谊了,起码不像以前,无间隙谈天说地。 “你知道吗,我真的很羡慕她,羡慕她有爱自己的父母、妹妹,羡慕她总是被宠着,明明犯了错也得到所有人的优待。” 可是每个人出生的剧本没法挑。 “她却不知足,我感叹她把一副好牌打得稀巴烂,感叹不公平,也会幻想如果我是她,定不会把局面搞得这么糟糕。” 这是跟自己过不去。 “可我现在却觉得,如果反过来她是我,出生在我家那样的环境,也绝不会演变成我今天的样子。”李浅溪话锋一转忽显释然,她是在屡次目睹伊氏坚韧乐观后,不得不承认对方性格里耀眼的闪光点。 乐观、积极、豁达、坦率…… 知错愿改善莫大焉,也从不拘泥于情感死胡同,她的性格比自己更能处理家庭关系。 “帮我对伊湛盈道歉,以后我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李浅溪说完欲离开。 “你不想亲自跟她说?”乃冰立刻叫住她,对那背影道,“你既然都意识到自己性格里不坦率的弱点了,为什么还要我出面来帮你谈,怕什么呀?姓陆的,姓伊的会吃了你吗?” 李浅溪停驻片息,经历万般挣扎,心绪在逃避、倔强、犹疑间踌躇不定,最终也没回头,她这一去又要消失,哪晓重逢何年何月。 时候不早了,乃冰移步回病房,视野里小绮背对着,里面传出嬉笑声。原是两姐妹翻着绳花玩,伯母坐小桌前翻看佛经,一派其乐融融。 “冰子你来得正好,听说你决定原谅她了,那我们有很多事要办,我正在拟你们的协议书呢。”伊明绮招呼她。 “什么协议书?” 凑过去瞧,见那草稿洋洋洒洒写: 乃冰亲鉴,感谢你施予原谅,感恩最终回到我身边,我伊湛盈承诺,从20xx年11.31日起,期间如对他人有任何不忠暧昧行为,具体到一个眼神,一个触摸…… 通篇看下来都是对盈盈的约束,提到后果和惩罚,细致到婚前财产全部归属。 “一定要这样偏袒我吗?这也太不公平了!” 乃冰果然不能接受,伊明绮拍了拍她肩膀,苦口婆心劝,“这是对你的保护,想想看,你们和好了谁处于弱势地位,你啊,当然要给你保护了。” 沉默间,伊湛盈收回视线,她观昨夜凋萎的海棠又艳丽了,回眸情态生,风姿窈窕。 “你就接受吧,这是最有保障的承诺,无论如何都会实现。” 乃冰倚她身边轻揽抱住,埋头蹭颈间,感受被温柔抚摸,“我愿意相信你,冷冰冰的协议效力,给我有失信任的感觉。” “傻瓜,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自己。” 晴空广阔无垠,雏菊争妍,鸟语花香,两人相依偎挨长椅坐下,偶有蝴蝶飞过,翩然惊鸿笑藏花丛中。最后她们也只是互道恩爱,恰如那年月下复写,昨天已经过去,明际留给期许,每刻当下都是节日。 “你知道那时我在想什么吗?” 回忆被劫匪审判时刻,最遗憾莫过于无能握紧她的手,无能最后再见面。伊湛盈眼中姹紫嫣红,如果深情会说谎,又是谁甘愿被蛊惑。 她只知前路依然盛大,两厢情愿纠缠下去,到底何处是句点,也许遥遥无期,也许地角天涯,为之澎拜都是爱。 作者有话要说: 真的是受控啊,绝对受控,她经受些磨难我觉得是惨了点,但这人说实话,从现实来讲,几乎不可能完全洗得能充当正道之光,可能描写狠了,但我是把孩子当女儿看的,毕竟除了渣,有很多人性的优点,认真诠释描绘她每种特质、动机。甚至有种她值得(磨难)的感觉,因为,屡教不改,绚烂背后终是毁灭(也可能陷入虚无)。平行世界里真有这么个人的话,她自己肯定也明白,说白了只是选择… [另外我开了个背德文学的坑,随缘写,总之就是背德,感兴趣请关注] [罪与金丝雀] 第54章番外23 院子里停留只雀,人来人往惊鸷不动,有孩子发现喂了点面包屑,它便扑腾着飞走了。 “在想什么?”乃冰紧揽怀里人,轻手放那腹部,隔着棉衣布料能感受伤口丝丝泛热。 “因果报应,善恶有报这句话我不能苟同。”伊湛盈回想前阵子抄佛经的感悟,“恶人能得到报应当然很好,但向善一定可以换来福祉吗?如果这样的话,岂不也是功利的行为。” “也许只是一个诱使人做好事的谎言。” “试想有这样一种神,他有能力降福或施罪,但他每个动作都是偶然的,就像彩票一样,于是大家争先恐后行善烧香,争着抢着死了以后去天堂。” “这样的趋利本身和恶同源,因为他期待的是抢走别人的福,让别人倒霉,来造福自己。”乃冰解释她的话。 “那你觉得,我是恶有恶报吗?”伊湛盈认真问她。 其人摇头,“是你自己选择的,而不是谁降临给你的。” 她便愧疚羞赧,仰望笑道,“那你带我出去玩吧,偷偷的不告诉任何人。” 乃冰抬手遮住其灿烂眉眼,也太风情蕴藉了像繁星会说话,满是期待,“院方不允许呐,跑出去晕倒了怎么办,折腾不嫌麻烦啊?我回头怎么交代。” 话虽这么说,下秒立刻打脸出现在住院部外,双脚踏上人行道,身边即是公交车站,城市嘈杂人来人往,世界终于喧嚣起来,再不是花开花谢云卷云舒。 “哇,天好蓝啊~”伊湛盈紧紧牵住那手,感叹道。 “最近一直是晴天。” “冰狗,我什么都没带喔,没钱也没手机,全靠你了。” … 831路公交车从起始站绕南城整圈,终点在旅游街。为防意外乃冰准备了很多吃的,包里搁两瓶可乐,挑靠窗位置坐下。 “不舒服随时说,里面空气不流通,你有可能会呼吸不畅。”她把窗户打开一些。 “冰冰,你最讨厌我的时候,是不是想到就恶心?”伊湛盈观察她利落整洁的短发,眷往流连,自从那回遭某人剪成狗啃式发型后,小冰就没留过长发。 “恶心,膈应,非常陌生。”乃冰想了想,觉得她也并非不懂换位思考,到底是边界感低,现在是为了自己改变风格而已。 可是你也从未停止喜欢我。 伊湛盈沉迷她的矛盾感,精致脸孔像德与欲的战场,凭借理性战胜私欲,说放下立刻放下,要不是心疼了,指不定冰子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扪心自问,伊某人自己做不到,她深知,如果角色调换,自己也许就是别人口里的“贱受”? 每到站点乘客蜂拥而进,很快挤得水泄不通,被乃冰护在臂弯与纷闹隔绝,她好像一点都没变。 历经十几站下车,果然收到好几个院方电话,除了专机还有家属。乃冰给岳母打回去,“在我身边呢一切都好,她想出来走走……知道了。” 挂断电话无奈解释,“最多还能玩两小时,你擅自跑出来如果有突发状况,他们是不负责的。” 车水马龙人声鼎沸,旅游街嬉闹繁荣,到处摆着民间好玩物事。兀自拥抱,街景沉默陪衬,有多久没感受过亲密,丰肌玉理触感,令她想起与之关联的果冻、云絮,随之而来风情肉糜。 视野模糊,记得那滴汗液如何从皮肤滑落,滚入红尘漩涡,再回首,女孩手里举着风车,稚嫩面孔尽显天真。 “妈妈,为什么这么大了,她们还非得抱着不放手呀,是不是很不自立。”小朋友好奇问家长。 “可能是得了不抱就会死的病。” “还有这种病?” 乃冰回头看伊湛盈穿的病号服和拖鞋,难怪引人注目回头率超高,实在是格格不入。顺便在景区商店挑件普通套装,价格比平常贵了起码十倍。 共享单车悠然驶过街道,微风拂盼,银铃婉转,过红绿灯时回头打量,果然发现她在慌忙藏零食,嘴角还沾着奶沫。 第58章 “说好了只看不吃,这才几天啊,你怎么又让我失望。”乃冰只顾摇头,病人本来就不给吃生冷食物,不过是骑着车让她帮忙拿。 “…只是零食而已。” “《而已》。”真是经典。 不时又接到电话,还以为是医院那边的,来电显示一瞧,母亲大人。 “喂?妈,怎么了呀,牙还疼吗?”上回母女俩联系,她老人家糖吃多了,嚷嚷着要拔牙镶金。 “好你个胆大的东西,我听小博那儿说过了,说你和盈盈离婚了是吗!” 不曾想出口即重锤出击,千瞒万瞒还是没躲过这一局。听其声音像春笋爆牙似的汹涌猛烈,愤怒可见一斑,还好当时瞒着了。 “这么大的事居然不告诉你亲爹妈,你眼里还有我们吗!到底怎么回事。” 乃冰瞅了眼身旁始作俑者,她也不敢说是别人有背德行为,估计照妈妈的脾气,得亲自买票过来痛骂伊家人,闹得不可开交。 “都过去了,就是吵架闹矛盾,激化了才那样。” “有矛盾你得让我们知道,帮你拿主意,别什么事都往心里放,谁知道你想什么呢?要不是乃博说漏嘴,你还想瞒天过海了?真不懂事。” 确实这样很对不起父母,但本是出于保护的心态。 事后找景区绿荫处歇息,许多游客在这儿野营,晴空万里湛蓝无云,环境欣欣向荣。方巾摊开,包里带的巧克力、速食饼干、可乐饮料全部倒出来,旁边摆那份才吃了两口的甜食。 它像是明晃晃的耻辱,横亘在两人中间。 是谁偷吃,谁抱着侥幸、而已的想法,她心知肚明。 “我妈刚才问,什么时候能复婚。”她觉得这事有待商讨。 “等你准备好就行,我都可以。”伊湛盈语有信誓旦旦。 乃冰伸手拾起冰激淋,当她面缓慢吃掉,秉着不浪费粮食的想法一滴不剩,脑海深处无数头绪,盘根错节万缕千丝。 “等你恢复了才可以,太凉了对身体不好,听医生的话。”沉着冷静后,她只是语出叮嘱。 伊湛盈粲然释笑,因被细腻相待,凑过来倾身倒怀,撕开巧克力两人各分一半。甜蜜入口即化,荆棘刺破胸膛,笼中鸟向往云深不知处,也为她画地为牢,彼此便心照不宣,沉浸在幸福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