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我来带飞前男友了ivl[电竞]》 第1章 《轮到我来带飞前男友了ivl[电竞]》作者:江祚【完结】 文案: puz战队的宋时谨,出道即巅峰,他的微博评论区里永远是刷屏的“老公”。 祝清嘉不屑:「切,这么无聊的人都能圈到女友粉?doi都让人提不起兴趣。」 综艺上,高岭之花宋时谨被同队小奶狗疯狂勾搭,cp爆火,弹幕满屏的磕到了。 祝清嘉不爽:「呵,剪辑痕迹这么明显,强行麦麸割韭菜,cp粉吃点好的呢。」 分手后,祝清嘉开了个小号,每天蹲在直播间黑宋时谨,惨遭前夫哥的粉丝网暴: 「渔夫哥这么敬业,又来直播间钓鱼啦?」 「宋时谨赢了是全靠对手在送,输了就是自己纯菜,小哥哥疑似深柜哈,建议严查一下性取向呢。」 「铁暗恋哥,对宋时谨求而不得,才来直播间发疯嫉妒阴暗爬行的吧?」 * 直到某次采访活动中,记者八卦宋时谨的情感经历。 镜头里的宋时谨语气平稳:“谈过,前任嫌我没情趣,把我甩了。” 记者笑着圆场:“如果我的男友像你这样优秀,我可舍不得分手。 ” 宋时谨微微垂眸:“嗯,他是舍不得,否则也不会顶着我的十级粉丝灯牌,还在直播间里天天视奸我。” 正在后台看直播的祝清嘉:“……?” 粉丝:??? 他们在直播间里网暴的那个黑粉,不会是真嫂子吧?! * 当晚。 掉了马甲的祝清嘉收拾好行囊,准备连夜逃离puz基地。 慌不择路之际,被人从身后揪住衣领,当场逮捕。 祝清嘉跑路未遂,急了:“宋时谨!你先松开,听我解释!” 宋时谨挑眉看他:“听说我让你提不起兴趣?那你脸红什么?” * 阅读提示: 1.青梅竹马+破镜重圆,宋时谨(cynthia)x祝清嘉(viola) 2.游戏第五人格,主感情线,不玩游戏不影响阅读。选手薪资与赛事奖金不对标ivl,不忍心崽们太穷。 3.作者双阵营巅峰的小蜜蜂,比赛内容全靠yy,有给有秀才是赛场常态。 4.所有角色无原型,无参考,请勿代入三次元,喜欢可以点点收藏,感谢阅读^^ 5.恋爱文,非,新人第一本,谨慎入坑。 内容标签:破镜重圆 青梅竹马 电竞 主角视角祝清嘉互动宋时谨配角小情侣贴贴主播设也要贴 一句话简介:和竹马分手后我夺冠了! 立意:战胜强敌,超越自己。 第1章 弃赛 “五台机四抓,主播这波地下室守椅帅不帅!” 祝清嘉把键盘按得噼啪响,随着最后一个倒地的求生者挂上狂欢之椅,显示器上弹出了“大获全胜”的字样。 弹幕很配合地刷起了666。 【对面一通操作猛如虎,一看电机还剩五。】 【渔女地下室惨案。】 【刚来直播间,清嘉今天怎么在打屠夫?】 【梧桐两点有比赛,咕掉了中午的排位,赛季末求生单排肯定牢底坐穿,主包就来打屠夫了。】 【主播主播游戏结束了记得开摄像头!再宠我们颜粉一次吧tat】 看到这条弹幕,祝清嘉打开了摄像头。 先入镜的是一双骨肉匀称的手,紧接着镜头一晃,短暂的失焦后,小窗里的人像逐渐清晰起来。 他眼睫纤长,肤色白皙,前段时间跟风剪了个狼尾,长度刚好过锁骨,发尾处做了灰白渐变的挑染,层次分明。 两侧的刘海恰到好处地露出了银色的耳钉,隐匿在发丝间隐约泛着光亮,却意外地把整个人都衬得很柔软。 笑时一双桃花眼弯起来,亮晶晶的,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主播的形象管理一如既往地让人安心。】 【颜粉又幸福了^^】 【你一票我一票,主播今天就出道。】 祝清嘉,猫牙直播的顶流主播,只要开播就稳居平台人气榜前三,第五人格分区常年霸榜第一。 虽然定位是个娱乐主播,主页更新的视频也以搞笑和节目效果为主,奈何他本人颜好技术佳,在圈子里的人际关系也不错,常和其他人气主播、明星选手有互动,直播间里的水友属性相当复杂。 平时主玩求生阵营,双排队友梧桐是yu战队的职业选手,两个人配合好,胜率高,无论是颜粉技术粉还是cp粉都很满意。 偶尔也会打屠夫,比如现在——双排队友放鸽子的时候。 祝清嘉的号屠夫段位五阶,每局赛前会开个投票,直播间的水友们想看什么屠夫他就打什么屠夫。 末班车打完,点开排位战绩,两个小时不重样地玩了小半本角色书,清一色的胜利。 【不经意间露出自己的全胜战绩。】 【嘉宝打屠夫也这么厉害吗?】 【冷知识,主播之前是s红蝶。新来直播间的小伙伴可以点点关注不迷路~】 【主包太酷啦,等下ob比赛吗?】 祝清嘉点开赛事官方直播间:“看,你们先自己玩会,主播去找点吃的。” 说完转身去了厨房,翻箱倒柜地找了半天,发现家里半点储备粮都不剩了。 祝清嘉又打开冰箱,拿了罐可乐,掰开咕咚灌了几口,才回到了电脑桌前。 还是好饿。 他捞起床上的手机,正准备买点吃的,无意间瞥见了梧桐十分钟前给他发的消息: 「你今天起迟了,肯定还没吃饭,我给你买了外卖。」 「等会边看比赛边吃。」 「记得多夸我。」 祝清嘉低着头,嘴角微微上扬,打字回复:「好!比赛加油^^」 【主播忙着和谁发消息呢,笑得这么甜。】 【不对劲,感觉有情况。】 【背着我们谈恋爱了。】 他得意地向摄像头一扬眉,展示了自己的聊天记录,炫耀之意溢于言表:“桐宝给我点外卖,你们没有吧?” 弹幕对这俩人黏黏糊糊的状态习以为常。 【梧桐真的把清嘉养得很好。】 【两只宝宝的聊天记录看得我哈特软软。】 和弹幕聊了会天,耳机里传来了解说的声音。 解说甲:“欢迎各位来到ivl秋季赛常规赛的比赛现场,我是解说小甲。” 解说乙:“大家好,我是解说小乙。马上要进行的是今日的第一场比赛,由puz对阵yu,让我们一起期待这场精彩的对决!” 选手们依次落座,开始调试设备,解说员照例介绍两支战队的风格特点,以及每位选手的常用角色及比赛数据。 导播的镜头给到梧桐时,祝清嘉动了动手指,把直播间的标题改成了「桐宝比赛加油!」 解说甲:“yu这个赛季整体表现非常好,状态虽然偶尔有起伏,但调整得非常迅速,排名稳定在了前三名。” 解说乙:“梧桐这个赛季的救援表现优秀,稳定的救人能很好地保证团队的下限,并且提高上限。” yu人队的选手依次介绍完毕,镜头切到了监管席上,随即现场的粉丝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欢呼。 这个机位角度下的宋时谨面容俊美,神情专注,或许是导播提示了,他忽然抬头,朝镜头笑了一下,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营业完毕,宋时谨敛了笑容,垂眸继续看他的屏幕。他眼皮生得薄,瞳色也浅,不带任何表情时有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导播又换了个机位,怼脸拍了好一会,终于舍得把镜头切回了解说席。 解说甲:“这边是puz的监管者选手cynthia,大家应该都比较熟悉了。” 解说乙:“是的,联赛四年的老将,赛场发挥一直很稳定。无论版本如何更迭,t0监管永远有他的一席之地。” 解说甲:“虽然cynthia的个人数据十分华丽,但相对来说人队还是欠缺一些的,希望他们能好好调整,期待这两支战队的精彩表现。” 很快直播间里的水友顺着解说的话题聊起了赛事。 【puz这个赛季的状态谁敢闻?两个字评价:稀烂。】 【猜你想搜:oil幽默古董商连空三棍飞轮接刀,四大皆空!】 【oil菜一个赛季了,听说还翘训练赛和女朋友约会,状态能好才有鬼呢。puz又是靠宋时谨拖航母的一个赛季。】 【得了吧,真当宋时谨多厉害呢,艾维练了一个赛季,一上赛场还是打得让人恶心,歌剧ban掉原地退役。】 祝清嘉仰头把剩下的半罐可乐喝完,随着一声“啪嗒”脆响,易拉罐应声而瘪,被随手抛进了角落的垃圾桶中。 解说依然敬业地在分析局势:“本场比赛是puz的主场,他们是拥有选图权的,根据以往的经验,他们bo1选图会倾向于选一个监管者好打的图,让cynthia去拿分……” 不出意外地,地图选择了里奥的回忆,监管者的优势图。 第2章 比赛的bp环节又臭又长,祝清嘉懒得看,索性出去拿了个外卖。 回来时刚好比赛开始。 祝清嘉的偶像包袱八百斤重,他把官方直播间的音量调高,关掉了麦克风和摄像头才开始安心嗦粉。 弹幕自然对这种行为表示强烈谴责。 【煮啵又消极直播。】 【我难道是什么外人吗?为什么吃个饭都要避着我?好伤心,我以为我们之间永远都有话讲。】 解说甲:“cynthia这局抓得非常快啊,闪现cd没好就击倒了大房的囚徒。” 解说乙接话道:“几波板区博弈都赢了,囚徒没有一点牵制的空间呀。” 这一整局的节奏都在宋时谨的掌控之下。 一追杀得很快,守椅拦截到了过来救人的佣兵,挂飞第一个人的时候场上还剩三台密码机,佣兵为了救人消耗了太多道具,很快被击倒续上节奏。 不出所料地拿下了四杀。 根据规则,下半场双方阵营换边,宋时谨一脸平静地摘下耳机,起身离场。 祝清嘉心里啧了一声,吃完外卖,重新打开麦克风。 解说甲还在聊上一局的赛况:“cynthia的歌剧演员熟练度真是赏心悦目。” 解说乙附和:“联赛其他歌剧都是在影域之间跳跃,但cynthia的歌剧像是真的会飞,操作太丝滑了。” 他把解说吹彩虹屁的音量调轻,随意地选了几条弹幕回复。 “本来就是给监管者选的图,多抓了正常。” “抓得快?还行吧,歌剧演员的正常追击节奏。” “那波排到了救人位像开挂?”祝清嘉当场拉进度条看回放,“一分四十五秒的时候监管透模提前看到佣兵位置了,基本操作。” 【主播太双标了吧,每次解说puz都这样,就这么恨吗?】 【纯路人,观感真的很差,解说偏向性太明显了,不知道直播间这么高的人气是哪来的。】 【我说有些puz粉能不能别这么敏感,确实是正常击倒节奏啊,主播有哪里说错了吗?】 【看到自己老公被四抓,清嘉宝宝心情不好也是可以理解的啦。】 祝清嘉看到这条弹幕,抬手就是个999天的禁言套餐。 没过多久,那人开着小号又进了直播间。 【主播恨不恨puz我不好说,但恐同没跑了。这么多引战钓鱼带节奏的弹幕不封,逮着我一个磕cp的封?】 【主播小气死了,就许自己卖腐,不许弹幕磕cp。】 从这位水友被封号,到开小号卷土重来的速度判断,此人绝对是个惯犯,祝清嘉懒得理他。 大家对此习以为常。 如果你在直播间里骂主播本人,会被房管禁言七天,但如果你在直播间里贴脸舞cp,只要被看到就是直接毕业,没得商量。 而且是被主播亲手封号,房管的禁言权限最高只有七天。 “puz的监管者在上半场拿下了五分的大优势,下半场人队应该会选择一个比较稳健的阵容保分,”说到这里,解说甲话音一顿。 “接到消息,puz申请了暂停,请大家稍作休息,耐心等待。” 【不是吧,还没比呢就暂停?】 【解说已牵制观众120s。】 【再一次刷新了我对草台班子的认知。】 比赛暂停也不算什么稀奇事,祝清嘉只当是普通的设备调试,在等待时间玩了会斗地主。 把今天上线送的豆子全输完后,比赛已经暂停了整整十五分钟。 【求佛,看主播斗地主是对我的一种折磨。】 【唯一赢不了的出牌方式被你找到了。】 祝清嘉关掉斗地主,回到了赛事直播间。 两位解说已经从游戏新出的皮肤尬聊到了选手心率。 “确实cynthia选手的心率一直很稳定,能坚持打这么多年监管者,没有一颗大心脏是不行的……” 话说到一半,两位解说茫然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场上有了片刻的安静。 “呃,接到裁判组指示,puz申请了弃赛。根据联赛规定,puz弃权本场判负,并扣除两个净胜场,本场比赛由yu取得胜利。” “接下来将要进行的是今天的第二场比赛,由tm对阵ask,敬请期待!” 全场哗然。 解说宣读完毕后,裁判示意选手可以下台。 yu的监管选手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懵地回到了后台。 另一边,puz人队的表情可谓是精彩纷呈。 【啥情况?人都上场了,然后告诉我们不打了?消极比赛啊。】 【喷不了,这次是真的见证历史了。我们联赛啥事故没出过,但赛前弃权还是头一回吧?】 【puz这么大的优势,说不打就不打了?闹麻了。】 【我靠大家快去看puz官博!!处罚公告来了!】 祝清嘉看到这条弹幕,打开微博,开始吃瓜。 「@puz电子竞技俱乐部:针对近期俱乐部选手孟由(id:puz_oil)有关事项,情况说明如下: 我俱乐部选手孟由(id:puz_oil)在直播过程中言论不当,严重违反俱乐部管理条例,对无关人员造成了伤害。 经俱乐部管理层慎重考虑,现作出如下处理: 1.选手孟由(id:puz_oil)的个人行为造成负面舆论,影响极其恶劣,扣除本赛季工资绩效并予以开除。 2.经理万久辰(id:九万)未能起到管理并监督选手的职责,处2000元罚款。 我俱乐部认为,职业选手作为公众人物,应树立良好的自身形象,对大众起到积极的倡导作用,感谢大家的监督与指正!」 作者有话说: 划黑板强调:本文比赛内容不严谨、不严谨、不严谨!!切勿深究。作者双阵营巅峰,人类50星,曾s先知,但这里只是小说,仅供娱乐,大家看得过瘾即可,感谢阅读(鞠躬jpg)。 本质恋爱小甜文,比赛剧情写得不是很好,v章以后有大篇幅的比赛内容会在章节名上进行标注,本文不设置防盗,不想看比赛剧情的宝宝们直接跳订不影响阅读[星星眼] 最近又来了很多人。我再编辑一次第一章 作话吧。 1.非电竞爽文,输赢都是常态,搞竞体哪有不输比赛的。所有的失利只因能力不足,菜就多练,无论主角还是配角都会有所成长的。 2.本文人设、感情线皆完整,请勿代入三次元!!请勿提及无关人员!!前期攻和受所有看起来不合常理的举动都会在后文有所解释,本文不适合受控看,但是更不适合攻控看,大家自行避雷。 3.作者第一次长篇连载,写得很慢,很多想法也不成熟,慎入。建议囤文到完结再看,这样阅读体验会好很多,也感谢连载期一直支持追读的宝宝们。 第2章 地窖 祝清嘉退出微博,犹豫了一会,还是编辑了一条消息发了过去:「比赛怎么啦?」 没多久,手机振动两下,收到了梧桐分享给他的瓜格博文,回复迅速得让人觉得他一直在等这个消息。 【puz在役职业选手oil昨晚直播造谣女选手。】 还附了一段两三分钟的直播切片。 祝清嘉点开了视频。 “主播评价一下ew的小希?有些观众可能不爱听,但我还是想说句实话,论能力,她不如队里的那个替补。” “她能稳坐首发,只是因为打着联赛首个女屠皇的噱头,吃到了性别红利而已。” “都什么版本了,还在打红夫人,都是粉丝捧出来的人气。” 视频中的声音满是不屑和轻蔑,最开始只是贬低能力,说到后面甚至恶意揣测女选手的首发位置来得不干净。 弹幕都听不下去了,劝他少说两句。 祝清嘉关掉了视频。 【主播又偷偷看瓜格。】 【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呢,放其他俱乐部里最多罚款禁赛,到puz这儿直接开了?】 【puz老板对这种口嗨行为一直都是零容忍。】 【你可以怀疑puz选手的技术,但不能怀疑他们的人品。】 【那现在puz怎么办啊?】 【cynthia波澜壮阔的职业生涯再添一笔。】 祝清嘉看着这条弹幕,不由得有些出神。 今年是宋时谨打职业的第四年,从十八岁进入puz起,他身边的队友换了几轮,唯独他始终不曾转会。 粉丝说他长情,黑粉说他打不出成绩就只好卖情怀。 宋时谨参加过四届深渊,拿过常规赛监管者mvp和人气监管者,曾四次登上深渊和夏秋的决赛舞台,也四次与冠军擦肩而过。 可以说所有个人能拿到的荣誉,除了冠军和总决赛fmvp,宋时谨都已经拿了个遍。 确实是可以用波澜壮阔这四个字概述的。 — 当晚七点,宋时谨准时准点开直播打排位。 祝清嘉有些意外,没想到这种时候他还有心情直播,于是切小号进了直播间看了一眼。 第3章 直播间很快就被各种各样的弹幕铺满。 【老公晚上好!!】 【听说oil已经离开俱乐部了,真的假的?那puz明天的比赛怎么办?】 【我记得puz是没有替补的吧,现在战队连首发都凑不齐了,不会明天接着弃赛吧。】 【本来就卡七,明天再弃赛干脆这个赛季都别打了,反正进不了季后赛。】 【这种舆论的风口浪尖上主播还敢开播啊?】 【多大点事,cynthia打了四年职业,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宋时谨心态不错,至少没崩,甚至有心情和弹幕开玩笑:“这种大风大浪我可没见过。” “明天比赛怎么办?”宋时谨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只能冲上去把对面网线拔了。” 【主播其实已经疯了吧……】 【感觉宋时谨和他的id一样,有一种平静的疯感。】 【宋时谨的id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cynthia谐音辛西娅,在吴语方言里是“寻死啊”的意思。】 【那是挺疯的。】 【前面的在想啥呢,能在这个联赛里坚持打四年监管首发的人,心理承受能力早就不是我们常人能匹敌的了。】 【点了。去年puz深渊决胜局,人队跑一个就夺冠,结果被link反手四杀,但凡cynthia心态差一点,就该备战间真人线下快打了。】 【笑发财了,娅杂闻着味就来了,又要开始人队欠她们正主一个冠军了。】 祝清嘉看出殡不嫌事大,对这满屏的节奏弹幕非常满意,并且开始火上浇油: 【主播今天怎么不开摄像头媚粉了?】 【回去没有躲在被窝里偷偷掉小珍珠吧^^】 祝清嘉这个小号在宋时谨直播间里住了三年,虽然至今是零打赏,但因为看得时长够久,发弹幕也频繁,粉丝牌都升到十级了。 直播间的水友大多也知道他。 【渔夫哥现实生活多不如意啊,非要在互联网上找存在感。】 【这幸灾乐祸的小嘴脸真是贱死了^^】 【来,乖乖把脸伸过来,姐姐扇你两巴掌就老实了哈。】 【别骂他了,等下又给他爽到了。】 祝清嘉凭一己之力把仇恨值拉满,所有人统一战线开始喷他,直播间那几个钓鱼的弹幕想带节奏都带不动。 祝清嘉本来想和直播间里的姐姐们好好交流一下感情,恰巧梧桐找他双排,只好遗憾作罢,切回大号,也开了直播。 排到后他习惯性点了空ban,趁着队友禁用监管的功夫,抽空看了眼弹幕。 【主啵打击球嘛,想看。】 【一直都觉得主啵击球特别帅ovo】 发这条弹幕的水友最近很活跃,等队友ban完角色,祝清嘉锁了击球手。 【主啵好宠粉!爱了爱了~】 但这时候队友有意见了,赛前扣字。 惹我我就摆:「我想要击球手。」 惹我我就摆:「拿不到就送,开局地下室见。」 梧桐震惊了:“什么品种的逆天,看不见咱清嘉id旁边金灿灿的s1吗?这样抢角色真是脸都不要了。” 祝清嘉心情还算不错,考虑阵容后把击球换成了囚徒,打字:「那你玩吧。」 【主播脾气真好,换我赛前碰到这种人已经红温了。】 【主播情绪稳定,从不破防。新来直播间的小伙伴们可以点点左上角关注~】 【这货的id我熟,最近顶端局的知名演员。击球手捞得一批,不是在送节奏就是在送节奏的路上,哪来的脸让国一给他让角色?】 【如果我有这菜比一半自信,我早就打上巅峰百星了。】 地图是圣心医院,祝清嘉囚徒选大房,屠夫是守夜人,估计是不想在大房抓人,选择追击木屋的梧桐。 梧桐点了个监管者在我附近的信号:“哎,怎么一玩拉拉队员就碰到吹风机,我游戏体验好差。” 祝清嘉连上了t墙百分之五的“大遗产”,说:“击球手好像去保你了。” 开局三分钟,一人挂飞,两人倒地。 梧桐有点崩溃:“我自己溜根本不会死,这击球机子是一点不碰,开局就来给我陪跑,乱下板子把我位置架死了。不会保人能不能去修机啊?我靠,就没见他球打中过。” 另外两个队友也相继被挂上狂欢之椅,板上钉钉的四抓局了。 【首班车就惨遭制裁。】 【还好选了囚徒,否则地窖都修不出来。】 【这个击球的水平比不上主包一根头发。】 祝清嘉声音淡定:“事已至此,给水友们做一个逆风局教学吧。” 守夜人传送落地的瞬间,祝清嘉拍掉了离电机最近的一块板子,然后做动作原地躺下,携带的赤色墨水在半空中浮现出一个笑脸。 守夜人踩碎板子,原地站了一会,没有出刀。 祝清嘉笑得眉眼弯弯:“水友们都学会了吗?” 【第五人脉。】 【又是靠人脉上分的一天~】 【原地求佛,卖赢也算赢,学废了。】 祝清嘉简单算了下,这局他只是修了两台机,演绎分肯定没有这个开局陪跑的击球手高。 于是他在离地窖最近的板子前蹲下,转了两圈,又在板子上贴了涂鸦。守夜人跟着贴了个涂鸦,乖乖走到板子中间。 祝清嘉贴心地交电取消了砸板眩晕,把附近剩下的几块板子都刷了,站在地窖口做了个飞吻的动作,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 不出所料,祝清嘉演绎分刷满,再加上地窖逃生的额外加分,输了还反加了两分。 赛后习惯性想给对手点赞,看到id的时候却愣住了。 监管赛前可以看到求生的id,但求生要等到对局结束后才知道对手是谁。 这一局的守夜人是宋时谨。 高分局排来排去就是那几个人,彼此之间都熟悉,今天四杀局我给你放个地窖,明天四跑局你给我留一个,其实很常见,也是关系好的一种表现。 但他和宋时谨之间,显然不是这么友好的关系。 因为手机和电脑的操作难度不同,官方开设了两个匹配通道。 祝清嘉为了更好的直播效果,一直都打pc,而宋时谨则是手搓,两个人虽然同在榜前,却不会排到一起。 这也是他们决裂后,第一次在游戏里碰到。 祝清嘉盯着宋时谨的id看了两秒,硬生生收回了准备点赞的手,退出结算界面,秒开了下一局。 【不是我说,主播和辛西娅是真有仇吧?】 【主播本来还笑嘻嘻的,看到id一秒冷脸。】 【别尬黑,我们清嘉宝宝只是生性不爱笑。】 【恨海情天kdl。(kdl是看呆了的意思,没有磕cp主播别误封)】 梧桐还挺意外:“上一把的屠夫是小娅啊?他怎么来打pc了。” 祝清嘉面无表情地在选角色,闻言冷笑一声:“谁知道。可能他手搓混不到分吧。” — 另一边,puz电子竞技俱乐部内。 教练知秋推开训练室的门:“有人在直播吗?” 宋时谨说:“有。” 队里的牵制位钟情举手:“我也在播。” 知秋“嗯”了一声:“正在打排位的把手上这局游戏打完,没打的也别开了,在直播的趁早下播,有事。” 正好宋时谨这局打完,退出了游戏:“今天提早下播,给水友们放个假。” 弹幕已经彻底炸锅了。 【???什么情况】 【分奴宋时谨还有主动放地窖的时候?】 【主播绝对是被脏东西夺舍了,严查puz风水。】 【主播主播主播你知道你放的这个囚徒是谁吗??】 【囚徒刚才还在自己直播间里说!!你是手搓混不到分了才来pc,你放他干嘛?!!】 宋时谨看到这条弹幕,习惯性地活动了一下手腕和关节,无所谓地笑了一声:“倒也没说错吧,确实是手搓混不动分了,才来打pc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二十比零 宋时谨没再和弹幕闲聊,关掉了直播。 知秋从青训营里找了个青训生,让他们打两把训练赛,看看这个青训生能不能跟上队伍的节奏。 本来训练室里的气氛还算松快,随着训练赛的四局全败,众人都陷入了沉默。 钟情盯着战绩,难以置信:“我靠,打了四把一个都跑不掉?还好不是正式比赛,否则直接钉死在耻辱柱上了。” 教练斜他一眼:“你常规赛第一周,玩病患一局交三个纳米钩爪的时候,就已经被钉在耻辱柱上了。” 钟情冷不丁被噎了一下:“那不是刚开赛状态还没调整过来吗!我还小,你得允许我失误。” 然后他踢了一脚身旁的椅子,“念宝!说话!我是不是你心中的世一患。” 想念本来想开口说点什么,在教练极有压迫感的目光中闭上了嘴,爱莫能助地摊开手,意思是哥你自求多福吧。 第4章 “哎呀你们!” 这时候,战队经理九万快步走进训练室,今天俱乐部的事务太多,忙得要命,这会终于处理得差不多了:“青训那孩子怎么样?没问题的话我去拟合同了。” “不行,被四抓了四局,青训生操作和意识都有很大的提升空间。”知秋叹气。 九万有点发愁:“那怎么办呢?哥几个要么凑合一下?明天就有比赛,我们现在连首发都凑不齐。” 宋时谨撕下手上的肌效贴,头也不抬道:“凑合不了,明天比赛打成这样不如弃赛。” 经理试图寻求队长的意见:“你们最高纪录不是被小娅训练赛杀穿六局吗?但是看比赛数据也还可以,没准不是青训生不行,只是小娅太超模了。” 队长冷落今年二十八岁高龄,和宋时谨一样,都是联赛元老级的选手。 他一边看青训生视角的对局录像,一边答:“还是有点区别的,那时候我们试阵容,但我们今天打的都是现成的体系,青训生确实跟不上比赛的节奏。” 知秋关掉了录像:“我今天在青训营那边看了一下午,这个青训生算是里面出色的了。” 言下之意,其他的青训生就不用想了,更不行了。 知秋又想了想:“yu的求生替补,我记得是打ob位的,你去问问yu肯不肯借。” 九万应了一声,去联系yu经理了。 钟情窝在自己的位置上刷手机,半晌,幽幽地飘到了宋时谨身后。 宋时谨直觉不是什么好事:“干什么。” “小娅哥哥,你今晚放一个路人主播走地窖?”钟情语气悲愤不已,把手机怼到宋时谨眼前,“他们把直播切片发到我粉丝群里了!这才两个小时过去,播放都过五万了!” “上次我巅峰百星晋级赛,蹲在地窖边上头都快给你磕烂了,你直接打死挂椅子。这次你一路把人送到地窖口,还给他刷演绎分?” 粉丝把这两段直播切片剪辑在一起,对比惨烈,节目效果拉满。 宋时谨终于舍得分他一个眼神:“你也没说那是你晋级赛。” “我作为你可亲可爱的队友,我不说你就不知道主动放我吗?你很缺四杀的这两分吗?” “很缺。” 钟情气死了:“你放我走地窖,至少能获得我真心实意的一声感谢,你放清嘉走地窖,人家根本不搭理你!心里指定是还记恨着你呢,活该。” 想念闻到了八卦的气息,好奇地探过头:“这话咋说?娅哥和清嘉哥有恩怨啊?” “有啊,”钟情立马不困了,津津有味地聊了起来,“就今年深渊的小组赛上。” 第五人格每年深渊都会在游戏内举办海选赛,无论是高玩、主播还是已退役的职业选手,都可以自由组队报名参赛,积分前八名的战队可以参加下一阶段的预选赛。 预选赛会碰上同赛区的职业战队,大家一般默认两者之间有职业壁垒,水平再差的职业战队也不至于输给野队,预选赛就是起到一个造型上的作用。 祝清嘉和几个关系好的主播组了一支战队,队内大多是娱乐主播,还有个退役快两年的职业选手,原先并没有多少人看好这支战队。 这个配置在野队里都算不上高。 出人意料的是,在预选赛的复活赛中,祝清嘉可以说是把把血c,打赢了联赛某支吊车尾的职业战队,把队伍拖进了小组赛。 成为了今年深渊唯一晋级小组赛的民间队。 钟情慢慢回忆道:“我们当时以全胜的战绩,已经提前锁定了小组第一的出线名额。而清嘉的战队呢,在和一支日本赛区的职业队争出线名额。” “他们小组赛最后一场的对手就是我们。只要赢下咱,就能顺利晋级淘汰赛,反之,则同组的另一支日本战队晋级。” 开赛前,论坛上全是节奏贴。 祝清嘉本身人气高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大家也普遍希望肥水不流外人田,倾向于让大陆赛区的战队晋级。 明着说放水抬一手,显然有违职业道德,但当时论坛上很多人都表示,puz小组赛最后一场,打得随意放松一些也无妨。 那支日本战队看到最后一场是大陆赛区内战,心都死了,不抱什么希望地说明年再战。 然而结果却让人大跌眼镜。 puz在输赢都不影响自身排名的情况下,以人队两局四跑屠夫两局四抓的战绩,无情地抬走了同赛区的兄弟战队。 二十比零。 这个比分放在整个联赛历史上都是相当炸裂的存在。 钟情对着宋时谨指指点点:“上场前就说了,要体现出咱作为职业战队的风度,打几个娱乐主播,赛出风采,点到为止就行了。二十比零,太不体面了!” 冷落接过话头:“那时候我们语音里都在怂恿小娅,最后一把表演赛,玩个愚人金啊噩梦啊就当给观众整活了。结果这分奴非要选个使徒安,给人家打了个二十比零。” 小组赛结束后,宋时谨在论坛上被网友批斗了八百回合,骂他日本战俘,也就靠杀穿野队刷刷个人数据了。 宋时谨问:“为什么非要强调二十比零?两个五比三是二比零,两个十比零也是二比零,有区别么?” 想念这个赛季刚打职业,是队里年纪最小的,和puz这群厚脸皮大心脏的老油条不同:“当然有区别,我要是被打了个二十比零,肯定难过死了。” 钟情想起了什么,笑得一脸幸灾乐祸:“就是就是,赛后胜方不是要和败方握手吗?我们小娅哥哥手都伸过去了,清嘉看都不看他一眼,转头走了。” 冷落的思绪也回到了小组赛结束的那天:“我走的时候还看到清嘉蹲在场馆外,哭得可伤心了。” “天杀的,都怪宋时谨,”钟情语气浮夸,“我们清嘉宝宝这么好,你怎么下得去手的?” 训练室的灯光映在宋时谨眼底,落下一片斑驳碎影,一瞬间的静默后,说:“他哭了?” 冷落点点头。 那天比赛结束后,官方找他补拍一条采访视频,冷落就让队友先回俱乐部,自己晚点回去。 录完采访,场馆里的粉丝观众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往外走的时候,因为周围格外安静的缘故,冷落听到了隐约的抽泣声。 走近了,看到队服上祝清嘉的id,冷落的第一反应是觉得意外。 因为比赛刚结束的时候,祝清嘉还和身旁的队友聊天说笑,握手时微笑着对他说“good game”。 而此刻,周围的人流褪去,他孤身蹲在场馆外的台阶后,脑袋埋在膝间,整个人缩成一团,脊背都微微颤抖。 看起来怪可怜的。 冷落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想过去安慰他一下,但这个年纪的小男生自尊心总是很强,或许并不想让别人看到他如此这样狼狈的样子。 走开几步,本来想装作没看见,但是看了眼时间,场馆已经要关门了,犹豫再三,还是走了过去。 听到脚步声,祝清嘉仰起脸看他,眼眶红红的,泪水被风吹干,在脸颊两侧留下了淡淡的痕迹,开口的时候都带着哭腔:“冷队。” 思及此处,冷落又补充道:“我看他这么难过,就过去安慰了他几句,他还请我吃了宵夜呢,性格特别好一小孩。” 宋时谨重新垂眸看向手机,沉默两秒,才说:“这比分也不是我一个人打出来的。” “看看这个冷酷绝情的男人,心里眼里都只有他的排位小星星和赛场数据!”钟情嚷嚷道。 知秋被他们吵得头疼:“你们还是好好想想,明天怎么别被对手二十比零吧。” 话音落下,九万刚好回到了训练室内。知秋问他:“怎么样?yu愿意借吗?” “坏消息,那个替补这周家里有事,反正平时他也不上场,yu经理就放他回家了,现在已经在老家了。” 想念整个人都有点儿蔫:“人倒霉起来还真是喝凉水都塞牙。” 冷落不死心,又问:“那其他队的替补呢?” 九万愁得有点薅了一把自己本就不多的头发:“排名跟我们接近的那几支战队,巴不得我们明天接着输呢,怎么可能愿意借。” 钟情突发奇想:“清嘉不是每年都会参加深渊吗?我们不如直接把他骗来打职业,万老板去给他画个饼,就说我们秋季赛剑指冠军,深渊直接直邀,预选赛都不用打了!” 知秋把手里的笔记本卷了卷,敲在了钟情脑门上:“季后赛能不能进都不好说,还搁这剑指冠军,你把人家当傻子啊?” 冷落想了想:“不过清嘉的话或许真的可以,个人实力我是认可的,他今年深渊表现特别亮眼,可惜队友不太行。” “不止你一个人这么想,”九万道,“据我所知,今年深渊结束,好多俱乐部都联系了他,但他都拒绝了,说对打职业不敢兴趣。” 钟情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法可行:“哎呀万老板再去问问呗,人的想法是会改变的!问问又没什么损失。” 第5章 冷落似乎也有些动摇:“我有清嘉的联系方式,怎么说?” 知秋最终无奈点头:“事已至此了,问问就问问吧。” 宋时谨出了会神,手机因为长时间没有操作,已经自动熄屏了。 训练室里,钟情和九万正因为该发微信还是直接打电话这件事吵得不可开交,几个人叽叽喳喳又闹作了一团。 有那么一个瞬间,宋时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只淡淡地自嘲一哂。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外套 收到冷落的微信时,祝清嘉刚关掉直播,还没退和梧桐的语音。 他反复点开对方的头像,再三确认备注栏的id后,把这个人的主页推送给了梧桐,问:“这个是冷落本人吗?” “是啊,怎么了?” “没怎么,”祝清嘉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他的意思是,想引荐我去打职业。” 梧桐倒没有很意外:“puz的经理刚才还来找我们经理,想借队里的替补,可惜那个替补家里有事已经回去了。现在他们首发都凑不齐,正发愁吧。” 祝清嘉若有所思。 “再找不到首发,明天他们主教练就得热身了。” 祝清嘉想了想那个场景,笑道:“他们那个教练是打屠夫的吧?” “小娅不是会打求生吗?”梧桐没忍住,也笑了,“puz明天可以让教练首发屠夫,小娅首发求生,节目效果拉满了。” 提到宋时谨,麦里安静了一会。 梧桐感受到祝清嘉的沉默,只好岔开话题:“那你想打职业吗?” “不想打。”祝清嘉正在编辑拒绝的短信。 梧桐一语中的:“是不想打职业,还是不想去puz打职业?” 祝清嘉:“……” 祝清嘉瘫着脸道:“你心里知道答案你还问我。” 或许是祝清嘉的语气特别好玩,梧桐扑哧乐了一声:“你跟小娅到底什么过节啊?” 也没什么过节,祝清嘉心想。 无非是谈过,分了。 无非是宋时谨明明知道他恐同,还用小号装成女生和他网恋。 也无非是…… 祝清嘉嘴皮子动了一下,但最终只是说:“反正我讨厌他。” 梧桐:“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小娅被你讨厌肯定是他有问题。” 这话祝清嘉爱听,诋毁宋时谨的话信手拈来:“对,都是他的错,他道德败坏。” “你是不是特别讨厌他?换一种思路,这不正是你打击报复他的好机会吗?” 祝清嘉:“……?” “puz今天打完扣了两个净胜,现在已经卡七了!如果你加入puz,明天比赛就可以狠狠带飞辛西娅,让他感到屈辱!” 祝清嘉觉得自己有点没跟上梧桐的思路:“等等。我为了打击报复他,所以去带飞他?这不是有病的操作吗?” “而且puz现在排第七,明天打榜六的战队,如果输掉这一场,第六第七名的分差进一步拉开,puz大概率无缘季后赛,这才是我想看到的吧?” 梧桐连忙道:“不不不,两者之间亦有不同,你现在向puz伸出援手,那叫雪中送炭,体现出你不计前嫌的宽宏大量,你已经在next level了!想想都爽好吗?” 没等祝清嘉想出个所以然来,麦里传来了他们教练催促的声音,梧桐只好匆匆挂掉语音:“哎反正你自己思考一下是不是这么个道理吧,教练来催我们训练了,我得走了。” 祝清嘉望着输入框中刚才编辑好的文字内容,鬼使神差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又重新输入,最终按下了发送。 — 翌日早上,祝清嘉坐在从上海飞往广东的航班上,只觉得自己真的是疯了。 梧桐今天没有比赛,特意到机场给他接机,然后开车把祝清嘉送到了比赛场馆。 车窗外的景色飞掠向后,祝清嘉坐在后排,心情复杂。 puz和yu两队的选手私交都不错,因此被粉丝戏称是闺蜜战队,梧桐和冷落更是多年的好友,两个人都是队长,又同样在队伍里担任救人位,在早年的赛事采访里,曾多次表达过对彼此的欣赏。 半晌,祝清嘉平静地开口:“说什么给我出谋划策,其实都是幌子,你就是不想看puz完蛋吧。” 梧桐的小心思被拆穿,也不觉得尴尬,坦然道:“这场比赛对puz来说很重要,再说了,辛西娅是屠夫,你又不跟他打配合,你到时候别理他就行。” 昨晚和puz沟通的时候,祝清嘉明确表示,自己不签约,只是帮忙打一场,让他们有更多时间找到新首发,解决燃眉之急。 祝清嘉打开微博,看到puz的官博艾特了他,大意是感谢他愿意来救场。 评论区的气氛还算和谐,祝清嘉的粉丝难免担忧,队粉则拍着胸脯保证,无论今天祝清嘉赛场发挥如何,都是puz的救命恩人。 另一边,论坛上早已沸反盈天。 【puz真是饿了,什么都吃。】 【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现在职业的门槛这么低了吗?随便什么娱乐主播都能来打职业了。】 【隔行如隔山,中秋节我祝你成功。】 【我的评价是不如主教练热身。】 【还有谁不知道中秋节和辛西娅私交很差?这种时候他愿意帮puz打比赛,安的什么心我不好说。】 【前面恶意揣测的大可不必哈,但是zqj真的会用手机打第五人格吗?我看他平时直播排位都是电脑。】 【会是肯定会的……毕竟参加这么多届深渊了。】 【感觉可以提前恭喜puz无缘季后赛了。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cynthia职业生涯中第一次连季后赛都进不去吧?】 意料之中地,几乎没有人看好临阵换将的puz。 “到了,下车吧。”梧桐叫他。 祝清嘉“哦”了一声,关上手机,一路跟在梧桐身后,来到了后台。 梧桐指了指前面:“puz的备战间。” 祝清嘉顺着指尖的方向望去,看见宋时谨站在备战间门口,正在和工作人员交谈。 后台光线有些昏暗,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宋时谨半张脸陷在阴影中,侧脸线条利落,说话时眼睫微微垂落,透着一种冷淡的疏离感。 梧桐冲他抬了一下手:“小娅,人我给你们带到了。” 祝清嘉没想到梧桐忽然叫人,还没来得及收回自己偷看的目光,宋时谨就先一步偏过头,循声望了过来。 两个人有了刹那的视线相接。 祝清嘉第一反应是想移开目光的,但这种时候似乎谁先扭开脸,谁就输了似的,祝清嘉索性破罐子破摔,面无表情地继续和他对视。 他观察到宋时谨的上下唇小幅度地动了下,大概是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简单地点头示意了一下,抬步进了备战间。 大约过了几秒,备战间的门再次被推开,九万带着笑迎了出来。 “真是麻烦你了,于情于理都该是我去接的,但我这边还要到联盟那边报备,一堆程序要走,实在抽不开身。”这话是对梧桐说的。 梧桐理解地点点头:“没事,反正今天没比赛,闲着也是闲着嘛。” 九万又看向梧桐身后:“这位就是清嘉了吧?真人比摄像头里的还要好看,来来来,都进备战间坐。” 祝清嘉跟了上去,客气道:“谢谢。” 备战间内,队员们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玩手机,见祝清嘉进来热情地打了招呼。 宋时谨站在一旁,低着头在看手机,乌黑的额发自然下垂,半遮住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九万从包里拿出一件队服,看向宋时谨,有点犯难:“真不好意思啊,情况特殊,这两天事太多了,临出发了才想起来清嘉没队服。刚好看到你队服外套洗了晒在阳台上,就顺手收下来了,就没提前跟你说。” 他小心翼翼道:“你们应该不介意吧?” 祝清嘉本来想说介意,没想到宋时谨先开了口,淡淡道:“没事。” 这会再说有事,就显得他好像有多在意似的,于是祝清嘉只好绷着脸:“无所谓。” 伸手接过了那件印着puz_cynthia的队服外套。 这时候有工作人员来敲门:“今天puz的赛前喊话谁上?可以来报备了。” 想念正准备起身,却被宋时谨抢先开了口:“我上吧。” 工作人员点点头,带着宋时谨一起离开了备战间,留下想念在原地困惑不解。 九万也纳闷,小声嘀咕道:“今天喊话不是小念去吗?平时让他去喊都不情愿,怎么现在改了性子,上赶着要喊话了?” 看着宋时谨头也不回地背影,祝清嘉气得咬牙。 这人什么态度啊?就这么不待见自己吗? 我到底为什么要千里迢迢跑过来帮忙? 我特么脑子有病吧??? 祝清嘉自顾自生着闷气,没注意听身边人说了什么,直到梧桐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才倏然回神。 第6章 “那我先走了啊,等下我就在观众席上,给你加油。” 祝清嘉手里还捏着宋时谨的队服:“好。” 临走了,梧桐又看向冷落,凭空生出了几分老父亲的担忧:“我可就这么一个大闺女,现在远嫁到你们puz,万万不能让他受半点委屈。” 冷落和他执手相看泪眼:“桐啊,你就安心地去吧,我们一定会替你保护好清嘉的。” 钟情在一旁插嘴道:“等下让嘉宝双弹飞轮三假寐大副选大房!必须保护起来!” 梧桐做了个抱拳的手势,转身走了。 知秋说:“好了好了,趁现在开赛前,我们稍微讨论一下战术。如果今天这场能赢下来,之后的晋级形势就会轻松很多。不过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输了也还是有机会的。” 周围的人在说些什么,祝清嘉其实没有很用心在听。他垂眸看着手中的队服,半晌,默默地穿到了自己身上。 海盐柠檬的洗衣液香钻进他的鼻腔,太阳晒过后干净好闻的气息迅速裹挟全身,蓬松而温暖。就像宋时谨给人的感觉一样,既不显得热烈,也不过分冷淡。 祝清嘉心里暗自在想,今天一定要让这小子好好品尝一下屈辱的滋味! 作者有话说: 没有恨海情天的剧情,受假恐同真深柜。 本质是主角酸酸甜甜反复拉扯的恋爱文。 第5章 四跑 今天puz对阵的是目前排名第六的ktn战队,puz是主场,拥有选图权,而ktn则拥有选边权。 即可以选择是自家的屠夫先上场,还是人队先上场。 上台前,工作人员来到备战间,最后一次确认双方的首发名单:“本场ktn方监管者阵营先上,首发选手wine。” 知秋点了点头。 ktn这个决策可以说是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毕竟自家人队开赛前一晚临时更换首发,顶上来的甚至不是替补、青训生,只是个颇有人气的主播而已。 让监管者阵营先上,可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由此来打开优势。 祝清嘉低头回了梧桐的消息,然后把手机随意地丢到备战间的桌上,跟在众人身后上了台。 从昏暗的后台走到灯光下的赛场,明暗骤然变化,祝清嘉眯了下眼,随即听到了台下此起彼伏的加油应援声。 祝清嘉的目光扫向台下,观众席上几乎一半的应援牌都是宋时谨的,人气高得相当直观。他只简单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专注比赛。 登场后的流程祝清嘉都熟悉,常规地试麦、调整设备后,比赛很快进入了bp阶段。 知秋考虑到今天人队情况特殊,没有向往常一样选一张监管者的优势图,而是选择了红教堂。 这张图相对来说比较平衡,不会特别偏向哪个阵营。 ktn的教练照常在做bp:“先禁古董商和先知。” wine却说:“不用禁古董商,对面没人会玩的,想念以前比赛拿过两次,操作很拉垮。” 教练犹疑道:“我昨天去查过祝清嘉的角色池,他曾经是s1古董商。” wine无所谓地耸耸肩:“一个娱乐主播而已,拿过s1也证明不了什么,最多证明他排位古董商玩得多,我会让他看清楚什么叫职业壁垒。” 然后反手ban掉了先知和空军,教练皱了皱眉,但也没说什么,默许了他的做法。 另一边,puz队内。 冷落看到ban位,讶然道:“他们bo1不禁古董商?还是说wine今天搞科研,第一局不准备拿歌剧了?” 从角色克制关系上来说,古董商是相当克制歌剧演员的,正常情况下,如果决定拿歌剧演员,则首ban必定会给到古董商。 知秋分析道:“不好说,根据我对wine的了解,他没有道理不拿歌剧。有可能是看我们现在队里没ob位……” 话没说完,祝清嘉开口问:“那我呢?” 知秋大概是知道祝清嘉的角色池的——游戏里几乎所有求生他都会玩,但还是有点犹豫道:“虽然我们的假想敌是歌剧演员,但不排除ktn为这场生死战准备了新战术。” 祝清嘉一字字清晰道:“可以拿古董商,无论他选什么屠夫,我都能牵制。” 备战间里是可以听到队内语音的,祝清嘉这句话就是刻意说给宋时谨听的。 知秋见祝清嘉如此自信,说:“那就锁古董商和木偶师吧。” 对面另外两个ban位给到野人和佣兵,puz这边则锁下了哭泣小丑和大副。 阵容确定后,知秋说:“古董和木偶都可以带双弹飞轮,哭丑大副搏命。” 祝清嘉正在调整天赋加点:“我飞轮大心脏。” 钟情吹了声口哨:“嘉宝的意思是自己一定能活到开门战,牛逼!” 知秋迟疑一下,最终还是尊重了祝清嘉的想法,求生者的天赋确认后,wine锁下了歌剧演员。 祝清嘉心里轻笑一声。 这意图很明显了,不禁古董商,要么是没提前了解他的角色池,要么就是看不起他的古董商。 然后是双方区域选择环节。 钟情的哭泣小丑选在红毯,冷落的大副和想念的木偶师分别选在中推和小门地窖点,最后祝清嘉的古董商选在大房中场。 监管者选在大推。 “好好打,别有心理压力。”知秋最后嘱咐了两句,和对方教练握手后,回到了后台。 比赛正式开始,观众席上的粉丝屏息凝神看向大屏幕,解说语速飞快地分析场上局势—— 解说甲:“wine这一局的技能携带了兴奋!他对中推的大副没有丝毫兴趣,直直奔向了自己的目标——大房的古董商!” 解说乙:“古董商已经提前拉点,看走位应该是想在大房牵制了,但歌剧的移动速度非常快,马上就要贴脸了。” 祝清嘉开着转式绕教堂,歌剧演员追在他身后绕了教堂一圈,试图通过回溯拿刀,可惜博弈失败,接了古董商的两连棍,第一波危机算是被成功化解。 祝清嘉在语音里问:“等下我转点去墓地,墓地电机有人修吗?” 冷落是队里的指挥位,很快地确认了场上信息:“哭丑红毯,木偶在修小门,墓地可以去,清嘉小心金身。” 祝清嘉盯着飞轮的冷却cd,精准无比地掐在金身好前两秒,从教堂外侧翻窗进了教堂,然后原地立正,看着歌剧演员翻窗。 翻窗动画结束后,祝清嘉连打两连棍,在金身亮起的瞬间,交云门跳出了教堂。 解说甲:“这一波viola是预判到了这个金身,但是和歌剧之间的身位依然没有拉开,飞轮还差五秒,就看这个板子怎么博弈了!” 解说乙:“歌剧原地抽刀,但古董很稳健没有下板!又抽一刀,忍不住过板刀了——wine被砸头了!!古董商无伤转进墓地,还吃出了兴奋,歌剧一抓的节奏崩盘了啊。” wine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慢慢变绿,此时此刻,puz的队内语音则是一片笑语欢声。 冷落毫不吝啬地夸奖:“可以啊清嘉,好溜、好预判、好博弈!” 想念:“帅帅帅,清嘉哥操作拉满了。” 钟情:“这是要一溜溜穿的节奏吗?嘉宝道具剩多少?” 祝清嘉说:“还剩最后一丝棍子,但我还有飞轮,红毯电机进度多少?” “快开了。我修完给你摸个道具。” 等到祝清嘉上挂的时候,大副已经修完了自己的电机,提前贴了过来,哭丑在红毯帮他摸出了一个护腕,最后两台密码机都已经在破译中了。 优势相当大。 冷落正常卡半把人救下来,祝清嘉搏命红圈捡到护腕,直奔大推角落。 解说甲:“现在场上只剩下最后一台密码机——因为哭泣小丑帮古董商摸了个道具,所以第二台的进度会差一点,但古董商二挂上椅后一定能压好,大副救完人提前贴到小门了!” 解说乙:“求生这一仗打得太富裕了,wine马上要面对的是开门战有护腕有飞轮的古董商、两个火箭的哭泣小丑、满血的木偶师和一块怀表的大副!” 解说甲:“puz这是要四跑的节奏吗?!幸好歌剧手里还有技能,至少可以留下一个——” 话音落下的瞬间,游戏内响起了大门通电的全图音效,祝清嘉回光返照恢复到半血状态,利用加速效果冲到了小推。 冷落报点的声音都大了不少:“小门十五秒开,我们都在小门。地窖在墓地,怎么说?!” 祝清嘉冷静道:“哭丑来木屋接我,底牌换闪现了,他闪现赶路,有机会四跑!” 解说甲:“虽然viola手里有个护腕,但是歌剧演员的机动性实在是太强了——等等,wine这个闪现交得有些随意吧?!” 歌剧演员闪现过板,仗着自身移速优势,几次影跃后就跟到了祝清嘉身后! 祝清嘉看准时机,忽然一个灵性回头,用自身模型挡在了歌剧演员正飞向的那片影域前! 第7章 解说甲几乎要破音了:“viola这波非常秀啊!!他细节用自身模型卡住了监管,让歌剧的暗影之跃进入cd,然后飞轮顶掉出刀,趁空刀的短暂后摇极限交出了这个护腕!” 解说乙的声音同样激动:“哭泣小丑已经提前到木屋等他了!wine手里没有技能,影跃也在cd,根本追不上!!” 看着求生四跑的展示动画弹出,解说甲:“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本赛季首个四跑歌剧演员的对局。” 解说乙点头:“这一场puz打得太漂亮了,viola刚才的操作完全可以剪进本周赛事top操作集锦。” 现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网络上更是一片沸腾。因为根本没人能预想到,puz在这种山穷水尽的情况下,居然能在bo1率先完成四跑。 游戏结束的时候,祝清嘉以为自己很平静,直到他摘下隔音耳机,才听到现场热烈的欢呼,还有自己如擂鼓的心跳声。 根据规则,下半场双方换边,祝清嘉跟着队友回到了备战间。 钟情还沉浸在刚才四跑的兴奋中:“辛西娅!说话!!我们是不是特别厉害!!!” 冷落顺手薅了一把他的头发:“都是清嘉溜得好,你在这瞎激动什么?” 钟情:“不是我给他摸出了一个关键护腕,这局能四跑么?” 宋时谨没理会吵吵闹闹的队友,自顾自从座位上起身,准备上场。 祝清嘉双手插在队服口袋里,站在备战间门口,试图在宋时谨的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找到哪怕一丝屈辱的痕迹。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宋时谨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特别厉害。” 他的尾音勾着几分笑意,声线干净温柔,就像一根羽毛在祝清嘉心上轻轻挠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全文只有比较重要的对局会写得比较长(滑跪)游戏内容占比不高哒 第6章 萝卜蹲 备战间里,队友还在讨论上一局的赛况,几个人翻来覆去把祝清嘉夸了个遍,但祝清嘉却觉得有些意兴阑珊。 只是因为宋时谨的反应不符合他的期待。 打开手机的时候,收到了很多人给他发的消息,祝清嘉随手点开了那个他置顶的聊天框。 梧桐把两个人的聊天框当成直播间弹幕在发,把他吹得天花乱坠,世一古张口就来。 祝清嘉垂着脑袋,打字回复:「他一点儿都没觉得屈辱。」 「他还对我笑。」 梧桐回得很快:「坏了,辛西娅的段位比我预估的要高。」 「不愧是联赛顶级屠夫,他是懂博弈的。」 祝清嘉又没理解他的思路:「?」 「梧桐:辛西娅必然是预判了你的想法,所以先发制人,采取了行动。这种时候如果被他唬到就会陷入被动,你也得主动出击!」 「梧桐:他冲你笑,那你也冲他笑!而且还要笑得比他还灿烂,必须让辛西娅意识到,你的段位在他之上!」 祝清嘉顿悟了。 宋时谨刚才的笑容是强颜欢笑,他硬撑罢了! 得出如此结论,祝清嘉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注意力重新回到了比赛上。 ktn也是一支屠强人弱的战队,屠夫先手没拿到分,人队后手面对宋时谨的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祝清嘉看着宋时谨操纵着歌剧演员,杀完这个杀那个,不费吹灰之力地拿下了四抓。 bo1结束,puz拿下了第一个大场,比分10:0。 bo2,轮到ktn选图,puz选边,知秋自然是选择让宋时谨先上。 ktn那边选择了月亮河公园。 宋时谨的歌剧被ban,拿了时空之影,依然是四抓,至此puz几乎已经锁定胜局了。 人队下半场只需要跑掉一个,就可以二比零终结比赛。 备战间里的气氛相当轻松,宋时谨两局杀了八个,回到备战间时,想念特意跑到备战间外迎接他。 冷落说:“小娅辛苦了,打得好。” 钟情比了个大拇指:“时尚芭莎,娅神牛逼!” 宋时谨神情依旧淡淡的:“你们加油,争取这把打完下班。” “必须的,”冷落招呼了一声,“大家抓紧时间上场。” 祝清嘉走在队伍的最后,经过宋时谨身旁的时候,微微收住了脚步。 宋时谨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祝清嘉扬起嘴角,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然后潇洒地大步离开备战间,只留下宋时谨愣在原地,反复品味这个意义不明的微笑。 因为队伍的优势实在太大,人队几乎没什么压力,轻装上阵,以一个漂亮的三跑结束了比赛。 mvp给到了宋时谨。 祝清嘉还是有点闷闷不乐。 某个人两把杀了八个,人队牵条狗上来打都赢了,显得他的存在根本无关紧要。 钟情和宋时谨被官方叫去赛后采访,梧桐则轻车熟路地来到puz备战间串门。 察觉到祝清嘉的情绪不高,梧桐打开了论坛,然后把手机递给了他。 不出所料地,开赛前那些质疑的声音被纷纷打脸—— 【我承认之前对中秋节的声音有点大。】 【我的妈呀,puz的新人太猛了吧,反应这么快,歌剧都能看出刀交飞轮吗?】 【正常发挥,主播平时排位小丑0.25s的出刀前摇也是目压飞轮,歌剧没压力的啦。】 【puz粉跪求清嘉留下,让我们图杂吃口好的吧呜呜呜。】 【有人在意的角落,中秋节身上穿的是上巳节的队服,99】 祝清嘉本来被夸得很蓬松,看到最后一条主题贴后撇了撇嘴,把手机还给了梧桐。 这时候,接受完赛后采访的钟情和宋时谨回到了备战间。 知秋秉承着puz勤俭持家的队训,顺走了官方放在备战间里的饮料和小饼干。 冷落自然地走到梧桐身边,伸手搭在他肩上:“等下一块儿来吃饭?清嘉也一起。” 梧桐开玩笑道:“你们战队团建,我来怕是不合适吧?” “聚餐而已,”冷落说,“不差你一双筷子。” 两支战队互相蹭饭是常有的事,梧桐没再客气:“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祝清嘉语气平平:“我就不去了。” 说完脱下身上的队服,递给了宋时谨。 宋时谨本来低头看手机,划拉屏幕的指尖微微一顿,良久,伸手接过了队服。 九万闻言连忙劝道:“再怎么样也吃顿饭再走吧?火锅店的包厢都预订好了。” 祝清嘉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九万就接了下去:“而且你今天千里迢迢过来,救我们战队于水火,你要是现在走了,这事传到粉丝那里,咱puz连顿饭都不知道请,影响多不好啊。” 梧桐也劝他:“咱俩也有段时间没见了,聚聚呗?” 祝清嘉抿着唇,最终还是跟着puz去了火锅店。 席间,九万又是给祝清嘉倒饮料,又是给他夹菜,话里话外、明里暗里都是想让他留在puz打比赛。 祝清嘉当然听懂了经理的暗示,但是他没有回应,他想看看宋时谨对他的态度。 如果宋时谨放下身段来求他,他一定要毫不留情地拒绝!狠狠碾碎他的希望! 就这么想着,祝清嘉微微偏过头,视线越过隔在两人之间的梧桐,试图偷看宋时谨此刻的表情。 然后他就看见宋时谨居然真的在专心涮肉,神情专注得好像他不是在火锅店吃火锅,而是在打深渊八的总决赛。 仿佛天塌下来都不能耽误他干饭。 祝清嘉气笑了。 这人是踏马一辈子没吃过饭吗?从头到尾头都不抬一下?? 梧桐夹在两人中间,在祝清嘉第八次用余光偷瞄宋时谨后,梧桐没忍住,用手机给他发了条消息,然后示意他看手机。 祝清嘉打开手机。 「梧桐:要不我跟你换个位置呢?」 祝清嘉:「?」 「梧桐:你看起来方便一点。」 祝清嘉:「……」 祝清嘉轻轻吐出一口气,撂下筷子时,碗筷相碰发出了不轻不重的一声脆响。 包厢里似乎安静了一瞬。 经理愣道:“清嘉不吃啦?” 祝清嘉闷声道:“去洗手间。” 广州的十一月底比上海温暖很多,祝清嘉身上穿着薄外套,从火锅店里出来时甚至觉得有点热。 他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摸出烟,点燃,用齿贝轻轻咬着,却没有抽,只是蹲在路灯下,望着身边来来往往的人流发呆。 车水马龙在不远处喧嚣回响,车灯与街边商铺招牌的各色霓虹灯交织成片,祝清嘉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打火机,火苗倏然蹿起,又在风中平熄。 叼在唇间的烟静静地燃了半支,祝清嘉才发现宋时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 宋时谨已经换下了队服,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衬得他身高腿长,就连投射下来的影子都干净利落。 第8章 祝清嘉微微仰着脸和他对视,风挽过颊边的发丝,银色的耳钉散发着冷质的光。 谁都没有开口说话,两人就这么无声对峙了片刻。 然后宋时谨慢慢走到他跟前,也蹲了下来,只隔着半米的距离,视线齐平。 烟被祝清嘉夹在指尖,火星明昧,淡淡的烟草气息若有似无地纠缠在两人之间。 祝清嘉心想,要开始了。 他终于忍不住,要开口求我留在puz了。 宋时谨叫他的名字:“祝清嘉。” 祝清嘉摆出了一副自认为相当高贵冷艳的表情,抿着唇,冲着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接着说。 “我们复合吧,好不好?” 祝清嘉没想到他想说的是这个,更没想到他居然这么直白地把复合两个字说了出来,没留半点缓冲的余地。 他睁圆了眼睛,死死盯着宋时谨,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 而后委屈翻涌上心头,他只觉得自己的眼眶又酸又胀。 为什么? 怎么会这样啊? 他真的以为自己可以平静地面对宋时谨了。 为什么对方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还是可以如此轻松地牵扯起他的情绪? 祝清嘉嚯然起身。 因为久蹲的缘故,站起来时祝清嘉有点头晕,脚底踉跄半步,宋时谨下意识想扶他,也跟着站起身。 祝清嘉避开他的手,用力咽了下唾沫,让自己的嗓音尽可能听起来平稳:“我们在一起过吗?欺骗的前提下建立起的感情也算恋爱关系?你现在跟我提复合?你怎么敢的啊。” 他想用质问的语气说完这段话,可是说到最后半句的时候还是没绷住,于是尾音染上了哭腔。 在泪水夺眶而出的瞬间,祝清嘉原地蹲下,用胳膊挡着脸,一副拒绝沟通的姿态。 祝清嘉简直对自己绝望了。 他崩溃地想,他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连这点情绪都控制不住? 宋时谨很轻很快地眨了下眼,然后往前走了半步,也蹲下来,跟他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人为地拉进了一些,祝清嘉没有抬头,破罐子破摔:“你滚,我不要看见你了。” 宋时谨手臂撑在膝盖上,耳边是祝清嘉短促快速的呼吸声,他一时间也没想到该说什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 直到梧桐的声音从头顶飘来,打破了这僵硬的气氛:“我在旁边看你们半天了。你们是在玩萝卜蹲的游戏吗?” 作者有话说: 痛失小红花t^t 第7章 青梅竹马 梧桐默默解释道:“我不是故意想听你们讲话,就是你们这趟洗手间去得太久了,我不放心出来看看……” 两个人饭吃到一半都说要去厕所,前后脚出了包厢,半天没人回来,梧桐是真的担心他们在厕所里打起来,就主动提出过去看一眼。 结果洗手间里空无一人,梧桐更担心了,一边打电话一边往火锅店外找。 然后他就看到两个人在路边萝卜蹲,这个蹲完那个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玩游戏。 梧桐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局势,很贴心地给两个人递了台阶:“我先带清嘉走了,小娅回去跟你们经理说一声吧。” 宋时谨站起来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顺着台阶下了:“我知道了。” 直到宋时谨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梧桐才说:“起来吧,他走了。” 祝清嘉仍旧埋着头,翁声翁气道:“蹲太久,腿麻,你拉我一下。” 梧桐伸手把人扶了起来,看见了他指间的烟,皱眉:“又抽烟,不是自己说的要戒?” 祝清嘉腿麻得没知觉,原地站了会,把烟头摁灭扔进了道边的垃圾桶。 开口说话时鼻音还是有点重:“点了才想起来在戒,没抽。” “你真心想戒就不会把烟带在身上。”梧桐说。 祝清嘉没搭腔,跟在梧桐身后,弯腰钻进了车后座,一时间只能听到引擎运作的声响。 冷风从窗外灌进来,打在祝清嘉脸上。 梧桐看了眼后视镜:“不冷吗?把窗关上吧。” 祝清嘉把车窗摇上了。 然后问:“你什么时候在哪儿的?” 梧桐回答:“基本都听到了。” 祝清嘉点点头:“那我刚才的表现是不是特别丢人。” “噢天呐,你怎么会这样想?”梧桐说,“丢人的肯定是辛西娅,他主动求和的。” 祝清嘉慢吞吞道:“我没有跟他在一起过。” 他现在处于情绪剧烈起伏后的平静期,心情淡淡的,“今年是我认识他的第十二年。” 梧桐挑眉。 “我和宋时谨的关系,曾一度非常、非常亲密。亲密到什么程度呢?两个人可以睡一张床,几乎是形影不离。” 说完没了下文。 梧桐追问:“那后来呢?你们为什么决裂了?” “我以为我们会要好一辈子,直到我发现他居然网恋骗我。” “骗你钱了?” 祝清嘉没吭声。 梧桐心中了然:“那就是骗你感情了,总不至于是骗身骗心?” 半晌,祝清嘉用力揉了一下自己有些干涩的眼眶,说:“差不多吧。他一个人,辜负了我两段感情,被发现后还气急败坏骂我,你说他是不是很过分?” 梧桐说:“辛西娅这么逆天?那你当时怎么不挂他?按照puz老板的性格,你实名举报,他当天就得滚出俱乐部。” 祝清嘉也想到过这一点,最开始是准备挂他,让他身败名裂的。 只是那时候刚好是比赛期间,如果主屠忽然离队,对当时的puz人队来说无疑是无妄之灾。 他不想因为自己和宋时谨之间的私人恩怨,影响到其他无辜的人。 那后来呢? 后来祝清嘉冷静下来,又觉得没必要了。毕竟自己是个有这么多粉丝的主播,毕竟过去十年的交情不是假的,毕竟…… 找了这样那样的理由,又或许只是因为他心软了。 祝清嘉说:“撕破脸皮未免闹得太难看,当时就想着好聚好散算了,现在来看还真是便宜他了。” 梧桐啧啧道:“这就叫风度,太体面了。” 说完这些,祝清嘉忽然想起了什么,摸了摸口袋,心想完蛋:“我手机忘在火锅店的包厢里了。” “啊,难怪刚才给你打电话没人接,现在掉头回去拿?” 祝清嘉只好无奈点头:“麻烦你了。” 两人回到火锅店时,梧桐接到了冷落的电话,说是聚餐已经结束了,临走发现祝清嘉的手机没拿,就给带回puz基地了。 祝清嘉有点被自己蠢笑了:“算了,这手机也不是非要不可。你让他们扔了吧,我换个手机。” 梧桐失笑:“至于吗?走吧,我帮你去拿。” 火锅店离puz的基地大概十多分钟的车程,快到目的地时,梧桐忽然说:“其实你也可以不那么便宜辛西娅的。” 祝清嘉没手机玩,就盯着自己的指尖发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 “他不是主动找你求和吗?他辜负了你的感情,那你现在不就可以反过来钓着他吗?” 祝清嘉吐槽:“太不道德了吧。” 梧桐语气理所当然:“这有什么不道德的?就许辛西娅玩弄你的感情,不许你玩弄他的吗?而且我也不是随便说的,都是有参考文献的!” 只见梧桐打开了手机里某个白绿色的同人软件,递给了祝清嘉:“喏,里边都是这么写的。” 祝清嘉扫了一眼自己和宋时谨的cp标签,摇头轻笑:“这就是你的参考文献?我看你的属性也是偷偷藏不住了,早晚有一天得被我毕业。” 梧桐也笑,把车停到路边:“到了,你去吧,我在这等你。” puz基地是一座两层楼的独栋小别墅,附带一个花园,外面的铁门没上锁,祝清嘉就直接走进院子里按门铃。 片刻后,门开了。 祝清嘉抬眸,看到来开门的人是冷落,莫名有种落空的失望感。他接过自己的手机,又觉得有点可笑,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冷落见他半天没动静,试探地问了句:“清嘉要进来坐坐吗?” 院落外有人按了声喇叭,祝清嘉垂着眼没说话,良久,他自嘲一笑,说:“我找你们经理。” 冷落微微一愣,随即喜道:“那快进来吧,我去叫万老板。” 进门后的玄关旁有一个鞋柜,祝清嘉换鞋弯腰时简单扫了一眼。 然后他绝望地发现,仅仅是这么随意一看,他就能通过买鞋的审美取向,判断出这里哪几双鞋是宋时谨的。 祝清嘉跟在冷落身后,进了会客室,心想自己这辈子真是被宋时谨毁了。 冷落说:“我去喊经理,你在这坐会。” 祝清嘉点点头。 训练室也在一楼,应该就在会客室的隔壁,因为祝清嘉清晰地听到钟情的声音在喊“贝贝们全票打飞这张三号牌哈”。 第9章 祝清嘉给梧桐发了个消息,让他先回去,自己等会打车回酒店。 不一会,冷落回来了,歉然道:“不好意思啊,我们经理刚好在讲电话,可能要稍微等一会,我带你俱乐部里转转吧?” 祝清嘉摇头:“不了。我就在这等吧。” 冷落点点头,看到宋时谨恰好走出训练室,喊他:“小娅。” 短短一天的时间,祝清嘉已经对这两个字脱敏了。他窝在沙发上,神情麻木地看着宋时谨走进会议室。 冷落:“刚好,你在这陪清嘉聊会天,我去给他泡杯茶。” 冷落自认为这个决策简直完美。 祝清嘉这种时候来俱乐部找经理,目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祝清嘉和宋时谨之间的关系很僵,他今天也看出来了。 如果今晚一切顺利,那么将来两个人就是队友,住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虽然不是一个阵营,不需要他们打配合,但关系不好总归不利于战队和谐。 从冷落的视角来看,祝清嘉是性格这么好一小孩,宋时谨虽然有时候很装,但本质也是个好孩子,两个人之间必然不存在什么血海深仇的纠葛。 只要让他们多独处一会,讲清楚矛盾的前因后果,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会客室里的气氛宛如上坟。 冷落说:“不愿意啊?” 宋时谨沉默了一下:“没。他不喝纯茶。” “也是,现在年轻人喝不来茶的多,” 冷落想着反正来日方长,也不急这一时半会的,决定还是先不为难这两个人了,对宋时谨道,“那你去给清嘉拿瓶可乐吧。” 宋时谨应了声,走了。 没过多久,一杯牛奶被放在祝清嘉身前:“冰箱里的可乐没了,给你倒了杯牛奶,凑合喝吧。” 祝清嘉还是在低头看手机,半晌轻轻“嗯”了一声。 冷落看着那杯牛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看向宋时谨:“你怎么知道清嘉不喝茶的啊?你们以前是认识的吗?” 宋时谨:“……” 祝清嘉端起牛奶,恰好和宋时谨的目光对上了。 他本来想直接说不熟,撇清关系的,但又有点好奇此时此刻的宋时谨会怎么介绍自己和他的关系,于是沉默着等他先说。 气氛微妙,就在冷落准备打圆场揭过这个话题时,宋时谨终于开口了。 他说:“我们以前是同学。” 同学。 祝清嘉反复咀嚼这两个字,只觉得心里酸溜溜的,闷头喝了一口牛奶来遮掩情绪。 十年的朝夕相处,到头来连朋友都算不上。 冷落下意识接了一句:“高中的同学啊?” 宋时谨说:“从小学到高中的同学。” 冷落:“……” 冷落说:“可能是风俗不同吧,我们这边不管这种关系叫同学。两个人从小一块长大的,一般叫发小,或者青梅竹马。” 作者有话说: 其实也可以叫幼驯染。 第8章 监工 这时,讲完电话的九万终于姗姗来迟,冷落和宋时谨一前一后地离开了会客室。 九万对祝清嘉笑了一下,开门见山道:“客套话就不多说了,清嘉现在来找我,是已经考虑好了吗?” 考虑好了吗? 宋时谨轻描淡写的一句同学,祝清嘉又觉得有点心乱如麻了。 即便加入puz,和宋时谨同队了,那又怎么样呢?他到底图什么? 训练室的门没关,祝清嘉可以很清楚地听到puz队员聊天说话的声音。 “——我现在对牵制喧嚣的理解高得可怕!辛西娅!上号单练!!” “祖宗算我求你,别让辛西娅身上沾到你的菜味。” “而且秋季赛也不上喧嚣,有这功夫不如练练你那飞行家,今天比赛又交喷气背包往墙上撞。” “我只是预判了对手移形的位置,我那波在大气层好吗?” “不是辛西娅你笑什么?你刚才绝对偷偷在笑我都看见了,你过来给我解释清楚!!” 九万起身,把会客室的门关上:“不好意思啊,我也是服了他们了,一天天的吵得要命,整栋楼都听得见他们的声音。”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几道隐约模糊的笑声。 祝清嘉垂着视线,道:“没事。” 他没由来地想起了梧桐说的那句话,如果他真心想戒烟,就不会把烟带在身上。 正因为戒烟的决心没有那么强烈,所以他给了自己随时放弃的机会。 或许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吧,正因为他对宋时谨的耿耿于怀,所以才来到了puz基地。 半晌,祝清嘉轻轻吐出一口气,说:“经理,我想来试训。” 九万把知秋叫进了会客室,三个人面对面沟通了一下。 知秋的意见是不必额外试训了,今天的赛场表现足以证明祝清嘉有打职业的能力。 九万很快拟好了合同,祝清嘉简单看了下各项条款,痛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九万把相关文件收好,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安然落地,他长出一口气,真心实意道:“欢迎你加入puz,希望我们相处融洽,愉快共事。” 知秋也说:“欢迎清嘉,今后我们一起加油。” 九万:“我让基地阿姨给你收拾一下宿舍,你订酒店了吗?订了的话今晚可以先回酒店,明早一切安排妥当了再过来。” 祝清嘉点头:“订了。” 两个人加上了微信,九万说:“把你酒店的定位发给我吧,我送你过去。” “不麻烦了,我自己打车去就行。” “哎别,”九万拿上车钥匙,连忙拦住了他,“我们这地方有点偏,车不好打,现在时候晚了也不安全,我送你去吧。” 祝清嘉没再客气,跟在九万身后离开了puz基地。 车上,九万说:“我刚才联系了战队运营,没什么问题的话今晚就官宣入队了,也给粉丝吃一颗定心丸,等下你记得转发。” 祝清嘉自然没有异议。 九万闲着也是闲着,又说了一堆有的没的:“来打职业以后,直播时间肯定是要减少的,势必会流失一部分粉丝。但是也不用难受,相信以你的实力,很快就会收获一批赛事技术粉的。” 祝清嘉低头刷手机,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刚才九万把他拉进了战队群,钟情一连发了好几个第五人格的发疯表情包,祝清嘉觉得很有意思,顺手保存了下来。 大家纷纷对他表示了欢迎,宋时谨也不例外。 三年前,两个人刚闹掰的时候,祝清嘉震怒之下删除并拉黑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至今没有加回来。 但现在毕竟是队友了。 祝清嘉点开他的个人主页出了会神,下车的时候把这个账号移出了黑名单,然后在战队群里拍了拍宋时谨的头像。 祝清嘉冷酷地心想,给你一个主动加我的机会。 回到酒店套房,祝清嘉先去洗了个澡,洗完已经是十一点多了。 祝清嘉躺在床上,打开手机,看到宋时谨的好友申请,点了个通过。 聊天框里,系统自动弹出「已经成功添加为好友,可以开始聊天了」的字样。 但祝清嘉并没有想开始聊天的欲望,退出该界面后,看到梧桐给他转发了一条微博。 puz官博执行力超高,已经发好了官宣文案。 「梧桐:天呐。你真的去puz了。」 「梧桐:下次赛场见面就是对手了。」 祝清嘉打字:「意外吗?」 「梧桐:说实话不意外。」 「梧桐: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吗^^钓着辛西娅,让他也感受一下被戏弄被辜负的滋味。」 「梧桐:你对他的态度要若即若离,要阴晴不定,要让他捉摸不透你的想法!」 祝清嘉:「……」 手机扔在床上发出一声闷响,祝清嘉望着酒店的天花板,心烦意乱地想,别说宋时谨了,他自己都捉摸不透自己的想法。 躺了一会,祝清嘉重新捡起手机,转发了官宣的微博,顺便看了眼评论区。 评论区里一片祥和,祝清嘉的加入对战队整体实力来说无疑是补强,队粉接到了心仪的选手,纷纷表示过年了。 官博底下的评论清一色的未来可期,祝清嘉面无表情地看了会,然后反手点进论坛找虐。 果不其然,论坛上早已掀起腥风血雨。 【我嘞个中秋节官宣加入puz了。】 【逆天。puz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谁不知道他恨上巳节恨得要死,这俩能一队??】 【我就问一句话。没爱过能这么恨?没爱过能这么恨?没爱过能这么恨?】 【男同性恨不比这破比赛精彩?台上做恨台下粉丝掐架,好看爱看。】 【有一说一,中秋节和上巳节的花名都像情侣id,天造地设的一对b人。】 第10章 【这两个人到底什么仇什么怨啊?有人知道吗?】 【0个人知道。我帮你打电话问问祝清嘉。】 【这下puz真瘟完了。两个圈内最有战斗力的粉丝群体齐聚一堂,乐子人狂喜。】 这些明显是看乐子的网友,真要说破防还得是宋时谨的唯粉。 【嘉宝妈打进来我先求佛。】 【我看以后puz输比赛谁敢说人队,都给我亲亲抱抱举高高。】 【嗯嗯嗯嗯你们知道的,虽然我们清嘉宝宝抽烟喝酒打耳钉但他真的只是个乖弟弟。】 【虽然是自己技不如人被辛西娅四抓两局,但赛后是要甩冷脸的,握手是不伸手的,粉丝是捂嘴溺爱的。】 祝清嘉的唯粉同样不甘示弱,两边撕得有来有回: 【娅杂在自我高潮什么?只是官宣入队就这么应激,真以为全世界都想迫害你们蒸煮啊?】 【没绷住,其他的就算了,娅杂也配说别家捂嘴溺爱?年年都在吹风,怎么还没把辛西娅从天台上吹下去?】 【辛西娅为什么不拿冠军?是因为不喜欢吗?辛西娅为什么不拿冠军?是因为不喜欢吗?】 【我还以为冠军很好拿呢,隔壁link可是随随便便拿了五个啊!】 …… 看到网友们淬了毒似的小嘴,和一如既往的犀利锐评,祝清嘉心满意足地关上了论坛。 他和宋时谨的聊天框依旧停留在那句「可以开始聊天了」,谁都没有先开口,事实上也没什么可说的。 为了赶今早的飞机,祝清嘉昨晚都没睡多久,今天又是打比赛又是和宋时谨掰扯,这会困得眼皮子都在打架。 几乎是闭上眼就睡着了。 翌日中午,祝清嘉拖着自己的小行李箱,按响了puz基地的门铃。 门很快被打开,钟情顶着一头刚睡醒的鸡窝头,很没形象地出现在祝清嘉面前。 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哦哦清嘉来了,快进来吧,我去叫经理。” puz一楼是会客室、餐厅、厨房、训练室,队员的宿舍都在二楼。 九万领着祝清嘉上了楼。 房间不大,是双人间,上下床的配置,床铺对面摆着桌椅、衣柜等等,有独立卫浴,像是学生宿舍。 祝清嘉把随身背的小包扔在空着的那张桌上,另一张桌子上有电脑外设之类的的东西,但摆放得很整洁,反倒很像工位。 祝清嘉盯着看了两秒,问:“我的舍友是谁?” 九万:“你和辛西娅一间。” 祝清嘉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于是九万解释了一下情况:“现在就他和教练的房间有空床,但是我估计你和知秋住不惯,oil搬走之前总是吐槽他晚上睡觉打呼。” 上下铺都铺得很整齐,但叠被子的习惯不同,祝清嘉辨认出来宋时谨平时睡得是下铺。 他心平气和道:“我知道了。” “来之前吃过饭么?我们俱乐部规定选手十二点前起床打排位,下午两点吃午饭,现在辛西娅他们已经在训练室打排位了。” 祝清嘉说:“还没。” 九万:“那你自己收拾下行李,我让阿姨等下早点开饭。” 祝清嘉这两年作息规律很乱,基本什么时候想起来什么时候吃饭,想不起来就不吃,所以这会也没觉得饿。 他这次来广东,原本计划是呆两天就回去,所以只带了两件换洗的衣物,没费什么功夫就收拾好了行李,下了楼。 训练室里大家都在打排位,想念和钟情双排,宋时谨自己在打屠夫。 祝清嘉路过他的电脑屏幕时,他刚好排到人,地图是月亮河公园,正在赛前选角色的阶段。 就这么垂眸看了几秒,然后做出了一个震惊所有人的举动。 他随手拉过了一旁没人坐的电竞椅,就这么水灵灵地在宋时谨身后坐下了。 宋时谨开着摄像头,角度刚好能拍到祝清嘉的所有动作,直播间的弹幕直接炸了。 【笑死我了,清嘉在主播身后坐下的瞬间,主播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坐正了。】 【祝清嘉过来找什么存在感???不知道我们直播间没人想看见他吗?】 【祝清嘉看见弹幕就赶紧死边上去行不行?别影响主播打排位。】 【辛西娅到底想玩什么,选个角色这么纠结吗?这个看看那个看看,倒计时都要结束了啊喂。】 【清嘉这是在当监工吗?猫猫凝视jpg.】 在倒计时结束的前一秒,宋时谨的光标停在了时空之影上,但没来得及按下鼠标。 于是系统自动锁定了他选择的上一个角色,宿伞之魂。连天赋页都没来得及看上一眼,就直接进入区域选择的环节了。 宋时谨:“……” 祝清嘉觉得坐在后面看屏幕有点费劲,索性把椅子拖到了宋时谨身旁,双手撑在了他的桌面上。 见状,他偏过头看着宋时谨的侧脸,促狭地笑了一声:“会玩宿伞么,你就选。”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投降 宋时谨望着显示器上的区选界面,陷入了沉默。 眼看着倒计时又快结束了,祝清嘉好心地指了一下鬼板的位置,说:“选这儿吧,偷感重一点。” 光标顺着祝清嘉的指尖划拉了一下,选中鬼板,然后点了确定。 宋时谨平时排位不是只玩版本强势的屠夫,但也仅限于渔女、隐士之类的t2监管者。 宿伞之魂这种选出来纯坐牢的屠夫,他是真的没玩过。 看着屏幕上玻璃碎裂的动画,祝清嘉忽然开口道:“我给你选。我现在连人带椅滚远点,或者坐在这里解说你排位,没有第三个选项。”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手肘几乎要挨到一起,祝清嘉甚至能闻到宋时谨身上的气息。 宋时谨垂眸看着键盘,语气有些无奈:“你看吧,但我真的不会玩宿伞。” 祝清嘉满意地笑了下,收回了自己的手,整个人靠在了椅背上,一种很放松的姿态。 他一边看宋时谨打排位,一边解说。 “好的我们现在进入游戏画面。” “辛西娅选出了四个字的强力的控场型监管者,宿伞之魂,携带底牌一刀斩。这个版本不带张狂,如果不是对自己的追击特别自信的话,那就是刚才赛前走神忘记看天赋了。” 赛前开小差没看天赋的宋时谨开局直接捏伞,传到了机械师脸上。 “这个机械师对慈善家的角色理解应该很深,慷慨地秒送了两个娃娃,帮助没有张狂的宿伞解锁了一阶技能。” “机械现在的点位很差,摇铃摇到就击倒了,挂这个位置还能干扰起点站的作曲家修机。” 祝清嘉解说的语调全程没有丝毫起伏,听起来像念经:“场上电机保守估计修了两台多,宿伞差一刀的存在感开二阶,手里还捏着个闪现,局势大好。” 宿伞守椅期间,祝清嘉抽空看了眼弹幕,刚才骂人的、人身攻击的那几条弹幕都已经被房管封了,所以现在直播间的气氛还算得上和谐。 【woc,这两个人到底什么情况啊?】 【训练室是没地方坐了吗,清嘉为什么非要挤在辛西娅旁边?】 【说好的仇人宿敌冤家男同性恨呢?怎么是这个风味??】 【闻到了一种暗流涌动的火.药味。】 【清嘉解说还挺专业的,不像某个主播,打游戏的时候只会装高冷。】 “我们采访一下辛西娅选手,是现在更紧张还是打深渊决赛的时候更紧张?”祝清嘉语气平淡地念出了这条弹幕。 话音落下的瞬间,宿伞之魂原地交了个闪现。 宋时谨自己都有点没绷住,解释:“不小心按到鼠标了。” 【哈哈哈哈哈!别的不知道,反正主播深渊决赛的时候没紧张到误触闪现。】 【可怜的辛西娅,感觉他键盘怎么按都不知道了。】 【主播道心乱了。】 祝清嘉其实很想笑,可是这种时候笑出来就显得太亲近了,就好像他和宋时谨之间是什么可以随意玩笑取闹的关系。 于是那抹笑意刚到嘴边,就倏然消散开来。 祝清嘉看着屏幕,忽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解说了,等他重新开始关注对局的时候,机械师已经被挂飞了。 “辛西娅对慈善家的理解也不低,担心求生劣势局游戏体验太差,很大度地给对面让了个闪现。” 宋时谨的宿伞确实没什么熟练度,再加上一直有点心不在焉,摇铃和传伞失误了好几次。 密码机只剩一台,场上三个求生虽然都是半血状态,但是无人上椅,局势有些趋向于平局节奏了。 “现在辛西娅该怎么办呢?闪现还在cd,脸上的杂技演员有点终结不掉,外面两台机子在修呢。” 宋时谨没说话,继续传伞吸魂满地图控场,杀不掉人就硬拖自己的技能cd。 第11章 终于在四分多钟的时候,宋时谨排耳鸣排到了躲在马戏团后面补血的作曲家和野人。 闪现击倒作曲后,把人挂在了地下室,底牌换成了传送,至此基本奠定了胜局。 虽然过程有点坎坷,但宋时谨还是完成了四抓,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大获全胜”,祝清嘉有点无话可说了。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宋时谨一脸平静地退出结算界面,进入了下一局的匹配队列。 【主播的宿伞没有熟练度全是基本功。】 【主包是被使徒安炸猫沉默了吗?为什么不说话?】 【爆笑,宋时谨表面绷着实则方寸全无。】 祝清嘉终于放过了宋时谨,也放过了自己,他连人带椅麻利地滚到了训练室无人的角落里,在离宋时谨最远的位置上坐下了。 原本训练室的其他人,看到祝清嘉进来时都是准备打招呼的,没曾想他在众目睽睽下直接搬椅子坐到了宋时谨边上,于是大家只好默契地噤声,装作没看见。 这种尴尬的气氛,直到经理喊他们吃饭才略微缓解了一些。 饭后就是常规的队内训练,正式开始前,知秋先简单分析了一下目前的情况:“常规赛还有两周结束,我们puz的比赛还剩三场,好消息是强队前半程都已经碰上了,之后的对手强度都不高。” “我们现在的目标是先稳住季后赛,条件允许的话挤进胜者组。” ivl常规赛是bo3双循环的积分赛制,积分排名前六的战队进入季后赛,前四的战队进入胜者组,剩余两支战队为败者组。 败者组没有容错率,输一场就直接回家,想夺冠得一穿五,而胜者组则拥有一次复活甲。 虽然祝清嘉主观上不愿意承认,但宋时谨确实强得很客观,无论是角色熟练度、追击能力、控场思路,都是联赛最顶尖的存在。 一下午的训练赛,基本都是宋时谨的乱杀局,人队磨合方面的问题不小。 要么配合不起来,要么配合起来了,打了一套热血沸腾的组合技,回头一看机子修不够,节奏直接炸了。 人队刚刚重组,还需要时间逐渐熟悉彼此的习惯思路、培养队友之间的默契,当下最堪忧的其实是每个队员自身或多或少都有点毛病。 知秋平时和大家玩归玩,闹归闹,训练的时候却很严厉。 “清嘉目前来看操作没有大问题,就是习惯不好,刚才这一局,已经不需要你拖时间了,为什么非要等辛西娅走过来开分手枪?” “不要把排位里刷分的坏习惯带到训练赛和赛场上,下不为例。” 祝清嘉低着头,乖乖认错:“对不起教练,下次不会了。” “想念还是那几个老生常谈的问题,抗不住压,今天有几局一溜秒倒的局,自己反思,晚上把你复盘的内容发给我。” 想念也垂着脑袋,乖乖道:“我知道了教练。” 因为想念和清嘉都算赛场新人,知秋的语气还算温柔,另一边的钟情和冷落就没那么好运了。 知秋直接点名:“钟情,你好好学一下人家清嘉是怎么贴模的。为什么都说你稳定性不够?就是因为你细节做得太差,才会给到不应该给的机会。” 钟情老老实实地立正挨打:“好的教练,我下次会注意的。” “——还有冷落,还要再说多少次,指挥不是请客吃饭,如果你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判断,怎么让你的队友信服你?” 冷落立刻道:“对不起,打到后面思路乱了,我自己反思。” 打完一局复盘一局,几乎所有人都挨了教练的训。 但也有某个人是例外。 训练结束的时候,宋时谨一边拆手上的绷带,一边问:“教练,那我呢?” 知秋伸手在宋时谨的脑门上弹了一下,怒道:“小崽子得了便宜还卖乖,不骂你又不是说你没失误,自己去复盘。” 宋时谨上赶着讨完骂,整个人都舒坦了:“得令。” 训练结束已经是六点,俱乐部六点半吃晚饭,七点又到了排位时间。 祝清嘉玩了一下午好玩的第五人格,这会看到游戏都有点养胃。 梧桐取笑他:“怎么回事?平时排位一到点就跟打了兴奋剂一样,今天怎么焉头巴脑的。” puz的日程安排是每天四小时排位,加上下午四小时晚上三小时的训练赛,这还不算自己复盘单练的时间。 这么算下来,一天有十几个小时都要在欧利蒂斯庄园里度过。 祝清嘉说:“如果你知道我一天能玩十几个小时的第五人格,你也会觉得我幸福的。” 梧桐安慰他:“习惯了就好,我们这种铁血五批是这样的。” 祝清嘉揉了揉脸,打起精神打排位。 首班车排到了圣心医院,求生者的优势图,祝清嘉本来想奖励自己一把双弹飞轮盲女,但是两个野排的队友赛前打字: 咒术师:「兄弟补个救人位呗?包c的。」 医生:「在冲s1,我们医咒打配合,拜托啦拜托啦。」 梧桐平时训练赛和比赛里打够了救人位,排位坚决不拿,于是祝清嘉只好补位,把盲女换成了佣兵。 进入游戏,监管者是使徒安,首追木屋的咒术师,开局两只猫就倒地了,木屋还是地下室。 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祝清嘉只好放下自己手中修了三十的电机,跑去救人。 他交了两个护腕,把人从地下室里救了出来,咒术交三层电转点去废墟,逼出了使徒的移形。 节奏稍微好了一点。 祝清嘉点了个“别救保平”,想去找大房的医生摸血,谁料医生头也不回地奔向了上挂的咒术师。 然后被使徒打了个a晕a,没救下来,倒在椅子边目送咒术师挂飞。 祝清嘉:“……” 梧桐有点被气笑了:“两个天才。” 【神特么医咒联动,一死一送。】 【嗯嗯嗯嗯,我们包c的。】 【赛前看到这种指挥队友补位的就知道这局完蛋了。】 祝清嘉和梧桐都是明败人,不喜欢浪费时间,这种打不了的局都是主动送了的。 使徒击倒了梧桐的律师,挂上了椅子,却没有打佣兵,原地做了个动作。 意图很明显。 祝清嘉秒救梧桐两挂,助力他快速飞天,然后跟在使徒身后找地窖。 使徒乖乖站到板子中间,贴了个涂鸦。 祝清嘉却有一种莫名的预感,没像以前一样直接砸板刷分,而是问梧桐:“你退出去看一眼,屠夫是谁?” 梧桐退出了观战,沉默两秒,说:“辛西娅。” 祝清嘉点点头,然后反手点了投降,淡声道:“我不差地窖的这两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单练 话音落下,祝清嘉对自己这次的发挥非常满意。 这冷漠的语气,这高冷的姿态,他说话时的音量不低,宋时谨肯定可以听到。 中午解说他打排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属实失策,但这次难堪的只有宋时谨一人! 祝清嘉若无其事地偏过头,只见一旁的宋时谨神色如常地退了赛后,秒开了下一把。 祝清嘉失望地收回了目光。 【主播一分钟内朝辛西娅的位置瞟了八百眼。】 【煮啵下次装逼前记得先把摄像头关了,这样至少听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都不敢说那个词?直播间这么多水友,没一个人敢说那个词?好吧我也不敢说。】 【前面的见好就收吧,不要给主播破防封号的机会。】 …… 晚上排位结束后又是训练时间。 祝清嘉挂着游戏,坐等冷落拉自定义,却半天没有收到组队邀请。 再抬头一看,发现所有人都拿着纸笔,埋着头不知道在写什么东西。 祝清嘉茫然四顾,下意识看向了身旁的冷落。 冷落这才想起来给新人解释情况:“我们战队下午的日程安排一般是队内训练,晚上虽然也是训练,但形式会自由很多。” “如果没和其他战队约训练赛的话,基本上就自己练自己的,复盘或者单练。” 祝清嘉懂了,但没完全懂:“所以你们在写什么?” 一旁的钟情停下笔,探过头来:“写作业呀,等下教练要来检查的。” 说着把自己手中的小本子递给了祝清嘉。 祝清嘉接过本子,大致看了一下,是对今天下午训练赛的复盘。 “而且知秋是一款非常传统的班主任,无论复盘还是检讨都不收电子稿,只收手写的,说是什么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亲手写下来才会记忆深刻,”钟情对此显然怨念颇深,“我转会到puz快一年,字都练漂亮了!” 想念边看录像边复盘,闻言头也不抬地损了他一句:“你那狗爬字跟漂亮这个词有关系么?” 第12章 钟情正欲炸毛,就听祝清嘉好奇道:“你们还写检讨啊?” “写啊,比赛的时候人队被四抓要写,屠夫被四跑要写,冷队在俱乐部里偷偷抽烟被发现也要写,”钟情细数道,“关于检讨这事,辛西娅应该挺有发言权的,毕竟他在puz这么久。” 冷落接过话头:“知秋还把小娅写的检讨按照年份装订成册了,说是等他退役的时候再还给他,留作纪念。” 祝清嘉下意识地看了眼宋时谨,发现他戴着耳机,正在看隔壁日本赛区的常规赛录像,神情专注,似乎并没有关注到训练室里的动静。 正想说些什么,训练室的门被推开,知秋看着他们,拧着眉道:“都复盘好了?” 众人登时噤声,专心写起了作业,气氛很像高中时的自习课,而知秋则是那个不苟言笑的班主任。 训练室里一时间只能听到纸笔摩擦发出的沙沙声。 当然也有两个没动笔的。 祝清嘉左看看右看看,在思考自己是不是也该写点什么,宋时谨则是仗着自己下午训练赛失误少,没什么需要额外复盘的内容,心安理得地看比赛录播摸鱼。 感受到知秋的目光,宋时谨摘下耳机,为了证明自己是有思考的在摸鱼,还装模作样点评了一句:“ijl打的这个体系还挺新的,下次训练赛我们也可以试试。” 知秋见不得这两个人闲着,道:“清嘉来和辛西娅单练,我看着。” 祝清嘉猝不及防被教练点到名,只好不情不愿地登入游戏。 拉组队的时候,宋时谨说:“我没你游戏好友,可以加一下吗?” 祝清嘉无语:“加个好友还要请示一下我么?” 下一秒,祝清嘉的申请列表中多了一个id叫“草莓小蛋糕ovo”的账号。 祝清嘉点了同意。 宋时谨现在用的这个游戏账号并不是他自己最初注册的那一个,不知道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理,号买回来两年多他一直没改过id,至今还顶着前任号主的软妹id卖萌。 祝清嘉无力吐槽,只觉得自己的好友列表脏了,忍了两秒,然后把账号的备注改成了cynthia。 两个人组队进了自定义房间,又把知秋拉到了观战席。 最开始的几局,知秋还坐在旁边全程盯着,练完一局复盘一局,说了一些祝清嘉自己牵制时没注意到的细节。 到后来其他队员的复盘基本写完了,知秋挨个和他们复盘下午的训练赛内容,没再管单练的两人。 从知秋走后,祝清嘉和宋时谨就是一个完全零沟通的状态,一句话都没说,打完一局换角色换地图打下一局,如此反复。 直到夜里十二点下训的时候,两个人的单练记录已经达到了三十多局。 这种沉默直到两人回宿舍后才被打破。 祝清嘉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我先去洗漱,我困了。” 宋时谨“嗯”了一声。 祝清嘉带着换洗衣物进了浴室,几秒后,浴室的门又被推开了:“我忘记买沐浴露和洗发水了。” 宋时谨:“你用我的吧。” 没一会,浴室里传来哗哗水声。 宋时谨坐在自己的桌子前看手机,不知过了多久,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祝清嘉从浴室出来时,浴巾很随意地盖在头顶,不断有水珠顺着发丝滚落,洇湿了睡衣的前襟后背。 他面无表情道:“牙刷牙膏。” 宋时谨在抽屉里翻找了一下:“牙刷有新的,牙膏你用浴室里的那支吧。” 祝清嘉接过了牙刷,干巴巴地说了句“谢谢”,又把浴室的门关上了。 等他再次出来时,头发已经擦得半干,不再往身上地上滴水了。 宋时谨也起身准备去洗漱,他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说:“你用吧。” 祝清嘉原本的计划是洗完澡倒头就睡,只要他争分夺秒比宋时谨先睡着,那么尴尬的就是宋时谨。 可是进了浴室才想起来,自己没带任何洗漱用品,他本来打算到了俱乐部抽空去买,但是没想到puz的训练时间安排得这么紧,人一忙起来就全忘了。 祝清嘉洗了个澡,用的沐浴露洗发水甚至洗衣液都是借宋时谨的。 祝清嘉一阵窒息,只觉得尴尬得要死。 反正都借这么多东西了,也不差这一个吹风机,祝清嘉破罐子破摔,把头发吹干后爬到了上铺。 宿舍里的灯已经关了,只留宋时谨桌上的一盏小夜灯散发着融融暖光。 中午刚到基地时,祝清嘉还觉得宋时谨的宿舍干净得像工位,没半点活人该有的气息。这会躺在床上,才发现这间屋子里到处都是宋时谨生活的痕迹。 今天训练这么累,祝清嘉以为自己肯定沾枕即睡,但他在床上躺了会,却发现睡意全无。 半晌,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门被打开又关上。 祝清嘉把被子闷过头顶,刚洗完吹干的头发柔软蓬松,发丝间都是他刚才用的洗发水的清香,存在感如此强烈。 床下传来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听得出来动作很轻很小心,生怕吵到正在睡觉的人。 祝清嘉悄悄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看到宋时谨正在用毛巾擦头发,他凝眸看了一会,忽然开口道:“没睡着,你把头发吹干吧。” 于是宿舍里只剩下吹风机运作的嗡嗡声。 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宋时谨吹干头发,把桌上的小夜灯关掉,也上床睡觉了。 宿舍里安静得掉针可闻,祝清嘉不敢动,因为一动就难免会发出声响,他现在只想当一具体面安详的尸体。 不知过了多久,祝清嘉听见下铺的人轻声喊他的名字。 祝清嘉平躺在上铺,双手交叠在腹部,装作没听到,盯着天花板想心事。 宋时谨那边又没动静了,又过了很久,祝清嘉终于等到了下文。 宋时谨问:“你怎么样才愿意原谅我?” 有那么一个瞬间,祝清嘉几乎想开口说些什么,他很想问,既然你现在感到愧疚,那当初为什么要那样做呢? 但是他什么都没说。 直到下铺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匀长,祝清嘉终于翻了个身,额头抵着冰凉的墙面,他略微蜷起身子侧躺着,很小声地说:“可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原谅你。” 祝清嘉也不记得自己这一晚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又或许根本没有睡着,他半梦半醒间,听到宋时谨起床叠被子的声音。 他潜意识里觉得没睡够,翻过身想再睡会。 洗手间里传来隐约模糊的水流声,祝清嘉慢慢地意识到他现在身处何地,猛地清醒了。 他睁开眼的瞬间,恰好宋时谨从洗手间里出来,额前的发丝有些潮湿。 祝清嘉慌乱地闭上眼装睡,半晌没忍住,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然后他看到宋时谨正背对着自己换衣服。 睡衣掀起,上半身裸露着,肩背处和后颈的肌肉线条随着动作起伏,很流畅也很漂亮。 从祝清嘉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人鱼线自腰腹部往下延伸,最终若隐若现地没入了裤腰的边沿。 这个身材谈不上多强壮多完美,但明显是花了时间和功夫的,是长期以往的坚持自律呈现出来的成果。 宋时谨套上了一件白色的卫衣,很青春男大的感觉。 然后他捏在裤腰上的手微微一顿,说:“吵醒你了吗?” 祝清嘉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在和自己说话,茫然地眨了下眼,下一秒,他终于注意到床铺正对面的桌子上支着一只小镜子。 虽然宋时谨背对着他,但是从他身处的位置来判断,应该是刚好能通过镜子看见自己的。 祝清嘉:“……” 反正偷看也是被发现了,祝清嘉干脆从床上坐起身,慢腾腾道:“没,刚好醒了。” 两个人又无话可说。 宋时谨一时间也没有动作,祝清嘉的目光不闪不避,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背影。 半晌,宋时谨捏在裤腰的手收了回去,拎起了他正打算换的那条运动裤。 祝清嘉心想,他就知道。 只要宋时谨发现自己在看,就一定会到洗手间里换衣服的。 因为从小到大他都是这样—— 祝清嘉还没来得及把脑子里的句子想完,只见宋时谨似乎忽然改变了主意,又放下了手中的运动裤,在祝清嘉的注视中弯腰,褪下了一截裤腰。 祝清嘉如遭雷殛,呆滞了两秒,像是被使徒安踩影禁锢在了原地。 随后他“砰”地一声重新摔回床上,动静很大地拉过被子,把自己整个人都闷在了被子里,满脑子都是非礼勿视非礼勿观。 即便如此,更换衣物的窸窣声依然像是响在祝清嘉的耳边,清晰无比。 直到宿舍门打开又关上,脚步声逐渐消失在走廊,祝清嘉才把被子拉了下来。 祝清嘉又又又心乱如麻了。 第13章 他想起了读高中的时候。 他不想住学校宿舍,图方便省事就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和宋时谨合租的,除了寒暑假外基本不回家。 即便他们住在一起这么久、即便是这么多年的发小,整整三年,宋时谨都没在祝清嘉面前这样坦然地换过裤子。 只要他换衣服时,发现祝清嘉在旁边,就一定会带着要换的衣服进洗手间换。 以前两个人关系好得如胶似漆的时候,宋时谨各种藏着掖着不给看,现在两个人闹掰了决裂了他反而无所谓了? 天杀的。 当年的宋时谨真的是个很矜持很要脸的小男孩啊,为什么打了几年职业现在脸都不要了? 而且他一个竞男身材管理做这么好干嘛??身材好是能夺冠还是怎么样??? 他到底在显摆什么!! 作者有话说: 小娅是特别守攻德的一块香香软软的草莓小蛋糕。 虽然身材好不能夺冠,但是能给你看^^ 第11章 赌约 祝清嘉重新盖好被子,预备睡个回笼觉。 结果两眼一闭,脑海里就自动浮现出宋时谨褪下的那截裤腰,和一小片裸露出来的棉质的浅灰色的内裤布料。 祝清嘉呼吸一窒,猛地坐起身,试图把这个场景从自己的脑子里删掉。 竞男的身材就像竞男的学历一样,你不用问,但凡他有,他的粉丝都会千方百计地让你知道。 隔壁yu有个选手,平时有健身的习惯,本人其实挺低调的,只偶尔在微博上分享一下健身成果。 祝清嘉完全没关注过他,在网上冲浪的时候都好几次猝不及防地被他粉丝贴脸晒腹肌照。 但是宋时谨不一样,他的微博始终有一种淡淡的人机感,每个月为了完成互动kpi,发得最多的是路边的野猫野狗,分享一下今天晚饭吃了什么都算相当隐私的话题了。 就连宋时谨休息日会去健身房这件事,都是他队友在某次采访中不经意提到的。 宋时谨本人从未主动说过,也没对外展示过健身的成果。 这小子平时不显山露水,就是为了在这种时候狠狠装一下吗?? 祝清嘉记得之前有一次,宋时谨直播间里的水友忽然把话题扯到了身材上,起哄要看主播的腹肌胸肌马甲线。 宋时谨当时是怎么说的?他义正辞严,自己是个技术主播,直播间里不搞擦边。 那时候祝清嘉还用小号在直播间里取笑他,说练得不好也可以发出来给大伙看看的嘛,他一定会笑得很大声的。 想到这里,祝清嘉“草”了一声,又倒回床上继续躺尸。 他觉得自己有点脸疼。 又搞不懂宋时谨在想什么。 有心思在他面前装逼,不如拍张照片发微博媚一下他那群女友粉。 就算宋时谨在这里脱光给他看,他也不可能给他氪一分钱的啊! 祝清嘉本来想再睡个回笼觉,结果躺回去后就开始忍不住想东想西,越想越闹心,彻底睡不着了。 于是他只好带着满肚子怨气起了床,洗漱完毕后一看时间,九点半。 天知道他上次看到早上九点半的太阳是什么时候了。 都怪宋时谨,非要大清早在他面前装一下,最气人的是还真给他装到了。 这个时间点,俱乐部里绝大多数的正常人都还在睡觉,静悄悄的。祝清嘉下楼时,看到基地阿姨正在打扫卫生。 阿姨看到他时明显很意外:“清嘉平时都这个点起床吗?” 祝清嘉摇了摇头:“平时都睡到中午的,昨晚有点认床没睡好,今天才醒得早了。” “那清嘉早饭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做。” “不吃了,阿姨你接着忙吧,我不饿。” 阿姨又问了两句,确认祝清嘉是真的不想吃饭后,继续忙手头的工作了。 祝清嘉准备去厨房的冰箱里拿瓶水,路过玄关时,看到宋时谨正在换鞋。 祝清嘉停下脚步:“这个点你出门干嘛?” 宋时谨言简意赅:“晨跑。” 祝清嘉定定地看了他两秒,说:“你等一下,我也要去。” 然后跑上楼,找了根发绳,把头发简单地束了起来,和宋时谨一起离开了俱乐部。 早上的风微凉,但吹在人身上很舒服。 祝清嘉脚步轻快地跟在宋时谨身后,问:“敢不敢和我打个赌?” 宋时谨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很配合地问他怎么赌。 “无论你跑多远,我都比你多跑一公里。” “那赌注是什么?” 祝清嘉想了想,说:“就赌这周的赛前喊话?赢家可以指定输家喊话的内容。” 宋时谨看他一眼,表情有些古怪,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祝清嘉也没多想,直到两个人真的开始跑,他才终于明白了宋时谨那个表情的含义。 因为他真的很能跑。 最开始祝清嘉跟在宋时谨身后,他的速度也不快,祝清嘉还心想不过如此。 跑出俱乐部两三公里后,宋时谨忽然提速了,祝清嘉只好跟着提速。 大概又跑了一公里多一点,祝清嘉彻底跑不动了,在街边原地蹲了下来,喘息的时候喉间都有一股血腥味。 祝清嘉狼狈地心想,也没人告诉他宋时谨这么能跑啊! 还记得以前高中校运会的时候,学校为了提高学生的综合素质,硬性规定全员参与,即每个人都至少要报名一个项目。 整整三年,宋时谨都在跳远跳高和五十米短跑里划水摸鱼。 而祝清嘉属于有事他真上的那种,三千米的项目班里没人报,他直接自信参加,还怂恿宋时谨和他一块报名。 当时宋时谨拒绝得非常干脆,说跑不动。 祝清嘉有点好奇,问他最多能跑多远。 宋时谨想都没想,说跑完一千米就晕过去了。 祝清嘉真的信了。 这也是他为什么敢和宋时谨打赌的原因,他真的没觉得自己会输。 神他妈一千米。 所以高中时宋时谨不是跑不动,根本就是懒得跑吧?? 宋时谨见他没跟上来,掉过头,跑到他身边站定,说话时的声音依旧四平八稳,喘都不带喘的:“不跑了?” 祝清嘉不想搭理他,自顾自地蹲在街边玩自闭。 为什么他每次想让宋时谨感到屈辱,可是最后丢脸破防的那个人永远是自己? 宋时谨不知道他在胡思乱想什么,垂着眼看他:“刚跑完步不要蹲着,站起来走两步。” 祝清嘉自暴自弃:“我没力气站着。” 宋时谨弯下腰,朝他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肤色润白,手背上贴着黑色的肌效贴,两厢对比之下显得有些刺眼。 宋时谨有手伤不是什么秘密。 今年夏季赛的季后赛,因为赛程安排逆天且阴间,宋时谨决赛当天连着高强度地打了十一个小局,打到后面拿手机的手都止不住地发颤。 祝清嘉盯着他的手看了两秒,然后借力起了身。因为刚跑过步的缘故,他们的掌心都是温热的,紧贴的那个瞬间,祝清嘉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的体温。 祝清嘉站起身后,就飞快地松开了手,两个人的手一触即分,动作快得堪称避嫌。 宋时谨没想到他松得这么快,愣了一下,才收回了自己的手。 祝清嘉不情不愿地开了口:“我输了。你说吧,这周赛前喊话想让我喊什么?” 宋时谨说:“还没想好,想到了再跟你说。” 两个人慢慢往回走,可能是刚消耗了体力的原因,祝清嘉这会才觉得好饿。 宋时谨忽然说:“你之前不是说想来广东吃早茶么?这附近有家早茶店评价还蛮好的。” 祝清嘉下意识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来广东吃早茶?” 下一秒又反应过来,可能是很早之前随口说的,只是他已经忘了。 他从来都是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今天想去夏威夷看海明天就想去西伯利亚看雪,但大部分时候都是说说而已,他自己都没上心的。 宋时谨也懒得回忆是哪年哪月的事,只是问他:“你想不想去?” 祝清嘉本来想拒绝的,因为宋时谨这话的言下之意就是他们一起去。在俱乐部里大家都坐一桌吃饭还好,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饭就太尴尬了。 可是拒绝的话没说出口,肚子就开始咕噜噜地提出抗议,最终还是一脸屈辱地接受了现实:“那你带路吧。” 早茶店人还挺多,甚至要等叫号,虽然没有等太久,但祝清嘉真的饿得前胸贴后背。 宋时谨把菜单递给他:“想吃什么?” 祝清嘉很没形象地趴在桌子上,恹恹道:“你看着买吧。” 很快一桌子菜就上齐了,虾饺包得个个晶莹圆润,蛋挞金黄酥脆奶香浓郁,凤爪蒸得又酥又软,每道茶点看上去都很精致很漂亮,也很符合祝清嘉的口味。 第14章 祝清嘉用手机拍了张照片,列表里划拉了一下,最后发送给了梧桐。 「梧桐:哇你们进展这么快?」 祝清嘉没看懂:「什么进展?」 「梧桐:首先这桌菜明显是两人份的,其次你不是那种会自己早起吃早饭的人。」 「梧桐:最后最重要的一点是,现在是北京时间十点半,整个puz的基地里,能在这个点起床并且和你一起吃早茶的人,只有可能是辛西娅。」 「梧桐:你总不是和基地阿姨一起吃的吧?」 祝清嘉发了个瑞思拜的表情包,然后关掉了聊天框,开始干饭。 广东的早茶确实好吃,吃饱喝足后祝清嘉的心情都好了不少,昨晚没睡好的烦躁感烟消云散了,连带着对宋时谨都有了点好脸色。 两个人一块往回走,到某个岔路口的时候,祝清嘉指了指旁边的超市:“我要去买点日用品,你先回俱乐部吧。” 宋时谨“嗯”了一声,但是站在原地,没走。 回基地的那条路口的红绿灯是绿灯。 祝清嘉不解地看着他,感觉宋时谨可能想说点什么。 最后两个人几乎同时开了口—— “要我陪你去买吗?” “要我把早餐钱a给你吗?” …… 然后双双陷入了沉默。 祝清嘉尴尬得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半晌,宋时谨说:“不用了,那我先回去了。” 祝清嘉如蒙大赦,头也不回地去了超市。 作者有话说: 小娅:一次主动换来一辈子的内向qwq 第12章 收官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祝清嘉都没有主动去宋时谨那里找事。 每天正常的排位、训练,逐渐适应了俱乐部里的生活节奏。 两个人阵营不同,大部分时候都没什么需要交流的地方,下训后就回宿舍睡觉。 最开始的两天,祝清嘉会很刻意地忽视宋时谨的存在,可是越刻意就越忍不住在意。 每天晚上洗漱完躺在床上,一想到下铺的人是宋时谨就毫无睡意。 宋时谨的睡眠习惯倒是很好,他的作息非常规律,稳定一点多入睡九点多起床,对于宿舍里多了个人这件事,他似乎完全没有感到不习惯。 祝清嘉睡不着就在上铺玩手机,有时候听着宋时谨平稳的呼吸声,竟然也渐渐生出了几分困意,不知不觉中就睡着了。 如此几日,祝清嘉觉得自己对宋时谨已经完全脱敏了,偶尔还能比宋时谨先睡着。 常规赛倒数第二周,puz还剩三场比赛。 虽然队内磨合依旧存在不小的问题,不过好在没碰上什么强队,过程小有波澜但最终都赢了下来。 周五对阵tm,宋时谨以三局抓了十个的战绩轻取mvp。 周日对阵hhg,mvp给到了在bo3完成两次关键无伤救援,扭转局势的冷落。 这两场祝清嘉其实都有亮眼的操作,可惜最终mvp的评选都没给到自己。战队赢了比赛固然很好,但还是会在某个极微小的瞬间感到失望。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换了首发的puz迎来了常规赛三连胜,排名从第六一跃到了第四的位置上,稳住了季后赛的名额。 常规赛最后一周,puz的收官之战安排在最后一天的最后一场。 puz目前排名第四,和第五名的战队胜场数相同,净胜多一场。 puz胜者组的晋级条件是在最后一场比赛中获胜,或者落败但不失净胜,晋级条件还算轻松。 众人提前来到比赛场馆备战,到休息室时,ask和yu的比赛还没结束。 他们今天的对手是az,战队实力处于联赛下游,胜场只有可怜的两场,puz的压力并不大,稳扎稳打就不会有意外发生。 赛前没什么额外的战术需要讨论,puz众人干脆用备战间的电视看了会现场直播。 ask本赛季已经十七连胜,状态简直可以用锐不可当这四个字来形容。 人队无论是个人操作还是团队运营都天衣无缝,各种细节全部拉满,屠夫link更是手感火热,场均淘汰达到了惊人的2.88。 这是什么概念?场均三抓。任何一支人队只要在他手中保平,就算优势了。 不出意料的,ask最终二比零完美收官,以全胜之姿结束了常规赛。 备战间里,冷落感叹道:“即便是yu也不能终结掉ask的连胜吗?” 知秋也不得不承认:“ask人队细节做得太好了,确实是有东西的。” 想念:“常规赛十八连胜,领先第二名的yu整整五个胜场,真的像开了一样。” 钟情啧啧道:“谁来管管这个link?这数据是人能打出来的么?兜兜转转ask又是最有希望夺冠的一年。” 一旁的宋时谨心不在焉地玩手机,对这个话题无动于衷:“常规赛全胜怎么了?我常规赛全胜的那个赛季不也没夺冠。” 祝清嘉这才想起来,整个联赛历史上第一支常规赛全胜的战队其实是puz,当时所有人都说这是puz最有希望夺冠的一年。 那个赛季puz只输了一场,但输的那场是决赛。 最遗憾的一年。 钟情立马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说得不合适,试图挽救这个话题:“——不过在我心目中,全联赛最强,哦不,全世界最强的监管者只有娅神一人!娅神最牛逼。” 宋时谨倒不是很在意这个,只是随意地笑了下,然后揭过了这个话题。 祝清嘉的目光却不自禁地在宋时谨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他想说点什么,但是纠结了半天也没能开这个口。 就在这时候,备战间的门被敲响了。 九万起身开了门,祝清嘉甚至没看清来者是谁,就听九万笃定道:“小娅,找你的。” 直到九万从备战间门口让开,祝清嘉才看清了门外的人的脸,还有他队服上的id。 ask_link。 无论在什么时期,只要曾经关注过ivl,就不会对这个id感到陌生。 在职业联赛中,监管选手的职业寿命普遍比求生选手要短。 联赛最初的那一批远古屠皇,如今还活跃在赛场上的,也就只剩下link和宋时谨而已。 这个id和cynthia一样,都承载着联赛的很多回忆和高光时刻。 祝清嘉觉得很疑惑,一是不解link这种时候跑到puz的备战间里干什么,二是困惑九万为什么啥都没问就确定link是来找宋时谨的。 备战间里全是人,队员教练经理领队还有摄像师,但link的目光从进备战间起就一直钉在宋时谨身上。 “小娅哥哥。” 宋时谨淡淡地“嗯”了一声,示意自己在听。 “哥看到了吗?十八连胜,我专门过来想和哥炫耀一下。”link歪着头看宋时谨。 宋时谨语气波澜不惊:“看到了,恭喜你。还有其他事吗?” link全然不在意宋时谨冷淡的态度,甚至笑意更深了:“我一想到季后赛第一场就能碰到哥,就感到很幸福,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祝清嘉震惊了。 这算什么?表白吗?? 但宋时谨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也不一定第一场会碰到。” link睁大了眼睛表示难以置信,动作有点浮夸,但语气却很认真:“怎么可能?如果哥输给az,我会认为哥宁愿去败者组,也不想在季后赛第一轮碰到我。” 这话的言下之意是你不敢和我打,说出来其实有几分挑衅的意味,但宋时谨没有理会,只是敷衍:“打完再说吧。我也期待着季后赛碰到你。” “那我不打扰哥备战了,哥比赛加油。” link还是笑,丝毫没有热脸贴冷屁股的尴尬感,离开前还和备战间里的众人打了招呼说拜拜。 大家似乎对此习以为常。 祝清嘉简直不能理解,这人就是一个神经病吧? 专门跑到人家备战间里炫耀自己的成绩,语气还嚣张得要命,他谁啊?谁问他了?? 冷落注意到了祝清嘉无语的表情,好心给他解释了一下:“其实link挺乖巧一小孩。” 祝清嘉嘴角抽了抽,心想这人满嘴跑火车的,和乖巧这两个字哪里沾边了?? “也就每次碰到小娅的时候有点疯疯癫癫的,”冷落说,“习惯了就好,大部分时候性格都挺温和的。” 祝清嘉:“……” 行吧。 如果说link性格温和,那他祝清嘉还情绪稳定呢,除去所有破防的时候,他的情绪简直稳定得可怕。 最后是宋时谨出声,结束了这个话题:“都收拾一下吧,轮到我们上场了。” 今天的比赛是az主场,bo1宋时谨先上,选出歌剧演员拿下四抓。下半场,az屠夫首追祝清嘉的作曲家,一溜三台半,没什么悬念地拿下了三跑。 比分八比一。 bo2人队先上,想念的空军开局失误,吃刀交枪,四十多秒的时候倒地,中期祝清嘉的勘探员带着三块磁铁霸凌监管者。 第15章 各种灵性控磁保人,硬生生把人保到了开门战,最终有惊无险地完成了三跑。 下半场宋时谨保平,二比零干净利落地赢下了这场收官之战。 赛后备战间里,mvp评选环节,祝清嘉看到屏幕上显示出了自己的id时,说不兴奋都是假的。 之后就是常规的赛后采访环节,官方的人选非常明确,邀请了今天的mvp祝清嘉和宋时谨。 主持人姐姐妆容精致,声音甜美:“恭喜puz获得了今天比赛的胜利,今天我们请到了清嘉和辛西娅来到了赛后采访。” 因为刚拿了mvp,祝清嘉笑得特别开心:“大家好,我是puz的清嘉。” 宋时谨:“我是cynthia。” 主持人先是常规地问了几个问题:“我们清嘉也是拿到了自己职业生涯的首个最佳演绎,可以和大家分享一下此时此刻的心情吗?” 祝清嘉眼神清亮,神采奕奕:“很高兴也很兴奋,还想一直赢下去。” 台下立刻传来粉丝的欢呼声,因为在笑的缘故,祝清嘉的眼尾弯着,舞台的灯光落在他暖棕色的瞳仁里,像是微融的巧克力。 主持人被他的真挚所感染,又笑着问宋时谨:“那辛西娅对即将到来的季后赛有什么目标或者期待吗?可以简单和大家聊一下吗?” 宋时谨有一瞬间的愣怔,随后从祝清嘉身上收回了目光,把自己极简的采访风格贯彻到底,言简意赅道:“夺冠。” 采访结束后,两人并肩回到了后台,快到备战间时,link从暗处走了出来,挡在了两人的身前:“小娅哥哥!” 祝清嘉一听到link的声音就心烦,刚拿了mvp的好心情都淡了不少。 宋时谨循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这次link不是只看着宋时谨了,他的目光落在了祝清嘉身上。 那是一种带着审视意味的打量,祝清嘉被他看得很不舒服,皱眉:“看我干什么?” “没怎么,”link舒颜一笑,“想认识清嘉哥哥很久了,这会终于有机会说上话了,我觉得很高兴。” 祝清嘉用不是很高兴的语气说:“哦,我也很高兴。” link:“我有话想单独和小娅哥哥说,你方便回避一下吗?” 祝清嘉差点被这人气笑了,你们想聊,他还不想听呢,谁想知道你们聊什么啊。 他丢下一句“你们聊”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备战间。 后台漆黑的甬道内,宋时谨问:“现在可以说了吗?你到底想干什么?” link不答反问:“bo2下半场的时候,哥开门战传小门就可以四抓。为什么不传?” 宋时谨神情淡淡的:“保平就赢了,求稳一些总是好的。” link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正想说些什么,却被宋时谨打断了:“你比赛结束后,不跟着战队回基地,留在比赛场馆里干什么?” 闻言link笑得很灿烂:“当然是为了能第一时间来表达对哥的祝贺呀,恭喜puz进入胜者组。” “谢谢你的祝贺,没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link乖乖地让开了,说:“好的哥,很期待我们的季后赛。” 宋时谨快步回到了备战间,只留link一人站在原地,直到备战间的门被打开又合上,他才慢慢说完了刚刚的未尽之言。 “还有就是,我会给哥证明,这个祝清嘉并不值得哥为他这样做。” 作者有话说: 看到评论区有宝宝在问,我简单解释一下情况[猫头] 全文只有主角之间有感情线,其他配角对主角的感情都不是爱情,link只是个疯疯癫癫的小毒唯,并不是喜欢攻。 第13章 意外 常规赛的排名确定后,官方很快发出了季后赛的赛程安排。 季后赛的开幕战是两支败者组的战队,紧接着就是备受瞩目的,ask和puz的对局。 论坛上对此的话题讨论度非常高。 【来了来了又来了,万众期待的宿命对决!ask vs puz!!!】 【无脑押ask,金苹果稳了。】 【我直接反押puz,赌把大的别墅靠海。辛西娅总不可能一直输给林柯吧?】 【烫知识,cynthia上一次赢link已经是23年秋季赛的事了。】 【相爱相杀kdl。你是我命中注定的对手。】 【输两三次可能是运气不好,但一直赢不了一定是技不如人吧?】 【别问,问就是人队差距,抛去数据不谈,抛去赛场表现不谈,抛去四年无冠的事实不谈,我们辛西娅就是联赛最强屠夫^^】 【2024年12月29日下午三点,欢迎大家准时到直播间收看大型纪录片之《ask七擒puz》。】 到处都能听见唱衰puz的声音。 就连puz的粉丝也没报什么希望,只是说输了不亏赢了血赚,哥几个尽力了就好。 越是没人看好,祝清嘉就越是憋着一股劲,或许是因为被舆论激起的胜负欲,又或许只是因为看不惯link的气焰嚣张。 总之常规赛结束后,祝清嘉异常努力,经常在训练室里加练到深夜。 宋时谨也会在晚上的训练结束后主动留下,找他单练。 祝清嘉虽然同意了宋时谨的单练邀请,但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总有一种莫名的紧绷感。 队友下训后都各自回到宿舍休息了,周遭都很安静,祝清嘉没戴耳机,试图通过外放游戏声音的方式,缓解这种相对无言的尴尬。 他甚至欲盖弥彰地调高了游戏音量。 然后打了两把,逐渐发现情况不对。 夜深人静的时候,只有他和宋时谨两个人,不断有暧昧的喘息声回响在训练室里。 这个游戏是真不适合外放,祝清嘉狼狈地拿起耳机。 训练室瞬间安静下来。 祝清嘉兵荒马乱了半天,然后发现宋时谨始终很淡定,眼睫微敛着,专注地打着游戏,甚至没分给他一个多余的眼神。 祝清嘉又理直气壮了起来,宋时谨都不觉得尴尬,他有什么好尴尬的? 和不熟的同事一块自愿加班而已。 宋时谨偶尔会纠正一些祝清嘉的走位习惯,除此之外两个人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 不得不承认,和宋时谨单练真的很爽,因为他的个人实力足够强,所以每一个博弈成功的瞬间都让他心跳加速,这种博弈和竞技的快感简直让人着迷。 果然打第五人格会上瘾。 两个人练了一局又一局,直到宋时谨说:“手机没电了,回去睡觉吧。中午还要起来打排位。” 祝清嘉后知后觉地看了眼时间,这才发现已经凌晨四点了,他和宋时谨居然单练了这么久。 之后几天,祝清嘉都会在晚上的训练结束后,找宋时谨单练。 看到新人都这么努力,钟情也不好意思偷懒了,主动提出要一起留下来加练。 没过两天,冷落和想念也加入了内卷的行列,puz的训练室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氛,主打一个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最后竟然是教练看不下去,勒令全员训练最迟到凌晨两点,两点后必须回宿舍休息。 队内这种状态持续了大半个月,人队的磨合程度有了明显的提升,和常规赛时的各凭本事相比,已然是判若两队。 季后赛前一天,战队晚上没有安排训练,但大家还是打了两把队内训练赛,保持手感。 训练结束后,祝清嘉看了眼时间,刚过九点半,于是他披上外套,准备去一趟超市。 冷落正在看ask的常规赛录像,顺口问了句:“清嘉这个时候出门啊?去哪?” 祝清嘉一边往外走,一边说:“超市,买点东西。” “俱乐部附近的那个超市十点打烊,你很急用吗?不急的话你告诉阿姨,她明天会给你带回来的,别不好意思说。” 祝清嘉“唔”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婉拒,就听见一旁的宋时谨说:“八成去买烟。” 祝清嘉心事被戳破,很无辜地看着冷落:“我不是我没有。我买点小零食囤在宿舍。” puz基地内禁烟,被抓到要罚款写检讨。不过根据祝清嘉这一个多月以来的观察,只要没有被知秋当场逮住问题就不大。 冷落哈哈大笑:“没事别紧张,我又不会举报你,但我友情提醒一下,你得防着点钟情。举报一次两百块呢,有钱他是真赚。” 祝清嘉觉得这事还挺符合钟情的风格的,也笑道:“有钱不赚王八蛋嘛。” 话音落下,祝清嘉感觉宋时谨好像看了自己一眼,表情有点微妙。 祝清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莫名其妙地回看了过去,兀自琢磨起了他那个表情的含义。 直到想起那句有钱不赚王八蛋,祝清嘉顿悟了。 他训练结束后有时候会去阳台上吹风,吹着吹着就无意识地点上烟了。 自己在俱乐部里抽烟这件事,宋时谨肯定是知道的,但是从来没举报过他。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了。 祝清嘉在玄关处换鞋,弯腰时没忍住,偷偷笑了一下。 第16章 他发誓刚才那话绝对没有一语双关骂宋时谨是王八蛋的意思,但某人自己对号入座了。 这边祝清嘉暗爽了一会,正准备出门,却见宋时谨追了上来,塞给他一把伞:“今晚有雨,带上伞去。” 祝清嘉觉得没什么必要,超市离俱乐部很近,来回都花不了十分钟,他是真的懒得带伞,嫌麻烦。 于是伞在两人手里推让了一番,最后祝清嘉还是没拗过宋时谨,只好带着伞走了。 祝清嘉买好烟,又顺手捎了两包威化饼干和薯片,全装进袋子里,准备回俱乐部。 从他进超市到买完东西出来,前后至多十分钟,外面居然真的下起了雨。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掉下来,看这架势一时半会都停不了,不过祝清嘉觉得这雨也没到需要打伞的程度。 祝清嘉自认身体素质还不错,无论前一天怎么风里来雨里去,回去洗个澡睡一觉,第二天就能满血复活。 再加上他向来活得潦草,出门一不看天气二不看温度,下雨了淋着,降温了冻着,这么多年来也习惯了。 祝清嘉手里捏着宋时谨给他的伞,忍不住在想,这算是在关心自己吗? 祝清嘉一边想一边走出超市,看见不远处有个拄着拐杖的老人,没打伞,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走在雨中。 他快步追了上去,伞稳稳地撑在两人头顶。 “奶奶,您一个人回去吗?这雨有点大,您住在附近的话,我顺道给您送回去吧?” 奶奶花白的头发盘在脑后,说话时中气十足,显得整个人精神头很好:“不用,我散步走到这儿的,自个儿回去就行。” “这哪成呀?雨这么大,等下着凉了怎么办?” “那不会,”奶奶摆了摆手,又抬步走进了雨幕中,“我心里有数。” 祝清嘉忙跟了上去,他想了想,索性把伞柄递到了老人家手里:“那您打着伞回去吧!” 老奶奶睨着他:“那你怎么办?” 祝清嘉指了指对街,笑道:“我家就在那边,跑回去就行了。” 老奶奶上下打量着祝清嘉,摇了摇头,把伞还给了他:“你这小身板,一看就经不住折腾。现在年轻人的身体素质都不行,还不如我呢。” 祝清嘉莫名被人小瞧了,自然不服气:“其实我很强壮的,淋点雨真没事。您就收下这把伞吧,否则我得难受一整晚。” 在祝清嘉的坚持下,奶奶最终还是接过了他的伞,走之前她用拐杖敲了两下地面,说:“小伙子别不信邪,你这身子骨一看就没我硬朗,回去病一场就老实了,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祝清嘉只当是老人家不服老,并不当真,甚至觉得这奶奶还挺有个性的。 回到俱乐部时,古道热肠的祝清嘉浑身湿答答的,淋了雨又吹了风,一连打了两个喷嚏,但他没放在心上。 他飞快地跑上楼,如同少年时候那样,在回家的路上碰到了好玩的人或者事,很急切地想和宋时谨分享。 “你知道吗?我刚才在——” “你的伞呢?” 祝清嘉推开宿舍的门,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陷入了沉默。 话还没出口就已经落到了地上。 宋时谨也不是有意想打断祝清嘉的话,他默然一会,又问:“你刚才想说什么?” 可是祝清嘉已经没了把话题继续下去的兴致,他把买来的东西放到自己的桌上,说:“没什么,我洗澡去了。” 这个瞬间,祝清嘉慢慢意识到,他现在和宋时谨不尴不尬的,早就不是以前那种屁大点事都能叨叨半天的关系了。 祝清嘉进浴室洗了个热水澡,莫名觉得有点疲惫,早早地上床休息了。 半夜祝清嘉睡得迷迷糊糊的,隐约觉得身上有些发热,于是他身体做出了一个本能的反应,一脚把被子踹开了。 听到“扑通”一声闷响,祝清嘉脑子清醒了一点,身子却没醒,只知道被子掉到地上了。他这下又觉得冷了,整个人在床上缩成了一团,试图抱着自己取暖。 没过多久,祝清嘉又觉得被子重新回到了身上,被角还掖实了。 祝清嘉彻底失去意识,昏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祝清嘉半梦半醒间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但听不清楚,他下意识皱了皱眉心,呼吸微促。 下一秒,他感觉有一只手轻轻覆过自己额头,触感清凉,干净好闻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扫过鼻尖。 在收回的前一瞬,祝清嘉伸手捉住了那人的手腕,睁开了眼。 宋时谨站在床边,他个子高,视线恰好和躺在床上的祝清嘉齐平。 两个人挨得很近,祝清嘉心中警铃大作,瞬间清醒了不少。 “你干嘛?”开口时嗓音是哑的。 宋时谨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看着他的眼睛说:“你发寒热了,知道吗?” 祝清嘉终于反应过来,松开了手,但整个人还处于一种很懵逼的状态,只觉得自己脑瓜子很疼。 宋时谨转头出去了,再回来时带着一只体温计,甩了甩,递给祝清嘉:“夹腋下,十分钟。” 量体温的时候,祝清嘉脑子里晕乎乎地想了一堆东西。 比如他现在发烧了,那今天下午的比赛该怎么办?会影响到比赛的状态吗? 又比如说,居然真的被昨天那个奶奶说中了,这就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吗? 十分钟后,宋时谨问他要体温计,祝清嘉莫名有点心虚,磨蹭着不想给他看。 “你给我,或者我自己拿,你看着办。” 说完,宋时谨真的把手往他被子里伸。 祝清嘉手忙脚乱地把体温计拿出来给他。 “三十八度五,”宋时谨垂眸看着体温计上的读数,说话的语气比他的手还凉,“我昨天不是让你带了伞?为什么还是淋着雨跑回来的?你的伞呢?” 宋时谨的语气实在算不上友好,甚至隐约带上了一些不易被觉察的情绪。 人在不舒服的时候总是比平时敏感,祝清嘉本来是想好好和他解释一下的,这下也没这个心思了。 “扔了。” “为什么?就因为是我给你的?所以你宁愿淋着雨跑回来也不愿意用吗?” 祝清嘉这会头脑发胀,难受得很,心里还惦记着下午的比赛。他被宋时谨问得心烦意乱,索性顺着他的话说:“对。” 话音落下的瞬间,祝清嘉就有点后悔了。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宋时谨良久没有说话,只是很沉静地看着他。 目光落在祝清嘉身上,好似很轻,又好似有千钧之重。 他说:“你就恶心我到这个程度,是吗?” 祝清嘉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就只是盯着宋时谨,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良久。宋时谨垂下了视线,黑如鸦羽的睫毛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他点点头,说了声“行”,然后转身离开了宿舍。 祝清嘉没想到宋时谨会是这个反应,也不知道他究竟在“行”些什么。 他看了眼时间,十二点有开幕式,最迟十点就要到比赛场馆,留给他洗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于是他动作麻利地爬下床。 冷水浇在脸颊上,祝清嘉感觉整个人舒服多了。 事实上他打小体质就很好,很少有什么头疼脑热,祝清嘉确实没有料到,只是前一天淋了点雨,居然真的发烧了。 下楼时,祝清嘉听到宋时谨在和经理说话,祝清嘉脚步一顿,没直接走下去,靠在楼梯的扶手上,偷听他们讲话。 宋时谨的声音说:“知秋的宿舍里是不是还有个空床位?” 九万不明所以:“是有,怎么了?” “你让阿姨收拾一下吧,晚上回来我换宿舍。” “啊?”九万简直懵了,“为什么?你和清嘉闹矛盾了吗?之前一个月不都住得好好的,怎么忽然想换了?” 宋时谨那边安静了好一会,才说:“住不惯。如果在一起让他这么为难的话,那就分开吧。” 九万根本听不懂宋时谨在说什么。什么在一起什么分开,让你们当舍友怎么搞得好像让你们谈恋爱一样啊。 但他本能地想尽到自己身为经理的职责,很勉强地追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们吵架了吗?有什么需要我调解的地方吗?” 宋时谨张口,正想说些什么,就看见祝清嘉下了楼,于是他又闭上了嘴。 九万也注意到了,正想仔细问问情况,却发现祝清嘉的状态肉眼可见的糟糕,他不免忧心道:“清嘉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差。” 祝清嘉牵起嘴角,勉强笑了下:“没事,就是有点发烧。” 九万刚想问多少度,就听宋时谨那把冷若寒霜的嗓音:“有点发烧,三十八度五。” 九万一觉醒来天塌了:“啊?怎么烧这么高?我去给你拿点退烧药?” 祝清嘉摇头拒绝:“下午还有比赛,现在吃退烧药等会就该犯困了,烧着起码脑子是清醒的。” 第17章 去比赛场馆的路上,车里难得安静,大家知道祝清嘉身体不舒服,都没说话打扰他休息。 祝清嘉阖着眼,歪着脑袋靠在车窗上,却并不觉得困,一直在想今天早上的事。 宋时谨现在应该是,真的生气了吧? 平心而论,宋时谨脾气还算不错,以前关系好的时候,无论祝清嘉怎么无理取闹,都没见他真的恼过。 祝清嘉来俱乐部一个月的时间里,在他面前各种作死,主动挑衅也好、故意疏远也罢,宋时谨也都没有生气,情绪简直稳定得可怕。 祝清嘉又转念一想,也是,毕竟今天是季后赛,这么重要的时候自己掉了链子,对他的态度又这么差,宋时谨作为队友生气也是应该的。 而且他来到puz的目的,不就是想给宋时谨找不痛快的么?这是他最成功的一次,却并没有感到有多快意。 他自己都说不出是什么原因。 祝清嘉的状态看起来与往常无异,甚至化妆的时候还在和一旁的钟情说笑,只是脸色和唇色比平时苍白一些。 所谓开幕式,就是进入季后赛的每支战队轮流上台,喊喊口号,根据彩排时的流程走一遍过场,很快就结束了。 季后赛正式开赛,首场比赛是败者组的两支战队,puz的比赛在第二场,众人开幕式结束后回到了备战间,做最后的赛前调整。 祝清嘉跟在队伍的末尾,进备战间前,恰好看到ask的队员迎面走来。 link正在和身边的队友说话,并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在两人擦肩而过的那个瞬间,向祝清嘉挑了一下眉。 作者有话说: 病因:i am strong。 (本章之后可能还会精修,作者有一点点强迫症orz) 第14章 bo1上 备战间里暖气开得很足,祝清嘉有点困,但是他不知道败者组的比赛什么时候会结束,不敢真的睡着。 九万去给他买了退烧贴,顺便带了点饼干面包回来:“清嘉吃点儿东西吧?早饭就没吃,别等下打一半晕过去了。” 祝清嘉正在和梧桐发消息,他刚想说不至于,自己身体挺好的,然后就意识到真的身体好现在就不会病得浑身难受了。 但他没什么胃口,看到吃的有点犯恶心,要是等下在台上吐了那可就太精彩了。 祝清嘉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于是果断拒绝了。 下一秒,他感觉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祝清嘉立刻扭过头,看到想念向他摊开手,掌心里是两颗奶糖:“哥,吃点糖吧?等下低血糖就麻烦了。” 祝清嘉接过糖,说了声谢谢,拆开一颗含进嘴里。他腮帮子微微鼓着,边吃糖边偷瞄宋时谨在干嘛。 宋时谨还是低头看手机,根据他划拉手机的频率和速度来判断,肯定不是在刷短视频或者聊天,估计是在看论坛。 祝清嘉想不通了。 这个破论坛到底有啥好看的? 用膝盖想都知道,现在论坛上肯定没两句好话。这人宁可赛前刷论坛搞自己心态,都不知道来关心一下队友。 经理跑了好几里路买了退烧贴回来,钟情一路上嘘寒问暖没停过,平时话最少最沉默的想念给他塞了两颗糖,就连化妆师小姐姐看他今天状态不好都多问了几句。 只有宋时谨,完全不在乎他的死活。 祝清嘉生了个莫名其妙的闷气,给自己气精神了,睡意一扫而空,他恨不能现在立刻上场把link暴揍一顿出气。 败者组的两支战队实力旗鼓相当,硬生生打到了bo6,轮到puz上场时都快四点了。因为两支战队人气都非常高,直播间里的弹幕数量肉眼可见地迅速增加。 【败者组终于结束了,简直折磨。】 【我看困了。还好没抢到总决赛的门票,否则现场坐牢。】 【一想到这两支战队必须赢一个,我就浑身难受。】 【宝宝们ask和puz就在后台,让我们用掌声把他们请出来好吗?】 【七生七世我们来了。ask[爱心]puz。】 今天的赛前喊话原定人选是祝清嘉,事实上他还欠了宋时谨一次喊话,不过经理考虑到他状态不佳,临时换成了宋时谨。 宋时谨从后台走出来,接过了主持姐姐手中的话筒,抬眼看向镜头,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我会全力以赴的。” ——其实宋时谨每次喊话说的都是这句,宛如什么ai提前设定好的程序,但观众席上的粉丝依旧很捧场。 有个小姐姐超大声地喊宋时谨的id,嗓门大到被解说席上的麦克风收录进去了。 解说甲:“还没开赛就已经感受到现场观众们的激情了。” 解说乙调侃:“感觉下次喊话辛西娅都不用开口,只需要往那一站,我们观众已经能自动脑补出他的声音和要说的话了。” 解说甲也打趣道:“有的人往那一站就是个入机。好的,接下来我们把镜头给到ask——” 镜头切换。 link生了一张娃娃脸,鼻梁上架着黑色的圆框眼睛,看起来格外乖巧:“清嘉哥哥。听说你很难追,我今天就来试试,你到底有多难追。” 话音落下,现场瞬间响起一片意义不明的起哄声。 这个环节本来就是赛前放狠话,理论上只要不骂脏话不人身攻击,挑衅和嘲讽对手都是在允许范围内的。 但几乎没有哪个选手会真的上来放狠话,毕竟等会比赛要是输了,尴尬的就是自己。 所以现在这个环节基本就是整活,或者双方选手的赛前友好互动。 link此言一出,霎时在直播间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啊啊啊啊啊林柯宝宝好帅,妈妈爱你!!!】 【???】 【不对劲,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吗?林柯今天怎么不喊话辛西娅了??】 【众所周知,link赛前喊话的内容可以大致分成三类:对话辛西娅、表白辛西娅、向辛西娅示爱。】 【为什么只cue清嘉?他是在开玩笑吗??这俩人不熟吧??】 【不知道看不懂。趁乱捡一口cp。大三角我大吃特吃。】 …… 备战间里,大家都听到了link的喊话内容。 钟情惊呆了:“我靠,他今天怎么不表白我娅宝了?这就有新欢啦?” ——而且新欢还是队里新来的求生首发。 当然这话他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九万警告地剜了个眼刀。 毕竟祝清嘉还是个赛场新人,今天又是带病上场,九万担心他因为link的喊话感到压力。 意料之外的,祝清嘉面对link的挑衅,反应比九万预想的要平静很多。 主要是祝清嘉还没和link正面交锋过。 两人排位端口不同,排不到一起,常规赛结束的这半个多月以来,九万联系过几次ask经理,想约训练赛,但是都被拒绝了,说是不想在季后赛前暴露实力和战术。 说白了就是压根没把puz放在眼里。 祝清嘉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打得过link,于是任何情绪都只能留到比赛结束后再说。 工作人员来备战间确认首发信息,今天是ask的主场,第一局ask选图,puz选边,知秋惯例是让宋时谨先上。 解说依次介绍完双边选手,比赛很快进入了ban&pick的环节。 解说甲:“puz禁用了月亮河公园,而ask这边选出了里奥的回忆,这是准备和puz正面硬拼歌剧了。” 解说乙点头:“所有人都知道,cynthia的歌剧练得出神入化,但link的歌剧场均淘汰同样很惊人。” 季后赛是bo5赛制,每一局前两个选出的求生者角色会进入全局禁选。 puz这边前两手很常规地禁用了佣兵和古董商。 ask几乎是秒锁了入殓师和冒险家。 备战间里,钟情忍不住道:“我靠,他们这个bp太犯规了吧?冒险家入殓师全选出来了,这才bo1啊!” 这两个角色的强度都不高,白板脆皮很难牵制监管者,但是在跑一个就赢的局里,往往可以凭借角色机制发挥奇效。 冒险家自身可以缩小,溜不动你没关系,至少我可以躲着你,挖书页还不怕监管者控电机。 入殓师更是公认的保平利器,开局携带一个棺材,倒地后可以返生自救,即便秒倒了也不会耽误电机进度。 冷落秒懂了这个bp的意图:“打不过就玩赖的,他们压根就没想着要赢,不被小娅四抓就行了。” 如果人队后上,在自家监管选手有大优势的情况下,这种打法是没问题的,稳定保分拿下大局。 但这一局求生是先上的。 这个bp简直默认了link能四抓puz人队。 祝清嘉感到非常不爽,心想你们等下被宋时谨四抓了就老实了。 bp还在继续,知秋紧接着禁用了先知和空军。 ask则选出了野人和调酒师。 求生的阵容确定后,宋时谨锁下了歌剧演员。 ask的教练和puz是老对手了,对这支战队风格非常清楚,他站在选手身后,做最后的赛前指导:“最最最重要的一点,你们不用尝试突破辛西娅,只要别被他四抓,相信link可以拿分。” 第18章 “一定要在前期把辛西娅按死,如果真的拖到bo5,他的角色池太恐怖了。” ask的队长对此深以为然。 双方教练握手,正式进入比赛画面。 祝清嘉在备战间里看现场直播。 宋时谨的技能带了失常,其实没问题,对面选出的角色都不具备牵制歌剧演员的能力,不需要闪现协助追击。 那现在最大的问题在于,宋时谨这一局抓得能有多快。祝清嘉看着正在木屋挖书页的冒险家,隐隐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入殓师本身没有任何自保的手段,在歌剧强大的追击能力面前脆得像一张白纸,开局窗弹板弹交完就吃了第一刀。 歌剧失常cd刚好没多久,入殓师就倒地了。 备战间里瞬间响起了掌声。 钟情更是原地蹦了起来:“杀得好快!我看是谁敢对我娅神不敬!!” 想念:“外面电机加起来堪堪一台半,娅哥手里还有个失常。” 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在宋时谨开局的速杀上,只有祝清嘉从头到尾都在盯着中场那台电机的进度。 宋时谨把入殓师牵到了大房外的狂欢之椅上,挂上的瞬间,冒险家挖出了自己的第一个书页,而中场电机的进度刚好到五十。 解说甲:“cynthia的视角一直在往中场看,他真的很急切地想踹掉中场这台电机!” 解说乙:“歌剧都快贴脸了,但是调酒师应该是猜到了他的技能,完全没松手,还在修机!冒险家正在赶来的路上,来得及吗?!” 失常有一个踹电机的前摇动画,动画结束后密码机的进度才会回退。就在这两秒短暂的技能前摇中,冒险家交出了手里的书页,修开了这台密码机! 电机被点亮的瞬间,宋时谨极轻极快地“啧”了一声。他的声音在周围嘈杂的环境中几乎微不可闻,却又如此清晰地传到了祝清嘉的耳边。 备战间里是可以听到台上的选手说话的,但是屠夫是一个人的游戏,不像求生有需要交流沟通的队友,耳机上挂着的麦克风只是起到一个造型上的作用。 祝清嘉心说,他现在肯定在想,如果刚才不挂人,先来踹电机就好了。 宋时谨本来是想直接回头,去大房找返生的入殓师,但调酒修开电机后没走,甚至还站在原地做动作,给宋时谨跳了个舞。 宋时谨没忍住,a了调酒一刀,逼了调酒师的一瓶回血酒,才回去找入殓师。 钟情“哇”了一声:“我受不了了,这调酒师贱了吧唧的,修开了就修开了呗,还非要做动作嘲讽一下,有病吧!” 冷落也惋惜:“好可惜,就差一点,如果这台机子踹掉,对面的节奏就彻底崩了。” 知秋从开局就没说过话,注意力一直放在对局上,直到现在终于开口,问:“你们注意到了吗?调酒师开局就交了加速酒,和中场的野人换位修的这台电机。” 想念这才注意到右边的道具栏里,调酒师只剩下一瓶酒了:“他们这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这个失常闷掉啊……” 知秋点头:“他们一开始就猜到辛西娅会带失常,这波确实是被他们拿捏到了。” 宋时谨再次击倒了入殓师,入殓二挂上椅,歌剧影跃往外压,想踹野人的电机,但是很快也被冒险家用书页补开。 宋时谨只好回溯到椅下,专心守椅。野人把人救下来后,直接骑猪逃跑,不给一点机会,入殓师搏命红圈跑到了地图最角落,硬拖时间。 地图的另一边,野人找调酒师喝了回血酒,补满了自己的状态。至此,调酒师手中的三瓶酒全部交完,原地摸了个盒子补充道具。 解说甲:“调酒师运气非常好,摸出了一个遥控器,刚好可以用娃娃补开大门废墟的遗产机。” 解说乙:“歌剧挂飞入殓就马不停蹄地奔向了大门,还是那个问题,能来得及吗?!感觉还是可以刚好修开?” 解说甲:“——真的修开了!cynthia千里迢迢地从小门跑到大门,看到这一幕天都塌了,怎么是个娃娃在修机?” 解说乙:“此时此刻歌剧的心态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这把打得太憋屈了,外面三台密码机修开,手里的失常都没能用出来,剩下两台机也都在修了,全员都是满血,节奏还不一定好续。” 宋时谨无奈,只好出去大致排了一下场上三人都在什么位置,然后果断底牌切传送,落地把调酒师秒了,挂在了遗产机。 然而没什么用,ask多修了一台,冒险家缩小贴到椅子附近卡耳鸣,外置位的野人直接修开电机,去点门了! 解说甲有点意外:“啊??这波ask是决定不救人了吗?直接把脸上的调酒师和冒险家全卖了?” 解说乙分析道:“他们肯定是有自己的考量。冒险家是没大心脏的,救一波,歌剧下一个传送的cd就拖好了,这个开门战很有可能会被四抓——所以不如直接修开,稳定能跑一个。” 解说甲随即反应过来:“而且地窖就在附近,搞不好冒险家还能偷偷摸摸走个地窖!不过cynthia可是出了名的会找冒险家,没有冒险家能在他身边躲过二十秒——” 因为没有人干扰耳鸣,宋时谨排人的功夫确实炉火纯青,只花了二十秒就确定了冒险家的位置,可以说是找得非常快了,但也足够野人点开大门。 击倒冒险家后,他在原地留了个残影,传送到大门,目送野人离开庄园,冒险家投降,bo1上半场结束。 宋时谨回到备战间,虽然刚才被ask的流氓bp针对得很惨,但他面上依然没什么情绪。 队友七言八语地和宋时谨说辛苦了,换平时的话,祝清嘉也会附和一声厉害或者打得好。 但是今天出门前两个人才吵过架,现在祝清嘉不是很想主动跟他说话。 双边阵营轮换,轮到人队上场,祝清嘉跟在队友身后,上台落座。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我比赛怎么写了这么长,淡淡地死了[化了] 第15章 bo1下 季后赛现场的观众比常规赛时多了几倍,热烈长久的欢呼声近乎震耳。 祝清嘉加入联赛的时间虽然只有短短的半个多月,但因为原本粉丝基数就很庞大,台下他的应援牌的数量相当可观。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 祝清嘉往年也会来季后赛现场,不是作为选手,而是作为官方特别邀请的嘉宾解说。 但是站在解说席上,和真正站在赛场上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 戴上耳机的瞬间,周围所有的环境音都被隔绝,只能听到白噪音、队友试麦的声音、和游戏里的音效。 调试好设备和麦克风,比赛进入bp阶段。 对面禁用了古董商和冒险家。 知秋抢了囚徒和园丁,这两个角色都具有一定的牵制能力,而且不算太值钱,进了全局禁选也不心疼。 ask再次ban掉了先知和野人。 puz这边锁下了佣兵和空军,补上了稳定的救援和控制。 按照知秋的bp,祝清嘉的囚徒和想念的空军天赋都带了双弹飞轮,钟情的园丁搏命大心脏抗压。 求生方阵容和天赋确定后,link锁了歌剧演员。 区域选择环节。大房囚徒、中场空军、木屋园丁、集装箱佣兵,歌剧选在了两板一窗的位置。 进入游戏,祝清嘉开局蹲下系鞋带,连上了园丁和佣兵的电机,起心跳后上二楼拉点,他在麦里报点:“大房抓我,木屋地下室。” 钟情:“得嘞,嘉宝放心溜,我们外面电机嘎嘎快。” 祝清嘉翻过大房二楼的窗口,蹭窗弹转到了大房地窖点的板区。 link的歌剧熟练度同样很高,几次影跃后,两人之间的距离被迅速拉近。 眼看身位不够他转进下一个板区,祝清嘉手里捏着电,想交电补距离进板。 看到歌剧出刀的瞬间,祝清嘉的脑子其实已经意识到这波反应慢了,现在交电已经迟了,这刀要给了。 但是他手还是下意识地按到了电上。 监管者的擦刀动作是会被求生者技能的控制效果替换的,囚徒的电一秒不到的短暂眩晕后,歌剧重新影跃跟上,身位可以说是一点都拉不开。 只靠受伤加速来不及转到其他板区,祝清嘉只好在原地的一块小短板旁垂死挣扎。 这在职业赛场上算是非常低级的失误了,取消擦刀的瞬间,全场寂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惊呼。 解说甲:“viola这个电捏得太死了啊!现在囚徒的点位很差,只能寄希望于这波短板博弈了。” 解说乙:“但是歌剧演员根本不怕短板博弈,link反复试探把这块板子骗下来了!viola贴板不翻,想骗歌剧提前出刀,但是link很稳,根本不吃这一套,你不翻我就不出刀。” 解说甲看了眼游戏时长:“这局的击倒节奏和上一局几乎一样,而且link携带的也是失常。” 解说乙:“虽然击倒的速度相近,但是电机进度截然不同。囚徒可不能自己救自己,他得等佣兵来救援。而且中场是佣兵四十多的遗产机——” 第19章 话音落下的瞬间,link把祝清嘉挂到了大房外的狂欢之椅上,然后用失常回退了佣兵四十多的遗产机。 现在场上电机加起来,才堪堪一台多,节奏有点爆炸了。 冷落的那台电机反正横竖都是要被踹掉的,干脆多卡了一会血线。 祝清嘉愧疚道:“对不起,我的,没溜好。” 冷落马上安慰:“没事没事,这东西是不好溜的。” 钟情正在激情修机,在百忙之中抽空附和道:“就是就是,第五人格策划看看你设计的什么角色!强度太变态了。” 想念:“支持削弱。” 虽然一溜秒倒了,但祝清嘉心没乱,他冷静地分析了场上的局势,重新整理好了牵制思路。 link带的是失常,没有闪现的压力,佣兵救下来有搏命,现在这个点位很差,没什么牵制的空间,但是可以等空军二救。 二救下来,囚徒电的cd好了,手里还有个飞轮,还有操作的机会。 冷落卡半把人救下来,祝清嘉搏命往角落倒,想念的空军修开了自己的电机,提前贴过来救援。 救下来后,空军在歌剧擦刀动作结束前,稳稳开出了自己的枪,让祝清嘉有足够的身位转进大房。 祝清嘉窗弹板弹一起用,但是以歌剧的移速要追上来并不是难事,两人的身位再次被拉近。 祝清嘉只好在大房外的双板区周旋了一阵,这两块板就算是歌剧也必须踩一块,趁着歌剧踩板,祝清嘉转去了两板一窗前的板区。 但这块板区并不算什么强势点位,祝清嘉思路清晰,很快地做出了判断—— 这波想活必须博弈到一个砸板。 解说甲:“感觉囚徒撑不了太久了,场上电机堪堪两台半,如果现在被击倒挂飞,依然是歌剧的优势节奏,而且歌剧的下一个失常快好了。” 或许是解说甲这一口毒奶的功劳,居然真的把囚徒奶活了。 祝清嘉赌了一把,反向飞轮,用自身模型把想打过板刀的歌剧卡在了板子中间,然后砸板! 解说乙几乎是脱口而出:“漂亮的博弈!囚徒趁着歌剧砸板眩晕,转进了两板一窗。这个点位歌剧就没那么好处理了呀。” link两次博弈回溯,都没能击倒祝清嘉,操作肉眼可见地有点急了。 外面没有花时间补状态,三个人同时抢电机,电机掉得飞快。 link意识到节奏不对,不想和祝清嘉再耗下去了,果断底牌切闪现击倒了囚徒。 在祝清嘉取消擦刀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这是板上钉钉的四抓局,但是祝清嘉一波天秀三溜,逼出了技能,场上电机也只剩下一台半了。 似乎又有了平局的可能。 link挂飞囚徒后,找大房里的半血空军续上了节奏,但是他击倒空军后,场上电机只剩下最后半台了。 这下队内就面临一个抉择,他们可以效仿ask上一局的决策,直接修开电机,卖队友走一个,但是去救的话其实是有机会平局的。 钟情问:“怎么样冷队?要救吗,念宝没大心脏的。” 想念补充:“飞轮cd50秒。” 冷落想了想,指挥道:“救。歌剧手里是个闪现,园丁还有搏命,没救好大概率也能走一个,救好了咱保平就拿下大局了。” 谁都没想到,这一救还真救出事了。 空军没大心脏,救下来秒吃刀,但是好在有个搏命,两个人分开跑就行。 link打了一刀后就没管空军,直接闪现击倒了园丁,然后利用影跃赶到了小门。 ——因为他们这局的最后一台电机是角落地窖点的那台,佣兵修完机交出了手里的最后一个护腕去点门。 但还是歌剧更快一步,赶到了小门。 好消息佣兵是满血,可以吃歌剧一刀斩的伤害,但是link出刀的位置非常巧妙,擦刀的时候卡在了门中间。 门虽然点开了,但是被歌剧自身的模型挡着,佣兵挤门未遂,被留在了庄园里。 解说甲:“这下情况有点糟了。但是一个人在大房卡着,另一个人去点大门,应该还是能跑一个的。” 解说乙:“但是link这波排点像开了一样!他怎么知道空军蹲在大房外面的?miss刚才是先起来的,link知道他没自愈,直接不管他去找园丁了!” 解说甲:“园丁现在回去救也不是,头铁点门也不是,直接尬住了。歌剧在椅子附近没排到耳鸣,大胆往外压了!” 佣兵被挂飞,钟情想偷偷绕回小门,直接出门,但在木屋的位置被歌剧当场逮捕。 link把园丁挂上椅,又花了点时间找到了倒地状态的空军,至此游戏结束,被四抓了。 ask拿下了第一个大局,比分6:3。 祝清嘉摘下耳机的时候,听到解说还在分析刚才的三人开门战,台下掌声雷动,热烈的欢呼声献给了刚才完成四抓的link。 回到备战间的时候,冷落还在复盘刚才的开门战:“哎,我的我的,不应该让想念卡在那个位置的,风险太大了,往远处卡一点稳走一个的。” 想念的情绪难免有点低落:“开门战的时候没溜好。对不起。” 知秋安抚了一下队员情绪,又简单复盘了一下刚才开门战的问题。 bo2。puz选图,ask选边。ask自然让手感火热的link先上。 刚才比赛的时候肾上腺素狂飙,祝清嘉差点忘了自己还在发烧,这会下场缓了口气,只觉得浑身上下疼得快散架了。 中场休息的时间非常短,祝清嘉回到备战间,只来得及匆匆喝了点水,就又被工作人员催着上台了,知秋依然在复盘上一局的细节问题,但是祝清嘉难受得根本听不进去。 队友们先后离开了备战间,祝清嘉想跟上去,起身的时候急了一些,没站稳,脚底踉跄了半步。 然后被宋时谨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祝清嘉茫然了一会,没挣开。 因为化了妆的缘故,祝清嘉的状态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细看才会发现他额头沁出的一层冷汗。 然后宋时谨抬手,在祝清嘉困惑的目光中,用袖口擦去了他额角的汗。 柔软的布料划过皮肤,祝清嘉身形一僵,当场愣在了原地。 他忽然没由来地想起来,以前高中的时候。 两个人同校不同班,宋时谨周一到周四比其他班多一节课。 宋时谨很多次表示,放学后他先走就行,但祝清嘉大部分时候都会等他放学,然后一起回家。 倒也不是祝清嘉多想和他一起走,就是有时候同学来找他打球,打完球刚好宋时谨下课,两个人顺理成章地肩并肩回去。 夏天难免会出一身汗,这时候如果祝清嘉挨着宋时谨走,就会被很嫌弃地推开。 祝清嘉忍不住犯贱,他越嫌弃就越要贴贴,当时宋时谨是怎么说的?如果你敢把汗蹭到我身上,那我们就原地绝交。 这人以前不是很爱干净的吗?现在真的绝交了,怎么又无所谓了? 或许时间是最好的调味品,它给原本寡淡的瞬间赋予了酸甜苦咸的各种味道。 祝清嘉莫名鼻尖有点发酸,他想说自己真的好难受,刚才bo1没有发挥好,link那小子估计正在备战间里嘲笑自己的下饭操作。 就在祝清嘉准备开口的时候,宋时谨收回了手,淡声道:“不要被bo1的赛果影响心态,好好打吧。”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惨败 祝清嘉的心蓦地一沉,他垂下眼,把没说出口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宋时谨这话说得其实没什么问题,只是对状态不好的队友表达了一点点关心,但祝清嘉还是无故地感到有些烦躁。 刚才赛场上失误秒倒的时候,心都没这么乱过。 祝清嘉不知道这种不快究竟源自于哪里,也并不打算细想,于是他把此时的情绪简单地归结于对宋时谨这个人的不爽。 他闷声丢下了一句“知道了”,没再多逗留,快步追上了队友,上台落座。 戴上耳机前,祝清嘉的心绪依旧是混乱的,他咬着下唇,不让自己想多余的事情。 直播间内。 【感觉清嘉的表情好紧绷,是紧张了吗?】 【他有啥可紧张的,又不是第一次打比赛了。】 【估计是bo1打得太菜,回去被教练训了呗。】 【不像。看着像刚才回备战间和辛西娅吵了一架。】 【跟辛西娅有什么关系?能不能别乱带节奏?】 【单纯状态不好吧。赛前导播切备战间镜头的时候,中秋节脑门上还贴着退烧贴呢。】 【我靠心率也很高啊,刚才被link追的时候心率80稳如老狗,现在都快飙到120了。】 【比赛暂停,救救选手!】 比赛进入bp阶段。 puz地图选择了唐人街,ban掉了link的歌剧演员。 这一场的bp是知秋提前准备好的,他们也确实如愿拿到了想要的阵容:火灾调查员、勘探员、哭泣小丑以及调酒师。 第20章 天赋确认后,link锁下了时空之影。 这一张图的这个套路体系,他们练了很久,因此现在对上link的艾维,祝清嘉还是很有自信的。 link或许是觉得今天祝清嘉的状态一般,又或许只是践行自己赛前喊话的内容,bo2依然选择首追祝清嘉的勘探员。 祝清嘉给了第一刀后就去中场找调酒喝回血酒,然后坐上哭泣小丑的火箭推进器,顺利拉开闪现距离,前期艾维的节奏一度崩盘。 因为没能在追击上取得优势,link只好慢慢控场寻找机会。 终于在对局进行到四分钟的时候,想念的火灾调查员飞轮失误,被秒在了地下室,外面状态全残,无人能救,最后半台机被死死控住。 祝清嘉想和调酒师在狮子楼背后偷偷补血,被link当场逮捕,至此节奏全乱,开门战被四抓。 求生方连着两局失利,战队陷入劣势。上场前大家还能开开玩笑,这会儿是彻底笑不出来了,就这么沉默地回到备战间。 想念心态明显有点崩了,他对宋时谨说:“对不起,我说真的,要不我现在给哥磕一个吧,打得太烂了。” 宋时谨正准备上场,闻言只是平静道:“没事,bo2上半场而已。” 他安慰想念时的语气,和刚才安慰自己的语气并没有什么区别,祝清嘉潜意识里给两者做了个对比。 然后又很快反应过来,这个比较根本毫无意义。 教练拍了拍想念的肩膀,跟在宋时谨身后一起上台了。 由于ask上半场有五分的大优势,bo2的bp更是不讲道理,全员双弹飞轮,救人位飞轮搏命,四个人凑不出一个大心脏。 又奔着跑一个去了。 祝清嘉深呼一口气,揉了揉脸。 明明是练过了无数次的阵容体系,训练赛的时候也打出了不错的效果,正式比赛发挥成这样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退烧贴起到的作用微乎甚微,因为一直没得到充分的休息,头疼还有愈演愈烈的架势,备战间里的暖气吹得他浑身发烫,几乎要喘不上气来。 有人拍了拍他的后背,祝清嘉抬头,对上冷落的眼睛。 他用掌心试了一下祝清嘉额头的温度,担心道:“实在不舒服就跟我们说,我看你的状态真的很糟糕。” 祝清嘉说:“还好,备战间里不透气,上台会好一点。” 冷落拿了一袋手撕面包,递给祝清嘉:“吃点东西?” 祝清嘉其实很饿,但真的看到食物又觉得吃不下,他寻思着喝点水垫垫肚子算了。 然后他就听冷落说:“刚才小娅上台前跟我说,你都快一天没吃过东西了,让我盯着你吃点儿。” “你就当给我个面子,多少吃点吧,否则到时候都没力气打比赛了。” 祝清嘉接过面包思考了两秒,感觉吃一点也不是不行,他拆开包装袋,小声道:“谢谢冷队。” 备战间的小电视里,宋时谨确实有点被双弹飞轮折磨到了,好几刀关键刀都被对面用飞轮规避掉了。 不过好在开门战前就暴露出了四个人没大心脏,宋时谨开门战打针对,艾维捏着个闪现守双门,最终保下三抓。 又是一个6:3。 钟情都替宋时谨感到憋屈:“ask敢不敢做正常bp?是男人就堂堂正正地决斗!四个飞轮算什么本事!” 祝清嘉也觉得无力,因为ask的bp是建立在他们人队被四抓的基础上做的。 bo2结束,有一个短暂的场间休息,给选手调整状态。 知秋在给人队复盘bo2后期运营的问题,因为前两局的失利,大家整体状态都不高。 bo3,双方再次交换选边权,赛前工作人员到备战间确认puz这场先上阵营。 宋时谨主动说:“人队先上吧。” 知秋看了他一眼,首肯:“人队先上。” 工作人员点点头:“puz人队首发,准备上场。” 祝清嘉刚才吃了面包,现在总算是有了点力气,至少不会走个路都发飘。 可他还是感到很难受。 宋时谨两局三杀,在被对手bp针对成这样的情况下,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成绩了,然而战队的比分还是处于大劣势。 即便如此,他依然在bo3赛前主动提出后上抗压。 戴上耳机前,祝清嘉听见现场puz的粉丝声嘶力竭的应援声,也隐约听到了自己的id。 他忽然想起曾经有个宋时谨的粉丝说过,不是辛西娅的抗压能力强,就活该让他把把抗压的。 当时的祝清嘉对此不屑一顾。 现在再想起这句话,只觉得五味杂陈。 他加入联赛是想带飞宋时谨的,想证明这个冠军并没有那么遥不可及。 可是到头来还是宋时谨一个人在背负,是他在给人队的失误埋单。 大家面上没说什么,但是心里都很想为主屠分担一些压力,越急切地想拿分,就越容易丢分。 bo3对上link的梦之女巫,开局寄生钟情,队内沟通报点失误,冷落拉点拉到了原生信徒的脸上,白给一刀。 女巫张狂解锁一阶技能,闪现秒杀冷落的时候,场上电机加起来一台半。之后就是女巫不断控电机、消耗道具和状态的滚雪球局。 bo3连开门战都没有,剩两台机的时候就被四抓了。 下台的时候,祝清嘉就知道今天要输了。 宋时谨下半场要抓四个才能打bo4,想要赢还得想办法还上前两局6:3的劣势。 回到备战间,祝清嘉根本不敢看宋时谨的表情。 打三局都跑不掉一个,属于是菜得毫无底线了。 宋时谨上场前说:“估计四杀不了。” 知秋心里清楚人队的状态有问题,就算宋时谨这局能四杀,之后两局也很难扳回之前比分的劣势。 最后根据ask的阵容,选了一手使徒安。 知秋下场前,最后说了句:“对面给机会就争四抓,不给机会就算了,没必要硬拼,保点个人数据也是好的。” 宋时谨只是低声笑了一下:“早就过了那个在意数据的年纪了。” 事实上他这一局的天赋选择就很拼,张狂底牌移形使徒,把所有机会都压在了前期的击倒节奏上。 ask这一把倒是老实了,选了个速修阵容,全员都带上大心脏,把死一个卖一个的策略贯彻到底。 最终因为开门战没一刀斩,底牌也早早切成了失常,遗憾保平,puz三比零输掉了今天的比赛。 mvp自然给到了三把抓了十二个的link。 祝清嘉没心情听ask的赛后采访,抬手关掉备战间里的小电视,众人收拾好情绪,准备去战队签售会。 九万苦口婆心地劝了半天:“清嘉签售就别去了吧?都高烧一整天了,你现在肯定也很累了,我陪你去医院看看,等下发个微博解释情况,粉丝们都能理解的。” 祝清嘉态度很坚决:“不行。有粉丝千里迢迢从外地赶过来,明天就要赶回去。好不容易来一趟,我再累也不会比他们更累。” 九万说什么都拗不过他,只好妥协:“等下签售的时候,我就站在你身后,撑不住了随时跟我说,听到没有?” 祝清嘉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puz的粉丝数量相当庞大,一签就是两个小时。因为今天比赛输得格外惨烈,粉丝排队签名时都以鼓励和安慰为主。 祝清嘉尽力调动起情绪,回应每一位粉丝的声援。 宋时谨就坐在祝清嘉身边,相比之下他的签售风格就简约很多,说的最多话是多谢和辛苦了。 不少粉丝会在签售的时候给选手送礼物,俱乐部不让选手收贵重的礼物,因此大部分都是粉丝的手写信、自制的周边小卡,还有一些鲜花。 宋时谨身边摆了两只箱子,一只放信,另一只放花,两个小时过去,都装得满满当当。 平时大家说宋时谨拿了多少次人气监管的荣誉,祝清嘉都没什么感觉,甚至很不解。 这个人无论是签售、采访、拍宣传片,哪怕是偶尔录个综艺,都有一种淡淡的人机感,到底是怎么圈到这么多粉丝的? 现在祝清嘉好像有点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或许只是因为宋时谨对游戏、对赛场和对粉丝观众的真诚吧。 祝清嘉走了会神,发现下一位排队的粉丝在他身前,只是站着看着,没有把手中的应援手幅递给他签名。 祝清嘉没多想,以为只是这位粉丝比较腼腆,不好意思主动说话,于是他伸出双手,想接过她手中的那张手幅。 就在他伸手的瞬间,那位粉丝略过了祝清嘉,把手幅递给了他身旁的钟情。 祝清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呆了两秒,然后在尴尬和不知所措中收回了自己的手。 她并不想要我的签名。 她一定对我今天的表现感到非常失望吧。 祝清嘉心想。 作者有话说: 大家新年快乐呀[星星眼] 第21章 2025,请对我们竞粉好一点!期待明天的狼奇决赛^^ 第17章 闲聊 见面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了。 众人赶着回去复盘,九万则带着祝清嘉去医院挂号,一量体温都烧到三十九度了。 祝清嘉又是打比赛又是签售,忙了一天,这会浑身都像散了架似的,又酸又疼。 明天下午两点还有比赛,他本来是想趁着打点滴的时候补个觉的,结果刚闭上眼,脑海中就浮现出签售时那个粉丝失望的神情。 祝清嘉睁开眼,彻底睡不着了。他打开手机,在论坛首页随便找了个高评高赞的贴子点进去,一楼一楼往下翻。 【主题贴:宋时谨三局抓八难掩颓势,人队000尽显强队风采。】 【你说puz人队,一批一批换过多少个首发了,改过了吗?换汤不换药啊!平时看看数据面板还凑合,一碰到link集体降智。】 【早说了什么垃圾都捡只会害了puz,总部是完全不给第五分部拨款吗?人队配置一年更比一年烂。】 【二十八岁高龄的老队长、ask吃剩的厨余垃圾、青训营里开的盲盒、还有个原地出道的娱乐主播。一想到这四个人能组一支职业战队我就想笑。】 【钟情再次证明了选择大于努力。在ask躺好了还能混两个冠军,转会到puz直接两轮游预定。】 【老队长更是逆天,bo3梦游到原生信徒脸上,反绕是不防的,运营是三人开门战被四杀的,没睡醒?】 【还有某家粉丝狂吹的最佳新秀,幽默囚徒,电提前交会死吗?非要秀操作把自己秀死,给爷整笑了。】 【miss也是稳定发挥,菜都菜得毫无特色,这个赛季多少次飞轮按不出来了?】 【怎么都在喷人队?是辛西娅bo1捏着失常目送亮机梅开三度不好笑吗?】 【牢娅早就没那个心气了,必四局拿个猫出来堂堂开摆,两轮游怎么了?两轮游也不影响我娅神在puz签着联盟顶薪合同。】 【人队杂有点良心就别拉主屠共沉沦,他今天的表现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 因为今天比赛的发挥实在糟糕,网友们谁都没放过,从人队到屠夫到教练都被无差别批斗了个遍。 就事论事,今天宋时谨打得很不错了,但是嘲讽他的评论却是最多的。 如果是以前,祝清嘉可能只是当个乐子看。 宋时谨此人仿佛自带血雨腥风体质,赢也被人骂,输也被人骂,这么多年来一直如此,他本人估计都习惯了。 可现在祝清嘉作为他的队友,第一次想为他辩解一些什么。 明明不是他的错,明明他已经尽力了。 但是祝清嘉实在没那个精力和黑粉对线,他给几个骂得特别难听的账号点了举报,然后关上了论坛,决定眼不见为净。 九万见他手机上划来划去操作了半天,劝道:“清嘉稍微休息一会吧?明天下午还有比赛,药水我帮你看着。” 祝清嘉坦诚道:“睡不着,我现在两眼一闭就是000。” “白给失误谁都有,别拿此刻当永久嘛,”九万安慰他,“就算是小娅和link也都有打得不好的时候,你毕竟还是个新人,粉丝们都会理解你的。” 祝清嘉却沉默了。 是新人就可以理所当然地失误了吗? 联赛里一直都有新人保护卡的说法,因为这个人是新人,所以不管是粉丝、观众还是队友,都要无条件地宽容他的失误? 祝清嘉并不能认可。 无论一位选手是在役一天、在役一年、哪怕是在役十年,只要站在这赛场上,就应该展现出自己最高的竞技水平。 他曾经是这样认为的,现在依然。 而且祝清嘉也不觉得自己是新人,他玩这个游戏的时间不比任何人少。今天他的操作就是有失水准,被粉丝骂也是活该,确实打得稀烂。 九万看他不说话,又道:“那你跟我聊会天?转移一下注意力,别总想着失误。” 祝清嘉其实没什么心情聊天,但知道九万是好心,于是点点头:“聊什么?” 九万看似很随意地找了个话题:“你现在队里,是和钟情的关系最好吧?” 祝清嘉“嗯”了一声。 钟情是自来熟的那款,和谁的关系都不错,粉丝调侃他是联赛交际花,就连宋时谨都能和他有说有笑聊半天。 真要说他和钟情的关系有多好,其实谈不上,但加上队内的限定条件,钟情确实是puz里和他关系最好的。 九万说:“那钟情有没有告诉你,其实他当时不是被ask挂牌的,ask的管理层想留他再打一个赛季,但他自己提出了有转会的意愿,他们经理才来联系我。” ask被粉丝戏称为ivl的黄埔军校,其他战队的替补大部分时候都是用来看饮水机的,除非首发状态特别差或者有特殊情况无法上场的时候才有机会轮换。 但ask没有固定的首发和替补,他们人队有六位选手,竞争上岗,谁状态好谁首发,失误两把就轮换。选手的更新换代也非常频繁,操作稍有下滑就会被挂牌。 听起来有些不近人情,但确实很出成绩,五个冠军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祝清嘉和钟情的关系显然没有好到无话不谈的程度,钟情并没有和他提过以前的事。 见祝清嘉摇头,九万接着道:“当时我觉得非常意外,毕竟钟情刚在ask拿下两连冠,他居然在这种时候选择了转会。” 祝清嘉倒是可以理解钟情的想法:“在ask压力太大了吧。” ask的氛围差算是人尽皆知的事情,选手都是明面上的竞争关系,自然谈不上什么团魂,粉丝也大多是成绩粉和冠军粉。 连胜的时候还好,只要一输比赛,队内和粉丝之间的气氛就很压抑。 “压力大只是其中一个方面,”九万说,“钟情来我们基地谈合同的那天,我问他为什么想转会,他说他想证明自己,离开ask后一样能拿到冠军。” 因为宋时谨的缘故,祝清嘉平时没少关注赛事。 今年深渊开赛前夕,ask没有任何征兆地官宣了钟情转会的消息,那天论坛所有人都在说,ask终于受不了钟情这个菜逼了。 大家都默认钟情是被挂牌的。 他转会后,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碰上前东家的比赛都输了,被网友嘲笑至今。 祝清嘉不想评价他人的选择,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刚好这瓶药水挂完了,九万按了下护士铃,等换完药后又问祝清嘉:“还想听谁的八卦吗?队里队外的都可以,只要能说我就讲给你听。” 机会难得,祝清嘉终于问出了那个他很想知道的问题:“所以link和宋时谨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九万却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其实link这些年也挺不容易的。” 祝清嘉没忍住,吐槽了一句:“他有什么不容易的?五个冠军,三个fmvp,他要是不容易,那整个ivl就没有容易的人了。” 九万回忆道:“大概是21年的事了,有段时间link的状态不是很好,季后赛第一轮输了,然后在第二轮碰到了我们。” “他前两局接连失误,我送小娅上场的时候,在后台听到他们教练正在训他,声音不小,那天好多人都听到了。” “他的队友上场前也一直在压力他,最后的结果当然是被我们三比零抬走了。那是ask建队以来最差的成绩,季后赛两轮游。” “那天比赛结束后,link没回自己的备战间,而是敲响了我们备战间的门,一进去就抱着小娅痛哭了一场。” “我看他情绪真的很崩溃,就安慰了几句,带着其他队员走了。我不知道那天小娅具体和他说了些什么,反正从那以后,link就常来备战间找小娅了。” 祝清嘉垂着眼睫,半晌才说了句:“这样啊。” 他对link总是有一种莫名的敌意,觉得这人的精神状态简直有病。 但是听九万这么一说,又觉得link有病也是情有可原的,在这么高压的环境下,不仅没疯还坚持打了这么久,已经算他心理素质远超常人了。 九万:“曾经再怎么不容易link也挺过来了,如今熬成了ask的皇太子,整支战队都围着他转,还拿了这么多冠军,职业生涯都圆满了。” 祝清嘉和九万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会天,边聊边回复冷落他们的消息。 puz所有人都私聊关心了一下他,就连基地阿姨都发微信问他身体好点了没,唯独宋时谨完全没有找过他。 祝清嘉心想,他现在肯定不想搭理自己吧,今天早上把他惹得那么生气,比赛的时候又拖了他的后腿。 正这么想着,宋时谨在战队群里发了个长视频。 祝清嘉点进去,是知秋在复盘今天的比赛,视频里钟情冷落想念都在场,这个视频是发给谁看的不言而喻。 视频是外放的,九万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感慨道:“还是小娅心细,知秋估计压根没想起来要给你录视频这回事。” 第22章 祝清嘉知道这个视频是宋时谨专门录给自己看的,心中复杂,他在输入框里打出了谢谢两个字,又很快地删掉。 最后他拍了拍宋时谨的头像。 九万从钟情聊到link,终于把话题带到了宋时谨身上,问他:“你今天早上是不是和小娅闹矛盾了?” 祝清嘉抿唇,没说话。 九万:“我也不劝你们和好,季后赛就剩这几天了,好好打完也就结束了。” 祝清嘉愣了一下:“什么结束?这个赛季吗?” “你知道小娅是有手伤的吧?”九万说,“今年深渊结束后他打了封闭针,但是效果并不好,训练时间长了还是会疼,有时候训练结束吃饭,我看他拿筷子的手都在抖。” “这次秋季赛开赛前,小娅找我聊过了,说这个赛季打完可能就不打了,他想休息一段时间。” 祝清嘉被休息这个词轻轻地刺了一下。 休息不等同于退役,但是真的有太多选手的退役是从休息一段时间开始的了。 可是宋时谨还没拿过冠军呢,就这么退役他甘心吗? 九万说他训练时间久了手会疼,那前一段时间为什么还每天和自己加练到深夜?他真的有必要练这么久吗? 吊完水回到俱乐部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祝清嘉站在宿舍门口,忽然有点不敢开门。这个点宋时谨应该还没睡,但是祝清嘉忽然想起来,他今天早上和九万说过想换宿舍。 他现在已经换了吗?如果没换的话,见到他该说些什么?还是说他其实已经睡了? 祝清嘉站在门口纠结了半天,就在他终于做好心理准备开门的那个瞬间,门从里面打开了。 宋时谨问:“我听到你在门口站半天了,怎么不进来?”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宵夜 祝清嘉没想到宋时谨会忽然开门,刚刚打好的腹稿卡了下壳,没说出口。 宋时谨见他不说话,于是微微侧了一下身,意思是让他进来。 祝清嘉很顺从地抬步进门,然后听见身后啪嗒一声响,宋时谨把门关上了。 宿舍里静谧无声,祝清嘉的桌子上仍旧摆着昨晚的那只超市购物袋,一旁宋时谨的桌子上开着一盏小夜灯。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房间里只能听到沉默的呼吸声。 祝清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宋时谨自然垂落在身侧的手上。 他应该是刚洗过澡,现在手上既没有贴膏药,也没有贴肌效贴。为了避免影响操作,他的指甲总是剪得很短,圆润而整齐。 祝清嘉回想起了刚才在医院里,经理说的那些话。 如果宋时谨打完秋季赛退役的话,那这就是他职业生涯里最后一次夺冠的机会了。 祝清嘉忽然想起来,今年深渊的总决赛,那应该是宋时谨整个职业生涯中离冠军最近的时刻。 关注联赛时间久的观众都知道,宋时谨最开始是玩追击流屠夫起家的,出道时一手绝活蜘蛛技惊四座,成为了多少粉丝心中的白月光。 最初的那段时间里,ivl的监管者选手大致可以分成两个流派。 一派是以link为代表的控场流,另一派则是以宋时谨为代表的追击流。 link的成名角色是梦之女巫,非常典型的控场型监管者,他很喜欢和对手拼运营拉扯,找机会慢慢扩大自己的优势。 而宋时谨的比赛风格也很明显,他倾向于用极致的追击来代替控场。 只要能抓到人,那么节奏就永远掌握在自己手中,不会陷入被动。 今年深渊是歌剧和鹿头的版本,开赛前,其实有不少人猜测puz会夺冠。 宋时谨的歌剧演员确实练得登峰造极,深渊时还是没有被策划削弱的巅峰歌剧,只要bo1选出来就是稳定四杀。 所有人都在说,这是最适合宋时谨的版本,他也确实如同大家猜测的那样,顺利打进了决赛。 在决赛bo5的上半场,宋时谨率先完成了四杀,按照比分来说,人队只要下半场跑一个就能夺冠,真的离冠军只有一步之遥。 结果puz人队被link藏的一手隐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三台机被四杀。 于是那天现场所有观众都在为link背水一战的隐士欢呼沸腾,宋时谨又一次成为了别人的绝境翻盘的背景板。 比赛结束后,人队自然被骂得很惨,论坛上让退役的、求解散的评论铺天盖地。 宋时谨为了平息节奏,当晚特意开了个直播。 他说,战队的失利每一个人都难辞其咎,也包括他自己。他和粉丝说,不要把所有的错都简单地归结于bo5人队被四杀。 宋时谨直播的时候,祝清嘉就在他直播间里。 当时具体发了什么弹幕,祝清嘉现在已经忘了,但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肯定贱得要命。 祝清嘉盯着他的手看了一会,半晌,很郑重地抬起头,说:“对不起,我错了。” 我不该今天早上和你吵那一架的。 也不该在你最伤心难过的时候,还跑到你的直播间里贴脸开大的。 宋时谨很明显愣了一下,问:“为什么要道歉?” “我说今天早上的事情,我其实没有把你的伞扔掉。” 祝清嘉简单把昨晚的事概述了一下,然后又说了一遍:“对不起,我不该擅作主张把你的伞送人的,下次我再还你一把伞。” “没事的,”宋时谨沉默一会,又说,“那你现在……还难受吗?” 祝清嘉摇头:“好多了,医生说回去睡一觉就能退烧了。” 宋时谨点点头。暖橘色的灯光映在他眼底,像是漂亮的玻璃珠。 祝清嘉看了一会他的眼睛,很别扭地说:“今天早上,你和万老板说的话我都听到了。那你还打不打算换宿舍了?” 祝清嘉这话问出来就是不想宋时谨换的意思,但是祝清嘉怕他拒绝,于是把之前想好的话一股脑全倒出来了。 “其实这个赛季也没几天了,换来换去的你不嫌麻烦吗?而且知秋晚上打呼真的震天响,我隔着房门都能听到,你换了肯定休息不好会影响第二天比赛的状态。” 祝清嘉自顾自分析了一堆,最后得出结论:“你要不就别换了呗?凑合凑合再睡两晚,反正也要放假了。” 宋时谨当时也就是说了个气话,并没有真的打算换的意思,这会儿祝清嘉已经替他找好了这么多理由,也就顺水推舟地应下了:“有道理。不换了。” 祝清嘉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宋时谨又说:“但我还有一个问题。” 祝清嘉:“你说。” 宋时谨知道这种时候说这句话可能有点煞风景,但他真的很想问:“所以你今早的时候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一定要等我误会了再告诉我吗?” 此时的祝清嘉完全不能共情早上的自己:“不知道,可能我有病吧,但是……”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祝清嘉就听见自己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但是我真的好饿。” 没想到昨天买的零食今天就派上了用场,祝清嘉在塑料袋里挑挑拣拣了一下,拿了一盒草莓味的威化饼干,正准备拆包装,就听宋时谨说:“厨房里有方便面。” 祝清嘉本来是想随便吃点凑合一下,饿不死就行,但听宋时谨这么一说,又很想吃口热乎的。 可是吃泡面的话还要烧开水,祝清嘉是个很怕麻烦的人,他纠结了一下,最终在肚子的抗议声中败下阵来,决定下楼泡面。 厨房里的橱柜碗柜很多,平时基地里有专门做饭的阿姨,祝清嘉对这里不怎么熟悉,这个打开看看,那个打开找找,也没找到宋时谨说的方便面在哪。 祝清嘉摸出手机,正准备给宋时谨发个微信,就听见宋时谨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我来吧,你去边上坐会,很快就好。” 祝清嘉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下楼的,但是既然宋时谨主动说了,他就没跟他客气,自己跑到厨房外的吧台上坐好。 吧台正对着料理台,而宋时谨则背对着祝清嘉。 宋时谨从橱柜里拿了一袋方便面,在煤气灶上烧水,等水开的时间里,顺便起锅热油煎了两只荷包蛋,又隔热水温了一杯牛奶。 基地一楼晚上不开空调,宋时谨只是在身上随意地披了件外套,里面穿着睡衣,也不知道他冷不冷。 祝清嘉很安静地看着他的背影,莫名生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绝交的这些年,宋时谨的变化似乎比他原先以为的要大很多。 十七八岁的那年,祝清嘉吃饭的时候总是致力于让宋时谨多吃一点。 因为他总觉得宋时谨太瘦了,只吃不长肉,有时候风吹过他宽大的校服外套,看上去空荡荡的。 如今的宋时谨褪去了少年时的单薄,个子大约也长高了一些,可以说肉眼可见的,他这些年在puz吃得很好。 水烧开时发出了咕噜的声响,祝清嘉倏然回神。 第23章 面饼下水后,宋时谨闷上锅盖,转头从冰箱里拿了根淀粉肠,拆开外包装,在肠身上改了下花刀,用刚才煎蛋的油简单煎了一下。 这些事他做得有条不紊,祝清嘉看了眼时间,才过去了十分钟而已。 祝清嘉有时候也挺佩服宋时谨的,因为他做事一直都很效率。 以前高中的时候,宋时谨放学回家半小时内能收拾个两菜一汤出来,而祝清嘉是刷个碗都能用洗洁精吹泡泡玩半天的那种人。 宋时谨把面盛到碗里,端到吧台上,说:“好了。” 祝清嘉真心实意地夸了句:“十分钟极速出餐,牛逼。” 祝清嘉今天只吃了一块面包,这会是真的饿得前胸贴后背。他用筷子挑破了荷包蛋的蛋黄,半流质的蛋黄淌到面条上,看着就让人很有食欲。 祝清嘉有一点点挑食。 鸡蛋无论是水煮的还是油煎的都只吃溏心的,要么就打成蛋花炒菜,反正不接受全熟的蛋黄,因为他觉得全熟的蛋黄味道很腥。 不得不说,宋时谨煎荷包蛋的水平真的很高,外焦脆内溏心,而且蛋的形状也很好看,是浑圆的。 两个人绝交后,祝清嘉好几次在家试图自己复刻宋时谨煎的荷包蛋,但每次不是把蛋煎散了,就是不小心全煎熟了。 祝清嘉真的很久没吃到过这么符合他心意的荷包蛋了,一时间竟然有点怀念。 他习惯性地轻轻吹了一下,咬了口荷包蛋,正准备安心吃饭的时候,宋时谨在他身边坐下了。 祝清嘉咀嚼的动作都变慢了。 他坐在旁边看我吃饭吗?这也太尴尬了吧?但这满满一碗都是他做的,吃上饭了就撵人走确实不合适。 祝清嘉慢慢地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他能感受到宋时谨的目光在他身上短暂停留了片刻。 大概是感受到了祝清嘉的不自在,宋时谨又把凳子往外挪了些,自顾自地看起了今天yu和ew的比赛录像。 其实两个人之间原本就挨得不算近,只是祝清嘉对宋时谨的动作太敏感了。现在宋时谨主动挪了一下位置,他们几乎坐在吧台的左右两端。 宋时谨垂着眸,一边看录像,一边解释自己刚才的行为:“我在这里等你吃完,把碗洗了再回去。” 祝清嘉没说话,筷子无意义地搅了一下面条,他也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未免太应激了。 他想起了这一个多月以来,宋时谨似乎总是这样,想方设法但又小心翼翼地在向他示好。 每当祝清嘉对他表现出丝毫反感或者不自在的时候,宋时谨就会自觉地离他远一点。 虽然原谅宋时谨是不可能的,但祝清嘉觉得,好像也没必要这么一直针对他,这种行为其实挺幼稚的。 把宋时谨当成普通同事相处就行了。 祝清嘉这么想着,把自己的凳子往宋时谨那边挪了一些,又挪了一些。 这样他们之间的距离比宋时谨刚坐下的时候还要近了。 宋时谨不知道祝清嘉想干什么,只是微微偏过视线看他。 祝清嘉把碗也端到了自己面前。 他看着这碗面,忽然想到了一个很没品的梗,把自己逗笑了。 祝清嘉指着面上的一根淀粉肠和两只荷包蛋,用手肘碰了碰宋时谨的胳膊,说:“100,这数字看上去不太吉利。” 现在整个puz上下都对0这个数字异常敏感,宋时谨几乎是秒懂了这个梗:“确实不吉利。还好我没吃。” 祝清嘉:“……” “要么你现在再去煎三个荷包蛋自己吃了呢?一口毒奶直接给自己奶死算了。” 这次轮到宋时谨笑了:“没事,吃吧,能跑一个也很厉害了。” 作者有话说: 本章有微调,改动不多 第19章 半决赛 或许是宋时谨这一口毒奶的功劳,第二天puz的比赛赢得相当顺利。 人队先是在bo1完成了三跑,bo2bo3更是连着拿下两局四跑,三比零赢下了淘汰赛的第一场,mvp给到了carry三场的祝清嘉。 puz众人迅速调整好状态,在淘汰赛中拿下了两连胜,晋级到了半决赛。 钟情整个人很没形象地瘫在备战间的椅子里:“啊,网易什么时候才能改改这阴间的赛程安排,刚和ew打完一个bo5,马上又要和yu打,想想都心累了。” 知秋捏着他的衣领,把人从椅子上提溜了起来:“坐没坐相,旁边的摄像头还在拍呢。人家小娅打屠夫的都还没喊累,你修几台密码机还修累了?” “可是教练我手疼,我腱鞘炎犯了,念宝快来给我揉揉手。” 联赛里监管首发的工资一般比求生首发要高,因为大家都默认打屠夫会更辛苦一点。 打求生有时候一整局都在修机,游戏结束一看牵制数据零秒,连监管者的正脸都没见过。但打监管每时每刻都在操作和思考,全程注意力都要高度集中。 网上也有人调侃:如果喜欢坐牢的话就来ivl打屠夫吧。你别看打屠夫辛苦,其实压力也很大,一个人承担了队伍一半的成绩,但凡失误多一点,还得被四个人的粉丝追着骂。 祝清嘉倒是没觉得多累,毕竟他之前一天能连着播十几个小时的第五人格,但他忍不住在想,那宋时谨呢? 他不是也有手伤吗,连着打两场真的没事吗? 祝清嘉偷偷往宋时谨的方向瞄了一眼。 根据此人操作手机的频率和位置来判断,应该是正在打字回什么人的消息,手就没停下来过。 看起来没什么事。 祝清嘉观察了一会,又忍不住腹诽,这宋时谨到底在跟谁发消息啊?就这么重要吗?非要现在回? 留给选手调整状态的场间休息只有十几分钟,时间这么紧张都要抽空回复一下吗? 就在这时候,队内终于有人良心发现,关心了一下自家主屠的状态。 冷落问:“小娅现在感觉怎么样?累吗?手疼吗?” 宋时谨终于舍得放下他的手机了:“还好。” “真的假的?”冷落明显有点不相信。 只见宋时谨淡定地从队服口袋里摸出一个药盒,上书几个大字:布洛芬缓释胶囊。 看清楚这几个字的时候,祝清嘉的第一反应是,这特么也行?? 宋时谨说:“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钟情:“有理由怀疑你在内涵我。” “知道就好,”宋时谨随手把药盒抛到钟情怀里,“你也别骚扰人家想念了,吃片布洛芬吧,止疼效果比膏药好。” 短暂的中场休息结束,半决赛正式开始。 puz众人刚打完一个bo5,难免有些疲惫,总体状态不高,而yu是联赛t1水平的顶尖强队。 战况一度非常焦灼,两支战队打完五场后大小比分全平,进入了加时赛。 加时赛宋时谨先上,他根据对面的阵容,选了一手蜘蛛。 现在已经接近半夜十二点了,一整天的比赛下来,别说是选手,就连粉丝和观众都看累了,应援声明显没有刚开赛时的有精神。 但蜘蛛的形象出现在屏幕中央的那一刻,现场的情绪还是瞬间高涨了起来。 “cynthia这边锁了蜘蛛??”解说甲有点意外,但很快冷静下来分析起了局势,“从阵容上来看,这个选择是没问题的。虽然蜘蛛现版本的强度不高,但在比赛bo6禁用了十三名求生者角色的情况下,蜘蛛面对这个阵容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解说乙感慨了一句:“真是好久没在赛场上看到娅神的蜘蛛了,我都想不起来这个角色上次在联赛登场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随着版本的更迭,蜘蛛在游戏里的胜率和出场率都是垫底的存在,比赛更是无人问津,估计把蜘蛛从比赛服里删掉半年都不会有人发现。 直播间很快被各种质疑的弹幕刷屏了。 【不是哥们,他认真的?就这么水灵灵地锁了??】 【先相信吧,辛西娅这么选一定有他的道理。】 【这能有啥道理,他平时打排位蜘蛛看都不看一眼的,我甚至怀疑他还记不记得蜘蛛的技能是什么。】 【去年蜘蛛角色纪念日的时候,辛西娅为了完成游戏任务,排位拿了一把蜘蛛惨遭对手三跑,赛后给自己挽尊说这版本蜘蛛玩不了一点。】 …… 祝清嘉趁着bp的时候去洗手间洗了把脸,简单调整了一下状态,回备战间时比赛刚好进入游戏画面。 解说甲:“cynthia开局选在鬼板,那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抓鬼屋里面的机械师。” 机械师把自己的娃娃丢在鬼屋门口,本体往鬼屋桥的方向拉点,宋时谨处理完娃娃后,本体已经拉点到了终点站的位置。 解说乙:“这一局yu是准备放养这个机械师了吗?电机桥上的拉拉队员开局直接抢电机,没有帮机械点站台。” 解说甲:“可是如果不玩过山车的话,机械想靠自己单溜蜘蛛难如登天啊。” 第24章 机械趁着蜘蛛打娃娃的时间,拉点拉了十万八千里,不过好在蜘蛛不怕开局逛街,宋时谨等手里的蛛丝攒够后,正式进入追击节奏。 三层蛛丝接一个闪现,机械师原地蒸发。 即便如此,场上电机依然修了两台半,局势偏向于平局。 备战间里,冷落说:“yu电机好快。” 钟情吐槽:“这邮差薄情寡性,开局有一封窗弹信舍不得送给机械,无脑送了两封修机信,电机肯定飞快。” 看到这里,祝清嘉已经明白yu的意图了,他们就是想快速保平给puz人队压力。 加时赛如果两支战队得分相同,则求生逃生时间更短的一方获胜,如果人队都被四杀,则监管淘汰时间短的一方获胜。 解说甲:“杂技刚好修完手里的电机,过来给机械师套搏命。机械搏命红圈往地图角落躺,cynthia直接茧刑抢节奏了!” 解说乙分析了一下局势:“看场上求生的走位,应该是不准备救这个机械师了。辛西娅手里技能还在cd,蛛丝也不多了,感觉很难续上节奏了。” 解说甲:“是的,面对这种速修阵容,蜘蛛想保平是容易的,但争胜实在是太难了,现在辛西娅可能要考虑一下怎么尽可能地多拖一点时间了。” 挂飞机械师后,宋时谨操纵着蜘蛛往外压,径直奔向了三站的拉拉队员。 身位贴近后,宋时谨架了一层蛛丝,所有人都以为他准备追脸上的拉拉队员了。 下一秒,宋时谨忽然转了一下视角,朝2.5站修机的邮差隔桥吐了一口蛛丝—— 居然真的命中了!! 在吐丝命中的瞬间,宋时谨没有丝毫犹豫,果断切移形过桥。 躲狗、骗飞轮、紧接着又一口吐丝精准命中,接了个平a把邮差秒在了遗产机旁边。 前后只花了二十秒的时间,局势顷刻间反转。 解说甲声音都不自觉高了不少:“我早就说了第五人格是个狙击游戏吧!!!邮差连心跳都没有,这口奇迹流吐丝居然真的能中。” 解说乙:“而且辛西娅移形的位置非常巧妙,刚好拦住了邮差准备上车的路,过山车就停在二站,这波蜘蛛如果切传送的话,邮差是有机会坐过山车带走遗产的。” 在邮差倒在遗产机的那一刻起,这场游戏彻底进入了宋时谨的节奏。 杂技还没来得及补血,是一口吐丝倒地的状态,外面只有一个满血的拉拉队员。 电机差两个半台,但是邮差的遗产被死死控住,根本修不了。 yu人队最后垂死挣扎了一下,在四分三十秒的时候被宋时谨四抓了。 在最后一位求生者挂上狂欢之椅的那一刻,宋时谨调整了自己的视角朝向,让蜘蛛的模型正对着游戏镜头,做了一个行礼的动作。 画面中,蜘蛛向在场的观众高高举起了自己的机械义肢,是她在舞台上无声的谢幕。 【啊啊啊啊啊啊就是这个四杀爽!!!下半场puz人队爬也给我爬一个出去!!】 【辛西娅:不好意思,b瘾犯了,得装一下。】 【孩子正是爱装逼的年纪,让他装!!!打比赛赢了不装等于没赢!】 【我草家人们这局打完刚好十二点,新年到了。】 【新年快乐!祝小破游越来越好!】 【能在旧年的最后一天为大家献上精彩的演出,瓦尔莱塔很高兴!】 【这就是竞男的浪漫吗,眼睛要掉小蜘蛛了。】 【而且地图还是月亮河公园,瓦尔莱塔是最出色的演员!!】 由于宋时谨在上半场先手四抓,下半场人队几乎没有什么压力,即便真的局势不对,只要拖够时间一样能赢。 最终人队以一个漂亮的三跑赢下了半决赛。 祝清嘉下场时,在后台碰到了来接yu屠夫下班的梧桐。 他快步走上去,抱了抱梧桐,说:“辛苦了,恭喜季军。” 梧桐回抱了一下:“明天冠亚加油,到时候我在观众席上给你举手幅。” 恰巧宋时谨也来接人队下班,众人有说有笑地往回走。 yu这个赛季的成绩是常规赛第二,季后赛第三,谈不上多满意,只能说不算差。 梧桐安抚了一下自家屠夫的情绪,又问宋时谨:“这手蜘蛛是你给决赛藏的底牌吗?” “不是,”宋时谨说,“前几天训练赛的时候打了两把,觉得手感还行,就拿出来试试。” “你管这叫手感还行??”梧桐没绷住,“你知道吗?半决赛前,我们当时沟通的战术就是跟你们拖后期。” “我们想着小娅刚打完一个bo5,拖到后期难免会操作下滑,然后事实证明我们想多了。千辛万苦拖进加时赛,结果发现这人的状态还是拉满,完全不是人。” 宋时谨点头:“想跟我拖后期,思路不错。” 梧桐彻底服了他了:“半决赛偶遇超模辛西娅,体力强如怪物,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梧桐身在对局中,可能还没有意识到,但祝清嘉在备战间里用上帝视角看得非常清楚。 宋时谨击倒邮差的时候,身上的蛛丝只剩下十点不到。 这一整局游戏中,他没有一层蛛丝是浪费的,每一点蛛丝都被他利用到了极致,发挥了最大的价值。 在高强度地打了整整十局后,宋时谨依然能展现出这样顶尖的操作、对局势变化的掌控力,确实恐怖如斯。 但祝清嘉又忍不住想,那代价是什么呢? 是他手上的肌效贴,还是他上场前匆忙吞下的胶囊? 经理说他打了封闭都没有起到很好的缓解效果,布洛芬难道能比封闭针还好用吗? 作者有话说: 这篇本质上是恋爱文,所有比赛内容都是为了剧情发展服务,不会非常严谨的,作者也只是个普通玩家[奶茶] 最后再强调一下~本文的所有角色、战队均无原型,任何一场游戏对局都不参考现实,bp和战术都是作者胡编乱造的,大家看过瘾即可,切勿深究ww 感谢阅读至此(鞠躬jpg) 第20章 夜谈 回到俱乐部时,已经是半夜两点了。 半决赛的赛程安排得太紧凑,不过祝清嘉自认为体力还不错,虽然有点累,但更多的是兴奋。 直到他洗漱完毕爬上床,都还没从这种激动的心情中完全抽离出来。 祝清嘉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天都没睡着,索性打开手机,看到五分钟前梧桐给他发了个视频。视频点开,是yu的选手在ktv团建唱歌。 「梧桐:放假咯,爽。」 「梧桐:你今天比赛加油,我等着蹭你的冠军饭^^」 除了梧桐之外,还有不少之前直播时同平台的同事、其他战队的职业选手发来的祝贺,祝清嘉都一一打字回复了。 回完消息,祝清嘉依然没感受到多少睡意。他在论坛和b站中纠结了一下,随后打开了后者,恰巧看到自己关注的一位up主更新了视频。 视频标题上写着:cynthia联赛登场一千六百五十天纪念。 发布时间是前一天中午,短短半天过去,播放已经超过百万。 这个up平时是做赛事相关视频混剪的,质量都非常高,就连联赛官方都关注了她,偶尔还会转发。 祝清嘉以为是宋时谨的高燃操作集锦,就点进去看了一会。 然后发现这个视频里有关游戏的内容其实很少,更多时候画面的主角都是宋时谨这个人。 有他的联赛首秀,十八岁时的他第一次接受赛后采访尚且有些局促和尴尬,到后来面对主持刁钻的提问都能从容淡定地已读乱答。 时间好像真的可以改变很多东西,一个人的样貌、习惯甚至性格,但也有些东西从未改变。 每个赛季的最后一场比赛结束,无论成绩是好是坏,宋时谨都会在下台的时候,面朝观众席上puz应援区的方向深鞠一躬。 官方的镜头只会聚焦在胜者身上,但粉丝的镜头会追随着他在漫天金雨中离场的背影。 祝清嘉五分钟看完了宋时谨五年的职业生涯。 在视频的最后,有一个简单的数据统计。 截止到2024年12月31日,cynthia是全联赛唯一一位全勤选手。五年的职业生涯中,四亚三季,他曾很多次在必四局中创造奇迹,也曾很多次的无能为力。 这或许才是电竞的常态吧。 偶尔翻盘、常常尽力、总是遗憾。 视频播放结束,祝清嘉顺手划到评论区,看到热评第一是这样写的:辛西娅,这次不鞠躬了,我们想看你捧杯。 莫名的,祝清嘉共情到了这位粉丝的心情。 想看他捧杯,想和他一起捧杯。 虽然祝清嘉对宋时谨这个人有偏见,但无法否认的是,至少作为一名职业选手来说,他足够真诚,也称职敬业。 祝清嘉心想,也该有一场金雨,是为他而下的吧。 浴室里的水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宋时谨洗完澡出来,头发擦到半干,他从抽屉里翻出吹风机,准备吹头发。 第25章 拉抽屉、拿吹风机、接上电源,一系列动作都是左手完成的,所以看起来会有一点别扭。 屏幕左边是控制方向的摇杆,右边是绝大多数的操作键。因此大部分职业选手的手伤都是右手严重一些,宋时谨也不例外。 布洛芬有没有他说的那么有效姑且不论,就算真的比神药还好用,这会药效也差不多要过了吧? 祝清嘉坐在自己的床上,看了两秒,然后翻身下床:“我帮你吹吧。” 宋时谨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祝清嘉接过了宋时谨手中的吹风机,摁着他的肩膀把人按在了椅子上,“帮你吹头发你还不乐意了。” 祝清嘉站在他身后,宿舍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四周都很安静,只有吹风机运作时发出的嗡嗡声。 暖风偶尔拂过宋时谨的脸颊时,他的眼睫会小幅度地快速眨动一下,像是蝴蝶在风中轻颤的翅羽。 祝清嘉透过桌面镜观察了一会,觉得很有意思,好几次故意把风往他脸上吹。 最开始宋时谨以为他是不小心的,如此反复几次,终于意识到这人是故意不小心的。 “……你玩够了吗?” 祝清嘉的小动作被发现,只好收回自己暗戳戳的小心思,专心吹起了头发。 两个人的距离挨得很近,甚至可以闻到彼此身上沐浴液的气味。 宋时谨后颈处的皮肤白皙细腻,或许是因为刚洗完澡的缘故,此刻还泛着淡淡的薄红。 有一粒细小的水珠从他的发梢滚落下来,沿着修长的颈部线条洇入衣领,留下一道清晰的水痕。 祝清嘉无意识地咽了下唾沫,然后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用拇指抹去了那道蜿蜒的水痕。 感受到后颈处温热的触感,宋时谨轻轻抬眸,通过镜子,两个人的视线有了一瞬间的交汇。 下一秒,祝清嘉动作飞快地撇开目光,像做了什么坏事似的,莫名有点心虚。 或许是吹风机的风太热,祝清嘉只觉得自己的指腹都隐隐发烫。 宋时谨没说话,垂落的眼睫恰好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猜不到他正在想什么。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古怪,但祝清嘉没心思细想,满脑子都是赶紧吹干上床睡觉。 好在男生的头发很容易吹,没多久,发丝就在暖风中变得蓬松干燥。祝清嘉关掉吹风机,又顺手拨弄了一下他额前的碎发,简单地抓了个发型。 祝清嘉打量一会,对自己的发挥还挺满意的:“好了。” 他把吹风机收好,刚才那种微妙的感觉依然挥之不散,祝清嘉没敢在下面多逗留,动作麻利地爬到自己的床铺上,准备睡觉。 但是宋时谨好像没打算放过他,又问了一遍方才的问题:“为什么帮我吹头发?” 祝清嘉坐在床沿,一只腿搁在床板上,另一只踩在爬梯上,宋时谨站在下面,微微仰着脸和他对视。 祝清嘉根本不知道他在执着什么,只是帮忙吹个头发而已,难道还需要一二三四地列几条理由出来吗? 但宋时谨的表情很认真,就好像不得到一个答案不会轻易罢休一样。 “因为你有手伤,而且……” “可是钟情也有手伤,你会帮他吹头发吗?” 祝清嘉从他的语气中琢磨出了一点“是单给我一个人的,还是别的妹妹都有”的味道。 他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语气,没有正面回答会不会帮钟情吹头发这个问题,而是说:“反正钟情又不会让自己吃一点儿亏,他平时吃饭都巴不得让想念给他喂到嘴边。” 这话说出来,宋时谨就知道今天晚上是得不到他想听的答案了。他垂下视线,转身把桌上的小夜灯关上,也上床睡觉了。 祝清嘉闭上眼,脑海中却浮现出宋时谨刚才那个略带失望的神情,又有点心软了。 他轻声道:“宋时谨?” 大概过了两秒,下铺的人问:“怎么?” 祝清嘉只是忽然想起来,自己好像很久没有叫过他的名字了,于是就叫了一声。 但是这种理由说出来大概会被对方当成神经病。 祝清嘉随便诌了个理由:“马上要决赛了,我紧张,睡不着。” 宋时谨还没想好怎么安慰他,就听祝清嘉又问:“你会紧张吗?” “上场就不觉得紧张了。” 祝清嘉想了想,觉得这个回答就是会紧张的意思:“那你紧张的时候是怎么调理自己的?” 宋时谨心平气和道:“有时候比赛开始前,我会匹配打一把杰克,这样会产生一种我比赛能选到的屠夫强度都很超模的错觉。” “玩一把杰克心都死了,也就不觉得紧张了。” 虽然很没良心,但祝清嘉还是没忍住笑了起来:“主播主播,你的杰克确实很强,但还是太吃手法和操作了,有没有更加简单强势的英雄推荐一下?” 宋时谨不是很想搭理他的网络烂梗:“有官方镜头的时候别说英雄这个词,要罚款的,一万块。” “我被罚过。” 故事一下子变得有点虐心。 比赛一般默认前两个bo是监管版本,比谁家屠夫抓得多,等版本屠夫被禁完了,就比谁家求生跑得多。 版本强势的监管就那两个,但版本强势的求生有一堆,bo6禁掉十三个后还能选四个出来,打屠夫的压力有多大可想而知。 祝清嘉说:“等个深渊吧,今年深渊又是追击流的版本,你直接回到舒适圈。” 祝清嘉没忍住,畅想了一下,“到时候你bo1玩喧嚣随便杀,bo2对面禁掉跛脚羊,你还能拿个歌剧演员出来玩,爽。” 宋时谨问:“那bo3呢?” 祝清嘉反问他:“都让你玩到尊贵的喧嚣大人了,你还准备打bo3?我们人队会想办法连滚带爬走一个的。” 宋时谨的声音带上了几分笑意:“秋季赛还没打完呢,都想着深渊了。” 祝清嘉正要说些什么,却忽然想起来,宋时谨会不会打今年的深渊都还不一定呢。 于是房间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宋时谨察觉到他情绪的异样,问:“怎么?还是紧张吗?” “没怎么,睡吧,我有点困了。” 祝清嘉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听起来有点含糊。 宋时谨没多想,只是以为他累了,说了声晚安,两个人就都没再说话了。 黑暗中,祝清嘉轻轻翻了个身,心想,如果多一个冠军,能不能留他在这个赛场上再多一点时间。 作者有话说: 感谢宝宝们的投雷和营养液,感谢阅读[星星眼][比心] 第21章 决赛(一) 翌日, 秋季赛决赛现场。 场馆内外都被粉丝拥得水泄不通,观众席上五颜六色的应援灯牌在黑暗中闪烁跳跃,汇成了一片绚丽灯海。 puz众人提前来到后台休息室, 做赛前的准备工作。 “姐姐, 我对化妆品过敏, 我皮肤特别敏感, 你下手轻一点我的姐!!” 钟情一个劲儿地往后缩,并不怎么配合化妆师的动作。 化妆师把他的脸扶正, 没好气道:“行了行了,我们的化妆品都是经过严格检测的, 温和无刺激, 敏感肌也能用, 你就消停点, 乖乖配合,早点化完早点下班。” 此人每次赛前化妆总能折腾出点动静, 大家都习惯了。 “其实我觉得我这张帅脸,不化妆就已经很上镜了。”钟情可怜巴巴道。 化妆师置若罔闻, 只专注着自己手头的工作。 冷落忍不住调侃:“打职业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没习惯,你看小娅,每次都是一脸的不情愿,但超配合。” 宋时谨神色淡淡,不紧不慢地扫了钟情一眼:“你真让他不化妆上台被黑粉笑两年就老实了。” 钟情瞬间发出一声惊天爆笑,再次引来化妆师的不满。 想念:“你笑什么?” “念宝还小, 估计不知道,”钟情笑得前仰后合,半天才缓过劲来,“好多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我还不在puz。有次比赛前受到恶劣天气影响,路况不好,辛西娅他们差点迟到。因为赶时间,全队直接素颜上场,哇那个场馆灯光一照,效果真的是美醉了。” 早年赛事的现场打光和摄像技术都不够成熟,虽然宋时谨素颜和队友站在一起都有一种自带美颜滤镜的效果,但依然没逃过被网友做成gif动图鞭尸几年的命运。 “我现在去论坛上搜一下,估计还能找到当时辛西娅的黑照。”说完钟情真的掏出了手机。 宋时谨冷冷一笑:“需要我现在去论坛上发个帖,让网友们帮你回忆一下,那张钟情病患三纳米钩爪的死亡gif吗?” 钟情秒怂,双手合十,求饶道:“好哥哥千万别,我玻璃心,你现在给我看这种歹毒的东西,影响到我比赛的心态了怎么办?” 知秋气不打一出来:“一个个的都对论坛上的黑料如数家珍是吧?非要在赛前搞一下队友的心态是吧?” 第26章 “平时说了让你们少看论坛,全当耳边风。看看人家想念,还有清嘉,他们就从来不看论坛,真不知道这论坛有什么好看的。” 祝清嘉本来还在幸灾乐祸地偷笑,猝不及防被教练点名,脸上的笑容直接凝固了。 毕竟论坛他私底下倒是也没少看,而且宋时谨那张黑图他至今都还存在手机相册里…… 整个puz除了想念是真的乖宝宝,从来不看论坛搞自己心态以外,其他人都是5g冲浪一线吃瓜的选手。 祝清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宋时谨平时和他在同一片网域上冲浪啊!! 他在论坛还有八个黑宋时谨的小号,诋毁事小,要命的是还有各种见不得人的口嗨。 平时互联网上阴暗爬行一下就算了,要是被当事人看到…… 光是脑补一下,祝清嘉就尴尬得头皮发麻。 虽然宋时谨黑粉无数,本人就算真的看到了也不会多想,但祝清嘉心虚之下还是打开了论坛,准备注销账号。 结果刚打开论坛,就有人从身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祝清嘉手机差点都没拿稳,条件反射地按下电源键熄屏,扭过头,发现是梧桐来后台找他了。 黑粉从良的第一步还没迈出去,就半道夭折。 “你吓我一跳。”祝清嘉说。 梧桐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在手机熄屏前的一个瞬间,他隐约看到了论坛的界面,不禁笑道:“你也吓我一跳。看论坛就大大方方的,职业选手刷论坛又不犯法,干嘛搞得跟做贼似的,这么紧张。” 话音落下的瞬间,知秋的目光“咻”地射了过来:“队里没一个让人省心的,早晚有一天要把你们手机的论坛全删掉。” 祝清嘉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给自己解释,就见梧桐故作高深地凑到宋时谨跟前:“休息室外面还有个神秘嘉宾哦,小娅要不要猜猜看是谁来了?” 宋时谨懒得跟他玩猜谜语的游戏,直接了当问:“谁?” 一旁的钟情倒是一下子来了兴致,脑袋抻得老长:“怎么怎么?老板亲自莅临总决赛现场给咱加油来了?” 祝清嘉的目光移到门口,这才注意到,门外还站了个人,看上去有点眼熟,可一时半会没想起来是谁。 直到钟情兴奋地喊了一声“云总”,祝清嘉才猛地想起来,此人id青云,是puz的第一任队长,前两年退役后就离开了赛场。 青云走进来,和大家打了个招呼。 宋时谨明显有点意外,眼底的惊讶一闪而过:“队长?你来看决赛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 “当然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呀,”青云笑眯眯道,“怎么样?看到我有没有觉得特别高兴?” 宋时谨嘴皮子动了下,又恢复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说:“还行。” “最近三次生活太忙了,都没怎么关注比赛,直到凌晨看到小池发朋友圈,说你进冠亚了,才知道今天是决赛。我当即买了高铁票,连夜赶过来看你决赛,是不是被我感动到了?” 宋时谨:“就算你来看现场,我的胜算也不会高一分的。” 青云“啧”了一声:“孩子哪哪都好,就是喜欢嘴硬,其实心里肯定感动得快哭了。” 钟情刚才和宋时谨拌嘴没占到便宜,这会见他吃瘪,立刻落井下石:“就是就是,辛西娅肯定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宋时谨转头看向一旁的九万:“经理,管管。有人造谣。” “啊?这事儿不归俱乐部管的,”九万正忙着在手机上戳戳点点,闻言头也不抬道,“我们puz一直都被骂阴间管理层的,你不知道吗?” 宋时谨:“……” 祝清嘉好奇道:“万老板,你在手机上捣鼓什么呢,看你摆弄半天了。” 九万展示了一下屏幕上的电子木鱼,他一边攒赛博功德,一边忿忿对青云抱怨道:“开赛前一周的时候,想带这群小崽子去寺庙烧香,结果他们说这是封建迷信,死活不肯去,非要宅在俱乐部里。” “太不懂规矩了!” 青云哈哈大笑,附和:“那是挺让人苦恼的,年轻人,还不懂行业内的这些门道。” 化完妆,众人又去录了赛前喊话,紧接着还有一个抽签的环节。 决赛bo1的选图权和选边权都是抽签决定的,抽签过程不直播,进入决赛的两支战队各派一人上去抽签就行。 puz内部一致同意让青云去抽,原因是大家认为宋时谨的运气太背,才导致每年puz深渊都抽到死亡分组。 ask那边则是派出了link。 透明的箱子里有两只一模一样的黑色小球,link摊开掌心,做了个“请”的手势:“前辈先抽吧。” “前辈个屁,”青云说,“我们同一年进职业的,当年还四跑过你呢,被你说得好像差辈分似的。” link回忆起当年被puz1.0支配的恐惧,嘿嘿一笑道:“我这不是比较谦让嘛,应该的应该的。” 青云也不再推辞,凭感觉随意摸了只球,link拿出了另一只,两人一同打开,把球里的小纸条展示给镜头。 青云的运气倒是还不错,抽到了选图权,link无辜地看了眼队友,耸耸肩:“选边权也有选边权的好咯。” 两边的选手都是赛场经验丰富的老油条,当然不至于因为一个小小的抽签影响心情。众人回到备战间,青云和梧桐也离开了后台,到观众席上准备看比赛。 在万众期待中,决赛一触即发。 比赛开始前十五分钟,工作人员最后一次来puz的备战间确认首发信息:“本场ask方监管者阵营先上,首发选手link,人队首发可以准备上场了。” 九万还在敲他的电子木鱼,知秋则争分夺秒地给选手做赛前的思想指导工作。 puz基本都是赛前能互黑自嘲的大心脏选手,调整情绪和状态都很有一套,所以这个心理疏导只有想念在认真听,其他人都心不在焉地在做自己的事。 宋时谨正在给自己打绷带,或许是单手不方便操作的缘故,绷带总是从指尖滑落,就好像故意和他作对似的。 “啪嗒”一声。 那卷不太听话的绷带掉到地上,咕噜噜滚了两圈,然后极有技巧性地停在了祝清嘉的脚边。 祝清嘉低头看了一眼,弯腰拾起绷带,没有直接还给宋时谨,而是试探着问了句:“那个,要不要我帮你?” 宋时谨没有丝毫犹豫,点点头,随即把自己的手递了出去,动作自然流畅。 反倒是祝清嘉没想到他这么干脆,手里捏着绷带,一时间竟有些无从下手。 宋时谨的手被他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触感温热,祝清嘉的心跳陡然间加快了几分。他用绷带的一端在手腕处比划了一下,声音都不自觉地放轻了:“这个要绑紧一点吗?还是松一点?” 宋时谨轻轻“唔”了一声:“你看着办吧。” 这是可以看着办的吗?这么随意真的没问题吗?不会影响到比赛的状态吗? 祝清嘉心里一阵纠结,他顾虑着宋时谨的手伤,不敢太用力,又怕绑得太松没有效果,整个人的动作透着十二分的谨慎。 绷带在宋时谨的腕上绕了一圈又一圈,最后,祝清嘉在他手腕内侧打了个小巧精致的蝴蝶结,像是被人精心包装的礼物。 宋时谨垂眸看了两秒,然后抬手,轻轻拨弄了一下那枚蝴蝶结,忍不住失笑道:“你把绷带绑得这么漂亮,我都有点舍不得拆了。” 拆? 祝清嘉正沉浸在自己的杰作之中,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满脸疑惑地看着宋时谨。 只见宋时谨动作从容地解开了那个结,甚至不紧不慢地解释了一句:“我不是手腕劳损,绷带打在这里没用。” 祝清嘉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解:“那为什么刚才我绑的时候你不跟我说?” “我看你表情这么专注,不忍心打断你。” 祝清嘉眼睁睁地看着宋时谨三两下替自己重新打好了绷带,动作娴熟,单手也丝毫不影响他的操作。 祝清嘉看得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问他:“你这不是挺会打绷带的吗?所以你刚才那副生活不能自理的样子是演给谁看的??” 宋时谨眨了眨眼睛,表情很无辜,但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是出卖了他心里的小得意,他坦然道:“演给你看的啊。” 第22章 决赛(二) 很快, 比赛正式开始。bo1人队率先上场,祝清嘉跟在队友身后上台落座。 待选手调试好设备,比赛进入bp环节。 解说甲:“ask禁用了月亮河公园, puz这边选择了里奥的回忆。两支战队还是想用歌剧正面硬碰吗?” 解说乙点头附和:“puz最终选定的阵容是冷落的佣兵, 想念的空军, 清嘉的囚徒以及钟情的园丁, 嘶……为什么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求生阵容确定后,link锁下了歌剧演员。他思忖片刻, 偏过头看向了自己的教练:“他们这个bp是?” 第27章 ask的教练沉吟一会,回答道:“是季后赛第一天bo1的bp, 从地图到阵容, 全部都一模一样。” 得到肯定的答案, link一边调整天赋加点, 一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点意思。” ask的教练分析了一下:“这个阵容本身其实是没有问题的,只是季后赛第一天被他们打得很烂。现在大概是想在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站起来?” link嘴角微微扬起:“那就看看他们今天能不能站起来打咯。” 双方选点完毕, ask的教练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严肃:“好好打, 不要轻敌。” link:“自然。” 阵容选定的瞬间,直播间里直接被弹幕刷屏了。 【幽默赛训,都给人家link看乐了。】 【我是link我也笑,大教练觉得自己这套bp很牛逼吗?】 【小哥哥你们这是在??决赛也要给大伙表演000吗?】 【如果你知道我粉puz的话,你也会觉得我命苦的……】 双方教练握手下台,游戏开始。 解说甲:“让我们进入比赛画面, link的天赋选择了闪现?有点意外,puz选出的阵容还是比较脆的,感觉失常会更符合他一贯的风格。” 解说乙接过话头:“毕竟是决赛,ask这边可能还是想稳住下限, 歌剧只要不被溜崩就有无限可能。” 开局前二十秒,从解说到观众都忍不住产生了一个相同的疑惑——导播是直接打开了第一天的重播吗? 大房的囚徒开局连电,紧接着心跳很快亮起,祝清嘉操纵着囚徒上二楼,利用窗弹拉点。游戏进行到这里,几乎是完全复刻了季后赛首日的对局。 歌剧几次影跃后,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迅速拉近。祝清嘉手里捏着电,有恃无恐地往大房外的长板区转点。 眼看着歌剧的模型几乎贴到了囚徒的后背,但祝清嘉却迟迟没有交出手中的电。 两位解说心中不约而同地冒出了同一个念头:决赛要是再取消擦刀一次,这孩子的职业生涯恐怕就走到今天为止了吧? 红光在身后紧追不舍,祝清嘉快速地判断了一下局势: 面对这个阵容link很有可能会携带失常,牵制的时候不能轻易往队友修机的位置带,因为转点受到限制,所以他给自己预留的牵制空间其实非常小。 他必须用手中有限的资源,拖出尽可能多的时间。 虽然这波可以求稳直接交电下板,但歌剧一旦踩掉这块长板,这个板区就剩下零星的两块单板,后续的牵制将变得极其困难。 祝清嘉想尽可能延缓吃第一刀的速度,他想赌一把身位可以直接进板。 解说甲的声音都透着一丝紧张:“囚徒还不交电吗?再不交的话就要给刀了……” 解说甲话音未落,只见囚徒卡在了一个相当极限的距离,成功进了板子。 歌剧原地抽刀,祝清嘉仗着自己手里的电还没交,大胆博弈,走位虚晃了一下,骗歌剧抽了第二刀,然后趁着空刀后摇,和歌剧绕着模型玩起了二人转。 解说甲当即改口:“这波真给囚徒贪到了啊!如果刚才交电下板的话,这里位置架住,link是很容易通过回溯拿刀的。” 解说乙点头附和:“是的,link现在顾及着囚徒的电,每一次影跃的落点都非常谨慎,囚徒的牵制压力降低了不少。” 解说甲:“而且这个囚徒的走位真的像泥鳅一样,在几块单板之间滑来滑去的,抓都抓不住。” 开局六十秒,囚徒依然是满血。link在闪现cd读完的瞬间,果断选择了闪现开刀。 祝清嘉为了防失常踹机,只能一直在角落的位置牵制,现在被link闪现开了一刀,虽然没有了失常的顾虑,但奈何点位实在太差,依靠受伤加速也转不到更舒适的点位牵制,只好在原地继续周旋。 “囚徒的电和飞轮都已经交了,这块单板拍下来后,点位已经被彻底架死了,”解说甲分析道,“对于一个白板囚徒来说,能牵制歌剧这么长时间已经功德圆满了。但是对于歌剧来说,只要现在能快速拿到第二刀击倒囚徒,依然是个保平争胜的节奏。” 歌剧反复试探,囚徒贴板不翻,一时间两人僵持不下,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解说乙:“是的,毕竟囚徒没有大心脏……欸?viola是误操作了吗?正在板区博弈呢,怎么切了静步走?” 只见囚徒站在板前,忽然切成静步,朝link的方向走了一步。 link当机立断,选择直接断影跃来拿这一刀。 但祝清嘉等的就是这个瞬间,在歌剧飞过来的那一刹那,他秒切跑动状态,翻过了身前的板子,利用板弹加速重新回到了大房。 解说甲几乎破音了:“翻过去了!!这个囚徒浑身上下有八百个心眼子啊,他假装失误实则勾引,真的把link骗过来了!” 解说乙也惊叹道:“最要命的是这波歌剧不仅主动把影跃断了,回溯也在cd,现在只能走路跟在囚徒身后了。” 游戏进行到这里,歌剧一抓的节奏算是彻底崩盘了。 祝清嘉一挂上椅时,外面密码机已经接近四台,佣兵甚至是修完自己的电机才来救人的。 link试图通过控场挽回局势,但奈何前期节奏太差,最终还是以人队三跑收尾。 【不是你林柯哥又在玩鸡毛?稳了一个赛季然后决赛犯病??】 【歌剧带闪现被白板囚徒溜成这样,收拾收拾退役吧。】 【link宝宝稳定发挥惹^^】 【哇没人夸囚徒吗?博弈赢麻了。】 【清嘉宝宝我喜久。】 puz人队和link一同回到后台,祝清嘉好几次感受到link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忍不住问:“看我干嘛?” link真情实感地提出了自己的疑惑:“所以季后赛第一天你是故意在隐藏实力吗?” 回到备战间后,钟情笑得都快喘不上气了:“哈哈哈哈哈!!嘉宝太牛逼了,你们看到刚才link宝宝的那个眼神了吗?他的表情像是在说,我怀疑我被演了,但我没有证据!” 宋时谨正准备上场,祝清嘉没忍住,多看了他两眼。 宋时谨会错了意,以为祝清嘉是在等自己夸他:“刚才那个博弈,很帅,我是link的话我也得被你骗。” 虽然祝清嘉的本意并非这个,但他还是被宋时谨夸得很蓬松,笑得眼尾弯弯。 宋时谨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但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这句话祝清嘉其实很早就想说了,只是没有合适的机会,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说了,他又莫名有点不好意思。 于是他偷感很重地凑到宋时谨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其实我觉得link的歌剧玩得没你好。” 下半场,双边阵营轮换。 解说甲难免有些疑惑:“ask依然选择了冒险家和入殓师的体系,但是他们这一场想追回比分是需要三跑的。” 解说乙:“这个体系虽然有一定的下限,但是上限实在不高,或许他们有自己的策略部署?” ask的队长也有些迟疑,问自己的教练:“这样bp真的没问题吗?毕竟link上半场被三跑了。” 教练看他一眼:“link被三跑了,所以你也准备三跑辛西娅的歌剧?” ask的队长:“那倒也没这个想法……” “根据以往的赛场经验和训练赛的情况来看,正常bp你们打得好的时候也就跑一个,打得不好就被四抓,”教练说,“你们尽量保一个,实在不行就把bo1放掉,之后还有机会。” 这个体系整体牵制能力不强,但实在够赖,死得快修得更快,最后依靠入殓师的棺材极限点亮了最后一台密码机,ask人队连滚带爬地跑了一个。 bo1比分6:2。 赛前无论是解说预测,还是直播间内的投票,都几乎没有人看好puz,毕竟季后赛第一天对上ask时输得那么惨。 谁料开赛后puz的表现打脸了所有人。 这两支战队打得有来有回,之后几局小比分完全持平,puz带着bo1的比分优势来到了bo5。 第23章 决赛(三) 决胜局。 bo5的选图权依然在puz手中, ask选择让自家监管link先上。 因为有第一局4分的小分优势,puz整体氛围还算轻松,bp思路也以保平为主。 相对而言, ask的气氛就显得紧绷许多了。 ask教练的最后一个ban位本来是想给机械师的, 但link却忽然道:“把前锋禁了吧。” 教练有些迟疑, 他翻看着手中的笔记本:“虽然清嘉确实会玩前锋, 但是我感觉没必要ban?puz这个赛季前锋的pick率是0。” link再次强调:“禁前锋吧。” “他今天状态这么好,我不想给他拿操作位了, 让他玩白板去修机吧。” 联赛中link这种水平的监管选手,对bp和赛训的话语权其实是非常高的。 教练见他坚持, 最终还是听他的禁用了前锋。 解说甲也有点意外:“ask这边最后一个ban位给到了前锋吗?” 第28章 解说乙:“你还真别说, 但凡有一丁点ob能力的角色, 不是在全局里就是被ask禁用了, 他们就连邮差都没放过。” 解说甲笑道:“不过他们对ob位这么严防死守我倒是可以理解,毕竟今天viola真的是手感火热, 不能再给他秀操作的空间了。” 解说乙附和:“确实,上局那个勘探员真的太搞人心态了。” 解说甲:“这边puz选择地图湖景村, 阵容是飞行家、空军、入殓师和调酒师,link则锁了使徒安。” 使徒开局选择追击钟情的调酒师,调酒依靠自身的双弹和加速酒回上了一次血,虽然没能调出第二瓶酒,但是成功逼出了使徒的移形,场上电机两台半多一点。 解说甲分析:“这个节奏对puz来说的话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甚至可以直接选择卖掉调酒师,只要不救人,就没有救不下来的风险。” 因为一溜的时间足够,场上的密码机差得不多, 冷落的指挥是让想念的空军卡个耳鸣,直接卖掉保平。 但是天不遂人愿,在调酒师血线过半的时候,link排到了卡耳鸣的空军,打了一刀逼救。 解说甲:“link的嗅觉太灵敏了吧!!这下puz不想救也得救了。” 解说乙:“而且空军被拦到的位置还不好救,得先交枪。” 在空军交枪的那个瞬间,link用一阶技能在自己身前召唤了十字架——他利用十字架的模型挡掉了枪,然后接了个猫跳击倒了空军。 局势陡然间反转。 在空军倒地的瞬间,队内语音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没事”。 虽然所有人心里都知道,要出事了,但在这种情况下,除了“没事”以外好像也说不出什么其他句子了。 解说甲:“因为空军倒在了调酒师边上,为了不被秒续节奏,中场的飞行家只能交道具赶过来尝试补救。” 解说乙补充:“但是调酒师的血线已经非常危险了!” 飞行家最终还是没能赶上,只好目送调酒师飞天。场上电机还差两台,空军上椅,飞行家正常卡半救下空军,套出了搏命,但电机依然不够。 空军被挂飞后,场上只剩下祝清嘉的入殓和冷落的飞行家两个人打拉扯。 但还是无力回天,最终被link四抓了。 回到备战间后,距离下半场开始前有一个短暂的场间休息。 知秋正在安抚队员情绪,宋时谨则趁着这段时间,离开了一下备战间。 祝清嘉一路跟在他身后,见他走进了洗手间,就蹲在洗手池旁边等他。 宋时谨出来时,两个人就在厕所门口大眼瞪小眼。宋时谨觉得这个场景有点好笑,他忍着笑意道:“你想和我说什么?还特意跑到洗手间来gank我。” 祝清嘉抿着唇,没说话。 他忽然感到好难过,但不是因为刚才被四抓。 而是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到来似乎并没有给这支战队带来什么实质性的改变,最后的结局还是宋时谨一个人的抗压。 祝清嘉心里酸溜溜的,又说不出来是一种什么情绪,只好问他:“你会不高兴吗?” 宋时谨实话实说:“没有,其实你们今天打得挺好的,可惜最后被link秀了一下。” 作为队友,宋时谨心里非常清楚这支人队目前的实力,说实话,今天人队的发挥已经超出他的预期了。 虽然这支人队目前还不够成熟,还需要一点时间继续磨合和成长,但宋时谨还是愿意相信,他们终有一日能真正的独当一面。 “那……你的手疼吗?”祝清嘉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声音都不自觉地低了下来。 “还好,”宋时谨洗完手,熟练地替自己重新打好了绷带,“不疼。” 祝清嘉不太相信:“真的?” 宋时谨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祝清嘉的眼神瞬间变得有点复杂:“你难道没骗过我吗?” 两个人面面相觑,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秒。 宋时谨还没来得及感到尴尬,就听见祝清嘉破罐子破摔地笑了起来,大有一种“都特么这么尴尬了,笑一下算了”的感觉。 宋时谨愣了一下,也跟着笑了一会,于是那些微妙的、复杂的情绪又被重新压了下去。 祝清嘉本来是靠墙蹲着的,笑着笑着索性直接坐到了地上,待笑够了,他重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乐够了没?再不回去他们该以为我们在厕所里打起来了。” 于是两个人一齐回到了备战间。 此时此刻的直播间内—— 【啊啊啊刚进直播间,现在谁优势?】 【辛西娅三抓赢,平局输。】 【又是牢娅的抗压局,puz经典保留节目。】 【小道消息,不保真。其实辛西娅为决赛藏了一手愚人金。】 【其实辛西娅为决赛藏了一手疯眼,保真,比我姥姥的假牙还真。】 由于选手还没有上场,导播先是拍了一会现场的coser,然后把镜头切到了观众席上的青云和梧桐身上。 两个人大大方方地和大家打了招呼,青云还向镜头展示了一下自己手中“天不生我辛西娅,监管万古如长夜”的手幅。 【啊啊啊啊泪目了,云总是专门来看辛西娅决赛的吗?】 【吊。1.0我永远的电竞白月光。】 【那年云总他们真的是把辛西娅当弟弟宠的……决胜局的时候用选图权和对手交换选边权,只是为了让辛西娅先上,让他能没有压力放开了打。】 【在每一个队友无法依靠的瞬间,辛西娅也会怀念1.0时期的人队吗?】 …… 短暂的场间休息结束,第五局下半场的bp环节开始。 ask的求生阵容选定为邮差,拉拉队员,哭泣小丑和心理学家。 宋时谨最终锁下了红蝶。 当那个手执扇刀的窈窕身姿出现在电子屏上的瞬间,整个场馆都沸腾了。 解说甲:“从阵容来看的话,红蝶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不怕求生拉点,自身的强追击也具备争胜的能力。” 因为来到了赛点局,解说乙声音格外有激情:“现在让我们进入比赛画面,本场对局由puz的监管者对战ask的求生者,由解说小甲,解说小乙为您带来实时赛况解说!” 伴随着bgm紧锣密鼓的鼓点声,粉丝们的心跳都仿佛和场上的选手同频共振。 宋时谨开局选择追击中场的哭泣小丑,开局第一个蝴蝶他没有用来赶路,而是走路去的中场。 待身位贴近后,宋时谨卡在哭泣小丑走进墙体的前一秒钟,在墙外的位置丢了个蝴蝶。 蝴蝶自动吸附到墙后的哭丑身上,紧接着红蝶刹那生灭直接穿墙飞到了哭丑身后,哭泣小丑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给出了第一刀。 此时此刻距离开局仅仅过去了二十秒。 解说甲:“辛西娅这个附身飞相当丝滑,能看出来练度很高。” 哭泣小丑的火箭推进器在强位移能力的红蝶面前显得很鸡肋,加上宋时谨的熟练度足够高,开局不到五十秒就击倒了哭泣小丑。 一挂上椅,上场电机加起来一台半,红蝶手里甚至还有一个闪现。 解说乙感叹了一句:“这个红蝶真的被辛西娅打出了八秒一个闪现的效果,在各种看上去不可思议的位置和角度,他都能找到办法飞。” 拉拉队员救下哭丑后,哭丑交出飞轮躲了一刀,宋时谨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交闪再次击倒哭泣小丑。 二挂上椅时,场上密码机三台。 ask的求生者让拉拉队员和心理学家一起救援,救下来后两个人紧紧贴在哭丑身后。 解说甲:“因为哭丑二溜逼了技能,ask这边是直接选择给哭丑抗刀了,拉拉队员开始叠激励了!” 解说乙:“红蝶这种单刀屠的弊端就在这里了,太害怕被求生者抗刀了。哪怕前期追击节奏起得再好,只要中后期有一刀关键刀被抗到,就很容易被翻盘。” 场面一度非常混乱,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宋时谨的这一刀究竟会落在谁的身上。 只见宋时谨出刀的瞬间略微调整了视角朝向,刀气越过身后抗刀的两个人,一个精准的侧刀击倒了上挂飞的哭泣小丑。 解说甲:“这就是辛西娅对刀气的把握吗??哭丑挂飞后,现在的局势就是一个非常标准的,红蝶保平争胜的局。” 直到哭泣小丑被挂飞,祝清嘉猛然松了口气。心跳的声音仿佛紧贴着鼓膜,比自己上场打的时候还紧张,就连攥紧的掌心都因为冒汗微微泛潮。 宋时谨步步紧逼,但ask的运营也非常到位,双方拉扯到了大门通电。 解说甲:“密码机直接点亮了!!辛西娅手里的传送还在cd,脸上的心理学家是上挂飞!” 解说乙:“邮差压好机去贴门了,但心理的位置非常差,红蝶飞过板直接被击倒了!” 挂飞心理学家后,宋时谨冷静地分析了一下局势: 第29章 虽然现在传送cd好了,但邮差压的机离小门非常近,地窖信有开门加速的buff,现在门一定被点开了。 但拉拉队员开门战前刚救过人,和小门几乎是个对角线的位置,他不一定敢直接冲门,很有可能会绕回来走大门的地窖。 于是宋时谨没有直接传送,而是往双十一的方向排了一下耳鸣,耳鸣亮起的瞬间,他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解说甲:“红蝶这边应该是看到脚印了!但是拉拉队员直接两段花球加速冲向了地窖,小门的邮差直接出门了!!” 宋时谨蝴蝶往地窖上丢,比拉拉队员提前一步来到了地窖口,拉拉队员只好先进旁边的单板等待时机。 解说乙:“现在红蝶的飞在真空期,拉拉队员手里还有飞轮!!” 只见拉拉队员贴着模型往地窖口靠,宋时谨往前压了一步,蓄力刀骗飞轮—— 解说甲:“虽然骗到了飞轮,但是拉拉飞轮补完距离后和地窖的位置非常近了!他还有爬行加速!!能爬出去吗?!” 最终拉拉队员卡在红蝶擦刀动画结束前的最后一帧,成功跳进了地窖。 在拉拉队员跳下地窖的瞬间,两位解说异口同声:“恭喜ask卫冕冠军!!” 霎时间,现场的欢呼声排山倒海而来,几乎要掀翻屋顶,link三步并两步地跑到舞台中央,飞身扑过去和队友抱了个满怀。 而舞台的另一边,宋时谨只是很平静地摘下耳机,起身离席。 于是金雨第五次在他身后落下。 - 第24章 抱抱 备战间里一片死寂。 小电视里正在播放ask的选手捧杯的画面, 金雨从舞台中央倾泻而下,粉丝的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但祝清嘉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屏幕边缘, 那个转身离场的背影上。 漫天飞舞的金色雨中, 留给他的就只有一个一闪而过的画面而已。 直到九万把电视关掉, 祝清嘉才慢慢地回过神来。 众人沉默地收拾好东西, 准备离场。 离开备战间的时候,ask的颁奖仪式也结束了, 队员们说说笑笑地回到了后台。 link扭头和自己的经理说了句什么,然后快步追了上来:“小娅哥哥!” 祝清嘉听到这熟悉的声音, 一阵心烦, 以为这人又要过来炫耀成绩了。他的手不自觉地拉了一下宋时谨的队服衣摆, 想催促他快点走。 但link还是追了上来, 挡在了两人身前。 祝清嘉正准备开口赶人走,却见link只是笑了一下, 然后对宋时谨张开了双臂:“哥,抱一下吗?” 宋时谨显然有点意外, 下意识地问了句:“为什么?” link没说话,只是往前迈了一步。 祝清嘉注意到,他的手上也同样贴满了膏药和绷带,和宋时谨如出一辙。这些伤痕无声地记录着两人一路走来的种种。 片刻的迟疑后,宋时谨还是伸出手臂,回抱了他。 相拥的那个瞬间, link在宋时谨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因为在这个联赛中,不会有人比我更懂你的辛酸和伤痛。因为……我们就连伤痛都相仿。” 短暂的拥抱后,link松开手, 笑着问:“哥。还会赛场相见的,对吗?” 宋时谨的语气依旧平静,听不出来太多情绪:“看情况吧。” link还没来得及感到失落,就听宋时谨话锋一转:“下赛季转会去ask和你竞争上岗也有可能,你做好心理准备吧。” link像被踩到尾巴的猫,整个人向后蹦哒了一下,难以置信:“好歹毒的心思,哥居然惦记我的首发位。” 宋时谨忍着笑“嗯”了一声。 青云和梧桐比赛结束后也来到了后台,看到这一幕,觉得特别有节目效果,两个人笑得前仰后合。乐完了,两人又互相对视一眼,然后坏笑着伸手想去抱宋时谨。 宋时谨一脸嫌弃,侧过身轻松躲开。 两个人不依不饶,在后台追着宋时谨跑,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一众人乌泱泱地围上来要和宋时谨抱抱,就连解说甲都来凑了个热闹。 宋时谨无奈,最后不情不愿地一一回抱了过去。 钟情在一旁看着,酸不溜秋地吐槽了一句:“输个比赛全世界都吻了上来,我们ivl也有自己的万人迷。哎不是,主持姐姐怎么也来了?你们别只抱辛西娅呀我也要抱抱!” 本来比赛输了之后气氛难免有些压抑,被这些人一闹腾,反倒是轻松了不少。 九万提前订好了火锅店的包厢,冷落则很热情地邀请青云和梧桐这两位编外人员蹭饭。 puz人均交际花人设,虽然战队成员只有首发五个,但每次聚餐,总是能聚起来一堆人。 众人一同离开比赛场馆,场馆外有很多粉丝在等他们下班。虽然决赛输了,但是和季后赛第一天比起来,进步大家都有目共睹。 粉丝们虽然难过,但大多都很乐观,毕竟这支战队才刚刚重组,毕竟还要给新人一点成长和磨合的时间。固然有遗憾,但更多的还是对未来的期待。 大家告别了粉丝,上车准备去饭店吃饭。为了防止犯食困影响比赛状态,大家都没吃东西,这会都饿了,没精打采地瘫在车上玩手机。 祝清嘉现在无论打开什么软件,微博论坛或者b站,大数据就会自动给他推送ask夺冠相关的内容。 祝清嘉连着点了好几次“不感兴趣”,但该死的大数据依然没放过他,他轻轻“啧”了一声,干脆关掉手机,眼不心不烦。 庆功宴上,因为今天决赛输了的缘故,气氛远没有平时聚餐那么热烈,就连最能折腾的钟情话都少了很多。等锅底烧开的时间里,九万去买了点酒回来,想借酒精活跃一下气氛。 青云开了罐啤酒,举了下杯,带头祝酒:“来!走一个!庆祝puz亚军!” 众人纷纷举起手里的酒,宋时谨也默默举起手边的橙汁,凑过去碰了下杯。 席间气氛总算热络一点了,平时俱乐部里禁烟禁酒,机会难得,钟情兴致勃勃地找想念拼酒。 谁料这倒霉孩子人菜瘾大,刚喝两杯就醉得不省人事,只留下想念一脸懵逼地坐在那里。 祝清嘉看着趴在桌上的钟情,笑弯了眉眼,然后拍了拍想念的肩膀:“来,我陪你喝,我拼酒没输过。” 这两个人倒是颇有一些棋逢对手的意思,喝到后面是真的有点喝上头了,互相较起了劲,火锅都不吃了,非要先把对方喝趴下不可。 到最后两个人也没能分出胜负,只是把九万买的酒全喝完了,勉强算是打了个平手,然后因为喝了致死量的酒水,双双开始往厕所跑。 祝清嘉本来对自己酒量挺自信的,这会也喝得有点晕头转向,从厕所出来后没直接回包厢,而是脚步虚浮地去了天台,想吹会风清醒一下。 天台的地砖有点凉,祝清嘉干脆脱下外套,摸出了口袋里的烟和打火机,然后很随意地把队服外套丢到地上,坐在了自己的队服上抽烟。 祝清嘉靠着天台的护栏,一边抽烟一边看风景。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发现宋时谨不知何时也上了天台,但没有走过来,两个人就这么遥遥相望着。 最后宋时谨还是迈开步子,在祝清嘉身边站定,垂下视线,轻声问道:“为什么抽烟?” 两个人分开的那年,都还没有的习惯。 祝清嘉仰着脸看他,认真思考了两秒:“因为好奇。抽之前没想到烟这么难戒。” 月光轻盈如水,洒落在祝清嘉身上,像是给他整个人镀了一层冷色调的银边,勾勒出他稍显单薄的轮廓。 两人对视一会,宋时谨看着眼前这个好奇宝宝,好心提醒他:“抽烟伤肾。” 祝清嘉:“……” 坏了。这小子好像真的很清楚他在乎什么东西。 祝清嘉把没抽完的烟按灭,丢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回来时发现宋时谨也在天台边坐下了。 两个人就这么挨在一块,坐着吹风。 过了好一会,祝清嘉没头没尾地问了句:“那你之后还打不打了?” 宋时谨没直接回答他,而是反问他:“那你想我继续打吗?” 还想和他一起打职业,也舍不得他退役。但这种话说出来就显得太矫情了,祝清嘉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现在的首发很好,我不想换。” 宋时谨“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现在的首发确实很好,在宋时谨眼中,人队的每一个人其实单拎出来,都是有夺冠的实力的。 只是他们现在还缺一点化学反应,彼此之间少了一点心有灵犀的默契。 尤其是祝清嘉。他的表现完全不像一个赛场新人,宋时谨甚至已经可以预见他在不久的将来,在赛场上大放异彩的样子。 今年夏季赛打完的时候,宋时谨就有想过离开赛场一段时间,不一定要退役,但他真的很想休息一下。 只是因为战队实在缺人,在经理的再三挽留下,还是选择了再多打一个秋季赛。 第30章 本来已经想好了,秋季赛无论成绩如何都不打了,但现在他忽然又有点贪心,舍不得离开了。 祝清嘉也没有继续追问,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吹风,各自想着心事。 半晌,祝清嘉忽然想起来了什么,问道:“今天比赛结束的时候,link抱了你一下,他跟你说了什么?” 当时link的声音很轻,尽管他们站得很近,但祝清嘉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宋时谨问他:“你很想知道吗?” 祝清嘉点点头。 宋时谨说:“不告诉你。” 祝清嘉没好气道:“爱说不说。” 宋时谨接着道:“但是今天好多人都抱我了,就你没有。” 为了让自己说的话更有信服力,他甚至细数了一下:“link、梧桐、小甲、还有我曾经的队长。你不抱一下我吗?” 其实没有道理别人抱了他就要抱,但此时此刻的祝清嘉大脑思考不了这么复杂的问题,宋时谨说要抱他就真的抱了。 两个人没有站起来,祝清嘉侧过身,然后伸手环住了宋时谨的脖子,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几乎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宋时谨身上。 这个拥抱的姿势非常亲密,已经超出了普通同事或者朋友之间的范畴了,但祝清嘉浑然不觉。 两个人的侧脸紧紧相贴,因为刚才喝了酒,祝清嘉这会脸颊有点发烫。而宋时谨的脸冰冰凉凉的,贴在上面感觉格外舒服。 祝清嘉没忍住,用自己的脸颊轻轻蹭了一下他。 宋时谨呼吸一滞,心脏好像被人重重捏了一下,陡然失去了原有的节奏,错乱的心跳声在四周的寂静中几近震耳。 两个人就这么抱了一会,谁都没松手,直到祝清嘉有气无力地说了句:“我喝酒喝得好想吐。也没人告诉我想念这么能喝。” 宋时谨终于松开手,默默地旁边坐了一点,以防他真的吐出来,殃及自己:“那你下次……少喝点吧。” “那怎么行,”祝清嘉语气理所当然,“我狠话都放出去了,喝不过我不丢脸么?喝不了也要硬喝。” 宋时谨:“……”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家的投雷和营养液!感谢阅读! 是he,但成功的道路是曲折的。不是无脑电竞爽文,这支战队依然需要在挫折中成长,两位主角也都还有成长的空间。 本文cp互动存在致死量的拉拉扯扯,感情线没什么营养,非常平淡的恋爱流水账(……) 总之觉得故事发展不合预期的话,愉快地及时止损就好了,如果你能喜欢的话说明我们有缘~ 第一次长篇连载,很多想法都不成熟,但我很喜欢这个故事,希望你们也能喜欢。我认真写,大家随意看[撒花] 第25章 一更 秋季赛虽然已经结束了, 但离俱乐部正式放假还有一段时间。 鉴于前段时间选手们训练都很辛苦,这几天赛训组也没安排什么额外的训练任务,puz众人四舍五入提前进入了休赛期。 为了让这群半放假状态的小崽子配合自己拍物料, 九万和战队运营每天操碎了心, 各种连哄带骗和威逼利诱, 却依旧收效甚微。 看着自家经理日渐稀薄的发量, 祝清嘉和想念还算是有点良心,主动提出帮九万拍摄物料。然而好心的结果是, 双双被九万写的小尬片台本雷了个外焦里嫩。 两个人ng数次,最终还是硬着头皮, 完成了整个拍摄流程。 九万如愿拿到了休赛期用来水官博的珍贵物料, 对这两只乖乖崽非常满意, 丢下两个么么哒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祝清嘉回到训练室时, 是下午三点多。这个点俱乐部里其他人要么还没起床,要么早就跑出去玩了, 整个训练室里就宋时谨在做直播。 倒也不是因为他有多勤奋。 此人每次放假前都会提前完成当月的直播时长,只要一放假就玩消失, 坚持不让工作毁掉自己的生活,粉丝们早已经习以为常。 祝清嘉本来想找宋时谨吐槽一下小尬片的台词,看到他开着直播只好遗憾作罢,转头回到自己的工位上继续剪视频。 这几天的下午,训练室基本只有他们两个人。 祝清嘉要把前一段时间的直播素材剪辑出来,宋时谨就在一旁做直播。两个人各忙各的, 倒也相处得很和谐。 晚上排位时间过了半个小时,钟情才慢悠悠地晃到了训练室。 祝清嘉正在单排补救人位坐牢,这一把囚徒开局应该是不小心刷在地下室的椅子上了,监管者是渔女, 三个队友齐刷刷地发别救保平。 祝清嘉打开设置看了一眼:投降时间200s,开局才四十秒。 他认命地偷摸卡到了地下室旁边,准备找机会救人。 钟情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怜爱道:“哦不,单排打救人位给人一种命很苦的感觉,你的梧桐宝宝呢?他不要你了吗?” “是呢,他今晚陪对象约会去了,”祝清嘉脸上挂着微笑,心平气和道,“命苦?哪里苦了,队友只是给我一个表现自己的机会罢了。” 说完,他一个护腕丝滑弹进地下室,走位虚晃一下骗了个椅子刀,以两个护腕为代价,把囚徒从地下室里捞了出来。 钟情作为氛围组当即开始啪啪鼓掌:“这波救人太细节了。虽然很想在这里陪伴你,但我现在要去找想念宝宝甜蜜双排了,你一个人单排也要加油哦。” 【表现自己的机会……你们救人位平时就是这样哄自己去救人的吗?】 【妈呀,不要放过这个欠欠的的钟情。】 【钟情到现在还没被人套麻袋揍死真是一个奇迹。】 一个半小时后,祝清嘉点开了自己一页红的战绩,忽然很想出去点一支烟。 【为什么排位战绩总变红?】 【队友没一个是人。】 【心疼煮啵的小星星。】 排位时间刚好结束了,祝清嘉有点不知道要播什么了,于是征询了一下弹幕的意见:“你们还想看什么?联合还是模仿者?或者带粉打五排?” 【主播还播啊?早点休息吧……这几天都直播到通宵,有点怕你猝死在训练室。】 【主播单排补了两个小时救人位,算工伤,准假了。】 这两个月因为打比赛的缘故,直播时长比之前减少了很多。祝清嘉做主播半路出道去打职业,虽然这个赛季的成绩不是很理想,但粉丝们也大多表示支持。 祝清嘉对此一直都有点愧疚,就想着放假多播一会,算作是一点小补偿。 可是粉丝的意见又很一致,都让他早点去休息。祝清嘉知道水友们是关心他,于是和弹幕道别后关上了直播。 祝清嘉本来是想直接回宿舍的,路过宋时谨的机位时,看到他电脑屏幕上弹出了【推演成功】的提示。 眼看倒计时已经快结束了,但宋时谨人不知道跑哪去了,并不在自己的工位上。 祝清嘉没多想,以为宋时谨可能是去洗手间了。高阶屠夫车少,pc更是如此,匹配一把基本半小时起步,祝清嘉就顺手替他点了准备。 游戏进入bp阶段,祝清嘉朝训练室门口张望了一下,一边禁用求生者角色,一边问身旁的钟情:“辛西娅呢?” “刚才被万老板叫走了,具体去哪了不知道,”钟情刚好打完末班车,瞄了一眼屏幕,“他排到车了啊?事已至此,是时候展现一下我们puz团结友爱互帮互助的队风了,就让我勉为其难地替他打一把吧!” 说完跃跃欲试地站起了身。 祝清嘉有点意外:“你还会打屠夫吗?” 钟情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本人监管常年保持三阶的强劲实力,巅峰时期上过五阶,手感好的时候甚至能打出a闪这种高端操作。你知道骗红光反绕吗?我打过。” 想念默默补刀:“他屠夫上五阶的那个赛季,胜率不到五十,骗红光反绕能绕到耳鸣消失。” 钟情理直气壮,浑然不觉得是自己操作有问题:“低阶求生的心思太难猜了,都不跟我博弈,那我不是只能反绕空气了吗?让我打一把高阶局,我将证明我真正的实力!哈哈哈哈!” 祝清嘉:“……” 直到双边阵营开始选角色,宋时谨都没有回来,估计是把自己正在排队的事忘干净了。 高阶屠夫车慢,上点分不容易,祝清嘉也不敢真的让钟情过来送分,于是自己在宋时谨的位置上坐下了。 求生还在赛前小剧场,矛盾的起因是有个s击球手不满意队友选的角色。 击球手:「不要小马孩。」 击球手:「碰到这倒霉玩意没赢过,晦气。」 小女孩没搭理这个赛前,自顾自地锁定了角色,但击球手还在源源不断地输出。 击球手明显有点红温了:「我草了,让你别选你听不懂人话吗?」 「你不换我换了,马孩连个标都没有,上不到分就硬混。」 第31章 说完击球手把角色换成了初始的幸运儿,一副准备开摆的样子。 钟情啧啧点评了一下这个击球手:“最看不惯这种赛前对队友指手画脚的二货了,玩个超雄ob位真把自己当成庄园皇帝了。” 如果祝清嘉和小女孩同阵营的话,他会让队友拿自己想拿的角色,然而他现在是屠夫。 屠夫赛前不能说话,祝清嘉随手点进击球手的主页,查了一下这个人的成分。 拿过八次s牌,常用角色基本都是ob位。 小女孩发了个禁言提示,大概意思不是我不想骂你,是被禁言了骂不了你。但小女孩最终还是大局为重,选择了妥协,把小女孩换成了自己的认知角色。 另外两个队友都没参与到这场赛前中,见状只是默默地掏出了认知。这一局求生选定的阵容是击球杂技调香佣兵,id旁边都顶着金灿灿的s标。 祝清嘉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虽然他也略会一点屠夫,平时打五六阶的娱乐局搞点节目效果还行,但这种巅峰五六十星的局,就难免有些力不从心了。 祝清嘉点开左下角的角色书,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出了红蝶。 游戏碎玻璃的加载界面中,祝清嘉终于注意到,屏幕角落里开着的弹幕助手。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祝清嘉点开了弹幕助手,果不其然,屏幕上各种各样的弹幕开始快速滚动。 【清嘉看弹幕啊啊啊啊啊快看弹幕!!辛西娅到底去哪了,他已经晾了直播间水友十分钟了!!!】 【小小一局排位中竟有四个s牌。】 【四个?五个!祝清嘉之前是s红蝶。】 【宜时宜嘉上大分喵,cpf又幸福了。】 【有击球还拿红蝶,大主播逆天游戏理解。不会是只会玩红蝶吧?】 【前面的什么水平啊?需要你教主播打游戏吗?主播本来就是主玩求生的,不会屠夫不是很正常吗?】 眼看着弹幕就要吵起来了,祝清嘉眼疾手快地关掉了弹幕助手,心里一阵郁闷。 他和宋时谨之间的那些陈年旧事,早就成了粉丝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尤其是在宋时谨的粉丝群体中,有很大一部分人对祝清嘉始终抱有敌意。即便现在两人的关系稍有缓和,粉丝之间的火.药味却一点也没减少。 如果这局输了……祝清嘉几乎能想象到,自己会被宋时谨的粉丝喷得体无完肤,今晚的论坛肯定会掀起血雨腥风。 想到这里,祝清嘉心里暗自后悔。 早知道就不该好心帮宋时谨点准备,现在倒好,自己莫名其妙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在立刻关掉直播和秒退游戏之间,祝清嘉犹豫了一秒,随即一把捞过身边的手机,飞快地给宋时谨发了一排惊叹号。 「不是哥们??你开着直播人跑哪去了??」 「家危!!速归!!」 第26章 二更 发完消息, 正好游戏开始,祝清嘉操纵着角色走了两步,然后屏幕中的红蝶忽然顿住不动了。 祝清嘉一怔, 下意识低头看向手下的键盘。 他现在用的是宋时谨的外设, 手感和他平日惯用的完全不同。 平时祝清嘉自己的机械键盘永远是青轴加段落轴的配置, 敲起来手感带劲, 声音听着也爽,一个人打游戏能打出千军万马的架势来。 但是宋时谨用的这块键盘, 不仅手感软,而且触发特别轻。几乎不需要用什么力气, 就能按动按键。 他平时打游戏不会误触吗? 钟情见他不动, 奇怪道:“怎么了吗?” “没, ”祝清嘉回过神来, 稍微适应了一下这块键盘的手感,“我在看辛西娅设的游戏键位。” 祝清嘉快速整理好游戏思路, 给了一个准备抓调香的假动作,然后水灵灵地飞向了中场的击球手。 钟情:“哇塞, 你玩红蝶首抓击球吗?勇气可嘉,这你不得被他折磨死。” 击球手是为数不多,有能力和红蝶大空地跑马拉松的求生角色,开爆发后拥有全庄园最高数值的交互速度,红蝶飞蝴蝶他直接往回翻就行,红蝶的羸弱出刀前摇根本打不到他。 祝清嘉冷静道:“我现在不搞击球, 等下就是他来搞我了,不如先把他抓死。” 话音落下,红蝶已经拿到了这一局的第一刀。 钟情直呼开了:“这个穿墙飞,演都不演啦?” 祝清嘉看击球手的走位, 就猜到他是想去捡自己的板球,于是他捏着蝴蝶灵性藏了一波红光,直接击倒了击球手。 然后当着击球的面,一脚踩碎了板球。 此时此刻闪现cd刚好。 无论是板区博弈还是拉点能力,击球的技能机制都完美地克制了红蝶,但祝清嘉依然完成了速杀,地图甚至是高墙区比较多的军工厂。 【当面碎蛋,杀人诛心hhh】 【手动艾特钟情。你看看人家是怎么骗红光的。】 【玩个击球被红蝶秒了,兄弟我就问你尴尬不?】 虽然阵容比较克制红蝶的发挥,但幸好对面失误比较多,再加上开局节奏好,最终顺利完成了四抓。 游戏结束的时候,祝清嘉给击球手单点了一个赞。 【666,这红蝶有点东西啊。】 【屠夫赛后给求生单点,嘲讽值拉满了。】 【清嘉:不好意思,懂红蝶,但更懂击球。】 祝清嘉总算是松了口气,也没敢跟宋时谨直播间里的水友互动,直接离开了训练室,准备回宿舍。 路过会议室的时候,他隐约听到了宋时谨的声音。 会议室的门是虚掩着的,祝清嘉的脚步微微一顿,听到九万的声音说:“总之你自己再好好考虑一下吧,俱乐部这边肯定是尊重你的一切决定的,最迟年前给我答复就可以了。” 宋时谨说:“行。”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应该是两个人准备出来了。 祝清嘉出于一种偷听不想被发现的心理,忙不迭地上了楼。 回到宿舍后,他之前发的微信终于收到了回复,宋时谨问他:「怎么了?」 祝清嘉回:「没事了。危机解除。」 「顺便帮你上了半颗星^^不用太感谢我。」 宋时谨大概是看到了游戏战绩,又回了一句:「主播红蝶这么有实力?下次教教我。」 祝清嘉随手回了个表情包,宋时谨那边没有再回复,这个话题就算是结束了。 祝清嘉百无聊赖地划开手机屏幕,指尖在聊天记录上轻轻滑动,目光停留在与宋时谨的对话框上。 两人的聊天记录里,有大量祝清嘉分享的短视频,基本都是电竞圈最近流行的梗。 宋时谨看到了就会回个“1”,性质类似于已阅。至于这些分享的视频他到底看没看,祝清嘉从来没有问过。 他们现在的相处模式,仿佛回到了闹掰之前的那段时光。 日常的聊天、玩笑,甚至可以调侃,都显得那么自然。可有时候,那种故作轻松的氛围太过明显,反而透出一丝刻意的疏离。 就好像只要对过去闭口不提,那些伤痕就能被轻轻揭过,一切都能重新开始。 他们默契地维持着平和的表象,像是两个在薄冰上行走的人,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深埋心底的裂痕。可在某几个瞬间,祝清嘉还是会从那些不经意的细节里,嗅到一丝粉饰太平的味道。 过去的事情,终究是不能原谅,也无法释怀的。谁也不知道,这样的平静会在什么时候,因为哪一句话、哪一件事,再次被打破。 祝清嘉是个喜欢复盘的人。 打排位时,他总是习惯一边打一边复盘自己刚才的操作和决策。 往往一局游戏还没结束,他就已经清楚自己哪里有失误。可唯独在和宋时谨的这段关系里,他复盘了无数次,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分开的那四五年里,祝清嘉曾无数次试图理清这段感情的脉络,可最后的结果总是越想越乱。 像是被揉成一团的毛线,越是费尽心思去解,就越是纠缠不清。 后来,他索性不再去想,或许有些问题注定就是没有答案的。 有时候,祝清嘉会想,如果人与人之间的交往,能像打游戏一样简单就好了。 输了可以重来,失误了可以复盘,所有的伤害都能通过一局新的比赛来弥补。 可现实终究不是游戏,有些伤害一旦造成,便再也无法修复。 他轻轻叹了口气,关掉了手机屏幕,目光投向窗外。夜色低沉,像是他此刻的心情,看不清前路,也回不到过去。 — 宋时谨推开门的时候,时间还不到十点。 祝清嘉正侧身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口在玩自闭,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像是刻意把自己藏了起来。 听到开门声,祝清嘉没有动,只是闷闷地问了一句:“今天下班这么早?” 第32章 “嗯,时长够了,”宋时谨觉得祝清嘉的声音有些不对劲,像是压抑着什么情绪,于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不舒服吗?” “没,就是有点累。”祝清嘉的声音依旧闷闷的,像是从被子里传出来的,带着几分含糊不清。 宋时谨没再追问,转身进了卫生间。不多时,水声哗哗响起,伴随着洗漱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祝清嘉躺在床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翻来覆去地想着刚才的对话,想着他们之间那种若即若离的氛围,越想越觉得心烦意乱。 最后,他索性放弃了思考,心里暗暗下了结论:想这么多也没用,得过且过吧。反正关系再好也不会比决裂前更好,关系再差也不会比决裂时更差了。 等宋时谨从浴室出来时,祝清嘉已经坐了起来,目光幽幽地盯着他。 宋时谨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却又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随意地找了个话题,试图探探祝清嘉的口风:“过两天放假了。” “放假到几号?”祝清嘉问。 “根据往年的经验来看,正月十五收假吧,”宋时谨一边擦头发,一边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飞机票买了没?” “还没。” “那你准备买哪一天的?” 祝清嘉琢磨了一下他的问法,忽然笑了:“你想跟我一块儿回去吗?” 宋时谨沉默了一瞬,然后低低地“嗯”了一声。 “那你直接问不就行了,说个话拐弯抹角的不费劲么?”祝清嘉一边说着,一边摸出手机看了眼,“那我机票买两张?” 宋时谨没说话,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半晌,他才听到宋时谨轻声说:“可是我真的很怕你会不高兴。” 又来了。 又是这种小心翼翼、欲言又止的气氛。 祝清嘉听得浑身难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他觉得有些话还是趁早说开比较好,于是斟酌了一下语气,开口道:“其实你和我相处的时候不用这么谨慎的。我觉得我大部分时候脾气都还挺好的,有话你直接说就行。” 宋时谨闻言,眼睛一亮,当即道:“那我们可不可以——” “复合除外。”祝清嘉及时打断了他。 接着,他就听见下铺的人稍显失望地“哦”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之后,两个人都没再说话,房间里静谧无声。祝清嘉躺在床上,脑子里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复盘刚才的对话。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最后,祝清嘉得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结论。 所以宋时谨……还是更想和他网恋吗? 祝清嘉简直想不通了,这个人为什么还是对他那个破网恋念念不忘啊! - 作者有话说: 今天零点前可能还有两章,没更就是死了,直接给作者点小蜡吧[化了] 第27章 聚会(一更) 俱乐部放假后, 祝清嘉和宋时谨坐同一趟航班回到了上海。 飞机在浦东机场平稳落地,两个人在机场道了别,各自踏上了回家的路。 祝清嘉拖着那只小行李箱, 脚步轻快地回到了位于黄浦江滨的大平层中。 推开门, 百合花香扑面而来, 洁白的花瓣在开门带起的微风中轻颤。 平时有专门的家政人员负责保洁工作, 家里的一切都井井有条,和他离开时没什么区别。 行李箱被很随意地丢在门口, 祝清嘉径直回到主卧,扑通一声, 整个人呈一个“大”字状, 仰躺在了床上。 然后他摸出手机, 打开微信, 点开和宋时谨的聊天框,快速打字:终于到家了!坐了两个多小时飞机累死了。 在按下发送键的前一个瞬间, 祝清嘉忽然意识到,这实在是一件很无聊的小事, 根本没必要和宋时谨说。 原先雀跃的心情好像在冷水中浸了一遭,祝清嘉没由来地感到一阵心烦,他连戳好几下删除键,清空了输入框里的内容。 就在这时,聊天框的顶端忽然跳出了“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 这么巧吗?宋时谨刚好要给他发消息? 一般来说宋时谨发微信都是有正经事,祝清嘉就耐心地等了一会, 结果半天都没等到下文。 所以这人刚才输入半天到底想和他说什么啊? 祝清嘉终于失去了耐心,他退出聊天框,正准备关掉手机,忽然注意到以前高中时的同学群多了几条未读消息。 是他们几个玩得好的同学的小群, 宋时谨也在里面。 毕业第一年群里还算热闹,彼此之间都有共同话题,但是随着时间推移,这个群还是不可避免地沉寂了下来。 平时冷冷清清,大家各自忙碌,很少聊天,最近年关将至,有人提议趁着假期抽空聚一聚,得到了一致赞同。 祝清嘉正准备回复,就在这时,他终于收到了宋时谨发来的消息,内容非常简短:「同学聚会你去吗?」 祝清嘉数了一下,一二三四五六总共七个字,带个标点符号,这人输入了起码有三分钟。 “……” 「去呗,你不去吗?」 这次对面倒是回的很快:「去。」 — 同学聚会的地点选在他们高中附近的一家ktv里。聚会当天,祝清嘉左右无事,早早去高中附近转悠了一圈。 看着周围熟悉的街道,祝清嘉久违地感到有些怀念,他提前买好了饮料酒水和零食点心,到包厢里等人齐。 老同学们陆陆续续地到场,包厢里逐渐热闹了起来,看到那几张熟悉的面孔,时光仿佛很轻易地把人拉到了从前。 宋时谨是踩点到ktv的,他站在包厢门口,就能听到里面沸反盈天的吵闹声。他忽然想起来,初中毕业时的那场同学聚会。 宋时谨初中和祝清嘉同校不同班,本来是他们班级同学之间的活动,他没有参加。但那天祝清嘉似乎喝了不少酒,打电话要他去接。 会所里灯光昏暗,乱七八糟的背景乐震耳欲聋。宋时谨推开包间的门时,正好看到祝清嘉被一群人围在中间。 “班花都这么主动了!玩个游戏而已,你就答应嘛!” “就是就是!祝清嘉要实在不情愿的话,那就让我委屈一下,陪班花大人玩这个游戏,也是可以的。” 那个被起哄的女孩子说:“我才不跟你玩呢!”然后低着头,有点期待又有点害羞的偷瞄祝清嘉,两侧脸颊都泛着红晕。 喧嚣之中,本来没有人注意到有人进包间了,但祝清嘉好似心有所感,忽然往人群外看了一眼,然后笑着对他招手:“宋时谨过来。” 宋时谨不是很喜欢这种场合,他也只是来接人的,并不想参与到这场聚会中。于是他站在门口,没有走过去。 祝清嘉等了两秒,见他没有动作,索性自己站起身,朝门口的方向走去,身边的人群不明就里地给他让开了一条道。 “我们玩个游戏吧!” 宋时谨还没反应过来,一根pocky饼干已经塞进了自己的嘴里,甜腻的巧克力涂层被口腔的温度化开。 下一秒,祝清嘉咬住了饼干的另一端。 在宋时谨的茫然和不知所措中,饼干一寸寸地变短,祝清嘉的呼吸离他越来越近,宋时谨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酒味,混合着某种清甜的果香。 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耳根开始发烫。 在两个人嘴唇快贴上的前一个瞬间,宋时谨终于回过神来,主动咬断了饼干。 看热闹的人顿时一片嘘声。 在饼干断开的时候,这个游戏其实已经结束了,算宋时谨输了。但祝清嘉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咬断饼干一样,很不满地看着他。 宋时谨还没来得及把嘴里的饼干咽下去,下一秒,祝清嘉忽然凑近,吻上了他的唇角。这其实并不能被称作是吻,因为祝清嘉仅仅是亲了一下,两个人有了刹那的嘴唇相贴。 但包间里还是瞬间炸锅,宋时谨僵在原地,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只有嘴角处温热的触感被无限放大。 祝清嘉退开半步,欣赏了一下宋时谨空白的表情,然后很促狭地笑:“你脸红了欸。” 直到很多年以后,宋时谨都记得当时周围人的起哄尖叫、嘴唇相贴时的温热触感、以及祝清嘉眼底的那抹狡黠笑意。 那天的同学聚会上,祝清嘉应该喝了很多酒,因为他在包间的桌上看到了好几瓶开了没喝完的黑桃a。 那时候宋时谨对祝清嘉的酒量还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以为他喝了这么多酒,肯定喝断片儿了。 后来的某一天,宋时谨偶然提起了那天晚上的事,才发现祝清嘉不仅记得,甚至记得很清楚。 旧事重提,宋时谨根本没想过他会记得,一时间有点尴尬,祝清嘉反而笑了起来:“你这么在意自己的初吻吗?可是就算我想对你的初吻负责,我也不能娶你的呀。” 第33章 …… 想到这里,宋时谨轻轻叹了口气,推开了ktv包厢的门。 震耳欲聋的bgm中,有人在唱一首十几年前的老歌,几个老同学围在桌边玩酒桌游戏,笑声和聊天声此起彼伏。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终落在了祝清嘉的身上。 祝清嘉坐在沙发边沿,手里随意地把玩着骰子,微微侧着身和旁边的人聊天。他身上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头发似乎剪短了一些,染成了栗棕色,衬得肤色更加白皙。 宋时谨本来打算看一眼就收回目光的,可视线还是不由自主地在他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灯光跃动着落在他发梢,却把他衬得意外柔和。他们之间的距离有点远,宋时谨这个位置听不清他们具体在说些什么,但他可以看到祝清嘉倏而笑了起来,眼尾弯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包厢里的声音很嘈杂,祝清嘉专注着和身旁的人聊天说笑,原先并没有注意到有人进了包厢。或许是因为宋时谨的目光太专注,他好似心有所感,偏过头看向了门口。 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祝清嘉望过来时,唇角的那抹笑意还未散开,就好像是在对他笑一样。 祝清嘉冲他轻轻抬了抬下巴,意思大概是我看到你来了。宋时谨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有人拿出了桌游,于是大家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今天祝清嘉的运气格外背,无论玩牌还是玩骰子总是输,抽了好多次牌。 祝清嘉不是一个喜欢丢脸的人,所以每次输了都无脑选真心话。 这套卡牌还算正常,问题都比较常规。祝清嘉从卡牌堆里随意地摸了一张,卡面上的问题很简短: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周围的人很配合地开始起哄。看清问题的瞬间,宋时谨莫名有些紧张。 怕他说没有,更怕他说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人为地拉长了,但又好像只过了一秒。他听见祝清嘉的声音很干脆地回答:“没有。” 众人顿时有些失望,但祝清嘉只是随手把牌丢回桌上,开始了下一轮的游戏。 宋时谨却不自觉松了口气。 尽管这只是一个游戏,但是听到他亲口说没有喜欢的人时,悬着的心还是轻轻放下来了。 说不清是庆幸更多还是失望更多。 游戏还在继续,宋时谨却有些心不在焉,借口上厕所离开了包厢。 刚走出去没两步,宋时谨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你干嘛。” 身后的人正色道:“当然是有要紧事。” 此人是宋时谨高中时的前桌,名字叫顾子铭,是住宿生,因为宋时谨好心给他带过几次早饭,顾子铭单方面地和他建立起了一段革命友谊。 同时他也是宋时谨的恋爱军师,当初那场轰轰烈烈的网恋就是出自顾子铭的手笔。 宋时谨不用想都知道,这人的要紧事八成不要紧,他脚步没停:“什么?” 顾子铭跟上来:“我昨晚发给你的拼多多链接你是不是没点?” “……点了。” “肯定没点,”顾子铭说,“手机拿出来,我看着你点。” 宋时谨服了。 点完拼多多,两个人在厕所门口站定,面面相觑。 顾子铭:“你真是来上厕所的啊?” 宋时谨用一种你在说什么废话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否则呢?” “行吧哥你去吧,我在外边等你。” 宋时谨出来时,顾子铭真的在门外等他。宋时谨走到洗手池边洗手,有点无语:“你到底想干嘛。” 顾子铭嘿嘿一笑:“当然是来关心一下我好兄弟最近的情感状况呀,感觉进展还不错?至少人家肯和你一起来同学聚会了。” 宋时谨的动作微微一顿,水声哗哗作响,他低头看着水流冲刷过指尖,声音淡淡的:“我都不是很在乎了,你倒是惦记上了。” 顾子铭一挑眉,显然不信,但他还是说:“你们不在一起,我一辈子都对你愧疚。” 宋时谨知道他说的是网恋那事:“我又没怪过你,我有我自己的节奏,你不必这么上心的。” 这话不假,其实这些年打职业,宋时谨还是想明白了很多事的。人活一辈子,很多事情不是执着过努力过,就一定会有结果的。 命里无时莫强求。 只是他喜欢的人不喜欢他而已,很稀松平常的一件事情,感情本来就勉强不来。 但是顾子铭来劲了,还滔滔不绝地分析了起来:“我最近又看了几本网络小说,我觉得我现在已经完全懂了!我们应该追本溯源,搞清楚他抵触同性恋群体的根本原因。” 宋时谨并不十分相信自己的这位恋爱军师:“这还需要原因吗?直男不喜欢同性恋不是理所应当的事吗?” 顾子铭反问:“他哪里直了?你看他留的发型、你看他打的耳钉!他比你像男同多了!” 宋时谨:“……你别搞刻板印象,而且他有初恋女友的。” “初恋?什么时候的事?” “初中。” “初三?” “初一。” 顾子铭没绷住:“初一他才几岁?他知道什么叫喜欢吗?” “而且他打第五人格都玩红蝶的,”顾子铭一字一顿,抛出了最有力的铁证,“你是在质疑蝶榜的含同量吗?” “可是他还玩前锋击球牛仔,这证明不了什么。”宋时谨理智道。 嘶……那确实很顺直了。 不过这话顾子铭没说出口:“不要这么多可是!等你有你自己的节奏后,人家的崽都能跑能跳管你喊叔了。等下你不要说话,看我操作就行了。” 宋时谨:“……” 两人回到包厢前,顾子铭随手拦住了一个路过的服务生:“你们这边度数最高的酒是什么?” “是我们调酒会用到的一款威士忌,六十多度,一般不推荐直接饮用……” 顾子铭:“ok。来一瓶吧。” 服务生迟疑了一下,感觉眼前这个人有点不怀好意,但最后还是应下了,不多久把酒端到了包厢。 顾子铭把酒倒进杯子里,闻了一下,感觉酒精味有点重,于是兑了小半瓶冰红茶进去掩盖酒味,然后递给了祝清嘉。 杯中的酒水轻轻摇晃,祝清嘉嗅了一下,问:“什么酒啊?” 顾子铭微微一笑:“好酒,喝就完事了。是兄弟还能害你不成?来,哥们陪你走一个!” 说完端起自己手边的啤酒,和祝清嘉碰了碰杯。 - 作者有话说: 本来打算三章写完一起更的,但是感觉让大家等太久也不好,就先发了[可怜] 第28章 回家(二更) 祝清嘉今天本来游戏就输得多, 喝了不少酒,现在又被顾子铭有意地灌了一些,整个人更是喝得稀里糊涂的。 根据宋时谨多年以来对他的观察, 此人酒量虽好, 但喝完酒总是会很闹腾, 这种行为可能是出于一种想引起什么人关注的目的, 总之表演的成分更高,俗称耍酒疯。 但今晚的祝清嘉却出奇地安分, 不吵也不闹,整个人都很平静。 聚会结束的时候, 大家都喝得东倒西歪, 不知道是谁先提议, 要去以前的高中看看。于是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去了母校, 然后被门卫大爷当成酒蒙子赶了出来。 大家都被拦在校门外,不知道是谁先扑哧笑出了声, 接着所有人都莫名其妙地跟着傻乐了起来。 寒风吹散了一些酒意,有人说时候也不早了, 于是大家原地解散,各回各家。 顾子铭自己也喝了很多酒,走路摇摇晃晃的,临走前还不忘指一下祝清嘉的方向,朝宋时谨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宋时谨:“……” 众人道别后,祝清嘉依然跟在宋时谨身后, 踩着他的影子,亦步亦趋地往前走。他的脚步很稳,宋时谨一时间拿不准他究竟醉了还是没醉。 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着,直到身后的脚步声忽然停了下来。 “?” 宋时谨疑惑中回头, 看到祝清嘉在不远处的马路牙子上坐了下来。 祝清嘉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只露出半边白皙的脸颊,在昏黄的路灯下,整个人像是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描边。 “过来。”祝清嘉说话时连头都没抬。 宋时谨不知道他具体想让谁过来,愣了一下,没有第一时间走过去。 于是祝清嘉加重了语气,又重复了一遍:“宋时谨过来。” 被点名的宋时谨乖乖走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只见祝清嘉从兜里摸出手机,打开相册翻找了一会,然后打开了一段视频。 “我战术预见猜技能相持,然后直接荣誉共鸣,地下室渔女无伤救,”祝清嘉一边播放视频,一边观察着宋时谨的表情,见他没什么反应,皱眉道,“你为什么不笑?你是有抑郁症吗?” 第34章 宋时谨看着渔女头上“草莓小蛋糕ovo”的id,并不是特别想笑:“……太有手法了,我得思考一下。” 祝清嘉似乎对他的反应不太满意,又点开了另一段视频素材,并且解说:“前期大逆风,最后这波团我秒换三装,轻取五杀。” 宋时谨不明所以,但还是很配合地拍拍手:“那很厉害了。” 然后宋时谨就被他的游戏素材硬控了整整十分钟。 眼看祝清嘉又要点开下一个视频,宋时谨看着他在寒风中冻得泛红的指节,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你不冷吗?” “冷啊。” “那我们可以回去再慢慢欣赏这些素材?”宋时谨提议。 祝清嘉把手机重新揣回兜里,天确实很冷,他的动作有些迟缓。祝清嘉往掌心呵了口气,暖了一下被冻僵的手,然后才缓缓道:“我走不动。” 两个人离得很近,宋时谨甚至能透过他的瞳仁看见自己的倒影。他说话时其实很有条理,宋时谨一时间竟有些判断不出来出来,他到底醉了还是没醉。 从学校到宋时谨家不到两公里,刚才他们走了一半,还有一公里的样子。宋时谨试图和他商量:“就剩不到一公里了。” 祝清嘉对这句话无动于衷,没有任何起身的想法:“我一步都走不动。” 他说话时的语气不紧不慢的,一点都不着急,给人一种他准备在这马路牙子上坐一整晚的感觉。 宋时谨试图讲道理无果,但也不能两个人尬在这里吹一夜西北风,于是他试探着问:“那我背你?” 祝清嘉点点头。 宋时谨背对着他蹲下身,祝清嘉的手环上他的脖子,整个人的重量慢慢压在宋时谨身上。 起身的时候,路灯昏黄的光线洒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拖得很长,仿佛要延伸到道路的尽头。 宋时谨反手托住他的大腿,确保他不会滑下去,然后稳稳当当地把人背了起来。 一月份的上海,空气中都带着凛冽的寒意。因为时间不早的缘故,整条街上没人也没车,世界仿佛都在此刻安静了下来,只有他们两个人走在漫长的夜色中。 祝清嘉的呼吸声在宋时谨耳边起伏,温热的吐息夹杂着酒气,轻轻拂过他侧脸。 宋时谨今晚明明没有喝酒,但他现在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有点醉。在距离小区还有几十步路的地方,他不由自主地放缓了脚步。 他视线看着前方的地面,几番犹豫,最终还是开口打破了这一瞬的安宁:“你今天说的真心话是真的吗?” 祝清嘉安安静静地趴在他背上,半晌“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像一粒碎石子落进水面,掀起层层涟漪。 “现在还是讨厌同性恋吗?”宋时谨又问。 “讨厌。” 宋时谨的心微微一沉,但依然没有死心,多问了一句:“那你讨厌我吗?” 这一次,背上的人没有立刻回答,宋时谨能感受到他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过了很久,久到宋时谨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时,忽然有一滴温烫的液体落在他脖颈上。 宋时谨下意识地偏过头,随即错愕。 因为他看到祝清嘉不知何时哭了,眼眶泛着红,泪水悄无声息地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一颗接一颗滚进了宋时谨的衣领中。 再开口时,祝清嘉的声音很轻又很委屈,好似被吹散在风里,却又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宋时谨的耳边。 他说:“可以给我一个理由吗?为什么?” 那年分开的时候,很突然也很仓促,很多事情都没来得及问清楚,时隔多年,祝清嘉像是后知后觉,终于想起来和宋时谨讨要一个原因。 这些年来,祝清嘉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宋时谨要这样随意地戏耍自己,难道就只是出于一种闲得蛋疼的恶趣味吗?看他进退失据的样子感到很好玩吗? 其实他觉得宋时谨不像这种人。 那这段长久珍贵的关系,为什么是这样潦草收场的? 总要有个理由的吧? “——因为我喜欢你。” 说出口的那一刻,宋时谨忽然感觉呼吸都有点艰难,他在长久的寂静中,忐忑地等待着祝清嘉的答案。 “你喜欢我?”祝清嘉垂着眼睫,轻声地重复了一遍,“喜欢我你还说那种话?” 宋时谨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我说了什么?” 祝清嘉哭累了,现在闭着眼睛,下巴垫在他肩头,一副不想搭理人的姿态。 宋时谨想了半天都没想明白,当时究竟说了什么让他这么不高兴。两个人都没再说话,一路走到了居民楼下。 宋时谨现在的这套房是高中时和祝清嘉合租过的,当时宋时谨的想法是,如果要在学校旁边租房那就租一楼的,方便省事。但祝清嘉很矜贵,嫌一楼太潮,非要租六楼的。 此时此刻,宋时谨站在楼梯口,心情十分复杂。 老式小区,居民楼内连个电梯都没有,背上的人依然趴着装死,完全没有准备下来自己走的想法。 许久。宋时谨认命地叹了口气,背着他开始爬楼梯。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又暗。祝清嘉趴在他背上,这会又不装死了,指挥道:“你慢点走,颠。” 走到二楼的时候,宋时谨把他放下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双脚沾地的瞬间,祝清嘉的眼眶里迅速堆积了一层水光。 然后在眼泪掉下来的前一秒,宋时谨把他打横抱了起来,一手揽在他腰间,另一只手挽过他的膝弯,是公主抱的姿势。 施法前摇被打断,祝清嘉把眼泪塞了回去,然后反应慢半拍地收了一下膝盖,整个人的重心往宋时谨身上靠。 宋时谨:“现在还颠吗?” 祝清嘉没有回答,只是用手指拨弄着宋时谨的发梢,看样子是觉得满意的。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忽明忽暗,好似在给宋时谨的心跳打着节拍。 这个姿势祝清嘉可能会觉得舒服一点,但宋时谨辛苦了不止一点,已经背着走一路了,现在他只想赶紧走完这六层楼梯。 祝清嘉本来在玩他的头发,但是宋时谨走到一半忽然加快了脚步,他轻轻“唔”了一声,然后咽了下唾沫,喉结快速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宋时谨当即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他放缓了步子,尽量走得更稳一点:“……你最好别在这里吐。” 施法前摇再次被打断,祝清嘉仰着脑袋,带着泪光很绝望地笑了起来。 宋时谨第一次看到有人能把生无可恋的笑演绎得如此淋漓尽致,他觉得祝清嘉这个笑容完全可以纳入北影教材。 看他难受得又哭又笑的,宋时谨还是没忍住:“那你下次少喝点呢?每次都把自己喝得这么难受。” 祝清嘉万念俱灰地闭上眼,折腾了半天,这次是真的连说话的力气都不剩了。 历经九九八十一难,两个人总算回到了家中,宋时谨把人放到了床上,转身去厨房给他冲了一杯蜂蜜水。 祝清嘉一到家就冲进厕所里吐了个天昏地暗,这会整个人虚脱地仰躺在床上,眼神很放空,正盯着天花板的某处虚空思考人生。 宋时谨一手端着马克杯,另一只手用汤匙把蜂蜜水搅匀,他用膝盖拨了一下祝清嘉的小腿:“起来。” 祝清嘉挣扎了一下,起身接过水杯,小小的抿了一口,然后一扭头吐掉了。 表情很嫌弃。 宋时谨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耐心都搭在今晚了:“你不喝就还我,我喝。” 说完作势要去拿祝清嘉手里的水杯。祝清嘉双手护着杯子不肯给他,咕噜咕噜把蜂蜜水全喝完了。 宋时谨从他手里接过空杯子,正准备离开 ,然后听见祝清嘉说:“我想上厕所。” 宋时谨指了一下洗手间的位置:“在那。” 祝清嘉坐在床边,盯着他看,没有动作。 宋时谨无奈:“……你上厕所还要我帮忙扶着吗。” 祝清嘉想了想,觉得倒也没这个需求,于是屈尊纡贵地下了床,决定独立自主地去上这个厕所。 …… 翌日中午。 祝清嘉从宿醉的痛苦中睁开眼,他在床上坐起身,只觉得头疼欲裂。他揉了揉太阳穴,缓过了最难受的那一阵后,打量了一下四周。 这里的环境他并不陌生,因为他曾经在这个房间里住过三年。这个房间里的所有布局,都和他记忆中的如出一辙。 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透出朦胧的光,房间里只有空调和空气加湿器很安静地运作,眼前熟悉的一切都显得宁静美好。 祝清嘉一时有些不知今夕何夕。就好像高中时期某个寻常的休息日,他前一天晚上和朋友喝酒到很晚,回家后睡了一觉,第二天从自己的床上醒来…… 前一天晚上? 想到这里,祝清嘉的脑子猛地清醒了。 他想戒酒的心在此刻达到了顶峰。他根本想不通,人到底为什么要喝酒? 第35章 上一次喝醉他稀里糊涂地抱了宋时谨,这一次喝醉他稀里糊涂地被宋时谨抱了,再下一次喝醉要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不敢想啊! - 作者有话说: 说起来这本最开始做人设和大纲的时候是打算写kpl的,但是准备写正文的那天,我王者开了一把平平无奇的巅峰赛,玩打野一局内被对面抢了三次龙[化了] 真的被自己的操作气笑了,一怒之下连夜改设定改成第五人格了(目移) 第29章 来都来了 祝清嘉在床上呆坐了几秒, 大脑飞速运转,开始回忆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他问宋时谨当年为什么网恋骗他。 宋时谨的回答是—— “因为我喜欢你。” 这几个字像烟花一样在耳边炸开,祝清嘉满脑子都只有三个字, 为什么? 平时追番看电视剧, 看到青梅竹马的设定看得津津有味, 可是当这种情节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时, 祝清嘉只觉得匪夷所思,甚至有点恐怖。 就算他们小时候在床上抢过同一张被子, 可那也是很小的时候的事情了,进入青春期后就很少有这么亲密的互动了。 他实在想不通, 宋时谨到底喜欢他什么? 在宋时谨面前, 祝清嘉基本没什么偶像包袱, 毕竟相识的时间实在太久了, 那些形象管理的念头早就被岁月抛到了九霄云外。 祝清嘉四五岁的时候,父母亲因为工作原因长期在国外定居, 他也就跟着漂洋过海,在异国他乡度过了自己的小学时光。 后来因为各种情况, 他们一家五年内辗转了美国好几个州。祝清嘉几次转学都和同学相处得不好,说什么都不肯再去学校,母亲就计划着送他回国读初中。 但是他们在国内也没什么可以托付的亲戚,母亲就想到了自己在国内的发小兼闺蜜许雯——也就是宋时谨的母亲。 祝清嘉还记得,他回国的那天,阳光正好, 夏日的蓝天格外晴朗。飞机落地后,有专门的工作人员牵着他过海关、领行李,然后在到达大厅等候接应。 祝清嘉出国时的年纪太小,他对国内的记忆其实寥寥无几。所以这一路上, 他既没有回到故土的喜悦,也没有离开亲人的伤感,只觉得周遭的一切都新鲜又陌生。 机场的人流量很大,工作人员生怕他走丢,一直紧紧牵着他的手。 祝清嘉透过一旁锃亮反光的扶杆,发现自己头发上的发带松了。这是妈妈送他上飞机前,亲手给他绑好的,发带是很好看的粉红色,走路的时候丝带随着发丝晃动,活泼又可爱。 祝清嘉看了一会,然后轻轻拉了一下工作人员的手,想让她帮自己重新编一下发带。但是他绞尽脑汁想了半天,都没想出这句话用中文该怎么说,最后放弃挣扎,用英语说了一遍。 工作人员很有耐心地替他重新绑好了发带,祝清嘉从小包里摸出随身镜,打量一下,发现蝴蝶结的系法和母亲原先的不太一样。 祝清嘉还没来得及感到失望,就听见工作人员说:“请问是来接祝清嘉小朋友的吗?” 听到自己的名字,祝清嘉抬起头,看到了宋时谨的母亲。 许雯看上去既年轻又漂亮,那天穿着浅蓝色的格子裙,外搭一件米白色的薄外套,知性中又带着一些干练强势的气质。 没等她开口,祝清嘉就一口气道:“伯母好!谢谢伯母接我,给您添麻烦了!” 因为脱离汉语环境太久,祝清嘉刚回国时中文长句基本听不懂,口语更是乱七八糟。不过这些话他在飞机上排练了很多遍,所以这几句日常用语他都说得很流畅。 许雯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清嘉都长这么高了,千万不要客气,今后就把我们家当自己家住。” 然后祝清嘉的目光落在了女人身后的小男孩身上。 祝清嘉回国前就知道,新家里有一个和自己同龄的小男孩,名字叫宋时谨。 以前在国外上学的时候,学校里的同学都不跟他玩,虽然放假的时候母亲偶尔会带他出去玩,但更多时候是他陪妈妈玩。 游乐场里很多游乐设施都有身高年龄限制,他就只好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她玩。 所以,祝清嘉满心期待着能和宋时谨好好相处,这样他就有一个玩伴了。 那年九岁的宋时谨乖乖地站在自己母亲身后,两个人第一次对上目光。 宋时谨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白色吊带裙,长发过腰际,头上还绑着粉色发带的小孩,开口说了他们相识以来的第一句话:“我们要接的不是男孩吗?” 许雯大概是觉得他这话说得不礼貌,抬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什么傻话,这不一看就是个男孩吗?” 然后她加重了一些手上的力道,忽视了宋时谨不太情愿的表情,把他往前推了一小步:“来,好好认识一下,这是清嘉。你们俩是同年生的,小谨的生日在十二月末,清嘉应该比你大一些,来,叫哥哥。” 宋时谨看着眼前这个矮他半个头,长相和打扮都酷似女生的小孩,面无表情地喊了声“哥哥”。 许雯对此十分满意:“清嘉要在我们家住一段时间,你们两个要好好相处哦。” …… 一个内向文静到近乎有些腼腆的小男生,这是祝清嘉对宋时谨的第一印象。 这些场景祝清嘉以为自己早就忘了,但时隔多年再次回想起来,那天的各种细节竟依然鲜明如昨。 想到这里祝清嘉忽然有点头绪了。 祝清嘉的母亲真的是生个小孩给自己玩的那种人,他小时候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当真人版洋娃娃陪妈妈玩。 他小时候家里永远有一个单独给他准备的衣帽间,里面有各种各样的童装。从印度风公主裙到国风小道袍,再到英伦风风衣,类别风格跨度极大。 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她买不到。 每次一到放假,妈妈能在衣帽间里玩一晚上的真人版奇迹暖暖。 为了方便她打扮,祝清嘉就把头发留长了,回国后因为留了很久,一直没舍得剪,直到上高中前才剪短了。 所以宋时谨当年是把他当成女孩子喜欢的吧? 宋时谨当年为什么喜欢自己可以暂且不论,更重要的是,那现在呢?现在还喜欢他吗? 宋时谨是知道他讨厌同性恋的吧? …… 而且最让人绝望的是,祝清嘉今天是从宋时谨的家里醒来的,他现在要怎么出去面对宋时谨啊? 假装喝断片了全忘了吗? 祝清嘉用力揉了一把脸,终于下定决心翻身起床,他小心翼翼地推开了自己的房门,尽可能不发出一点动静地走了出来,偷感很重地摸到了另一间卧室门边,探出了半个脑袋。 房间里窗明几净,就连床单都铺得平平整整,没有一丝褶皱,却不见宋时谨的人影。 祝清嘉在屋子晃了一圈,阳台、厨房、浴室、衣柜里、最后又不放心地往床底下看了一眼,终于确定了宋时谨不在家里。 虽然不知道宋时谨这个点不在家是干什么去了,但是幸好他不在家,正好避免了两个人碰面的尴尬。 洗手池很醒目的地方摆放着未拆封的洗漱用品,洗漱完后,祝清嘉准备快速撤离这个是非之地——赶在宋时谨回家之前。 当他蹲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忽然听到门外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他整个人的动作直接僵住了。 下一秒,门被打开了。宋时谨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你现在走吗?” 祝清嘉仍旧蹲在玄关处,他没说话,也不敢抬头看宋时谨,尽管他觉得现在尴尬的人应该是宋时谨才对。 宋时谨见他沉默,径直走进了家门,把手中提着的购物袋放到桌上。 另一边,祝清嘉已经换好了鞋,正准备仓皇而逃。然后他听到宋时谨若无其事的声音响起,说了一句大部分中国人都很难拒绝的话:“来都来了,吃个饭再走吧。” 千言万语,化作一句来都来了。 祝清嘉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心情复杂地看着宋时谨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菜陆续上了桌,不到二十分钟,桌上已经多了一盘糖醋排骨、青菜炒香菇,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番茄蛋花汤。 宋时谨做饭的时间里,祝清嘉倒也没闲着,他横向对比了一下高中时其他好兄弟的相处模式,忽然想通了。 十几岁的男生证明关系好的方式很简单,就是争着抢着当对方的父亲。 祝清嘉没有那个给人当爹的兴趣,宋时谨也不是喜欢占口头便宜的人。 祝清嘉瞬间顿悟,醍醐灌顶。 问题肯定是出在这里了,果然男生之间友谊的维系全靠感天动地父子情! 此时此刻,宋时谨还不知道祝清嘉兀自琢磨了些什么,他盛好了饭,端了一碗给他:“趁热吃吧。” 祝清嘉没有任何铺垫,毫无征兆开口道:“你想当我儿子吗?” 第36章 说完他觉得这话有点怪,试图补救:“我的意思是说,你想当我爹吗?” 宋时谨八百年处变不惊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波澜。 他把那句差点脱口而出的“我没有这种癖好”咽了回去,语气尽可能淡定道:“何、何出此言?” 虽然宋时谨很努力地想假装镇定,但说话时磕巴一下还是出卖了他的慌张。 昨天晚上的表白之后,宋时谨已经做好了被祝清嘉拉黑第二次的心理准备,事实上祝清嘉刚才愿意留下来吃饭他还松了一口气。 但他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开始往这种可怕的方向发展。 半晌。祝清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哎”地叹了口气:“算了,迟来的父子情比草贱,你当我没说吧,先吃饭。” 宋时谨:“???” 宋时谨彻底吃不下了。他真的很想问,祝清嘉最近是不是又看了什么奇怪的小说或者小视频…… 同一张餐桌上,祝清嘉对自己刚才的语出惊人浑然不觉,吃饭吃得嘎嘎香,用一种风卷残云的速度清空了碗里的饭:“再来一碗!” …… 宋时谨又去给他盛了一碗饭。 吃饱喝足后,祝清嘉抽出一张纸巾抹了下嘴,很自然地把桌上的碗筷餐碟收拾到一起,准备端进厨房洗了。 宋时谨说:“放着吧,等下我洗。” 祝清嘉这个动作完全是出于习惯,他想了想,宋时谨主动留他吃饭,自己作为客人好像确实没必要洗碗。 于是他把手中的餐碟放了下来。 然后祝清嘉终于注意到,宋时谨的表情好像有一点微妙。 顺着宋时谨的目光看去,桌上的肉和炒菜都吃得一干二净,就番茄蛋花汤还剩个汤底。 祝清嘉面前的骨碟上,吃完的骨头堆成了小山——宋时谨没怎么动过筷子,所以那一盘糖醋排骨,基本都是他一个人吃完的。 可是他也就是吃了两碗饭和一盘肉啊?宋时谨有必要用这样的眼神看他吗?? 因为他吃得太多了吗?? 可是宋时谨炒的糖醋小排就是超级下饭啊! - 作者有话说: 抱歉久等啦[可怜]感谢大家的投雷和营养液~ 第30章 除夕 除夕当天。 宋时谨拎着一袋砂糖橘和一箱牛奶, 按响了许雯家的门铃。 片刻之后,门被打开,开门的人是林熠远, 鼻梁上架着黑色的半框眼睛, 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整个人透着一种书卷气。 论关系, 此人是他的继父,但是宋时谨跟他不怎么熟, 只是微微点头,礼貌道:“林叔叔好。” 林熠远侧身让开, 示意他进门, 客套了两句:“怎么每次回来都带东西啊?今天外面很冷吧, 快进屋子里坐。” 客厅里暖气开得很足, 驱散了身上的寒意,宋时谨把东西放在了玄关旁的柜子上, 换鞋进门。 许雯听到动静,从厨房里出来。 “妈, 新年快乐。”宋时谨从口袋里摸出一只红包,递给了许雯。虽然他带来的的礼品不值钱,但包的红包是肉眼可见的厚。 这几年宋时谨去广州打职业,许雯也走出了前一段婚姻的阴霾,组建了新的家庭。 两个人一年到头见面的次数都屈指可数,但每次见面总是带着一种微妙的疏离感。 许雯接过他的红包, 没有多余的推拒,但心情难免有些复杂,她朝房间里扬声道:“小玉出来,跟哥哥打个招呼。” 话音落下, 不一会,有个五六岁年纪的小女孩风风火火地从房间里跑到客厅,身上穿着红色的毛衣,很应景也很喜庆:“哥哥新年好!” 这个小姑娘是他同母异父的亲妹妹,名字叫林试玉,基本也就逢年过节回家的时候见一面,也不太熟,宋时谨把提前准备好的红包给她,说:“你也是,新年快乐。” 林试玉拿到红包,笑容更加灿烂了,脆生生道:“谢谢哥哥!” 然后又模仿着大人的语气,一本正经道:“哥哥请随意!把这里当成自己家。” 可是这里本来就是我家啊,宋时谨这样想着,但是没说出来。 许雯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行了别在这里耍宝了,回你自己的房间里去玩吧。” 林试玉并不情愿,抱着许雯的胳膊撒娇:“妈妈过来陪我玩,我一个人好无聊。” 许雯耐心地和她商量:“让爸爸陪你玩,好不好?妈妈现在正在忙。” “不嘛,我和爸爸玩游戏总是输,一点都没意思!” 许雯不满地看了眼在一旁看戏的林熠远:“小孩子在家坐不住,你陪她出去玩一会。” 打发走了女儿和丈夫,许雯回到厨房继续准备年夜饭,宋时谨跟在她身后,给许雯帮忙打下手。 厨房里热气腾腾,锅里煲着汤,咕咚咕咚地冒着泡。 许雯一边给土豆切块,一边随口问道:“最近你们那个电竞战队怎么样?” 宋时谨站在他身边,低着头剥葱,闻言简短地答了句:“都好。” 许雯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厨房里再次归于平静,只有水煮开时发出的咕嘟声,和菜刀落在砧板上的清脆声响。 宋时谨剥完葱,切好放到一旁的盘子里备用,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母亲的侧脸上。 她的眼角已经有了细纹,鬓角也隐约冒出了几根白发,记忆中那个严厉而强势的母亲,似乎在岁月的流逝中变得温柔许多。 许雯早年工作太忙,错过了和孩子培养感情的最佳时候,再加上她本身性格的缘故,宋时谨和她之间的关系其实谈不上亲近。 再加上宋时谨从来都是一个很懂事成熟的孩子,几乎没有什么需要让许雯操心的地方,但或许也正因为如此,母子两人之间好像总有一种若有似无的生疏感。 两个人的关系远谈不上亲密无间,但一直都很和谐,在许雯的印象中,也有过两次的不欢而散。 第一次是在宋时谨十四五岁的时候。 那段时间她刚刚发现前夫出轨,又面临着公司裁员危机,心情极度低落,深夜在家里独自喝闷酒。 她原本以为自己的前半生是家庭事业双丰收,到头来却发现那些自以为紧握在手中的,其实都不怎么牢固。 许雯以为宋时谨早就睡着了,但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搬了张凳子坐到了她的身边。 那时候的宋时谨个子已经很高了,却又很瘦,显得有几分单薄,很标准的少年人的身材。他的眉眼随了母亲的几分清丽,安安静静地坐在许雯身边。 后来许雯回忆起那天晚上,觉得宋时谨或许只是想哄她开心,只是当时的她喝了很多酒,情绪上头,只想自己一个人单独待着。 于是说了几句气话重话把他赶走了。 第二天酒醒,许雯立刻去和宋时谨道歉了,虽然他表示并没有往心里去,但两个人本就不算亲密的关系还是雪上加霜了。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许雯都不愿意回想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因为许雯心里很清楚地知道,宋时谨从小都更喜欢亲切和蔼的父亲一些,对她这个母亲从来都是敬畏多于喜爱的。 这其实是一种很矛盾的心理,因为她也是第一次当母亲,希望给他很多关爱,但也不可避免地希望他能够优秀、出类拔萃。 于是她总是对他严格,去勉强他做他并不愿意的事,却又希望宋时谨能再多亲近自己一些。 小时候宋时谨的性格很内向,几乎不主动和其他小朋友玩。 许雯觉得这个年纪的小男生就是应该活泼一些的,于是不顾宋时谨的反对,把闺蜜的儿子接到了自己家中。 最开始宋时谨对这个外来者确实表现出了反感和抵触的情绪,但许雯没有放在心上,因为在她的认知中,两个年龄相仿的小男生打成一片是很容易的。 事实上也确实如她所料。年轻的时候工作太忙,许雯并不知道具体是从哪一天开始的,只是当她后知后觉发现的时候,两个人已经是可以挨在一块咬耳朵说悄悄话的关系了。 第二次则是宋时谨十八岁时,和她说他想去打职业。 许雯并不知道什么叫打职业,于是她自己去了解了一下电竞这个行业。 她看到很多新闻里大多数都是叛逆期的小孩不懂事,觉得自己游戏打得很厉害就想以此为职业,但真正能够功成名就的只是极少数的人。 还有一部分是读书读不下去了,才去打电竞谋一份工作,这确实是一条出路,但仅限于那些读不进去书的孩子。 许雯简直不能理解,因为宋时谨读书时的成绩始终名列前茅,他有千万个不用去冒险的理由。他只要继续好好读书,一定会有一个光明的前程。 那天她讲了很多,母子两人促膝长谈,虽然基本只有许雯一个人在说。 许雯各种分析利弊,说得口干舌燥,最后她喝了口茶,问宋时谨:“我说了这么多,那你的想法呢?你不要觉得我不理解不尊重你的想法,你还年轻,有时候难免意气用事,妈妈不希望你现在轻率地做决定,然后留下一生的遗憾。” 第37章 宋时谨只是平静道:“无论当下做出什么选择,将来都一定会感到后悔的,因为我们总是会美化没有选择的那条路。” 这个回答完全在许雯的意料之中,她早早准备好了对策。她决心今天一定要把叛逆期的儿子拉回正轨,正准备继续她的长篇大论时,宋时谨忽然道:“我买了套房。” 这话题转变得太生硬,许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买了什么?” “临清路那边,全款买了一套房。” 语气是轻描淡写的,落在许雯耳边却像一道平地炸起的惊雷。 “……什么时候买的?多大?” “就最近,七十平。” 临清路靠近临清高级中学,市重点高中旁的学区房,许雯没忍住在心中计算了一下房价,要全款买下至少也要三百万。 许雯知道宋时谨高中时兼职赚了很多钱,毕业后打了一年职业或许也赚了点钱,但是她没想到他居然赚了这么多。 不管怎么说,许雯最终还是接受了自己儿子要去电竞圈追梦的这个设定。 跟前夫离婚后,许雯找了份新的工作,和林熠远再婚,生活重新步入了正轨。 在这段新的婚姻关系中,许雯其实反思了很多,作出了很多的改变,也在所难免地对宋时谨生出了许多愧疚。 直到五年前她又有了小玉,看着怀里皱巴巴的小婴儿,她忽然想起了宋时谨出生的那一天。 刚出生的小婴儿其实并不好看,但许雯还是很高兴,当时的她只有一个想法,这个孩子可以不漂亮不聪明,只要健康快乐地平安长大就好了。 在陪伴小玉长大的日子里,许雯才慢慢意识到,好像宋时谨童年和少年时代大部分的烦恼,都是自己给他的。 区别于许雯这些年的常常自省,宋时谨一直觉得自己这些年和母亲之间的关系还不错。 两个人之间虽然小有矛盾,但是都顺利解决了。现在母亲有了新的家庭,看起来很幸福的样子,他真心觉得挺好的。 他这一年和祝清嘉的关系也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除去所有相处得不好的时候,他和祝清嘉之间的关系也很好。 宋时谨简单复盘了一下过去一年的人际关系,觉得非常满意。 吃年夜饭的时候,宋时谨全程低头吃饭,把自己的存在感拉到最低,但他越想隐身就越是事与愿违。 因为林试玉就坐在他身边,眼巴巴地问他:“哥哥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宋时谨估计她不知道什么是电子竞技,于是换了一种通俗易懂的说法:“打游戏,会有很多人看我打。” 林试玉拖着调子“哦”了一声:“就是网红的意思吗?” “差不多吧。” “我班上的同学可以用李白五杀,你也可以吗?” 宋时谨随口敷衍了一句: “啊,可以吧。” “那当网红很赚钱吗?”林试玉看他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崇拜,她对这个一年只见一次面的哥哥充满了好奇,追问道,“你一个月的工资是多少?” 这次宋时谨彻底沉默了。 一定要在年夜饭桌上问这么敏感的问题吗? 这真的很不礼貌,宋时谨心想,我都没有问你的期末考试成绩。 许雯还是非常了解自己儿子的性格的,开口替他解围:“小玉吃饭的时候少说话,今天这五花肉不错,你给哥哥夹一块尝尝。” 林试玉立刻答应下来,在她筷子碰到菜的前一刻,宋时谨终于没忍住,阻止了她的动作:“……用公筷吧,谢谢。” 这顿年夜饭宋时谨吃得浑身都不自在,饭后,宋时谨陪许雯收拾好碗筷,就准备回家了。 许雯站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问:“今晚要不要留下来过夜?” 宋时谨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感觉自己在这个家里有点多余,并不想留下来,随便扯了个理由婉拒:“不了吧,我晚上还要回去做直播。” 许雯眼底明显闪过几分失落:“除夕夜还要工作的吗?” 但是看到许雯眼底的失望,宋时谨又有点不忍心拒绝,他正准备说“那我明天回去也行”,结果一旁的林熠远先开了口。 他笑着道:“小雯可别耽误孩子挣钱了,小宋也到了要谈婚论嫁的年纪了,是该攒点老婆本了。” 这话说完,宋时谨心底的那点犹豫彻底消散,他垂下目光,轻轻“嗯”了一声:“那我走了。” 许雯也就没再留他,只是说:“那你路上当心点,到家了发个消息。” — 宋时谨回到家,打开了客厅的灯。或许因为今天的日子比较特别,几十平的房子竟也显得有些空旷和冷清。 他先是去洗漱了一下,等一切都收拾好后,时间才堪堪过十点。这些年打职业,他也养成了凌晨睡觉的作息习惯,这个点肯定是睡不着的。 于是宋时谨坐到电脑桌前,打开直播软件,鼠标在开播的图标上停留了一会,最终却移向了自己的关注列表。 他打开了祝清嘉的直播间。 - 作者有话说: 久等了!!感谢宝宝们的投雷和营养液,在下一章更新之前,本章的评论区都发红包。 然后就是,这篇绝对不能成为有生之年系列!!!从今天开始要拒绝摆烂,每天都好好码字,每一条评论都好好回复,做一个勤劳的咕咕。 前一章好多宝宝留了id,真的很抱歉,最开始没想到有这么多人,加了几个后发现太多了加不完orz但是如果我开个微博和大家分享平时追竞/打游戏/码字时的碎碎念会有人想看嘛? 第31章 直播 除夕当天。 祝清嘉算了下时差, 特意挑了个妈妈或许有空的时间,给她拨了个电话。 给妈妈打电话这件事讲究一个缘份,大部分时候当场接通是不太可能的。如果缘分到了, 隔个三五天就会call back, 但要是运气欠佳, 等上个一两周也是常态。 意料之中的, 短暂的电话响铃结束,自动转跳到了语音留言。 祝清嘉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他其实没什么非说不可的话, 如果只是留言新年快乐,等妈妈百忙之中抽空看到留言的时候, 估计正月都快过完了。 这个假期还剩半个月, 祝清嘉在家里已经闲得快发霉了。 习惯了打职业后的高强度训练, 忽然闲下来反而有点不习惯。这段时间, 祝清嘉一有时间就去找榜上屠皇单练,榜前的知名屠皇几乎都被他骚扰过一轮了。 其实祝清嘉也想过喊宋时谨来单练, 但是考虑到此人休赛期一不直播二不冲榜,一放假就人间蒸发, 基本是一个在互联网上失联的状态,大概是不会愿意来solo的。 祝清嘉再三犹豫,终究是不忍心打扰他的假期,放过了宋时谨。他从列表中精心挑选出了今天的骚扰对象,发了个猫猫作揖的卖萌表情包。 「第五单练,来吗?」 没过多久, 祝清嘉收到了两段语音条。点开,背景音有些嘈杂,听起来周围有不少人。 “兄弟,今儿除夕夜你还要打第五人格啊?” “我不来了, 帮我妈准备年夜饭呢,过个年忙死了,下次约。” 祝清嘉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那不打扰了qaq祝你新年快乐!」 今天日子特殊,大家都在忙,祝清嘉没约上单练,干脆坐回电脑桌前,把前一段时间没看完的电视剧八倍速速通了一下。 直到傍晚,家里的家政阿姨喊他出去吃饭。 家政阿姨姓吴,两个人的雇佣关系维系了八年,马上就是第九年。 因为认识的时间格外久,祝清嘉特意给她准备了个红包,递到她手中:“吴姨新年快乐,新的一年也要继续麻烦你了。” “谢谢小祝,”吴阿姨收下红包,迟疑一下,又问,“我在这陪你吃完饭再走吧?” 祝清嘉给桌上的年夜饭拍了张照,正准备发微博营业一下,听到这话,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想了想说:“不用,今天是除夕,你早点回去吧,别让家里人等太久,我吃完自己收拾就行。你明天也不用过来,这些菜我今晚估计也吃不完,明天热一下又是一顿。” 祝清嘉心里盘算了一下,觉得这个安排还算妥当,“刚好明天年初一,你也能放个假。” 吴阿姨也算是看着祝清嘉长大的,这些年都把他当半个亲儿子看,她怕他除夕夜一个人过会觉得孤单才多问了一句,但祝清嘉最近几年似乎已经很习惯这种独处了。 早些年的时候,每到逢年过节都会有个和祝清嘉年龄相仿的小男孩来家里,两个人的关系极好,几乎形影不离的。 吴阿姨看在眼里,也替祝清嘉觉得高兴,有这么好的朋友陪伴在身边,真的是人生一大幸事。 只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那个小男生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再来过。吴阿姨猜测他们可能是吵架了,也想过从中调节一下,但几次提到宋时谨的名字后,祝清嘉都表现得非常反感和抵触。 第38章 吴阿姨渐渐的也就不敢再提,但她心里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惋惜。这个年纪的男生都太冲动,又好强,相处之中发生一些摩擦,其实是很正常的事情。 如果只是因为一些小矛盾,错失了一生的挚友,那实在是一件很遗憾的事。 祝清嘉吃完饭,把餐具洗干净,又去洗了个澡,等一切都收拾妥当后,时间才刚过七点,连春晚都没开始。 但好在第五人格的排位开始了。于是祝清嘉早早开了直播,打完排位又陪水友们玩模仿者到深夜。 半夜两点,祝清嘉实在是没力气玩了,但又不想直接下播。 因为打职业的缘故,去年直播的时长减了不少,祝清嘉就想着趁休赛期有空,尽量多播一点回馈水友。 早年也有粉丝在直播间问过,主播游戏打得这么厉害,有没有考虑过去打职业? 当时祝清嘉直播的原话是:“目前不考虑,去打职业的话直播时间肯定会减少,我还是想在直播间里多陪陪你们。” 结果现在主播不仅去打职业了,甚至还去了辛西娅的战队。 这一切简直不可思议。 虽然两个人没有明面上的争端,但讨厌一个人是藏不住的,几乎所有人都默认祝清嘉和宋时谨的关系不好。 祝清嘉的定位一直都是娱乐主播,明确表示过无职业意愿,却在一夜之间决定加入职业,甚至进了puz。 网友们想破脑袋都没能想出个原因。 直到第五人格首登亚运会的消息传开,一时间,不少已退役的选手都明里暗里表达过有复出的想法。 如此一来,祝清嘉这小半年来的所有反常行为都得到了解释。 puz再怎么样也算一线战队,虽然没拿过冠军,但成绩一直相当稳定,联盟肯定是会给puz亚运集训的名额的。 而且以当时puz尴尬的处境来看,祝清嘉只要入队就稳定首发,这是去其他任何战队都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主播为了争取亚运会的名额,强忍着和辛西娅当队友的恶心,在puz卧薪尝胆、忍辱负重,这不是妥妥的事业批? 必须溺爱! 粉丝们自己脑补出了一套理由,逻辑清晰合情合理,成功地说服了自己。 祝清嘉当然不可能解释自己打职业是因为宋时谨,也就由着粉丝们误会。 但他多少有点问心有愧,于是在这个休赛期把前两个月没播够的时长补了回来。 祝清嘉和弹幕商量了一下,决定和水友们聊会天再下播,他把频道换成了聊天电台。 第一个连线的水友是个女生,听声音十七八岁的样子,有些腼腆,打过招呼之后明显有点局促。 “别紧张,”祝清嘉安慰了一下她,“过去一年的烦恼或者新的一年的愿望,你想和我聊什么都可以。” 女生说:“是这样的……前一段时间我和我男朋友吵架了,我是第一次谈恋爱,也不知道这些可以讲给什么人听……” 【虽然但是,姐妹,这你就问错人了。】 【嘉宝寡王人设不倒hhh】 【你问主播恋爱问题,相当于主播问你怎么打好第五人格,没结果的。】 【虽然主播的感情经历很单薄,但主播对套路偶像剧和火葬场言情小说的热爱又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姐妹放心说!没准以毒攻毒问题解决了呢。实在不行我们直播间这么多水友都能帮你参谋。】 祝清嘉看到弹幕,莫名的好胜心忽然作祟:“谁跟你们说主播是寡王的呀?明明谈过的,而且不止一次!” 直播间弹幕瞬间被问号刷屏了。 【不止一次???你小子??】 【怎么从来没听主包说过?我们什么时候有嫂子了??】 祝清嘉怕弹幕误会,补充道:“不是现在,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 【我不管。主播今天必须解释清楚。】 【支持支持!】 祝清嘉的恋爱经历一次比一次荒谬,并不是很想在直播间里聊这个话题:“不了吧,而且后面这么多水友还在排队等连麦呢。” 【主播钓水友胃口,过分。】 【主播其实根本没谈过。骗我们呢。】 【主播说吧说吧,等你讲完故事我们会自己重新排队的。】 祝清嘉还想再挣扎一下:“那至少先听完这位水友想说什么吧?” 话音落下,麦上的女生忽然下麦,并且发弹幕表示自己的烦恼已经解决了。 祝清嘉:“……” 祝清嘉感受到了水友们对八卦的渴望,只好讲起了自己初恋的故事: “就初中入学那年吧?学期结束的时候,我们年级组有个话剧表演的节目,为了公平起见,所有角色都是抽签的。” “当时我抽到了公主的角色,和我演对手戏的,饰演王子的那个女孩子,在节目结束后和我表白了。我当时觉得她的性格很酷很特别,就答应她了。” 当时在学校里也有不少小情侣,祝清嘉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事实上,当时的他也分不清欣赏和喜欢的区别。 那个女孩子说想和他谈恋爱,他就答应了。 “但是没谈两天,那个女生就和我提了分手,”祝清嘉回想起来,自己都没绷住笑了起来,“分手的原因特别离谱,她说以为我是女孩子才跟我表白的,其实她是同性恋。” 【啊???】 【不懂就问,主播可以和我在一起一下吗,我也想甩一次主播。】 【前面的,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 【……对不起,这真的有点好笑。】 【我不行了,边笑边敲木鱼,主播当时肯定难过死了吧,莫名其妙被人甩了。】 【这就是主播这么崆峒的原因吗??】 【主播从来没说过自己崆峒,前面的别瞎说。】 其实祝清嘉当时真的很生气,毕竟那是他的初恋,他有很长一段时间他对同性恋这个群体都没什么好印象。 不过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原本耿耿于怀的事,如今也能在直播间这么多水友的面,当个笑话讲了。 【主播不是说不止一次吗?到底谈过几个!】 【嘉宝如果哪天谈上恋爱了能不能直接说?我是女友粉,等你谈恋爱我就脱粉了。】 【那主播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祝清嘉挨个回了弹幕:“就谈过两次,而且都是很快分了。主播现在不想谈恋爱,如果将来谈了女朋友的话,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 水友们显然不想这么轻易放过这个话题,弹幕依旧刷得飞起。 【那还有一次呢?】 【初恋都说了!另一个呢?】 但这次无论直播间里的水友们怎么撒娇追问,祝清嘉都不肯说了。 因为他第二次恋爱经历,就是和宋时谨网恋的那次。 其实最开始祝清嘉就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为什么他的网恋女友无论是声音还是说话的方式都这么像宋时谨?为什么每次他想找女友和宋时谨一起打游戏时,人永远都凑不齐? 直到宋时谨意外掉马的那一天,这些问题终于有了答案。 一切要从宋时谨的好兄弟,顾子铭邀请祝清嘉参加生日会说起。 祝清嘉和顾子铭也谈不上有多熟,两人虽然有好友,但大部分时候都是顾子铭单方面给他发拼多多链接。 而且祝清嘉总觉得顾子铭这个人怪怪的,看自己的眼神总有一种别有所谋的感觉。 所以当他得知,顾子铭生日会只邀请了自己和宋时谨两个人时,觉得非常奇怪。 面对祝清嘉疑惑的目光,顾子铭抹了抹眼角那滴并不存在的眼泪,诉苦道:“兄弟啊,我平时人缘差,朋友没几个,你可是我为数不多的铁哥们了!我生日,你一定得来捧个场。”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祝清嘉自然也就没有拒绝的理由。 聚会当天,明明是顾子铭自己选的酒吧,宋时谨和祝清嘉早早到了,顾子铭却迷路了。 宋时谨无奈,只好出去接一下这位不靠谱的兄弟,让祝清嘉先在包间里等着。 祝清嘉一个人待着无聊,拿出手机拍了张包间照片,打算发给网恋女友分享日常,结果手一滑,误触了语音通话。 就在他准备挂断的瞬间,包间里突兀地响起一阵手机铃声——是宋时谨的手机。 祝清嘉没多想,只当是巧合,赶紧挂断了自己这边的通话。神奇的是,他刚挂断,宋时谨手机的铃声也戛然而止。 这也太巧了吧? 祝清嘉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心跳加速,一边觉得不可能,一边重新给网恋女友拨了个语音通话。 果不其然,宋时谨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祝清嘉死死盯着手机显示屏,一个难以置信的事实摆在眼前——他网恋的对象,竟然是宋时谨? 第39章 就在这时,宋时谨推门而入,见祝清嘉呆呆地站在那儿,手里还拿着自己的手机,不禁问道:“怎么了?” 祝清嘉的世界观刚刚崩塌过一次,一时语塞,甚至没想起来问宋时谨有没有接到人,他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只愣愣地回了句:“有你电话。” 宋时谨接过手机,扫了一眼屏幕,心里明白,这下瞒不住了。 就在宋时谨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解释时,祝清嘉脑子一转,先想通了。 以他对宋时谨的了解,这人绝对不是会拿兄弟开这种无聊玩笑的人,宋时谨之所以和自己网恋,肯定是喜欢自己! 虽说祝清嘉年少时很多次诋毁过同性恋,可那是针对别人,又不是宋时谨。要是宋时谨想和他谈恋爱,好像也不是不行。 宋时谨观察了一下祝清嘉的表情,也摸不准他现在到底是什么态度,生气了还是没生气,但还是决定先滑跪认错:“对不起,我……” 话音未落,祝清嘉突然凑近,偏头吻上了他的唇。 宋时谨完全没料到事情会这么发展,整个人都懵了,下意识地张开嘴,想要回应这个吻。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猛地推开,顾子铭手里拎着酒水,终于姗姗来迟。 说时迟那时快,祝清嘉用自己十八岁的反应速度,和国服调香三重余韵的手速,迅速推开了宋时谨。 在门完全打开的瞬间,祝清嘉像一只敏捷灵巧的猫一样,“咻”地从顾子铭身旁窜了出去。 等宋时谨回过神,追到走廊,祝清嘉人都跑得没影了。 祝清嘉一路跑到酒吧外面,吹了会冷风,终于冷静下来。他回味了一下刚才那个浅尝辄止的吻,感觉还不错。 于是他决定回去找宋时谨,把事情问个明白。 当他再次回到包间,服务生却告诉他包间已经退了。祝清嘉又去外面的酒吧转了一圈,依旧没找到人。 祝清嘉就以为他们已经回去了,正准备去宋时谨家里找他。离开前,他去了趟酒吧的洗手间,在他推门而入的前一刻,祝清嘉隐约听到了顾子铭的声音。 “……” “我靠,怎么有这么恶心的同性恋啊?” 祝清嘉的脚步猛地顿住,透过洗手间的门缝,他看到宋时谨弯腰在水池边洗脸,闷闷地“嗯”了一声。 顾子铭还在不停地说着:“能不能报警把他抓起来啊,上来直接强吻这不算猥亵罪吗?我在边上看着都被他恶心死了,为什么我感觉你一点都没生气啊?” “我生气也没用啊,总不能真的报警吧?就当碰到神经病了,算了。” 宋时谨擦去脸上的水珠,两人边说边往门口走。祝清嘉抢先一步,飞奔出了酒吧。 他边跑边想,原来宋时谨和自己网恋不是因为喜欢,只是一场无聊的恶作剧?事情败露后,还和好兄弟在背后骂自己神经病,甚至还想报警抓人? 他才是神经病吧!! 祝清嘉感觉自己像个傻子,差点为了宋时谨调理好多年恐同,结果又被宋时谨三言两语又踹回了崆峒山。 当天晚上,宋时谨登门道歉,可解释了半天,却对在酒吧厕所里骂他有病这件事只字不提。 祝清嘉心里又委屈又生气,原本想着只要宋时谨主动道个歉,他就原谅对方,毕竟他对宋时谨向来没什么底线。 但或许是因为宋时谨在他心里太重要,所以这种被欺骗、被戏耍的感觉格外强烈。 祝清嘉当着宋时谨的面,删除拉黑了两人所有的联系方式,把人赶出了家门。他连夜买了机票,飞去美国找妈妈,还停播退网了两个月。 本来不去想这件事还好,现在想了一下,祝清嘉又觉得宋时谨这个人很过分。 这天祝清嘉和水友们连线聊天到了凌晨五点,下播前他惯例和水友们道别。因为实在播到了很晚,大部分人都扛不住睡觉去了,这会直播间里的人数也不多。 但弹幕还是密密麻麻地铺开了。 【主播晚安。明天见。】 【嘉宝晚安,新年快乐!】 【祝直播间里的大家新的一年都顺利~主播比赛加油!】 【新年快乐。】 弹幕的内容大多相似,但还是有一条弹幕引起了直播间的轩然大波。 【等等????前面那个发新年快乐的人是谁?】 【我看到了什么东西??辛西娅在干什么?】 【高仿?被盗号了??】 【我能说这一点都不奇怪吗^^全网还有谁不知道上巳节单箭头中秋节吗。】 【娅神两眼一睁就是麦?好看爱看,请娅神大麦特麦。】 祝清嘉自然也看到了宋时谨发的那条弹幕。 这个时间点,他为什么会在我的直播间里面? 他是醒了,还是没睡?今天除夕夜,他是一个人过的吗?还是和家里人一起? 祝清嘉的鼠标在那条弹幕上停留了一瞬,最终还是决定装作没看到,和水友们互道了晚安,然后下播。 - 作者有话说: 这时候可能就会有人问了!嘉宝为什么零帧起手亲了小娅一口呀?当然是因为偶像剧里都是这么演的,嘉宝有样学样^^ 非常感谢宝宝们的投雷和营养液~上一章的红包等我研究一下小绿江这个一键红包怎么弄。 wb@江祚今天码字了吗,会丢一些正文里没有的小段子,之后剧情有平台不让写的内容,删减部分也会一起放到wb上! 最后就是看到有读者宝宝给我做了推文!真的非常感谢(鞠躬jpg)因为这两天来了很多人,所以我还是强调一下—— 1.这篇文的定位从来都不是爽文,电竞线的爽点肯定有,但不会是主角打脸反派一路赢赢赢的无脑爽文剧本。如果这不符合你的期待,现在及时止损还来得及!每一场胜利都来之不易,所以每一次竞技都值得倾尽全力。 2.这本感情线的本质是两个二十岁出头的小男生谈恋爱,不要对主角有太多滤镜,我个人感觉这本应该大概可能不适合受控看,但更不适合攻控看(??? 总之如果觉得剧情发展不满足期待,果断弃文就好啦,世界上好看的小说有很多,不差这一本,我们彼此尊重彼此厚爱[摸头] 第32章 双排 次日中午。 祝清嘉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身, 醒了会神,然后捞过枕边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11:45。 虽然昨晚五点多才睡的, 但祝清嘉还是准时在排位开始前醒来了。 以前做直播的时候, 中午的排位还偶尔会因为睡过头迟到, 现在打了几个月职业, 祝清嘉的生物钟被彻底调理成了第五人格的形状。 他十分钟洗漱了一下,坐到电脑桌前开了直播。 【主包中午好!!】 【嘉宝开播越来越准时了, 棒!】 【主播今天开摄像头吗?】 祝清嘉刚睡醒,头发被压得乱翘, 还没来得及打理:“摄像头坏啦, 明天一定。” 【主播肯定是刚睡醒, 头发梳不好才不开摄像头的。】 【做人留一线, 看破不说破^^】 祝清嘉“嘿嘿”笑了两声,登上了游戏。 今天是大年初一, 梧桐刚才发来消息,说要去走亲戚, 鸽掉了中午的排位。 祝清嘉又不想单排坐牢,于是点开了好友列表,拖着鼠标一路往下翻,意外发现“草莓小蛋糕ovo”的账号居然在线。 其他账号不是在游戏中就是在组队中,只有这个号旁边的邀请键是亮着的。 是宋时谨本人在线吗? 祝清嘉顺手点了个邀请,下一秒, 系统弹出了一行提示语。 [草莓小蛋糕ovo已进入您的房间。] 祝清嘉没想到宋时谨真的会进组队,正准备打字解释手滑拉错人了,对面手快一步,先弹了对话框过来。 「草莓小蛋糕ovo:双排吗?」 祝清嘉按在键盘上的手微微一顿, 最终还是输入了一串语音软件的房间号,发送出去。 不一会儿,宋时谨的声音在麦里响起:“喂?能听到吗?” 祝清嘉说:“能。” 宋时谨的号不怎么打人类,求生段位四阶,不够和祝清嘉双排:“我去借个号?” “你上我的号打吧,我打梧桐的号,顺便帮他混一下低保。” 宋时谨自然没有什么意见:“好的。” 两个人换好号,进了匹配队列,祝清嘉抽空看了眼弹幕,然后发现看不懂——弹幕莫名其妙在刷屏“好的”。 【这是辛西娅的声音吗??好陌生。】 【+1,他平时采访不是这个声音吧。】 【草泥马啊辛西娅别夹了,我恶心得午饭都要吐出来了。】 【能说吗?其实我觉得夹得还挺好听的。】 【懒得喷,吃点好的行不行。】 弹幕里都在聊宋时谨的声音,祝清嘉本来没注意到这种事的,被他们这么一说,也忍不住回味了一下刚才宋时谨说话的声音。 第40章 确实和平时的声音不太一样,要更温柔一点,多了几分少年的清透感。 ……好像真的在夹。 祝清嘉觉得这事不能细想。 刚好首班车排到了,祝清嘉赶紧收回思绪。地图是圣心医院,队友选了哭泣小丑和玩具商,祝清嘉看阵容锁了个古董商。 宋时谨选了小女孩,却迟迟没有点准备。 祝清嘉以为他在改天赋,等了半天,在倒计时结束的前几秒,宋时谨把皮肤换成了恶之源,然后进区选果断选了大房。 敢情他纠结了半天是在挑皮肤。 进游戏后没多久,宋时谨就报点:“医院心跳,屠夫杰克,抓我,地下室小木屋。” 祝清嘉应了一声,专心修自己的密码机。根据他对宋时谨的了解,此人打求生的水平至少也在人榜前百。 更何况宋时谨这把带的双弹飞轮,自保拉满,祝清嘉很放心他一个人在大房溜鬼。 于是祝清嘉顺手点了个破译进度的信号,并没有去接人的打算。 “屠夫在抓我。”宋时谨又说。 祝清嘉“嗯”了一声:“你刚才不是报过一次了吗?” “……” 麦里短暂地沉默了一瞬,宋时谨才接着道:“你来接我吗?” 小女孩这个角色可以挂在队友身上遛鬼,一键解放双手,但由于玩家质量参差不齐,在游戏里一直倍受歧视。 祝清嘉倒是没有这种角色歧视,但他听宋时谨说这话时的语气,不慎回忆起了当年网恋“哥哥可以给我打个蓝buff吗”的往事,不禁一阵恶寒,身上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恶心归恶心,身体的反应却很诚实,祝清嘉还是双手离开密码机,说:“点个信号。” 宋时谨发了个“我需要帮助,快来”的快捷语。 看到信号的位置,和祝清嘉同时动身的,还有在不远处的三板修机的哭泣小丑,两个人双双往大房的方向赶。 祝清嘉这一局玩的角色是古董商,有队友在附近时,机关萧的止戈效果会被削弱,并不是去接小女孩的最佳人选。 相比之下,哭泣小丑的技能道具就完美适配小女孩,在推进器cd的时候,可以靠小女孩推书页,续出下一个推进器继续拉点。 何况哭丑有修机debuff,本身就修得比古董商慢,道具又完美克制杰克这种走地鸡,怎么看都是哭丑更适合去接人。 祝清嘉犹豫了一下,在想要不要回去修机,但是他转念一想,万一这个哭丑不会溜杰克呢? 于是祝清嘉又点了一遍“站着别动,我来帮你”的信号。 哭泣小丑见他执意要接这个小女孩,只好挠着头回去修机了。 去接人的路上,祝清嘉余光看到弹幕已经被那句“你来接我吗”刷屏了。 【辛西娅是不会独立行走吗?赛前双弹飞轮小马孩秒选大房,进游戏一起心跳就要找人接?】 【喜欢当网络公主是这样的。】 【我不行了,辛西娅娇夫瘾最严重的一集。】 【哭丑:so?】 【哭丑:我不比这个古董商配接小女孩吗?】 祝清嘉在大房一楼接到了小女孩,宋时谨直接有脑附身,甚至心情很好地给身后的杰克贴了个涂鸦。 虽然古董商有队友在身边时,止戈的效果会被削弱,但好在对面是个杰克,牵制压力并不大。 祝清嘉的基本功也很扎实,他开着转式,配合小女孩的书页手法拉点。 杰克追到张狂解锁了一阶技能,都没能拿到第一刀,一气之下换抓了路边修机的哭泣小丑。 因为一溜的节奏很好,场上差的电机并不多,宋时谨没从祝清嘉身上下来,祝清嘉也没赶他走,两个人就在附身状态下补掉了哭丑遗产。 等哭丑倒地的时候,场上电机只差一台了,宋时谨终于舍得从古董商身上跳下来,准备去救人。 祝清嘉不放心,多问了句:“你一个人好救吗?” “嗯,我有飞轮——” “你不好救的话,我跟你一起去,反正不差电机了。” 宋时谨话锋一转,改口道:“——我离得有点远,被提前拦到的话可能救不到。” 于是两个人一起去救援,玩具商独自破译最后一台密码机。救下哭泣小丑后,三个人合法善意打团,拖到了电机压好。 杰克没带一刀斩,大门通电的瞬间,直接左上右下开大投降了。 首班车美美四跑拿下,祝清嘉秒开了下一把。 【好惨一鸡块。】 【主播世一古!】 【辛西娅别撒娇乐、、我快被吓晕。】 【不懂就问,辛西娅为什么打游戏不开播啊?】 【某家粉丝有没有素质啊?从刚才开始一直在刷无关人员,能不能看清楚这是谁的直播间?】 【点了,房管不做事的吗?@房管】 【求佛,我们正主休赛期半个月不开直播,主播可怜则个,收留一下我们吧qaq】 【不要啊,真没地方去了,好不容易结束了休赛期的流浪生涯呜呜呜。】 【清嘉宝宝人美心善,能不能帮忙传个话?求辛西娅开播,他再不开播,我直播间的粉丝牌都要掉了。】 事实上祝清嘉刚才就收到了房管小姐姐的私信,问要不要把刷宋时谨的号都封了。 根据祝清嘉多年以来的观察,宋时谨这人做直播,礼物都会谢,发的sc都会念,粉丝让开摄像头就会开,营业态度好得一批,除了休赛期不开播。 祝清嘉觉得这些粉丝命很苦的样子,最后还是决定放过他们,跟房管说今天就算了,大过年的,来了就是客,但是下不为例。 不知道宋时谨有没有在他的直播间里看弹幕,祝清嘉还是好心帮他粉丝传了个话:“你粉丝喊你开直播。” 宋时谨毫无感情道:“放假不加班。收假回去补。” 祝清嘉有点好奇,追问了一局:“开播算加班,那你现在打求生排位不算加班吗?” “不算,”宋时谨顿了顿,又补充道,“看跟什么人打,如果和钟情双排就算加班了,他得付我陪玩费。” 【钟情:???】 【直播切片发钟情了,不客气。】 【我们粉丝在你心中就只有这点重量??陪我们是加班?】 【kdl,翻译一下,你对我来说是特别的。】 【妈呀,最近这俩人到底怎么回事,辛西娅卖这么大吗?】 祝清嘉传话本意是想平息一下直播间里的节奏,没想到适得其反,节奏开始往另一种方向跑偏了。 祝清嘉赶紧把话题重新带到游戏上。 第二局地图是湖景村,祝清嘉选了勘探员,皮肤用的是日向创。 宋时谨本来选的还是小女孩,见状把角色换成了机械师,皮肤换成了七海千秋。 这两款是第五人格和弹丸论破的联动皮肤。 虽然两位角色在原作中不是情侣关系,但至少也是官推cp,因此游戏内很多玩家都默认这两个皮肤是情侣皮的。 祝清嘉犹豫了一下,在想要不要换个皮肤,但是他转念一想,双排队友用情侣皮其实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之前他和梧桐打了个心患s1,为了稳榜,那段时间他们双排经常玩心患,就顺势改了个情侣id,在榜上挂了一个多月,后来梧桐找到女朋友了才换掉了id。 如果问心无愧的话,别说用情侣皮肤,就算游戏内挂情侣id也只是好兄弟闹着玩,现在换皮肤的话,倒好像是自己心里有鬼似的。 祝清嘉最后还是用了日向创,弹幕瞬间炸锅。 【哇塞,情侣皮,99。】 【哇塞,情侣皮,69。】 【???为什么我刚才舞cp号到现在都没被封,我都准备换号再来了。】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圣上慈悲,今大赦天下,能不能把我之前嗑cp被毕业的十个小号也顺便解封了?】 【兄弟你这被毕业是真的不冤。】 …… 祝清嘉和宋时谨双排一中午,打了十局,赢了十局,祝清嘉看着自己黄澄澄的战绩,真情实感道:“娅神考虑过转求生吗?” 宋时谨:“考虑过,但万老板说我敢转他就敢吊死在puz俱乐部门口。” 弹幕笑成了一片。 【哈哈哈哈哈哈。】 【九万的精神状态还是太超前了。】 【坏了。真给你们玩上恋与人格了。】 【辛西娅爽死了吧,倒贴了几个月的地窖,终于蹭上心选哥的双排车了^^】 【这两个人双排全是节目效果hhh】 排位结束,祝清嘉和水友们道了别,关掉直播,正打算退麦,宋时谨却先开了口:“今天晚上有安排吗?” 祝清嘉说:“没有,怎么?” “那你今晚要不要来我家吃饭?” “吃什么?” “你来的话就吃火锅。” 第41章 祝清嘉犹豫了一下:“行。” 其实他也不是特别想去宋时谨家吃饭,祝清嘉心想,他只是比较中意宋时谨调的火锅蘸料而已。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宝宝们的投雷和营养液,感谢阅读[彩虹屁] 第33章 火锅 约好晚上的聚餐, 祝清嘉趁着下午的时间收拾了一下自己,甚至兴致不错地挑选了一款中意的香水,喷在手腕内侧和颈侧。 清甜柔和的柑橘味萦绕在鼻尖, 祝清嘉低头嗅了一下袖口, 眼角弯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祝清嘉一向很精致, 出门前在衣帽间里精挑细选了半个小时, 最终选中了一件毛呢风衣,拿在身前比划了一下。 这件风衣剪裁精良, 质感和垂坠感都很好,而且颜色也和今天内搭的毛衣相配。 祝清嘉换好衣服, 在镜子前转了一圈, 然后在心里给自己的穿搭技巧打了个一百分。 他给自己的司机发了个消息, 让他等下过来接自己。发完消息后, 恰巧收到了一条系统推送。 【上海今日最低气温零下五度!点击就看今天的清晨初雪。】 看到这个,祝清嘉又有点犹豫了, 零下五度穿风衣肯定会冷,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车上, 但他其实还挺怕冷的。 穿羽绒服吗?那真是丑得没边了。 祝清嘉内心挣扎了一会,穿风衣肯定更帅,但他只是去同事家吃个饭,又不是去约会,整那么好看也没用。这种天穿风衣,那不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么? 更何况, 祝清嘉在宋时谨面前本来就没什么形象可言。 早年两个人合租的时候,祝清嘉只穿一条小裤衩就能在宋时谨眼前乱晃,种种黑历史不堪回首,别管现在他怎么穿搭, 身上有衣服已经非常体面了。 祝清嘉就这样说服了自己,裹上羽绒服出了门。 宋时谨家离他家半个多小时的车程,昨天睡得晚,祝清嘉在车上迷迷糊糊地补了会觉,到目的地后被司机叫醒。 司机替他拉开车门,问:“老板,晚上需要我来接您吗?大概什么时候?” “嗯,那你晚上……”祝清嘉想了想,又忽然改了主意,“算了,不用来接了,晚上我自己回去吧。” 站在宋时谨家门口,祝清嘉低头看了眼裹成粽子的自己,最终还是脱下了羽绒服,把外套搭在臂弯处,按响了门铃。 不一会,门被打开。今天宋时谨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毛衣,领口也不高,恰好露出一小片锁骨的轮廓,线条流畅且清晰。 他目光落在被祝清嘉抱在怀里的外套:“今天外面……很热吗?” 祝清嘉连连点头。 宋时谨很明显沉默了一瞬,看向了客厅二十四度的空调:“那家里的空调……” 祝清嘉站在楼道里冻得瑟瑟发抖,他直接从宋时谨身边挤了进去:“不用关,外面热,家里冷。” 宋时谨接过他手中的外套,挂在玄关旁的衣帽架上,不理解但还是尊重了这个家里比外面冷的设定 :“火锅还没好,你先在沙发上坐会,冰箱里的饮料自己拿,开饭了我喊你。” 上次来宋时谨家只顾着尴尬了,都没来得及仔细观察这套房子,当时祝清嘉以为只有自己以前住的房间没什么变动,现在看下来,其实整个房子的装潢都和当年如出一辙。 客厅里的电视、沙发、茶几都是原先的配置,阳台旁的绿植倒是变了,但祝清嘉也不认识那盆草到底是什么。 本来祝清嘉是规规矩矩地端坐在沙发上等开饭的,只是周围的环境和记忆中的太过相似,他一不小心就松弛过了头,仰躺在沙发上玩手机。 躺了一会又闲不住,轻手轻脚地跑到厨房外,悄悄探出半个脑袋,偷看宋时谨在干嘛。 厨房里,宋时谨正低着头切鱼片,菜刀落在砧板上发出闷响。 他专心做事的时候,表情总是很专注。或许是休赛期没有训练的缘故,宋时谨手上难得干干净净的,没有膏药也没有肌效贴。 祝清嘉忽然想起来,很久之前在网上看到过一个帖子,帖主说竞男的手是不是都长得很权威,热评第一就是宋时谨的手,素白修长,骨节分明,确实是好看的。 正这样想着,宋时谨忽然头也不回地出声:“怎么了?” 他全程都是背对着祝清嘉站的,祝清嘉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注意到自己的,含糊了一下:“没怎么。我就是过来问问你,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那你去把水池边的菜洗了择了吧。”宋时谨抬手,指了下旁边的蔬菜。 祝清嘉没想到宋时谨真的会让他帮忙,满脸茫然地看着那一小把绿叶菜。 按照常规剧本来说,宋时谨主动邀请自己来家里做客,出于待客之道,主人肯定不好意思让客人帮忙做事的。 所以祝清嘉只是随口客气一下,没想到宋时谨是真不跟他客气。 有这么对客人的吗?? 倒也不是祝清嘉不想帮忙,主要是他真的不会啊。祝清嘉活了二十多年,至今依然是个生活白痴,出去吃火锅都要问同行人锅里的菜熟了没。 择菜?好小众的词语,这是什么菜他都不知道。 他真的很想问问宋时谨,怎么择?但他又不想让宋时谨发现自己是个生活白痴的事实,只好硬着头皮站在水池边,拧开了水龙头。 另一边,宋时谨切好鱼片,又开始给小香肠改花刀。祝清嘉反复确认他专心在忙,应该没功夫留意自己这边的动静后,祝清嘉悄悄摸出了兜里的手机,拍照识图,紧急搜索了一下这菜怎么择。 完成宋时谨交代给他的任务后,祝清嘉没敢在厨房里久留,跑回客厅安安分分地等饭了。 宋时谨也没让他等太久,很快,热气腾腾的火锅被端上餐桌。 酸酸甜甜的番茄锅底,光是看着就让人很有食欲。 可能是曾经共同生活过很久的缘故,祝清嘉和宋时谨的口味还是很相似的,都不怎么能吃辣。 但他们又有些不同,宋时谨知道自己不能吃辣,所以他一般情况下都不会主动加辣。 祝清嘉就属于是人菜瘾大的那一款,越是不能吃就越是想吃。他吃麻辣小龙虾,只要重麻重辣,经常被辣得边哭边吃,说不出爽在哪里反正就是很爽。 宋时谨还是很了解祝清嘉的,适当在他那份蘸料里添加了一点辣椒,看着红彤彤的,但吃起来并没有什么辣味,主要起到一个造型上的作用。 虽然他们两个人吃火锅也吃不了多少,但桌上的菜品很齐全,肉菜鱼虾,甚至还有两道小点心。 炸牛奶外表金黄酥脆,还有奶香浓郁的芝士焗玉米,都是祝清嘉以前很喜欢的甜点。 火锅上方的雾气不断蒸腾翻滚着,聚拢是烟火,散开就成了人间。 祝清嘉午饭就没吃,这会也是真的饿了,迫不及待地往锅里下菜。宋时谨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单手开了易拉罐,放在祝清嘉手边。 祝清嘉端起来正准备喝,却又忽然想起了什么,放下了啤酒:“我最近在戒酒。” 其实祝清嘉很早就有戒酒的想法了,只是上次同学聚会后终于下定的决心。 “可是我也不喝酒,”宋时谨本来就是专门给他买的酒,他迟疑道,“开都开了,要不你明天再开始戒?” 祝清嘉纠结了一会,他酒量从来很好,啤酒更是直接当饮料喝的,就这么一罐肯定醉不了。 最后祝清嘉还是决定再放纵一次,至于戒酒的事……明天一定吧! 在这种季节,晚上窝在家里吃火锅,实在是一件幸福感很高的事。 祝清嘉觉得自己身心都暖乎乎的,或许是因为饭桌上的气氛还不错,祝清嘉随口问了自己上次过来就想问的事情:“你把这套房买下来了吗?” “嗯。” “为什么?” “房东刚好要卖,我刚好要买,就接盘了,”宋时谨说,“房东还给了个友情价,每个平便宜了三百块。” 祝清嘉“哦”了一声,他看着周围和当年别无二致的装潢,又很想问,既然买回来了为什么不重新装修一下? 但是话到嘴边,又觉得没必要问。 吃完火锅,两个人一起收拾好碗筷后,时间也才不到八点。 祝清嘉一把捞起沙发上的靠枕抱进怀里,很自然地在宋时谨身边坐下,客厅里的温度适宜,祝清嘉又刚吃饱喝足,整个人懒洋洋地陷进沙发里,他打开了电视,很随意地起了个话题:“你昨天看春晚了吗?” “没,”宋时谨顿了一下,才继续道,“我昨晚在看你直播。” 祝清嘉就这么随口一问,并不是真的想知道他昨晚在干什么。半晌,他才回过神“哦”了一声:“那你看回放吗?” “虽然一定要看这个也行,但……”宋时谨还是委婉了一下,“你知道的,我们南方人不看春晚。” 其实祝清嘉对春晚也没什么兴趣,他刚才只是随口一问,最后他挑了一部韩国的恋爱综艺,也没仔细看是哪一集就点了播放。 第42章 看了一会发现情况不对。 为什么韩国人能把恋综当成毛片拍啊?已经被生育率逼疯了吗?这个尺度真的不对吧?为什么这样明目张胆的擦边还能播出来啊!! 祝清嘉又手忙脚乱地开始换台,一旁的宋时谨只是很淡定地端起马克杯喝了口水。 为什么这个人完全不尴尬。 难道是他祝清嘉过于封建了吗?? 不论如何,为了防止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故再度发生,这一次,祝清嘉谨慎地选择了老少皆宜的海绵宝宝。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祝清嘉看着电视,心不在焉地想,他今晚会留我过夜吗?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祝清嘉心想,如果今晚宋时谨主动留他过夜的话,他大概是会同意的。 但是宋时谨似乎完全没有关注时间,只是坐在沙发上陪他看动画片。 祝清嘉只好自己先开口,提醒了一下时间:“十点半了。” “你要回家了吗?” “嗯。” “有人来接你吗?”宋时谨问,“或者我开车送你回去?” 这就是不准备留他过夜的意思了。 祝清嘉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隐秘的失望:“不用,有人接。” 于是两个人先后起身往外走,宋时谨帮他把衣帽架上的羽绒服取下来。 祝清嘉接过羽绒服,慢吞吞地拉上外套的拉链,纤长的眼睫垂下来,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的阴影。 良久,他缓缓抬眼,不死心似的,最后又暗示了一次:“其实今天外面还挺冷的。” 祝清嘉开口时的声音闷闷的,好像藏着什么情绪。宋时谨默然一瞬,丢下一句“等我一下”,转身进了房间。 不多久,宋时谨从房间里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条灰色的围巾。 宋时谨递过去,但祝清嘉只是抿唇看着那条围巾,没接。 于是宋时谨上前一步,微微倾身,替他把围巾绕在颈间。 系围巾时,宋时谨的手环过他双肩,两个人离得很近,好似一个拥抱。 周遭都很安静,祝清嘉只能空气中非常细微的呼吸声,分不清是宋时谨的,还是他自己的。 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宋时谨的个子要高一些,祝清嘉垂下视线,恰巧能看到他的后颈处,有一枚小小的痣,颜色浅淡得好像是被人用铅笔点上去的一样。 之前就有的吗?祝清嘉之前好像没见过。又或许是他曾经看到过,只是后来忘记了。 戴好围巾,宋时谨后退半步,发现祝清嘉正盯着自己看:“怎么了?” 祝清嘉终于收回目光:“我发现你脖子后面,有一枚痣。” 宋时谨下意识摸了摸后颈,那个位置很难注意到,估计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件事:“是吗?” 祝清嘉“嗯”了一声:“那我走了,拜拜。” 宋时谨也说:“拜拜,到家了发个消息。” “好。” 祝清嘉一个人走在凛冬的街上走了一段。 今天是大年初一,但城区里不让燃放烟花爆竹,因此也感受不到什么年味。沿街的店铺早早打烊关门,街道上冷冷清清,走了一路都没碰到人。 祝清嘉就这么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等回过神时,他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学校外的巷道口了。 沿着巷子走到头,就是祝清嘉的母校。 从家到学校的这条路,他曾经走过无数次,时隔多年,他依然可以只凭肌肉记忆走到校门口。 只是身边不再有宋时谨。 祝清嘉在巷道口站了很久,久到身前路灯投下的光都变得模糊。 他近乎是困惑地抬手,揉了一下自己发酸的眼睛,直到指尖摸到了温烫的液体,他才意识到泪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蓄满了眼眶。 他仰起脸,不想让眼泪掉下来,但是想哭的冲动依然没有被压下去,甚至有点愈演愈烈的架势。泪珠一颗接一颗地滚下来,沿着脸颊滑落到脖颈,又顺着颈部线条流到宋时谨给他的围巾上。 浅灰色的围巾很快就被泪水洇湿了一片。 祝清嘉索性在街边蹲了下来,把整张脸埋进围巾里,很小声地哭了起来。 鼻尖紧紧贴着围巾,他闻到了一种很熟悉的,海盐柠檬的香味。 宋时谨高中时期常用一款海盐柠檬味的洗衣凝珠,祝清嘉很喜欢那个味道,曾经很多次高度赞美过宋时谨的品位。 海盐的咸完美地中和了柠檬的酸,两者结合到一起时,就带来一种淡淡的清甜。 两个人分开后,祝清嘉也曾经买过当年同款的洗衣凝珠,不知道是不是他记错了牌子,又或者是品牌方改过了这款的香味配方,总之祝清嘉用过后觉得味道并不怎么相似。 而现在,熟悉的味道温柔而霸道地填满了他整个鼻腔,是宋时谨身上常有的味道。 祝清嘉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哭,他只是一边哭一边想,宋时谨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他知道,宋时谨今晚并没有做错什么。宋时谨清晰地记得他的每一个喜好,一如既往地小心翼翼地示好,也很有分寸感,没做任何会让人反感的事情。 祝清嘉只是不想再自欺欺人下去了。 这些年里,他曾无数次地对自己说,他最讨厌宋时谨了,他才不在乎宋时谨活得怎么样,死了最好,一个优秀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 可是还是没有用。 他怎么可能不在乎。 他曾经真的把他当成最好的朋友,甚至一度把宋时谨当成自己的亲人。 因为真的细算下来,他和宋时谨在一起的时间,甚至要远远超过和自己亲生父母在一起的时间。 说起来也挺没出息的,即使两个人的关系闹成了现在这样,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想亲近宋时谨,像是一种身体的本能,只是听见他的声音都会觉得高兴。 祝清嘉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但他很清楚地知道,他是真的很在乎宋时谨这个人。 虽然网恋掉马的那次,祝清嘉亲手删除拉黑了两个人的全部联系方式,但他自认为没有把话说死。 就算电话打不通,宋时谨又不是不知道他家的住址,祝清嘉一直在等他来找自己。 可是没有。 整整五年,宋时谨一次都没有来过。 就好像对宋时谨来说,自己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朋友,说不联系了就可以不联系。 祝清嘉想不明白,宋时谨明明说过,他喜欢自己。可是他不仅骗了他、在背地里骂过他、而且分开五年都再没找过他。 直到祝清嘉主动找上了他的俱乐部,他才轻飘飘地提出了复合。 这就是他所谓的喜欢吗? 最开始只是轻声地啜泣,到后来情绪翻涌上来,祝清嘉哭得都喘不上气。 冬夜里的风呛进咽喉,刀割一样的生疼,祝清嘉一边哭一边咳,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跟着嗓子在发疼。 这些情绪在心底积压了太久,反正现在街上也没有人,祝清嘉索性坐在地上,哭了个痛快。 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对往事耿耿于怀? 为什么宋时谨可以如此轻易从容地抽身放下? 恨来恨去,还是最恨他从未像我在乎他一样在乎我。 祝清嘉在空无一人的街头,哭了很久很久。 直到脸颊两侧的泪水被风吹干,整个人筋疲力尽,再没力气哭了,他才从兜里摸出手机,叫了个网约车回家。 到家后,祝清嘉径直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洗去满身寒意,回房间后直接钻进了自己的被窝里。 他自己也习惯了。每次都是这样,情绪上头了就想哭,哭完了就觉得很累。 祝清嘉本来是打算倒头就睡的,闭上眼却想起来还没给宋时谨发消息。 他打开手机,点开和宋时谨的聊天框,输入:我到家了。 正准备发送,祝清嘉却又觉得很没意思,也没什么必要。 因为他太了解宋时谨这个人了。 现在跟宋时谨发消息,他大概会很快地回复一个好,或者知道了。但他一定不会多问,怎么这么晚才到家?路上耽搁了这么久,是不是发生什么意外了? 事实上,就算祝清嘉今晚不给他发消息,宋时谨也不会主动来过问,只是会当这件事不存在。 这样想着,祝清嘉清空了对话框里的文字,却没有了睡意。打开微博,收到了宋时谨的微博推送,时间是半个多小时前。 图片是他们今天晚上吃的火锅,配文只有简单的三个字:年夜饭。 此人休赛期里微博一般不营业,评论区大多都在刷问号。 【???战队运营发的吗】 【不对吧,看ip是主播本人。】 【煮包家里几口人啊?感觉吃的好少。】 【笨蛋主播,除夕夜吃的才叫年夜饭,今天都年初一了。】 祝清嘉继续往下翻,发现宋时谨不久前回复了这条评论: 【是年夜饭,只是初一才吃上。】 第43章 祝清嘉的目光停留在宋时谨的这条回复上,良久,他给这条微博点了个赞。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宝宝们的投雷和营养液,感谢阅读[猫头] 小甜文,不虐,小娅为什么不主动找嘉宝后文会解释,两位都超爱的请放心^^ 第34章 爱与和平 曾经很长的一段时间里, 祝清嘉都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了解宋时谨的人。 宋时谨这个人其实很少表达自己的喜恶,喜欢他不说,不喜欢也不说。至少祝清嘉刚回国在他家借住的那两年里, 从来没听宋时谨说自己特别喜欢什么东西过。 与之相反的, 小时候的祝清嘉是个难伺候的主, 很挑食, 这不爱吃,那吃不惯, 不喜欢的菜就挑出来,整整齐齐地码在碗边, 丢掉太浪费, 到最后都拨进了宋时谨的碗里。 那人也没表现出任何推拒或者反感, 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反正碗里有啥就吃啥。 有时候祝清嘉觉得宋时谨像盆草,随便浇点水都死不了, 一副很好养活的样子。 祝清嘉一直以为是宋时谨天生就不挑食,这个认知在他们高中校外合租时被打破。最开始两个人都不会做饭, 连着吃了一个月的外卖后,宋时谨忽然开始尝试自己做饭。 不知道多少个一日三餐后,祝清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些年他拨进宋时谨碗里的青椒和胡萝卜,再也没有出现在他们的餐桌上。 原来宋时谨也有不喜欢吃的东西吗? 祝清嘉第一次发现这件事的时候,意外之余, 更多的是一种隐秘的得意。 宋时谨的亲妈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儿子饮食上的偏好,但他知道。 他和宋时谨之间的关系天下第一好,旁人都比不了。 小时候的祝清嘉特别双标,他可以呼朋引伴, 身边可以亲友成群,但如果宋时谨和其他人玩得好,他就会不高兴。 毕竟那时候年纪小,可以不讲道理地任性,算是青梅竹马的一点小特权吧,后来年岁渐长,再对自己竹马有那么强的占有欲就不合适了。祝清嘉自觉懂事了一些,却还是会在某几个瞬间,感到微妙的不爽。 高中时他和宋时谨在不同班,几乎隔了一整条走廊,两个人平时在学校里基本没什么交集。 有一段时间,宋时谨和他们班的那个顾子铭关系还不错,顾子铭放假的时候经常喊宋时谨出去玩。 最开始祝清嘉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宋时谨毕竟也不是他的私人财产,有几个朋友再正常不过了。但后来两个人一起出去玩的次数实在有点多了,祝清嘉问他们去哪玩,两个人又都支支吾吾地说不清楚。 看着他们又亲密又遮掩的样子,祝清嘉一度怀疑这两个人是不是谈了。 “你们该不会在谈恋爱吧?”某次在篮球场旁,祝清嘉咬着冰棍,含糊不清地问宋时谨,“虽然我觉得同性恋都有病,但如果是你,我可以破例。” 宋时谨喝水都呛了一下:“什么胡话?” “真没谈?”祝清嘉持怀疑态度。 “真没。” 顾子铭在一旁看得嘎嘎乐,开玩笑道:“怎么?我和宋时谨关系好你吃醋啊?” 祝清嘉把冰棍咬得咔咔响:“对啊,我吃醋了。” “为什么?”顾子铭不能理解他这种心态,“你跟他又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宋时谨也是我好兄弟啊,你看,他跟你玩得好,我就一点不生气。而且你不是有女朋友吗?我兄弟陪我,你陪你女朋友,这不是刚好。” 祝清嘉说:“跟你这种直男很难讲清楚的。又不是只有男女朋友之间才会吃醋,我把他当最重要的人,当然也会希望他以同等份量的感情来回应我呀。” 至少在少年时代,祝清嘉真的确信自己对宋时谨来说是最特别的存在。 祝清嘉怕冷,一到冬天手总是冰凉的,他就喜欢把手往宋时谨的衣服口袋里伸,宋时谨被他冰一下也不介意,反而牵住那只故意使坏的手,用自己的体温去暖他的手。 宋时谨的手总是温暖干燥的,两个人在狭小的口袋里手牵手,感受着肌肤相贴的温度,连带着心里都暖了起来。 最开始这个动作的意义,就类似于往好兄弟的衣领里塞一把雪,只是单纯的恶作剧。 后来因为次数太频繁,宋时谨对他这种行为的态度也总是很纵容,祝清嘉越来越习惯把手伸到宋时谨的口袋里,享受着这一份独属于他的亲密和温暖。 这类的事情还有很多,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在某几个安全距离被打破的瞬间,祝清嘉甚至能感受到自己如擂鼓的心跳。 只是这一点隐秘的悸动,大多很快地消散在了少年的调侃和玩笑中。 直到如今,祝清嘉才渐渐明白过来,那些自以为是的心动,或许就只是青春期的荷尔蒙在作祟。 他其实从未真正了解过宋时谨这个人。 也从未读懂过宋时谨眼底的晦暗,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句“喜欢”之后,是长达五年的沉默。 网恋掉马的那一次,祝清嘉想过,如果宋时谨想和他谈恋爱的话,那他应该是会同意的。反正本来就亲密无间,更进一步,似乎也没那么难接受。 后来,祝清嘉赌气删了宋时谨的联系方式,又连夜跑出国,冷静了一段时间。 在无眠的夜晚,祝清嘉曾很多次地复盘过他和宋时谨的这段关系,也重新审视了自己对宋时谨的感情。 可是感情没有标准答案。 他和宋时谨之间究竟是友情?亲情?还是爱情? 这些感情到底是泾渭分明的,还是原本就暧昧不清? 祝清嘉自己想不通,就想着等宋时谨再来找他的时候,要问个清楚。 结果一等就是好多年。 祝清嘉甚至想过,要不主动给宋时谨递个台阶呢? 可是闹成现在这样又不是我的错。祝清嘉又想,这怎么想都是宋时谨的问题,他不来道歉就算了,难道还要我去找他吗? 这种纠结和矛盾,到后来就演变成了和自己较劲,一边在意着宋时谨,又不愿意承认。 祝清嘉想,如果他和宋时谨没有分开,没有决裂,他或许早就找到这些问题的答案了。 可是五年真的太久了,那坛被岁月深埋的酒,在不见天日的漫长时光里,谁知道再次启封的时候,酿出的是琼浆还是鸩毒。 在之后的几天里,祝清嘉不再像之前那样处处针对宋时谨,也不再刻意地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 祝清嘉觉得他不是原谅了宋时谨,只是放过了自己,每次各种作死,到最后发现都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人家根本就不在乎,搞不好还觉得他进退失据的样子很好笑呢。 祝清嘉觉得这种事就是谁先在乎谁就输的,那他反正已经输了,还那么为难自己干什么。 也不知道梧桐到底有多少亲戚,他走亲戚从初一走到了初七,一连放了七天鸽子。但祝清嘉每天上线的时候,都会看到宋时谨的号在线,他就顺理成章地拉他双排。 直播间里的水友都直呼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不对劲。 打完排位,祝清嘉下播了,两个人都不主动挂电话,其实也没什么更多的话要说,就只是挂着麦做自己的事。祝清嘉这边偶尔有键盘的声音,宋时谨那边大部分时候都很安静。 他和宋时谨双排确实挺有节目效果的,有时候祝清嘉剪素材的时候都止不住地乐,发给宋时谨看也很快有回应。 傍晚的时候会挂一会儿电话,祝清嘉吃完饭、洗过澡,时间差不多七点,开播继续打双排。 下播后,祝清嘉会先和宋时谨单练一会,单练结束就找他一起玩其他游戏。 这几天祝清嘉把之前steam上买了但没玩的双人游戏都玩了个遍。 最开始麦是挂在电脑的语音软件上,后来就挂上了微信电话,祝清嘉的说法是电脑打电话不方便,得时刻坐在电脑边。 两个人的语音时长从一天几个小时,到后来一天十几个小时。 有时候晚上连麦看电影,祝清嘉看到一半不小心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放映室里的电影早早播放完毕,但他和宋时谨的语音电话一晚上都没挂。 祝清嘉觉得自己还挺享受这种事事有人陪的感觉。 这天晚上的排位,末班车排到了隐士,祝清嘉一溜三台半,但是后期路人队友的失误太多,最后鏖战八分钟,喜提四杀。 祝清嘉耻辱下播后,两个人惯例没有挂断电话,拉了自定义房间单练。 但是当他看到脚踩三味锅底的大麦麦头朝自己走来时,祝清嘉彻底破防了。 “你是只会玩四大天王吗?昨天单练你拿跛脚羊,今天玩喧嚣,你单练拿这几个角色乱杀,那我问你,你比赛怎么办?bo3全禁了你准备玩什么?” 宋时谨操作的喧嚣愣在原地,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刚才祝清嘉的语气好像有点不高兴。 第44章 “策划平时真的玩第五人格吗?他知不知道现在屠夫的强度有多变态?排位三个ban位根本不够用,隐士一溜三台都得输,真的不超模吗?” 宋时谨:“可是隐士没容错啊,前期很难开节奏的……” 祝清嘉刚被隐士折磨完,听到没容错这三个字就应激了:“你是屠孝子吗?我最讨厌屠孝子了,我觉得跟屠孝子完全没有办法沟通。” 话音落下,麦里沉默了很久。游戏里的喧嚣原地空a了两下,看起来莫名有点委屈。 祝清嘉又忍不住想,自己刚才说的话是不是有点太过分太绝对了? 这个游戏阵营对立的风气已经很严重了,我们对不同阵营的玩家应该有更多的爱和包容啊! 祝清嘉正准备圆个场,就听宋时谨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他说:“你说得对。” “机械没自保,前锋要手法,骑士更是极致的博弈,人类玩家已经很不容易了。” 祝清嘉:“?” “反观监管阵营,喧嚣轮椅角色,跛脚羊无法反制,歌剧更是传奇耐削王,我现在就去填卧谈会的问卷,求策划削弱屠夫。” 祝清嘉:“???”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宝们的投雷和营养液!感谢阅读![可怜] 小娅:最纯爱的那年,为了不被老婆讨厌也是当上了人孝子qaq 第35章 收假 剩余的几天假期转瞬而过, 收假那天,祝清嘉踩着约定好的时间,准时出现在机场。 车刚停稳, 不等司机绕过来替他开门, 祝清嘉就迫不及待地推门跳下车。 初春的上海仍是寒意未消, 冷风裹挟着潮湿气息扑面而来, 祝清嘉今天只穿了一件薄款风衣,风一吹就打了个寒噤。 航站楼外人头攒动, 接机的,等人的, 形形色色的人流如潮水。祝清嘉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宋时谨, 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大衣, 正背对着祝清嘉低头看手机, 因为身形高挑出众,所以还挺显眼的。 看了一会, 发现他好像没注意到自己。祝清嘉忽然计上心来,特意绕了半圈, 悄悄靠了过去。 他本意是想卡着视野盲区,直接绕后进场吓一下宋时谨,就在即将得逞的前一瞬,宋时谨恰好回头。 两人视线猝然相撞,祝清嘉一个急刹车,在距离宋时谨堪堪半步的地方站定, 还好他反应足够快,才不至于直接撞到他身上。 因为挨得很近,祝清嘉又一次闻到了他身上那种熟悉的,柠檬的香味。 给他三秒。目光对上的瞬间, 祝清嘉在心里默数,三秒之内,宋时谨得夸他衣品,否则绝交。 祝清嘉今天这一身其实很有心机,出门前他特意调整了一下腰带的位置和系法,风吹起衣摆和飘带时,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腰线,显得整个人身高腿长,帅得没边了。 这么多年的发小确实没白当,宋时谨视线扫过他腰间,一眼就看到了他的穿搭小巧思:“这件风衣很配你。” 顿了顿,又补充:“很帅。” 虽然夸得没什么水平,但祝清嘉还是比较满意的:“上次你借我那围巾我送去干洗了,但我寻思着广东那天也用不上,就没给你带过来,直接收进衣柜里了,下回放假的时候我再还你?” 宋时谨说:“好。” 这时司机拖着行李箱追过来,正准备一路送他进机场,未料祝清嘉自己接过了行李:“辛苦了,到这里就可以,你先回去吧。” 从外面到机场总共也没几步路,两个人并肩往前走,寒风吹过,宋时谨垂下视线,看到祝清嘉微微泛红的耳廓,忽然问:“冷吗?外套有口袋吗?” 风衣外侧有暗袋,手机正安安稳稳地躺在里面。 但祝清嘉脱口而出的却是:“没有。” 说完又有点心虚,眼睫乱颤,不太敢直视宋时谨的眼睛。 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他眼前,随即摊开了掌心。 这个动作其实很熟悉,也带着几分隐秘的心照不宣。 以前冬天的时候,祝清嘉抱怨天气太冷口袋揣不暖,宋时谨就会像这样把手递过来。 如果祝清嘉牵住那只手,宋时谨就会很慷慨地和他分享自己的外衣口袋。 其实往兜里放个暖手宝就能解决的事,但祝清嘉就是很喜欢牵手一起走,总有一种宋时谨的体温比暖手宝舒服的感觉。 看着眼前那只手,祝清嘉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他伸出手,用自己的掌心覆在了宋时谨的掌心上。 宋时谨动作自然地收拢五指,牵起了祝清嘉的手,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大衣的口袋温暖舒适,祝清嘉却感觉两个人肌肤相贴的地方在隐隐发烫。 在行李箱滚轮发出的规律声响中,祝清嘉好像听到了自己低沉杂乱的心跳,心脏像是贴着耳膜在鼓动。 两个人脚步不停,很快进了机场,室内有暖气,但是祝清嘉也没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最初只是牵着手,走着走着手指就扣在了一起,直到安检口前才终于分开。 — 回到俱乐部后,战队当天晚上就回归了日常训练,备战即将到来的深渊预选赛。 深渊的呼唤(coa)是《第五人格》所有比赛项目中最高荣誉、最高含金量、最高竞技水平、最高知名度的全球赛事。 赛程分为赛区海选赛、赛区预选赛、小组赛以及淘汰赛,职业战队不用参加线上海选,而赛年积分前二的战队可以保送小组赛。 puz赛年积分排联赛第三,遗憾无缘保送名额。 不过要打预选赛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可以让选手更早地回到赛场,找到竞技状态。 而且预选赛的赛制还算宽松,胜者组打不赢还有败者组,败者组打不赢还有复活赛,容错率高得惊人,再加上强队都直接保送进小组赛了,预选赛的晋级压力确实不大。 以现在puz的配置来说,稳扎稳打就是稳进。 当然这只是理论情况,至少在今晚的训练赛开始前,知秋是这样想的。 然后就被训练赛的表现狠狠打了脸。 队内训练赛打了两个小时,人队也被血虐了两个小时。在四位大人的淫威下,基本一晚上都是屠夫的三抓四抓局,人队就连跑一个都不容易。 训练室里一时间鸦雀无声,puz众人十分默契地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在各自的位置上坐好,等待教练发落。 知秋看着一个个埋头当鹌鹑的自家选手,冷笑一声:“呵。现在知道心虚丢人了,休赛期的时候早干嘛去了?每次收假回来的状态我都没眼看。” 两小时的训练加上两小时的复盘已经结束了,现在是总结时间,简单来说就是该挨骂了。 知秋的目光挨个扫过训练室里的众人,最终落在了宋时谨身上。 “我第一个骂你辛西娅,”知秋一想到宋时谨今晚的操作,气不打一出来,“三抓四抓一晚上,你不会觉得自己玩的挺好吧?多少局速杀一个开始梦游逛街,道具不逼状态不打,你的控场节奏在哪里?今天从上海飞到广东微信步数还没刷够?” “我说过多少次,休赛期也要冲榜,不打顶端局你就是没那个竞技状态,我也懒得跟你多说,状态自己找,过两天如果还是现在这个状态,你就自己出去找个班上吧。” 宋时谨对自己的表现心里有数,讪讪道:“我的,我菜我加练。” “什么加练?你怎么会这样想?”知秋显然没打算这么轻易放过他,“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steam删了,然后打开邮箱看系统给你推送的角色攻略。” “……” 宋时谨的表情霎时间精彩纷呈,钟情没忍住,咯咯笑了起来,然后很快地意识到情况不对,试图用咳嗽掩盖刚才的笑声。 提到steam,祝清嘉也差点没绷住。 宋时谨休赛期和他打游戏,却一直没开隐身,导致那些天他玩了什么游戏,甚至玩了多长时间,都被网友们看到了。 职业选手休赛期玩其他游戏本身不是什么大事,而且总的游戏时长也不算久,但问题就在于,玩的基本都是那种小情侣之间玩的双人游戏。 讨论贴在论坛首页飘了几天,现在基本整个ivl都知道,宋时谨休赛期疑似谈了个女朋友。 知秋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枸杞水,斜了钟情一眼:“你还笑?你状态比辛西娅好吗?今天多少失误你自己数得过来吗?” 钟情深谙挨打要立正的道理:“对不起教练!我加练,马上加练。” 不等知秋再开口,冷落就主动反省道:“今晚我的问题很大,我指挥得不好,才显得人队失误很多。” 知秋心平气和地“嗯”了一声:“你心里清楚就好,我对你的要求从来不止是稳住就够了。” 训完了不省心的那三个,知秋觉得自己起码折寿了十年,所幸队里还是有两个让人满意的乖宝宝的。 知秋看向祝清嘉的目光里都充满了慈爱:“清嘉的操作比上赛季更细腻了,队里竞技状态保持得最好的一个,一看就知道休赛期是下了功夫的,好好保持。” 第45章 祝清嘉今晚确实手感还行,秀了几局,也没什么失误,但他总觉得还不够,还远远没达到自己真正的上限,不过这事一时半会也急不了。 既然教练夸了他,那他就高高兴兴地挨夸:“好的教练。” 最后,知秋的视线落到想念身上。 想念日常低着头乖乖等训话,结果意料之外地—— “想念今天还不错,有肉眼可见的进步,”知秋仔细回忆了一下今天的训练赛,虽然大部分时候还是队内隐身,但有两局的操作也称得上可圈可点,“还有进步的空间,继续加油。” 想念松了口气:“好的教练。” 众人挨完训,今天的训练和复盘环节就算是彻底结束了,接下去就是各自的加练时间。钟情本来想喊宋时谨单练,结果九万先一步把宋时谨喊了出去。 宋时谨不知道经理这个时候找自己干什么,不明所以地跟了过去。 “你谈恋爱了?”九万把会客室的门合上,开门见山道,“什么时候谈的?女朋友几岁?成年了吗?” 宋时谨简直莫名其妙:“谁跟你说我谈恋爱了?我哪来的女朋友?” 九万:“别告诉我你半夜两点和好兄弟玩分手厨房。” 宋时谨:“……” “真是和朋友玩的,”他怕九万不信,又补充了一句,“男性朋友。” 九万警惕地看着他:“那你男朋友成年了吗?” 不怪他生性多疑,他见过的选手多了,像宋时谨这种平时看起来闷声不响的,真搞起事来往往是最难收拾的。 为了保住自己的奖金和绩效,他今天必须把事情问清楚。 宋时谨也真是无奈了:“没有女朋友也没有男朋友,真的没谈,而且一时半会都谈不了。” 听到这个答案,九万更加绝望了:“暧昧对象也不可以是未成年,你知道吗?” 宋时谨:“……”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宝宝们的投雷和营养液,感谢阅读[撒花] 没想过这本能有现在的数据,做个抽奖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包容和陪伴吧。大约两百来张ivl小卡,wb小程序直发,实际到手可能不足200,作者会自留部分好感选手的卡。如果最后抽到了不追竞只打游戏的宝,可以去交易超把卡卖了,权当折现。 第36章 预选(一更) 职业选手比赛期的日常就是日复一日的排位、训练和复盘。 人队天天被四位大人折磨, 队内训练赛的战绩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预选赛开赛前,puz也找了本赛区和其他赛区的战队约了训练赛。 意料之外的是,虽然puz队内训练赛稀碎, 但是和其他战队的训练赛又大多赢得轻松, 经常二比零轻取对手。 不过训练赛各大战队一般都会有所保留, 不会拿出全部的战术和实力, 再加上队内训练赛的表现实在一言难尽,puz众人对这次预选赛的期望并不是很高, 能晋级就是胜利。 结果真到开赛的时候,祝清嘉惊讶地发现, 情况远比预想的乐观。 宋时谨的喧嚣真的做到了选出来就是四抓, bo1稳定收割五分, 而人队的表现也远超预期, 在这个公认的监管版本中做到了稳定地保平争胜。 预选赛第二周,胜者组决赛当天, puz对阵ve,获胜方将直接晋级深渊小组赛。 bo1上半场, 宋时谨先上。 选喧嚣,带失常,地图唐人街,算是他这段时间的常规打法了。虽然对手做出了针对性的bp,但在宋时谨近乎变态的熟练度面前依旧无计可施。 其他队友刚摸上电机呢,一溜的人就光速蒸发了, 上挂的时候甚至失常的cd都没读完。 至于救人……更是双倒起步,要么直接救不下来。 正儿八经的深渊预选赛,被宋时谨打出了一种巅七去五阶炸鱼的效果,对面连地窖都没修出来就惨遭团灭。 解说甲试图给人队找补:“已经尽力了, 求生方确实很难招架住这种熟练度的喧嚣。” 解说乙点头附和:“是的,求生上一秒只是在他视野范围内摸了一下密码机,下一秒就在自己遗产机旁躺着了。” 弹幕瞬间爆炸: 【策划用屁股做的平衡吧,这种极致的监管版本到底有什么好看的,无聊得要死。】 【感觉辛西娅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中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牢娅的追击屠还是太权威了,直接回到舒适圈。】 【舒适圈?统治圈!】 【辛西娅男团级别的表情管理,选出喧嚣的时候还要绷着脸不笑出声,憋笑憋得很辛苦吧?】 下半场,人队轮换上场,祝清嘉是最后一个选用角色的,在此之前puz已经锁定了祭司、小说家以及守墓人。 知秋翻着自己记录bp的笔记本,忽然想到了什么:“今天是不是清嘉生日?清嘉有什么想拿的角色吗?” 祝清嘉犹豫一下,预选亮了一手调香师。 知秋有些迟疑:“调香师……用来打跛脚羊还可以,但是打喧嚣的话压力就比较大了,失误一波就是秒倒速溶,也没什么二溜的空间。而且根据预选赛的数据来看,ve监管bo1是倾向于拿喧嚣的。” 知秋说的都是实话,事实上祝清嘉对拿什么角色也没什么特别的执念,既然教练都这么说了,他就乖乖把预选换成了木偶师。 木偶师的泛用性和容错率都比调香师更高,知秋本来的想法是祝清嘉今天过生日,让他选个自己想玩的角色过一把瘾,这会又有点犯难。 不是他不相信祝清嘉的实力,只是玩调香师风险太高,万一失误了肯定被网友追着骂。 祝清嘉见知秋没说话,以为是默许了,正准备锁定木偶师,却听见宋时谨的声音在队内语音响起:“想拿就拿吧,他私下里和我单练的时候,调香师牵制喧嚣和跛脚羊的表现都很出色。” 话音落下的瞬间,麦里的所有人都安静了。 钟情震惊道:“雾草,原来你知道人队赛前语音的时候屠夫是可以说话的啊。” 冷落:“我和小娅同队这么多年,第一次听到他在赛前说话。” 备战间里有专门的麦克风连接队内语音,bp环节结束后才会关闭,不过在祝清嘉的印象中,宋时谨从来没用过那个麦克风。 平时他的bp都是自己做的,知秋主要负责人队的bp,这好像是宋时谨第一次主动参与到人队赛前的讨论中。 既然宋时谨都这么说了,知秋也就放下心来:“那就拿调香吧,刚好可以看看效果,不要紧张都放松打,我们上半场有优势的。” 事实证明,知秋刚才的担忧纯属多余。 最开始看到ve监管的喧嚣首抓调香师的时候他还替祝清嘉捏了把冷汗,毕竟今天回去论坛是捧还是喷,就看他这一把的表现了。 祝清嘉用行云流水的操作给出了答案。 一溜三台,博弈全赢,ve监管大概做梦都想不到,为什么一个调香师能这么难抓。 解说席上,两位解说依然在分析局势。 解说甲:“其实客观来说,这一局喧嚣也没什么大的失误,只是这个调香师走位太优秀了,在前期的追击节奏上占不到什么便宜。” 解说乙:“携带的窥视者也没对追击起到很好的辅助作用,现在密码机快压好了,调香刚上二挂。” 游戏画面中,祭司的最后一台密码机即将破译完毕,小说家已经提前去贴门了,守墓救完人也在往门的方向赶。 祝清嘉是飞轮搏命调香师,没带大心脏,密码机只能直接点亮。大门通电的瞬间,他身上已经有两颗球了,再上到一个标记就倒地。 在自家监管上半场四抓的情况下,这一局他们三跑已经算是超额完成任务了。 但祝清嘉的飞轮cd刚好结束了,他觉得还有争一下的空间。 解说甲都快破音了:“这边调香师还在秀啊!!他用飞轮清除了自己身上的所有标记,喧嚣视角看了眼正门的方向,但是现在去管门已经来不及了吧?!” 解说乙:“其他求生者的道具都很充裕,血量也健康,没有一刀斩的喧嚣想去管门不太现实。” 喧嚣短暂地犹豫了一会,权衡利弊后还是决定死抓眼前半血没道具的调香师,至少能稳留一个。 然而下一秒,想念的祭司精准打洞接到了祝清嘉,喧嚣交了一个分身打洞,然后空中飞人试图跟上。 解说乙:“puz这边配合非常默契啊,调香师还差最后一个惊吓标记,喧嚣手上还有一个双重惊喜——” 解说甲:“但是这个双重惊喜又被调香师走位扭掉了!!” 正门门口,钟情的小说家早早蹲在板子后准备就绪,喧嚣出现在隐喻范围的那个瞬间,直接换位,冷落砸板,四人进门,完成了四跑。 直到大屏幕上开始播放求生四跑的动画,两位解说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解说甲如梦初醒:“这是我们大陆赛区预选赛以来首个喧嚣四跑吧?” 第46章 解说乙点头:“这一把完全是清嘉的个人秀,最开始看到他选调香师的时候我还有点怀疑,现在看来调香面对喧嚣也有一定的牵制空间。” 解说甲干笑:“哈哈,选手强度就不要上升角色强度了吧?我可不想今晚回去排位发现队友全是调香师。” 解说乙:“那很好了。因为我是监管玩家。” 这把四跑在论坛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全糖喧嚣,玩个三体人被原始人嗦爆了。】 【前面的别串了,承认调香师打得好很难吗?前期博板全赢了你看不见?】 【这一把两个飞轮都成功清除掉标记了,我印象里他飞轮好像就没失误过。】 【自信点把好像去掉,嘉神整个预选赛0破轮。】 【预选赛一抓中秋节的局不都是三台起步?我真想不通了,另外三个菜随便看id挑一个抓不行吗?就非要死磕这个?】 …… 回到备战间后,钟情的小碎嘴依然没停:“我早就说了这个嘉神是真的超模吧?这把调香师看得我手感火热,教练下一把我也想玩调香师。” 祝清嘉已经很习惯钟情浮夸的说话风格了,随口接了句:“onlylove也牛逼。” 一旁的宋时谨凉凉道:“这局四跑跟他有任何关系么?” 祝清嘉想了想:“他在麦里一直喊嘉神牛逼,情绪价值给满了。” 备战间里的众人乐得东倒西歪。 因为bo1拿到了十分,队内气氛轻松,一向严肃的知秋难得没计较钟情的胡言乱语,反而顺着他的话接道:“那你拿吧,bo2我们放对面跛脚羊打一把,ve监管羊的练度没喧嚣歌剧高的。” “我草,我就口嗨一下,你真敢让我拿?”钟情大惊失色,“我上次排位玩调香,赛后被路人队友加好友追着骂。” 钟情堪称秒怂,祝清嘉没忍住笑了起来,揶揄道:“真给你玩你又不乐意了。” 短暂的中场休息后,bo2是人队先上。 这次拿出了训练赛练过很多次的常规阵容,从训练赛的表现来说,知秋对他们还是很放心的。 歌剧被禁用,喧嚣进全局,对面意料之中地锁了跛脚羊。 地图是红教堂,祝清嘉这一局拿到了先知,依然是对面首抓的目标。 因为这张地图高墙区多,祝清嘉直接选在红毯,方便吸鸟。和跛脚羊拉点是没用的,他索性站在板子中间等屠夫过来。 先知开局就是个纯白板,飞轮cd没好,鸟也没飞回来,想牵制就只能靠基本功。 但祝清嘉有恃无恐,或许是因为练得足够多,他现在觉得所谓的双男鬼也没大家说得那么恐怖,只要肯花心思,办法总还是比困难多的。 他在红毯选了一块心仪的板子卡着,先知牵制跛脚羊的思路就是抓住一切机会吸鸟,第一刀给得快也没关系,拖出自己的鸟和飞轮cd就行。 对面跛脚羊的熟练度确实一般,第一个笼子祝清嘉直接绕八字扭掉了,第二个笼子目押出刀交鸟,翼之守护+498,顺利拖到自己飞轮cd结束。 先知玩家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每天就盯着看自己的鸟有多少分,495以上的时候就特别有成就感。 跛脚羊连着三个围笼没拿到刀,操作明显有些着急了,怨力也不够用了,只好插个眼站在模型后面等怨力放笼。 祝清嘉站在板子前面反复试探,想吸鸟但是被模型挡住了找不到合适的位置吸。跟跛脚羊拉点也没什么用,祝清嘉索性修起了小门两窗一板的电机,然后习惯性地点了个修机进度的信号。 看到破译进度百分之五的信号,钟情难以置信道:“我靠,溜着溜着你咋还修上了?” 祝清嘉语气无辜:“他不给我看,闲着也是闲着,我只好修机了。” 先知一挂上椅,正常卡半救下来后,场上电机已经快压好了,先知甚至还贡献了一台百分之五的大遗产。 两位解说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解说了。 解说甲:“该怎么说呢……已经三只鸟了,这就是先知对单刀监管的压制力吗?” 解说乙是个监管玩家,代入这个跛脚羊的视角已经开始感到痛苦了:“不过好消息是先知双弹飞轮,没有大心脏,开门战杀的快的话还是有机会保平的……” 话是这么说,但眼看着祝清嘉第四只鸟又续出来了,解说甲终于没忍住:“清嘉全程都是锁视角在吸鸟啊,地图什么地方有模型他都清楚,根本不需要看路,就控身距追着吸。” 开门战虽然有鸟,但遗憾门和地窖的位置实在太远,祝清嘉最终还是被留在了庄园里,上半场喜提三跑。 下半场宋时谨保平就赢。 ve禁用了歌剧,放出了跛脚羊。他们可能是想赌一把宋时谨的跛脚羊熟练度不高,既然放出来了,宋时谨自然没有不拿的道理。 跛脚羊锁定的那个瞬间,祝清嘉就知道,游戏已经结束了。 ve人队也选出了先知打跛脚羊,但事实证明先知之间亦有差距,同样的角色同样的选点,结局却是天壤之别。 宋时谨第一个笼过板直接拿到一刀,先知的鸟还没飞回来,直接慌了神,很快被秒在了红毯,场上电机只能说相当单薄。 上挂后,宋时谨交笼把教堂二十多的遗产机失常踹了,至此求生已经彻底崩盘了。 随着最后一位求生者被挂飞,屏幕下方弹出了这样一个播报—— 恭喜puz_cynthia成为ivl首位淘汰人数达到2000的选手。 解说甲声音激动:“里程碑时刻!!恭喜辛西娅选手个人职业生涯两千淘汰!” 解说乙补充道:“同时辛西娅也是ivl唯一的全勤选手,两千淘汰,六年日夜兼程,感谢他对联盟的付出。” 宋时谨回到备战间的时候,九万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个拉炮礼花筒,拉下去的瞬间“砰”的一声,金色和红色的彩带自半空中缓缓飘落:“恭喜小娅职业生涯两千淘汰!” 知秋紧随其后,也拉了个礼炮:“祝清嘉生日快乐!” 最后两个人异口同声:“恭喜puz预选赛顺利出线!” 双色彩带纷纷扬扬地落下,宋时谨没想到整了这么一出,满脸嫌弃地把身上和头发上的彩带拍开。 祝清嘉看了两秒,还是没忍住,问:“道理我都懂,但为什么这两个礼炮,一个写着金榜题名,一个写着乔迁之喜?” 九万“嗐”了一声:“这不是昨天才接到联盟通知,说今天小娅可能要迎来职业生涯两千淘汰么?时间紧任务重,网购来不及送,去店里只买到这种,反正心意到了就中。” 祝清嘉很捧场地拍了拍手:“四个单押,万老板厉害。” 尽管两位当事人反应平平,但好在有钟情这个尽心尽职的气氛组,高举双手欢呼:“woohoo——淋金雨喽!” 想念瞥了钟情一眼,然后扭过头凑到祝清嘉耳边,压低声音吐槽:“这人想淋金雨想疯了吧?” 祝清嘉小声认同:“感觉精神状态是有点那个了。” 虽然两个人凑在一块儿讲悄悄话,但钟情耳朵还挺好使的。 “淋不上真金雨还不许我吃个金雨代餐么?”他理直气壮,“而且辛西娅两千个人头里面,我少说也贡献了二十来个,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高兴一下怎么了?” 冷落也道:“这两千个人头里也有我贡献的二三十个吧。” 备战间的另一边,九万对宋时谨的冷淡反应相当不满:“旁边摄像还在拍呢,能不能稍微给点正反馈啊,等会儿运营还要发物料……还有,等下赛后采访不许草你那个惜字如金的人设,这么特别的日子给我多说两句,听见没?” 或许是因为今天赢了比赛,祝清嘉觉得,今年生日似乎比往年都开心。 正这么想着,一旁的想念忽然“欸”了一声,说:“哥你别动。” 下一秒,少年伸手,轻轻从他发间摘下一片金色的彩片,祝清嘉接过,然后把彩片攥在了自己的掌心中。 赛后采访是祝清嘉和宋时谨一起去的。 三月的广东,天气已经很热了,但是比赛场馆的空调又开得很冷,所以很多选手会多带一件队服外套,进场馆后再穿上。 祝清嘉这人有点懒,不想自己带,又有点怕冷,所以每次宋时谨带着的外套大多穿在了他身上。 两人并肩从后台走出来的时候,观众席上的应援声一浪高过一浪。 “嘉宝!!生日快乐!!” “娅神牛逼!感谢现役!” “puz深渊淋金雨!!” 观众席上有一位大哥中气十足地喊:“宜时宜嘉在一起!!” 祝清嘉惊疑不定地往声音的源头望了一眼,于是全场都哄笑了起来,此起彼伏地喊“般配”。 【我不行了,cp哥闹麻了。】 【中秋节怎么又穿辛西娅的队服,他没自己的队服吗?】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老公是谁呗。】 第47章 主持姐姐热情道:“欢迎两位来到我们的赛后采访,首先恭喜puz拿下今天比赛的胜利,先来和大家打个招呼吧。” 祝清嘉说:“大家好,我是puz的辛西娅。” 宋时谨:“我是puz的维奥拉。” 主持忍笑道:“好的欢迎两位,我们首先采访一下今天的mvp,清嘉在bo1时选出调香师是原本就计划好的吗?还是临时做出的决定?” 关系好的选手赛后采访互换id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主持人习以为常,先是常规地问了几个今天比赛相关的问题,然后问宋时谨:“恭喜辛西娅今天迎来了自己职业生涯两千淘汰的里程碑,可以分享一下六年职业生涯中最难忘的回忆吗?” 宋时谨直视镜头,装模作样思考两秒,说:“忘记了。” 意料之中的答案,主持依旧保持微笑,问了下一个问题:“那你有什么话是想对十八岁时的自己说的吗?” 宋时谨:“就加油吧。” 然后在主持姐姐殷切的盼望的目光中,宋时谨回想起了经理刚才对自己的叮嘱,又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勤学苦练。” 主持点头微笑,没再为难宋时谨,而是转向了一旁的祝清嘉:“最后今天也是我们清嘉的生日,有什么特别的生日愿望吗?” 刚才的那片“金雨”依旧被祝清嘉握紧在掌心,他说:“生日愿望要保密,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第37章 礼物(二更) 今天是祝清嘉的生日, 又恰逢宋时谨职业生涯两千淘汰,puz也以一个漂亮的三连胜顺利晋级小组赛,可谓三喜临门。 比赛结束后, 九万直接领着众人去提前订好的餐馆吃饭。 吃完饭, 蛋糕被端上桌, 九万点上蜡烛, 关掉了包厢里的灯。 烛火在黑暗中明灭闪烁,在大家合唱的生日快乐歌中, 祝清嘉闭眼许下了自己今年的生日愿望,然后轻轻吹灭了蜡烛。 欢呼声中, 包厢的灯重新打开。切蛋糕的时候, 钟情从自己随身带的小包中摸出了一个礼盒, 递给了祝清嘉。 没等祝清嘉开口问“我能打开看看吗”, 钟情就迫不及待地催促道:“这是我和念宝合送的,快拆开看看喜不喜欢!” 祝清嘉拆开礼盒上的丝带, 里面是一套定制键帽,键帽上的柄图是祝清嘉的自设, esc键用树脂做成了小人偶的样子,做工相当精致。 祝清嘉把那枚键帽放在掌心上,另一只手的食指轻轻摸了摸人偶脑袋上的猫耳,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 钟情托着腮帮子,笑嘻嘻地看着他:“怎么样?柄图是念宝约的稿,键帽是我专门找人定制的, 喜欢不?” “谢谢你们,我特别喜欢,”祝清嘉重新把键帽收进盒子里,语气认真, “我会好好珍视的。” 钟情没想到会收到这么郑重的感谢,反而不好意思起来:“嗨,也不值几个钱,你喜欢就好,嘉宝生日快乐。” 边上的冷落摆弄一下手机,说:“每次我给媳妇儿挑礼物都要被嫌弃审美,也不知道你们现在年轻人喜欢什么,怕买的礼物你不喜欢……我就直接转账了啊,清嘉生日快乐,岁岁有今朝。” 经理和教练也都选择了直白的转账,祝清嘉一一道了谢,然后有些期待地看了眼身旁的宋时谨。 钟情也好奇地凑了过来:“辛西娅给嘉宝准备了啥礼物?” “八成也是转账吧?”想念猜测道。 宋时谨略微垂着目光,声音平淡:“没礼物,晚点转账吧。” 没准备礼物吗? 虽然也是意料之中的结果,但祝清嘉还是有一种微妙的落空感。 众人吃完蛋糕,又一起去ktv团建,祝清嘉开了户外,如同过往的每一年一样,和直播间的水友们一起过了生日。 回到俱乐部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了。 祝清嘉没第一时间回宿舍,而是先去了趟训练室,换上了钟情送的那套键帽,给键盘角落的那只小人偶拍了张特写,发了微博。 回到宿舍的时候,宋时谨已经洗完澡了,正在吹头发。 祝清嘉把今天收到的手写信都存放到抽屉的小盒子里,等一切都收拾妥当了,他忽然想起来宋时谨之前说要给他转账的,结果到现在都没转。 看了眼时间,快要到十二点了。 刚好宋时谨吹完头发,祝清嘉试探性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宋时谨?” 宋时谨收拾东西的手略微一顿:“怎么?” 祝清嘉摸出了口袋里捡的那片金雨代餐,递给宋时谨,说:“我也不要你的转账,今年深渊,我们淋真的金雨吧?就当是你补给我的生日礼物。” 宋时谨伸手接过那枚金色的小彩片,沉默一瞬,说:“其实有的。” “什么?”祝清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礼物。” 说完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形状方正的包裹,递给了祝清嘉。 包装纸是深蓝色的,上面点缀着零星的银色星星,边角叠得很整齐,但还是能看出手工的痕迹。 从形状和份量来看,里面包着的东西似乎是一本书。 祝清嘉轻声问:“我可以打开吗?” “可以。” 有时候祝清嘉觉得宋时谨这个人真的很有心机,先说没礼物降低他的期待值,然后猝不及防地掏出一件礼物。 这样无论他送什么东西,祝清嘉都会感到很高兴了,毕竟没有期望就不会失望。 祝清嘉拆开最外层的礼物纸,当他看清里面的东西时,他惊讶道:“这本手帐怎么在你这里?我还以为早就丢掉了呢。” 因为被使用了很多年,手帐本的皮质封面已经有了明显的磨损痕迹,质感略微有些粗糙。 祝清嘉掌心摩挲着外封,久违地感到有些怀念。 他记得这个手账本最初是宋时谨的母亲的东西。 祝清嘉回国的那一年,智能手机还没开始普及,不像现在拍了照片,想给什么人看,随时可以直接发送过去。 在祝清嘉到宋时谨家寄宿的第一年,许雯做了这本手帐,本意是想记录一下家里两个孩子的成长,等祝清嘉成年以后,再把这个手账本寄给祝清嘉的母亲。 不过祝清嘉成年的那一年,刚好跟宋时谨闹掰了,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后来祝清嘉也一直没听妈妈提到过这件事,他猜测可能是已经被丢掉了,没想到这会儿在这里看到了。 “没,”宋时谨说,“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会丢。” “你十八岁那年,我本来是想直接把手账本寄给你妈妈的,但我又觉得,这本手帐应该先给你看看的,”说到这里,宋时谨很轻也很短促地笑了一下,说不出是自嘲还是什么其他的情绪,“其实早就应该给你了,但是因为一些原因……一直没机会亲手送到你手里。” 祝清嘉翻开手帐本的第一页。 是一张很多年以前的老照片,是他和宋时谨十岁机场初见的那一天。 那天祝清嘉穿着白色连衣裙,宋时谨则穿着一件背带短裤,许雯让两个人手牵着手,在机场外拍下了这张照片。 因为是第一次见面,照片中的两个小孩表情都有点别扭,却意外地鲜活。 虽然保存得很妥帖,但毕竟十几年的时间过去,照片的边沿还是有些泛黄了。 旁边用工整隽秀的笔迹标注着日期:2011.6.22,浦东机场。 继续往后翻,有他每一年的生日、初中的入学典礼和毕业典礼,那些被时光模糊了的细节,在看到这些照片时,逐渐明晰起来。 从祝清嘉十五六岁时开始,照片旁的笔迹换了一种字体。 记录的内容会比之前更琐碎一点,有跨年夜特意跑到郊区放的烟火、某天深夜回家路上吃过的路边摊、也有高中时相当寻常的一天,他走在放学路上的照片。 如果不是旁边标注着日期,连祝清嘉自己都不记得是哪一年发生的事了。 祝清嘉就这样一页页地往后翻着,他起初以为这样的记录到十八岁就结束了,然后他意外地发现,十八岁后依然还有。 有他参加校庆、校园十大歌手的照片,也有他作为主播参加线下颁奖的照片。 “我草,”祝清嘉翻了两页,没忍住,“这些照片哪来的啊?你视奸我?” 宋时谨立刻解释道:“没有视奸,也不是私生,有些是我托和你同校的同学拍的,有些是从你们学校官网上面打印下来的,还有一些是我线下拍到的……” 宋时谨感觉自己越解释越像私生,颇有越描越黑的效果,最后索性还是说:“你要不喜欢的话,我还是给你转账吧。” “谁说我不喜欢了?我可太喜欢了。” 祝清嘉一直是一个很容易感到幸福的人,他五分钟回顾了这十几年来,大大小小的开心的事,现在真的特别高兴。 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今天和粉丝拍的拍立得,连同和队友们一起拍的照片,一起贴到了手账本的下一张空白页上。 第48章 然后郑重其事地,在照片旁写下了今天的日期:2025.3.16。 他想了想,又在日期下添了一笔。 我的二十四岁。 祝清嘉翻过一页,然后指着下一个空白页,盘算道:“这里放我们夺冠的照片,然后再把手账本寄给我妈,怎么样?” 宋时谨没忍住,失笑道:“预选赛刚打完就预订冠军了吗?” “实不相瞒,冠军皮肤选谁我都想好了,幻想一下又不犯法,钟情还搞金雨代餐呢。” 于是话题又绕回了淋金雨这件事。 “不过你刚才还没回答我呢,今年深渊我们真的淋金雨吧?”祝清嘉见宋时谨迟迟没答话,小声催促道,“快点答应我,就当是哄我高兴了。” 下一秒,祝清嘉猝不及防地被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宋时谨的呼吸轻轻拂过他耳畔。 再开口时,宋时谨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他说:“好。” 祝清嘉下巴垫在他肩膀上,享受着这个亲密的拥抱,或许是因为宋时谨刚洗完澡的缘故,他身上有一种很特别很好闻的香味。 “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宋时谨的声音很轻,好似只是呢喃,落在祝清嘉耳边却无比清晰。 话音落下的刹那,祝清嘉的心脏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捏了一下,不疼,但足以让他心跳失衡。 此时此刻,恰到好处的暧昧氛围,祝清嘉觉得同意也是可以的。 可是亲过了,是不是就要谈恋爱呢?祝清嘉没忍住又想,他是真的恐同。 这一个多月以来,或许是出于某种报复性补偿的心理,祝清嘉和宋时谨的相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亲密,宋时谨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纵容。 惶惑是真的,心动沉沦也是真的。 没等他纠结完,宋时谨已经在不断蔓延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他松开手,说:“对不起,刚才的话,你当我没说过。” 两人分开的那一刻,祝清嘉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都怪宋时谨乱说话,现在气氛又变得这么尴尬。 祝清嘉本来想找个借口去洗澡,逃避虽然可耻,但实在有用。就在他准备给自己开脱的前一秒,宋时谨忽然伸手捉住了他的手腕。 祝清嘉下意识收了一下手,却也没挣开,任由他抓着。 宋时谨再开口时,声音有点低哑:“你还是不愿意原谅我吗?” 祝清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仓促地撇下视线,回避了宋时谨的目光。 “那你愿意告诉我吗?怎么样才可以原谅我?还是怎么样你都不会原谅我?” 宋时谨见他半天不说话,又接着说了下去,“你每次都不说,我就只好猜,有时候能猜到你在想什么,但有时候你不说我就真的不会知道。” “你可以给我一个标准吗?我怎么做你才愿意原谅我,我变成什么样你才愿意喜欢我一点?只要我能做到,我都会尽一切努力去达到。” 房间里只能听到两个人安静的呼吸声。 过了不知道多久,祝清嘉像是才回过神来一样,他挣开宋时谨的手,小声道:“我不知道。其实我觉得我很喜欢你,但不是想和你谈恋爱的那种喜欢,因为我真的不是同性恋。” 宋时谨默然一瞬,问:“为什么?” 祝清嘉因为初恋那事,少年时没少诋毁过同性恋这个群体,多少带着一点主观偏见和个人恩怨。后来做了主播,接触的人多了,发现同性恋其实也就那么一回事。 但他理解同性恋,不代表他可以变成同性恋啊。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互联网上这么多人觉得我是同性恋,但我真的是直男。” “因为我确信,我一点儿都不想睡你,这种事光是想一下就觉得很诡异了,”祝清嘉说话时的表情和语气都很认真,“我真的恐同。” 其实在祝清嘉开口之前,宋时谨已经做好了接好人卡的心理准备了。但他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往这种诡异的方向发展。 宋时谨活了二十多年,头一回感到这么孤立无援,他打屠排被对面四黑求生赛后贴脸嘲讽的时候都没这么无助过。 宋时谨绝望地想,这算什么? 直男宣言吗? - 作者有话说: 嘉宝要么不说,要么语出惊人[眼镜] 感谢宝宝们的投雷和营养液,感谢阅读! 第38章 手伤 那天的直男宣言后, 祝清嘉辗转反侧了一整夜,认真复盘了一下这一个多月以来和宋时谨的相处。 确实有些过于亲密了,超出了普通同事或者好朋友的范畴。 这真的不是他故意想吊着宋时谨, 说句真心话, 但凡他不恐同, 他都和宋时谨谈恋爱了。 十几岁的时候太年轻, 以为靠对竹马的溺爱可以克服万难。 现在祝清嘉终于明白过来,性取向这种事是天生的, 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最终祝清嘉还是下定决心,适当地和宋时谨拉开一点距离, 既然给不了他想要的, 那就不该放任这种暧昧的氛围继续滋长。 钟情敏锐地觉察到了两个人之间表面平和, 却稍显诡异的气氛, 某天训练赛结束后,神秘兮兮地喊住了祝清嘉:“嘉宝, 你悄悄告诉我,辛西娅是不是私底下欺负你了?” 祝清嘉收拾好自己的设备, 正准备回宿舍睡觉,不知道钟情为什么这么问:“啊?你怎么会这样想?” “因为你们两个最近相处怪怪的,上个月关系好得像谈了一样,就差没手拉手去上厕所了,至于这两天嘛……” 钟情思索片刻,想到了一个绝佳的恰当比喻, “对!像是卖腐卖太大被唯粉骂惨了,然后开始狼狈避嫌。” 祝清嘉:“……” 宋时谨直接气笑了:“你有病?谁卖腐了?” 钟情狐疑地观察了一下两人的反应:“真是因为卖腐被喷了啊?” “经验之谈,我劝你们一句啊,想卖腐就大大方方地卖呗, 这样粉丝反而不会觉得你们之间有什么,越避嫌就越显得心里有鬼。” 宋时谨根本懒得再理他。 祝清嘉听到最后那半句话,莫名有点心虚,也没再搭钟情的话。 众人三三两两收拾好了东西,离开训练室回去休息了,冷落关灯前发现宋时谨还在位置上,没有打算走的迹象。 “小娅你还练呢?”冷落说,“已经很晚了,早点回去休息了。” 说完宋时谨那边还是没动静,冷落又折回训练室,想催他回去睡觉。 宋时谨多解释了两句:“我和hanami约了单练,很多天前就在约了,训练时间一直对不上,这次好不容易都有空,机会难得,我练完就回宿舍了。” hanami是日本赛区的知名选手,绝活ob位,也是今年ijl秋季赛的fmvp。 日本和中国有一个小时的时差,小组赛在即,各个战队都加大了训练量,练到半夜三更都是日常。选手们跨赛区约个单练不容易,确实没有爽约的道理。 于是冷落叮嘱了两句,让他别练太久,顺手带上了训练室的门。 祝清嘉有点担心地看了眼训练室的方向:“他今天都练了十多个小时了吧?” 钟情摊手:“辛西娅老卷王了,每次一到大赛前就这样。不过你放心啦,他累了自己会去休息的。” 听到钟情这么说,祝清嘉勉强放下心来,先回宿舍去了。 预选赛的赛程比较长,胜者组结束后还有一周的败者组和一周的复活赛要打,puz就在这段时间里抓紧时间备战小组赛。 祝清嘉本来以为,他这段时间在宿舍里和宋时谨独处时会很尴尬,然而事实证明,他们一天到晚在宿舍里根本碰不上几面。 每天训练结束后,宋时谨总是找理由迟一点回去,等他回宿舍后,祝清嘉已经洗漱完毕,上床准备睡觉了。 宋时谨本来起床的时间就比祝清嘉早,这样算下来,两个人一天在宿舍里见面的次数还真是屈指可数,全泡在训练室里了。 不过感觉现在这样也挺好,彼此都可以冷静一下。事情得分个轻重缓急,有什么都等到深渊结束再慢慢盘吧。 这天下午的训练结束后,晚饭时间。 祝清嘉忽然注意到,宋时谨吃饭的时候是用左手拿筷子的。 因为左手用得很熟练,祝清嘉一时间都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是手疼了吗? 祝清嘉本来是想自己直接问的,正要开口,又忽然想起来他最近在和宋时谨搞避嫌。 于是他及时悬崖勒马,用手肘轻轻碰了一下身边的冷落,凑到他耳边小声说:“辛西娅怎么左手拿筷子啊?” 冷落往宋时谨的方向瞄了一眼,发现还真是:“小娅?你手是不是疼着呢?” 宋时谨在专心吃饭,头都不抬地随口敷衍:“没有。” “那你换右手拿筷子。”冷落根本不信。 宋时谨:“……” “好吧,有点疼,但是还好,训练刚结束就这样,”宋时谨放下筷子,皱眉,“你别跟秋教说,等下他又要……” 第49章 话说到一半,就见冷落冲他晃了一下手机屏幕,无辜道:“你说晚了,已经通知教练了。” 说完又补了一句:“还是清嘉心细,不是他说我都没发现。” 本来祝清嘉还在庆幸这波悬崖勒马很及时,没想到转头就被自己队长出卖了。 知秋得到消息后,带着队医火速赶到现场。 知秋比宋时谨本人都急,问队医:“怎么样?他手伤是不是又加重了?” 队医看了半天也不敢给个准话,最后还是谨慎地建议带去医院看看。 隔日,知秋带着宋时谨从医院回来后,经理把众人都喊到会议室,说是要开个会。 九万简单概述了一下去医院检查的事:“事情就是这样,辛西娅的手伤到了必须手术治疗的程度,医生那边的建议是越早安排手术越好。” “但如果现在手术的话,辛西娅就只能缺席今年的深渊了。” 虽然祝清嘉已经有预感了,但真的听到宋时谨的手伤已经严重到需要手术的时候,还是觉得好难过。 六年职业生涯,等来了手伤,却没能等来一场属于他的金色雨。 大家纷纷表示,让宋时谨先把手术做了,首发可以再找,好好养伤比较要紧。 宋时谨显然不太赞成:“打个封闭就行了,手术的事等到深渊结束再说。半个月后就是小组赛,队里没替补,我现在做手术,小组赛还打不打了?” 知秋打断他:“首发的事你先别管,你自己没听医生怎么说的吗?你这手再拖下去早晚要废。” “首发的事怎么不管?”宋时谨反问,“你现在准备上哪去找一个,拉上来能直接打世界赛首发的监管选手?而且人家医生原话根本不是这么说的,无中生有是造谣。” 这话说的其实不假,如果现在要找新首发的话,只能找深渊大名单之外的选手。 但因为深渊有线上海选的缘故,很多榜前屠皇、前职业选手、甚至青训顶尖的屠夫都已经在大名单内了。 现在要找个角色池合适、人在大名单之外、且有职业水准的屠夫过来打首发,难度堪比登天。 不过就算再难,知秋也不可能让宋时谨扛着手伤接着打的,他的态度非常坚决:“明天就让医生安排手术,赛训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宋时谨还想据理力争:“你们真的有点小题大做了,现役职业选手很多都有手伤。我保证深渊结束后立刻……” 话没说完,就被经理打断了。 九万欲哭无泪: “算我求你了,乖乖遵医嘱早点手术吧,啊?这你要是比赛期间有个三长两短,我的饭碗还保不保得住啊?!” 不管宋时谨本人如何反对,最后事情还是这么定下来了。 第二天,puz紧急展开试训,物色新的首发,宋时谨则在九万的陪同下去了医院。 试训结束后,祝清嘉站在基地门口,点开了和九万的聊天框。 「万老板,可以发下医院地址吗?」 九万很快回复:「你不用过来,我在医院陪着辛西娅就行。」 祝清嘉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直接拨通了九万的电话,声音平静但不容拒绝:“地址。” …… 病房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窗帘半掩,透进一缕斜阳。 宋时谨刚从手术室里出来没多久,正靠在床头,右手有伤,他就用左手百无聊赖地划手机。 从祝清嘉进病房起,他视线就没从手机上挪开过,看都不看一眼身旁的经理,拽着一张欠他八百万的脸在那里生闷气。 医生站在床边,照例嘱咐道:“手术很顺利,这两天伤口不要沾水,清淡饮食,忌酒精辛辣,别的没什么了,两周后过来拆线。” “你这个程度的腱鞘炎想根治是不可能的,只是姑息性手术,重要的是术后管理,这段时间就先静养着吧,减少手部劳损。” 九万连连点头,又问:“他这个伤大概需要修养多久?” “看情况,恢复良好就一个月,再久也有可能,拆线的时候再做评估,”医生临走前瞥了眼豪华的vip病房,小声嘀咕,“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娇气,这么个小手术还要住vip。” 病床上的宋时谨:“……” 这确实是一个很小的手术,理论上都不需要住院观察,只是经理实在放心不下,强烈要求住院一晚上。 等医生离开病房后,宋时谨冷着脸提出抗议:“经理,我想回基地。” 九万不为所动:“那你想着吧。vip病房八千一晚给你住,你还不乐意上了。你今晚回俱乐部直接打开第五人格,谁能拦得住你?” 宋时谨刚要反驳,九万的手机忽然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转身匆匆离开了病房。 于是病房里只剩下宋时谨和祝清嘉两个人。 病房里其实有一张挺宽敞的沙发床,但是离病床有点远。祝清嘉的目光在病房里逡巡一圈,最终落在角落的陪护床上。 他把那张折叠床展开,挪到了宋时谨的病床旁,然后坐了下来。 病房里很安静,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祝清嘉指节无意识地捏着自己的衣角,半晌才低声问:“你手还疼吗?” 宋时谨原本绷着的表情松动了几分,他本来是想说不疼的,但是看到祝清嘉这么关心自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改口道:“有一点。” “那我可以看看吗?”祝清嘉指了指他手术的那只手。 宋时谨很干脆地把手伸了过去。 祝清嘉小心翼翼地,把宋时谨的那只手捧在自己的掌心里。 这个瞬间,什么避嫌、什么分寸,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看他的伤口,也看他掌心的纹路。 祝清嘉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热,再抬头时表情特别委屈,眼尾都红通通的,就好像刚从手术室里出来的人是他一样。 宋时谨受不了祝清嘉用这种湿漉漉的眼神看自己,那些刻意保持的距离、精心维持的体面在这一刻悉数瓦解。 他真的很想说,普通队友是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他的,但是又不忍心开口,打破这一晌的温存。 于是当九万接完电话,回到病房时,就看到了病床上两手交握,含情相望的两人。 空气里的粉红泡泡瞬间凝固。 三个人面面相觑。 九万显然受到了不小的打击,他整个人呆在门口,如遭雷殛。 半秒后,祝清嘉有些尴尬地松开了宋时谨的手。 九万差点被病房里的男同氛围吓晕,好半天过去,他才如梦初醒似的,“哐”地一声甩上了房门。 过了几秒,房间里响起了一阵礼貌的敲门声。 宋时谨:“……请进。” 九万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战队经理,他在电竞圈浮沉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 他当机立断,决定暂时选择性失忆,就当刚才的事情完全没发生过,再开口时已然神色如常: “是这样,新首发明天就到俱乐部了,赛训的事情你也不用担心,这段时间就安心养伤,过两天小组赛的抽签仪式你就不去了吧?到时候安排队长去。” 宋时谨对他没什么好脸色,只是很冷漠地“哦”了一声。 九万看到他的伤口就心疼,没忍住又多唠叨了两句:“我说了多少次,让你控制一下训练时长,练这么久干什么?我觉得你新角色的练度已经是断层第一了啊,就算每天少练一点也无所谓吧?” “休赛期我不是控制了吗?比赛期我怎么控制?”宋时谨说,“而且我们深渊目前都没碰上过强队,预选赛四抓两把闹麻了。” 祝清嘉深以为然:“跟万老板这种巅峰四阶的很难解释清楚的。” 九万怒道:“我第五人格上个赛季打上五阶了,双阵营都是!” 宋时谨面无表情:“哇。那你好厉害。所以你还呆在这里干什么?” 这说的什么话? 九万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我的选手做手术住院,难道我不应该在这里吗? 然后九万一扭头,看到祝清嘉已经在病房里唯一的那张陪护床上坐着了,也用一种很困惑的神情看着他。 虽然没明说,但九万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了明晃晃几个大字。 “这人为什么还没走?” 行。 都嫌他多余呗。 九万气结,只觉得自己好心全当驴肝肺,临走前又不放心地点了点祝清嘉,警告道:“你盯着辛西娅,今天晚上绝对不允许他碰第五人格,知道了吗?” 说完终于愤然离去。 房间再次安静下来。 祝清嘉不自在地挪了挪位置,稍微拉开了一点陪护床和病床之间的距离,然后打开平板准备复盘今天下午的试训。 游戏音效响起时,宋时谨问:"新首发怎么样?" 祝清嘉实话实说:“还行吧,往好处想进步空间挺大的。” 也实在是没时间慢慢找更好的了,两天后是小组赛的抽签仪式,两周后小组赛就开赛了,必须尽早把首发确定下来。 第50章 虽然九万走之前百般叮嘱,让他盯着宋时谨别碰游戏,但是看会训练赛应该不要紧吧? 祝清嘉犹豫片刻,问:“你要看下午的试训录像吗?” 宋时谨往床边挪了挪,空出位置:“一起看?” 起初祝清嘉还规规矩矩地抱着平板,不知不觉间,平板到了宋时谨手里,而他整个人几乎靠在对方肩上。 祝清嘉心不在焉地看了会,总是走神,干脆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宋时谨闲聊:“你想过退役吗?” “没有,至少目前没有,”宋时谨说,“如果我现在选择退役,那此前六年的努力不就尽付东流了么?” 宋时谨开了个玩笑:“我舍不得啊,沉没成本已经这么高了。” 祝清嘉根本没觉得好笑,心里反而更闷了。他很想反驳说,不是这样的。 难道没有冠军,付出的所有努力就都没有价值吗? 但他又说不出口,因为电子竞技,所有选手追求的终极目标,都只有最后的那座奖杯。 “她已经是今天来试训的屠夫里面,表现最出色的了,角色池也是相对最深的。” 祝清嘉看着录像里新人的操作,轻轻叹了口气,小声道:“希望今年小组赛咱能抽个好签吧。” 宋时谨知道他的担忧,就哄他说:“你状态这么好,小组赛等你来带飞了。”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宝宝们的投雷和营养液,感谢阅读! 久等了抱歉,下次更新前,本章评论区都发红包。 第39章 承诺 翌日早上。 祝清嘉半梦半醒间听到了一阵轻微的交谈声, 他隐约听到宋时谨正在和什么人说话,可能是顾及到旁边还有人在睡觉,两个人说话时的声音压得很低。 房间里的温度和湿度都刚好, 床铺松软舒适, 祝清嘉舒服得眼睛都睁不开, 整个人往被子里缩了缩, 准备赖个五分钟的床。 “……伤口愈合得很好,出院后这两天注意伤口不要沾水, 这么漂亮的手要是留疤就可惜了……” 零碎的字句钻进耳膜,祝清嘉躺在床上听了一会, 意识逐渐回笼。 他睁开眼, 慢吞吞地从床上坐起身。 墙上的挂钟指向十点, 祝清嘉视线往下移了几寸, 陡然间愣住了。 他发现自己居然睡在病床上。 病床旁,宋时谨正在和查房的护士说话, 祝清嘉观察了一会此人的状态,应该是起床有一段时间了。 难怪昨晚睡得这么香, 祝清嘉心想,平时睡惯了宿舍硬邦邦的木板床,现在从医院vip病房的席梦思垫上醒来,竟反衬出了几分简单的满足感。 所以……他为什么睡在病床上? 祝清嘉彻底懵了,昨晚什么时候睡着的全然没有印象。 他就这样在宋时谨的病床上睡了一整夜吗?那宋时谨呢? 祝清嘉兀自坐在床上发怔,一旁的小护士早就注意到他醒了, 目光有意无意地往他身上瞄。 虽然vip病房的床挺宽敞的,睡两个人绰绰有余,但这种陪床的人陪到病人床上的事还是挺新鲜的。 小护士年纪轻,好奇心重, 没忍住多看了祝清嘉两眼。 “现在可以办理出院了吗?” 直到宋时谨开口,小护士才匆忙收回了视线:“可以的,您现在要出院吗?” “嗯。” “那您带上医保卡和身份证跟我来,押金稍后原路退回。” 病房的另一边,祝清嘉还在回忆昨晚睡着前发生的事。 虽然他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他清楚地记得,昨晚睡前他没洗澡…… 宋时谨这个洁癖,居然能忍住没把他踹下床吗? 就算是他们关系最好的那年,如果祝清嘉没洗澡穿着外衣外裤往宋时谨床上躺,那宋时谨也绝对会生气的。 这人打了几年职业把自己的洁癖调理好了吗? 不…… 感觉更有可能的情况是,昨晚宋时谨看他睡着了,没好意思把他叫起来,纠结半天最后还是自己去陪护床上凑合了一宿。 宋时谨拿上证件,转头看到祝清嘉还是坐在床上神游,后脑勺的头发被他睡得乱七八糟的。 宋时谨全然不知他在胡思乱想什么,只是觉得他明显没睡醒在发呆的样子有点可爱,经过病床时顺手帮他把那撮翘起来的发丝按平。 开口时,声音都不自觉地放轻了:“收拾一下,等会回俱乐部了。” “哦。” 祝清嘉的嗓音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干涩,没抵触这个动作,却也只是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意料之中的结果,宋时谨本来就没希望能得到什么特别的回应,正准备收回手,指腹却在分开的瞬间,触到了一片柔软的温暖。 祝清嘉下意识地微微仰起头,本能地想追逐那点转瞬即逝的温度,用头顶轻轻蹭了一下宋时谨的掌心。 尽管祝清嘉本人好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小动作,但他还是感到了些许隐秘的欢喜。 宋时谨的指尖在半空中停留了一瞬,他轻轻捻了一下指腹,随即再次伸手,揉了揉祝清嘉柔软的额发。 这次他手上略微用了点力道,于是刚整理好的头发又被弄得乱糟糟的。 宋时谨努力压了一下自己上扬的嘴角,这才心满意足地收回手,跟着小护士的脚步出去了。 — 祝清嘉洗漱完毕后,给经理发了个消息,说他们准备回俱乐部了。 正准备关上手机,刚好他微博关注的一个电竞营销号发来推送: 【最新!!puz新首发监管确定!白川源,性别女,日籍华裔,曾效力于日本赛区ski战队,ijl2024夏决亚军,24秋因三次原因暂离赛场,现将以自由人的身份加入puz!】 祝清嘉不知道这个营销号从哪得来的消息,但文案内容是属实的。 他平时不怎么关注ijl,对这位新首发的了解也仅限于昨天的几局试训,于是他接着往下翻,看了眼评论区。 评论区已经炸锅了。 【等等?我好像有点看不懂中文了。】 【你的意思是说,puz的新屠夫是个樱花妹??】 【这消息保真吗??本队杂已经被yxh遛麻了……】 【不信谣不传谣,静等官宣@puz电子竞技俱乐部。】 【这个营销号的料一直挺准的,应该是内部有关系。】 【不太了解ijl,有没有知道这选手是玩啥的?厉害不?】 【水平中规中矩吧,我印象里有一手绝活女巫。虽然职业履历上有个亚军,但实在没什么含金量。主要是因为24夏ijl冠军种子四强前被爆冷了,再加上当时她的人队玩的还可以,这才捞了个亚军的,水分比较高。】 【亚军谈含金量不就是在搞笑么?不过puz这节骨眼上能找个亚军屠夫过来打首发就偷着乐吧。】 …… 祝清嘉本来是想看看有没有粉丝整理选手的角色池和精彩对局集锦的,结果评论区基本都在阴阳怪气和唱衰。 他反手给这个营销号点了取关。 可能是因为这个点医院办出院的人比较多,祝清嘉做完这一系列的事后,宋时谨还是没回到病房。 祝清嘉索性趴在床沿,打开了某电竞论坛。 短短一天的时间,宋时谨手伤的消息已经传遍了论坛,闹得沸沸扬扬。 【辛西娅无敌了,休赛期和队友双排卖腐的时候手不疼,半夜陪女友打steam的时候手不疼,现在要他打比赛了手开始疼了?】 【比赛期限定手伤吗?有点意思。】 【哈哈这次真断手了,好似喵,你娅阴得的^^】 【啊,可是女友的事情不是早就辟谣了吗?】 【是没谈还是不想给女友名分?好难猜啊。】 论坛首页一时间被黑子和串子刷屏了,在近乎屠版的节奏帖中,只有少部分竞粉在讨论新首发的事。 祝清嘉本来只是打发时间随便看看,结果忍一时越想越气,又倒回去给前面那几个人身攻击的主题帖点了举报,手机屏幕划到飞起。 “怎么现在看论坛?” 宋时谨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祝清嘉刚才太专心,根本没注意到宋时谨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又站在后面看了多久。他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熄屏,然后把手机反扣在床单上。 宋时谨只是很好奇他跪在床边在看什么东西,没想到祝清嘉整个人反应这么大,愣了一下,说:“抱歉,我不该看你手机屏幕的……” “不是因为这个,”祝清嘉见他误会,连忙解释,“因为有些评论有点……我怕你看到了会不开心。” “没事,我不看论坛都猜的到他们在说什么。” 祝清嘉有点好奇:“那你看他们这么说你,不会觉得生气吗?” “现在习惯了也就还好吧。” 对上祝清嘉不太相信的眼神,宋时谨诚恳道:“真的,而且我有时候觉得他们骂得还挺有意思的,只要忽略掉被骂的对象是自己就行。” 第51章 祝清嘉:“。” 他就多余关心这个抖m。 — 办好手续,两个人一起离开了医院。 九万本来说是要开车来接他们的,但新队员的飞机中午就落地广州了,九万还有接机的任务,无奈只好让他们自己打车回去。 二十分钟的车程转瞬即过。推开俱乐部大门,祝清嘉正低着头回九万的消息,眼角余光瞥见客厅沙发上坐了个人。 钟情居然醒着。 这位平时训练日雷打不动卡点起床的主,此刻正捏着块巴掌大的随身镜,对着光扒拉额前的碎发。 祝清嘉看了眼时间,打趣道:“稀奇,钟少今天醒这么早?” 钟情“啪”地一声合上镜子,满脸凝肃地问他:“嘉宝,你觉得我现在看起来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祝清嘉一头雾水。 “就我现在,和平时有没有不一样。” 以前读书的时候,曾经有很多女孩子这样问过祝清嘉,大多是来问她们刚换的发型、新染的发色合不合适之类的。 然而祝清嘉仔细观察了一下钟情,却没发现有哪里和平时不一样。 面对钟情殷切的目光,祝清嘉谨慎地唔了一声,含糊道:“好像是不太一样。” “真假?”钟情眼前一亮。 祝清嘉一时间还没想到该怎么回答,反倒是宋时谨很随意地扫了钟情一眼:“不就平时那样么?” “就平时那样??”钟情音量都拔高了一截,难以置信,“人家小姑娘马上就要到俱乐部了,我今天特意早起两个小时做造型,你就没觉得今天的我格外帅吗?” 虽然祝清嘉依然没看出来钟情哪里和平时不一样了,但他还是坚定地表示:“是的,我刚才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今天比平时更帅。” 钟情:“真的吗?那和我辛西娅比呢?” 祝清嘉迟疑了半秒,重重点头:“真的,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看的。” 尽管祝清嘉说话时的语气很诚恳,但是那一瞬间的迟疑还是让这句话的可信度大打折扣。 宋时谨轻且短促地笑了一声,没说一个字,但嘲讽之意溢于言表。 钟情扭头瞪他一眼,一字一顿道:“辛西娅,我讨厌你。” “哦,知道了,”宋时谨说,“讨厌我的人排队能绕俱乐部三圈,你先去边上领个号码牌吧。” 钟情冲他比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宋时谨懒得跟他一般见识,转头上楼了。 祝清嘉跟在后面,回想起刚才的那一幕,没忍住,扶着墙笑出了声。 “笑什么?”宋时谨把门带上,看他笑得肩膀都在抖,不解道。 祝清嘉顺势往床沿一坐,床垫微微下陷:“我在笑某位世界第一屠夫,手术都做完了怎么还在生闷气?” 宋时谨脚步一顿:“我没生气。” “没生气?那就是在闹别扭,否则你刚才故意气钟情干嘛?” “我没故意气他,”宋时谨先是否认,而后沉默一瞬,才低声道,“我说过,我没问题的,就算有手伤也不会影响我的状态,我可以打完这次深渊,但是没有人信我。” 祝清嘉想了想,说:“我信你啊,我当然相信你可以状态很好地打完今年深渊。” “那你为什么……” “可是你打完深渊就退役吗?”祝清嘉打断他,“你也说过,还是想继续打的吧?” 祝清嘉话头一转,“你的手伤一直拖着会不会影响日后生活?有没有留下后遗症的风险?就算只从职业寿命来考虑,你这个手术肯定越早做越好。” 其实这些道理宋时谨心里都清楚,也知道大家都是为了他好,但……他还是会觉得不甘心。 就像网上说的那样。 puz又是最有冠军相的一年,有契合他的版本,身边也有值得信赖的队友。 可是偏偏这时候,因为手伤无缘今年的世界赛。 游戏版本会更迭,身边的队友会换,自己的状态也会有起伏,错过了这一次,很难再说之后的职业生涯里会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祝清嘉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清晰而坚定:“我可以向你承诺。只要你不退役,我就不会转会,我会一直和你当队友,直到淋到那场属于我们的金色雨。” 宋时谨喉结轻轻滚动一下,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反而把视线偏开一寸:“不要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做这种承诺。” “我不是随便说的,”祝清嘉语气非常认真,“从你决定打职业的第一年起,我就觉得你是ivl……不对,你是全世界最厉害的屠夫。虽然之前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成绩总是差强人意,但我真的相信你会夺冠的,我从前是这样认为的,现在依然。” - 作者有话说: 嘉宝你忘本啊,你那年尬黑小娅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狗头] 感谢宝宝们的投雷和营养液,感谢阅读。 很抱歉断更了一个月,因为前段时间期末考忙的事太多,再加上这章重写了两遍…… 带来不好的追读体验我很愧疚,我承诺,之后的章节如果超过三天没更新,都会在前一章的评论区补发红包。 前一章的评论我都有看到,非常感谢大家愿意维护我,我万分感激。 但是希望大家不要说吃饭打厨子什么的,因为我这本入v盈利了,不属于为爱发电的范畴,合理的差评我都接受。 也不用诋毁说什么不喜欢的人都没品,我不可能写出一本让所有人都喜欢的小说,花钱买文有表达不喜欢的权利。如果你很喜欢,看到这些内容觉得不开心,那其实很好办,没必要打很多字去争论去反驳,只要发一句“好看”盖过那条让你不爽的评论就可以了。 我知道大家说这些的本意只是不希望我难过,我非常感动,在开文前从未想过会有这么多人看。我知道很大一部分读者只是因为喜欢第五或者喜欢ivl,才爱屋及乌地抬爱这篇小说,但无论如何能被喜欢都是我的荣幸,我不胜感激。 第40章 抽签 中午时分, 众人都在训练室里打排位。 宋时谨昨天刚做完手术,今天自然打不了游戏,他把自己的椅子搬到祝清嘉边上, 坐在旁边看着他打。 yu今天下午还要打预选赛, 梧桐鸽了中午的排位, 祝清嘉列表里看了一圈, 基本都在组队中,只好自己单排。 他这段时间状态拉满, 单排都打了一小页连胜。 最后一把末班车,祝清嘉成功预判对面两个闪现, 第二个闪空了的瞬间, 约瑟夫在原地站定半秒, 点了投降。 四跑拿下, 干净利落。 祝清嘉点开排行榜,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 眼角眉梢的小表情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问身旁的人:“怎么样?拉开第二名二十颗星, 单排也随便carry。” 宋时谨正要开口,就被一连串杀猪似的惨叫打断了。 训练室的另一边,钟情撕心裂肺地喊:“抗刀!!!念宝给我抗刀!!电机差多少?强摸强摸,快快快,爬一起!!啊啊啊毁了全毁了这凭什么被他牵到了啊!” 末班车打完,钟情看着两页红灰双色的战绩, 生无可恋:“完了,要掉出人榜前百了,我这个月的奖金危了。” 俱乐部每个月有冲榜指标,人队要在人榜前六十, 屠夫则要在屠榜前二十,没达到要求会相应地扣除一部分当月的奖金,排名高的话俱乐部也会有额外的奖金。 祝清嘉想了想,给他支了个招:“来打ob位吧,赢了加分高,输了扣得少,上分很快的。” 钟情双手捂脸哀嚎:“我上次排位打ob,被路人队友举报演员,然后吃俱乐部罚款了。” 祝清嘉:“……”行吧。 想念忽然想起了什么,好奇道:“我记得你以前在ask要人榜前二十才有奖金,那时候你怎么办的?” “怎么办?凉拌!”钟情回忆起曾经痛苦的经历,语气沧桑,“所以我跑路了。比赛训练就算了,一天天的打个排位都不敢失误,打第五人格打得我快神经衰弱了。” puz的标准不算严苛,钟情平时的胜率也不低,按理来说进人榜前六十绰绰有余。 但好巧不巧的是,从这个月开始,很多平台恢复了榜金制度,以前佛系的主播高玩全来冲榜了,再加上其他俱乐部也有自己的冲榜指标,各大路人王和职业选手挤在一块卷,堪称地狱难度。 钟情忽然计上心来:“欸嘉宝,我心软的神,下次打排位咱一块儿开呗,大概率进同一把,让我也蹭点分。” 宋时谨这个屠夫玩家不乐意了,凉凉开口:“卡车要不要脸?” “怎么就卡车了,我草,辛西娅你这个人说话怎么这么脏啊?进同一把游戏又不在同一个麦里……” 钟情话没说完,终于意识到了有哪里不对劲,瞅了瞅俩人之间的距离,“不是,你坐得离我嘉宝这么近干啥?能不能别老是骚扰人家啊?” 第52章 话音刚落,训练室的门被推开。 九万站在门口,清了清嗓子:“好了都安静一下,刚才在会议室就听到你们在鬼叫,我都怕你们把小姑娘吓跑。” 说到小姑娘,所有人齐刷刷地抬头。 冷落问:“人到了?” 九万朝门外点了下头,说:“进来吧,自我介绍一下。” 门后的女孩子先是探出一个脑袋,飞快地扫了一圈训练室,然后上前一步,规规矩矩九十度鞠躬:“大家好,我是白川源,之前在日本赛区ski战队担任首发监管,今后请多指教。” 中文说得相当流利,几乎听不出口音。 看着眼前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姑娘,钟情的第一反应是—— 真的好小一只啊。 圆圆的脸,齐刘海垂在额前,黑色的长发在脑后编成了一个很复杂的发型,钟情不知道这个发型叫什么,但根据精致程度来看,肯定是花了不少时间的。 目测身高超过了一米六,在南方不算矮,奈何puz队员的个子普遍都高,就衬得她特别小。 “初次见面,我是白川源,你可以叫我小源。”她朝离门口最近的钟情伸出手。 钟情这才回神,回握了一下:“哦哦好的,小白,我是钟情。” 全场空气安静了两秒。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刚才在胡言乱语什么,连忙改口:“啊不对,小源。” 白川源被他的反应逗乐了,弯着眼睛笑了起来:“你真有意思。” 她在训练室绕了一圈,挨个打了招呼,最后在祝清嘉和宋时谨身边站定。 祝清嘉对她友好一笑,从位置上站起来,主动伸手,用日语说:“欢迎你来到puz,我们一起加油。” 白川源意外道:“你会日语?” “会一点,”祝清嘉说,“我大学时二外选修的是日语。” 白川源真心实意地夸了句:“好厉害!” 钟情也跟着赞叹:“好厉害!” 但他的关注点和正常人截然不同,“嘉宝你居然上过大学!我靠,太有文化了吧,今年深渊小组赛咱队是不是不用请翻译了?” 白川源又看向祝清嘉身边的人。 宋时谨对她略一点头:“辛西娅。” “我之前的教练经常让我复盘你的比赛,”白川源的语气很认真,“你是很强的选手,今后请多关照。” 宋时谨说:“互相关照。” puz这么多年来是第一次有女选手,昨天九万和基地阿姨连夜收拾出了一间空房间,但肯定还是会有很多不方便的。 九万简单给这场迎新做了个收尾:“欢迎小源正式加入puz。之后有任何生活或者工作上的问题都可以来找我,在能力范围内我会尽力解决。” “最后,谨代表战队和个人,欢迎你来到ivl。” 小组赛近在眼前,现在首发已经齐了,大家没再浪费时间,争分夺秒地进入了训练节奏。 知秋已经提前安排好了下午的训练内容。 大家拉好组队,选好地图和角色后,知秋终于注意到了和祝清嘉贴在一起的宋时谨,问:“辛西娅,你不过来看ob视角坐在清嘉边上干嘛?” 宋时谨随口编了个理由:“看选手第一视角比较有代入感。” 知秋完全不能理解:“你一个打屠夫的看人类视角能看出什么代入感?这样,你坐小源旁边吧,看她第一视角,打完还能帮忙复盘一下。” 既然教练都这么说了,宋时谨只好拖着椅子,往白川源的位置挪。 白川源看着他明显不太情愿的表情,连忙道:“不用不用,有人在我旁边盯着我打,我会紧张的。” “这有什么好紧张的?”知秋说,“打比赛的时候,台下成千上万的人看着你你都不紧张。” 白川源心想我也没说过我不紧张啊。 不过这样倒是合了宋时谨的心意,他又把椅子拖回了祝清嘉身边。 知秋看他在训练室挪来挪去的,莫名觉得很不顺眼:“辛西娅你要实在没事干就早点回宿舍睡觉,你在这里晃来晃去的晃得我眼睛疼。” 宋时谨:“?” — 抽签仪式当天。 联盟要求每个战队都要派一名代表去现场观看,往年都是让宋时谨去的,今年因为他手伤的缘故,就让冷落代替他去了。 puz其他人则凑在会议室里,看抽签仪式的直播。 九万敲着他的电子木鱼,嘴里念念有词:“好签来好签来,好签四面八方来,先抽欧美再抽东南亚……魂兮归来急急如律令……” 教练对他的这种行为很是鄙弃:“想夺冠总归要碰上强队的,时间早晚的区别而已。” 九万是个实在人:“抽个好签,小组赛第一直接保送八强不好吗?” “就是就是,”钟情附和道,“如果给我们小组赛抽个好签,那么让我深渊夺冠我也愿意啊!” 想念评价他:“连吃带拿。” 钟清“啧”了一声:“念宝你是不是跟辛西娅学坏了,怎么感觉你最近怼我越来越熟练了?” 想念说:“顺嘴的事。” 会议室另一边,祝清嘉和宋时谨坐在最侧面的双人小沙发上。 祝清嘉正在全神贯注地在剥一只橘子。 他把果肉上那层影响口感的白丝也剥得干干净净,觉得非常满意,很慷慨地给宋时谨分了两瓣。 “嘉宝,你这橘子剥得太完美了,”短暂的铺垫后,钟情直抒胸臆,“我也要。” 祝清嘉直接给他分了一半,钟情把手里的橘子分了一半给想念。 祝清嘉把剩下的橘子从之间掰开,递给白川源。 大家分完橘子,抽签正式开始。 本来大家还有说有笑的,抽完签是彻底笑不出来了。 因为这个签实在是太烂了。 小组赛各大赛区的战队会通过抽签分成四组,每组五支战队,小组赛结束后积分前三的战队晋级淘汰赛,小组第一直接保送八强。 毋庸置疑,大陆和日本两赛区的综合实力肯定在第一梯队,因此大众对好签的定义很简单:同组外卡赛区的战队数量越多越好。 今年puz被抽进了c组。 同组另外四支战队中,一支来自ijl,另外三支全部都是大陆赛区的战队。 钟情:“不是,我们被做局了啊!这是coa还是ivl春季赛??” “这个签我只能打八点六分,因为我好像有一点死了,”钟情整个人瘫在想念身上,悲从中来,“我现在买凶暗杀裁判长还来得及吗……” 想念很好脾气地把他扶正了:“现在迟了吧,你昨天就该买的。” 九万也挺绝望的,但还是安慰大家:“没事,放宽心态好好打,别的咱不奢求,能出线就行。” 宋时谨看着电视屏上的抽签结果,若有所思:“嘉神,小组赛有几成把握?” 祝清嘉答得干脆:“十成。” 宋时谨笑了:“这么有信心?” 经过这两天的训练,祝清嘉发现知秋挑选手的眼光是真的很独到,白川源的进步几乎可以说是肉眼可见。 再加上人队状态也不错,这几天约了几个日本战队打训练赛,战绩都很漂亮。 虽然签运确实有点烂,但好好打前三名晋级应该没什么问题。 祝清嘉信誓旦旦:“你就想好到时候冠军皮肤选谁吧!” 抽签结果一出,论坛上瞬间炸锅。 【puz省流: 4.13 vs ski 源神偶遇老东家,缘,妙不可言! 4.15 vs ew 第五人格两位现役女屠皇的巅峰对决,究竟谁更胜一筹? 4.17 vs ld 今年最强民间队,疑似c组唯一经验宝宝(?) 4.19 vs yu 好诡秘一辈子[红心]】 【牛逼。总裁判长抽签概念神。】 【真没暗箱操作吗?这c组的签太爆了,看点拉满。】 【不是,puz粉碎了啊,怎么年年抽签进死亡组?】 【而且还不知道新主屠打得怎么样呢……屋漏偏逢连夜雨。】 抽签结果刚出,论坛上基本都在讨论分组的事,推测哪些战队能出线。 没过多久,一个高评高赞的帖子飘上首页,主题帖是这样写的: 【理性讨论,puz今年小组赛估计悬了。本来就是靠主屠兜底的战队,现在底裤被扒掉了,大胆预言一波今年小组赛就得回家。】 评论区附和声一片。 祝清嘉看着帖子,第一反应是觉得很可笑。 平心而论,现在puz人队其实不差的,即便换了个首发监管,也不至于被说成连淘汰赛都进不了的样子吧? 他们人队离了宋时谨就不会打游戏了么? - 作者有话说: 生死时速!! 感谢宝宝们的投雷和营养液,感谢阅读 第41章 小组赛vs ski(上) 小组赛当天。 puz众人提前来到场馆, 做赛前准备。 第53章 在备战间外,恰巧碰到了刚结束比赛回到后台的true战队。 作为日本赛区近两年崛起的“大魔王”,true已经横扫了本土赛事的所有冠军, 距离大满贯只差一座深渊奖杯。 到目前为止, coa的冠军一直由大陆赛区的战队包揽, 不过近两年日本赛区的综合实力逐年提升, 势头越来越猛,因此true也被网友们视为今年最有可能撼动ivl统治地位的黑马。 从各类采访中不难看出, true的选手们也都憋着一股劲,誓要在今年的世界赛上夺冠证道。 赛场上, 大家来自不同赛区, 却有着相同的目标, 气氛难免剑拔弩张, 但赛场之外,一群年龄相仿的男生, 就算语言不通也不影响他们聊得热火朝天。 true的选手用蹩脚的中文主动和他们打招呼:“泥嚎!泥萌嚎!” 钟情当即很热情的回应:“泥也嚎!泥也嚎!” 队长hanami是个留着妹妹头的小男生,二十岁不到的年纪, 个子和白川源差不多,两个人凑在一块讲话的时候,活像两个翘课偷跑出来看比赛的初中生。 钟情听不懂这叽里咕噜的鸟语,于是他用胳膊肘怼了一下祝清嘉,好奇道:“嘉宝,翻译翻译, 他俩在聊啥?” “只是在寒暄。”祝清嘉言简意赅。 实在没啥好翻译的,hanami说好久不见源酱好像长高了,变得更可爱了。白川源回,欸真的吗被夸奖了好开心, 你也比之前更加帅气了。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hanami忽然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然后对祝清嘉鞠了一躬,双手把手机递来。 屏幕上显示着翻译软件的界面,上面写着:我一直非常崇拜您,去年小组赛您的牛仔令我印象深刻,我回去后反复看了好多遍录像学习,这次线下能见面真是太荣幸了! 祝清嘉用日语说:“谢谢你的喜欢,我也一直很欣赏你,祝你们比赛顺利。” hanami眼睛都圆了,语调上扬地“欸——!”了一声,还没开口,祝清嘉就已经预判到他想说什么了。 “你的日语说得真好!” 两个人几乎异口同声。 hanami惊呆了:“太厉害了吧!你怎么知道我想说什么的?” 祝清嘉随口开了个玩笑:“可能是因为我先知玩多了吧!现在拥有了未卜先知的能力。” puz的其他队员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而白川源眼睛都已经笑弯了。 选手们语言不通,靠比划和翻译软件连蒙带猜地聊了会天。 直到工作人员催促true去赛后群访,大家才挥手告别。 hanami恋恋不舍地看向祝清嘉:“那我先告辞了!我来中国后一直在尝试注册wechat账号,但是还没成功……等我弄好了可以加你吗?” 祝清嘉欣然答应:“好。” 一场酣畅淋漓的日式社交结束,祝清嘉正要跟着队伍进备战间,就听见身后hanami的声音在喊:“viola!!” 祝清嘉循声回头,看到男生高高举起双臂,在自己脑门上比了个爱心。 两个人之间隔着true的其他选手,hanami怕自己被人群挡住,还特意踮起脚尖蹦跶了两下。 祝清嘉没忍住弯了弯嘴角,抬手挥了挥,说:“下次见。” 得到了偶像的回应,这孩子又莫名害臊起来,捂着脸转头跑了,差点撞到备战间的门框。 钟情看得啧啧称奇:“我不行了,这孩子是怎么做到既热情奔放又腼腆害羞的?” puz小组赛首战的对手是ski,白川源的前东家,他们人队首发今年几乎没换过,都是白川源的老队友,知秋对她还是比较放心的。 唯一的不确定因素,是ski今年新引进的屠夫选手rin。虽然是个赛场新人,但是在日本赛区的预选赛中表现相当惊艳,被网友誉为近年ijl最有天赋的新人选手。 比赛开始前,工作人员惯例来到备战间核对首发信息,今天是puz的主场,ski手握第一局的选边权。 “本场ski方监管者阵营先上,首发rin,”工作人员翻着手里的名单,确认无误后朝众人点头示意,“人队可以准备上场了。” 选手们鱼贯登台,比赛很快进入bp环节。 puz地图选择了永眠镇,对面依次禁用了古董商、机械师、守墓人以及先知。 而puz最终确定下来的求生阵容是:舞女、木偶师、大副以及小说家。 确认好天赋加点后,rin锁下了跛脚羊。 双方阵容确定下来后,知秋在脑海里迅速推演了一遍可能的对局走向。 跛脚羊打这个阵容,一般来说会带失常或者插眼,也有一定可能会选择金身针对小说家。 区点结束后,知秋说了几点常规需要注意的地方,又特意叮嘱了祝清嘉一句:“对面可能带金身针对你,你自己注意防着点。” 祝清嘉说:“好。” 知秋自认为赛前部署周全,直到他回到备战间后才傻了眼,因为rin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带失常或者金身,而是选择了放狗。 解说席上,解说甲同样很意外:“啊?我没看错吧,跛脚羊的辅助特质携带了巡视者?” 跛脚羊和巡视者,这两个搭配在一起就像是给狙击手配了个意大利炮,怎么看怎么古怪。 解说乙一时间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呃,或许是选手自己的小巧思?” 巡视者俗称放狗,被狗咬到的求生者每隔五秒会触发一次僵直,共计三次,求生者可以通过下板翻窗落地等方式卡掉这个僵直。 这个技能不像闪现可以适配绝大多数的监管者,只有像黄衣、女巫之类极少数的特定监管会带狗。 跛脚羊这个角色的追击并不依赖手里的技能,因此联赛主流都是失常和插眼。 对自己熟练度和追击有自信的一般带失常,通过踹遗产机扩大自己的追击优势,慢慢滚雪球;对熟练度自信不高的一般带插眼来辅助追击,配合跛脚羊本身的角色强度,确保自己不会被对面遛崩盘。 但这个放狗就显得有些意义不明了。 短暂的转场动画结束后,比赛正式开始。 祝清嘉的小说家选在假门,这个点位算是扛压点,很容易被首追。 跛脚羊开局选在双十一,他观察了一会红光方向,给队友报点:“没追我,往红蝶楼去了,木偶师小心。” 钟情马上道:“抓我抓我,我上楼了。” 与此同时,想念在中场布置了八音盒,冷落则给他报了地下室的位置。 对局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钟情是纯搏木偶师,牵制跛脚羊也没什么特别的手段,就是很常规地对面放笼他摇木偶拆笼,跛脚羊前期怨力值恢复得没那么快,可以稳定牵制稳住节奏。 虽然中场有减速盒,但对面还没交过技能,钟情不想干扰队友修机,吃一刀后转进了墓地。 跛脚羊围笼跟进了墓地,钟情摇了第二个木偶,往笼子的边缘靠,正准备拆笼。 然后他看到跛脚羊做了一个让他感到非常陌生的动作。 钟情眼睁睁地看着他从兜里掏出了一只狗,整个人都懵了:“我日啊,这是什么东西??谁家好人跛脚羊带狗啊??” 钟情现在的位置非常尴尬,在墓地箱子旁的那块空地上,他本来以为对面带的是失常,准备一个木偶换一个笼安心死在墓地,尽可能不干扰队友的修机进度。 原本的牵制思路被彻底打乱,不过好在钟情反应非常迅速,他当即转变了思路,想折回板区卡狗。 他用失惧卡掉了第一次僵直,但可惜最终还是差了半个身位的距离,没能在第二次僵直前摸到离自己最近的那块板子。 僵直期间求生者不能使用道具,跛脚羊补了个笼子,直接把半血的木偶师击倒在地。 解说甲恍然大悟:“所以rin是想用巡视者反制木偶师,达到一个出奇制胜的效果吗?” 解说乙点点头:“确实是个不错的思路,看得出来是有研究的,放狗的时机卡得非常好,达到了让木偶师少用一次路易的效果,还省下了一点怨力。” 解说甲:“跛脚羊的节奏很好,现在木偶师上挂,场上两台六十的密码机正在破译,大副那台稍微少点只有四十,大副来救人了。” 大副卡半把人救下来后,两个人反向分头跑,木偶师头也不回地往墓地里钻,大副贴脸摇了自己的第三段表,往双十一的方向跑。 rin擦刀的时候视角一直锁定不远处的大副,擦完刀,他给了个继续追木偶师的假动作,然后反手跃笼到了大副脸上,预判大副位置果断出刀。 “哎,双倒了,”冷落的声音带着一点懊恼,“我的我的,我没想到他过来贪我,摇完表直接走了。” 场上的局势急转而下。 贪到双倒后,跛脚羊手里刚好剩下60点怨力,木偶师被架在墓地转不出去,被双笼贴脸带走了。 解说甲也没想到rin会贪这波双倒:“虽然大副摇完表后的走位确实比较耿直,但rin的预判也非常精准。” 第54章 “这就是年轻人的自信和拼劲吗?”解说乙感慨,“这波贪到肯定是赚的,但要是没贪到就是浪费自己的节奏和手里的怨力了,万一被大副拖到时间,木偶师搏命结束后是有可能二遛的。” 大副倒地,木偶师上挂,祝清嘉要去救人,想念得找大副摸血,场上电机被迫停滞下来,本就劣势的节奏雪上加霜。 祝清嘉把人救下来后,两个人互相配合废了跛脚羊的一个双笼。 这波守椅加追击消耗了不少怨力,跛脚羊怨力稍微有点更不上了,但这时候放狗cd短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 钟情看到跛脚羊交狗,语速飞快道:“别管我别管我,活不了,嘉宝你先去补血吧。” 祝清嘉本来还想继续陪跑的,场上电机还差两台半,ob有双倒被续节奏的风险,只好遗憾撤退。 等钟情挂飞后,祝清嘉已经找队友补好了状态,他的书已经吸了大半本,他有意出来扛压,主动修了中场一半的遗产机。 跛脚羊局势大好,直接双笼赶路到了中场。 红光乍现,不过祝清嘉早有防备,提前进到了减速盒里。 跛脚羊暗杀不成,只好先踩盒子,祝清嘉趁着他处理八音盒的时间贴脸吸书 。 rin本来对脸上的小说家没什么兴趣,他比较想抓没道具的舞女,或者去逼大副道具,但又看不惯小说家这么嚣张的样子。 于是他在板区架了个双笼,想打小说家一刀状态,看看能不能找机会击倒。 交□□被封,不过祝清嘉手里有书有飞轮,在这个笼子存续期间跛脚羊还是没能拿到刀。 祝清嘉很快发现了对手的博弈习惯,rin很喜欢双笼架点,双笼拿刀更稳定但是会消耗较多的怨力,当他能量不够只能单笼时,操作就显得没那么得心应手了。 解说甲:“能看出来viola真的很会牵制跛脚羊,他对这个角色的理解很深,跛脚羊技能用得太频繁,怨力有点跟不上了。” 解说乙附和:“是的,而且他吸书也很快,rin这波节奏被小说家打乱了。” 直播间弹幕瞬间刷过一片666。 【跛脚羊大人有脑双笼吓晕了。】 【小说家大人手法换位吓晕了。】 【两位大人互相展示神力,怎么不算一场酣畅淋漓的博弈。】 【妈呀rin别追嘉神了,不是还有两个id哥在修机吗?看id啊!!】 此时场上还差两台遗产没开,一台40一台60,rin也知道不能再和小说家耗下去了,底牌切传试图把舞女秒在遗产。 两位大人之间的较量,最终以跛脚羊被迫换节奏收场,舞女一时半会带不走遗产机,祝清嘉半血就近修了一台新机。 这波想念没有道具,面对二阶跛脚羊的牵制压力还是很大的。 虽然他没能带走自己的遗产,但也没有被秒,给外面新开的密码机争取到了充足的时间。 跛脚羊见他不给机会,开始全场游龙拖自己的怨力和传送cd。 虽然开局秒了木偶师,但中途追击小说家被断了一波大节奏,最后puz人队拉扯出了三人开门战,有惊无险地拿下了平局。 众人回到备战间时,知秋正在和宋时谨讨论刚才的对局。 盘完细节,宋时谨的语气带着几分欣赏:“这个rin想法还挺多的,很有意思的一位选手。” “有意思?”钟情整个人都快碎成渣了,“你管这叫有意思?你知道跛脚羊从兜里掏出一条狗出来的时候我是什么心情吗?简直丧心病狂!” 说完一屁股坐在了宋时谨旁边的电竞椅上。 这是祝清嘉上场前坐的位置。 祝清嘉的脚步蓦地顿住。 备战间里没有固定座位这一说法,几张电竞椅长得一模一样,大家轮换回来的时候也不会特别讲究哪张椅子刚才是谁坐的,看到有空位就直接坐了。 祝清嘉见钟情先坐下来,抿了下唇,正准备若无其事地换张椅子,却听宋时谨忽然开口:“站起来。” 钟情一愣:“啊?哦……” 可能是因为宋时谨说话时的语气太理所应当,钟情下意识地照做了,随即猛地反应过来,一脸茫然:“起来干啥?” 宋时谨随意指了个备战间角落的位置:“你坐到那边去。” 钟情:“?” 这句话轻易击溃了他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我秒倒一把就不配坐在你身边了吗?我们之间的队友情是纸糊的吗??” 宋时谨面无表情地说:“这个位置只有牵制一百秒的人才能坐,牵制五十秒的,边上站着。” 钟情悲愤交加,满脸屈辱地挪到了角落,嘴里还在忿忿不平:“68秒!明明是68秒,你到底看没看赛后的数据面板!” 见钟情挪了位置,祝清嘉顺势坐回了自己原先的那张椅子上,随手给钟情顺了个毛:“这东西不就这样嘛,手法双笼拒绝博弈,白板本来就牵制不起来,他还带放狗,更没办法反制了。” 知秋适时地掐断了这个话题:“好了,有什么等回去再复盘,这把不怪你,确实不好遛,下次不让你纯搏扛压了。” 上半场结束,双方要换边,知秋陪白川源一同上台。 通往主舞台的走廊灯光渐亮,观众席上欢呼声如浪潮般涌来,震得人耳膜发颤。解说仍在分析上半场的细节,聚光灯将舞台切割成明暗交错的模样。 少女深吸一口气,走向监管者的位置。 直到戴上耳机,外界的声音被彻底隔绝,兴奋、怀念、紧张……那些在心底翻涌着的情绪,都如潮水般倏然退去。 白川源心想,这就是她睽违已久的赛场。 - 作者有话说: 跛脚羊带狗杀木偶师的思路参考2025ijl夏季赛季后赛day1,rc vs zeta第一局上半场,具体对局内容及人物无参考。 抱歉久等了orz本来想这一整场写完一起更的,但是感觉这段剧情写完字数得1w+,按照我的手速还不知道要写多久,就中间断开更了。 小组赛开始,之后的几章比赛内容会相对密集,不想看比赛的宝宝们可以跳订!比赛占比多的章节我会在目录上标注慎买的。 防止误会我再解释一下,我前一章作话的意思不是我要三天一更,只是说三天没更会发红包补偿,作者状态好的时候时速三五百,状态差的时候时速负三五百,大家千万不要等[求求你了] 感谢宝宝们的投雷和营养液,感谢阅读! 第42章 小组赛vs ski(下) 双方选手落座, 解说从人队开始依次介绍选手们的过往数据、常用角色等等。 镜头给到白川源的时候,她正在低头专心调试设备,导播见她太专注没留意到摄像头, 于是在语音频道里提醒了一下她。 白川源抬眼看向镜头, 短暂地思索了两秒, 然后对镜头做了个俏皮的wink。 观众席上的尖叫声瞬间炸开。 现场的气氛刚好, 解说甲顺势介绍道:“这边是puz的监管选手jerry。” 白川源是本次深渊第一次登场,因此面板上的各项数据都是0, 常用角色的位置更是两个厂长。 没有具体数据,解说就简单提及了一下选手的历史荣誉。 本身puz的人气就高, 这场又是战队更换首发后的第一场比赛, 关注度和讨论度双双拉满, 官方直播间的弹幕早已刷得飞起: 【我靠笑这么甜, 这个妹妹我可以。】 【这人谁啊?辛西娅呢?最近没怎么关注比赛,已经退役了吗?】 【回前面的, 没退,因伤暂休。】 【四舍五入退役了吧, 暂休的最后能有几个真的回来打的。】 【去年深渊打完就该退的,今年状态下滑这么多,再打下去晚节不保了。】 【早没那个心气了,谁还记得他去年夏季赛打完就说准备休息一段时间的?】 【嗯嗯嗯传奇辛西娅年年状态下滑,年年数据联赛第一第二。】 【虽然对辛西娅本人没什么好感,但忽然有点唏嘘, 今天之后联赛再无全勤选手了。】 bp阶段,puz依次禁用了古董商、木偶师、先知和机械师。 最终ski求生方确定下来的阵容是冒险家、大副、小说家以及飞行家。 白川源锁定了跛脚羊。 永眠镇是跛脚羊的优势图,最近这段时间puz重点练了这张图。 知秋上来就拿永眠镇,一方面是对人队的实力有信心,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白川源有更好的发挥空间。 毕竟这是回归赛场后的第一次比赛,在bp上让选手打得舒服比什么都重要,打好了有利于自信心的建立。 双方确定天赋选点后,比赛正式开始。 知秋简单叮嘱了一下对面阵容需要注意 的细节,白川源虽然不是赛场新人,但毕竟离开了赛场一段时间,知秋说话时的声音都比平时温和了不少:“别紧张,放开打,拿出训练赛的状态,熟练度没问题的。” 白川源点点头:“好,谢谢教练。” 第55章 备战间里,钟情已经快速整理好了情绪,一边吃领队带来的小零食,一边指挥:“辛西娅,给我们实时赛况解说一下。” 选手们防止犯食困赛前一般不会吃东西,但不吃东西又容易低血糖,因此领队会在休息室里准备一些巧克力和水果之类的东西,主打一个有备无患。 宋时谨随手剥了个香蕉,递给祝清嘉:“自己看,解说是额外的价钱。” 钟情拖长音“切”了一声:“我也想吃香蕉。” 宋时谨对他没什么耐心:“能不能安静。” 眼看钟情又要炸毛,想念当机立断,把自己刚剥好的香蕉怼到了钟情嘴边,及时堵住了他的话头。 钟情不说话,感觉整个备战间都安静下来了,祝清嘉就一边吃香蕉一边看小电视上的比赛画面。 白川源的运气还不错,开局选到了冒险家旁边,这张图的地形整体比较空旷,冒险家不好躲,被找到后只能硬着头皮牵制。 开局怨力不多,白川源选择先省一下技能,没直接放笼子,板区二人转,头铁过板博弈成功拿到了第一刀。 等怨力够了果断双笼围堵,稳稳拿下第二刀。 “冒险家上来连吃两刀!跛脚羊的熟练度相当高啊!”解说甲语速飞快,“不过冒险家的飞轮马上要好了,下一个围笼也许还有操作的机会!” 解说话音刚落,白川源抬手,又一个笼子精准落下。 这是一个黑笼,即便冒险家交出飞轮也无济于事,开局一分钟,冒险家就被击倒了。 场上电机加起来一台半,跛脚羊手里还有个失常,可以说是节奏大好。 备战间内顿时响起一片掌声。 白川源朝中场大副遗产机的方向举了一下笼子,冷落简直比跛脚羊还急,忍不住隔空喊话:“踹!直接踹!” “大副三十的电机直接白修!” 从歌剧演员没削弱直接登陆比赛服的那个版本开始,再到现在的喧嚣跛脚羊,越来越多追击不依赖辅助特质的屠夫选择开局带失常。 大多数时候一溜的时间都是不够救人位修开自己的电机的,再加上救人位的电机一般都在中场,不管一溜的人倒在哪里,被踢的电机往往都是倒霉救人位的。 起初看着自己电机被清空还会感到心痛,后来渐渐麻木,再到现在,冷落看见屠夫踹其他救人位的电机,简直爽到飞起。 大副勤勤恳恳修了一分钟的电机瞬间清零,却又拿这个跛脚羊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像个无能的丈夫一样,和自己心爱的遗产机遥遥相望一眼,然后摇表赶去救人。 冷落看得整个人身心舒畅:“爽了!” 现在场上电机加起来才一台,大副尽量多卡了一会血线,然后吃一刀把人救了下来。 冒险家搏命倒角落,场上电机不够,飞行家只能来二救套搏命拖时间。 “角落的小说家修完了电机,正在往冒险家的方向赶,”解说乙提高了一点音量,“小说家是准备过来保人了吗?场上电机差的有点多呀,而且大副和飞行家的状态还没调起来。” 解说甲简单分析了一下局势:“主要中场大副的遗产还没补开,这个冒险家如果不活一会的话,这个失常还是能用出来,小说家是想过来拖一点时间吧。” 小说家不负众望,换位废了跛脚羊一个笼子,两个人转点到s板。 这个点位是个双板区,单笼封不住两个交□□,刚才那波守椅消耗了比较多的怨力,现在余下的怨力不够双笼,但是不快速击倒的话小说家会一直陪跑吸书。 白川源犹豫片刻,还是尝试单笼拿刀,她跟在求生后面钻了两次笼。但求生那边走位也没有破绽,小说家紧紧贴在冒险家身后,摆明了想要扛刀。 眼看这个笼存续时间快结束了,白川源难免有点着急,头铁往板子中间压了一点位置,想用侧刀打冒险家。 但是这刀还是被小说家抗到了,冒险家趁这个机会转出了s板,因为擦刀时角色模型太靠近板子,还吃了小说家一个三巨力的砸头。 眩晕期间,小说家贴脸吸书,不过这些都不是最要紧的。 最要紧的是,不远处的轨道上,电车正朝着s板的方向缓缓驶来,按照小说家的站位,如果隐喻吸出来换位的话,她还得被电车撞。 白川源按了一下底牌,手指悬在金身的位置上,一时间的犹豫后,最终还是没舍得交这个底牌。 可能是有一点侥幸心理,觉得小说家的书没这么快吸出来。而且小说家换位是需要看到屠夫正脸的,即便能吸出来,也不一定来得及换位。 隐喻吸出来的瞬间,眩晕也刚好结束。 白川源第一时间调整了角色面朝方向,而小说家则狂按自己的技能键,极限捕捉到了跛脚羊的一点正脸,成功将屠夫换位到了电车轨道上。 再被电车硬控十秒,搞不好冒险家人跑哪去都找不到了。 白川源迫不得已还是交了金身,逼出了屠夫的底牌和技能后,小说家见好就收,找队友补状态去了。 冒险家借着这波机会,转到红蝶楼二楼藏了起来,等白川源重新找到他的时候,第二个飞轮cd都好了。 冒险家靠这个飞轮又多活了一会,再次被击倒挂飞时,外面状态已经补满,最后两台机都有了二三十的进度。 解说甲赞叹:“这两把的小说家都非常秀啊,可以说是靠一己之力盘活了局势。” 解说乙接过话:“是的,而且jerry现在手里的怨力不多,外面都是满血,节奏可能不好续了。” 拉扯最后两台电机的时候,白川源频繁消耗求生的状态和道具,想寻找多抓的机会。 然而ski人队的运营同样稳健,最终三人开门战,因为手里少了个传送遗憾保平。 祝清嘉看着屏幕,语气可惜:“那波砸板早点换金身就好了,当时怨力刚好够放笼,冒险家飞轮还没好,有机会直接秒的。” 知秋点头认同:“被小说家拖到节奏了,小源处理ob位这一块还是差了一点。” 冷落:“刚回赛场有点没手感吧,正常,这局确实可惜了。” 白川源回到备战间,有点懊恼地垂着脑袋:“对不起,本来有机会的,我没打好。” “跟你没关系啦,都怪电车!”钟情安慰她,“早不走晚不走,偏偏那个时候走,被电车哥哥做局了。” 想念给白川源挑了一块巧克力,也帮忙圆场:“开门战有底牌的话肯定多抓了,电车全责呐。” 白川源知道大家都是好心安慰自己,她接过巧克力,小声道:“谢谢你。” 今天是puz的主场,拥有第一局的选图权,知秋上来选永眠镇就是想让双阵营一起发力,最好能直接拿下第一局的大场。 虽然从赛果来看,是互相平局握手言和了,但总体来说,puz在bp方面略亏一点。 赛场总是充满变数,没有按照预期走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这也怪不了选手。 第二局双方换边,知秋和队员们简单沟通了一下,最后决定屠夫先上。他想着白川源连打两场,或许能多找回一点手感。 ski那边选择了月亮河公园,跛脚羊进全局,喧嚣被送上ban位。 最终求生方确定下来的阵容是空军、咒术师、飞行家和教授。 白川源锁下了歌剧演员,选点在活木马。 她带着金身,开局目标明确,直奔终点站的飞轮空军。 空军显然料到了屠夫可能会带金身,等白川源身位逼近之后,果断交枪拉开距离,安全转进两板一窗。 不过白川源歌剧的熟练度丝毫不逊于跛脚羊,操作行云流水。 板区博弈、回溯,追击上压迫感拉满,开局一分十秒的时候顺利击倒空军,把人挂到了飞行家的遗产附近。 白板空军面对歌剧这种强追击角色也没什么二溜空间,刷了两次搏命后被挂飞。 空军挂飞的时候场上电机还差两台不到,飞行家和教授都是半血,依然是监管者的优势局。 飞行家的电机刚亮,白川源简单排了一下耳鸣,没费什么功夫就锁定了飞行家的位置。 不过好在飞行家手里道具数量充足,交了悬停和喷气背包,到起点站坐了一波过山车。 飞行家倒地的时候,场上只有咒术师是满血,最后两台都有个六七十的进度。 解说甲:“咒术师过来救人,救下来后有两层猿猴咒像,还能保一会飞行家。” 解说乙:“卡半救下来后,场上只差鬼板65的那台遗产没开,但是教授要跑图去补电机,更要命的是,现在场上三个求生者都是半状态!” 咒术师猴头交完,干脆放任飞行家自生自灭,自己则转身冲向鬼板,和教授合修最后一台遗产。 飞行家早把道具交空了,咒术师离开后很快就被击倒——此时最后那台电机进度,还不到八十。 飞行家倒地的瞬间,备战间里立刻爆发出一阵整齐的拍手声。 第56章 钟情更是猛地站起身:“有机会!!手里还捏着底牌呢!挂到遗产失常一踹这把稳四抓!” ski明明陷在逆风局里,选手们却一点也不慌。 语音频道里,飞行家淡淡地说:“我要死了。可能死在二楼,我记得鬼屋一楼没椅子了,教授有道具吗?” 教授心领神会,立刻道:“有的有的,我过来了!” “飞行家倒在二楼,鬼屋的椅子被空军坐掉了,遗产在鬼屋板区,jerry想挂鬼板机人同守,但是能挂上吗?”解说甲说,“教授已经提前过来卡门了!” 白川源不知道最后那台机具体有多少,教授和咒术都是半血,她判断了一下场上的局势,果断开金身打教授气球刀! 可教授的反应同样很快,金身亮起的瞬刹那,直接飞轮往歌剧演员脸上顶! 气球刀空刀的僵直结束后,教授已经拉开一个身位的距离了。 这波交了技能没击倒教授状态真的很亏,但再回去贪气球刀人就挂不上了。 白川源的视角不甘心地看了眼教授跑路的方向,最后还是选择把人挂到了遗产。 钟情代入屠夫视角,真情实感地哀嚎起来:“血亏一个金身啊啊啊!把人丢下来先处理教授,或者先把电机踹了也行啊!” 知秋在备忘录上纪录下了几个时间节点,准备晚上回去复盘:“技能草率了,现在教授有鳞片能救人,遗产机九十多了管不住,要打三人开门战了。” ——而且是没有技能的三人开门战。 教授贴到脸上准备救人,白川源想先空a骗鳞片,但没想到这教授根本不博弈,不交鳞片头铁直接当掏哥! 靠教授外在特质的邪鳞效果,居然真的让他把人掏下来了! 救下来的瞬间,两个人果断往电机的方向靠。白川源不敢出刀,怕打到教授的鳞片上,只好选择先打正在修机的咒术。 靠这个短暂的擦刀时间,电机抢到了96。 白川源想把咒术牵起来打气球刀,但教授先一步松开电机,按头强摸咒术。 没办法牵人,白川源只好转而去打正在修机的飞行家。 解说甲:“ski这波人队配合的相当好!但是电机进度好像还是有点勉强??能修开吗?” 伴随着大门通电的音效,教授在屠夫擦刀时间里极限抢亮了最后一台电机,吃到回光返照的加速效果后三人立刻四散而开! 解说乙紧接着道:“咒术第一时间去点门了,jerry这边怎么选择?先管门吗?还是处理这个上挂飞的飞行家?” 飞行家是搏命大心脏,而且没有道具,自然成为了白川源开门战的追击目标。 不过大心脏起立的那个瞬间,飞行家捡到了教授蜕给他的鳞片。 也是这个鳞片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虽然飞行家点位很差,但还是依靠着这个鳞片多活了两秒。 击倒飞行家后,白川源第一时间影跃往大门的方向赶。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视线死死盯着一旁大门破译进度。 八十。 九十。 一百! 在白川源赶到的瞬间,大门刚好开启! 解说甲声音激动:“咒术师第一时间挤门!教授还有鳞片可以给他殿后!!” 虽然最后一刀打在了咒术身上,但因为咒术携带的不屈不挠,还是相当极限地在擦刀时间里爬出了门。 又是一个平局。 白川源回到备战间,钟情早早想好了怎么安慰人:“我靠,那个教授真的艺高人胆大吧!这么敢赌……” 话没说完,就被白川源轻声打断了:“谢谢你,但是没关系的,确实是我打得有问题,我都知道。” 如果前一局还能说是运气不好,被电车拦了一下,那这一局就完全是没打好而已。 白川源知道钟情是好心想安慰队友,但她不是一个喜欢给自己的失误找理由的人。 知秋还是挺欣赏这个小姑娘的性格的:“没事的,回去好好复盘一下,有问题早点暴露出来其实是好事。” 说完,他看着自己备忘录上标记的失误点,忽然又有点感慨:“感觉已经好多年没帮屠夫这么细致地复盘过了。辛西娅每次打完比赛,从台上走下来到备战间的这段时间,他自己就复盘完了,甚至连上帝视角都不用看。” 下半场阵营轮换,人队和教练上台后,备战间瞬间空了大半。 白川源的目光虽然在小电视上,但显然心思早已飘远了。 宋时谨本来是靠在电竞椅上看bp的,见状,他稍稍坐正了一些,斟酌着起了个话头:“打完了就不要想失误,会影响下一局的状态。” 白川源没否认——她刚才确实是忍不住一直在想刚才对局的细节,也知道这样的习惯容易内耗,但想改起来总没那么容易。 宋时谨本来就不擅长安慰人,绞尽脑汁最后还是只憋出了一句:“等回俱乐部后,我和教练陪你一起复盘。” 这话让白川源紧绷的肩线松了些,她弯了弯嘴角,轻声应:“好。” 再抬眼时,目光终于稳稳落在了比赛画面上。 第二局rin选用了时空之影。 首抓想念的心理学家,虽然玩的是个白板角色,不过想念的牵制基本功相当扎实,倒地的时候场上电机接近三台,还成功逼出了屠夫的闪现。 前期节奏顺风顺水,四人开门战的局势稳稳拿下。可关键时候大副走位出现失误,再加上手上没有道具支撑,被艾维二阶落地秒掉。 后续双方几番拉扯,最终战平。至此,前两局的大小比分全平。 回到备战间的时候,知秋和人队简单说了下开门战的问题。 不过这局的起伏跟祝清嘉没太大的关系——他一整局修了两台机,开门战画了个棺材,就出门前跟屠夫遥遥打了个照面。 祝清嘉甚至觉得这局打得有点乏味,转头小声和宋时谨吐槽:“我入殓师选人皇桥都没来抓,修了一局电机快无聊死了,我想遛鬼。” 宋时谨听他这话,忽然计上心头,顺势提议:“那今晚训练赛结束,你跟我单练怎么样?” 自从宋时谨做完手术后,他就被教练明令禁止碰第五人格。 整整十天,宋时谨没打上哪怕任何一把训练赛,找人单练更是全被拒绝。他每天在俱乐部里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其他队员训练,偶尔凑过去参与复盘,整个人闲得快发霉了。 祝清嘉哪能猜不到他的心思,当即驳回了他的单练申请:“你手上的线都没拆呢,我要单练也不找你。” 宋时谨计划落空,再开口时语气都有一点委屈,他说:“我没比赛打,我也好无聊。” 说完,幽幽叹了口气,又补充了一句:“好羡慕你们能玩好玩的第五人格啊。” 第三局,puz选图军工厂,ski那边让监管先上。 求生阵容确定后,rin锁下了梦之女巫。 知秋是知道rin的角色池里有一手女巫的,而且还很常用,所以他一抢先知调酒,以为这个阵容选出来能彻底断了对面打女巫的念想。 但他完全没有料到,ski这么头铁,顶着阵容克制也要拿女巫。 解说甲同样很震惊:“欸?!rin这边顶着先知调酒也要玩女巫吗?感觉这样前期的击倒节奏会起得很慢呀。” 解说乙:“而且求生这边人手一个飞轮,这手女巫选出来是真的不好打吧?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选手对自己的女巫特别有自信?” 梦之女巫,曾经很长一段时间里统治联赛,理论上机制不改永远t0。 然而理论终究只是理论,经过几番削弱和版本迭代,再加上联赛屠夫选手的更迭速度普遍高于求生选手。 联赛最初玩女巫的那批选手,如今都退得差不多了,这个角色也就逐渐淡出了赛场。 不过与ivl相反的是,ijl那边就非常盛行女巫。 其实puz打女巫一直都是薄弱项,因为宋时谨是不玩女巫的,所以队内训练赛练得相对比较少。 不过抽签结果出来后,知秋特意找了榜前的女巫玩家做了特训,而且白川源自己就是个绝活女巫,人队最近这段时间没少练,再加上阵容相当克制。 知秋总体上是非常信任人队的,在他下台前,还特意强调了一下修机的问题。 玻璃碎裂,比赛正式开始。 rin这局首抓冷落的骑士。 解说甲:“女巫开局直奔中场,原生信徒拉超距后直接寄生了骑士。” “想通过双信徒包夹拿刀吗?” 开局不到二十秒,解说乙已经觉得这局女巫走远了,果不其然,骑士战术预见猜原生两个普攻,轻松化解了第一波危机。 第一个包夹没拿到刀,rin也不着急,把骑士的位置架住后选择了放狗。 解说甲目前想不到这局女巫怎么能赢:“骑士只需要继续战术预见猜原生信徒普攻就行了,送寄生刀是完全不亏的,而且先知还有一只鸟。” 第57章 冷落在麦里报了放狗,祝清嘉这局玩的是先知,他右手始终拖在役鸟上,左手打qte:“要看吗?” “不用不用,”冷落连忙道,“调酒来中场,我吃一刀转过去,喝酒给鸟吧我们打稳一点。” 两个人双向奔赴,骑士顺利喝上了酒,女巫本体放狗,先知套鸟,回满状态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解说甲梳理了一下情况:“现在病患和先知的电机各有80,调酒那台进度少一点,但也接近一半了,所有人都是满血,女巫交了原生狗和本体狗,这把女巫很难打了呀。” rin也没急着再给骑士补寄生,而是给沙包修机的病患补了寄生,原生则去干扰补遗产的调酒。 解说乙非常熟练地给选手圆场:“这波叫小逛不算逛,虽然节奏被断了,但我至少还可以干扰求生电机等技能cd。” 低情商:开始逛街。 高情商:控场游龙。 女巫想消耗道具,那puz索性就和他慢慢打,反正现在这个局势,只要没人送节奏,拖到破译加速出来,求生稳赚不赔。 漫长的拉扯后,rin终于找到了机会,双信徒包夹拿了调酒师一刀,然后果断底牌切闪,把调酒秒在了中场。 女巫本体拉超距,极限把人挂进了木屋地下室,同时木屋也是骑士60的遗产,但骑士的天赋是飞轮大心脏,只靠一个荣誉共鸣的时间是不够走出地下室的。 这下情况就有点尴尬了,有能力进地下室救人的骑士没搏命,但有搏命的病患没有进地下室的能力。 队内协商一下,最终决定双人救援,骑士战术预见帮病患下去,病患负责给调酒套搏命。 不过女巫提前给骑士补到了寄生,再加上调酒的寄生和女巫的原生,地下室里里外外总共有三个信徒。 骑士战术预见猜原生普攻,rin直接切骑士寄生打了他一刀状态。 病患趁擦刀时间下去救人,椅子前有调酒的信徒,吃一刀后套上搏命,调酒第一时间冲出地下室,被原生打了个落地刀。 “那病患怎么办??” 解说甲看着选手的操作,不由得发出灵魂疑问,“地下室里是调酒寄生,地下室外是原生信徒,调酒顶着红圈头也不回地跑了,那病患呢?” 病患呆在地下室里也不是,跟着冲出地下室也不是,整个人在楼梯上尬住了。 钟情绝望道:“念宝你跑这么快干什么!给我抗一下啊,我钩爪在地下室里纯小丑来的!!” 想念刚才只想着搏命带走地下室和遗产了,听到钟情这么一说又想回头,钟情连忙阻止他:“算了算了你快走,走远点,双倒就双倒吧你别再死地下室了!” 搏命还剩八秒,钟情只好硬吃一刀跑出去,搏命期间交了个钩爪,尽可能拉远了地下室的位置。 这下解说乙是真的看到翻盘点了:“这波调酒信徒自动跟随,原生可以直接挂病患,外面骑士状态不好,电机还差两台60的没开,感觉女巫有机会啊!” 冷落半血在补木屋的遗产,语速飞快:“先知贴过去救调酒,等下原生要挂病患的!” 压根不用冷落指挥,祝清嘉早就双手离开遗产,往调酒倒地的位置赶,女巫再三犹豫,最后还是选择了最求稳的打法—— 他没挂病患,而是直接把原生信徒拉回了调酒身边,把半挂的调酒师挂上椅子。 寄生没闪,但原生信徒的闪现是好了的,调酒下来肯定活不了,祝清嘉救完人直接撤退,争分夺秒去补自己沙包废墟的遗产。 闪现击倒调酒师后,场上电机只差废墟60的那台,骑士和病患补好状态,三个人运营最后一台机。 祝清嘉把自己遗产偷到了70,但他现在是半血,只能和病患换位,让病患来遗产机给压力,自己去起新机。 本身军工厂这张图的电机分布就很密集,再加上前期女巫有意在控三连机的位置,修到最后还是剩下了大房、中场人皇和废墟里的三连。 解说甲看着电机分布:“这下有点棘手了呀,人类这边前期道具消耗太多,现在就病患手里有个钩爪可以抗压。” rin这下是彻底不急了,原生站住70的大遗产,然后本体出去补寄生,慢慢拖自己的技能cd,顺便消耗求生者的状态。 解说乙:“现在大家状态都不好,没人敢碰密码机了,再这么耗下去要慢性死亡了!” 祝清嘉几次尝试想和病患汇合补状态,都被rin死死卡住位置。 冷落深知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等会女巫闪现cd好了见人就秒,但现在问题是——让谁去修机呢? 所有人都是半状态,手里都没有道具,场上三台都是遗产,最多的那台80,就连最少的那台都有个50的进度。 祝清嘉压好了自己的寄生信徒,主动请缨:“我去修废墟的电机?我有飞轮,应该不会死。” 现在这个局势,经典的谁死谁背锅,但干耗着被四抓也是迟早的事。 冷落难免有些犹疑:“再拉扯一下吧?看看女巫给不给机会……” “与其等死,不如放手一搏,我觉得我能活。”这次祝清嘉的态度很坚决。 既然祝清嘉本人都这样说了,冷落最终咬牙拍板,决定赌这一把:“那我跟你一起去,病患补中场那台!” 先知和骑士慢慢往废墟遗产的方向靠,病患则浑水摸鱼趁机去补中场的电机。 因为祝清嘉压了一个自己的寄生信徒,女巫是可以透视他的位置的,而且原生信徒的闪现cd只差十多秒! rin当机立断,抓住这个机会主动出击,立刻调动原生信徒去压先知的位置,骑士则趁此机会贴近遗产。 解说甲惊道:“先知这波太大胆了吧!半血没道具站出来肉身勾引吗?要知道现在原生闪现只差不到十秒!!电机只有80,是来不及压好的!” “只要先知被击倒,外面两个半血没人能救,这把女巫的四抓面将会无限大!”解说乙话锋一转,“不过先知手里还有飞轮——” 女巫把先知架在废墟单板处,先是原地空a了两刀,试图骗祝清嘉的飞轮,但祝清嘉不为所动。 他算准了对面闪现没好,只站在板后吸鸟。 两个人隔板对峙。 三秒。 两秒。 一秒。 闪现好的瞬间,女巫直接a闪过板,几乎同时,祝清嘉飞轮顶板,趁空刀后摇往回翻!! “真的给他预判到了!!”解说乙几乎要破音了,“这也能预判到吗?对闪现时间的计算就这样精确到秒吗?!” 此时此刻,在场所有人心中都只有一个想法——这简直是开了。 怎么可能做到的。 空闪的瞬间,rin立刻切回本体,给正在修机的骑士补了个寄生,骑士这台极限抢到了95,但还是修不开,只能先拉走。 女巫原生不敢离开这台机半步,而另一边,中场那台机已经有了八十多的进度! 这场的局势的跌宕起伏远超预期,解说甲声音都快哑了:“现在这两台机控不住了!死局再一次被先知盘活了!!” 三人开门战,原生没闪,寄生数量也不够多,这局双方拉扯了整整十分钟,最终战平。 弹幕彻底炸开了锅。 【又又又特么平局,这么恶心歹毒的比赛不会还要看加赛吧。】 【我服了,狗运飞轮,否则早四抓了。】 【不是我吹,维奥拉这个心理素质是真牛逼吧,换个选手飞轮都被吓出来八百个了。】 【入队到底在运营鸡毛啊,机子慢得要死,我看得想睡觉。】 【笑嘻了,到底谁在说puz人队强的?屠夫质检机经典款,预选赛四跑两把是小打小闹,小组赛一遇强屠直接露馅。】 【再重申一遍!我们puz不是不修机,是缓修、慢修、优修,有次序地修,让有能力的人先修,才能先修带动后修。】 回到备战间的时候,人队四个人还在盘刚才地下室那波血本无归的救人,而白川源正准备轮换上场。 就在两拨人擦肩而过的前一刻,祝清嘉朝她的方向伸了下手。 白川源心领神会,和他击了个掌。 “加油!”祝清嘉做了一个打气的手势。 白川源被他逗乐了,忍笑应下:“好。” 双边阵营再一次轮换。 跛脚羊歌剧进了全局,ski求生方禁用了喧嚣和梦之女巫。 知秋本来是想让白川源拿女巫的,但是没想到对面这么干脆,居然直接禁用了,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地选出了时空之影。 备战的时间太仓促,白川源时空之影的熟练度其实远不如女巫,其他角色池又有点被军工厂这张图限制了发挥,最后ski求生方三跑终结了比赛。 puz大场比分0:1负于ski。 知秋选军工厂这张图,就是准备让白川源打女巫拿分的,但意料之外的是女巫被禁了。 在第三局有主场优势的情况下丢了分,知秋也清楚,今天的失利,自己的bp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第58章 不过现在能暴露出一些问题,反而是一件好事。 早发现早解决,总好过等到之后的八强、甚至四强的时候再出现纰漏强。 经理虽然没什么游戏理解,但是也知道今天队伍双阵营都打得很难受,连忙安抚了一下选手们的情绪:“没事儿,小组赛有容错,回去好好复盘,咱肯定是有机会的!”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宝宝们的投雷和营养液,感谢阅读(鞠躬jpg) 这场小组赛稀稀拉拉写得比秋决还长了……我也不懂为什么输比赛我还要写这么大篇幅,我知道这样一点都不好看,但我没办法所有剧情走向都是开文当天就全部确定好的。 作者是土狗就喜欢那种触底反弹不破不立的剧情…… 第43章 查岗 今天比赛结束后的复盘环节格外漫长。 知秋已经很久没有在复盘会上讲到口干舌燥了。 平时大多只需要复盘人队的对局, 屠夫的部分简单带过即可。今天打的六个小局,从操作到思路,事无巨细地全部捋了一遍, 复盘屠夫的时间占比甚至比人队还高。 复盘结束后, 大家打了几局队内训练赛, 打完后就算各自的加练时间。 祝清嘉约了别队屠夫单练, 宋时谨坐在他旁边安静地看着。祝清嘉开了录屏,一局接一局地打, 全身心投入在操作上,全然没注意到时间过去了多久。 直到新一局开始前, 对面屠夫发来赛前:「兄弟……都这么晚了, 你不累吗?」 「我是真熬不住了, 这把打完下了。」 祝清嘉这才注意到, 现在已经三点多了,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打字回复:「好。麻烦你了,早点休息。」 这局结束, 他关掉录屏、保存录像,准备简单复盘一下就回去睡觉。 puz没有硬性规定训练时长,通常十二点训练赛结束后,就是自由加练时间,原则上训练室两点清场。 不过大赛期间,大家会自觉加练, 只要没到经理觉得“这选手再不去睡觉要猝死”的程度,一般也不会有人管。 凌晨三点半的训练室,只剩下他、宋时谨和白川源。 白川源的目光几次飘向祝清嘉,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祝清嘉注意到她的异样, 主动侧过头询问:“怎么了吗?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吗?” “就是……”白川源纠结半天,终于鼓起勇气,局促道,“我觉得我还是不太会处理ob位,总是被陪跑断节奏,所以想问问你,如果你有空的话,可不可以陪我单练一会?” 没等祝清嘉答话,她又急忙给自己补充,“当然不是现在!今天已经很晚了!如果下午你有空的话……” 祝清嘉听着她语气越说越快,忍不住失笑:“和我说话会让你感到紧张吗?” 他随口调侃了一句,然后很干脆地答应了,“单练随时欢迎啊,要是你还不想睡,现在打一会也行。” 白川源眼睛一亮:“真的吗!那麻烦你了。” 两个人拉了组队,祝清嘉瞥见旁边的宋时谨正低着头看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敲几下,似乎是在回什么人的消息。 这么晚了,在和谁聊天呢? 这个念头毫无由来地从心里冒出来,带着一种莫名的微妙感。 他压下心头那点细微的异样,担心宋时谨等太久会无聊,就放轻了声音说:“你要是困了的话就先回去休息吧,我等会儿回宿舍的时候动作轻点。” 宋时谨摇头:“不困,我陪你们打完。” 他转而看向白川源,说,“我感觉你还是很在意第三局那把艾维,虽然很想帮你复盘,但我艾维玩得一般,不敢误人子弟,就帮你问了下其他选手,我现在把他的复盘总结发给你。” 白川源感激之余又有点好奇:“哪位选手?我得好好跟他道个谢。” “link。” 祝清嘉听到这个id就烦,当即不爽道:“你问他干什么?他艾维玩得比你好吗?他比你厉害吗?” 宋时谨没细品他话中的情绪,“嗯”了一声,随口自嘲:“他几个冠军?跟他比,我不是登月碰瓷么?” 冠军多怎么了! 冠军多就了不起吗? 祝清嘉听他这样说,心中无名火起。 可他转念一想,电子竞技,成绩说话,冠军多确实了不起。 这个认知让他更感憋闷,干脆抿着嘴不搭腔了,训练机长时间无操作已经熄屏了,心底的那点不痛快细细密密地蔓延开来。 训练室骤然安静了两秒。 宋时谨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凝滞,迅速在脑海中复盘了一遍刚才的对话。 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那番话似乎无意间“长他人志气”了,于是他试图往回找补:“但如果他今年深渊碰上我们,肯定还是我们人队更厉害。” 祝清嘉懒得和这个人机计较,却又按捺不住心底翻涌的好奇。 这个人和link很熟吗? 祝清嘉心里在意得要命,又不想表现出来很在意,于是状似不经意地问:“你跟他关系很好吗?他还真就这么帮忙复盘了?” “谈不上关系好吧?很多年的同事了,圈子就这么大,”宋时谨说,“之前他也问过我一些复盘思路,算是互相学习,还个人情吧。” 他感觉祝清嘉好像格外关注这件事,就多问了一句,“如果你对他很感兴趣的话,我把他的联系方式推给你?” “不要!”祝清嘉拒绝得飞快,甚至带上了一点斩钉截铁的意味,“我讨厌他。”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厌恶来得毫无缘由,因为他和link本人几乎没有交集,对方也从来没招惹过自己,但他就是不喜欢这个人。 宋时谨点点头,没再追问原因。 讨厌一个人有时候不需要一个具体的理由,他尊重祝清嘉的感受。 不过link刚才复盘第三局时,顺带把上半场人队那局女巫也看了,有些切入点和今晚复盘会上的不太一样,宋时谨觉得有些看法和思路还是有点参考价值的。 但祝清嘉已经明确表达了不喜欢link。 他握着手机,一时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提。挣扎片刻,他索性把选择的权利交给祝清嘉:“他还复盘了第三局的女巫,有些观点还是挺有意思的,你想看的话我发给你?不想看的话就算了。” 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祝清嘉本来想硬气点直接拒绝的,但link作为梦之女巫冠军皮肤的持有者,他对这个角色的理解一定是高于自己的。 很多ijl的屠夫选手都会女巫,世界赛碰上的话,总难免不了要打梦之女巫。 最后对胜利的渴望还是压过了那点莫名的情绪,祝清嘉偏过头,尽量让语气显得平淡:“……那就看看吧。” 宋时谨像是松了口气,直接把自己手机递了过去。 祝清嘉接过手机时,还带着对方的一点余温,他粗略地扫了一眼屏幕。 有两个大段落的对话框,目测每个都是三四百字的样子,夹杂着不少错别字,一看就是语音转文字的产物。 不过内容倒是意料之外的扎实,甚至可以说是干货,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几个关键问题。 祝清嘉对此人的观感稍有缓和,甚至想着下次见面的时候要不要说声谢谢,就在这时,屏幕上弹出了一个60s的语音条。 “能听吗?”祝清嘉抬头看了看宋时谨。 “你放吧。” 他点开语音,link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语气带着一点漫不经心,总体给人的听感就是懒洋洋的。 “我顺便把第二局也看了下,你们那个教练的bp我都懒得说。火灾放出来不抢,一抢祭祀入殓,不知道准备打个什么体系,反正打到最后都没看出意义,开门战多个火灾不随便打?” “还有你们那个队长,开门战怎么又、不、走、直、线,细节走歪把侵蚀度吃满秒死,我印象里不是第一次了吧?” “哦,不要误会,没说你们输是bp的问题,第三局bp针对成那样了都……” 六十秒的语音结束,link的话明显还没说完,但他似乎也不打算补全了,这个话题就这样戛然而止。 祝清嘉刚对他生出来的一点点好感烟消云散。 果然看到第一眼就让他觉得不舒服的人,很大概率对方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人。 到底谁问他了? 用这种居高临下的指点口气,发一条六十秒的长语音,他准备说给谁听啊?谁有耐心听完? 在祝清嘉的认知中,给不熟的人发长语音是一种很没边界感的行为,信息获取效率低的同时侵占性还很强。 祝清嘉把手机往宋时谨那边递了递,开口时声音闷闷的:“你还回他吗?” 这次他的语气很好揣摩,宋时谨果断:“不回了。” 祝清嘉心里的那点不快才消散少许。 但好奇心又彻底被这两个人钓起来了。 第59章 真的是很多年的同事那么简单吗? 反正祝清嘉不可能给不熟悉的同事发一条六十秒的语音。 祝清嘉纠结半天,还是主动问了宋时谨:“你和他经常聊天吗?” 宋时谨不知道他对“经常”的定义是什么:“不算经常吧?” “那你们平时微信上都聊点什么?” 宋时谨回忆了一下,确实没想起来有什么特别的内容:“没聊什么。我跟他不怎么熟。” 祝清嘉长长地“噢”了一声:“那我可以看看吗?你们之前的聊天记录。” “可以。” 得到允许,祝清嘉心安理得地翻看起了宋时谨的手机。 最先进入眼帘的是link刚才发来的那堆文字和语音条,祝清嘉忍着不爽往前翻,余光却注意到一旁的白川源好像一直在看他们,眼神微妙。 祝清嘉没忍住,问她:“怎么了吗?” “没怎么没怎么,”白川源连忙摆手,随口开了个玩笑,“可能是中日两边的风俗不同吧!我们那边一般不会这样查队友岗的。” 查岗……吗? 祝清嘉的手指略微一顿。 这个词像是一粒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然后激起了层层涟漪。 他本来没觉得要求看记录这件事有什么特别,因为他就只是随意一问,对方同意或拒绝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被白川源这么一点,才忽然意识到这个举动似乎有点越界了,带着一种不该属于队友关系的亲昵和占有欲。 说实话,祝清嘉真的不关心宋时谨的人际关系,对方和谁玩得好都与他无关。而且祝清嘉也没有那种,自己看谁不爽就不许别人跟这个人玩得好的毛病。 最重要的是,他们之间也不是可以随便查看对方手机的关系。 气氛一时间多了点淡淡的尴尬。 祝清嘉几乎想把手机塞回宋时谨手里,结束这一瞬间的尴尬。 可好奇心最终还是占了上风。 宋时谨本人都爽快地答应了,他如果现在退缩,反而显得心里有鬼,就好像他是真的想查宋时谨的岗一样。 而且祝清嘉真的很想知道,这两个人平时到底会聊点什么。 祝清嘉就这样说服了自己,指尖轻扫过屏幕,继续翻看宋时谨和link的聊天框。 除夕当天,link应该是给列表群发了贺岁文案,时隔半个月后,宋时谨终于姗姗来迟地回了“谢谢你也是”。 据祝清嘉所知,宋时谨微信工作号和私号是分得很开的。 九万和他共事六年,至今没能加上他私号,再加上宋时谨放假完全不看工作号,所以休赛期有什么事要联系他都只能打电话。 纵然如此,祝清嘉还是不能理解这种行为:“你鸽消息鸽半个月还回的吗?” 宋时谨身体几不可查地坐正了些,解释:“因为我如果不回复,下次见面他肯定问我为什么不回消息,所以一般情况下看到都会回一下。” 可能是因为刚才白川源提了一嘴查岗,搞得现在真的莫名有一种查岗的氛围。 白川源觉得自己也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明明本意只是想调侃揶揄一下,结果她简简单单一句话,让整个训练室的气氛都变得诡异起来。 祝清嘉接着往前翻。 宋时谨生日那天。 link:[小娅哥哥生日快乐qwq] link:[转账:1888] 宋时谨:[已收款:1888] 宋时谨:[谢谢你。] 然后link生日的时候,宋时谨又还了他一个1888的转账。 祝清嘉真心实意觉得困惑:“这一千多块钱,他转你你转他的意义是……?” 宋时谨认真思考,谨慎解答:“意义是……不欠人情?” “多转点的话,显得我很装,少转点的话,显得我很抠。思来想去还是原封不动转回去比较合适。” 可以。 逻辑缜密,合情合理。 祝清嘉继续往前翻,问:“你这里给他转账九十一块四毛三干嘛?咋还有零有整的?” 宋时谨看了眼记录,回忆了一下:“那天出去聚餐是他买的单,a完之后就有零有整的了。” 祝清嘉“噢”了一声,又问:“你跟他还约饭呢,就你俩?” “除了他以外还有五六个人吧,”宋时谨报了几个id,“那天小风铃退役,好多人都去了。” 聊天记录确实如宋时谨所说,频率不高,隔一两个月才有一条,link偶尔会在比赛前祝他比赛顺利,宋时谨就回个感谢,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祝清嘉把记录翻到了一年多以前,那点微妙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深究的窥探欲得到了满足,就把手机递给了宋时谨:“看完了,还你。” 查完岗后,祝清嘉又和白川源单练了一会,直到经理揉着惺忪睡眼下楼赶人,他们才不情不愿地离开了训练室。 回到宿舍,惯例是祝清嘉先洗澡。 当他擦着头发出来时,宋时谨也恰巧从外面回来。 祝清嘉随手把毛巾搭在头顶,接上吹风机的电源,准备吹头发。 然后他听到宋时谨的声音响起:“我帮你?” 祝清嘉确实有点累了,本来就懒得自己吹头发,听宋时谨这么一说果然很心动,但是又难免有些顾虑:“可是你手伤……” “我手真没断,过两天都能拆线了,不碍事。” 宋时谨无奈,朝他摊开掌心,又舒展活动了一下手指,以证明自己右手功能完整。 祝清嘉挣扎了一下,还是想拒绝。 宋时谨装可怜,眼巴巴地道:“我这两天都快无聊死了,给我点事做吧。” 最后吹风机还是到了宋时谨的手里。 他顺手把祝清嘉顶在头上的毛巾掀开,这个动作莫名让祝清嘉联想到了,婚礼上新郎揭新娘盖头的那个场景。 祝清嘉坐在椅子上,感受着温热的风和宋时谨的手指轻柔穿过发间的触感。 他舒服地眯起眼,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靠,整个脑袋靠在宋时谨怀里。 倦意如潮水般涌上,祝清嘉没忍住在他怀里打了个瞌睡。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的嗡嗡声停了,世界重归安静。 祝清嘉懒洋洋地不想动弹,依旧闭着眼假寐。 宋时谨伸手摸了摸发根的位置,确定干燥后,他略微屈起食指的指节,很轻地碰了碰祝清嘉的后脑勺:“好了,去床上睡吧。” 祝清嘉含糊地“嗯”了一声,慢吞吞地坐直身子,揉了揉眼睛。 宋时谨收好吹风机,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瓶子,转身放到了祝清嘉的桌上。 “这什么?” “眼药水,”宋时谨解释道,“刚才在训练室里看你一直在揉眼睛,我就去问万老板借了。” 眼睛盯久了电子屏难免会觉得干涩,尤其是洗完热水澡后,这种不适感更加明显。 祝清嘉低声道了谢,仰头给自己滴眼药水。 液体从半空中滴落的那个瞬间,祝清嘉本能地眨了下眼,于是药水立刻顺着眼角滚落,沾湿了鬓角。 宋时谨看他一个人不是很好操作:“我帮你吧?” 祝清嘉把眼药水递给他,宋时谨接过,很自然地向前一步,站到了他双腿之间。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猝然拉近,祝清嘉显然没回过神,愣愣地看着宋时谨。 四周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清浅的呼吸声交织在昏暗的灯光里。 在宋时谨俯身靠近的那个瞬间,祝清嘉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他心跳没由来地漏跳一拍,到后面整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有点紊乱。 所以我为什么要闭眼? 祝清嘉混乱地想。 但是感觉现在睁眼会更加尴尬。 祝清嘉做着内心争斗,下一秒,宋时谨的嗓音在耳畔响起,一贯干净温柔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低哑。 “睁眼。” 祝清嘉依言睁眼,恰好撞进对方清透的眼眸里。距离真的好近,他甚至能数清宋时谨垂落着的眼睫。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开始飘忽,不知道是因为心虚还是怎么的,不太敢和宋时谨对视。 宋时谨手里依旧捏着眼药水的瓶子,但是祝清嘉一直在乱动,没有一点打算配合的痕迹。 宋时谨拿他没办法,只好伸出左手,轻轻抬了一下他的下巴。 肌肤温柔的触感一掠而过,祝清嘉顺着那点轻微的力道,抬起脸看他。 “别乱动,你看着我。” 话音落下,祝清嘉果然不敢乱动了,一眨不眨地盯着宋时谨看。 宿舍早就熄灯了,只余一盏暖橘色的小夜灯,在墙上投下两人倚偎靠近的朦胧轮廓。 冰凉的药水倏然滴落,精准无误地落进了祝清嘉的左眼中。祝清嘉猛地一眨眼,再次睁眼时,他余光瞥见了一旁的墙面上,他们贴近的影子在光影晃动中仿佛重叠交融。 像是一个无声而温柔的吻,一触即分。 第60章 祝清嘉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声真的好吵,吵到有点破坏了此刻的平和。 他索性闭上眼睛,努力平复了一下呼吸,仿佛刚才的慌乱只是因为眼药水的刺激。 祝清嘉缓了一会,才重新睁眼,宋时谨正准备滴另一只,却发现祝清嘉的目光总是在偷瞄旁边的墙壁,耳尖还泛着一点可疑的薄红。 “墙上有东西吗?”宋时谨疑惑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却只看到两个人倚偎的影子。 “没,”祝清嘉猛地摇头,随即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胡乱地点点头,“我刚才好像在那边墙上看到了广式双马尾。” 宋时谨:“???” 蟑螂这种东西,当你看见一只的时候,就意味着暗处可能早已繁荣昌盛。宋时谨瞬间警觉起来,四下寻找那只并不存在的蟑螂。 祝清嘉看他认真搜寻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这才慢悠悠地说:“噢,大概是我眼花看错了。” 宋时谨仍不放心:“明天还是让阿姨过来看看,喷点药比较稳妥。” 滴完眼药水,祝清嘉爬上床,宋时谨则带上换洗衣物,进浴室洗澡。 浴室里很快就传来了水流的哗哗声,祝清嘉在床上翻了个身,面朝着墙壁。 祝清嘉看着墙面上的影子,半晌,他悄悄把自己的下半张脸埋进了被子里。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宝宝们的投雷和营养液,感谢阅读! 小情侣每天回到宿舍就开始演偶像剧嘿嘿[猫头] 第44章 小组赛 vsew(谨慎购买) 小组赛的赛程安排的很紧凑, 短短一天时间的复盘、训练、调整状态后,迎来了puz的第二场小组赛,对阵本赛区的ew战队。 这场比赛自抽签结果公布的那一刻起, 就备受瞩目。 原因无他, 打职业的女选手本就稀少, 打屠夫的就更少了, ew的小希和puz的白川源,是当前第五人格赛事中仅有的两位现役女屠夫选手。 热度自然伴随着争议, 比赛尚未打响,论坛上的节奏贴先掐起来了。 【要来力!日本第一vs大陆第一!到底谁才是世一女屠?】 【笑死,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决战世一屠呢。】 【无聊。撇开性别不谈路边两条, 菜鸡互啄有什么好看的。】 【等下又说这是性别歧视了, 女选手就是菜, 操作不行意识也跟不上,很客观的事实。】 【嗯嗯嗯你这么行怎么没见你站在赛场上拿冠军?】 【闹归闹, 真论硬实力还是你源强点吧,好歹是个亚军, 小希我记得职业生涯最好的成绩也才四强?】 ew是大陆赛区的一支老牌战队,综合实力谈不上多强,俱乐部自成立以来成绩始终一般,常年游走在季后赛的边缘,偶尔进个四强都算爆种。即便如此,也几乎没有哪支战队敢说自己能稳赢ew, 毕竟老牌战队的底蕴摆在那里。 比赛开始前,puz众人提前抵达比赛场馆,在后台恰巧碰到了ew的主屠小希。 对方并不是多热络的性格,朝众人微微颔首, 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本来只是两边选手碰面,礼节性地打个招呼,白川源却主动上前一步,郑重鞠躬:“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但去年的事情真是多谢你了,当时没来得及道谢,现在终于有机会补上了。” 小希上下打量她一眼,语气平淡道:“记得,没事,举手之劳。” 白川源本来盘算今天比赛结束去要一下小希的联系方式的,现在猝不及防地在后台碰了面,又因为对方冷淡疏离的态度而难以开口,最终只是说:“那……祝你比赛顺利。” 小希“嗯”了一声,转头进了ew的备战间。 回到备战间后,钟情还是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凑到白川源身边:“你和小希是认识的吗?” 也不怪钟情八卦,主要是这事真的很稀奇。小希是出了名的性格古怪,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孤僻。 钟情自诩联赛交际花,半个联赛的选手都是他的宝,唯独在小希这里屡屡受挫。 想到这里,钟情不由得想起来,在转会来到puz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家主屠也是这样的高岭之花,整个人看起来冰冰凉凉很难相处的样子。 不过真正接触下来,钟情发现宋时谨这人只是性格慢热,还特别爱装,在不熟的人面前喜欢草他那个高冷酷哥的人设,本质上只是一种双标。 但小希就完全不同,她是一种由内而外的、对周遭一切的疏离,就连她ew的队友都跟她话不多。 白川源“啊”了一声,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其实不算认识……去年深渊的时候,她帮过我。” 上一届深渊的时候,白川源还在自己的前东家ski,队伍折戟小组赛后,队友们就提前回国了,而她独自留下,准备在现场看完决赛再回去。 那天比赛结束得晚,不过白川源住的酒店离场馆不算很远,便决定步行返回。 谁知被手机地图导航引至一条人迹罕至的暗巷。 定位显示已到达,但白川源抬头,只能看到巷子末的一堵墙。 是死路。 白川源看着一墙之隔的酒店,心想我总不能翻墙爬出去吧?她叹了口气,正准备原路返回,却被两个小黄毛堵了。 那是两个半大少年,面容还很青雉,八成是初中生,不过白川源的个子矮,所以对她来说还是有一定体型差距的。 其中一人手里把玩着一把蝴蝶刀,刀刃在昏暗光线下散发着冷光,另一人则嬉皮笑脸地说出了那句经典款台词:“小姐姐,给点零用钱花呗?” 白川源当场认怂,准备破财消灾,就当打发叫花子了:“可是我身上没现金,转账可以吗?” 少年“啪”地一声把刀收了,爽快道:“没问题啊,你扫我。” 刚扫上收款码,就听一道清亮的女声从身后响起:“欺负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姑娘算什么本事?过来,跟我过两招。” 巷子里光线太差,白川源看不清那女生的正脸,但是看体型对方并不比自己高大多少。 白川源原本还在担心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对方还持刀,然而事实证明她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 那姑娘一打二何止是不落下风,根本就是撵着那两个小混混揍,打到一边喊“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一边仓皇逃窜。 白川源简直看呆了,一来是这姑娘身手不凡,一看就是有真本事的,二来是因为她总觉得曾在哪里见过这姑娘,但眼前的这一切都太梦幻了,让她反而有点不敢认。 小希看她很懵的样子,以为她是被吓到了,淡声解释:“惯犯了,局子进过好几次,没人管。” 又抬手指路:“酒店沿这条道走出小区,左手边直走。” 白川源怔怔地问:“你是……你为什么在这里?” 小希指了指她身后的居民楼,说:“我家。” …… 白川源简述了一下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想念忽然想起什么:“我记得小希姐来打职业之前是学散打的吧?” 钟情补充:“好像还在全国比赛上拿过名次呢,我之前刷到过她参加比赛的视频,真的特别帅。” “太酷了,”白川源小声感叹,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羡慕,“完全是我的理想型。” 钟情震惊:“源宝喜欢女孩子的吗?” 白川源连忙解释:“不是你想的那种喜欢!我是说……我想成为她这样的人。” 说完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虽然我知道很难的啦……我性格太软弱了。” “哪有的事,”钟情其实也没太把她的这句话放在心上,只是习惯性的捧哏,“可可爱爱的就是源宝呀,这样子就很好。” 今天puz没抽到主场,第一局只有选边权。 知秋这次改变策略,让人队先上。 开局节奏很平稳,地图月亮河,小希喧嚣追击想念的祭司,虽然牵制了比较长的时间,但中途也干扰了队友修机。 puz一向是天大地大一溜最大,一溜多活一会儿比什么都重要,祝清嘉开局给想念让位置,被迫跑了小半张图修机,因此上挂的时候电机仅有两台多。 不过好在队内的搏命够多,虽然救不活,但搏命也能拖到电机够。 祭司挂飞的时候,场上还差两台,其中一台是七十多的大遗产。 然而坏消息是,剩下三台崭新的电机是三连机。 三人残局打拉扯,小希一直在针对没大心脏的飞行家,再加上这张地图大小门的位置离的很远,求生确实很难运营,最终三人开门战三抓。 看到这里,新粉还在骂,老粉已经释怀地死了。 【开始了,又开始了,电机修的又慢又拉。】 【puz保留节目,人队屁滚尿流跑一个压力给到屠夫。】 【六百六十六,两个搏命也不够你带走帐篷吗?】 【听赛后语音就知道了呗,队友这里不让死那里不让死,miss本来都红圈打洞准备带走了,结果绕了一圈晕头转向死回原地了。】 第61章 【看不到半点纪律性。】 下半场双方换边。 如果上次打ski让白川源先上的效果只是不太理想,那么这次选择让她后上的效果就只能用糟糕来形容了。 喧嚣开局追击飞行家,前两个分身被喷气背包秀了一下,没能上到球,被迫和飞行家跑了会马拉松。 双重惊喜cd好了后,成功上到了两颗球,但是飞行家下一个背包的cd也好了,直接悬停上了起点站,坐过山车去了三站。 至此,一抓节奏彻底崩了。 备战间里,钟情已经不忍心看下去了:“不是,她想抓飞行家带移形啊,带个失常怎么抓?” “她想抓帐篷的杂技,但是分身定位到了飞行家,发现追错人后再回头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将就抓飞行家了。”知秋分析了一下屠夫的心理。 喧嚣在开一阶技能前,本质只是个有着超高移速的走地鸡,没有位移技能要继续找飞行家也不现实,只好去找鬼屋修机的火灾调查员。 把鬼屋的遗产机踹掉,开局一分半,开始追击一个满血满道具的火灾。 祝清嘉目前没想出这把怎么赢,他问身边的宋时谨:“如果这把是你在玩的话,你会怎么打呢?” 宋时谨思考了一下:“守椅的时候在心里默默祈祷对面给我送两个震慑。” 祝清嘉脑补了一下这个画面,宋时谨打逆风局面无表情但心里想的是对面给点吧,莫名觉得很有喜感。 开局逛大街,最后的结局也是不出意料地被三跑了。 第一局比分6:2。 第二局,ew让屠夫先上,puz选图军工厂,拿到的阵容是魔术师、牛仔、空军以及骑士。 牛仔亮出来的时候,全场讶然。 其实这个角色的弊病很多,虽然自身牵制能力很强,但给团队带来的收益极其不稳定,玩得不好就是无效ob,上限高的同时下限低得离谱,还有最致命的破译减速,导致这些年来牛仔在职业赛场上几乎绝迹。 解说甲:“puz这边亮了一手牛仔……啊?真的锁了?!” “维奥拉确实是牛仔绝活哥,但牛仔在职业赛场上的发挥空间真的不大,”解说乙同样很意外,“或许是puz新科研出来的对策卡?虽然我一时间也没想到牛仔具体能康特到哪位监管。” 大屏幕上,导播给到消息,这是牛仔在职业赛场上时隔366天的再度登场,而上一个使用牛仔的选手,正是祝清嘉本人。 解说甲记忆苏醒:“想起来了!就是去年今日,深渊小组赛维奥拉的战队两连败走到悬崖边,再输一场就直接回家,在最后的生死局玩了一把牛仔园丁体系成功扭转战局,为战队搏得了一线生机。” 虽然祝清嘉的战队最终还是在小组赛最后一天输给了puz,无缘淘汰赛,但那把绝境背水一战的牛仔给观众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一场比赛选出一个冷门角色已经很出乎意料了,弹幕纷纷刷起了“值回票价”,谁也没曾想,下一秒小希锁下了红夫人。 解说甲也跟随现场的气氛兴奋起来了:“这是红夫人在职业赛场上时隔148天的再次登场,而上一位在联赛中使用红夫人的选手同样是小希!” 解说乙:“听说你有绝活?巧了,我也有!很期待两个冷门角色在赛场上的表现。” 虽然小希的角色池里确实有一手红夫人,但知秋也没想到她会在第二局直接拿。 红夫人在排位里强度尚可,但是在职业赛场上角色的弊端就会被无限放大。技能冷却太久,真空期里除了辅助特质外没有任何拿刀的手段,还特别怕求生打团扛刀。 在人类不给机会的情况下,空一个镜子基本就走远了,容错率太低。 红夫人锁定的瞬间,钟情在队内语音里哀嚎:“完蛋!我真不会溜红夫人啊!我纯搏魔术师没自保。” 说话时知秋恰好站在他身后,抬手就给钟情的后脑勺弹了个脑瓜崩:“三根魔术棒还不够你活?” 虽然第一局的劣势很大,但队内气氛还算可以,冷落笑着接茬:“不慌不慌,她抬镜子我就手法头盔帮你猜两个普攻。” “呜呜呜,好感动,冷队你最好了,爱你么么哒。” 知秋倒是不太担心赛前耍宝的这两位,毕竟他们都是老选手了,或多或少都有应对红夫人的经验。 但对于祝清嘉和想念来说,这是他们职业生涯头一回打红夫人。 虽然相对来说可能缺乏一些赛场经验,但知秋对祝清嘉还是十分放心的。 一来是牛仔这种强位移角色对红夫人有血脉压制,一般来说红夫人也不会想不开去首追一个牛仔,二来则是对祝清嘉这个选手的信任。 知秋这一局让他拿牛仔,其实也不是为了去康特什么监管,只是从训练赛的情况来看,祝清嘉对牛仔这个角色的理解相当透彻,自己牵制的时候能秀操作,反跳的无敌帧简直被他玩出花来了,而且还能保队友。 在对手尊重祝清嘉的角色池、把好用的ob位全部送上ban位的情况下,只能退而求其次地选出牛仔。 虽然牛仔保死人的局限性比较高,但保活人的效果还是不错的,说白了就是在队友实在溜不动的情况下还能把人扛到肩上滴滴代溜。 不是他不相信其他队友,只是知秋心里清楚,现在puz的局势真的不容乐观了,甚至可以说,如果这个小场人队依然不能拿分的话,能不能进淘汰赛就很悬了。 在双阵营状态、表现都不理想的情况下,必须得有一个人站出来。 他觉得这个人会是祝清嘉。 知秋最担心的还是想念,离场前特意和他多说了两句,稳定心态:“这把大概率是要抓空军的,能溜起来最好,实在不好溜就尽量逼技能,红夫人一溜节奏不好不要怕,把运营打好就行,报点沟通都积极一点。” 想念点点头:“好。” 进游戏后,小希携带金身,开局追击想念的空军。 在军工厂这张图,很难依靠地形牵制红夫人,想念先是在小树林藏了一下脚步,拖延了一下红夫人抬第一个镜子的时间。 但这也并非长久之计,四周皆空地,小希没看到空军转出去,就知道人肯定还在原地,没花太多时间就找到了空军藏的位置。 想念被迫开始牵制,他觉得监管者的技能很大可能是金身,听到镜像声音的第一时间,他就往旁边的大空地跑,想尽早开出手里这把枪。 红夫人最理想的节奏就是开局两个镜子秒一个人,空军被包夹在镜像和本体之间,两个人反复拉扯试探,眼看着距离越逼越近,想念终于交出了手里这把枪。 但小希反应很快,看到开枪动作的瞬间灵性回头,用树的模型挡掉了这一枪,拿到了第一刀。 想念有点慌了神,报点:“空枪了,下个镜子飞轮好不了,可能要死。” 交枪吃刀可以说是亏损最大化了,如果下个镜子空军直接被秒的话,那这局基本就是个平局往下了。 可这一把他们是必须争分的。 冷落犹豫一下:“清嘉的位置方便过去保吗?” 祝清嘉看想念吃刀的位置离自己不远:“方便,我过去了,想念给个信号。” “尽量拖一下一挂的时间吧,如果不好保,你给他扛个镜子拖到飞轮cd好也行。” 想念吃刀转大门废墟,拍掉两块安全板后转向中场单板。 祝清嘉远远看到他位置,点了个信号:“想念,看我,看我位置,往空地走不要下板!” 可是话音终究晚了一步,想念专心牵制,没注意到祝清嘉过来的方向,拍下了中场的那块单板,位置被彻底架死了。 红夫人卡着牛仔的支援位置,祝清嘉钩也钩不了,只能看着红夫人下一个镜像手起刀落直接秒了空军,倒地的那个瞬间飞轮cd刚好结束。 来都来了,牛仔必然不可能直接走,祝清嘉尝试了做动作、鞭子蓄力再取消等等操作后,都没能把人骗下来。 即将挂上椅子的前一刻,祝清嘉只能赌一把短按钩屠夫反应不过来。 但小希还是及时把人放下来了。 解说甲:“ 啊,这波应该是沟通失误,牛仔没能接到空军。” 解说乙:“是的,牛仔的出钩前摇还是比较容易目压的,这波过来支援没修机,场上电机进度也差很多。” 祝清嘉ob无果,返回去补自己的遗产机了。 上挂后更倒霉的事情发生了,通缉给到了全场唯一的救人位骑士。 被通缉的求生者会被监管全图透视,骑士虽然救人能力很强,但毕竟没有位移能力,面对红夫人的远程镜像拦截是束手无策的。 冷落说:“我这边不好救,魔术有搏命魔术好救吗?” 钟情:“我离得很远,不过空军飞得慢,我可以试试。” 小希分析了一下场上的局势,牛仔是当着她的面回去修电机的,被通缉的骑士也在修机,远端魔术的电机却没动静了。 第62章 她估算了一下距离,果断抬镜,镜像精准无误地落在了魔术师身前。 几乎和镜像脸贴脸。 钟情看到镜像的第一时间交魔术棒反走,小希也知道他要交道具,就调整视角朝向,向前走一步凭感觉自信出刀。 就这样盲抽打到了这一刀。 钟情:“不行我救不到,早知道这把带飞轮了!” 钟情被拦截救不了,最后还是换骑士去救的人,本就不够的电机雪上加霜。 救下来后,想念依靠手里的飞轮多活了一个镜像,再次倒地时场上电机加起来堪堪两台,还都是遗产,需要花时间跑图去补。 解说甲:“小希的红夫人不愧是绝活啊!镜像基本抬出来的时候就贴脸,求生几乎没有走位的空间,熟练度恐怖如斯。” 解说乙:“现在局势完全向红夫人倾倒,四抓面相当大……等等,注意牛仔位置,牛仔藏视野提前贴过来了!” 祝清嘉静步偷偷摸到了红夫人必经之路的一面墙体后,看着红夫人朝自己步步逼近。 因为耳鸣始终没消的缘故,小希也不敢放松警惕,视角一直在观察周围有没有牛仔的身影。 鞭子提前蓄力会有音效,所以祝清嘉只能等,等红夫人拐过来的瞬间贴脸秒钩,赌对方反应不过来。 在红夫人距离这面墙体半个身位的时候,祝清嘉藏在墙后短按鞭子,把气球上的空军扛到了自己肩上。 小希看到牛仔的瞬间立刻按了金身同时出刀,可惜的是为时已晚,虽然金身可以免疫人被钩下来的那个短暂僵直,但牛仔还是凭借钩到人的那个小加速,以一个极其微小的走位扭开了红夫人这一刀,然后趁着空刀后摇进了离自己最近的一块板子。 距离不够直接下板,小希的镜像也还在cd,两个人被迫博弈这块单板。 红夫人在板前反复试探,还是不敢头铁过,原地抽了一刀。祝清嘉稳住了,等空刀后摇下板,暂时安全。 这波操作但凡有一点失误,都是直接送气球刀节奏彻底爆炸,但祝清嘉还是秀起来了,把人钩下来的瞬间赢得了现场观众雷鸣般的掌声。 解说甲惊叹:“好帅的牛爷爷!玩的这么极限吗?红夫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解说乙:“岂止是反应不过来啊,感觉红夫人都被他吓了一跳!拐个弯差点和牛仔贴脸亲上了。” 红夫人手上没技能,走地也追不上人,只能等下个镜像再处理牛仔,时间就这样被拖了起来。 下个水镜生成的瞬间,祝清嘉把肩上的空军丢了下来,镜像就在牛仔身后,但红夫人没有出刀,原地站定了一下,然后蓄力刀。 因为红夫人出刀的前摇动画很慢,只要看清楚出刀动作就很难破轮。 看到红夫人抬刀的第一时间,祝清嘉没交飞轮,等看清是蓄力刀前摇后,才卡好时机交出飞轮规避了这一刀。 牛仔这波ob拖了很长时间,但因为外面两个半血花了不少时间补状态,电机总体进度只多修了半台。 解说甲:“但这波ob肯定是求生这边赚的,牛仔拖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掉状态。” 解说乙:“魔术师再过来刷个搏命,空军往倒角落再多拖一点时间,牛仔好像还有过来ob的想法。” 祝清嘉双手离开电机:“想念发信号。” “清嘉还要去ob吗?电机还是差的,你那台遗产还要跑图去补,”冷落迟疑一下,“空军卖了吧,你手里还没飞轮,ob的风险远高于收益了,把你手上的电机修完,这把保平打了。” 保平吗? 可是bo1比分是大劣势,这一场人队不拿分的话,下半场屠夫要平局才能打bo3,至少需要三抓才能挽回一点局势。 不是他不相信白川源能多抓,只是根据上一场ew人队的状态来看……祝清嘉真的没办法保持乐观。 但是冷落说得也没错,确实是风险比收益高,这个节奏想保人保出三跑面难如登天。把人卖了,保状态保道具,看开门战有没有机会三人三跑或许是更明智的选择。 其实打游戏经常会有队友之间思路不同的情况,或许大家的想法都没错,但如果不能统一一个打法,那么各玩各的最后的结果一定是乱成一锅粥。 这也是指挥位的重要性。 教练不止一次强调过,比赛的时候思路有分歧,指挥位的优先级是最高的。 一切以指挥位的想法为准,有什么问题比赛结束后再复盘。 祝清嘉还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折返回去修开了自己的遗产机。 空军被挂飞的瞬间,祝清嘉恰好点亮自己手中的密码机,随着水镜生成的全图音效,红夫人的镜像精准地出现在了自己身后。 解说甲:“小希这边镜像选择偷袭牛仔吗?红夫人离得这么远,牛仔钩板子位移一下,镜像就废掉了。” 祝清嘉也确实蓄力了鞭子,却迟迟没有出钩。 直接交道具一定是更稳妥的选择,但他还想贪,想尽可能地多省一些道具,去搏一个看起来希望渺茫的三跑。 他就这样在原地靠走位扭了一刀、两刀、三刀……直到红夫人镜转过来。 解说乙:“这么敢贪吗?艺高人胆大,就觉得你这个镜像的位置不好,就觉得自己能靠走位躲刀,太自信了,而且真的给他贪到了!” 这个镜像没拿到牛仔状态,求生这边节奏缓了一大口气,场上最后两台电机只有二三十的进度,不过好消息是破译加速也来了,平局的可能相当大。 不过小希的红夫人压迫感也很强,之后的控场环节都没有给到任何机会,不断地消耗道具和状态,步步紧逼。 双方就这样拉扯到开门战,道具都用完了,可以说是场上三个白板。 而且大家的位置都很差,集中在大门的位置,大门通电后红夫人针对上挂飞的魔术师。 虽然钟情已经尽力在走位了,奈何对面是个红夫人,操作空间实在有限,扭了两刀后依然被击倒挂飞。 此时此刻还没有人能点到小门,红夫人手里甚至捏着一个传送,稍有不慎就会被四抓。 冷落说:“先别点门,看看能不能拖一下一刀斩,或者把对面的传送骗出来。” 祝清嘉找了个角落摸箱子,然后摸出了开门战最“有用”的道具之一,香水。 就连运气都不怎么眷顾他们。 如果摸出的是护腕、橄榄球这种有位移的道具就好了,哪怕只是一根魔术棒,他都敢扛压去点门。 可是手里的偏偏是一瓶香水。 飞轮在开门战前就用过了,现在cd还有100多秒,贸然点门的话真的会被四抓。 这一局说什么都不能被四抓。祝清嘉心里知道,如果这一局被四抓,那今天就绝无翻盘的可能性了。 下半场白川源至少要四抓才能打第三局,而且第三局还要面临第一局6:2的巨大劣势。 无论如何也不能被四杀。 剩余的两名求生者在地图里躲躲藏藏,终于,红夫人还是找到了骑士的位置,被一个镜子秒了。 好消息骑士是半挂,而且屠夫的一刀斩即只剩下不到三十秒,只要拖完一刀斩的时间,祝清嘉靠手里的那瓶香水有很大可能跑一个! 骑士被挂在中场,地窖就在骑士脸上,小希围绕着双门和地窖有条不紊地排点,而祝清嘉则藏身大房的墙体后伺机而动。 骑士的淘汰进度缓慢增加,屠夫一刀斩的时间一秒一秒地减少,终于在一刀斩结束前十八秒,发生了所有人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 爆乌鸦了。 小希一直控着两边的门,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求生者长时间无交互就会向监管者爆点,几乎没给祝清嘉任何反应时间,紧随而至的就是一个贴脸镜像! 祝清嘉看了眼左上角的时间,一刀斩还有最后十五秒。 撑住这十五秒就行了。 可是飞轮还没有好。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中,祝清嘉做了一个相当大胆的决定,在镜像出刀的那一瞬间,他交香水跳进了大房地下室! 实在想不到其他办法了,只能这样赌一把了。 小希镜转到地下室入口,祝清嘉则站在楼梯处,观察红夫人的动向。 如果红夫人直接进地下室,那祝清嘉就可以换位上去。 香水的存续时间是五秒,小希只能等香水消失再进地下室,此时此刻一刀斩只剩下十秒。 也就是说,牛仔还需要在没有任何板子的地下室里,牵制十秒。 祝清嘉靠绕地下室里的模型又硬生生拖了六秒。 一刀斩最后四秒。 四秒种,在平时甚至可以说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而已,但对这一刻的祝清嘉来说却无比漫长。 祝清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活下去。 红夫人已经紧贴在自己身后,祝清嘉往红夫人身后走位,扭开了第一刀。 第63章 然后依靠身边的模型,挡住了第二刀。 连空两刀的红夫人难免也有点心急,自己和自己博弈,后撤步出刀,没想到这次祝清嘉居然不走位了,很耿直地走了直线,第三刀再次miss! 解说甲几乎快破音了:“连着躲掉三刀,一刀斩时间刚好结束了!!牛仔靠受伤加速跑出地下室!手里飞轮还差八秒!但是红夫人的水镜只差四秒!中场地窖就在眼前,能做到吗??” 此时此刻骑士已经挂飞,地窖在眼前开启,但距离依然不够,红夫人一个镜像拦在了祝清嘉身前! 刚才那个镜子手里尚且有一瓶香水,现在祝清嘉真的是一无所有了。 到此结束了吗? 祝清嘉绝不甘心! 解说乙:“可是牛仔这边还在秀还在操作啊!红夫人刚才连着空了几刀,手感也有点乱了,飞轮最后三秒,能做到吗?!” 祝清嘉简直是在刀尖上面起舞,被镜像和本体包夹在中间,把控在一个相当极限的位置,红夫人无论是想用镜像拿刀还是本体拿刀,都刚好差一点点距离。 解说甲:“这就是维奥拉对刀气的把握吗?飞轮最后三秒、两秒、一秒!飞轮冷却结束直接往前顶冲向地窖,小希现在镜转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目送牛仔逃出庄园!!真的是操作拉满博出来的地窖。” 解说乙:“这一局双方绝活之间的互秀真的是让人大饱眼福,那么现在压力给到puz的屠夫,白川源这局至少要三抓起步,才能有打第三局的机会。” 这局燃尽一个祝清嘉勉强跑掉了一个,这样的菜逼表现彻底点燃了粉丝们的怒火。 【我靠这没四抓?好可惜。】 【红夫人好帅呜呜呜!!小希我是你的狗!!】 【我承认你的牛爷爷很帅,但倘若我抓你的队友呢?】 【我不行了,嘉神这样拿命c都只能跑一个吗?】 【早说了第五人格是个抓猪游戏,抓维奥拉还是太拖节奏了,早点出去找猪早四抓了。】 【念出开局送一刀后就开始小猪手乱按了。】 【空军这种小白板本来就被红夫人克制啊,劣势博弈输了也没办法。】 【嘉神没道具没飞轮也靠走位硬活了两个镜像啊?白板就该他秒倒速溶?】 【我真想不通空军这个角色的难点到底在哪里?为什么miss每次拿出来都能有新的冥场面?实在打不明白就退役,机会给了一次又一次,队友不欠你的。】 【别的姑且不提,念出深渊打完估计是真的要退役,他家里人一直不同意他出来打电竞,miss自己也说过打一年打不出成绩就回去读书。】 【事已至此,接解散接重组接菜逼退役。】 【没人开教练?大教练更是人才啊,谁来告诉我puz训练赛在军工厂这张图到底练出来了个什么?次次选次次丢分。】 下半场,白川源上场,拿出了上次打ski没打好的时空之影。 其实加练的效果是很明显的,和前两天的那场艾维比起来,明显操作上的瑕疵减少了很多,甚至可以说是进步神速。 可是这样依然远远不够。熟练度是肉眼可见地上来了,但思路和对角色的理解却没有那么容易提升。 打到最后三人开门战,不过好在白川源手里有个闪现,打得好是完全有多抓面的。 白川源交闪现击倒上挂飞的心理学家,地图的另一边,佣兵正在点门。 把人牵起来走向狂欢之椅的时候,白川源立刻切换伊斯人寄宿佣兵,心理学家上挂后,艾维直接传送大门陶片。 传送落地的瞬间,佣兵侵蚀度刚好叠满,但是门也极限点开了! 杂技演员就卡在门边的陶片外,如果打脸上这个满血佣兵,那么趁着擦刀时间两个人都可以跑出大门。 佣兵受到的控制效果结束后,第一时间跑出陶片范围,想给杂技扛一刀斩。 解说甲:“佣兵跑出来给杂技扛刀,两个人身上的侵蚀度一直在缓慢增长,必须头铁冲了!不过艾维手里还有异族本相,门外还有个陶片,只要这个本体吼不空……” 然后本体吼就空了。 解说乙连忙救场:“没关系!虽然异族本相空了,但只要这一刀不被佣兵扛到,就可以拿下三抓!” 解说话音未落,艾维侧刀打到了满血佣兵,两人出门完成平局。 在两位解说异口同声的“恭喜ew”中,puz二比零结束了今天的比赛。 小组赛两连败。 竞圈一贯的优良传统,输比赛就免不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清算。各家粉丝纷纷翻起了旧账,在论坛上撕得不可开交。 【日产终究不敌国产,小希姐mvp牛逼!】 【屠夫版本不能拿分的屠夫,有一个算一个全部优化掉行不行?】 【说实话不如去青训营里开个盲盒。】 【回来吧我骄傲的娅皇!再带我们蠕进淘汰赛一次吧!】 【puz没辛西娅走不进决赛,有辛西娅拿不到冠军。】 【现在悬崖边了开始招魂辛西娅了?去年深渊人队杂把辛西娅断手的黑词条送上热搜的时候怎么没人为他发声?】 【拜托,娅杂可以不要岁月史书了吗?又一副辛西娅很无辜的样子,我请问去年不是你们娅杂先开团人队的吗?】 【开人队怎么了?人队bo5跑一个就夺冠然后被隐士四抓,这不是出?】 【辛西娅稳四抓局晕头转向送走一个,这不是区?他bo4四抓直接终结比赛了,还需要打bo5?】 【停停停!都别吵了,听我说一句公道话。什么水平的主屠配什么水平的人队,就这样双向辜负,谁也对不起谁,般配!】 …… 离开场馆的时候,所有人的心情都很沉重。 虽然说小组赛有容错率,但理论上输两场就有概率被挤出前三,再加上c组队伍之间的竞争格外激烈,之后的ld和yu没有一个是软柿子,现在可以说是晋级形势渺茫。 更煎熬的是,还要面对来接下班的粉丝。 说实话打成这样真的有点没脸见人,更何况很多都是专门抽时间,千里迢迢赶过来支持他们的粉丝。 祝清嘉看着远远在向他们招手的粉丝,心里难受得几乎喘不上气来。 怎么可能不愧疚呢?这样的表现到底对得起谁呢? 祝清嘉忍不住在心里复盘今天的比赛。 如果我那个时候再多活一会,如果我能把那个人保下来,结局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这种输比赛的节骨眼上,和粉丝互动太开心绝对要挨骂的,无视粉丝摆冷脸也少不了指责。 出场馆前经理就叮嘱了队员们,离开场馆路过粉丝的时候,大家一起鞠个躬再走。 “miss退役!” 人群中突然响起了一道尖锐的喊声。 猝不及防的贴脸攻击,一时间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有人开了这个头,紧接着又有人接着喊:“miss为什么还不去死啊?打成这样你到底对得起……” 祝清嘉的反应是最快的,他在所有人之前做出了动作,他一把攥住想念的手腕,把人拉到队伍最内侧,然后伸手捂住了他的耳朵。 耳朵被温热的掌心捂住,四周嘈杂的人声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棉被,闷闷的听不真切。 周围喧哗、吵闹,那两个闹事者迅速被安保人员拉走,人群熙熙攘攘,有人安慰,有人斥责,但这一刻,祝清嘉的眼里只有少年湿润泛红的眼睛。 半晌,想念深吸一口气,抓住了祝清嘉的手,轻轻地放了下来。 场面已经得到了初步的控制,九万当然忍不了这种当面人身攻击的行为,放言要追责到底。 尽管有人行为极端,但心软的粉丝到底是大多数。 “小念别难过,你已经很棒了,你的进步我们都有看到。” “嘉宝今天帅呆了!我心中永远的世一ob。” “钟情一定要淋到属于自己的金色雨呀!” “冷队再幸运一点吧!” “娅神手还疼吗?” “小源今天两把都很有机会的,可惜没抓住,回去再复盘我们都相信你!” 粉丝们也没想到接个下班能碰上这种事,开始七嘴八舌地开始安慰选手,因为没有组织,每个人都是想到哪句说哪句,场面一度非常混乱,甚至说是有点滑稽。 无论粉丝在现场看完比赛后有多愤怒、多伤心、有多少情绪想要发泄,但他们作为粉丝,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相信。 相信他们不会就此止步,相信他们有从头再来的勇气,相信努力不会白费,相信所有曾经的遗憾、痛苦、不甘,终将化作漫天的金雨。 面对这样真诚的安慰和坚定的支持,没有人能不为之动容。 众人朝粉丝们深深一鞠躬,然后登上了俱乐部的大巴车。 回去的路上,车厢内一片死寂。 祝清嘉坐在最后一排,撑着脸颊看窗外的风景,兀自想着心事。 第64章 之前他看到网上说,puz这支队伍没了宋时谨就是路边一条,当时他还觉得很不爽,他其实是不服气的。 他承认宋时谨是一名优秀的选手,但是他们人队也不差啊。 祝清嘉甚至自我感觉良好,看数据,他们人队不比联赛的任何一支人队逊色。 直到这一刻,祝清嘉才慢慢意识到,宋时谨对于这支战队来说已经不仅仅是一位实力强劲的选手,更多的一种安全感,一种绝境翻盘的信念,哪怕逆风、哪怕面对天大的劣势,都可以说出那一句“没关系的,相信辛西娅能争分”。 这样的现状或许已经持续很久了,以至于所有队员、教练、甚至是宋时谨本人都习惯了。 一个选手自己给自己做bp、一个人承担起队伍一半的成绩,先手上能抗压、后手上能兜底,这已经不能用简单的优秀二字概述了,他简直拥有伟大的性格。 祝清嘉闭眼仰头靠在椅背上,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卷上心头。 明明战队所有人都很努力了,但是现在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还是在原地打转,马上就要重蹈秋季赛的覆辙了。 最终,是白川源的声音打破了车上的死寂。 她问宋时谨:“打针对刀,有什么特别的技巧吗?” 宋时谨答:“没有。我会的,你都会。” 白川源却不太信:“可我感觉你总是能打到想打的那个人。” “总是”已经是相当克制的说法了,事实上,白川源感觉宋时谨几乎可以做到指哪打哪,从不失手。 “我没打到的时候你没看到而已,”宋时谨顿了顿,接着说,“纠结最后那一刀打到了谁身上,是没有意义的,就算闭着眼睛打也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打到正确的那个人。” 以前puz输比赛的时候,宋时谨也会安慰队友,大部分时候都是简单的“没关系”或者“下一把好好打”。 但他今天的话却比以往多一些,或许是因为白川源和他一样同为屠夫选手,他有着比平常更多的感悟。 他说:“针对刀当然是有技巧的,但技巧也就那些,所有的职业选手都烂熟于心。对刀气的把握、临场的手感、甚至说是运气……都会影响最终的结果。” “竞技场就是这样,即便尽以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却也还是要去听那百分之一的天命。” - 作者有话说: 虽然我一个月更一章但我更了1w2!按照晋江一章三千字来算我其实是周更作者[可怜] 感谢大家的投雷和营养液,感谢阅读! 第45章 改变 比赛结束后, 九万陪宋时谨去了趟医院,其余人则回俱乐部复盘今天的比赛。 拆完线后,宋时谨有点稀奇地看着手上浅浅的伤痕, 仿佛第一次拥有这只手一样。 然后他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我今晚回去可以打游戏了吗?” 护士正在收拾器械, 闻言随口应道:“可以是可以, 你准备玩多久?” 宋时谨保守报了个数:“十个小时?” 护士一时间都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面前这个小伙子眉目清俊,气质干净, 没想到网瘾居然这么重。 那护士上了点年纪,忍不住语重心长地劝他:“年轻人不要耽溺电子游戏, 要多拥抱现实生活, 沉迷游戏伤身。” 宋时谨沉默两秒, 还是执着地问:“所以我能玩多久?” 护士见他执迷不悟, 又转头去问旁边的九万:“请问您是患者的……?” 九万赶紧解释:“我是他的领导。是这样的,这孩子是职业选手, 比赛期每天都有固定的训练指标,您看最近一段时间他每天最多能训练多久?” “这我也不好说, 专业方面的问题我建议你们再去问问医生,”护士摇摇头,“反正十个小时绝对不可能的。” 于是两个人又去问医生,在宋时谨殷切的盼望的目光中,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温和却不容商量:“别说十小时, 每天训练两个小时都算多的了,我的建议是不要超过一小时,每周两到三次理疗,否则手术白做。” “半个月后再来医院看恢复情况。” 回到俱乐部的时候, 复盘会已经结束了,众人又立刻投身到了训练赛中。 打了没两把,白川源感觉宋时谨的目光总是往自己这边看,于是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娅神……请问我打的有什么问题吗?” “那倒没有,”宋时谨说,“我就是想问你,你觉得累吗?” 白川源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关心自己:“我觉得我不累吧……” 宋时谨稍显失望地“哦”了一声:“那你觉得累了一定要和我说,我可以帮你打一会。” 终于是图穷匕见了。 知秋看他实在是闲得发慌,终于松口允许换他上来打一会,就当是复健了。 前两把宋时谨打得还挺舒心的,手术效果显著,打游戏的时候手确实不像以前那样疼得厉害了。 虽然还是有轻微的不适感,但是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直到第三局,他选了歌剧演员,开局一分种就感到情况不妙。 把人击倒的擦刀时间里,宋时谨右手松开手机,用力甩了两下,试图减轻这种麻木的感觉。 然而还是无济于事。 宋时谨打到后半局的时候,感觉这只手都不属于自己了。 单纯的手疼是不会影响操作的,疼痛可以靠意志力克服,但是手麻不行。 整只手的肌肉都是僵的,根本没办法专心操作。 这场训练赛结束,祝清嘉飞快地抬头看向宋时谨。 从第三局空的那个闪现开始,到后半局的频频断飞,这明显已经不只是手生的问题了。 知秋当然也发现了宋时谨的异状,立刻道:“你不能继续打了。” 宋时谨很无奈,他反复点开赛后战绩,岔开了“能不能继续打”这个话题,说:“我确实是状态不好,但你们打成这样也不至于吧?看我太久没打了,所以给我放水?” 宋时谨打了三把,用三位不同的屠夫,在三张不重复的地图中,取得了三把四抓。 说实话,最后一把的歌剧状态太差姑且不提,前两把就连宋时谨都觉得自己菜得满地乱爬。 打下来的总体感受是,虽然他的失误很抽象,但人队送得更离谱。 除了祝清嘉一如既往地在carry,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失误,状态十分低迷。 训练室里一片沉默。 知秋忧心忡忡,现在队伍的这个状态实在糟糕,训练赛的状态不说和上个月的预选赛比,就连和开赛前比都差了一大截。 几乎可以说是判若两队了。 其实知秋也能理解,毕竟大赛前临时更换了首发,对队伍的冲击确实很大。 以前宋时谨首发的时候,puz的打法一直都是以宋时谨为核心的,人队以保平争胜为主。节奏好了争一争三跑四跑,节奏一般就保平着打,实在不行走一个,反正宋时谨总有办法。 事实上他们依赖着这种打法,人队的成绩也挺漂亮的,基本上每个赛季的数据都能维持在联盟前三。 大家都习惯了这样的节奏,知秋也不例外,直到现在,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数据也具有迷惑性,这样的打法的弊端,在离开宋时谨后顷刻间暴露无遗。 他们必须从一溜开始、甚至说从bp选点阶段开始,就要思考这一把该怎么打赢。 而不是像以前那样,bp拿一套稳定公式化的阵容,进游戏后看一溜的情况,再决定要不要争取多跑。 发现了问题的根源,却不代表着可以轻松地解决问题本身。选手的习惯并非一朝一夕就能改变,如果现在贸然地让人队改变一贯以来的打法,很可能会适得其反。 那么让白川源在两天之内速成联盟顶级屠皇吗?显然也不现实。 知秋头疼了一会,最后做出了决定,他看向祝清嘉:“从明天的训练赛开始,由清嘉担任队内的副指挥,负责指挥每一把的电机调度,其它依旧由队长指挥,有人有异议吗?” 冷落是人队资历最老的选手,思路和经验方面是没有问题的,但指挥风格过于保守,就给人一种打得很拖沓很憋屈的感觉。 而且很多时候,顾及着指挥难免会分心,导致影响到自己当下的操作,加个副指挥也能减轻一点主指挥的压力。 宋时谨以前就不止一次地提过人队机子慢这件事,知秋也尝试过更换指挥位,结果是换了其他人指挥效果更差。 一个好的指挥位简直是可遇不可求。 提了几次都没得到结果,宋时谨也渐渐在习惯中接受了。人队电机慢能怎么办呢?那就慢着打呗,总比乱修机暴毙被四抓强吧。 对于教练决定加副指挥这件事,众人自然没有异议。 但知秋还是特意问了一下祝清嘉本人的想法:“明天的训练赛先尝试一下,看看效果,如果效果不错的话后天比赛就由你来担任副指挥。当然,如果你觉得自己不合适,或者感到压力很大,都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不会勉强。” 第65章 倒也不是他不信任祝清嘉的能力,虽然祝清嘉是人队在役时间最短的选手,但他在过去小半年的比赛中展现了惊人的稳定性,几乎从来没见过他失误,顺风局能carry争上限,逆风局又能抗压保住队伍的下限。 知秋执教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任何一位新人选手,一上职业比赛就能有如此稳定亮眼的发挥。 也许有些人,天生就属于赛场。 但是成为指挥位也意味着要承担起更多的责任,要为自己做的每一个决定负责,压力必然会更大。 如果祝清嘉本人不愿意,那知秋就不会勉强他。 不过祝清嘉显然没想这么多,以为教练只是不放心自己:“没问题,其实我算机子很快的。” 知秋点点头:“今天的训练内容就到这里,接下去的时间自己加练或者复盘吧,现在从冷落开始,一个一个来会议室。” 看着冷落跟教练离开训练室的背影,钟情当即开始哭丧:“完大蛋,我刚才训练赛拉了坨大的,等会儿肯定挨批。” 宋时谨无情道:“你有哪天是不拉的吗?” 祝清嘉也安慰他:“对呀,教练肯定早就脱敏了。” 不是,这两个人怎么还一唱一和上了? 对此,钟情表示:“谢谢你们,我并没有被安慰到。” “哎!算了,嘉宝已经被这个宋时谨带坏了,我还是去找我的念宝吧,”他转头又问想念,“你等下准备找人单练吗?我也一块儿呗?” 想念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盯着训练机上的战绩出神,直到钟情又喊了一遍他的名字,才恍然回神:“啊,抱歉我刚才没听到……可以再说一遍吗?” 钟情:“念宝还在想今天比赛的事情吗?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不要太自责了,后面两场好好地赢下来,我们晋级的可能性还是非常大的!” 知道他是在安抚自己情绪,想念扯出一个很勉强的笑,然后和钟情一起加练去了。 没多久,冷落回来叫走了钟情,钟情回来的时候脸色比平时凝肃不少。 被祝清嘉一直盯着不让打游戏,宋时谨索性给自己找点乐子:“你这是什么表情?教练终于忍无可忍,把你狗血淋头骂了一通?” 钟情简直绝望了:“还不如骂我呢,教练现在整个人的状态平静得可怕,有一种终于心死了的释怀感。” 祝清嘉是人队里最后一个过去的,莫名有一种高中时被班主任喊去办公室谈话的忐忑感。 在会议室坐下后,知秋先是高度肯定了祝清嘉这段时间的表现,无论是赛场发挥还是平时的训练赛都无可挑剔,即便是用最严苛的目光来看,也找不出半点瑕疵。 祝清嘉被夸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谢谢教练,我会努力保持的。” “但是,教练还有几句心里话想和你说,”知秋话锋一转,“这段时间人队的表现,大家都有目共睹,你心里或许多少对他们有一点不满的情绪,我完全可以理解,很客观地说,确实是队友拖累了你。” “但是现在的状态,绝对不是他们的真实水平,我希望你不要因为这几次的失利,失去对队友的信任。”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知秋知道祝清嘉其实是个心思很纯粹的孩子,他可能不会因为队友的失误而苛责队友,甚至会觉得输比赛是因为自己做的还不够好。 他之所以特意说这些,一来是不希望他感到自责,确实是队友的状态太差,二来是知秋真的担心他会不再相信队友。 如果队友之间没有最基本的信任,那么选手很容易走向个人英雄主义的极端,这对于一个讲团队配合的游戏来说,绝非是一件好事。 祝清嘉认真思考后给他回答:“我从来没有怪过队友,我过来打职业,学到的第一课是接受自己失误,也接受队友的失误。” “任何时候我都会相信我的队友,一如我相信我自己能够做到。” “嗯,”知秋点点头,很欣赏他的思想觉悟,“你回去训练吧,让白川源和辛西娅一起过来。” 宋时谨没想到今天还有自己的事,跟着白川源进了会议室。 都不用知秋开口说“请坐”,宋时谨一进会议室就很自然地窝进沙发,顺便给自己倒了杯茶,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松弛感,真把俱乐部当成了自己家。 另一边白川源站在一旁就显得局促很多,知秋没开口,她就先道起歉来。 在这个公认的屠夫版本里,她场均淘汰1.6,数据在目前小组赛阶段的所有监管选手中都是垫底的存在。 其他战队的屠夫都在三抓四抓,只有她始终表现不佳,这让她对队友充满愧疚。 知秋温声安慰她:“我喊你过来并不是想责怪你,其实该道歉的人是我。因为之前在不同赛区,我对你的了解相对有限,而且我从两三年前开始,就几乎不参与屠夫的赛前bp了。” 宋时谨对bp的理解其实很高,甚至可以说比专业的赛训组的理解还要高。 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在什么地图会不好处理哪些角色、体系,然后用有限的ban位最大程度地限制对手。 毕竟选手才是最了解自己的人,既然他自己做bp的效果更好,知秋也就放任他去了。 “我知道我这段时间的bp问题很大,没能让你在阵容或者地图上打得舒服,这确实是我的责任,”知秋说,“但我很真诚的希望你可以再多给我一点信任。现在我们彼此磨合的时间太短,我对你的了解也比较单薄,你对于bp或者赛训,有任何自己的想法都可以告诉我。” 白川源当然感动得不行:“我知道最近一段时间我打得都挺差的,没想到教练还愿意相信我……” 宋时谨坐在旁边,一边喝茶一边听两个人聊天,给自己灌了个水饱,他怀疑这两位忙着互诉衷肠,已经把旁边还有个人这件事忘干净了。 “不好意思,我稍微打断一下,”他没忍住向知秋发问,“所以你把我喊过来,只是想遛我一圈吗?” “你想这可能吗?我是那么闲的人吗?”知秋差点把宋时谨忘了,挑眉看他,“我听说最近排位时间你在训练室里挺悠闲的啊?” “你又不让我打排位,我当然闲啊。” “然后你没事干就去骚扰清嘉打排位?” 宋时谨简直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骚扰他了?我看他打排位连话都不说的。” “不仅骚扰,你还对人家动手动脚的,这些都是有人看到的!”知秋言之凿凿。 “……绝对没有,”宋时谨矢口否认,“这些你都是听谁说的?” “钟情。” 宋时谨:“呵呵。” 知秋:“不论如何你排位时间很闲没说错吧?从明天开始,你排位时间来参加赛训组的bp复盘,平时也可以多给小源一点帮助,带她复盘一下,否则真当俱乐部在给你放带薪假期呢?” 宋时谨有时候觉得这个世界特别针对他,他想打排位不让他打,然后他没事干还要说他游手好闲。 不过俱乐部确实待他不薄,从手术到现在修养期间,他不训练不上场,依然拿着首发的工资。 拿人手短,宋时谨还是把事情答应下来了。 今天的训练结束后,祝清嘉和宋时谨一起回到宿舍。 这几天宋时谨不训练,每天晚上都会提早一点回宿舍,先把澡洗好,这样祝清嘉训练完回来就可以直接去洗澡。 祝清嘉把阳台上挂着晾晒的衣服收了下来,正准备去浴室,忽然看到楼下俱乐部的小花园里好像有人。 这么晚了,会是谁?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祝清嘉走到阳台边向下张望,看到想念坐在秋千椅上,孤身一人。 从这个角度看不到想念脸上的表情,祝清嘉安静地注视片刻,做出了决定。 他把换洗衣物随手丢到了下铺的床上,转身就要出门。 宋时谨追出去问:“这么晚了,你干嘛去?” 祝清嘉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很快回来”后,匆匆跑下了楼。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宝宝们的投雷和营养液,感谢阅读[猫爪] 第46章 天赋 祝清嘉快步走下楼梯, 穿过夜幕中沉静的院落,在秋千架前停住了脚步。 想念坐在秋千椅上,微微低垂着头, 很入神地在想自己的事情, 甚至没注意到身后多了个人。 于是祝清嘉伸手, 轻轻推了一下椅背, 秋千小幅度地晃动起来,想念果然被吓了一跳, 猛地回过头。 “是我,”祝清嘉朝他笑了笑, “我可以坐在你身边吗?” 想念本来坐在秋千椅的正中间, 闻言往边上挪了一点, 给祝清嘉腾出位置:“好。” 祝清嘉刚坐下, 还没说话,就听见想念说:“对不起, 我昨天的比赛又失误了,我真的很愧疚……我总是这样, 一次次地拖累了大家。” “今天比赛结束的时候你不是已经道过歉了吗?”祝清嘉声音温和,带着很明显的安抚意味,“那局你确实没溜好,但比赛的失利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我们都没有责怪你。” 第66章 在竞技体育中,失误是无法避免的, 但凡是博弈就有输赢,谁也不能保证自己的每一次都是赢家。 但祝清嘉比谁都清楚,失误之后,最难受的人永远是选手自己。 想念深吸一口气, 把头埋得很低,再开口时声音都有一点哽咽了。 “可是秋决的时候也是因为我,也是空军,那局本来节奏很好,但因为我空枪葬送了好局……我一直在想,如果那个空军不是我,换成任何一个职业选手,puz或许已经捧杯了,但偏偏是我在白给。” 祝清嘉轻轻摇头:“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换成任何的其他选手,我们或许根本走不到决赛呢?从常规赛第七名打到亚军,离不开任何一个人的努力,这是大家拼搏后共同收获的成果。” 这一刻,祝清嘉忽然想起自己还在做主播的时候,因为在意宋时谨,这些年puz的比赛他基本是一场不落地看下来的。 想念大概是去年夏天来到ivl的。 祝清嘉记得很清楚,这个少年是以辅助位打到了青训榜首,然后经过层层试训才进了puz。 所有粉丝都对这位新人寄予厚望,然而他在赛场上的表现,却让所有人一次次失望。 在直播间ob比赛的时候,要考虑节目效果,解说风格要风趣幽默,还要注意不能带选手的节奏,当然,宋时谨除外。 有些话作为主播不能说,但作为观众,祝清嘉不止一次地在心里默默质疑,这真是青训第一的水平吗? 这个miss能不能别送了? 这种操作真的是职业选手能打出来的吗? 这些曾经的困惑,在祝清嘉自己也成为职业选手后,才终于有了答案。 祝清嘉刚加入puz的时候就发现了,想念其实真的不菜,甚至说他是一位非常有灵性的选手,在训练赛时经常可以打出令人耳目一新的操作。 可也许是因为年纪小,心态不稳定,对自己也没什么自信,再加上舆论环境的层层重压,才导致他在赛场上的发挥总是有失水准。 教练和经理反复强调,输比赛后不要看微博、不要看论坛,最好连网都别上。但即便真的断网,也依然逃不掉一些极端黑粉的辱骂。 这种事几乎无解,队友、教练、或者是战队的心理指导老师,外力能给到他的帮助其实非常有限,只能靠想念自己走出来。 祝清嘉试着转开话题:“刚好我也睡不着,你陪我聊会天,怎么样?” “聊什么?” “你当初……为什么来打职业?” “因为我书读得不好,”想念说,“只考上了一个民办本科,一年学费十几万,这两年妈妈的身体不好,看病要花很多钱,家里也不宽裕……我就想着,如果能快点挣到钱就好了。” “虽然家里人一直不赞成我出来打职业,他们更想让我赶紧回家读书。” 说到这里,想念的心情更沮丧了,“我打比赛也快一年了,基本上只起到一个凑齐人数开游戏的作用,或许我应该早点听家里的话早点回去,而不是一次次地拖队友后腿。” “我不是因为今天自己被骂而难过……是每一次因为我犯罪输掉比赛,队友却要承受比我更多的嘲讽和攻击,一想到这个我就觉得特别难受。” 秋决的时候,宋时谨整个决赛bo5中几乎零失误,但赛后论坛里骂他的帖子是最多的。 黑子狂欢,节奏四起,被各种p遗照,人人都嘲讽他是世界第一cjb。 其他队友也是相似的处境,明明没犯什么错,却因为输掉了比赛,被舆论喷的体无完肤。 祝清嘉望着眼前深陷迷茫的少年,仿佛看见了十八岁时那个同样不知所措的自己。 夜色中,他的声音温和而笃定:“你知道吗?我刚开始做主播的时候,也被骂得很惨。” 想念微微侧首,有些讶异。 “那时候我刚开始玩第五人格,和当时圈子里一位很有人气的大主播双排。” 那时的祝清嘉还是个无人问津的小主播,直播间里冷冷清清,甚至还没和平台签约,单纯自己播着玩。 一次偶然的机缘下,他和那位主播的cp突然爆火,流量如潮水般涌进了祝清嘉的直播间,也将他推向了舆论的风口浪尖。 直播间里的cp粉越来越多,弹幕上经常会刷屏一些暧昧的调侃,甚至在游戏里也会被cp粉莫名贴脸,搞得两个当事人都觉得很尴尬。 无奈之下,他们只好拆排,各自找了新的双排队友,当时他们约定好只是在镜头前避嫌,私底下依然是好朋友。 但事实是,对方实在是太忙了,每天直播、休息就已经把时间塞得满满当当了,下播后根本没什么一起玩的机会,关系也就逐渐淡了。 后来,祝清嘉特意找了个素人双排,谁知命运弄人,这对cp居然又火了。 祝清嘉简直哭笑不得。明明就只是单纯的关系好,为什么在别人眼里就成了暧昧?明明只是很普通的互动,为什么一定要解读成爱情? 祝清嘉也尝试过好言好语地劝说,但完全没有用,甚至起到了一个适得其反的作用,越粉饰的越真实,弹幕嗑得更欢了。 最开始的流量确实是cp粉带来的,礼物榜上很多水友的id都是cp相关,祝清嘉也不可能直接和cp粉割席,结果就只能重蹈覆辙。 又一次拆排后,祝清嘉终于忍无可忍了。 “我总不能交一个朋友避嫌一个吧?” “我再说最后一遍,我不是同性恋,意淫一个直男很有意思吗?我最讨厌同性恋了!” 事后想想,明明有更好的处理方式,但当时的他情绪上头,做了一个最糟糕的决定,他选择硬刚弹幕。 结果他越是破防,弹幕就越疯狂,场面一度失控到无法收场,弹幕内容根本不堪入目,房管封号都封不过来。 祝清嘉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但是话出口了就不能收回来了,最后是他被弹幕气哭了,仓促下播。 那段时间他被喷得很惨,网友们骂他卖腐起家又切割,赚着cp粉的钱怼cp粉,嘲讽他剪辑技术大于游戏水平。 祝清嘉当然很不服,别的就算了,骂他菜逼凭什么?他的实力明明有目共睹。 那次直男宣言后,祝清嘉把直播以来收到的所有礼物全额退还,倒贴了小几十万,也算是为自己的冲动买了单。 然后他开始单排,连续三个赛季断层霸榜了人榜第一的位置,又专门挑了个赛季打屠夫,打了两个屠夫的s牌。 即便如此,他依然没能获得网友们的认可,哪怕你连续几个赛季人榜第一,在部分网友的眼中依然是个菜逼。不过这就很好办了,电子竞技实力说话,单练随时奉陪,不服的就给你打到服气为止。 那次直播后,祝清嘉掉了很多粉,不过没过多久又涨了回来,甚至直播间里的人气比之前更高了。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直播间里的水友对cp的话题讳莫如深,简直到了比祝清嘉本人还敏感的程度。 看着水友们如履薄冰的样子,祝清嘉有时也觉得好笑。 后来他也渐渐想通了。嗑cp这种事情他管不了,只要不在直播间里贴脸就行,这样既不尊重当事人双方,也不尊重直播间里其他属性的水友。 反正假的也嗑不成真的,粉丝爱怎么嗑就怎么嗑吧,他都无所谓了,娱乐大众本来就是他身为主播的职责,大家直播看得开心最重要。 祝清嘉说:“那个时候我超级在意外界的评价,一度想过要放弃直播,能坚持下来,是因为曾经我最伤心的时候,也有人坚定的理解我、安慰我,我不想辜负喜欢我的人。” 他转向想念,目光温柔而坚定,“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难过,甚至可能想放弃职业这条路,但我真的很喜欢为了目标一直努力着的想念。不仅仅是我,其实大家都很相信你,也请你再相信自己一次吧,你远比你所意识到的自己更加强大。” 想念的泪水终于决堤,肩膀微微颤抖。祝清嘉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无声地安慰。 缓了好一会,想念情绪稳定了一些,哽咽着问:“那你是为什么……忽然决定要来打职业的呢?” “其实我在来打职业之前,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走上职业这条路,”祝清嘉实话实说,“因为我真的很喜欢做直播。” “小时候我在国外读书,英语说不好,东亚人的面孔也很少见,在学校里几乎没有小朋友愿意和我一起玩。虽然回国后慢慢交到了朋友,但我还是很害怕孤单。做主播的话,我打游戏直播间里会有很多水友们陪着我,我就觉得很幸福。” 最初来打职业的契机,只是单纯地想来找宋时谨。就连祝清嘉自己都没想过,最后真的会留下来打比赛。 祝清嘉对想念笑了下:“但现在我发现,和大家一起为了共同的目标努力,同样让我感到很幸福。虽然现在离目标还很遥远,但我真的相信我们能做到。” “我一直都觉得你特别厉害,”想念擦掉眼泪,眼眶泛红,语气中带着一点羡慕,“直播做得很成功,来打职业后比赛打得也很亮眼,明明赛场经验比我少很多,但发挥比我好不知道多少倍……” 第67章 “我真的已经很努力了,每天的训练时长不比任何人短,但我还是打得很差,我是不是特别没有天赋啊?” 天赋和努力,到底哪个更重要?这是电子竞技中最长盛不衰的话题。 可是到底要努力到什么程度才算努力?到底要有多高的天赋才算有天赋? 祝清嘉温声道:“天赋分成很多种,一点就通的悟性是一种天赋,经年累月的勤奋是一种天赋,持之以恒的自律也是一种天赋。” “不是因为我在安慰你才这么说——我是真的坚信,即使没有天赋异禀,也终将天道酬勤。” 天赋可以战胜努力,时间可以战胜天赋,但持之以恒的努力终将战胜时间。 — 祝清嘉离开宿舍后没多久,宋时谨也到阳台上去看了一眼,目光便落在了院落里的那两道身影上。 犹豫片刻后,宋时谨还是决定下楼一趟,他推开宿舍的门,却看见昏暗的走道上静立着一个人。 白川源也没想到这么巧,她刚到宋时谨就恰好出来了,一时间愣住:“娅神,你……现在要出门吗?” “不。” 宋时谨本来是打算去找人的,但白川源看起来一副有话想说的表情,临时改了主意:“你是来找我的?” 白川源点点头:“是有些话想和你说,我知道现在已经很晚了,但总觉得这些话可能还是早点说比较好……当然,如果你现在已经准备休息了的话,我明天训练前再来找你也可以。” “去会议室吧。” 两个人在会议室的沙发上坐下,宋时谨给她倒了杯温水,白川源接过,双手捧着杯子,没有喝也没有说话,似乎是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 “请说吧,”宋时谨声音平稳,“有什么是我能帮到你的吗?” “就是我想问,你现在的手伤恢复得怎么样呢?”白川源说,“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的状态可以打完一个完整的bo3,那么我觉得明天的比赛让你来打会是更好的选择。” 宋时谨问:“你不想打了吗?” “不是不想,”白川源摇摇头,声音低了下去,“我想打的,可是我上根本赢不了。” 宋时谨短促地笑了一下:“难道我上就一定能赢?” “但你会打得比我更好,”白川源语气很认真,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酸涩,“就像今天的训练赛一样,虽然你很长一段时间没训练、甚至没摸过游戏,但你就是打得很漂亮。” 白川源的心情其实很复杂,羡慕与自卑交织成网。 因为她真的看到了差距,而且是无法逾越的鸿沟。 训练赛中的宋时谨确实失误不少,但每次节奏断掉后都能很快地找回节奏,他总能想到办法弥补自己的失误,找到机会扭转战局,不像她,每次失误后就方寸大乱,满地图乱逛,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玩了。 其实白川源出现在他宿舍外的那一刻,宋时谨就已经大致猜到了她的来意,小姑娘的心事全写在脸上,藏也藏不住。 “无论什么时候,哪怕是上场前的最后一秒,只要你说你不想打了,那么我就会上,”宋时谨注视着白川源的眼睛,语气很郑重,“但我觉得你还是好好地考虑一下,你临时决定加入ivl,是为了不久之后的亚运会吧?” 第五人格已经确定入选下次亚运会的电竞项目,四年一届的亚运会对于任何一名职业选手来说,都可能是此生仅有的机会。 宋时谨继续说道:“你入队时只签了一个短期合同,我猜你的计划是深渊结束后就回日本赛区。目前来看,你的前东家已经不需要屠夫选手了,你很大概率需要物色一个新队伍,那么这次深渊的表现,将会成为你最好的投名状。” 他说的基本都对。白川源点点头:“我确实是这样想的,但按照我现在的赛场发挥来看,回去恐怕也没有战队要我……去年ijl夏决,我的人队那么拼命地carry,但每次他们刚建立起的优势,都会被我很快送回去,最后没能捧杯,我特别对不起他们。”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我可能还是不适合打职业吧,我太菜了,还是个玻璃心。明明知道是自己的问题,但是每次被粉丝骂的时候都会很难受。” “夏决输掉的那会,推特上基本都在骂我,骂得特别难听,还被人寄过花圈……我秋季赛决定暂休,好好调整一下状态,也去看了心理医生,我以为我已经能够坦然地面对这些负面的声音了,可我现在发现,我还是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 宋时谨安静地听着,直到她说完才开口:“我刚成为职业选手的时候,也曾被舆论困扰过。没有选手被骂的时候不难受,但怎么样调整好自己的心态,这是每一位选手的必修课。” “我能理解你曾经历过的痛苦,也知道你这次决定回归赛场,一定鼓起了莫大的勇气,就这样放弃的话,你甘心吗?” 白川源小声道:“不甘心。” “可是我们已经没有容错了,如果明天的比赛我上了,但最后还是输了的话该怎么办?我们现在不能再输了,所以我觉得还是你上……” “那就输。” 宋时谨轻声打断她,“没有选手想输比赛,可是所有选手都会输比赛。承认失败,也承认自己能力和竞技水平的不足,但不要被失败定义,做到你所能做到的最好,全力以赴就足够了。” “如果以你目前的能力还不能击败对手的话,那就把目标定成超越自己吧,至少今天的自己要比昨天更强大一点。” 因为打得足够久,宋时谨输的比任何选手都多,没有人比他更懂功败垂成的感受。 他曾经连胜过一整个赛季,然后输掉最重要的那场比赛。 六年职业生涯,五进决赛,他曾经在决赛舞台上被对手三比零碾压过,也在加时赛上以毫厘之差输掉比赛。 有时棋差一招,有时只差一秒。 白川源沉默了很久后,才开口:“其实比起输,我更怕我拖累队友。” “我说句实话,人队场均逃脱也是1.6,根本谈不上谁拖累谁,他们又不是把把三跑四跑了。” “不要听网上那些人说什么屠夫版本屠夫就应该三抓四抓,你把把四抓了还要人队干什么?”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没想到宋时谨能这么直白地说出来,白川源一时语塞。 见她不说话,宋时谨又问:“你是因为什么选择来打职业的?” “是因为……我打排位赛后和队友吵架,那个人说女生打游戏就是菜,职业比赛上没有女生就是最好的证明,我那次没吵过他……所以我就想着我要自己打进职业,我要证明我可以。” 白川源说完又有点不好意思,“我这个原因是不是有点太幼稚了。” 宋时谨轻轻笑了,说:“不会啊,我最开始来打游戏还是为了谈恋爱呢。” 白川源惊讶地抬头。 “我的id还是我前任取的,是不是特别可爱?” 白川源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她作为一名血统不那么纯正的日本人,显然get不到这种方言冷笑话,但她听得懂前任这个词啊! 宋时谨说为了谈恋爱来打职业已经很震惊了,结果居然还变成前任了。从对方隐隐炫耀的语气中,还能听出余情未了的意味。 所以为什么会分手? 白川源没直接问出来,但她的眼神却赤裸裸地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宋时谨:“……” 宋时谨本来是想以一个前辈的身份安慰一下后辈的,结果聊着聊着自己也有心事了。 “先不要去想输赢,比赛的时候只想着打好每一个操作,处理好每一个细节,当你专注于游戏本身的时候,就不会被那些杂念干扰,”宋时谨说,“你只要放心地去打就可以了,无论任何时候,只要你觉得你打不了,那我就会上,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这句话对白川源来说无疑是一剂强心剂,也缓解了一点她焦虑的心情。 等谈话结束后,白川源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有点懵,主要是她没想到宋时谨这么敢说。 今晚的很多话,随便哪句发到论坛上都会引爆舆论,但宋时谨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全说出来了,他就不怕被队友背刺的吗?? 对此,宋时谨倒是一副很无所谓的样子:“反正我说什么都会被骂,所以我什么都能说。” 两个人从会议室里出来的时候,恰巧碰上祝清嘉和想念从外面回来。 所有人都很默契地没有多问,一同沉默地上楼,然后在宿舍门口停下脚步。 宋时谨说:“都辛苦了,回去睡一觉吧,好好休息。” 于是大家互道晚安,转身进了宿舍。 现在已经很晚了,宋时谨捞起床上的换洗衣物,递给了祝清嘉。 祝清嘉一边打哈欠一边接过,他把睡衣抱在怀里,转身准备去浴室洗澡。 然后他忽然想起什么,突然回过身,很认真地看向了宋时谨的眼睛:“我发现你真的是个天才。” 第68章 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宋时谨一时间有点判断不出来这到底是在夸他还是在阴阳怪气。 宋时谨觉得如果现在不问清楚,他今晚都要焦虑得睡不着。 纠结再三,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你刚才……是在嘲讽我吗?” 祝清嘉:“……”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宝宝们的投雷和营养液,感谢阅读! 以及我更新了一下人设卡嘿嘿,诚邀大家返回文案欣赏,两位完全就是萌物[撒花] 第47章 失眠 第二天的训练赛, 祝清嘉担任副指挥,人队简单磨合后,就约了其他战队打训练赛试试效果。 训练赛沿用小组赛的bo3赛制, puz最终一比二输了。 尽管电机进度肉眼可见地快了很多, 但选手们的大小失误依旧不断, 总体来说打得还是一股异味。 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比赛迫在眉睫,状态却不是一天之内就能调整好的, 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训练赛结束后, 知秋给人队复盘, 宋时谨则单独把白川源叫进会议室。 从大局思路到每一个操作的细节都倾囊相授, 追击的时候怎么压位置、逼走位, 守椅的时候怎么排耳鸣,控场阶段怎么更好地扩大优势续上节奏, 几乎是一帧一帧地在抠细节。 复盘结束,宋时谨把水杯里最后一口茶饮尽:“能理解吗?” 白川源这两个小时接收的信息量堪称爆炸, 她把刚才复盘的录音录像保存下来,勉强道:“基本明白了,我回去再消化一下。” 其实宋时谨也很犯难,时间太紧,他不敢灌输太多自己的东西,怕搅乱白川源自己的思路和判断, 所以他基本都是顺着她原有的思路进行复盘的。 但无论如何,对于白川源来说,这样的复盘还是让她受益良多,她真心实意地道谢:“谢谢你。” “没事。” 两个人回到训练室后, 人队的复盘也已结束。整个训练室里的气氛很沉闷,就连平时最活跃的钟情都不作声。 知秋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辛西娅过来跟赛训组完善一下明天的bp,其余人自行加练吧,明天还有比赛,别熬太晚,早点休息。” 宋时谨忙完bp的事后,已经是后半夜了,训练室依旧灯火通明,没一个人离开。 “很晚了,都早点休息吧,不要影响明天比赛的状态。”他出声提醒。 众人稀稀拉拉地应了声,但没人放下手机。 宋时谨走到祝清嘉身后,指腹轻轻揉过他后颈:“这把打完回去睡觉?” “好。” 回到宿舍,两个人洗漱后互道晚安,各自上床。 可能是因为太焦虑第二天的比赛,祝清嘉这一晚罕见地失眠了,在床上翻来覆去半个多小时,却全然没有睡意。 身体明明已经很累了,意识却清醒得令人烦躁。 他索性踩着爬梯下床,去楼下厨房的冰箱里拿了一瓶冰水,仰头灌了几口。凉意顺着喉咙往下滑,那种睡不着的烦闷心情总算有所缓解。 折返时经过训练室,门没关实,里面的灯依旧亮着,隐约传出人声。 “哎,没抗到,再来吧。” “再来。” 祝清嘉悄悄走近,从虚掩着的门缝往里望去,训练室钟情、想念和白川源还在加练。 这个位置看不清屏幕内容,但从对话能猜出是在练习抗刀和针对刀。 祝清嘉想起今天训练赛最后一局,想念上挂飞,电机差二十多,钟情救完人给他抗刀,却没抗到。 抗刀这种事也没有什么取巧的法子,只能一遍遍地重复这个枯燥的过程,靠反复地练习来寻找手感、培养默契。 祝清嘉有点想不通。 明明大家都已经很努力了,练习的时间不比任何人短,可是为什么还是看不到成效呢? 他在门外静立片刻,轻轻把门掩紧,转身上楼。 他正要摸黑爬上床,就听宋时谨的声音从下铺传来:“睡不着吗?” “有点,”祝清嘉动作一顿,“我刚才出去的时候吵醒你了么?” “没,一直没睡着。” 祝清嘉“哦”了一声,正准备再说一遍晚安,却听宋时谨从床上起身:“既然都睡不着的话,要不要陪我单练一会?” “不行,”祝清嘉想也不想地拒绝,“你今天已经打了两个小时的排位了,训练赛也打了两把。” 宋时谨说:“可是我排一把二十分钟,打一把五分钟,打两个小时排位游戏时间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分钟。” 祝清嘉对此不为所动,但宋时谨依然没有放弃,试图和他讨价还价:“就练十分钟,好不好?” 祝清嘉品了一下他的语气:“你在跟我撒娇吗?” 宋时谨坦然道:“对。” “……” 祝清嘉这人向来吃软不吃硬,终究是松了口:“那五分钟,不能再多了。” 两个人并肩坐在下铺的床上,后背靠着微凉的墙面,进游戏拉了自定义房间。 祝清嘉选好角色,确认选点,然后等待玻璃碎裂。 起初还盘腿坐得端正,只是两个人挨得很近,肩膀总是在不经意间轻轻相碰。 没过多久,祝清嘉整个人就不知不觉地歪向了宋时谨,几乎是贴着对方的手臂在操作。 宋时谨的床铺带着一种干净清爽的气息,说不清具体像什么东西,却莫名地让人安心。 就在这个瞬间,一段尘封许久的记忆忽然浮现在脑海中。 那是很多很多年以前,那时候的他还很小,刚来到宋时谨家中没多久。 宋时谨的卧室是很宽敞的双人床,睡两个十多岁的孩子绰绰有余。大人们觉得反正都是小男孩,睡一起也没什么不妥。 但小时候的宋时谨还很小气,不情愿和别人分享自己的床铺,晚上睡觉前会在床正中间放一条卷起来的薄毯,三八线的意思,不许越界。 祝清嘉很不喜欢这种泾渭分明的睡法,他敏感地认为,觉得宋时谨这样划清界限,肯定是不喜欢自己。 必须得想个办法让他喜欢我。 祝清嘉当时年纪轻轻就已深谙绿茶之道,每天晚上都抱着自己的小被子打地铺,坚决不上宋时谨的床。 很快,许雯就发现了这件事,把宋时谨训了一顿,当晚,祝清嘉就如愿地钻进了宋时谨的被窝。 “我们现在关系有没有变好一点?” 宋时谨忍一时越想越气,背对着祝清嘉,只留给他一个冷漠的后脑勺:“你故意的。” 祝清嘉那阵子沉迷古装剧,就学着里面的台词说:“臣妾此身从此分明了。” 小孩子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这种抵触的情绪也没持续多久,宋时谨很快就习惯了每晚充当祝清嘉的人形抱枕。 也就是那时,祝清嘉注意到宋时谨身上时常有一种淡淡的香味,他把这个不可思议的发现告诉了宋时谨。 宋时谨莫名其妙:“沐浴液的味道吧?” 祝清嘉说:“才不是呢。” “那是什么味道?” 祝清嘉想了想,没找到合适的形容:“就是一种人肉的味道。” 宋时谨就跑去问许雯,自己身上有没有奇怪的味道。 许雯凑近闻了一下,没闻到什么怪味,于是宋时谨就把刚才房间里的事情重复了一遍。 许雯听后笑了好半天,和祝清嘉解释:“这不是什么人肉的味道,是体香,只有很亲近的人才可以闻到。” …… 很无厘头的记忆片段,但在这一刻却莫名窜进了脑海中。 雾草。 所以这个味道是体香吗? 祝清嘉刻板印象觉得,体香女孩子身上有就可以了,一个大男人身上香香的,这种事情怎么想怎么奇怪啊!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得一激灵,甩了甩脑袋,试图把这种诡异的想法抛到脑外。 宋时谨见状,小声问他:“困了吗?” 祝清嘉干巴巴地回:“没。” 他这才注意到选角色的倒计时已经快结束了,但他还没想好玩什么。 慌乱地点开角色书,随手选了个比较适合单练的角色,杂技演员。 穿的皮肤是上周商城刚上架的ask冠军时装,每次丢出爆弹的时候都会浮现出ask的队标特效。 祝清嘉的游戏账号是全皮的,这款皮肤一上线他就买了,但是还没有用过。 他一边遛鬼一边看新皮肤的特效,忽然有点好奇,转头问宋时谨:“你夺冠的话,冠军皮肤准备选谁?” “没想好。” 祝清嘉很意外:“我还以为你会毫不犹豫地选歌剧呢。” “应该不选歌剧。” “为什么?你歌剧百分百胜率欸,这么传奇了都不选吗?” 从去年比赛服上线歌剧演员以来,宋时谨至今依然保持着单角色的全胜记录。 在去年深渊歌剧最强势的版本中,他的四抓率一度达到百分之百,没有任何一个队伍能从他的歌剧手中跑出一个。 第69章 “记录总会被打断的,”宋时谨轻声道,“虽然靠歌剧赢下了很多比赛,但比起胜利的喜悦,总感觉还是痛苦的回忆更多一点。” “如果能选的话,希望选择一个日后回想起来,只会感到幸福的角色吧。” 关于歌剧演员这个角色的回忆,更多的是深夜空无一人的训练室,是自定义练跳点练到通宵的夜晚,是因为过度操作而隐隐作痛的手伤,是拼尽全力后依然落空的遗憾。 “不过也说不定,可能最后还是会选歌剧吧,”宋时谨说完没忍住,自己笑了起来,“现在就开始贷款冠军皮肤了,有没有机会选还不一定呢。” 祝清嘉笃定道:“一定会有的。” 新的一局开始,祝清嘉这才注意到时间已经过去快十分钟了:“最后一把。” 两个人选好角色,进入地图,在碎玻璃的加载界面中,祝清嘉随口问他:“你玩的什么?” 宋时谨一想到自己选了什么就想笑,故意卖关子:“进游戏你就知道了。” 加载完毕,进游戏地图的时候,祝清嘉看着自己身前的照相机,猛地愣住了:“??” 没等他反应,约瑟夫就已经按下了快门。 祝清嘉进镜像世界,一边挠头一边看宋时谨砍他的镜像。 他这局玩的是教授,宋时谨不主动打他气球刀的话是没有任何ob手段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约瑟夫牵着镜像在椅子前面转圈圈。 祝清嘉用赤色墨水在头顶疯狂画叉:“你用约瑟夫单练没被人揍过吗?” 宋时谨很无辜地用墨水回了个笑脸。 在镜像结算的前一秒,宋时谨把镜像挂上椅子,然后点了投降。 “睡觉吧。” 屏幕上弹出“监管者投降,即将逃离庄园”的字样,祝清嘉被他这么一闹,之前缠绕在心头的焦虑和烦闷反而消散了一些。 宋时谨收走两人的手机,拿去充电,回来时看到祝清嘉依然坐在自己的床上。 两个人在黑暗中对视片刻。 祝清嘉小声道:“我不想上去睡了。” 宋时谨仔细品了一下这句话的意义。 应该不至于是想交换床铺……? 那么,就是想和他睡一床的意思吗? 话一出口祝清嘉就有点后悔了,他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莫名地有些紧张。 这个要求太无理也太突然了,他害怕被拒绝。 见宋时谨迟迟没回应,他正要开口说“当我没说”,对方却忽然伸手,把上铺的枕头递了过来。 这是同意了吧? 祝清嘉于是高兴起来,把宋时谨的枕头往旁边挪了一点,两只枕头并排摆好。 宿舍的上下床是单人床,宽度不太够,两只枕头勉强地挤在一起,但意图再明显不过。 祝清嘉有一点收集癖,床上有很多玩偶,宋时谨拿起床边一只白色仓鼠的小公仔,丢到了祝清嘉怀里。 虽然没有一定要抱娃娃才能睡着的习惯,但既然宋时谨给他了,他就把吉伊放到枕边,又说:“还有小八和乌萨奇。” 于是整张床的玩偶都被转移下来,在两人的枕边排排坐,原本就不宽裕的空间更加拥挤了。 祝清嘉怕占用太多宋时谨的位置,侧身紧贴着墙壁,只占了不到三分之一的床位。 宋时谨在外侧躺下,他很想问祝清嘉为什么忽然想一起睡,又怕一问对方就反悔了。 最终只是轻声说:“墙上凉,你睡过来一点。” 祝清嘉就小心翼翼地往宋时谨的方向挪了一点,又一点。 两个人盖着同一张被子,蓬松柔软的气息萦绕鼻腔。两个人离得极近,但是除了彼此紧贴着的小臂外,再没有多余的肢体接触。 祝清嘉本来以为自己还要再胡思乱想许久才能睡着,但事实上几乎是闭上眼睛的一瞬间,他就轻而易举地沦陷了。 睡意席卷而来,在彻底失去思考能力的前一刻,祝清嘉迷迷糊糊地想。 去他的刻板印象。 香就香吧。 …… 确实很好闻。 没过多久,身边人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应该是睡熟了。 宋时谨动作轻柔地拨开了祝清嘉额前的碎发,静静地注视片刻,然后极轻地牵住了他的手,用几不可闻的气声说:“辛苦了。” “晚安好梦。”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宝宝的投雷和营养液,感谢阅读! 上一章发出来后我又微调小修了三次,但仔细想想还是不放心专门写个作话解释一下,作者真是被骂怕了没人骂我也应激。 攻说“那就输”的意思不是真的让人第二天比赛去送啊,孩子半夜里来找攻,说我现在压力好大我好怕输再输要滚回家了,攻不可能跟她说不许输必须赢你敢输你就完蛋了吧?本来孩子就压力爆大了,攻再给她上点压力第二天比赛直接不用打了。 这样说只是为了让队友接受“失败”这一种可能,当你确实实力不及对手的时候,尊重比赛尊重粉丝的唯一方式就是全力以赴。 往难听里说,攻的话中译中一下belike“反正你都是个菜逼了起码当个心态好的菜逼吧”,但他不可能把话说的这么难听啊,换个好听点的表达方式安抚一下队友的心情,而且攻也说了任何时候只要有需要他都愿意上。 真的不要上升什么主角不尊重比赛不尊重粉丝不尊重啥啥啥的了我跪下了,可以骂我写的烂可以骂我词不达意但是这种惊天巨锅我真背不了[爆哭] 第48章 赛前 翌日上午, 祝清嘉在宋时谨的床铺上苏醒过来。 意识回笼的瞬间,祝清嘉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挤。 很客观地说,宿舍这张窄小的单人床, 根本睡不下两个平均身高超过一米八, 并且身材都不瘦弱的成年男性。 宋时谨背对他侧躺着, 祝清嘉整个人手脚并用地扒拉在宋时谨身上, 前胸紧贴着对方的后背,亲密得没有一丝间隙。 凑得太近了。祝清嘉的鼻尖几乎要蹭到宋时谨后脑的发丝, 温热的吐息缠绕在咫尺之间。 不知道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理,他没有在醒来后的第一时间和宋时谨拉开距离。 就这么单方面地抱了一会, 祝清嘉忽然伸出手, 摸了摸宋时谨毛茸茸的后脑勺, 确认这人没有因为打电竞而年纪轻轻面临秃头危机后, 终于心满意足地收回了手。 祝清嘉把自己压在宋时谨腿上的那条腿轻轻挪开,只是稍微一动, 就发现自己下身某处说出来过不了审的地方有反应。 很正常的生理现象,祝清嘉这人有点懒, 尤其是这种将醒未醒的时候,一般情况下他都会选择睡个回笼觉,等再醒来时自然也就消了。 今天也不例外,祝清嘉终于撒开了抱着宋时谨的手,翻过身面朝墙壁,准备再睡一会。 事实上, 如果忽略掉刚才糟糕的姿势、尴尬的反应,祝清嘉这一觉睡的简直是心旷神怡。 前所未有的踏实和舒适,一夜无梦,祝清嘉甚至有点怀疑自己昨晚不是睡着了, 而是直接昏迷了。 宋时谨这个人其实是安眠药成精吧? 床实在太小,祝清嘉的额头已经抵在墙上了,后背却依然和宋时谨紧紧相贴,单薄的衣料阻隔不了对方肌肤传来的温度。 祝清嘉维持这样的姿势在床上躺了五分钟,非但没睡着,反而愈发精神了。 看来等自然消是行不通了。 那怎么办? 趁宋时谨还没醒,抓紧时间去洗手间切换成手动挡吗? 可宋时谨睡在外侧,要想不惊动对方地下床,就只能从他身上翻过去。 纠结再三,祝清嘉终于做出决定。他小心翼翼地、动作尽可能轻地起身,抬高一条腿,试图从宋时谨身上跨过去,却发现情况有异,忽然停下了动作。 一切像是被按下了静止键。 祝清嘉安静地听了一会宋时谨的呼吸声,盯着他紧闭的双眼,片刻后,幽幽开口:“你醒了为什么不起床?” 宋时谨依旧背对着祝清嘉,过了两秒后才回答:“我怕我起床会吵醒你……” 听这个说话时的声音状态,宋时谨绝对醒了有一段时间了。 也就是说刚才尴尬的反应,他肯定察觉到了。 祝清嘉一阵头皮发麻,抓狂道:“你既然决定装睡那就装到底啊!装一半不装了是什么意思?” 宋时谨有点委屈:“我本来就是准备装到底的!刚才不是你自己叫我的吗?” 祝清嘉气结:“哪有人装睡一叫就醒的?!” “可是我就算真睡着了,你叫我一声也醒了。”宋时谨小声反驳。 “那是你睡眠太浅了!” 祝清嘉深吸一口气。 不尴尬,一点都不尴尬。 没什么好尴尬的。 这只能说明他睡眠质量很好,而且身体健康没有性功能障碍。 第70章 没错。 如此说服自己后,祝清嘉终于冷静下来:“起开,我要去洗手间。” 宋时谨“哦”了一声,从床上起身,然后站在床边看着祝清嘉。 祝清嘉盘膝坐在床上,被子盖在腿上拉到腰间,面无表情地回看着他。 空气仿佛凝滞了,房间里弥漫着无声的窘迫。 祝清嘉快要被他气笑了:“请问你在对我行注目礼吗?” “……” 宋时谨低声说了句“失礼”,默默地转过身去。 在确定宋时谨不会突然回头后,祝清嘉迅速掀开被子,弓着腰一阵风似的窜进了洗手间里,“咔哒”一声锁上了门。 — 今天是puz小组赛的第三场,对手是今年大陆赛区最强民间队ld。 ld的队长不是别人,正是puz建队初期的老队长青云,队员基本上都是已经退役了一段时间的前职业选手,被网友们戏称为老登队。 眼下小组赛赛程过半,puz和ld都是零胜,两队今天的比赛可谓是名副其实的生死局,败者将提前确定无缘前三。 众人提前来到备战间,上一场比赛还没打完,是ivl排名靠后的战队ktn打省队vow。 两边都有点失误,打得难分难舍,已经鏖战到了加时赛。 加时赛上半场,本来是个平淡无奇的平局节奏,结果后期的守椅环节,ktn人队接连给省队屠夫送了两个震慑,局势顷刻间逆转。 这种连送两个震慑被翻盘的场面,在职业赛场上算是相当大的乐子了,但备战间里没有一个人在笑,都只是沉默地盯着屏幕。 知秋看现在这个队内氛围,就有一种很糟糕的感觉。以前战队也不是没连败过,但这样沉重压抑的气氛还是第一次。 九万弱弱地开口喊了声:“哥哥姐姐们?”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他身上。 “我说,咱今天就打个民间队……也不用压力这么大吧?”九万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每个人的表情,“其实我们对ld的胜算还是很高的吧?” 尽管ld至今未胜,但也绝对不是什么任人捏扁搓圆的经验宝宝,他们之前的比赛虽然输了,但都从强队手里啃下了一个胜场。 备战间一片寂静,没人回答他到底打得过还是打不过。 九万心里也清楚选手们最近状态低迷,干脆顺着这个话题开了个玩笑,试图活跃一下气氛:“你们这是在冷暴力我吗?” “哈哈。”回应他的只有钟情毫无感情的两声干笑。 漫长的冷场后,宋时谨才漫不经心地接过话头:“对,我们在职场霸凌你,等下你可以去瓜格发帖控诉了。” 本来祝清嘉的心情也谈不上多轻松愉快,听到宋时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唇角还是不受控制地轻轻弯了一下。 想念小声嘀咕:“娅神别串了,你这样我害怕……” 备战间的氛围总算松动了一些,此时台上ktn的人队惨遭四抓,压力给到自家屠夫。 钟情对自己的同事充满了怜爱:“他们今天要是输给省队肯定要被喷上热搜。” 宋时谨缓声道:“我们今天要是输给野队……” 话没说完,祝清嘉已经不轻不重地一脚踢在了他的小腿肚上。 宋时谨很识相地消了音。 就在这时,备战间的门被敲响了。 九万以为是工作人员,就喊了声“请进”。 门被推开,站在外面的却是ld的队长青云。 他冲房间里的众人笑了笑:“能串门吗?没打扰到你们讨论战术了吧?” 该讨论的战术赛前已经准备得很详尽了,众人自然没有什么意见。 同为今年死亡c组的难兄难弟,大家很快就找到了共同话题,聊了没两句就开始吐槽这个傻逼兮兮的分组,颇有些同病相怜的意味。 备战间里原本凝滞的空气终于活络了几分。 青云走到宋时谨身边,轻声问他:“手伤恢复得怎么样?悄悄透个底,今天上不上来跟哥几个打两把?” “不上,”宋时谨抬起手,很随意地在他眼前晃了晃,“恢复得还好,就是一周好几次理疗,烦。” 青云低头仔细观察了一下他的右手:“伤口愈合得这么好?几乎看不出来了,年轻人的身体素质就是顶。” “还年轻呢?二十三岁放电竞圈里都半截入土了。” “那怎么了?”青云失笑,“你们队长今年二十八还是二十九了?” 冷落笑着接话:“就是,你要是半截入土了,那我算什么?” 宋时谨看了冷落半天,最后憋出了一句:“你算医学奇迹。” 一句话逗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青云一边忍笑,一边拍拍他的肩膀,调侃道:“二十三岁好啊,二十三岁正是拼搏的年纪。” 宋时谨说:“二十三岁,正是不敢看自己体检报告的年纪。” “这么自律的小娅还怕看体检报告?那我们这种一天抽半包烟的该怎么办?” “你那是瘾太大了。” 众人说笑间,加时赛的下半场也结束了,直到赛后采访环节,青云才起身道:“走了,回备战间了。你们比赛加油,可别因为我们是野队就手下留情啊,咱老年皮划艇输人不输阵的。” 祝清嘉被他这个说法逗乐了,朝青云挥挥手,语气轻松了几分:“彼此加油,享受比赛。”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宝宝的投雷和营养液,感谢阅读! 本来打算比赛写完再更的,但是感觉全写完又要大几千字,还是拆成两章更吧[撒花] 第49章 小组赛 vsld(谨慎购买) 今天是puz的主场, ld第一局选择让他们屠夫阵营先上。 ld的主屠是小风铃,也算是联赛元老级别的选手,如今退役已经一年多了。这位选手在役时是联赛为数不多的大满贯屠夫, 实力自然不容小觑。 综合ld小组赛前两场来看, 小风铃较高熟练度的四大天王负责打前两局, 他们队的副屠是个冷门角色的绝活哥, 玩宿伞噩梦博士的,固定在第三局轮换上场, 双屠战队比较常规的轮换模式。 上半局bp环节,puz选图月亮河, 改变了以往最常用的阵容体系, 最终确定下来的阵容是机械师、幸运儿、木偶师以及大副, 对阵喧嚣。 以前puz很少会选择机械幸运儿这种上下限差距极大的角色。 知秋昨晚纠结了很久, 今天比赛到底是沿用选手们最熟练和习惯的套路,还是尝试训练赛效果并不理想的新体系? 最后是宋时谨一语定音:“改变不一定能很快迎来一个好的结果, 但一成不变绝对是死路一条。” 哪怕能侥幸从小组赛中出线,也很难在后续的比赛中追求更好的名次了。 既然现在已经没有退路可言了, 那不如放手一搏,信任选手,大胆求变吧。 进入游戏,喧嚣出生在鬼板,却没去鬼屋里找机械,而是直直地奔向了起点站的幸运儿。 幸运儿本来是直接开始摸站台的箱子了, 但因为很快起了心跳,只能关上箱子准备牵制。 解说甲:“选在机械旁边但不抓机械吗?抓幸运儿的话,幸运儿可是有过山车的。” 解说乙开了个玩笑:“毕竟开局你不抓幸运儿的话,之后就是幸运儿来抓你了。你放过他, 他可不会放过你。” 幸运儿开局自带一个幸运包裹,钟情许愿橄榄球,结果歪了香水。 钟情“啧”了一声:“倒霉死了。” 一听语气就知道是许愿歪了,而且还歪了一个非常没用的道具,祝清嘉一边控娃娃双修,一边安慰队友:“没事,这把我在外面,电机很快,你一溜只要能溜到屠夫技能好,我们就能打四人开门战。” 钟情玩跳楼香和喧嚣绕了会站台,卡在移形好之前坐了过山车。 喧嚣很快跟上,三个标记叠满印记爆炸,鬼屋鬼板是机械的电机,钟情受伤加速只能被迫撤回起点站,喧嚣移形贴脸,幸运儿博板失败被击倒。 虽然牵制时间不长,移形刚好就被击倒了,但是这一把电机快的惊人。 幸运儿二挂下椅,场上虽然还差三台电机,但三台都修到了九成左右。 游戏进行到现在才过去了不到三分钟。 解说甲对此感到很陌生,毕竟puz在联赛里是出了名的电机慢:“puz今天这个电机怎么回事?虽然外面有个机械师闷头修,但是这电机掉的未免也太快了吧。” 解说乙:“而且还是在月亮河这种大图,破译加速还没起机子已经要压好了。” 但非常遗憾的是,白板幸运儿在二阶喧嚣面前没有任何反制手段,钟情在电机差最后百分之三的时候倒地,被牵起来的瞬间大门通电。 上挂飞在气球上的伪四人开门战,喧嚣手里还有技能,双方拉扯后最终战平。 【今天puz的机子好快啊,是我的错觉吗?】 【换以前一溜这么秒倒,已经可以开始想怎么屁滚尿流跑一个了。】 第71章 【钟情菜死了,飞轮到死按不出来,按出来四人开门战了,第一个飞轮也失误。】 【被红锅烫到了,没办法。】 下半场轮换白川源,歌剧演员开局速杀了教授,一挂上椅,但是没想到对面的路子这么野,医生咒术直接丢下机子不修了,跑过来打团,就留囚徒一个在外面勤勤恳恳地破译。 结果这三人打团一时半会还真的不好处理,被迫换挂了医生。 这下好了,囚徒也不修了,跟着过来陪跑,医生追着追着成满血了,无奈之下再次换挂。 就这么一来二去,电机居然拖够了,ld人队开局秒倒,最终却有惊无险地保住了平局。 【对不起,我收回刚才的质疑。尼玛职业比赛玩这种垃圾体系都能平?凭什么?】 【选手强度不代表体系强度,谢谢。】 【呃,一百年内没人看得懂这个歌剧在忙什么。全是上挂飞但是一个都杀不掉?】 【换辛西娅的歌剧来,对面敢这么玩早就杀穿了。】 第二局上半场,对面选了歌剧演员,首抓祝清嘉的勘探员,一溜就溜穿了,puz人队也由此拿下了小组赛阶段的第一场三跑。 所有人都以为要好起来了的时候,下半场屠夫也被三跑了。 比赛进行到这里,前两局的大小比分全平。 第三局上半场,ld轮换副屠,掏了一手孽蜥,然后把puz人队打爆了。 钟情的病患在独栋直接被逮捕,没有任何招架之力,速溶蒸发后还被挂回了地下室。 一定要形容这一局的话,那就是溃不成军,从一溜开始就节奏爆炸,一溜崩了救人也跟着崩。 打到最后,场上只剩两个人时,电机还差一整台。 修是肯定修不开了,接下去就完全是选手的单练时间。 一般选手在这种情况下,可能会觉得压力很大、没希望了,但祝清嘉和一般选手的差别就在于,无论现在是什么比分,战局有多么艰难,只要自己还没被击倒,他就觉得自己还能秀。 于是所有观众眼睁睁地看着祝清嘉的小说家吸了五本书,溜到第二个飞轮都好了,最后硬生生地溜到队友放血放死甚至还跳了地窖。 【哦零辣舞,战犯出列!】 【又开始了,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要区化,抓他两把,两把都是突破口,一点都溜不明白吗。】 【牛逼吗?飞轮进板头也不回直接下然后吃个抽刀,钟情是真的菜的抠脚啊。】 【所谓的双冠抗压型选手,就是指每次选牵制位带个搏命,屠夫敢抓就敢死给你看的意思吗?】 【年纪大了,孽蜥0.45秒的普攻前摇无法目压了说是。】 【他去年在ask的时候飞轮还能稳定目压歌剧的,这老的未免也太快了吧?】 【想知道为什么吗?因为钟情在老东家不能目压他没首发啊。】 【老队长一局两次秒救,喜欢当不粘锅拦不住的。】 【我宁愿什么都不做,也不愿意做错!】 【想念宝宝终于学会隐身惹,你秋决的时候要这么会隐身puz早夺冠了。】 【这么极端的屠夫版本都拿不了分,源神的职业生涯也是一眼就看到尽头了哈。】 【puz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还不上辛西娅?我不相信他手伤就严重到这种程度,连一把五分钟的游戏都打不了?】 【指望辛西娅还不如指望源神爆种,真上了也是送菜来的,这两天直播看他打排位菜的发昏。】 【没有人觉得辛西娅的手伤很神秘吗?每年手伤最严重的时候都是比赛期,要是手伤这么严重为什么不休赛期去做手术??】 【嘉神这两把都快燃成灰了,真是带不动这帮废物啊。】 【真的没人能管管这个维奥拉了吗?脚本级别的走位和博弈,放排位里赛后得吃我举报的那种。】 【放着好好的直播不做跑来ivl图什么?就新人选手那点微薄的工资,他多开两天直播早赚回来了。】 【清嘉宝宝现在知道你老公之前天天拖航母有多辛苦了吗?以后不许再跟老公耍小脾气了哦^^】 事到如今,几乎所有的粉丝都在期待,期待第三局宋时谨能上场,能和曾经的很多次比赛一样,在绝境之中力挽狂澜,带领队伍逆风翻盘。 可是没有。 白川源走出后台的时候,puz的应援区里已经有粉丝三三两两地离席。 不忍心看下去了。 看不到一点赢的希望。 这些粉丝甚至开始自我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一直在看,所以主队才打得如此艰难? 第三局下半场,白川源四抓直接赢,三抓打加赛,按照前两局的状态来看,几乎可以提前给puz宣判死刑了,直播间的弹幕开始刷屏“恭喜ld”。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这一局真的一度打出了四杀面。 白川源一手蜡像师在永眠镇这张图本就如鱼得水,再加上ld人队牵制一直围绕着中场,修到最后剩了个三连机,蜡像一直封机干扰根本修不开。 ld也没有放弃,耐心地拉扯,就这样积少成多的一点点磨,最后场上还剩两个人,但电机也快被蹭开了。 白川源底牌早就切成了插眼,击倒入殓时独栋的电机98,只能先把半挂的入殓师挂到椅子上,开始找半血的哭泣小丑。 哭丑虽然有飞轮,但半血且没有道具,想跳这个地窖简直是天方夜谭。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哭丑做了一个相当大胆的决定,他毅然决然地钻进了中场的柜子里。 弹幕被问号刷屏了,解说对此也十分不解。 解说甲疑惑:“这里哭丑进柜子是在……?求生进柜子的时候,监管是可以听到很明显的呼吸声的。” 地窖就在中场,而且中场还有耳鸣。白川源在地窖上插了个眼,围绕中场开始找人,而她要找的人就在一步之遥的柜子里。 解说乙看到这里难免有些急:“还没有发现柜子里有人吗?她太信任自己的这个插眼了。” 观众们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每次路过柜子的时候现场都一阵尖叫,当然最紧张的莫过于puz备战间里的众人,所有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小电视。 中场和独栋都有插眼,但是却没看到人。白川源疑心人会藏在红蝶楼,再加上此刻插眼在cd,只能亲自跑上去看一眼。 入殓师本来就是半挂,血线一分一秒地流逝,白川源上楼没找到人,只能再次退守中场。 入殓师挂飞,白川源在地窖旁反复徘徊,伴随着地窖开启时的“吱呀”轻响和呼呼风声,白川源猛地意识到了什么,操控角色走到柜子旁。 就在她准备开柜子的前一秒,哭丑主动钻出了柜子,白川源来不及有任何思考,看到柜门打开的瞬间直接出刀a了一下哭丑。 在开柜过程中人物不会被击飞,哭丑就倒在柜子旁,凭借着爬行加速,在蜡像擦刀动作完成前纵身跳进地窖。 “极限跑一!”解说甲瞠目结舌,“这可以说是整个深渊小组赛最有戏剧性的一幕,哭泣小丑就这么当着监管者的面从柜子里钻出来然后跑了??” 解说乙感叹:“这民间队的路子是真的野啊,节目效果拉满了。” 回到备战间后,白川源一个劲地在说抱歉,说她真的没想到人敢藏进柜子里。 精神高度紧绷的情况下,她完全没听到柜子里若隐若现的呼吸声。 这种与胜利咫尺之遥却最终失之交臂的滋味,实在煎熬。 大家都很勉强地笑,说没关系的,这不是还有加时赛可以打吗? 比赛拖到第四局,所谓的主场优势也就不复存在了,现在轮到puz选边。 人队先上?还是屠夫先上?谁来抗起这一份压力? 如果首发是宋时谨的话,知秋是不会犹豫这个问题的,事实上也根本不需要他做决定,在很多个这样似曾相识的瞬间里,都是宋时谨主动提出先上的。 他也确实很多次地抗住了这份压力,很少辜负队友的期待。 知秋的目光落在白川源身上,他沉思着,评估着队里两位屠夫的竞技状态。 要轮换吗? 客观来说,宋时谨最近一个月里的训练量是远远不够的,他脱离赛场这么久,就要突然面对如此关键的加时赛,能有一个怎么样的发挥尚且是个未知数。 而且作为教练,知秋要考虑的也不仅仅是这一场的成败,还要考虑选手的未来。 如果今天轮换宋时谨,没有打出好的效果,他或许会面临铺天盖地的舆论压力,但最多也就是被网友们鞭尸群嘲几个月,根本影响不到他的职业生涯。 只要宋时谨自己还想继续打,无论他今天上场是四抓还是四跑,这场比赛的结果都不会动摇他在新赛季的位置。 但是对于白川源而言,这一场上谁,几乎是攸关她职业生涯的决定了,此刻的任何决定,都有可能导致这个天赋勤奋俱佳、正在当打之年的选手提前告别职业赛场。 第72章 知秋还在权衡,但工作人员已经在催下一场的首发名单了。 自从那夜长谈之后,宋时谨早已做好了任何时候上场的心理准备,但他却始终保持沉默,耐心地等待着那个年轻的身影自己做出决定。 当工作人员第二次来催促首发名单,终于,一直垂首不语的白川源抬起头。 “让我上吧,”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字字清晰,“我先上。” 知秋提交了首发名单。宋时谨注视着眼前这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忽然无声地笑了一下。 真怀念啊。想起了自己十八九岁的时候。 这个世界上出道就能扛大旗的天才选手从来都是少数,尽管他们现在队里就有一位,但祝清嘉这样与生俱来的大心脏选手,纵观宋时谨的整个职业生涯,也是屈指可数。 绝大多数的选手,似乎都离不开这样的一个过程。 有一些成长,需要历经失败的淬炼,有一些蜕变,需要绝境的催化。 宋时谨伸手和她击了个掌:“放松打,哪怕失败就是今天的结果……” “也应该是我亲手打出来。” 白川源补全了他的未竟之言。 有些话自己说出来,和从别人那里听来,终究是不同的。 宋时谨点点头:“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吗?不要想输赢的后果,不要给自己这一局必须杀多少多少个的心理暗示,只要专注地打好自己的每一个操作,最重要的事情是全神贯注……” 虽然赛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他此刻真正面临着被民间队淘汰的危机时,祝清嘉才发现自己远没有想象中从容。 明明场馆的空调开得很低,祝清嘉却觉得呼吸有一点困难,他忽然起身,和身旁的经理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备战间的另一边,宋时谨还在和白川源讨论等一下的bp,只是在祝清嘉离开的时候,多看了一眼他略显仓促的背影。 洗手间里,祝清嘉俯身接了一捧冷水泼在脸上。 冰凉的水珠沿着脸颊簌簌滚落,祝清嘉眼前一阵阵地发晕,他双手撑在洗手池上弓起身喘息,试图压下那种翻涌着的恶心感。 就在这时,一只缠着弹力绷带的手伸到他眼前晃了晃。 整只手从指节到手背,再延伸到手腕,几乎每一寸皮肤上都贴着肌效贴。 祝清嘉勉强转过头,对上link担忧的目光:“你不要紧吧?”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们下一场就是ask的比赛,这会能在洗手间碰上他倒也不奇怪。 其实现在最难受的那股劲已经过去了,祝清嘉抬起一只手,用队服擦干了脸上挂着的水珠:“没事。” link学着祝清嘉的样子,用手肘撑在洗手台上,弯腰偏过头看他,不知道是不是洗手间灯光的问题,祝清嘉的脸色格外苍白。 “你看起来状态真的很差,需要我帮忙喊一下你们队的经理吗?”link再次询问。 尽管对方是在担心自己,但祝清嘉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实在狼狈,不想跟他多说话:“谢谢,不麻烦你了,我一会就回去了。” link“哦”了一声,直起身朝门口走去。 祝清嘉以为他是准备走了,也没多管,谁料下一秒听到了关门落锁的轻响。 他愕然回首,却对上了link笑意盈盈的眼睛。 他说:“清嘉哥哥先别紧张嘛,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就是有些话想关起门来和你私下说。” “我其实一直都很欣赏、也很喜欢你,你是一位很有天赋的选手,所以我觉得你不该再和你现在的那些队友一起,浪费自己的职业生涯了,”link缓步走回洗手台边,“这个深渊结束后的转会期,转会来ask,怎么样?” 祝清嘉简直难以置信:“我等一下还有比赛要打,你却在这里挖我墙角?” “又有什么关系呢?”link不以为意,“我刚才看过了,这里没有其他人,只有我们两个。” “而且我又不是让你现在就给我答复,”link的语气甚至称得上真诚,“离休赛期还长,你可以慢慢考虑一下,以你的实力,完全配得上更好的队友。” 祝清嘉完全理解不了此人的脑回路,也不想和他多说了:“我不会去的,你不用想了。” link:“哥先不要着急拒绝我。事实上我觉得你应该会对ask感到心动的啊?一位职业选手的巅峰期才多久,来我们战队,你可以拥有更强的队友、更高的薪资以及更优质的商务资源,哥可以再好好考虑一下。” 祝清嘉冷冷道:“电子竞技比的又不是战队配置,银河战舰从来不是竞技体育的唯一解。” 在大赛上被爆冷的银河战舰多了去了。 link点点头:“我当然认可你这句话,但是无法否认的是,确实是我们赢得更多。哥现在压力都这么大了,何必和自己过不去呢?” 他歪头想了想,“是因为你觉得小娅哥哥比我更强吗?” 祝清嘉反问:“你觉得你比他厉害吗?” link微笑:“我只是比较自信罢了。” 虽然没有明确的回答,但尽在不言中了。 祝清嘉正要说话,身后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拍门声。 “link?你在不在里面?在里面的话赶紧出来!” ask经理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link很遗憾地“呀”了一声:“我们经理来了。” 他转身去开门,ask经理看到他就劈头盖脸道:“我的亲祖宗啊!比赛前跟我玩失踪,你是想吓死我吗?你知不知道我心脏不好啊?还敢挂我电话,我说过多少次,其他时间我不管,工作时间必须接电话……” 话没说完,ask经理终于注意到洗手间里还有个人。 以及祝清嘉难看的脸色。 ask的经理立刻警觉起来:“你没打架吧?打架要吃禁赛的。” “没。” “也没发生口角?” link“唔”了一声:“看你怎么定义口角吧。” ask的经理绝望地按住自己选手的后背,两个人一起鞠了个躬:“不好意思啊,真的不好意思,不管这孩子刚才说了什么都不是故意的,他胡说八道的,不要往心里去。” 被link这么一闹,祝清嘉反而清醒了许多:“没说什么,没事。” “行,没出事就行,”ask的经理松了口气,“那我们先走了,你比赛顺利。” 宋时谨就是在这个时候找到洗手间来的,与离开的link和ask的经理擦肩而过。 link还在小声抱怨:“你按得太用力了,好疼,给我揉一下。” “我刚才根本没用力!哪这么娇气?”ask经理根本不惯着他,掌心用力拍了下他的后背,“走路别驼背,站直了走。我说了多少次,让你休息的时候不要一直窝在电脑前,多锻炼身体,你从来就没听过……” 那两人的声音渐渐走远,祝清嘉忍不住问宋时谨:“那男的脑子有问题吧?!” 宋时谨虽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那男的”不用猜都知道是在说link。 他迟疑着点了点头。 祝清嘉震惊地看着宋时谨:“真是有病啊?” 宋时谨觉得在人家背后讨论这个不太礼貌,但转念一想,这件事在业内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再次点头表示肯定:“他刚才跟你说什么了吗?” 神经病还坚持打电竞,简直精神可嘉。 祝清嘉彻底没脾气了,跟着宋时谨转头回备战间,闷声道:“没说什么。” 两个人并肩走在后台,刚才祝清嘉离开的时候就感觉状态有点不对,宋时谨轻轻地抚拍着他的后背:“是不是有点累了?” 祝清嘉摇头:“没,就是压力有点大。” 宋时谨沉默片刻,低声道:“对不起。” 祝清嘉小声说:“这不是你的错,不要和我说抱歉。” 回到备战间,加时赛的上半场已经过去两分钟了。 地图是唐人街,白川源选用的角色是梦之女巫。 现在刚刚淘汰了第一个求生者,场上电机还差两台左右,对女巫来说是一个很舒服的节奏。 白川源现在处于一种很奇妙的状态,所有纷杂的声音在戴上隔音耳机的瞬间全部消失,她全身心地投入到了这场对局中,甚至已经忘记自己在打至关重要的加时赛。 当她只关注自己的操作时,她觉得自己此刻的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对面的求生在什么地方,而自己现在又该做什么,追击、控场、守椅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感觉。 随着闪现的音效响起,最后一名求生者应声倒地,比赛时间定格在五分三十二秒。 四杀。 很完美的四杀。 白川源摘下耳机,深吸一口气。 全场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观众席上掌声雷动,经久不息,有人高声呼喊着她的id,清晰的传入耳中。 白川源起身,面向镜头九十度深深鞠躬。 第73章 感谢教练的信任,感谢每一位粉丝的支持,也感谢她现在的和曾经的每一位队友给予她的支撑。 克服了内心的畏惧和软弱,此刻的她,也是一名可以独当一面的职业选手了。 【源神666。】 【加时赛四杀救队友于水火之中,水火怎么来的别管。】 【这特么不是会玩吗?早这么玩不就行了?】 【元宝这手女巫是真有东西吧,思路太清晰了。】 【人队爬也给我爬一个出去,行不行?】 【也就是ld那群老登加时赛打不动了,否则今天谁能赢还真不好说。】 【今天puz就算赢了,淘汰赛也悬了。烫知识,加时赛赢了不加净胜,puz现在净胜负了三场。】 【先赢下ld再说吧,天知道人队会不会再拉坨大的。】 所幸,puz人队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在队友先四抓的情况下,下半场再送个四抓回去。 加时赛下半场,人队稳稳保平,至此,puz终于艰难地拿下了今天比赛的胜利。 赛后采访环节,虽然赢了比赛,但部分选手的发挥实在是一言难尽,最后是让全队表现最好的白川源和祝清嘉一起去接受采访的。 主持人小姐姐先是照例问了两人今天比赛上的一些问题,然后看向祝清嘉:“最后想问一下我们的嘉宝,尽管有惊无险地赢下了今天的比赛,但现在puz的晋级形势还是比较艰难的,对于接下来的比赛,有什么想说的吗?” 该怎么说?我们一定能赢? 短暂的沉默后,祝清嘉终于开口:“就……加油吧。全力以赴。”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宝宝们的投雷和营养液,感谢阅读! 一整天的生死时速后发现时间甚至还有富余,那么时隔二十多章,我来浅浅复盘一下秋决落败后林和攻的那个拥抱[彩虹屁] 虽然因为这个剧情我被骂惨了然而我个人相当喜欢这个剧情,就是这么叛逆 复盘前先严正声明,作者喜欢该剧情片段≠要所有读者喜欢该剧情片段≠作者磕攻和林的cp≠作者是攻控 首先赛后胜者主动拥抱败者,在竞圈是非常平常普通的事,拥抱这个动作暧昧与否取决于两个人怎么抱,什么叫暧昧的抱法在下半章中攻和受有亲身示范。 林在赛后提出拥抱是出于对对手的尊重、认可和安慰,攻接受这个拥抱同样是出于尊重,以及对林决赛表现的认可。 所以说攻和配角搞暧昧完全是子虚乌有、无稽之谈、没谣硬造,喜欢造谣的这辈子有了。 至于抱的时候林说的话,我说实话没什么问题啊,林和攻是很多年的同事,这一刻不说是惺惺相惜吧至少也是感同身受,而且正如林所说的“没有人会比我更懂你此刻的感受” 无论是受还是攻的队友们,他们对攻有心疼、惋惜、愧疚,但绝对没有这样的感同身受。 作者只是一个很咯噔的竞小妹啊,林从头到尾和攻受的感情线有0个关系,我都写恋爱二人转了对邪教真的不感兴趣,追竞除了冠军以外追的不就是那么几个瞬间的真情实感吗。 不止是电子竞技,但凡能在竞技体育这个领域中获得成就的运动员,谁又不是用一身的伤病去换几个勋章? 在一个短暂的(划重点),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划重点x2)的拥抱之后,林问攻还打不打了,攻此刻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因为他原定的计划就是暂休调整,所以攻随口开了个玩笑,规避了打还是不打这个问题。 林就顺着他的话开了个玩笑,雾草你馋我首发啊(不用怀疑他就是在卖萌),然后攻就笑了一下(如果现在对攻的道德要求已经严格到不能对除受以外的人笑了的话那我也没办法了,反正我个人不认为这里乐了一下有什么问题),至此秋决落幕。 然后关于林柯这个人设啊,最开始就是想把他塑造成联赛大魔王,很努力有天赋且荣誉满身的这么一位选手。 我个人挺喜欢林这种又装又爱演,还有点贱贱的人设的,我看到这样的人吃瘪就会觉得很萌。 其实很容易给他塑造成反派,然后让主角轻松写意地战胜和打脸他。但这不是我想要的,我出于对赛场的尊重,我不接受一位劣迹斑斑道德败坏不尊重比赛的“反派”选手能拿这么多冠军,他的努力应该配得上他的成就。 q:为什么林管攻叫哥哥? a:他管全世界都喊哥,因为他觉得这样喊比较萌,此人的行为逻辑是不需要别人觉得他萌,他自己觉得自己萌就行了(事实上确实很多选手觉得他很可爱比如冷队),很魔丸的一位。 q:攻对林的态度? a:不太熟的同事,赛场上值得尊敬的对手。 q:林对攻的感情? a:不喜欢,经常来骚扰攻是因为他和自己的亲生队友更不熟。林爱的东西是冠军、钱和自己。 q:为什么林连胜后会专门跑来跟攻炫耀成绩? a:因为林知道攻会真心祝贺他的。 攻是打心底觉得林能连胜一个赛季不输很牛逼,攻说的每一句恭喜也都是真心的。 q:为什么林最开始对受有一点微妙的“敌意”? a:烈性屠孝子看到ob位选手就这样恨屋及屋,“就看我是不是给你打到出道即退役吧!”的这种感觉。林最初真觉得受没什么了不起的,真正在赛场对上过后才逐渐改观。 q:所以攻和林到底谁更厉害? a:电子竞技唯结果论,赢的那一方更强。 当时没有解释这些是因为,我认为get不到这些点的读者很明显不会是这本小说的受众,没有解释的必要,不喜欢的人无论我怎么解释都只是白费唇舌。 再加上作者本人也有点装,始终认为如果一本小说需要作者长篇大论地在作话里解释创作思路的话,那这本小说是很失败的。 现在我承认自己的失败了,真的别骂了,本文不存在任何攻和其他角色搞暧昧的嫌疑!不存在任何不尊重游戏和比赛的剧情!这两点是底线,不接受任何有关底线的造谣和辱骂[裂开] 最后再次严正声明,作者喜欢该配角≠要所有读者喜欢该配角≠作者是配角厨≠作者是攻控 作话写了很多字,以防有人不知道顺便提一嘴,作话不收费不占正文字数。 第50章 亲了 回到俱乐部后, 气氛依旧压抑。 明明迎来了小组赛首胜,却感受不到任何胜利的喜悦,众人脸上的表情甚至比之前连败时还要凝重。 虽然今天战胜了ld, 保住了理论上晋级淘汰赛的可能性, 但因为净胜落后得太多, 出线形势依然不容乐观。 更棘手的是, 他们小组赛最后一场的对手是yu。 yu目前三战全胜,净胜数在死亡c组中遥遥领先, 已经提前锁定小组第一的出线名额,无论最后一场输赢都保送八强了。 根据小组赛之前的表现来看, yu无论是人类阵营还是监管阵营都状态火热, 反观现在puz的状态, 光是赢下他们就已经很难了, 还要兼顾净胜问题……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知秋没有着急复盘今天的比赛,而是临时和其他战队约了一场训练赛。 之前预选赛的时候puz和这支战队交过手, 当时二比零轻松碾压对手,赢得毫无悬念。 知秋本意是想让选手们找回一点信心, 调整一下心态,谁知三把训练赛打下来,把把都是崩盘局。 人队几乎可以说是全程梦游,操作变形得没眼看,打着打着还有了点自暴自弃的意味。 好在白川源的状态稍有回暖,bo1完成了一次四抓, 否则训练赛都要惨遭零封。 第三局下半场,人队三跑才能赢。 结果开局就出师不利,对面选出使徒,一溜倒得很快, 可以说是上来就看不到三跑面。 猫女是很典型的守椅屠夫,赛前ban掉了所有强势救人位,所以最后是祝清嘉前锋带搏命充当救人位。 从心理学家连吃三刀倒地开始,整个训练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没有一个人说话。 又或许更早一些,在bo1被四抓的时候,就已经很沉默了。 祝清嘉受不了这样令人窒息的气氛,主动问要不要救。 长久的无言后,冷落终于出声:“压满救一次吧,心理下来也没二溜,移形刚交的。” 压满救一次,祝清嘉半血,纯搏前锋面对使徒的操作空间极其有限,尽量保了一会后还是只能目送心理挂飞。 电机还差两台,但使徒也开了二阶技能,三人残局想三跑难如登天。 使徒抓了一会祝清嘉,发现这个半血前锋有点难抓,果断移形换节奏去抓了钟情的教授。 根据换抓必秒倒的定律,教授很快地倒在了自己的遗产机旁。 教授倒地的瞬间,有人发起了投降。 一般情况下训练赛是不允许投降的,除非是加时赛,祝清嘉第一反应就是点拒绝。 第74章 在指尖触碰到屏幕的前一秒,绿色的小灯又亮了一个。 祝清嘉不知道是谁发起的投降,但他知道,现在已经没人想打了。 既然都不想玩了,那就成全呗。 三票通过。 随着屏幕上弹出“投降成功,即将返回庄园”的字样,训练室里的气氛彻底降到冰点。 知秋难得发火:“都送够了吗?谁允许你们投降的?” 没人答话。 祝清嘉打了三把,此前一忍再忍,积攒着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 “反正已经输了,为什么不能投?” “哪里输了?不是还有三个人没被淘汰吗?”知秋声音陡然抬高了一些,“就算只剩下两个人,也不准投降!因为这是规矩!” “有必要吗?偷偷点否折磨队友?都不想打了我还得奉陪到底?”祝清嘉快被气笑了,“我是他们点的陪玩吗?” 知秋被他一连串反问气得鬼火冒,猛地起身:“这就是你点投降的理由?你以为你在打排位赛,玩不了的局就点了?端正你的职业态度!如果这点压力都承受不了,那你不如早点回家去,来打什么职业?” 祝清嘉本来就打得很委屈很焦躁了,听到这话,眼眶倏然间红了,他想反驳,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两人对视着、对峙着,最后是祝清嘉认输了,他快步向门口走去。 “敢走出训练室一步,你就别回来了。”知秋放狠话。 祝清嘉脚步一顿,随即“砰”地一声摔门离去。 九万见状起身要追,却被宋时谨拦住:“你让他自己一个人冷静一下。” “训练时间!练到一半人跑了!”九万内心很崩溃,“他万一出点事怎么办?” 宋时谨加重了一点语气:“等下我去找他。” 九万认命地瘫回了椅子上。 “这小子还敢摔门!”知秋余怒未消,“什么职业态度?” 没人想惹正在气头上的教练,又或者说,现在根本没人想说话。 宋时谨对此并不意外。 电子竞技,成绩养人。 成绩好的时候队内氛围就好,哪怕是天大的矛盾,队友间插科打诨一下也就过去了。同理,成绩差的时候队内氛围就差,任何一点细小的摩擦都可能导致矛盾激化。 “你又是什么态度?”宋时谨反问教练,“投降是他一个人点的吗?你刚才只凶他一个是什么意思?你在针对他吗?” 知秋简直莫名其妙:“怎么就我在针对他?我的态度怎么了?不是他自己先冲我大小声的吗?” 宋时谨才不跟他讲道理,转而看向了训练室里的众人。 有些话他其实是不想拿到台面上来说的,说到底大家不过是同事一场,宋时谨也没那个喜欢给人当爹的毛病。 但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这些话是不得不好好说出来了。 他看向人队:“你们扪心自问,这三把训练赛,有人在好好打吗?最基本的沟通和报点在哪里?明明是四个人的游戏,为什么训练室里只有祝清嘉一个人的声音?” 回应他的依然只有沉默。 共事了这么长时间,宋时谨不用猜都知道是谁先点的投降:“钟情。” 被点到名字,钟情没办法继续装死了,只能开口给自己解释:“是我点的投降,我承认,但我不是不想打了!就是当时秒倒了,有点情绪上头,随手点了个投降,我也没想到能全票通过啊!” 宋时谨点点头,又看向冷落:“队长?” “我当然知道训练赛不能投降,但是我觉得我跟票了最后一个人肯定不敢点了……” 话没说完,却被宋时谨打断了:“发起投降的人觉得反正队友不会跟,跟票的人觉得最后一个人不敢点,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两个队友都已经不想打了,最后一个人又凭什么要陪你们打完?” 又没人吭声了。 宋时谨觉得自己在挤牙膏,问一句挤一句的。 “钟情。” 钟情心虚地盯着训练机的屏幕。 “还记得你转会来puz的第一个赛季,我们四强被淘汰的那个晚上吗?那天晚上你找到我,说了很多话,我没有忘记,相信你应该也还记得。” 钟情用力抹了把脸,没作声。 宋时谨自己都觉得说这些话说出来很矫情,却又不得不继续说下去。 “想念,我记得你预选赛的时候在采访里说过,钟情是你最重要的朋友,虽然可能没办法陪他打到退役,但只要你在役一天就会支持他一天的?你甘心你的职业生涯就这样潦草收场吗?” 想念低垂着的眼睫轻颤了一下。 最后,宋时谨看向冷落:“队长。” 他还没说话,冷落就有点顶不住,哑然道:“小娅别说了,我都知道的。” “职业态度、竞技精神,都是老生常谈的话题,问起来就是都知道,要做到却很难。都不是第一天当职业选手的人了,怎么调整状态、用合适的方法发泄情绪,不需要从头教起吧?” 宋时谨觉得自己今天晚上快把这辈子的话都说完了,他瞄了眼知秋,准备撂摊子去找人:“你们都好好冷静一下,行吧?我找人去了。” — 宋时谨最后是在小花园里找到人的。 祝清嘉坐在秋千椅上,脚尖心不在焉地点着地面,秋千有一搭没一搭地摇晃着。 今天是个很晴朗的夜晚,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秋千附近散落着几截烟头。 听见熟悉的脚步声,祝清嘉头也不回地说:“我不回去。” 宋时谨轻轻笑了一声,声音在静谧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柔:“我可没说我是来找你回去的。” “那你来干嘛?”祝清嘉伸手去摸烟盒,火光在夜幕中闪烁了一瞬。 宋时谨看祝清嘉又给自己点了一支烟说:“怕你烟不够抽,特意帮你问队长要了点过来。” “真假?”祝清嘉挑剔道,“我抽烟挑牌子,他那种烟我抽不来的。” 宋时谨失笑:“真当我是来给你送烟的啊?” “那你来干什么?” “我可以坐在你身边吗?”宋时谨不答反问。 “随便你。” 祝清嘉的语气很冷淡,身体却诚实地往边上挪了点,让出了点位置。 秋千略微晃了一下,宋时谨紧挨着祝清嘉坐下:“你抽了多少?身上烟味这么重。” “半包。” “吸烟有害健康。” 祝清嘉默默别开脸:“谁让你自己非要坐过来闻二手烟的。” 其实在今天之前,祝清嘉都觉得自己戒烟成功了,已经两个多月没碰过了。 结果今天实在没绷住,把之前宿舍剩的最后一包烟翻了出来。 祝清嘉知道宋时谨是不抽烟的,所以以前就算在宿舍里抽烟,也是半夜去阳台上抽,防止他闻到二手烟。 祝清嘉忽然有点好奇:“你为什么不抽烟啊?” 宋时谨想了想,感觉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因为从来没有抽过?” “那你想试一下吗?” “试什么?” “烟。” 没等宋时谨反应过来,祝清嘉很促狭地笑了一下,把手里刚点的烟丢到脚边,踩灭,然后毫无预兆地欺身凑近。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瞬间拉进,祝清嘉凑近后又停顿,鼻尖几乎贴到鼻尖,带着烟草味的吐息轻巧地拂过宋时谨的唇畔。 不知道哪棵树上的蝉忽然叫了一声,清脆悠扬。 就好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唇瓣触感柔软、温热,宋时谨在这一刻几乎忘记了呼吸,任由着祝清嘉试探和亲吻。 秋千因为两个人的动作而轻轻摇晃,滚烫的呼吸在咫尺之间纠缠交融,宋时谨忍不住想,这是梦境吗? 他用舌尖轻轻拨开了祝清嘉的唇瓣,掌心按在他蓬松柔软的后脑勺上,稍微用了点力,加深了这个吻。 祝清嘉被亲得整个人晕晕乎乎的,但是这样的感觉真的很舒服,可能是因为有点缺氧,有一种呼吸不过来的窒息感。 但很神奇的,所有压抑着的、委屈的、焦躁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可以宣泄的出口。 原来心动的感觉就是心动。 这个吻好似持续了很久,祝清嘉心口砰砰直跳,亲到喘不上气了都舍不得分开,最后是宋时谨主动退开些许,结束了这个吻。 两个人分开后,祝清嘉还意犹未尽地追过去,在宋时谨的唇角轻轻啄了一下。 等祝清嘉紊乱急促的呼吸声平复下来后,才发现周遭安静得出奇,甚至能听到晚风吹过树叶时发出的沙沙声。 一旁的宋时谨哑声问:“为什么亲我?”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宝宝们的投雷和营养液,感谢阅读![狗头叼玫瑰] 第51章 坚持 第75章 “为什么亲我?” 为什么呢?因为你嘴巴看起来很好亲? ——这话太轻浮了, 说出来怕是要挨打。 因为你尝起来甜甜的? ——也不行,更像是在耍流氓了。 祝清嘉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一个体面合适合情合理的理由。 宋时谨看他表情这么为难, 最终还是体贴地递了几个台阶过去:“没事的, 我都懂的, 压力太大了, 一时冲动了,情绪上头了, 爱情是流动的不由人的何必激动着要理由……” “你不许懂了,”祝清嘉想了半天的台词全被宋时谨抢了, 没好气道, “全给你懂完了, 那我说什么?” 于是这个话题就在半真半假的玩笑话中轻轻揭过, 一如少年时期那些小心暧昧的试探,再不会有答案。 宋时谨真的很想问:我们现在到底算什么关系?但他又比谁都清楚, 此刻不是追问的时机。 两个人肩抵着肩,坐在微微摇晃的千秋椅上, 都没有再说话。就好像刚才那个吻只是须臾的一场梦,只有他们此刻十指交缠的手,无声地为那一刻的亲昵作证。 片刻,祝清嘉低声道:“对不起,我太过分了。” 宋时谨说:“没关系的,知秋这个人就是直男癌晚期, 平时脾气还行,但你要是跟他呛声他就要比你还大声,回去服个软就好了,又不是你一个人点的投降。” 他误解了。祝清嘉其实是在为刚才那个不管不顾的吻而道歉, 但现在再解释就显得尴尬和刻意。 祝清嘉依旧有点委屈:“其实我知道的,刚才他们都在乱玩,投降只是成为了最后的那根稻草,不管我刚才投不投降,都是赢不了的,没有打下去的必要了。” “热爱、信念、竞技精神……这些词都只是对胜者的赞美。坚持本身,并没有什么意义。” 宋时谨指尖微微收紧,拇指轻轻蹭着祝清嘉的虎口,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抚。 “还记得今天比赛第三局吗?你小说家牵制二阶孽蜥牵制了那么久,最后溜到队友流血流死跳了地窖,如果那把被四抓我们就连打加时赛的机会都没有了。” 宋时谨说,“坚持当然有意义,一个人的坚持能够做到的事或许有限,但一个团队的坚持往往能够创造奇迹。” 祝清嘉沉默了。 宋时谨又小声道:“前两年的时候,有一次决赛前夜,人队有位选手忽然跟我说,他其实一点也不想打了。” “他自己不想打了,还非要说出来干什么?故意搞你心态?”祝清嘉完全不能理解这种人,光是听着就已经来气了。 宋时谨只是平静地自顾自继续说:“第二天的决赛确实是输了,能明显感觉到人队的状态很奇怪,但那位选手全程几乎没有失误。比赛结束后,我以为他会第一时间选择退役,结果……他转会了。” 祝清嘉匪夷所思:“不是说不想打了吗??” “因为转会期有一家俱乐部开了非常高的签约费想买他,而他转会后也确实打出了不错的成绩。” 比亚军更好的成绩…… “你不会告诉我这位选手最后夺冠了吧……?” “对,他在离开puz后夺冠了。” “不是,凭什么啊?”祝清嘉听得血压飙升,“你跟我说这个是想气死我吗?” 宋时谨觉得有点奇怪:“为什么会生气呢?” 祝清嘉想也不想道:“因为我心疼你碰到的队友不是人啊!” “所以你心疼我。”宋时谨精准提炼出了这句话的重点。 “……” 祝清嘉对这个人彻底无语了:“我就多余心疼你!” 宋时谨轻声笑了一会,随即正色道:“但我和你说这些,不是想责怪这位选手,事实上他也没做错什么。” “我想说的是,打职业这些年,接触过各种各样的选手,有些人坚持是为了热爱和梦想,有些人坚持就只是为了赚钱。” “不可否认的是,确实有那么一部分选手,打比赛只是为了谋一份职业。事实上所谓的电竞精神,对于一名职业选手来说,不过是从业的基本道德素养。” “很多选手终其职业生涯,也碰不到最后的那座奖杯,但他们依然坚持到了最后一刻。重要的不是坚持的原因,而是坚持本身,只要多坚持一天,就离成功和胜利更近一步。” 没有人知道,为了这个冠军到底还要走多少步,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每向前一步,就离那遥不可及的梦想,更近一步。 祝清嘉点点头,算是认同了宋时谨的说法。 夜色已经很深了,身后的训练基地依旧灯火通明,像是散落人间的星点。 他们坐在这一方小小的秋千上,暂时逃避着现实的争执和压力。 半晌,祝清嘉说:“我们回去吧,经理现在肯定担心死了。” 两个人起身,仔细收拾了地上的烟头,确认没留下任何可以给队友举报+100元的证据后,一前一后地回到了训练室。 祝清嘉对知秋鞠躬:“对不起,刚才是我态度不好。” 知秋现在也冷静下来了,也道歉:“我也不该冲你吼那么大声的,对不起。” 宋时谨看着两个人互相对拜,觉得自己在看什么调解节目,就差让两个当事人相拥而泣然后主持人宣布happy ending了。 “要不你俩再抱一个呗?”他看热闹不嫌事大。 知秋没好气地瞪宋时谨一眼:“就你长了张嘴会说话。” 宋时谨看了眼时间,今天的训练时间还没结束:“现在还有没有人想吵架了?有什么想吵的趁现在好好吵完。” 大家稀稀拉拉地应:“没。” 现在,宋时谨终于能共情自己高中时的班主任了:“听不见,能不能大点声?” 钟情中气十足地大声说:“我们知道错了!小宋老师,我们再也不敢了!” 钟情说话时的腔调阴阳怪气的,特别好玩,大家都被他逗乐了,笑了一会重新投入到今天的训练之中。 训练时间结束后,九万单独把祝清嘉叫了出去。 训练赛点投降确实不是什么大事,但该走的流程还是得走:“关于你们今天训练赛点投降这件事,按照队规,一人罚款一千,检讨五百字,小组赛结束后交给我,只收手写啊。” “好的,”祝清嘉乖巧道,“我知道了。” 九万从业这么些年,带过的选手没有几百也有几十了,他们这个年纪的男生,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 虽然不知道宋时谨刚才和祝清嘉说了些什么,但是明显能感觉到,祝清嘉此刻的情绪很好。 不过毕竟是训练时间中途跑了,作为经理,九万还是得关心一下选手的心理状态: “以及我大学期间选修过心理学,持有心理咨询职业技能证书,如果你平时在训练或者比赛的时候感到压力很大……” 祝清嘉警惕地看他一眼:“我没病。” “我没说你有病!”九万连忙补充,“不止是训练比赛吧,包括个人生活或者情感方面,你有任何困惑都可以来咨询我,我或许可以给你提供帮助。” 祝清嘉认真思索片刻,然后郑重其事地开口问:“事情是这样的,我发小前段时间和我表白了,但他也是个男生。我特别恐同,所以我想问一下,这个世界上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 九万听得人有点醉了:“哦,不,亲爱的,同性恋是一种天生的性别取向,不是一种病也不需要矫正或者治疗。” “其实我是想问,有没有办法可以把我变成同性恋?喝中药可以调理好吗?” 九万:“????” — 宋时谨说要和白川源复盘一下今天训练赛的细节,会迟一点回去。祝清嘉就自己先回了宿舍,等他洗漱完毕出来,宋时谨刚好回来,进了水汽氤氲的浴室。 黑暗中,下铺两只枕头依旧亲昵地并排摆放在一起,祝清嘉内心动摇。 今晚是回自己床上睡呢?还是在宋时谨的床上再赖一晚上? 睡在下铺的话,会不会影响宋时谨睡觉? 祝清嘉内心天人交战片刻,最终身体的本能比理智更快一步,果断地掀开了宋时谨的被子。 管他呢!反正宋时谨又不上首发,他没睡好备战间里补觉都行。祝清嘉破罐子破摔地想,自己睡舒服了最重要。 躺在床上,祝清嘉把被子拉过头顶。 宋时谨的气息瞬间包裹过来,祝清嘉忍不住又回味了一下刚才的那个吻,唇瓣相贴时的触感柔软温热,让人心跳加速。 他像只精力过剩的猫,在宋时谨的被窝里不安分地扭动了一阵,然后摸出手机,带着一种隐秘的兴奋和悸动,匿名发帖求助网友: 【不小心和同事兼舍友兼前男友亲嘴了怎么办?】 很快就有网友回复他:【亲完之后呢?确定关系了吗?】 祝清嘉实话实说:【没,亲完就回去上班了,所以我和他现在算什么关系?】 第76章 不一会,各种评论蜂拥而至。 【……你们是什么品种的苦逼社畜。】 【那还说啥了,你们生三胎的时候通知一下我呗。】 【这算职场性骚扰的关系。】 【算亲密关系,亲过是秘密,但你们没关系。】 祝清嘉:。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祝清嘉觉得在这问网友也问不出什么名堂,干脆把手机熄屏,递给了宋时谨。 宋时谨给手机充上电,和前一天晚上一样,在祝清嘉身侧躺下,他从身后抱住祝清嘉,小声道:“晚安。” 因为刚洗过热水澡,宋时谨身上暖洋洋的,祝清嘉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温暖又安心。 “晚安。”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宝宝们的投雷和营养液!感谢阅读 没有冠军的爱情是一盘散沙,电子竞技冠军才是最好的结婚证,所以在夺冠前都不会在一起哒hhh 以及人是很难改变自己的固有认知的,嘉宝是真心觉得自己崆峒,再给孩子一点时间调理一下吧[可怜] 第52章 小组赛vsyu(谨慎购买) 小组赛已临近尾声, 截止目前,各大战队都只剩下一场比赛,于是又到了大家喜闻乐见的算分环节。 c组的竞争很激烈, 现在除了yu锁定小组第一, ld提前淘汰以外, 其余三支战队的晋级形势仍不明朗。 粉丝们这种时候人均高斯, 纷纷计算起了三支战队的净胜分和胜负关系,几番推演, 最终艰难得出结论: puz在最后一场负于yu,或者胜利但未获得净胜的情况下, 将直接淘汰;胜利且获得一个净胜的情况下, 需要看同组ski的脸色晋级;胜利且获得两个净胜的情况下, 可以直接确定出线。 意思是puz今天的比赛不仅得赢, 最好还是二比零赢下来。 选手们化好妆,回到备战间时, 前一场比赛刚刚结束,现在是赛后采访环节。 获胜的是一支欧美队伍, 正在接受采访的是队内的小情侣,男生笑得神采飞扬,对着身旁的女孩子说“i will carry you”,话音落下,全场沸腾,尖叫和起哄声此起彼伏。 电子竞技的世界中, 没有比这更动人的承诺了。 祝清嘉小声但坚定地对宋时谨说:“我也会carry你的。” “今天?”宋时谨笑。 “一直。” 虽然puz昨天训练赛的表现状态有明显回暖,但面对现在连胜势头正猛的yu,比赛压力依旧不小。 工作人员照常确认了首发名单,第一局人队先上。 就在大家准备登台的时候, 知秋忽然一言不发地起身,捂着肚子,表情扭曲,以一种不符合人设的敏捷拔腿冲出了备战间。 白川源离门口最近,她探头看了一眼,和队友们汇报:“唔,秋教……冲进厕所里了。” 钟情笑得前仰后合:“你们看到教练刚才的表情了没?感觉下一秒就要拉兜里了哈哈哈哈哈!” 备战间里所有人哄笑成一团,只有九万急得团团转:“他走了等下谁上去bp??” 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催上台了,但是看知秋刚才离开时的那个状态,一时半会怕是都回不来。 九万环顾四周,急中生智,把bp用的小册子丢到宋时谨怀里:“你去!” 宋时谨一愣:“我?” “不然我去吗?”九万反问。 宋时谨想了想自家经理惨不忍睹的游戏水平,最终还是跟着人队一起上场了。 众人穿过选手通道,原本紧绷的状态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打破,上台的时候个个都笑得满脸阳光灿烂。 “还笑?”祝清嘉余光瞥见某人微微扬起的嘴角,虽然他自己憋笑也憋得很辛苦,但还是肘了一下身旁的宋时谨,“镜头拍着呢,别把快乐建立在教练的痛苦上。” 宋时谨终于敛起笑容,一本正经道:“我又不是在笑他,只是因为第一次和你一起上场,就觉得很高兴。” 选手们在欢声笑语中落座,弹幕却是一片问号。 【不是,他们在笑什么啊?为什么这种时候还能笑得出来?】 【哥几个belike:虽然我们是菜逼,但我们是心态很好的菜逼。】 【辛西娅跟上台干什么?这局不是人队先上吗?】 【辛西娅你知道的,我们想看的不是这种上台。】 【所以puz的教练去哪了??刚才导播拍备战间的时候不是还在吗?】 【赛前神秘失踪的教练。】 今天bp本来就是宋时谨和赛训组一起制定,他上台对比赛的影响不大,但他担心的另有其事:“这把万一输了,我回去不得被网友扫射成筛子?” 冷落冷静地提醒他:“漏孔没那么少。” 于是众人在语音频道里再次笑翻。 笑够了,祝清嘉开口:“没有万一,赢下来。” 钟情:“守护小宋教练的赛博父母——” “我辈义不容辞!”想念接话。 冷落也笑:“可以可以,虽然不知道在燃什么,但是燃起来了。” 双边阵容确定后进入选点环节,宋时谨直接把机械师放到了电机桥上。 钟情怪叫道:“大教练,这是什么游戏理解?” 宋时谨理所当然:“这是他要carry我的理解。” 其实是祝清嘉自己想这么选的:“他敢抓我就敢溜。” 宋时谨去和对面教练握手,比赛正式开始。 歌剧完全没想到机械师的选点如此大胆,出生在了鬼屋板区,但这个阵容把机械放在外面的话电机会掉得飞快,监管还是决定去找机械师。 解说甲:“不过好在歌剧赶路还是很快的,机械把机械傀儡放出来拉点……等等,机械师直接往歌剧脸上拉点??这牵制思路也太理想化了吧?” 解说乙倒是很淡定:“正常,可能开局就准备打保娃流了。” 祝清嘉拉点到死木马旁的一板一窗,歌剧借着移速优势迅速贴近,虽然屠夫能看到电机桥上的娃娃正在破译,但也只能看看,去打娃娃的话就抓不了机械了。 这里的点位比较差,能利用的牵制资源只有一块长板和一个窗,在这个位置如果吃刀的话也上不了车,很容易秒倒。 祝清嘉先窗弹骗出了对面的回溯,然后站在板后和歌剧博板。 根据祝清嘉一直以来的观察,yu监管的打法是比较莽的,果然对方原地抽了两刀后直接过板,他看准时机盖板砸头。 砸到了也不着急转走,他先控娃娃修机,再蹭个板弹有条不紊地拉开距离。 宋时谨倒也没完全放养机械师,他很了解祝清嘉的打法,选点的时候特意把起点站空了出来,方便机械师转点。 不过这个位置不能直接转到站台,只能先在附近的板区过渡一下。 机械走位相当灵巧,周旋的时候甚至一直在控娃娃修机,娃娃那台都修了快四分之一了,本体一刀没吃。 “又盖到头了!”解说甲都看呆了,“维奥拉这个手速也太快了吧?!边溜边修,每次控机械傀儡最多停顿半秒,观战视角看起来就像是卡了下脚。” 祝清嘉防闪现没直接上过山车,还是在站台附近玩板,吃刀后上车。 场上三台电机先后点亮,刚好哭丑修完自己鬼屋的电机,可以接到二站的机械师。 推进器带着他上了鬼屋二楼,歌剧手里是个失常,至此一抓的节奏炸了。 解说甲:“带失常抓机械被溜起来就很糟糕了啊,技能要烂手里了。” 解说乙:“而且你们有没有发现,维奥拉的儿子好乖啊,根本不炸机的。” 祝清嘉倒地的时候,娃娃那台进度接近一半,另外两个队友也都摸到新机了。 钟情哭丑卡在二楼准备救人:“太c了我的嘉宝儿,我愿意和这样的机械师结婚。” 祝清嘉佯装嫌弃:“我婉拒。” 机械师二挂上椅的时候,电机已经压好了,祝清嘉是双飞,大副救下来后电机直接开,他搏命冲角落。 如果先挂机械就稳三跑了,歌剧打了一刀后,没再管机械师,直接去控门,不过这局开门战人类方的优势很大,机械师还有小半个儿子,双方拉扯过后顺利三跑。 摘下耳机,队员们互相击掌庆祝,回到备战间后,知秋依然没从洗手间回来。 九万愁容满面:“你们教练还在厕所里,上吐下泻的感觉都快脱水了,我估计是急性肠胃炎……” 运营小姐姐紧急发了个微博公告,说教练身体不适已送医急诊,今天将由宋时谨暂代bp。 于是下半场,依然由宋时谨陪白川源登台。 求生阵容确定后,宋时谨稍作沉吟:“感觉可以拿女巫?” “第一局不拿四大天王吗?” 宋时谨说:“阵容合适,地图合适,你想玩的话就可以拿。” 女巫是她最拿手的,也是最有自信的屠夫,听宋时谨这样说了,白川源果断锁下梦之女巫:“我好好打,肯定不让你的bp背锅。” 第77章 “可以,”宋时谨下台前说,“加油,专注。” yu那边稳排名了,这把人队科研了一手小女孩体系。 白川源选在小女孩附近,女巫开局要先把信徒拉超距,不过小女孩也没传送,而是选择直接拉点。 既然不传,那就抓你了。 解说甲分析了一下求生的布局:“小女孩可能是怕传走后要和队友抢机子修,女巫要抓小女孩还是比较容易的,注意一直把小女孩控在心跳范围内就行。” 女巫原生和寄生形成两面包夹之势,追猎起来后,白川源凭借高额移速果断头铁过板,拿到了第一刀,小女孩吃刀后附身电机桥上的大副。 这就正中了白川源下怀,女巫本体放狗,大副摇表,但毕竟没飞轮,地形也不好,最后还是给了一刀。 解锁一阶技能后,女巫立刻给大副补上寄生,趁着大副道具的真空期,原生放狗直接秒杀大副。 解说甲:“女巫这把的思路非常清晰,yu这边两个搏命位是小女孩和大副,现在大副上椅,小女孩半状态,身上还有个寄生信徒,既不能修机也没办法找人补状态。” 解说乙:“而且刚才双人牵制,机子也不多,但是好消息是大副自带假寐,能坐很久。” 白川源守椅的时候一直用寄生干扰小女孩,对方只能一边自祛一边被撵着跑。 入殓师卡半把人救下来,女巫给入殓补上信徒,入殓捡到紫圈和小女孩互祛信徒。 场上电机基本凝滞,只有一个古董商在全速破译。 白川源寄生狗再次击倒大副,现在外面状态很差,理论上这波要让入殓师画棺材了,但是返生大副总觉得很亏,最后还是让古董商二救。 古董商压满救,试图保一下队友,白川源果断切闪直接击倒大副,挂飞后的局面就是个摧枯拉朽的四抓节奏。 解说甲:“这手女巫选得很灵性啊,在月亮河这张地图也很好发挥出来。” 解说乙开了个玩笑:“确实,娅神的bp功不可没,有考虑退役后转型教练吗?” 观众视角看得赏心悦目,白川源自己打得也很舒服。 以前打比赛的时候她总是会想,这把要抓多少个,赢不了的话该怎么办……忍不住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现在当她专注游戏本身之后,思路反而清晰了起来。 前期的优势很大,中期控场滚雪球,最后顺利拿下四抓。 出乎意料的顺利。 第一局比分八比一。 知秋终究放心不下,强撑着在现场看完了第一局,见选手们状态不错,才终于安心去医院了。 第二局,依然是人队率先上场。 bp完毕后,祝清嘉忽然开口:“这局听我的,可以吗?” 宋时谨意外地挑眉:“你想指挥?” “对,”祝清嘉点头,目光坚定,“我太想二比零了,这局我指挥,出了任何问题,我负责,我承担。” 既然祝清嘉都这么表态了,大家自然没有意见。宋时谨下台前,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好好打,加油。” 看到这亲昵的小动作,弹幕直接炸了。 【辛西娅别卖了。。。很假很刻意很南科。。】 【辛西娅太想进步了。】 【豹豹猫猫我又出生了!】 【他打比赛有麦麸一半上心早夺冠了。】 【休赛期他和嘉神的双排切片全都是大几十万播放,难怪现在倒贴呢。】 【换句话说,辛西娅从未否认过他休赛期的神秘女友是维奥拉。】 地图是湖景村,puz的bp极为激进,选出了画家和拉拉队员,想终结比赛的决心昭然若揭。 跛脚羊带金身开局去大船找画家,钟情的幸运儿依旧厄运体质,许愿娃娃出香水。 祝清嘉灵性藏脚步,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大船,跛脚羊找了一圈没找到人,只能换抓海边的拉拉队员。 拉拉倒地的时候,电机修了零散的四台,多的七十左右,少的四五十。 骑士卡半把人救下来,拉拉下椅的时候花球还没续出来,只能搏命倒角落。 “骑士修开自己的机子后去补娃娃的机子,幸运儿本体多少?” “85。” “修开你二救,机子够了,救下来后抗一下刀。” “我手里是瓶香水啊,”钟情很为难,“修开他肯定过来拦我了,我不好救,只能提前贴过去或者换人救。” 与平日的性格相反,祝清嘉指挥的风格意外的强势:“不行,提前贴过去要等人补机子,拉拉活不了那么久,换位也修不完。不好救你想办法救,技能一直没交,应该是金身。” 拉拉被挂在小木屋,钟情本体的机子是小船,跛脚羊观察了一下场上电机,直奔小船打拦截。 钟情欲哭无泪,只能硬着头皮当面点亮电机。香水存续时间内是不够拆双笼的,他只能头铁拆笼,等跛脚羊出刀。 跛脚羊控调整角度空a,试图骗出香水,但钟情在出刀瞬间主动回头,非常极限地蹭到刀气,立刻回香:“能救能救我能救!机子多少?!” “两台都差四十,抗到刀就够。” 救下来后两个人进木屋,幸运儿和拉拉队员走位很默契,成功抗到刀。 幸运儿倒地,骑士那台还差个10%的进度,所幸跛脚羊刚才那波守椅把怨力打干了,一时无法快速击倒拉拉。 祝清嘉语气平淡但不容置疑:“拉拉再撑一会,我来抗刀,拖一下幸运儿自愈。幸运儿起来后去摸枪,准备四跑。” “四跑风险太大了吧,三跑也够了,”冷落提醒他,“毕竟是跛脚羊。” “能四,信我,”祝清嘉斩钉截铁,“我也相信你们。” 祝清嘉陪跑吸到画,跛脚羊心知电机已经压好,也不着急打人,想把自己的怨力拖满。 “拉拉给我打激励,钟情贴到门了吗?” “在路上在路上,十秒左右,还好这次一把摸到枪了。” 画家身上激励叠到二十层的时候,跛脚羊已经拖不下去了,只能出刀逼开。 祝清嘉语速飞快:“想念跟我想念跟我!激励别停。” 祝清嘉提前交画,拉拉把自己的振奋给了画家。 跛脚羊当然知道他们想四跑,但对他来说,这反而是机会。 两个人跑一起,随便秒掉任何一个,另一个就一定走不掉,那他就有机会保平! 拉拉队员有花球,但脸上的画家手里可没有道具!跛脚羊金身取消看画,交笼想秒掉近在咫尺的画家。 祝清嘉是故意这样走位,吸引注意力的。他飞轮规避第一刀,又消耗五层激励加速躲开第二刀,极限续出了自己的第二张画。 趁着跛脚羊看画,两个人携手冲向小门,跛脚羊交笼拦门,然而钟情的枪早已准备就绪! 信号枪命中,拉拉花球冲门,画家身上28层激励叠满,骑士甚至还头盔帮忙猜了两个普攻。 四跑! 解说甲目瞪口呆:“今天puz人队打得这么激进吗?!这波开门战但凡有一个人失误都要翻车,但他们真的顶住了压力,完成了四跑!” “puz今天双阵营都在发力啊!现在压力给到yu人队了,”解说乙接话,“下半场杰瑞留一个就结束比赛了!” 这一把赢得酣畅淋漓,给人队几个人都打爽了,回备战间的时候听取“牛逼”声一片,祝清嘉被几个队友吵得插不上话,就笑着冲宋时谨比了个耶。 意思很明显,你看,我答应了要carry你的,我做到了! 宋时谨回以一个大拇指,随后陪白川源再次登台。 留一个就赢的局,几乎没有什么压力,白川源拿出歌剧,稳稳保平,取得了今天比赛的胜利。 puz二比零战胜yu,锁定c组最后一个出线名额,晋级淘汰赛。 - 作者有话说: 这个嘉宝咋这么c嘞[撒花] 感谢宝宝们的投雷和营养液,感谢阅读! 第53章 吃了 至此, puz终于连滚带爬……哦不,用粉丝的话来说,应该是蠕进了淘汰赛。 正在医院里吊水的知秋在战队群里消息, 说为了犒劳大家这一个多月来艰苦卓绝的训练, 特批半天假期, 调整状态好好休息, 以迎接接下来的赛程。 当然,事实上就算不放假, 他也不可能从医院赶回俱乐部盯训练。 于是这一晚,祝清嘉久违地在十二点之前上了床, 宋时谨还在浴室里没出来, 他就窝进被子里, 随手刷了会微博。 今天两场比赛赢得很漂亮, 超话和广场基本都在夸。 祝清嘉看得心情很美丽,指尖划过屏幕, 刷新了一下首页推荐,看到微博给他推送了一张同人图。 是自己和宋时谨主播设的同人图。 不得不说, 每位职业选手都有自己的二次元形象,简直是竞圈最伟大的发明。 要是直接画宋时谨和他本人这样贴贴,那祝清嘉绝对会雷得不行,太诡异了,这和看鬼图有什么区别?但主播设就不一样了。 第78章 宋时谨的二次元形象是个很萌的粉毛小男孩,看着两只崽亲昵地抱在一起, 祝清嘉心都软了半截。 反正是小号,他顺手给图片点了个赞。 这桩婚事他准了! 这个点赞仿佛激活了什么大数据的推送机制,大眼仔开始一个劲地给他推各种cp同人图。 还有同人文。 放在以前,看到这种东西祝清嘉连一点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 但或许是今天赢比赛心情特别好的缘故,他还是抱着“我倒要看看能写出个什么花来”的心态,点进去看了一眼。 结果就是被小说里的剧情雷得外焦里嫩。 作者先是无中生冠,说他在夺冠后的庆功宴上,两瓶啤酒喝得不省人事,回俱乐部的路上蹲在路边,说什么都不肯起来,一直在撒娇非要宋时谨把他抱回去。 看到这里,祝清嘉不禁怀疑,这小说是娅杂写的吧? 这完全是对他祝清嘉赤裸裸的抹黑!他酒量怎么可能有这么差? 祝清嘉愤愤地点进作者主页,翻遍了作者最近几个月发的微博,反复确认属性,最后难以置信地发现,这作者竟然是自己的粉丝! 怎么可能? 祝清嘉想不通啊!他在自家粉丝眼里有这么不值钱吗?? 他本来都准备退出这篇文章了,但既然是自己粉丝写的……那说什么也得捧场看完吧。 之后的剧情大概就是,宋时谨在附近找了家酒店,开了房,然后他们一进房间,就莫名其妙滚到床上亲了起来。 根据文章里的描写,两个人亲得那叫一个难分难舍、如胶似漆、水光潋滟、缠绵不绝…… 亲就算了,反正他们也不是没亲过,但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是,为什么他们亲着亲着,忽然就开始交/配了啊?! 而且他还是在下面的那个!凭什么? 这不是乘人之危吗?平台的审核已经睡着了吗?为什么这种东西到现在还没有被和谐! 为了守护健康上网环境,祝清嘉直接点开右上角举报,选择原因:色情低俗,正准备提交。 就在这时,宋时谨恰好从浴室里出来。 祝清嘉躺在他的床上看这种东西,本来就心虚,被他这么一吓,手机“啪”地砸在鼻梁上,掉在枕头边熄了屏。 祝清嘉捂着脸“嗷”了一嗓子:“疼!” 宋时谨打开吹风机,随口问:“你在干嘛?” “我不活了,”祝清嘉双目紧闭,在床上挺得笔直,宛如躺尸,“上网看到脏东西了。” “什么东西?” “动物世界。” 宋时谨:“?” 吹干头发,宋时谨像往常一样,熟练地帮祝清嘉的手机充上电,关上小夜灯。 房间瞬间被静谧的黑暗笼罩,窗帘没有完全拉拢,银色的月光透过缝隙倾泻而下,铺开在地板上霜白一片。 最近这段时间,祝清嘉每天晚上都和宋时谨一起挤下铺。此刻的他也和前几日一样,闭上眼睛,向宋时谨讨要今天的晚安吻。 意料中的亲吻却迟迟没有落下。 “为什么想要我亲你?”宋时谨的声音在咫尺之遥响起,他站在床边,略微垂下视线,“告诉我一个理由,我就亲你。” 明明之前都很听话的,让他亲他就亲了的。祝清嘉被问得一愣,不知道他今晚为什么非要个理由不可,心里没由来地别扭了一下,下意识嘴硬:“你不想亲就不亲呗……亲个嘴还要理由吗。” “什么理由都行。”宋时谨却很坚持。 什么理由都行? 祝清嘉脑子乱糟糟的,随口给他扯了个理由:“因为我今天换了新口味的牙膏,草莓味的,你要来尝一下吗?” 话说出口,还没等祝清嘉细想这个理由是否太过无理,宋时谨就已经俯下身,吻住了他的唇。 祝清嘉是喜欢和宋时谨接吻的。宋时谨的吻总是温柔耐心的,带着安抚和珍视,让人不自觉地沉溺在那片绵软的亲密里。 可今晚宋时谨却像是换了个人。 没有循序渐进的试探,没有小心翼翼的分寸,这个吻来得急切且深入,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祝清嘉几乎是被他压在床板上亲。 后脑被温热的掌心稳稳托住,另一只手则紧紧扣住祝清嘉的手腕,就像是想用力握紧什么,以证明某种情绪的真实存在。 祝清嘉手都被他抓得有点疼了,想挣开,但是被亲得腰软使不上劲。 呼吸的节奏彻底乱了。宋时谨的膝盖抵进他腿间,祝清嘉退无可退,很被动地仰起脖颈迎合,他能感受到宋时谨的柔软的舌在自己口腔里探索,唇舌交缠时发出细密濡湿的响。 这一幕,竟诡异地和刚才那篇同人文里某些不可描述的片段重合了起来。 那些带着颜色的文字描述不受控制地往脑海里钻,再加上宋时谨长驱直入的深吻,这样的双重刺激下,他全身上下唯一一个大脑控制不了的地方有了反应。 祝清嘉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说话,却被宋时谨更深的吻堵了回去,只从喉咙中溢出一丝模糊的闷哼。 ……亲得没完没了了是吧? 就在祝清嘉忍无可忍,几乎要抬手给这人一耳光的时候,宋时谨终于放开了他。 唇瓣分开的时候,一线银丝在昏暗的光线下暧昧地牵连。 祝清嘉剧烈地喘息着,胸口起伏,他下意识地屈起一条腿,试图遮掩什么。 但是刚才他们贴得那么近,宋时谨怎么可能没有察觉。 嘴巴被亲得发麻,祝清嘉气愤地瞪向他,羞恼交加:“你大晚上发的什么疯?亲那么凶想干嘛!我说的是goodnight kiss!知道晚安吻什么意思吗?我亲完要睡觉的!你这是什么色情片里的亲法?你这样亲谁还能睡得着啊??” 宋时谨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些问题,他沉默片刻,低声道歉:“对不起。” 他停顿一下,声音压得更低,“我就是想……如果没名分的话,那至少要亲回本。” “……” 祝清嘉别开脸,耳根发烫:“你让开,我要去洗手间。” 宋时谨侧身让出空间,犹豫了一下:“……我帮你?” 祝清嘉本来就浑身发软,站起来的时候脚步都是虚浮的,听宋时谨这么说,竟然真的有点心动。 弄成这样,本来就是宋时谨的错,于情于理他都应该为此负责。 祝清嘉就这样说服了自己,微不可察地点点头,同意了。 宋时谨怕他尴尬,伸手虚虚地环住他的腰,将人拢进怀里,在他耳边轻声道:“裤子你自己脱?” 虽然是拥抱的姿态,但其实他们之间还是隔了点若有若无的空隙,并没有真的碰到对方。 这样面对面,宋时谨看不到他的动作,祝清嘉最后的一点羞耻心也抛到脑后。 他蹭掉睡裤,指尖碰到内裤边缘时,也不知道该说他是理智回笼还是临阵脱逃,总之祝清嘉忽然觉得有点反悔。 “算了不麻烦你了吧……”他轻轻推了下宋时谨的肩膀,“而且你不是还有手伤吗?我还是自己……” 话没说完,宋时谨环在他腰际的手略微下移,指节轻轻勾住了那层薄薄的布料,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不用手也可以。” …… 世界安静了几秒,只剩下两人混乱交错的呼吸。 事实上,他们现在还要面临一个更加尴尬的问题,谁先用洗手间? 一起去也太尴尬了吧! 宋时谨侧身从床边让开,意思很明显,让他先去。 虽然祝清嘉觉得自己不急可以让宋时谨先去,但是很显然,现在并不是什么彰显谦让美德的好时候,祝清嘉胡乱地提起裤子直奔厕所。 他也没敢耽误太久,草草地清理一下,就换宋时谨进去。 祝清嘉跪在床上,整张脸埋进枕头,恨不能把自己闷死。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完蛋了,彻底玩脱了。 这还不如睡了呢!睡了还能解释成各取所需,现在要怎么办啊! 浴室里的水声响了很久,祝清嘉绝望地想,有必要洗这么久吗? 既然这么嫌弃那你这么做又是何必! 今晚要不去上铺睡,冷静一下吧…… 正胡思乱想着,浴室里的水声停了,门开关时发出细微的声响。 祝清嘉面朝墙壁,死死地闭着眼睛装睡,逃避虽然可耻但绝对有用。 身边的床垫陷下去一些,宋时谨上床,从背后抱着祝清嘉,却又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人抱得更紧。 过了很久,久到祝清嘉觉得自己都有点困了,才听到宋时谨很轻很轻地问他:“所以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 作者有话说: 审核大人我错了,把我作话放出来吧,阿里嘎多[求求你了] 感谢宝宝们的投雷和营养液,感谢阅读! 第54章 关系 “所以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第79章 祝清嘉背对着宋时谨, 眼睛睁着但是不说话,假装自己睡着了。 宋时谨却不打算这样放过他,执拗地继续问:“我知道你没睡着, 你理理我。” 祝清嘉的眼睫很轻地颤了颤。 很多年前, 也有过这样的一个深夜。 睡觉前祝清嘉作死找了部恐怖片来看, 又菜又爱玩, 害怕得缩在沙发上瑟瑟发抖也要把片子看完。 结果就是上床后根本睡不着,一闭眼就是那个黑发白衣的女鬼从电视机里爬出来的画面。 好巧不巧的, 宋时谨的房间里也有一台电视机,而且还正对着床。 那时候他们的关系还冷着, 虽然睡在一张床上, 但宋时谨还在因为自己的地盘被迫分出去一半而记仇, 并不怎么和祝清嘉说话。 他害怕得手脚冰凉, 但还是很硬气地决定不往宋时谨那边靠。 结果下一秒,门铃骤响。 理智告诉他, 或许是伯父晚归忘记带钥匙了,但他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铃声吓哭了。 祝清嘉伸手轻轻拍他的后背, 喊他的名字:“……宋时谨。” 对方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像是真的睡着了。 “我知道你没睡着,”祝清嘉从背后手脚并用地抱住他,可怜兮兮地说,“你理理我。” 良久,宋时谨终于心软, 转过身来。 那一晚他们说了很久的话,最后不知道是谁先没了声音,两个人头抵着头,在对方的拥抱中沉沉睡去。 也就是从那一晚开始, 横亘在两人间的冰块,悄然裂开第一条缝隙。 回忆一旦开了闸,往事便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祝清嘉觉得自己大概真的是死到临头了,开始走马灯了,从幼年相识到破冰,从形影不离的童年到暧昧朦胧的少年时光,回忆带着旧日的温度涌上心头,与眼下不知该如何收场的狼藉现实交织在一起。 人在晚上的时候总是很感性,祝清嘉鼻尖蓦地一酸,眼眶毫无征兆地湿润起来。 他极轻地吸了吸鼻子,把那股翻涌上来的湿意强压下去,然后带着鼻音“嗯”了一声。 宋时谨又重复了一遍问题:“所以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祝清嘉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我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呢。 这世界上没有哪对好朋友会夜夜空出一张床不睡,非要挤在一张狭小的单人床上相拥而眠。 也不会有哪对好朋友会这样自然地拥抱、接吻,每个亲密无间的瞬间都能听到彼此失控的心跳。 在这样的无言中,时间被拉得很漫长,明明没安静下来多久,但祝清嘉却莫名觉得很煎熬。 不知道过去多久,宋时谨再次开口:“你知道我们现在在搞暧昧吗?” “知道。” 宋时谨沉默一瞬,又问:“那你知道我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搞暧昧的吗?” “是从……”祝清嘉想了想,不太确定地回答,“休赛期我们一天打二十个小时电话那会开始的吗?” 这就是什么都知道的意思了。 知道那些亲密越界的触碰,知道每一句藏在玩笑中的真心,也知道这场漫长的暧昧游戏早已经超出了友谊的范畴。 宋时谨尝试理解他的想法:“所以你只想和我搞暧昧,但不想和我谈恋爱吗?” 他们离得实在太近了,祝清嘉甚至可以感受到对方呼吸时滚烫的温度。 祝清嘉往墙边缩了缩,下意识地抗拒这个话题:“我早就和你说过的,我讨厌同性恋。” 半晌,他又喃喃地补上一句,声音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如果这世界上有一种药,可以让人变成同性恋,我会毫不犹豫地吃下去然后和你谈恋爱的。” 其实宋时谨知道,如果他不主动去逼问,这样暧昧亲密的状态他们或许可以维系很久。可能是一两个月,可能是一两年,甚至更久,这样的状态和谈恋爱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这样的关系不可能维系一辈子,早晚会被打破。与其每天在这样的顾虑中提心吊胆,不如就在今天问个明白。 “祝清嘉,”宋时谨的声音轻而坚定,他说,“你转过来,看着我。” 祝清嘉心一横,翻了个身和宋时谨面对面,伸手抱住对方的腰,却不敢看他的眼睛。 “你看着我,我现在很认真地跟你说。” 祝清嘉抬眼,对上宋时谨安静而深邃的眼睛。 “祝清嘉,我喜欢你,”宋时谨牵住祝清嘉环在自己腰间的手,缓缓握紧,“想和你共度余生的那种喜欢。” 宋时谨掌心的温度很高,祝清嘉像是被这种炽热的温度烫到了,想抽出自己的手,却被扣得更紧。 祝清嘉忽然有一种溺水窒息的感觉,几乎喘不过气来,他这才意识到眼泪不知何时已浸润了枕头。 他想擦掉,但是腾不出手。 黑暗中,宋时谨动作轻柔地吻去了他眼角的泪花。 祝清嘉哽咽着问:“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高中。” “那你高中的时候和我网恋……” “是喜欢你,你说你讨厌同性恋,但是我太想和你谈恋爱了,就开了个小号装成女生接近你。对不起,我那个时候太自私了。” “可是,网恋的事被发现后,我问你……你说只是想和我开个玩笑……”祝清嘉耿耿于怀。 “因为我害怕说实话后你更生气,不敢说喜欢你,我太懦弱了,对不起。” “你一直都喜欢我吗?只喜欢我吗?” 宋时谨喉间有点发涩:“从喜欢你的那天开始,我就没有考虑过别人。” “你骗人。我们绝交这么久,你都没有来找过我……就我一个人很难过,你自己交其他好朋友去了!然后我主动来找你,你还对我爱答不理,”祝清嘉越想越委屈,“你就是在拿乔,装死你算了。” “我讨厌死你了,”祝清嘉用脚踢宋时谨,“你给我滚下去。” 说完又怕宋时谨真的滚,委屈巴巴地补一句,“别真滚。” 宋时谨依然是道歉:“对不起。” “其实我一直知道,我不应该喜欢你的。” 宋时谨收拢手臂,把人紧紧地抱进自己怀里。 “你已经很清楚地告诉我你不喜欢同性恋,而且你从小在我家里长大,父母亲眷都不在身边……我妈妈和你妈妈又是旧友,她那么放心把你寄养在我们家里,可我却对你抱有那种心思,”宋时谨声音低了下去,“这件事怎么想都太不道德了。” “绝交后没有主动去找你,因为那时候我觉得,可能分开一段时间后我就不喜欢你了,等我不喜欢你了,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和好了?” 祝清嘉小声问:“那你什么时候才能不喜欢我?” 宋时谨说:“我不知道,我之前想,一直不和你见面,过一段时间可能就不喜欢你了。” 可是漫长的时间也没能消磨掉这一份喜欢。 事实上,分开第一年的时候,宋时谨就意识到了,喜欢这种感情不是不见面就能消失的。 思念反而在寂静中疯长。 于是宋时谨开始等,等祝清嘉交到女朋友了,他或许就能真正死心了。 但是这么多年过去,祝清嘉都没谈恋爱。 再后来,祝清嘉来到战队……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愿意来,我当时其实想说,和好吧,像朋友那样,可是我不想再骗你了,”说到这里,宋时谨的声音似乎也有些颤抖起来,“我真的、真的不想再骗你一次了,我还是很喜欢你。” “再后来我就想,如果分开不行,那我就试着用普通朋友或者同事的方式和你相处吧,时间久了或许也就不喜欢了。可我发现我还是做不到。” 这内心戏听得祝清嘉胸口发闷:“你乱七八糟的想法怎么这么多?” “对不起。” “你不要再道歉了。”听他说这三个字,祝清嘉的心脏都在疼。 这不该是宋时谨的错,喜欢一个人,怎么会是错的呢? 可如果不是他的错的话,难道是自己的错吗?祝清嘉近乎是茫然地在想,他不是在骗人,他真的不是同性恋。 祝清嘉觉得很困惑:“那你怎么知道你对我的喜欢是想谈恋爱的喜欢呢?” 有没有可能,只是朋友之间的喜欢,只是小时候说话做事没轻重,才会产生爱情的错觉呢? 宋时谨摇摇头。 祝清嘉小声问:“你也不知道是哪种喜欢?” 宋时谨还是摇头。 “你知道,但是你不想告诉我原因?” 宋时谨点头。 “为什么不想说?” “因为说出来……你肯定会生气的。”宋时谨说。 祝清嘉凑过去一点,用鼻尖蹭他的下巴:“你告诉我吧,我答应你,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生气的。” 见宋时谨还是不愿意说的样子,祝清嘉便仰起脸,一下一下地啜吻着他的下颌,“你说吧,好不好?” 第80章 祝清嘉一撒娇,宋时谨就拿他没办法,那些细密的吻让人内心都动摇。 “因为你是我少年时的性幻想对象。” 他话说得又轻又快,偷感很重,祝清嘉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等他意识到自己听见了什么的时候,一切都已经迟了。 祝清嘉从床上猛地坐起身,声音里是难以置信的震怒:“宋、时、谨!” “我拿你当我这辈子最铁的兄弟,你却想睡我?!你这个人怎么能这样啊!” 宋时谨说:“对不起,但是你答应过不生气的。” 于是祝清嘉又把自己闷回被子里。 宋时谨解释:“我也把你当成这辈子最好的兄弟,但是……” “但是也不影响你想睡我。”祝清嘉在被子里幽幽地接话。 “你一定要这样理解的话……那也是对的。” 说了这么久,最初的问题还是没有得到答案。 我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祝清嘉今晚接收的信息量过多,宋时谨想,还是应该再给他一点时间,好好想一下自己的感情。 宋时谨主动给了个台阶:“我知道你现在会这么纠结,是因为我对你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人,所以才不愿意草率地给出答案。” “等今年深渊结束后,我会再和你表一次白,那时候,给我一个确定的答案,可以吗?” 接受也好,拒绝也罢。余生是做挚友还是恋人,宋时谨都接受了。 无论最后的结果怎么样,至少他此刻都已经真实地亲吻过、拥抱过了,他甘心了。 宋时谨轻声说:“我们之间的关系,你可以说了算。” 祝清嘉终于从被子里探出脑袋:“好。” 两个人额头相抵。祝清嘉哭累了,这会开始觉得有点困了,他整个人往宋时谨怀里钻,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说话。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拒绝了你的话,你会喜欢别人吗?” “可能吧。” “那你会喜欢男生还是女生?”祝清嘉又问。 宋时谨实话实说:“不知道。” 这句话说完,怀里的人半天都没动静。就在宋时谨以为他已经睡着了的时候,祝清嘉迷迷糊糊地说:“不可以。” “不可以什么?” “不可以喜欢别人。” “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可以喜欢别人吗?” “嗯。” “你怎么一点都不讲道理。”宋时谨笑。 - 作者有话说: 我去就这么几句话憋了二十多万字了,小情侣憋没憋死不知道,作者快憋死了[化了] 感谢宝宝们的投雷和营养液,感谢阅读! 第55章 签运 随着小组赛的最后一场比赛结束, 晋级淘汰赛阶段的十二支战队正式确定下来。 又到了紧张刺激的抽签环节。 puz众人齐聚会议室,除了去现场观看抽签仪式的白川源。 其实本来这是冷落的活,但是自从大家听说白川源上赛季三个精华平均60抽出金皮的时候, 又一致决定换成她去。 抽签仪式正式开始前, 钟情还特意把会议室的灯关了, 美其名曰营造氛围。 一片昏暗中, 宋时谨悄悄牵住了祝清嘉的手。 两个人坐在角落的双人沙发上,周围都是队友, 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直播画面上,根本没有人发现他们的小动作, 有一种大庭广众下偷情的刺激感。 总共三个种子池, 要先抽取小组赛阶段排名第一的四支战队。 今年保送八强的四支战队中, 两支来自中国大陆赛区, 另外两支则是来自日本。 第一轮的签抽完,冷落就隐约感觉情况不对劲了:“ask和yu在同一半区?火药味有点重啊。” puz在第三个种子池里, 淘汰赛抽签有同组规避的规则,即小组赛在同一组的战队, 淘汰赛的前两轮不会碰到,所以前两个种子池抽完,大家基本就能猜到要去哪个位置了。 第二个种子池的签落定后,留给puz的位置只剩下两个。 说句实话,十二强的对手实力相差不大,打谁都能接受, 但八强碰上谁可谓是天差地别。 钟情哭丧着脸:“二分之一的概率,别去ask那半场,总裁判长我求你了你是我亲爹。” 知秋瞥他一眼:“十二进八是已经稳赢了吗?都挑上八强的对手了,而且这有什么好怂的……” “想拿冠军早晚都要打的, ”钟情直接预判了知秋没说完的半句话,抢过话头,“道理我都懂!但是!我们这里有0个人想在八强碰到ask!0个人!!” 众人默默点头。毕竟ask在今年小组赛上的表现大家都有目共睹,四战四捷,基本都是二比零提前下班,整体状态非常恐怖。 钟情还特意去查了下选手数据:“我去,林神今年又神了,小组赛场均淘汰3.6?这是人能打出来的数据啊?我真怀疑这人身上是有系统的,每次他打我就跟打儿子似的。” 想念无语:“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把手机里的西红柿小说删了。” “谁跟你说我看西红柿了?我平时都看小绿江的!”说到这里,钟情又来劲了,“上次我还看到有粉丝在小绿江写咱俩的同人文,剧情那叫一个劲爆,三胎的名字都有了,念宝你想看的话我可以分享给你。” “……我不想。” 说话间,裁判长开始抽第三个种子池里的签。 不知道是不是否极泰来,还是钟情刚才匆忙认的爹发挥了作用,puz还真没被抽去ask的那半场。 十二强打省队,八进四对阵日本赛区今年的二号种子,这个签运可以说好的有点假了。 尤其是puz这种日常脸黑的队伍,钟情简直不可思议:“我们队花钱做签了吧?这签真的像假的一样。” “什么真的假的,”知秋“啪”地打开了会议室里的灯,“整这么出黑灯瞎火的想干什么?抽签结果都出来了,还不快去加练?” 灯光骤亮,祝清嘉吓了一跳,动作飞快地挣开了宋时谨的手。 知秋恰好在这时候回头,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就像是祝清嘉用力拍开了宋时谨的手一样。 知秋看得眉头紧皱:“辛西娅,能不能和队友好好相处?天天就知道欺负人家。” 宋时谨莫名其妙:“我欺负谁了?” “昨天晚上你不就在欺负清嘉?”知秋抱着胳膊,“我半夜从医院回来,经过你们宿舍,听到清嘉在喊你名字,语气特别凶,一听就知道是你把人家惹毛了。” 钟情立马帮腔:“这个辛西娅太过分了,怎么这么坏。嘉宝和你当舍友受尽委屈。” 宋时谨简直有口难辩:“我真没有……” 回想起昨晚的事,祝清嘉脸都红了,没想到这个宿舍隔音这么差,他生怕队友还听到了点什么其他动静,也不敢帮宋时谨说话,心虚低下头。 知秋观察了一下祝清嘉的反应,直接把宋时谨的罪名坐实了:“你看看!人家被你气得脸都红了,还说你没有?” 抽签结果自然引起了网友们的热议。 【裁判长又发力了,把ivl两个夺冠热门分到同一个半区。】 【yu还夺冠热门啊?别忘了他们小组赛被puz二比零了。】 【林神已经可以开始考虑冠军皮肤选谁了,今年ask强得断层了,目前想不到哪支战队能打得过他们。】 【无人在意的角落,puz人品大爆发,这是什么绝世好签?】 【ctbz做签也不知道做像一点,假的要死。】 【puz不仅买签还买名额,小组赛最后一场yu演都不演了,硬是要把人送进去。】 【666到时候puz夺冠是不是还要说他们买的冠军?】 【puz夺冠?大牙笑掉了,几条区能蠕进淘汰赛都得给嘉神磕一个,能夺冠我直播倒立洗头。】 【所以辛西娅淘汰赛到底打不打?有没有个准话了?】 【小组赛不上淘汰赛更不可能上了,上场就是去挨骂的。】 距离淘汰赛只剩十天,备战时间还算充裕。 淘汰赛的赛程排得很紧,前两轮采用bo3赛制,半决赛和决赛为bo5,所有比赛挤在四天内打完。 宋时谨去医院复查,伤口虽然恢复得不错,但医生仍不建议长时间训练,因此puz这段时间的训练赛依旧是以白川源为主,宋时谨只偶尔打几局维持手感。 也就是说,宋时谨最近的训练量依旧是远远不够的。十天后他的竞技状态能恢复到什么程度还是未知数,大家都做好了淘汰赛宋时谨依然不上场的心理准备。 不过也有好消息,白川源这段时间突飞猛进,突破瓶颈之后进步得飞快。小组赛结束,宋时谨终于有时间纠正她之前一些不太好的操作习惯。 虽然在bo5的赛制下,她的角色池在后期依然稍显乏力,但是应对bo3已经游刃有余了。 至于人队方面,自从打yu的那一战后,知秋喜出望外地发现,祝清嘉指挥的效果竟出奇地好。 第81章 最初决定换指挥的时候,知秋不是没有犹豫过。 祝清嘉的比赛经验尚浅,指挥风格又格外强势激进,和puz原本稳扎稳打的运营节奏截然不同。 知秋担心其他队友会跟不上他的节奏。 然而这几天的训练赛打下来,这些顾虑也就渐渐烟消云散了。 祝清嘉对游戏局势有着极强的掌控力,赛场瞬息万变,胜负往往就在毫秒之间,但他总是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理想情况下,是由指挥位调动其他三个队友行动,互相配合。但是在实际比赛的时候,指挥位是不可能面面俱到的。 选手都是独立的个体,一定会有自己的判断和行动,难免会出现有人脱节的情况。 队友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不该出现的位置、做不该做的事,这是团队游戏无法避免的情况。 而祝清嘉和一般指挥位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他甚至对队友正在做什么、准备做什么都有一个提前的预判量。 更加难得的是,在做到这一切的同时,他还能稳中带秀地处理好自己的操作。 尽管在赛后复盘的环节,祝清嘉的一些决策看起来太过冒险,但这也恰恰说明了他对队友抱有极高的信任,以及对自己的绝对自信。 即便队友有时候没能抗住压力,甚至出现失误,他也相信自己有能力为团队兜底。 电子竞技,有时候也需要这样孤注一掷的疯劲。 斟酌再三,知秋最终还是没有过多干涉选手的风格思路。 时间在密集的赛训中转瞬即逝,比赛前三天,十二支晋级淘汰赛的战队已陆续抵达杭州。 赛事官方安排的彩排结束,一行人回到酒店时,天色已晚。考虑到今天一整天的舟车劳顿,知秋没有再安排额外的训练。 但祝清嘉还是拉着白川源单练到很晚,直到两个人哈欠连天,才终于依依不舍地放下训练机。 酒店的房间安排是两人一间,白川源单独一间。祝清嘉自然是和宋时谨一起。 回到房间,祝清嘉迅速洗完澡,把自己整个人卷进被子里,昏昏欲睡地等宋时谨出来。 行政间的双人床柔软宽敞,比起宿舍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舒服了不知道多少倍。 不过说来也奇怪,宿舍那么窄的单人床,两个人挤在一块连手脚都放不开,夜里翻个身都会踢到对方,但祝清嘉每天晚上都睡得异常香甜。 宋时谨果然是安眠药成精吧! 就这么胡思乱想了半天,浴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祝清嘉困得眼皮子打架,但还是伸手拍了拍身旁空着的那半边床,示意宋时谨上来。 看他强撑睡意等着自己,宋时谨眼底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笑意:“困了就先睡,我又不会跑。” 祝清嘉说:“那不行,万一我睡着了你不亲我了怎么办?” 关灯后,宋时谨和往常一样,在床边俯身,和祝清嘉交换了一个短暂轻柔的晚安吻。 祝清嘉每次接吻的时候都是又咬又舔,像小猫一样。 自从那天约定好深渊结束给个名分后,祝清嘉就不再执着于琢磨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而是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每一次的亲吻和拥抱。 但宋时谨不同。 那个约定好像一纸迟迟未落的判决书,让眼下每一个亲昵温存的瞬间,都变成了柔软的刑罚。越是贪恋,越是不安。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宝宝们的投雷和营养液,感谢阅读[星星眼] 第56章 主角没戏份慎买 puz今年的签运不错, 至少在淘汰赛前两轮没有太大的压力,双阵营状态拉满,二比零很轻松地赢了下来。 在这个公认的屠夫版本中, 祝清嘉连续两天斩获mvp, 成为本次深渊阶段获得mvp次数最多的求生者选手。 半决赛当天。 今天一共两场比赛, 四进二, bo5赛制,puz的比赛在第二场, 对阵日本赛区今年的头号种子true战队。 第一场比赛,则是ask vs yu。 这场比赛ask的支持率达到了惊人的78%, 虽然没什么人看好yu能赢, 但备战间里的puz众人依然真心实意地给yu喊加油。 除了两支战队的选手私下关系不错之外, 还有一个原因则是—— “没有看不起yu的意思, ”钟情双手合十,表情虔诚, “但我决赛是真不想打ask!yu加油!yu必胜!” 对于这种半决赛还没打,就提前给自己挑决赛对手的行为, 教练表示:“消停点吧,等下yu给你奶死了。” 话是这么说,但如果真能选的话,其实大家心里都更希望yu能赢。 然而事与愿违。 ask上来就连下两城,直接拿到了赛点。 进入淘汰赛阶段后,屠夫的得分率明显低于小组赛阶段。 四大天王依旧强势, 但人队已经普遍适应了这个版本,研究出了更好的应对策略,不再像刚开赛时那样举步维艰,想保平都头疼了。 因此有部分屠夫选手, 在小组赛表现出色,但进入淘汰赛后就开始乏力。 不过link显然不在此列,他的压迫感丝毫不减,操作明显比小组赛时还要细腻。 当选手把一个角色练到一定程度后,再想精进就很难了,也就是所谓的瓶颈期。 但link仿佛根本不存在这种烦恼。 短短半个月的备赛时间里,当很大一部分屠夫选手还在反复看他小组赛的录像,学习他操作思路的细节的时候,link对新角色的掌握能力又进入了一个新的境界。 至于ask的人队……则更像一条精密运转的流水线。 说得直白一点,就是预制对局,公式化的bp、公式化的运营、公式化的打团,以至于给人的感觉是,他们每一局都打得如出一辙。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们要怎么打,但就是突破不了。 作为前ask的人队选手,钟情点评:“太纯正了,就是这个风味,说实话每一把都打得很恶心,但就是能赢。” 每个赛季琢磨几套最简单高效的阵容,然后在比赛期里反反复复地练,这种打法其实选手的容错率很低,只要有一点失误就可能导致崩盘。 但是几乎没有人会失误。 失误了那就是战犯,一模一样的对局练了成百上千次,你凭什么失误? 第三局,ask的监管先上,地图红教堂,选了邦邦。 前两局大小分的优势都很大,对ask来说保平打就够了,但对yu来说,接下来的每一局都必须拼尽全力拿分。 邦邦开局追击先知,先知在邦邦面前脆得像一张白纸,移形好了没多久就被击倒。 上椅电机两台半不到,对守椅型屠夫来说是个很舒服的节奏。 佣兵单救,压力很大,不过梧桐毕竟是联赛顶级救人位,护腕精准弹到椅下直接扯,看抬刀松手,以一个极微小的走位把椅下的雷躲了,非常漂亮的卡半。 这波守椅邦邦只拿到了一刀,对求生来说已经血赚,但节奏还是远远不够。 小说家和勘探员点亮自己的机子,过来打了一波联动,勘探员素质三连后,先知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视野里。 手里移形还在冷却,邦邦果断放弃了半挂的先知,换抓了眼前没道具没飞轮的勘探。 一波换挂打完,虽然求生方状态全残,但电机也只差最后一台半。佣兵手里还捏着一个护腕,可以卡着救人! 对yu来说,这是绝地翻盘的最后机会。勘探的淘汰进度一点点增加,电机还差最后25。 解说甲声音紧绷:“yu这边要救吗?这波要救的话只能半血佣兵单救,压力太大了吧,救不下来节奏就炸了!” 解说乙:“但是看佣兵的走位……他好像是有想法的?!” 佣兵藏视野摸到了椅子附近,护腕弹到椅下,这次邦邦干脆不出刀了,只丢炸弹逼佣兵救人。 淘汰进度所剩无几,佣兵只能硬吃一炸,先确保人能从椅子上面下来。 勘探救下来秒吃一炸,佣兵倒地,最后一台机两个人在抢。 但勘探还是很快被遥控雷收走,电机进度90,就在所有人都觉得要平了的时候,邦邦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决定。 他一个移形,直接抬到了最后一台遗产机旁边。 此刻电机的进度已经达到95%! 解说甲:“link是误判电机进度了吗?他一个邦邦怎么可能开门战前把移形交了的啊?而且上挂飞的勘探员还在地上躺着啊!” 解说乙倒是很冷静:“但是不影响结果,机子还是开不了,他只要现在回去,把勘探牵起来就——” 可邦邦完全没有回头的意思,抢电机的两个人也没有松手。 如果现在松手,link肯定会回去挂勘探。 求生手里的道具已经全部交完,最后一台电机在小推,所有人离门的位置都很远,他们这把想赢,就必须赌一个四人开门战! 邦邦电机下铺炸弹,先出刀击倒先知。擦刀时间里,电机进度从97跳至99。 第82章 全场屏息。 小说家在破译最后半台机的时候,会有一个百分之十的破译减速。在这种生死时刻,哪怕一丁点的减速都显得非常致命。 随着小说家也被击倒,电机进度定格在99,场上四名求生者全部倒地,邦邦移形回去挂勘探。 解说甲已经看呆了:“这也在林神的计算之内吗??到底是谁给他的自信啊!这电机都不是99,是99.5了吧?再多摸一下可能就蹭开了!” 勘探员被挂飞,邦邦回到遗产机旁牵起了半挂的先知,小说家的自愈进度满了但是没机会交,因为佣兵来不及赶到这里。 至此,大局已定。 钟情耸了耸肩:“看吧,我就说过林神是有系统在身上的,修到99开不了的电机,太搞了,百分之一的误差根本不是算机子能算出来的。” 最终,ask三比零横扫了yu,挺进了明天的决赛。 祝清嘉在后台碰到了梧桐,伸手抱了抱梧桐:“刚才那两波救人很帅,可惜了。” 梧桐回抱了一下他,叹了口气:“真没想到会被三比零……难受啊,就这样结束了。” 以前梧桐输比赛的时候,祝清嘉总是会安慰他。 他会说,“没事的,还有季军赛,明天加油就好了”。会说,“你已经很尽力了,不能怪你的”。 但当祝清嘉自己也成为一名职业选手后,这些安慰的话反而说不出口了。 明天确实还有季军赛,但对于四进二的败者来说,这个赛季其实已经结束了。 究竟是因为失误输掉比赛更遗憾,还是拼尽全力也打不赢更难受呢? 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单薄,祝清嘉只是收紧了手臂,把梧桐抱得更紧了一些。 最后是梧桐先松开手,他扯出一点笑:“怎么我输比赛,你比我还难过呀?” 他打起精神,“等会儿我就在台下给你加油,明天季军赛……我可不想碰到你。” 祝清嘉点点头:“好,我会加油的。” 回到备战间的时候,刚好是赛后采访环节。 主持人问link,第三局那个大胆的决策到底是怎么想的?link笑嘻嘻的,语气轻松:“我当时移形过去看到电机进度心都凉了,还好运气好,最后没修开,我要被吓哭了呀。” 这种赛后采访装逼的话自然当不了真。 如果真像他说的那样吓哭了,那他早就回去挂人了。 他是先有了判断,再有了决策,最后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是正确的。 link当时就是估算到机子快够了,但刚好修不开。他知道自己移形过去,yu求生肯定舍不得松手,只要不松手,就有四抓终结比赛的可能。 固然有赌一把的运气成分,但他赌到了。 祝清嘉来打职业之前,也看了很多年的比赛。link这位选手留给观众的第一印象永远是强,他荣誉满身,是第五人格职业联赛当之无愧的goat。 而第二印象,就是性格奇差。 网上骂他的帖子数不胜数,什么热度都要蹭,什么钱都想捞,赢比赛就卖萌犯贱上嘴脸,输比赛就开播卖惨博同情……吃相难看令人发指。 但他也确实很少输。 电子竞技,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再怎么被诟病性格有问题,都不影响他拥趸无数。 yu和ask的比赛告一段落,短暂的场间休息后,就是puz自己的半决赛。 对阵true,压力同样不轻。 宋时谨还在和白川源聊等一下的bp,白川源几番纠结,还是开了口:“我在ijl的时候,从来没赢过true。所以我想问,你的手伤……” 宋时谨却说:“之前没赢过,不代表你现在也赢不了。还记得我之前说的吗?无论任何时候,只要你觉得你打不了,我都会上的,不用顾虑我手伤的问题。” 白川源迟疑片刻,最终点头。 场间休息结束,比赛正式开始。 今天的赛前喊话是钟情上的,他握着话筒,开了个玩笑:“什么样的结局才配得上这一路的连滚带爬?” true的队长hanami随后上台,用中文清晰地说了五个字:“大家好。” 以及。 “冠军。” - 作者有话说: 本来是打算写完半决一起更的,但是写不完,只能拆两章,就导致这章主角没戏份[捂脸笑哭] 感谢宝宝们的投雷和营养液,感谢阅读! 第57章 半决赛 半决赛正式开始。 第一局, 人队率先登场。 bp环节,对面前两个ban位给了古董商和先知。 看着角色书中暗下去的头像,祝清嘉终于忍不住了:“教练, 我发现比赛服有bug, 能选的英雄比正式服少好几个。” 从小组赛后期到现在的淘汰赛, 所有战队的教练在bp这件事上达成了空前一致。 打puz, 前两手必须摁死古董商和先知,开局不禁用, 进游戏就会被折磨得很惨。 在祝清嘉的印象里,古董商这个角色他只在职业生涯早期选到过那么几次, 尽管他的职业生涯加起来还没半年。 至于先知……小组赛刚开始的时候还是能选到的, 被他c了几局之后, 也彻底坐穿了ban位。 “第五人格没有英雄, ”知秋及时纠正了他的口癖,以防他比赛还没开始打先扣一万块钱, “地图唐人街,一抢祭司机械师, 清嘉这把拿机械没问题的吧?打好了后面给你选点能操作的角色。” 知秋以为他是嫌玩的角色太无聊,但是祝清嘉在意的却是另一件事。 冠军皮肤必须选深渊淘汰赛阶段使用过的角色,但他心仪的角色永远在小黑屋里。 想到这里,祝清嘉语气惨淡:“可是我冠军皮肤想选先知……” 知秋做梦都想不到竟然是这个理由,一时间无话可说。 “我去,怎么还有赛前贷款环节?”钟情倒是兴致勃勃, “好吧,摊牌了,不演了,我是病患梦男, 就是天塌下来,我冠军皮肤也要选病患。” 冷落说:“那我要骑士。” 想念更是直接点菜:“祭司。或者玩具商。舞女也不错。” 所有人都积极参与了赛前贷款,就好像冠军已然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了。 然而这只是半决赛的第一局上半场,最后万一没夺冠……这段赛前语音绝对会被网友钉在耻辱柱上喷到退役的。 知秋语气诚恳:“监听大哥,麻烦跟赛事组说一下,这段千万不能剪进庄园回声。” 众人乐得不行,bp结束,比赛正式开始。 这把跛脚羊就选在祝清嘉边上,自然没有不追机械师的理由。 机械作为标准的白板角色,不仅无自保道具,还有羸弱的debuff,牵制跛脚羊的压力是很大的,一般来说都会选择求稳的保娃流打法。 这样打起码可以稳住下限,哪怕本体被速溶,只要儿子在外面,修机进度就有保障。 但祝清嘉不是一般的机械师。 他开局没有放娃娃,而是直接拉点,这就摆明了是要打卖娃流。 解说甲难免有点担忧:“虽然很信任嘉神的能力,但是这才第一局上半场啊,也不用这么抗压吧……卖娃流的下限实在是太低了,打不好就是母子双亡还送存在感。” 解说乙:“不过据我观察,维奥拉的牵制风格一直都挺激进的,他这样打可能也不是刻意想抗压,只是比较习惯这样的打法。” 说话间,跛脚羊和机械师的身位已然拉近,两人之间保持了一个相当暧昧的距离。 跛脚羊高举着笼子,短暂的互相试探后,第一个笼子落了下来。 能打进半决赛,true的监管选手自然不是什么软柿子,这个笼子非常刁钻,刚好把交互/点的两块板子封死,而且还是一个黑笼,就导致常规的玩板或者绕八字都行不通。 这明显是专门花心思研究过的点位,几乎是必拿刀一个的笼子。 跛脚羊穿过笼子很快就跟在了祝清嘉身后。 开局没听到机械师放娃娃的音效,他自然多留了个心眼,没急着出刀,而是举笼子骗了一下。 祝清嘉娃娃捏在手里,他料想到对面会骗,果断直走钻笼。 没能骗出娃娃,跛脚羊只好跟钻,黑笼钻过去后不好绕八字,现在只能看这个娃娃能不能替机械师抗下这关键的一刀。 跛脚羊出刀的瞬间,祝清嘉秒按两下遥控器,同时细节往回走了半步,众人连娃娃出生的动画都没看到,娃娃就已经在地上趴着了。 队内语音一阵此起彼伏的“nice”和“好抗”。 第一个笼子没给刀,之后的牵制压力顿时减轻了不少。祝清嘉稳扎稳打,倒地上椅的时候,场上三台机都点开了。 作为机械师能牵制跛脚羊这么久,其实是非常罕见和不容易的,但解说甲此刻居然觉得自己有点习惯了:“只能说不愧是嘉神吧,既能玩ob位保护队友,也能玩羸弱位carry全场,堪称文武双全,好像没有他做不到的事情。” 第83章 解说乙接过话头:“而且机械师这个淘汰进度明显是点了三层假寐的,这波救下来套个搏命机子都要压好了。” 跛脚羊开门战针对没有大心脏的机械师,还想尝试保平,这种时候在唐人街拿到祭司的bp优势就很明显了。 有大洞加持,再加上大家的道具都很充足,一番拉扯后,人队喜提三跑。 下半场轮换屠夫,今天白川源扎了一个很日系的双马尾,导播从她上台就频频给她拍特写,连续给了好几个怼脸镜头。 解说甲笑道:“今天的造型师真的得加鸡腿吧?这么卡哇伊的吗?” 介绍完选手数据,很快进入了bp环节,true上来先是锁了冒险家和守墓人。 解说乙:“冒险家?这手选择有点意思……大家都知道杰瑞是有一手绝活女巫的。” 解说甲分析:“应该是个陷阱,毕竟true上半场丢了三分,他们可能是觉得四大天王不好打,故意选个冒险家出来勾引你选女巫,而且true这支战队是非常会打梦之女巫的。” 最终求生方确定下来的阵容是:冒险家,守墓人,园丁以及古董商。 知秋直接了当:“女巫拿不拿?” 白川源说:“拿,能打。” 梦之女巫锁定。 游戏正式开始,白川源开局径直奔向冒险家。 小人书对女巫来说没什么用,所以冒险家开局也没蹲,径直往外拉点。 女巫本体跟上,补寄生,冒险家被原生信徒和寄生信徒前后夹击,眼看着就要给平地刀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冒险家携带的韦伯定律恰好触发,靠这个加速极限进板,化解了第一波危机。 不过白川源也不着急,她把冒险家的位置架住,巡视者的冷却结束,原生放狗想咬冒险家。 就在巡视者快碰到冒险家衣角的时候,巡视者的施法动作被打断了。 白川源懵了一下,转视角只来得及看到古董商潇洒离开的背影。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个古董商的出生点距离这里十万八千里,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这种地方然后阴她一棍? 解说们也看懵了,因为他们亲眼看着古董商开局三过密码机而不修,千里迢迢地跑过来打一级团?? 两位毕竟是经验丰富的老解说,从业这么多年,什么惊人操作没见过。 解说甲冷静分析:“其实不亏,古董商虽然没修机,但是他两棍换了一条狗,甚至感觉有点小赚。” 解说乙补充:“而且是开局的第一个巡视者,帮队伍拖了很大一波节奏了。” 原生狗进cd,白川源只好操纵本体跟上冒险家,放出本体狗。 但是由于刚才被古董商扰乱了一下节奏,导致冒险家的飞轮好了,本来可以秒拿的刀被这个飞轮拖了很久。 一系列的蝴蝶效应后,一追节奏算是彻底炸了,冒险家一挂上椅的时候,场上电机亮了三台。 解说甲看得皱眉:“现在电机肯定是够了,感觉杰瑞这局没必要硬拿女巫,毕竟人队上半场是三跑了,四大天王随便拿一个出来保平也行啊。” 解说乙:“目前来说翻盘的机会很渺茫,除了古董商开局支援导致电机稍慢,守墓的电机已经修开了,园丁甚至已经摸到自己的第二台机了。” 节奏很差,但白川源没有被逆风局影响心态。一抓已经结束了,遗产机远在天边管不到,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波守椅节奏打好。 守墓人的电机刚点亮不久,她是知道位置的,于是她直接控冒险家的寄生信徒出去拦截。 守墓起心跳直接下铲,可以说是一点机会都不给,白川源把守墓从土里打出来后,切回椅下的原生信徒守椅。 打一刀守墓的状态,守墓卡半把椅子上的冒险家救下来,套上搏命。 就在这个瞬间,原生信徒的技能冷却完毕。 白川源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或许就是她这局唯一的翻盘点了。 她果断底牌切闪,打了守墓人双倒,同时本体给守墓补上了寄生。 解说甲语速加快:“贪双倒是可以的,但问题是,现在原生和冒险家的寄生都是没技能的,她该怎么击倒这个冒险家呢?” 这波如果想打出收益,那么就必须在守墓自愈起来前击倒冒险家。 眼下双方都没技能、没道具,纯粹的白板对决。胜负,全看板区博弈的基本功。 得益于这段时间宋时谨无微不至的扣细节,白川源的基本功比起一个月前完全是突飞猛进,搏命结束没多久,顺利击倒了半挂的冒险家。 这下翻盘点是真的来了。 白川源把守墓人和冒险家双双挂上狂欢之椅,场上电机还差两个半台,但是园丁和古董商都必须动身去救人,也就是说,现在电机是完全停滞下来的状态! 解说甲:“这里女巫细节把守墓人挂到了离遗产机更远的椅子上,这样能增加求生者的跑图时间,求生者方分工明确,有搏命的园丁来救上挂飞冒险家,古董商则要跑很远的图去救守墓!” 冒险家下椅后,女巫的寄生闪也好了,果断闪现将其击倒,第一个求生者挂飞后,场上剩余的三个求生者疲于奔命,根本没时间调整状态。 这又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白川源思路清晰,围绕场上最后两台密码机,有条不紊地展开控场,不断地消耗求生者的道具和状态,最后成功四抓,在开局大逆风的情况下完成了翻盘。 puz在第一局拿到了八比一的巨大优势。 第二局上半场,白川源先上,拿到了歌剧演员。 歌剧演员的技能和机制都很简单,上手不难,职业选手几乎人人都会,但其实这个角色是非常吃选手的追击思路的。 有些选手再怎么花时间和精力去练习,都跨不过那个从精通到顶尖的门槛。 小组赛结束后的半个多月,白川源一逮到机会就找祝清嘉单练,然后宋时谨陪他们复盘,经过这一段时间的魔鬼特训后,成效相当显著。 无论是操作还是思路,都有肉眼可见的进步,进入淘汰赛后已经开始稳定能拿分,再加之今天的状态格外好,全程影跃零失误,博弈全赢,逐个击破,拿下了四抓。 下半场轮换人队。 虽然开局的时候有点小波折,但冷落两波无伤救稳住了局势,最终有惊无险地保住了平局。 puz手握两个大分,拿到赛点,第三局选择让手感正热的白川源先上。 true被逼入绝境,选了圣心医院这张极端的人类优势图,背水一战。 而女巫占了一个全局ban位的优势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第三局,在对面禁用了跛脚羊和时空之影的情况下,居然还能选到喧嚣。 很明显这张图puz练得比较少,对监管者来说医院也不太好发挥,但白川源最后还是成功保住了平局。 但是保平就够了。 下半场,puz人队轮换上场。 解说甲:“true现在的处境十分危险了,主动选出医院这张图,但是自家求生先上的情况下没有拿到优势。” 解说乙:“他们一定是在这张图练出了一些东西,所以才敢有这样大胆的决策,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这一局,祝清嘉终于如愿拿到了一个好玩的角色,前锋,而且是有幸运儿的前锋,橄榄球用完可以续杯的那种。 求生方阵容确定后,监管方锁下了隐士。 解说甲:“说实话,隐士打医院也不算好打吧?而且puz这边还有个囚徒,补机子会很方便。” 解说乙:“隐士这边带的是底牌张狂闪现,直接放弃开门战押宝前期了,只要我不打开门战我就用不上挽留。” 进入游戏,开局大家都很谨慎,除了前锋以外都没有碰电机。 隐士也没有连电,在地图上寻找自己中意的追击目标。 开局三十秒过去,场上只有前锋一人在破译,幸运儿忙着摸盒子,玩具商围绕医院布置板车,囚徒则在医院里和隐士躲猫猫。 开局四十秒,隐士放弃了医院里的囚徒,转向了外面的玩具商。 解说甲:“不连电的打法理论上是可行的,但问题是他得速杀啊,前期已经逛得有点久了,闪现都快好了才正式进入追击节奏。” 解说乙:“不过场上电机倒是也没怎么动,求生这边你不连电我就不碰密码机,只放个前锋在外面吭哧破译,你爱追不追。” 直到确定隐士开始追玩具商了,其他人终于开始破译。 玩具商是这把唯一的搏命位,不过好在医院这张图有地形优势,外面还有自己的板车,拉点都拉穿了。 祝清嘉双手离开电机,问:“想念位置?” 想念发了信号,但还是说:“我自己溜吧?这把又是幸运儿又是前锋,搞不好他带个金身阴你一刀。” 祝清嘉却很笃定:“一定是闪现,他这把要争多抓,金身太被动了。” 第84章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隐士终于跟上了玩具商,见面直接闪现开刀,同时张狂解锁一阶技能。 这下想念不敢继续赖在医院了,外面没搏命了,等下死地下室就糟糕了,只能被迫往外转。 隐士的练度很高,在玩具商拐进墙体的瞬间,手里的电球以一个非常刁钻的角度命中。隐士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再临落地定住了玩具商。 眼看玩具商就要被击倒,就在此时,祝清嘉恰好赶到,四分之一的球撞晕隐士,极限保活了队友。 手里的技能都在cd,隐士无奈,只能连电,再不连电密码机都要掉光了。 连电后队友可以帮忙分摊伤害,牵制压力反而小了不少,再加上前锋在一旁虎视眈眈,隐士只能放弃玩具商,换抓了外面破译的囚徒。 解说甲:“嘶……现在换节奏吗?感觉不如死抓玩具商,好不容易闪现打了一刀,玩具商又去找娃娃补好血了。” 解说乙:“主要是死抓玩具商的话,外面电机会掉得更快,至少现在场上是只有幸运儿一个人在破译,就看隐士这波换抓能不能打出节奏了。” 隐士的熟练度肉眼可见的很高,技能几乎没空过,尽管如此,还是被这个前锋折磨得痛不欲生。 祝清嘉把自己亲生的那颗球用完后,又去捡了幸运儿留给他的半颗球,隐士被撞得没脾气,却又处理不掉这个前锋。 不过解锁二阶技能后,隐士拿刀的效率明显提升,求生的状态被不断消耗,但又不至于很残,再加上电机已经快够了,大家也就没有补状态。 打到现在,隐士依然没有起上挂节奏,似乎已经翻盘无望。 这把输了就回家了。 必须找到机会。 隐士冷静下来,分析了一下场上的局势,他忽然发现,除了幸运儿身上是红电以外,其他人都是蓝电,而且幸运儿的血量吃一刀伤害就会倒地! 隐士当机立断,直接断电,然后底牌切传送,传到了幸运儿的遗产机。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必须速杀幸运儿。 幸运儿开局两个箱子分别摸了娃娃和球,最初的幸运包裹许愿了信号枪,但是歪出了怀表,钟情赶着修机也就没再浪费时间去摸箱子。 隐士传送落地的瞬间,幸运儿开表,却被一个精准的预判电球定在原地。 旁边是他八十进度的遗产机,其实这也不要紧了,最关键的是,遗产机旁边还有他的娃娃。 娃娃的身上还带着蓝电。 钟情急了:“我草!!!能不能消电?我儿子要挨揍了!” 求生进柜子可以清除自身负面状态,也就是可以把身上的电极消掉,但是钟情现在才说肯定是来不及了。 隐士把幸运儿牵了起来,气球刀打倒娃娃,其他三个队友都吃到了分摊伤害。 在祝清嘉原本的计算之中,现在这个血量是足够的,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导致大家的状态刚好不够用了。 隐士重新连电,钟情说:“卖了吧卖了吧,这把保平打也行,隐士张狂底牌都漏了,没一刀斩的。” 确实可以保平打,但祝清嘉忽然有一个很大胆的想法。 现在场上三人,玩具商的血量相对来说最好,三人同电极分摊伤害的情况下,吃一刀不会倒地。 虽然自己和囚徒的血量吃到分摊伤害会倒,但是他们的飞轮好了! 幸运儿刚刚上椅,外面还有两台四十左右的小遗产,只要玩具商压满救,就是一个绝对的四人开门战。 他语速很快,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我有飞轮,囚徒也有飞轮,玩具商搏命还在。想念去救,只要你飞到椅子旁边,我们就能透视隐士的动作,他出刀的瞬间我们一起交飞轮,这个搏命套出来就有了!” 这样打的风险很大,但大家还是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相信祝清嘉,更重要的是,他们也相信自己能够做到。 玩具商卡在医院二楼准备救人,幸运儿的淘汰进度一点点增加,隐士手里还有电球和再临,想念只能提前开滑翔翼飞到椅子旁。 对于此刻的隐士来说,最优解是通过连续的控制让玩具商救不下来,等幸运儿飞天后再打一刀玩具商,这样外面修机的前锋和囚徒都会倒地,密码机还差一点,四杀面就有了! 解说甲语速飞快:“隐士奇迹定住玩具商,再接上再临的控制,幸运儿的淘汰进度已经非常极限了!虽然外面的前锋和囚徒可以分摊伤害,但是玩具商的血量依然不足以吃震慑救人!” 解说乙:“幸运儿的淘汰进度已经只剩下一丝头皮了,现在两边的压力都很大,比的就是谁先绷不住,能做到吗miss?!” 在隐士出刀的瞬间,想念松开了自己救人的手,与此同时,祝清嘉和冷落几乎完全同步地按下飞轮! 这一系列操作的最终结果是—— “没有任何人倒地!他做到了!!”解说甲都快破音了,“太极限了!!玩具商松手的那一瞬间我都以为幸运儿要飞了,结果居然救下来了!” 解说乙:“而且前锋和囚徒都交出了满分飞轮,规避了这一刀的分摊伤害!隐士为了刚才那波守椅,技能都在cd,电机马上就要压好了!!” 随着大门通电的音效响起,幸运儿回光返照直接恢复成满血,隐士没有一刀斩,只能打一刀幸运儿的状态后传送守门。 但也已经无力回天了。 puz人队完成三跑,三比零终结了比赛。 屏幕上弹出监管者lose的结算画面,true的屠夫选手终于没绷住,坐在位置上掩面而泣,直到祝清嘉他们走过来握手,才艰难地从椅子上站起身。 解说甲的声音难掩激动:“恭喜puz晋级明天的总决赛!今年深渊复刻了去年相同的剧本,依然是puz和ask,这两支大陆赛区的队伍,再度会师总决赛!” 解说乙则总结了一下今天的赛果:“puz以一个漂亮的三比零,横扫了日本赛区今年的头号种子,再次延续了ivl在第五人格职业联赛中的统治地位。” “当然,对于ijl来说,今年依然是遗憾和不甘的一年,但是我们相信,他们不会就此停下前进的脚步,期待他们明年以更好的竞技水准卷土重来,最后,让我们再一次将掌声——献给puz!” 弹幕已经沸腾了。 【我宣布!puz王朝了。】 【有人在意的角落,源神淘汰赛场均3.2了。】 【第二把那个歌剧,id一遮我还以为辛西娅上来打了。】 【嘉神你坏事做尽,两颗球把人家隐士撞哭了。】 【排位碰到这样的前锋就嫁了吧。】 【维奥拉!全能ace!puz门面担当!古希腊掌管博弈的神!第五人格赛事永垂不朽的巅峰!!!】 【刚才人队那波飞轮真的有点帅吧,不要小看我们之间的默契和羁绊啊!】 【我超。第一赛区,我们又来了。】 【听!见!你!说!外战看()】 【是我的错觉吗,为什么我感觉puz好像真的有冠军相??】 【puz六年老粉现身说法,半决赛这个发挥很正常,他们只会在决赛的生死局忽然拉坨大的,此处点名辛西娅。】 【你别说,你真别说,这次辛西娅不打还真是最有希望的一年。】 【这些年puz人队都换过几轮了,控制变量法也该知道拿不到冠军是谁的问题了吧?】 【xxy到底是院长还是不粘锅,观众心中自有判断。】 比赛结束,众人下台,准备回备战间。白川源和宋时谨出来接他们下班,一行人在后台相遇。 钟情绘声绘色地和白川源描述刚才的局势,大家边说边笑往备战间走。 而不远处无人的角落,祝清嘉脚步轻快地扑进宋时谨怀里,很兴奋地在他耳边说:“一把两颗球,随便用根本不用省!爽死了!” 宋时谨张开双臂,稳稳接住祝清嘉,顺势把人抱离地面,轻轻颠了一下,嗓音里带着柔软的笑意:“嗯,你最厉害。” 他们相拥许久,脸颊紧紧相贴,明明很顺利地赢下了比赛,祝清嘉的眼眶却莫名有些泛潮,他用力眨了眨眼睛,再开口时声音颤抖,却又很坚定:“我们进决赛了。” “我们进决赛了。”宋时谨低声重复。 在确定四下无人后,他偏过头,在祝清嘉的唇角落下一个吻。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宝宝们的投雷和营养液,感谢阅读[狗头叼玫瑰] 以及虽然三比零了但是作者没有不认可ijl实力的意思,只是个小说大家当个乐子看就行 第58章 前夜 赢下今天的半决赛, 距离冠军就只剩下一步之遥了。 今晚知秋没有安排额外的训练任务,以逸待劳,到了这种时候, 拼命加练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 胜负更多是取决于bp和选手的状态了。 知秋和赛训组一起讨论明天的战术, 选手们则在酒店的训练室里打了几局训练赛, 以保持手感。 第85章 简单复盘之后,众人也没着急离开训练室, 凑在一起闲聊权当赛前放松。 钟情在微博上看了一会粉丝们的应援,然后发现#puz再战ask#的词条已经冲到了热搜高位。 【其实根本没想到puz能进决赛。】 【小组赛在藏。】 【你会发现puz离了辛西娅后打得很舒服。】 【明天puz无论输还是赢, 都将创造新的历史。】 【赢了是puz队史首冠, 输了将刷新ivl对单一战队的连败纪录。】 【呃, 说实话ask这一整年大场就没输过, 想不到puz怎么能赢。】 【怎么赢?简单。只要想念藏好点,钟情不乱想鬼点子去送, 冷落别忽然拉个大的,维奥拉继续拿命c, 源神爆种,puz还是很有机会夺冠的。】 【不如开局去拔对面网线。】 【钟情转会前两连冠,转会后没赢过老东家,身体力行地向我们证明选择大于努力。】 看到这里,钟情终于破防了:“不行,我明天势必要把老东家狠狠踩在脚下!从未如此渴望过功成名就, 我要让这些看笑话的网友付出有眼无珠的代价!桀桀桀桀!” 大家早已习惯此人不定时发作的中二病。 祝清嘉扭头问想念:“他最近又在看什么小说?” 想念:“重生之我是电竞龙傲天。” “退役当天,我单手虐翻冠军战队。” “一觉醒来,所有人的第五人格水平下降一百倍,而我不变。” 可以, 很符合钟情的人设。 白川源不太了解ivl,对钟情当年临时决意,从ask转会到puz的事情只是略有耳闻,她对此一直都有点好奇:“你老东家对你很不好吗?” “哦,这倒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走?明明在ask的时候两连冠了。” “决定出走老东家的时候,我踌躇满志,我说我要证明强的是我,不是战队,我要证明是金子在哪都会发光的,”钟情语气深沉,“理想很丰满,现实很残酷,离开老东家后的一年,我喜提两个亚军一个四强。” “原来牛逼的从来都是老东家,不是我。” 白川源还是有点不解:“就因为这个原因转会吗?” “也不全是,”钟情说,“主要在ask的时候压力太大了,而且战队里的气氛很微妙。” “选手之间的关系不好吗?” “队内关系倒也没网传的那么水深火热吧,那个太夸张了,其实大家就普通同事,谈不上关系不好,只是氛围真的很诡异。” 钟情回忆了一下,试图给她举个例子:“ask的教练和link早年有过矛盾,当时闹挺大的,这事你听说过不?” 白川源摇摇头。 “也对,确实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源宝不知道也正常。”钟情简单解释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 矛盾的起因是,有一年ask成绩不好,输掉比赛后,ask的教练在后台大骂link是个废物,骂得很难听,那次很多人都听到了。 后来link也在赛后采访中直言过教练的bp做得很差,两个人算是公开撕破脸皮了。 “本来link是已经计划好合同到期就转会的,但那段时间他状态忽然起来了,管理层反悔,卡他合同不让他走。” “那粉丝肯定接受不了啊,在微博骂了管理层几万楼,逼他们要么换教练要么让选手走。最后可能是迫于舆论压力,两人公开互相道歉,并且表示对过去的事情已达成和解。” “但是!”钟情话锋一转,激情控诉,“他们的相处模式就不像是和解了的样子!你们能想象吗?如果训练赛结束后,教练没有主动称赞link的话,他就会问教练我打得这么好你为什么不夸我?” “而且他不是暗示,是直接问出来,我去,这真的很诡异,未来一百年内没人看得懂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大家脑补了一下这个画面……确实让人头皮发麻。 “不过说起来也很奇怪,”钟情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我当初转会的时候管理层居然没卡我合同,就很干脆地放我走了。” 说到这里,训练室众人看他的目光多了几分怜悯。 钟情瞬间炸毛:“不是?你们这是什么眼神?我必须澄清一下!我当时真的不是被战队挂牌的……” 想念在旁边“嗯嗯嗯”地给他顺毛。 冷落拍了拍他的肩膀:“懂的,都懂的。” 钟情抓狂了一会,但很快又重新振作来:“算了。没有关系,现在随便那些黑子冷嘲热讽,明天我将豪取fmvp,狠狠打脸那些曾经看不起我的人,哈哈哈哈!” 这人发起中二病来就没完没了了,宋时谨率先站起身:“早点睡吧。” 有人开团,祝清嘉秒跟:“那我也回去了,大家都早点休息。” 众人纷纷起身,离开训练室。 “走了走了。” “晚安。” “喂喂喂!你们这群人什么意思?我现在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我明天绝对要c!” …… 回到酒店的房间后,祝清嘉洗漱完毕,早早上了床。 身旁的宋时谨还在看ask的比赛录像,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侧,明明灭灭。 今天上床的时间比平时稍早一些,祝清嘉还没觉得困,就凑过去,倚在宋时谨肩头和他一起看录像。 祝清嘉一边看一边和宋时谨聊天:“马上就是决赛了,我好紧张。” 宋时谨伸手,轻轻挠了挠他的下巴,就像是在逗猫:“适度的紧张感能让注意力更集中。” 对于这个一本正经的回答,祝清嘉并不满意:“你哄我一下。” 于是宋时谨就放下平板,转过身来。 这段时间他已经摸清了怎么亲会让祝清嘉开心了,他耐心地吻过他的额头、眼尾、鼻尖,最后贴上那片柔软的唇,交换了一个短暂而温存的吻。 分开后,祝清嘉望着他眼底:“那你呢?你紧张吗?” “紧张。” “打了这么多次决赛,也会感到紧张吗?” “无论打多少次都会紧张的,”宋时谨顿了顿,“也有可能是因为我没赢过吧。”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床头的壁灯,光线昏黄而柔软。在这样的暖光中,祝清嘉牵住了宋时谨的手,小声但坚定地说:“会赢的。” 宋时谨把平板放到床头柜上,关了灯:“会赢的,今天早点休息吧。” 在一片黑暗中,祝清嘉往宋时谨的怀里蹭了蹭,宋时谨的手臂环过他的腰。 安静了没多久,祝清嘉又小声叫他。 “宋时谨?” “嗯。” “如果明天赢了的话……你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情吗?” 宋时谨想了想,回答:“好好睡一觉。” “就这样?” “嗯,抱着你睡一整天,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情了。” 祝清嘉笑话他:“你真的很没梦想。” “那你呢?”宋时谨问,“如果夺冠了的话,你想做什么呢?” 祝清嘉没回答,反而问他:“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打职业吗?” 宋时谨摇摇头。 “因为有人跟我说,”祝清嘉回忆了一下当时梧桐说的话,“你打了这么久都没拿到冠军,如果我来带飞你夺冠的话,你肯定会感到很屈辱。” “然后你相信了?” “我当然没有信,我又不是傻子,”祝清嘉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但是我一直等不到你来找我,没办法,只好我过去找你了。” 宋时谨把怀里的人抱紧一些,低声道:“对不起。” 祝清嘉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可是秋决最后还是输了,你知道吗?有些事情是只有亲身经历过,才能够真正感同身受的。” 亚军,明明和冠军只差一步,却是怎么拼命追赶都无法逾越的鸿沟。 曾经有一位职业选手说过:如今奖杯就在眼前,我必须考虑这是否是我此生仅有的机会。 对于职业选手来说,每一次走进决赛,都是拼尽全力、披荆斩棘,才能争取到的宝贵机会。 而这样绝无仅有的机会,宋时谨已经错过了五次。 这是第六次。 祝清嘉说:“所以我觉得,你其实真的很坚定,也很勇敢。” 勇敢吗? 其实前些年的时候,宋时谨总是忍不住会想,自己和那些冠军屠夫的差距在哪里呢? 到底是天赋不够,还是努力不足,又或许是两者兼而有之? 后来他就不再这样想了。无论能不能成功、什么时候成功,只要坚定地去做,哪怕希望再渺茫,也总比放弃更有机会。 “你也是,”宋时谨低头,鼻尖触到他柔软的发梢,香香的特别好闻,“你也特别、特别勇敢。” 每一个抗压的决策,每一次绝境中的carry,宋时谨都能看到祝清嘉身上,那种熠熠生辉的勇气和决心。 祝清嘉终于有点困了,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他闭上眼睛说:“晚安。” 第86章 宋时谨掌心轻轻哄拍他的后背,也说:“晚安。” 那只手拍着拍着,没过多久,就悄悄滑到了后腰。不过祝清嘉被他拍得很舒服,也就没有跟他计较。 在这种默许之下,那只手越来越往下—— 祝清嘉忽然睁开眼,在黑暗里幽幽开口:“你知道吗?” “你这样,”他一字一句,“真的很低俗。” 宋时谨沉默两秒,光速滑跪:“对不起,我错了。但是软软的真的很好摸……” 祝清嘉很宽容:“好吧,原谅你。”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宝宝们的投雷和营养液,感谢阅读[垂耳兔头] 注:如今奖杯就在眼前,我必须考虑这是否是我此生仅有的机会,许秀s10决赛前采访。 叠甲作者不粉这位选手,无粉籍无原型,只是单纯觉得这话说得挺好拿来用了。 第59章 决赛 决赛当天, 众人整装待发,准备前往场馆。 出发前,宋时谨忽然想起自己队服外套忘了拿, 折回房间取外套。 大家就在房间门口等他。 房门打开, 行政套房宽敞明亮, 晨光正盛, 透过落地窗铺满房间。两张双人床分别靠墙摆放,这个点保洁还没来收拾房间, 其中一张床被褥凌乱,另一张则铺得整整齐齐, 被子平整得像是刚刚熨过, 连一丝细微的褶皱都找不到。 冷落见状, 随口感慨了一句:“小娅习惯这么好的吗?出来住酒店起床都要铺被子, 你别说这被子铺得还挺好的,跟没用过一样。” 祝清嘉心头随之一紧, 他抿了抿唇,努力让表情显得自然。确实有张床是没用过的,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队友千万别多想。 然而事与愿违。 下一秒,钟情迈步走进房间里,好奇地左右张望。 他的目光扫过那张毫无使用痕迹的床,又观察了一下另一张床上散落的两只枕头。 几秒寂静后。 钟情忽然瞪大眼睛,脸上闪过一种震惊、恍然和兴奋交织的复杂表情,脱口道:“我靠!辛西娅, 你昨天晚上和嘉宝……” 话没说完,宋时谨一手捞起旁边沙发上的队服外套,另一只手拎住钟情的衣领,把人轻飘飘地往外带, 然后声线平和地问:“昨晚怎么?” 说时迟那时快,钟情的求生欲忽然上线,他一脸无辜,决定装傻充愣:“我昨天晚上想吃自热小火锅。” 宋时谨顺手带上房门。 “哦。” 今天的第一场比赛是季军赛,众人抵达场馆,化好妆后就到备战间里看比赛直播。 两支战队打得难分难舍,战况一度非常焦灼,前五局大小比分全部持平,根据规则,两队进入加时赛环节。 许雯就是在这时候到比赛场馆的,她向场馆里的工作人员打听了一下,得知宋时谨所在的战队还没开始比赛。 其实她今天倒也不是专程过来看比赛的,事实上,宋时谨打职业这么多年,许雯还从来没在现场看过他的比赛。 一来是她看不懂游戏,二来她内心深处,依然觉得打职业这条路太非主流了,即便知道他打比赛赚到了很多钱,情感上依然难以接受。 许雯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她今天刚好来杭州出差。原本约了一位客户见面,结果对方临时有事,把见面时间推迟了两个多小时。 左右无事,许雯忽然想起来宋时谨前一段时间给过她比赛的亲属票,场馆离得不远,就顺道过来看一眼。 许雯也没把自己过来的事情告诉宋时谨,毕竟时间不多,她本来打算远远望一眼就走。可眼下比赛迟迟不开始,她又犹豫着要不要给宋时谨打个电话。 当然,电话最后还是没拨出去,因为她看到旁边的队伍在发一些动漫小人形象的小道具,心想来都来了,领点纪念品也好。 排在许雯前面的,是两个穿着动漫角色服装的女孩子,打扮得很精致,正在聊接下去的比赛。 许雯虽然听不太懂,但还是饶有兴致。 女孩们很快注意到了身后的许雯,一位身穿白色小洋装,金色卷发的女生试探着和许雯搭话:“阿姨,您一个人过来看比赛呀?” 许雯点头。 这里是领puz应援物的队伍,另一个女生便问:“您也喜欢puz吗?粉哪位选手呀?” 许雯想了想宋时谨的游戏id:“辛西娅。” “好巧!我也是娅杂!”金发女生眼睛一亮,“可以扩个列啊,我这边还有些辛西娅的无料。” 她翻了翻自己随身带的小包,忽然顿住,“嘶……完了,好像多少都有点cp属性,阿姨你能接受cp向的吗?” 同伴忍不住吐槽:“我说了吧,你这个不叫娅杂,你就是个时嘉姐,哪有娅杂嗑cp的?” 金发女生从包里掏出了一把徽章之类的小玩意,直接魔法对轰:“时嘉无料送你,要不要?” “滚滚滚,我是嘉宝妈你不知道吗?我家宝宝崆峒,谢谢。” “不可能崆峒,”金发女生信誓旦旦,“绝对和辛西娅谈了,他们上次在后台亲嘴我都看到了。” 许雯听得云里雾里,努力理解了一会,才问:“辛西娅……谈恋爱了?” 两个女生对视一眼。 面前这个阿姨看起来四五十岁的年纪,独自来看电竞比赛已经够罕见了,估计接受不了男同cp这么潮流的东西。 于是她们连忙摆手,解释道:“没谈没谈,我们粉丝之间说着玩的。” 许雯却忽然有点好奇,她问那个金发女生:“你为什么喜欢辛西娅呢?只是因为他游戏打得好吗?” 其实很难说一个打了很多年职业,却没拿过冠军的选手“游戏打得好”,女生沉默两秒,才开口:“虽然cp是最近才嗑上的,但我很早的时候就对辛西娅有好感了。” 那是很多年前的一次比赛,队伍失利,人队失误频出,简直可以说是在乱送,宋时谨血c,五局抓了17个,不敌对手五局抓18个输掉了比赛。 赛后,无数粉丝在指责人队,说队友耽误了宋时谨的职业生涯。 但宋时谨却说:“确实没打好,但请不要说任何选手耽误了我的职业生涯这种话。我只遗憾没能做到更好,和他们一起捧杯。” 女生轻声说:“我当时就觉得,能说出这种话的选手,一定是个很温柔、很宽容的人吧,呃……虽然现在真粉上后发现和想象中差别挺大的,但……也还行?起码是个好人,除了有时候比赛打得有点菜以外,也没什么黑点。” 另一个女生深以为然:“果然,竞男的魅力只存在于同人女的幻想中。” 许雯还想问些什么,却见两个女生忽然朝不远处挥手:“万老板!” 九万对两位粉丝礼貌地笑笑,他本来只是路过,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在许雯身上停留了两秒。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您是……?” 许雯认出了这人是puz的经理:“我们几年前见过。” 周围都是粉丝,九万就把许雯引到了后台:“您是来找宋时谨的吧?稍等,我去备战间叫他。” “好,麻烦你了。” 备战间的门被轻轻推开。 宋时谨看到许雯时,明显一愣:“妈,你要过来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许雯语气平和:“顺路而已,我等下还有事要忙,本来打算看一眼就走,刚好碰到你们经理。” 宋时谨:“……哦,这样。”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母子俩又无话可说了。 在这微妙的沉默中,祝清嘉从备战间里探出头。 许雯穿着剪裁合体的米白色西装外套,长发利落地挽在脑后,眉眼间依然可见年轻时的秀美轮廓,只是岁月将女人周身的那份锐利打磨得温润。 和祝清嘉幼时记忆中,那个不苟言笑的严厉长辈,已然相差许多。 祝清嘉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猝不及防地见到宋时谨的母亲,下意识出声喊她:“伯母?” 听到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许雯回头。 祝清嘉穿着puz黑金配色的队服外套,身形挺拔清隽。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不做任何表情时也像是眉眼含笑,看得人心情莫名变好。 许雯明显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祝清嘉,愣了愣:“清嘉?” 她目光落在他胸前的队徽上,“你也来打这个比赛了?” 祝清嘉点头:“嗯,去年就来了。” 许雯细细地端详着他,忽然有些感慨:“和锦心年轻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祝锦心是祝清嘉的母亲,也是许雯大学时代的闺蜜。 祝清嘉问她:“伯母是来看比赛的吗?” 虽然两人许久没见,但对祝清嘉,许雯反而没有那么尴尬和拘谨:“对,等下我还要去见客户,看你们打一场就走。” 说到这里,宋时谨下意识地把手往身后藏了藏。 他是真没想到许雯会来。 第87章 亲属票宋时谨每年比赛都会给,但他心里清楚,许雯是不会来看的。 以前她对自己打职业的态度就是不闻不问,他自然也不会主动去提,包括上个月做手术的事,也没告诉她。 这下情况就特别尴尬了。 许雯专门抽时间过来,可是他却不上场。 祝清嘉一看宋时谨的表情,就猜到他肯定没把手伤的事情告诉许雯。 而许雯显然对电竞圈毫无关注,但凡她关注了官博,都不会现在才知道他和宋时谨成为了队友。 祝清嘉开口替他解围:“伯母还是先去忙吧?这场宋时谨不上。” “不上?” “战术安排,”祝清嘉语气自然,“他到后面一点的场次才会上场。” 也不算撒谎,宋时谨确实藏了一些东西。如果情况需要,他就会上场。 话已至此,许雯便也不再久留。 其实直到现在,她依然无法理解宋时谨当初为何放弃学业,也不明白捧着手机打游戏和竞技体育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她虽未曾关注,却也隐约知道,这条路他走得并不顺遂,甚至万分坎坷。即便如此,依然坚持到了现在。 许雯并不能完全认同他的选择,但她尊重这份执着。 离开前,她对宋时谨伸出手:“抱一下?” 拥抱吗?这可太陌生了。 从宋时谨记事起,许雯几乎没抱过他,却会抱和她没有血缘关系的祝清嘉。 那时候宋时谨根本想不明白,为什么母亲对别人家的小孩比对自己更温柔更好亲近? 直到成年以后,才慢慢地想通了一些。 宋时谨的心情有些复杂,但还是伸出手回抱了许雯。 许雯在他耳边轻声说:“比赛加油。” 在这个陌生却温暖的怀抱中,宋时谨点点头:“好。” 许雯又看向祝清嘉。 祝清嘉会意,轻轻地抱了抱她:“谢谢伯母。” 如同祝清嘉小时候一样,许雯替他整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温声道:“都长这么高了?你刚来我们家的时候,个子才到我腰。” 祝清嘉的语气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我有一米八!” 许雯被他逗笑了:“你比赛也要加油。” “好。伯母工作顺利。” 送走许雯后,在旁边吃瓜的钟情啧啧称奇:“你妈还真来看你比赛啊?不像我妈,每次我把亲属票给她,她转头就挂到闲鱼上了。” 宋时谨看着许雯离开的方向,半晌才说:“……我也没想到。” 季军赛结束,yu在加时赛上以五秒的微弱优势胜出。短暂的场间休息后,决赛正式开始。 简短的开场白后,进入赛前喊话环节。 link上台,表情很认真地说:“清嘉哥哥,上次和你说的事我是认真的,请务必考虑一下我。” 祝清嘉和他遥遥对视,开口时语气平静。 “如果你比他强,那么现在,证明给我看。” - 作者有话说: ps嘉宝没到一米八,但他在外会说自己有一米八,男人的尊严这一块[狗头] 生死时速赶上了!以及诚邀大家返回文案,看小情侣贴贴,人设卡有点吞画质,原图可以去wb上看!real貌美 以及下一章就是决赛啦,应该比较长,考虑到阅读体验会写完一起发,所以请一周假,今年结束前应该是可以更的~ 感谢宝宝们的投雷和营养液,感谢阅读! 第60章 先让两局 “如果你比他强, 那么现在,证明给我看。” 话音落下的瞬间,全场沸腾, 观众们当然听不懂这两个人在打什么哑谜, 但这番剑拔弩张的赛前喊话依然点燃了现场的气氛, 粉丝们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停停停, 考虑一下什么?谁比谁强??我是漏吃什么瓜了吗?】 【有没有课代表中译中一下?为什么我一个字都没听懂?】 【不是,这两个人认识吗??】 【听不懂思密达, 但好像莫名修罗场起来了。。。】 【这b蹭完辛西娅开始蹭维奥拉了,建议puz严查一下风水, 战队命里犯小人吧。】 【很好理解啊, 首先分析这个“ta”是谁, puz两个屠夫选手, 林神比源神强显而易见无需证明,那肯定就是在说辛西娅了。】 【我都有点同情辛西娅了, 打这么多年职业,荣誉比不过林柯就算了, 现在连自己的老婆都要被偷家,你说这事闹的。】 【偷家?什么偷家?辛西娅出了一把名刀司命!】 puz今天的运气依旧稳定发挥,抽到了选边权,第一局让白川源先上,ask那边选图永眠镇。 求生方确定下来的阵容是祭司、大副、飞行家以及心理学家。 一套非常扎实的体系。事实上,ask这支队伍的特点也很明显, 无论bp还是运营,他们很少会有激进的决策,拿出一套稳定的阵容,进游戏每个人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 然后平平淡淡地拿下比赛胜利。 选手几乎不会出现什么重大失误,即便偶尔会有一点操作或者节奏上的小问题,也能很快的调整过来。 而puz这边,则选出了梦之女巫。 解说甲:“puz这次深渊不止一次在第一局选择女巫了,说实话已经谈不上兵出奇招了,ask那边肯定也会有所防备的。” 果不其然,加载界面显示,求生三个飞轮严防女巫。 解说乙:“但是女巫这边选择了张狂闪现……这是我预判你飞轮多,所以干脆不带狗了的意思吗?有本事你就飞轮把我闪现预判掉。” 解说甲:“确实闪现的追击节奏会比带狗快一点,但是对基本功的要求会很高,而且容错率很低,万一闪现真被飞轮预判那就炸了。” 玻璃碎裂,进入游戏画面,女巫开局选择给祭司补寄生信徒。 祭司开局有两个洞,再加上永眠镇的地图优势,基本都是必跟钻的洞。 女巫只能把信徒拉脱,本体跟钻,消耗完祭司的道具后,正式进入追击节奏。 两个信徒把祭司架在艺伎楼下的双板区,位置有点差,白川源几番试探,成功把其中一块板子骗了下来。 牵制女巫最理想的情况就是不给平地刀,吃两条狗倒,但是祭司现在手里没洞,对于白板来说被包夹的牵制压力还是很大的,硬要继续博弈的话可能会吃原生刀,只能退而求其次,送寄生后和原生拉开距离。 拿到第一刀的时候,外面电机都是三四十的进度。 解说甲:“对于女巫来说,这个节奏还挺舒服的,虽然是给了寄生刀,但张狂马上要解锁一阶技能了。” 白川源本体跟上,祭司听到敲钟的音效后“啧”了一声,有点头疼:“怎么是张狂?可能闪现死。” ask的指挥位说:“尽量送寄生,就死墓地里面,再溜20秒机子够了。” 寄生补在了祭司准备转点的板区,祭司把面前的板子下掉,白川源切寄生信徒,隔着板子空a了一下。 其实祭司已经猜到对方会骗飞轮了,女巫肯定是舍不得给这个寄生信徒的,给了等下单信徒守椅就只能放弃控场的机会。 不过指挥位说了还要溜20秒,他也就不冒这个风险去赌了,看到信徒出刀果断飞轮拉开闪现距离,同时用刚续出来的洞又绕了一圈墓地。 原生跟钻,祭司也没什么继续牵制下去的意图了,直线跑到墓地最里面的双板区,把板子拍了等死。 闪现击倒,上挂的时候外面电机都是七八十的进度。 而且距离最近的刚好是救人位的电机,白川源控寄生去商业街拦截大副。 大副被补寄生后提前开表,卡了会血线,把祭司救了下来。 下椅后白川源没有多浪费时间,很果断地原生闪现,祭司顶着红圈往墓地角落倒。 大副那台遗产七十多的进度,但是身上有个寄生,想自己补开是不太可能了。 解说甲:“这样的话,商业街这台电机修不开啊,大副只能先拉开遗产接心理的移情,女巫得考虑一下逼救了。” 对于白川源来说,商业街的遗产肯定是这局的核心,只要不让他们修开,就有多抓的机会。 虽然她很想逼救,但大副很干脆地把自己的第二块表也交了,卡满救下祭司。 此刻,祭司寄生的闪现只差十几秒,只要等闪现冷却结束击倒祭司,就可以围绕商业街那台遗产控场,保平争胜的机会很大! 不过现在祭司的飞轮也好了,两个人在墓地的板区周旋。 祭司精准地卡在闪现好前一秒,打洞离开了墓地,而外面电车已经停靠了一段时间了,随时都有可能启动! 白川源心头一凛,跟钻可能电车刚好会启动,只能赌一把闪现出去。 信徒出刀的瞬间,祭司飞轮补距离上了电车,在空刀的短暂后摇中,电车沿着轨道缓缓启动。 第88章 解说甲:“时间卡得非常完美!现在女巫该怎么办?场上虽然还剩三台机,但都是七八十的大遗产,祭司这波上车拖了很大的一波节奏。” 白川源无奈,只好把祭司的寄生反方向拉脱,然后切大副的寄生控遗产。 大副没道具,本来只是在遗产机附近的板区谨慎地观望,就在白川源准备切信徒追祭司的前一刻,他却忽然大摇大摆地走过来,破译起了密码机。 即便遗产附近只有一个大副自己的寄生信徒,白川源也不可能放任他这样破译,只能出刀将其击倒。 寄生击中宿主的瞬间会立刻消失,并且本体有两秒左右的时间不能切换信徒。白川源也没时间给大副再补一个寄生,因为她看到祭司正在自己的寄生信徒旁边起大洞! 她第一反应就是赶紧切信徒,切换到祭司寄生的瞬间,白川源猝不及防地被砸了个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祭司大洞离开。 难怪祭司敢直接起大洞!原来他把自己寄生停在了板子中间,然后飞行家帮他卡板,如果切这个信徒必被砸头。 解说甲感叹:“这波ask的思路真的非常好啊,反正遗产机这边就一个大副的寄生信徒,如果你去管上挂飞的祭司,那大副就可以直接把自己的遗产补开,如果你选择打大副,那么不好意思,祭司直接超长通道远走高飞,只要把上挂飞保住,遗产和大副全送你了又何妨?” 上挂飞的祭司被摸成满血,如果去处理祭司,那求生就会来抢这台遗产,如果守遗产和大副,求生就可以在外面起新机,现在只有大副的寄生信徒是有闪现的,节奏直接炸了。 但白川源依然没有放弃,尝试拖技能cd再找机会,求生耐心地跟她周旋拉扯了很久,直到最后也没能找到挽回局势的办法。 第一局上半场,ask人队率先完成三跑。 解说甲:“平心而论,这把女巫其实没什么失误,思路也没问题,唯一的败笔就是那波打了大副一刀,放跑了祭司。” 解说乙:“但是有几个监管者玩家看到求生当面修机能忍住不打的呢?ask这局的运营思路堪称是教科书级别的了。” 回到备战间后,众人并没有对三跑的赛果感到沮丧,毕竟这一局只是bo5第一局的上半场。 下半场,人队轮换登场。 求生者阵容确定后,link预选亮了一手梦之女巫。 “林神这是什么意思?”解说甲见状调侃,“看你们玩女巫我都有点心动了?” 解说乙:“梦之女巫在曾经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link的招牌屠夫,不过他也确实有一段时间没在赛场上选过了。这手预选是在跟我们开玩笑还是认真的?敢不敢直接锁?” 就像是为了回应解说的质疑,下一秒,梦之女巫锁定。 而且穿着的还是他自己的冠军皮肤。 欢呼声顷刻间炸响。 link对着镜头扬起一个笑容,然后竖起食指,比了个“1”。 意思很明显:看清楚了,我只示范这一次。 进游戏后,梦之女巫直奔中场,给大副补了寄生。 解说甲:“这一把就是很传统的底牌放狗女巫,直接给大副补寄生进入追击节奏。” 解说乙:“大副没有飞轮,虽然有怀表,但是在放狗面前如同白板,牵制压力还是很大的。” 开局双信徒包夹,冷落直接摇表不给机会,女巫抱着抽奖的心态,凭感觉对着空气a了两刀,没打到,女巫只好把大副位置架住,等技能冷却完毕,原生放狗。 大副没有飞轮,中场双板卡掉前三口狗后,只能转上艺伎楼。虽然理论上可以靠落地卡掉最后一口狗,但是信徒已经离得很近了,怕给落地刀最后还是求稳让打了一刀。 场上电机都是三四十的进度。 祝清嘉说:“最好送寄生,独栋地下室,倒墓地里面吧。” 女巫把信徒拉脱后本体放狗,击倒大副时场上电机都是七八十的进度。 解说甲:“虽然理论上放狗的节奏会比闪现稍微慢一点,但其实和上一把的击倒节奏也差不多,毕竟大副确实不太好牵制。” 解说乙:“女巫这边也没直接挂人,而是控本体离开了墓地,是准备先出去补寄生吗?感觉可以先挂再补寄生啊。” 女巫控本体走了一段后,切信徒牵起大副,然后再次切回本体,径直走向独栋修机的木偶师。 钟情看到左上角的女巫本体的标志,很想扣一个问号:“不是倒在墓地了吗?本体怎么都跑我这了??” 冷落也觉得有点不对劲:“这个挣扎进度不太对,像是带了巨钳?” 与此同时,导播老师非常上道地调出了女巫这局携带的天赋,确实带了三点巨钳。 看到这里,解说们就不难想通了:“女巫这边本体给幸运儿补上寄生,然后利用信徒超距后自动跟随本体的机制,可以直接把求生者牵到遗产机。” 虽然道理想明白了,但解说甲还是感觉有点勉强:“但是这个距离未免太远了吧?能挂上吗?他是用原生信徒牵的人,虽然摇下来可以用大副自己的寄生再次击倒,但是会亏一个寄生信徒的。” 解说乙:“好像还真能,不仅能挂到遗产,他甚至想挂进地下室?信徒自动跟随状态下会有高额的移速加成,再配合好客之道的牵气球移速加成,这个女儿简直是健步如飞,可以看到信徒跑得比旁边的电车都快。” 女巫把大副挂到了地下室距离入口最近的那张椅子上,冷落看着还差一丝就满的挣扎进度:“好恶心,隔着半张地图给我挂进地下室了。” 这一把puz防的是跛脚羊,除了大副,小说家和木偶师也都带了搏命,但女巫的地下室可以说是有去无回,双倒起步,救不下来都很有可能。 而且即便救下来套上搏命,大副无论倒哪里都一定会回到这个地下室,独栋的遗产机开不了,就没有争三跑的机会。 虽然很不甘心,但也只能把大副卖了。 解说甲:“虽然小说家在地下室附近卡着,但是这个人应该是不打算救了,木偶师捡了紫圈正在祛除自己的寄生信徒。” 祝清嘉一直在找机会,毕竟上半场屠夫被三跑了,这一把也得三跑才能追平比分。 虽然理智告诉他这个人救下来也很难有四人开门战,但他情感上依然不想放弃。 两个信徒在压小说家的位置,另一个信徒则干扰木偶师自祛,基本上两秒钟就要切一次镜头,观众的眼睛都快被晃晕了。 女巫既要守好这个地下室,又要抽空去骚扰祛信徒的木偶师,这样其实很容易分心给破绽,但link位置压得很好,即便一心两用都没有给到任何机会。 四人在场时自祛的速度很慢,钟情说:“我可以直接送寄生一刀去修机吗?我一边被追一边祛信徒要祛八百年。” 祝清嘉倒是没有直接驳回:“只要等下你二溜不秒倒就可以。” 钟情权衡利弊,最后还是决定老老实实地祛信徒。女巫时不时切到这个寄生,踢块板子逼一下走位或者隔着板子空a两刀,总之就是让他祛得没那么舒服。 就在这个信徒祛掉大半的时候,女巫忽然切了底牌,同时对着一板之隔的钟情a了一下。 钟情以为他要闪现,吓得当场交了个路易,然而无事发生,link切完底牌后只是踢了块板,然后再次切信徒守椅。 白白被骗了个路易的钟情破防了:“他忽然切个底牌想吓死谁啊!没交闪,不知道切的啥技能。” 解说甲:“女巫这个底牌交得这么果断吗?游戏开始两分钟后底牌的冷却才结束,他冷却结束的那一秒直接切闪现了。” 解说乙:“其实现在外面电机也不算很多,毕竟只有舞女一个人在全速破译。” 在钟情的寄生终于要祛完的前一刻,女巫再次隔着模型空a了一刀。钟情甚至连屠夫换的是什么技能都不知道,看见信徒出刀,他有一瞬间的犹豫,在想到底要不要交这个路易。 伴随着闪现的音效,就在信徒刀落下的前一帧,钟情非常极限地按出了自己的道具,寄生击中宿主后消失,他辛辛苦苦祛了半天的信徒算是白祛了。 还不如刚才直接送一刀去修机呢! 解说甲:“这次倒是很干脆地把闪现交了,我还以为link要再骗一下呢。” 解说乙:“对女巫来说,一个寄生和一个闪现置换了木偶师的半格血量,是小赚的。但是对求生者来说,女巫的底牌已经交了,运营的压力会相对减轻一些,也可以接受。这一局的胜负就看女巫这波二手节奏能不能续上了。” 大副挂飞后,link没再管脸上的小说家,而是直接杀出去追击半血的木偶师,相当于直接放弃了独栋的这台大遗产。 女巫走后,祝清嘉补开独栋的电机,心里却在想这一把的局势不太妙了。 原生信徒的闪现已经好了,木偶师纯搏命应该牵制不了太久,现在除了两台八十多的大遗产外,还有一整台新机是没动的。 第89章 既然link这一把选择带巨钳,那他肯定是要围绕遗产机去打的。场上三台新机的位置分别是中场、艺伎楼下和s板,很标准的一个小三连。 解说也发现了这一点:“女巫开局在中场追击大副,所以中场的电机是没人修的。永眠镇这张图如果开局不修中场机的话,之后就修不了了,因为女巫很容易控住这一台。” 另一位解说接话:“而且刚才木偶师一直在s板附近牵制,导致s板和艺伎楼的两台也不能修。link应该是意识到自己这局可以守这三台机打,所以才会这么果断地把底牌交掉,去控木偶师的状态。” 两边围绕这三台电机展开了漫长的运营拉扯,祝清嘉发现link这个人没节奏的时候就喜欢跟你耗着,抓不死人就硬拖自己的闪现,经过数次换挂后,求生这边除了小说家以外都是上挂飞,而场上电机总量已经修到了惊人的六台半。 解说甲:“其中有一台遗产的进度已经有九成,必须得有信徒站在这台机旁,导致女巫只能单信徒追人,但是现在所有信徒的闪现都在cd,场面再次僵持住了。” 解说乙哭笑不得:“已经打了九分多钟了啊,女巫第三个原生闪现都快拖出来了。” 对女巫来说,现在的局势是越拖越有利,但是对求生来说真的耗不起了。 必须抢开s板这台机。 场上三人都是半血,祝清嘉指挥大家一起慢慢往遗产机附近靠。 由木偶师打头阵,冲向s板的遗产机。 信徒出刀的瞬间,钟情开了路易,并且用失惧弹开了这一刀,这样离遗产机就会更近一个身位。 与此同时,小说家和舞女也同步往遗产机这边贴。 女巫只能先打脸上的木偶师,祝清嘉趁着这个擦刀时间吸出了自己的隐喻,然后在女巫切信徒的瞬间,和遗产机旁的信徒换位,三人合力抢最后一台。 等信徒绕路回到遗产机旁的时候,电机进度已经95了。 女巫再次出刀击倒木偶师,在擦刀动作结束的前一秒,电机压好了。 舞女立刻强摸木偶师,不让牵人,小说家则一边压机一边吸书。虽然原生闪还有二十秒才好,但也只能打一刀逼亮机。 随着大门通电的音效响起,三个求生借助回光返照的加速效果迅速四散开来。 解说甲:“三人开门战!女巫先给舞女补寄生,场上三个信徒三个求生,非常公平,现在是3v3对称竞技!” “信徒太多了,对女巫来说优势很大啊,”解说乙,“小说家抗压去点墓地门,剩下两个上挂飞正在往学校门赶!” 两边的门都被守住,女巫的闪现马上冷却完毕,解说甲:“闪现三秒、两秒、一秒!木偶师失惧预判闪现,漂亮的预判!!” 解说乙:“但是还是要死啊,这个失惧只能让木偶师续命两秒,附近板子全被踩了,前人玩板后人就只能玩命了!” 解说甲:“木偶师倒地,女巫把原生信徒调走挂人,墓地门被解放,但问题是舞女要怎么走呢?” 头铁点学校门肯定是行不通了,舞女只能趁女巫挂人的时间往墓地门赶。 解说乙:“不得不说这个巨钳还是太好用了啊,这局女巫已经很多次牵气球的时候利用拉脱赶路,跑得是真快。” 原生信徒甚至先舞女一步赶到了墓地门,木偶师被挂飞,身后还有一个自己的寄生信徒穷追不舍,形成了一个两面包夹之势。 祝清嘉说:“墓地门开了!地窖就在墓地,想念能走吗?!” 想念:“走不了地窖,我寄生闪马上就好了。” 舞女没办法,只能先上艺伎楼周旋一下,拖自己飞轮cd。 解说甲:“舞女从破洞跳下去蹭一个落地加速,要直接冲门了!” 解说乙:“信徒左右虚晃一下,想骗飞轮,但是舞女稳住了没交飞轮!” 信徒出刀的瞬间,想念飞轮冲门,但是距离还是不够,而且女巫的闪现已经冷却完毕。 在女巫闪现的那一刻,祝清嘉忽然回头交了个飞轮,替舞女挡下了刀气! 解说甲:“这波小说家救世来的啊,miss一回头婚纱都披身上了!” 解说乙:“但是距离还是不够啊,舞女在门内被击倒了,一个擦刀的时间够爬出去吗?” 舞女拼命往前爬,女巫擦刀僵直结束后,离出门还差一个身位左右的距离。 祝清嘉按头摸了一下舞女,然后在信徒出刀的瞬间,松手走出了大门。 解说甲:“小说家又给舞女争取了半秒的出刀后摇!能爬出去吗?” 大家悬着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但女巫最终还是把舞女牵了起来,有惊无险的门口捞人。 第一局puz以六比二的比分落后。 【好折磨的一局……】 【林神世一巫不解释。】 【真的不许link再拿女巫了好吗?尼玛打了十分钟,我要看吐了。】 【班门弄斧闹麻了。】 【主要puz前几次第一局选女巫的效果都很好,给他们尝到甜头了。】 【张狂闪现女巫都是林柯三四年前玩剩下的套路了。】 【puz有一种不顾粉丝死活的喜感,bo1拿个绝活然后被对面正反手教学,想干嘛?】 【都给林神打笑了,你什么水平我什么水平?年轻。】 【抬走抬走,差距太大,ask王朝了。】 【没事……先相信再相信,关关难过关关蠕,哥几个姐一个加油。】 进入第二局,轮到puz选图,ask求生方率先登场。 bo1打完的时候,白川源就已经和教练提出了下一场换首发的想法,尽管开赛前就已经做过心理准备,但真正与这支公认最顶尖的人队交手之后,她才如此深刻地意识到,自己与对方之间存在着很大的差距。 宋时谨问她:“不再尝试一下了吗?毕竟只是第一局。” 白川源想了想,最终还是摇头:“刚才拿的是我最有自信的角色,也努力做到了我所能做到的最好,但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宋时谨虽然预料过自己今天可能会上场,但没想到会这么早,他沉默一下,说:“不是换我上就一定能赢的,而且我也很久没打过比赛了,状态未必很好……” “我只问一句,”知秋打断了他,“你想上吗?” “……想。” 宋时谨从后台出来的时候,舞台光线骤亮,所有的镜头都聚焦在他身上。观众席有一瞬间的寂静,随即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与尖叫。 掌声、灯光、跃动的各色应援灯牌,所有的声音和色彩交织,构成了这一刻独属于竞技场的喧嚣与沸腾。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明明离开赛场也没多久,但当他再次踏上这舞台时,竟然有几分怀念。 宋时谨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依然很喜欢这里。 puz的应援区里,有粉丝扯着嗓子高喊:“辛西娅!好久不见——!” 宋时谨笑着朝观众席抬手,回应了粉丝的热情。 不是平时在镜头前营业性质的微笑,也不是以往逆风时安抚粉丝的笑,而是很纯粹的,发自内心地感到愉悦的笑容。 仿佛只是站在这里,就已经感到高兴了。 进入bp阶段,地图选择了月亮河公园,求生者阵容确定后,宋时谨锁下了喧嚣。 操作依旧流畅,意识也在线上,但面对ask人队滴水不漏的运营,最终的结果依旧是三人逃脱。 看到这里,粉丝心中不免失落。 怎么可能不失望呢?宋时谨休息的这一个多月里是根本没有训练吗?如果没练,现在又为什么要上场? 如果练了还是被三跑…… 冠军前的最后一场bo5,真的就是永远无法战胜的心魔吗? 第61章 再追一局 【决赛软脚虾。】 【没练就下去, 赶紧的。】 【歌剧绝症哥,歌剧一ban原地退役。】 【辛西娅还是太宠黑粉了。】 【一样是三跑,不如让源神上来打, 起码人家长得是真可爱。】 【要快进到春风若有怜花意了吗?】 【烫知识, 辛西娅的少年时代也没拿过冠军。】 【说点大伙不知道的。】 【认命吧辛西娅, 这么多年了, 没你有天赋的选手拿过冠军了,没你勤奋的选手也拿过冠军了, 你是真没那个冠军命。】 网上各种消极的舆论和质疑声沸反盈天,但宋时谨此时的心情却意外地很平静, 回到备战间后,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祝清嘉就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了。 他抢在宋时谨开口前说:“没关系的, 先不要道歉,看我们人队c你一把。” “没错没错, ”钟情也说,“我们随便carry你。” 于是宋时谨到嘴边的那句抱歉又咽了回去:“好。” 下半场, 人队轮换上场。 ask上来先禁用了古董商和机械师。 知秋没有丝毫犹豫,果断抢下了先知,这是祝清嘉整个淘汰赛阶段第一次拿到先知。 第90章 求生阵容确定后,对面锁下了喧嚣。 人队这边是很常规的平行四边形选点,祝清嘉双飞先知生怕对面不追,自请去人皇桥牵制。 喧嚣这一局确实选在了祝清嘉旁边, 但只是远远看了一眼桥上的先知,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跑去追终点站的飞行家了。 没有道理先知和飞行家二选一要去追一个飞行家的,这种追击思路说白了就是在看id追人, 解说甲只能委婉道:“link这位选手其实经常会战略性地挑选自己的首追目标,也算是一种个人风格吧。” “我发现和小甲一起解说很危险啊,”解说乙光速切割了自己的同事,“一句话带三个人的节奏,你的工资在天上失望地看着你。” 解说甲打了个哈哈:“我的意思是,毕竟link和onlylove是老队友了,对彼此肯定非常了解,很期待双方的精彩表现。” 这把钟情是搏命飞行家,有个先知在电机桥,他根本没想过喧嚣会来追自己:“不是?这什么意思?他看不起我??” 祝清嘉也没想到,这一局只有哭丑和飞行家是有搏命的,飞行家被首追的话,队伍里会少个搏命。 钟情的一溜是真的尽力了,靠先知的鸟把自己三个喷气背包全部用完,电机总量有个280左右。 哭丑卡半救下飞行家,喧嚣想贪双倒,但冷落一个极限走位扭掉了最后一个惊吓标记。 见哭丑不给机会,link只好回头死抓飞行家。 二挂上椅的时候,最后一台机的进度是50。 飞行家既没有道具也没有飞轮,被救下来后秒死,最后被喧嚣牵起来的时候,电机只差个百分之十左右,遗憾保平。 第二局的比分是五比三,ask状态极佳,连下两城,puz被逼入绝境。 而且不知道link是不是有意为之,他这两局都在后上场的情况下,选出了和上半场相同的屠夫,颇有些正反手教学的意味。 第三局轮到puz选边,宋时谨主动说:“我先上吧。” ask选择了圣心医院,最终确定下来的阵容是骑士、佣兵、调酒师和囚徒。 这个阵容加上圣心医院这张图,监管者很难打,知秋还在思考选什么角色比较好处理,宋时谨自己翻了下角色书,忽然有了个想法:“感觉可以打约瑟夫。” 说完预选亮了一手摄影师。 本来解说还在一本正经地分析,这一局宋时谨可能会拿什么角色,当那个手持西洋剑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上时,全场哗然,两位解说的反应简直如出一辙,同时失声道:“要玩摄影师吗??” 解说甲:“虽然理论上确实是能打的,但是对面毕竟是职业四黑不是路人局排位,求生者这边不给机会的话摄影师很难有节奏的啊。” 解说乙:“而且我还有一个疑惑,辛西娅是会玩摄影师的吗?至少在我的记忆中,他从来没有在职业赛场上拿过。难道说辛西娅连这一手都藏了吗?” 宋时谨为这次决赛确实藏了东西,平时训练赛打得效果也不错,但藏的是小丑破轮隐士这些,约瑟夫是个什么情况? “先不管约瑟夫拿出来能不能打,”知秋发出灵魂拷问,“这个角色你会玩吗??” 宋时谨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约瑟夫有什么不会玩的?除了攻击键以外就两个技能。” 知秋:“……你还记得你上次玩约瑟夫是什么时候吗?” “大半个月前,单练的时候用过。” 知秋:“……?” 谁家好人单练玩约瑟夫啊?你那能是正经的单练吗?而且哪怕排点排得再好,玩约瑟夫都是需要一点运气的,宋时谨的那个运气他是真的不敢恭维。 之前有网友统计过,只要是和宋时谨的对局中,对面人队摸箱子的运气都会变得特别好,就这样一位脸黑成性的选手说他想来一把约瑟夫,谁敢同意啊? 槽点实在太多了,知秋一时间无话可说,选角色的倒计时一分一秒地过去,宋时谨又问了一遍:“能拿吗?约瑟夫打这个阵容有四抓画面的。” 你有四抓画面,我还有四跑画面呢!知秋绝望地心想。 但确实有很多次奇迹翻盘,都是从他一句“感觉某某角色可以打”开始的。而且当下似乎确实没有什么更好的选择了,对面的阵容本身就很扎实,再被地图限制一下,做常规bp想保平都很难。 那就赌一把吧。 知秋一咬牙:“你觉得能打的话,那就拿。” 约瑟夫锁定。 与此同时,大屏幕上导播给到消息,这是摄影师在职业赛场上时隔一千一百七十二天的再度登场,在此之前,这个角色已经有整整三年多无人问津了。 深渊比赛服还是旧版的120个天赋点,知秋看着宋时谨把天赋全部点完,彻底沉默了:“你……确定吗?一个大天赋都不要?你把三层好客之道点满了都不点底牌吗?” 宋时谨:“底牌没什么用。” ……行,底牌没用都出来了。 现在是决赛的生死局,宋时谨选出了一个他在此之前从未玩过的角色,还带的八卦阵天赋,知秋顿时后悔了自己这个冒进的决策。 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事已至此,也只能选择相信他了。 进入游戏,ask人队防秒拍选了地图的四个角。 解说甲:“摄影师这边是延迟流的打法,先等一下自己的淬火cd,顺便追一下脸上的佣兵。不过求生者也很谨慎,没有第一时间摸密码机。” 等淬火冷却完毕,宋时谨大概扫了一眼其余三个求生的位置,拍照。 医院这张图相对来说比较小,约瑟夫找镜像会很方便。 解说乙:“辛西娅牵着佣兵的镜像找到了医院里的囚徒,距离镜像结算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医院是地下室考虑双挂吗?” 宋时谨还是去找了第三个镜像,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够双挂了,他就把手里的佣兵丢下来,换挂了调酒师。 镜像结算,宋时谨回牌定位到了过来卡牌的骑士。 他看了一眼调酒师镜像附近的电机,只有百分之十不到的进度,那就说明调酒师在拍照后不久就直接换电机修了。 解说甲:“调酒师倒在了大门三板附近,和摄影师基本是一个对角线,脸上是一个满状态的骑士也追不了。” 解说乙:“但是约瑟夫直接横穿了医院,正在往大门走!难道说辛西娅的嗅觉这么灵敏吗?!” 画面中约瑟夫径直往调酒师倒地的方向走,现场观众的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真的要捡了的时候,宋时谨选择先去排两板一窗的那个角落。 确定没人后,才继续往三板的方向排点。 就这几秒钟的偏差,调酒师在心跳亮起的瞬间被佣兵摸了起来。他喝下回血酒,然后板弹接加速酒拉开闪现身位,再往前走两步还能接一个木屋的窗弹,约瑟夫只能追在后面吃尾气。 解说甲:“很可惜啊,迟来了一步,调酒师的多夫林目测是可以回上的,半状态的佣兵也直接交护腕,没给一点机会,约瑟夫这个闪现有点交不出去了。” 解说乙:“不过外面的电机也不多,求生基本都在拉点跑图,而且还有个骑士是全程没有破译,跟着约瑟夫给队友爆点的。” 第一个镜像无事发生,不过宋时谨的心态还是很平稳的,等相机冷却结束后拍了第二个镜像。 ask人队依旧让一个人全程尾随约瑟夫,宁可电机慢一点,也不让约瑟夫捡尸。 解说甲:“求生的报点拉点都太及时了,完全没有信息差,监管者在哪里、准备往哪走都一清二楚,感觉约瑟夫打这种职业四黑还是太勉强了。” 解说乙:“现在第三个镜像的冷却都快好了,还没起上挂节奏,电机表面上五台,但总量已经两台半了,求生再拖一下破译加速都要出来了。” 宋时谨拍下了这局的第三个镜像。 现在对约瑟夫来说前期节奏已经烂完了,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了,前两个镜像虽然没追到人,但求生者的状态和道具也消耗了很多。 宋时谨手里牵着调酒师的镜像,场上唯一的满血是囚徒,其余人的状态都控住了,如果这波能快速找到囚徒的镜像,并且完成双挂的话,赢面还是很大的。 但问题是这个囚徒肯定早就藏起来了,宋时谨大致猜到他躲在医院里或者医院周围,但医院里里外外加上地下室有三层,找起来谈何容易? 解说甲:“囚徒的镜像是藏在了地下室的柜子里,辛西娅进医院了!就看这波能不能找到了。” 宋时谨现在一楼简单排了一圈,就在他走到楼梯口准备上楼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呼吸声。 这个呼吸声混在追击音乐和约瑟夫自己的脚步声中,轻得几乎听不见,但宋时谨还是捕捉到了这似有若无的声响。 医院附近有柜子的地方…… 约瑟夫转身跳进地下室,从观众的视角来看就像是开了一样,找到了藏在柜子里的囚徒的镜像。 第91章 解说甲:“离镜像结算还有一段时间,可以双挂!辛西娅这波找人太有灵性了吧?” 解说乙理智分析:“应该是听到呼吸声了,感觉囚徒进柜子有点多此一举了啊,直接蹲在地下室里,辛西娅还不一定会花时间下去找。” 镜像结算,两人倒地,残血的佣兵在脸上卡回牌。佣兵的护腕只剩下一个了,而且自己手里还有闪现,直接追佣兵也是可以的,但宋时谨还是捏着牌,凭感觉排了一下点。 走到女神像附近的时候,左上角无人生还的标亮了。 无人生还是监管者的一个小天赋,作用是当倒地求生者附近有其他可活动的求生者时,可以获得些许擦刀加速,策划本意应该是想做成一个防ob天赋的,但实战效果过于鸡肋。 这个天赋对绝大多数监管者来说都没用,基本上只有约瑟夫会专门点这个天赋,方便自己排人。 他试探地往地窖口的方向走了两步,无人生还的增益标志消失,那倒地的人在哪就显而易见了。 宋时谨捡到了废墟里的囚徒,直接把人牵进了地下室里。 导播再次贴心地调出了约瑟夫这局携带的天赋,一个大天赋都没带,但是带了三层巨钳。 解说甲:“又是巨钳!今天两队的屠夫是都和这个地下室过不去了吗?” 解说乙:“换句话来说,不管今天哪支队伍夺冠,巨钳都是冠军天赋了。” 解说甲分析了一下现在的局势:“外面都是残血,这个人卡半肯定是救不到了,就算等下把状态调好,约瑟夫的地下室也很难救。” 解说乙:“而且约瑟夫的闪现还捏在手上,佣兵护腕也只剩一个了,硬要救的话也是双倒起步,这个囚徒应该是要卖了。” 骑士在地下室附近卡耳鸣,其他两个人在摸血,场上都是大遗产但是没人能修,这一波直接把前期崩掉的节奏打回来了。 解说甲:“约瑟夫的局是这样的,前一秒看着像是要被四跑了,这会儿看着又有四杀面了。” 现在也没什么可解说的了,为了不冷场,解说乙干脆给宋时谨吹了个彩虹屁:“不得不说辛西娅的心态真的很好,虽然求生者进柜子会有呼吸声,但是毕竟隔着一层楼,如果不是很仔细去听的话是根本听不到的。而且开局的节奏对约瑟夫来说是很逆风的,在这种情况下辛西娅依然能保持冷静,把这些细节都处理到位,这是很难得的。” 囚徒挂飞之后,宋时谨再次拍照,先是找到了骑士的镜像,又根据刚才亮机的位置找到了调酒师的镜像。 解说甲:“约瑟夫这边肯定是想双挂的,但是佣兵也已经卡过来了,这波至少不能让约瑟夫挂两个。” 这个位置有概率刷新两把挨着的椅子,不过宋时谨这把的运气不是很好,只刷了其中一个,距离这张椅子最近的椅子在一旁的废墟里。 宋时谨先把骑士的镜像挂上椅子,然后牵着调酒的镜像压佣兵的位置,在这个镜像快要结束的时候,转身走进了旁边的废墟。 佣兵也没多想,以为宋时谨是想挂人,在镜像结算前最后两秒,护腕弹到椅子边把骑士的镜像救了下来。 谁料宋时谨根本没挂人,他一直躲在废墟墙体后面,看到佣兵交护腕的瞬间走出废墟。 这张椅子四周皆空地,救完人后佣兵手里已经没有道具了,只能给出这一刀。 解说甲:“如果佣兵不救镜像,那他就双挂,如果佣兵来救镜像,那就可以直接杀佣兵了!约瑟夫这波非常心机啊,横竖他都不亏。” 解说乙:“现在约瑟夫手里还有闪现,只要进入闪现范围,那佣兵必死无疑!” 伴随着闪现的音效响起,佣兵被击倒,而且这个位置依然可以挂进地下室。 至此,求生者的节奏彻底炸了,挣扎一番后最终被四杀。 宋时谨摘下耳机,现场的欢呼声如同山呼海啸一般震耳,他下场经过puz应援区的时候,有粉丝声嘶力竭地喊:“辛西娅!打得好——!” 宋时谨朝那个方向比了个大拇指,意思是:谢谢,我也觉得我打得很好。 【这都能翻,666】 【娅神龙场悟道了吗?】 【被这种练度的约瑟夫四杀,ask人队真的可以解散了。】 【你们不觉得辛西娅今天活泼得有点ooc了吗?像是年轻了六岁。】 【谈恋爱谈的。】 【澄清一下,辛西娅入行的时候没这么活泼。】 【不管你是谁,先别从辛西娅身上下来。】 下半场,人队轮换上场。 求生阵容选定后,ask的教练询问link的想法:“你有什么特别想打的角色吗?” “都不好打,”link对此难免有些不爽,“我说过不要这样bp,让我打得很难受。” 医院这张图选出来就是想终结比赛的,毕竟人队前面连着两把三跑状态拉满,选个人类优势图,如果人队再三跑一局的话,下半场屠夫只要拿个邦邦出来保平就能锁定胜局,人队被四杀确实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但电子竞技从来只看结果,没能打出理想的效果那就是bp的问题,教练很干脆地认了下来:“我的我的,下次不这样搞了。对面给你歌剧放出来了,或者这张图你想拿邦邦也可以?” link说:“歌剧呗,敢放我就敢拿。” 歌剧在影域中不断飞跃,压迫感拉满,但人类方配合严密,数次险象环生但又拉扯出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最终密码机亮起,双方以平局收场。 link下场回到备战间,ask备战间里虽然人很多,但替补基本没有轮换上场的机会,这会都安安静静地坐在饮水机边看手机。 首发还在讨论上半场的约瑟夫,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回来了。 “我说了这样打电机太慢了,直接头铁修都不一定会被四杀。” “头铁修万一被捡节奏不炸了吗?”ask的指挥位并不觉得自己决策有什么问题,“刚才那把被四杀主要是地下室刚好刷医院里了,倒哪都能给他挂进去,真的是运气不好,而且……” “打完了就不要再复盘了,”link不太喜欢把失败归结于运气的说法,就开口打断了他,“哥先放轻松,第四局还是我们的赛点局,稳住好好打就能赢下来。” 与此同时,puz的备战间内。 第三局的比分是七比二,对puz来说无疑是缓了口气,但前两局的劣势还在,压力依旧很大。 如果说要让二追三的话,听起来难免有些沉重,于是祝清嘉换了种表达方式鼓励队友,他语气坚定:“再赢两把bo1,我们就是冠军了。” 宋时谨开玩笑说:“没有人紧张吧?紧张的人赛前不要喝水,暂停上厕所一次一万块。” 钟情秒接梗:“而且草台班子巨坑,上个厕所还特么按人头收费!暂停一次去两个人的话就是两万块。 ” 本来备战间里的氛围还有点紧张的,结果众人被这个上厕所怎么收费的问题给逗乐了。 第四局,puz选图唐人街,比赛进行到这里,双方强势的角色早已用完,现在比的就是角色池的深度。 宋时谨打了一把小丑,link则打了一把鹿头,双双战平,比赛被拖入第五局。 决胜局。 第62章 决胜局 至此, puz大比分落后一场,小比分落后一分。 只要这一局puz的比分高于ask,就能夺冠, 平了或者输了都是直接抬走, 没有加时赛的可能。 选边权在puz手中, 在这种大小比分都劣势的情况下, 先上场的那一方往往要承担更多的压力。 宋时谨一仍旧贯地和教练说:“我先上。” 在最近几年里,宋时谨已经很习惯为队伍抗压了, 因为他的状态总是更稳定,因为他的赛场经验更丰富, 总之在曾经很多个这样的逆风局中, 队友都默认他会第一个走向对战席。 但这一次, 祝清嘉却说:“人队先上。” “为什么?”宋时谨有点意外。 祝清嘉很坚持:“没有为什么, 不想让你先上。” “还是我先吧。” 一旁的冷落觉得有点好笑:“怎么先上后上还谦让起来了?我们先上也一样的啊。” 钟情也附和:“就是就是,早上晚上不都得上。” 宋时谨沉默片刻:“但如果你们先上被四抓的话, 我就真的不用上了。” 这话说得太地狱了,就连想念都没绷住:“哥你就不能盼我们点好的么……” 知秋想了想, 刚才第三局就是让宋时谨先上的,确实没道理一直让他抗压。 于是他对前来确认上场信息的工作人员点头:“那就人队先上吧。” 求生这边前三手选择了病患、心理学家以及拉拉队员,都比较常规。 这一局只需要和puz保平打就行了,ask教练看对面选的阵容,和link说:“打邦邦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puz锁下了最后一个求生。 第92章 慈善家。 全场哗然。这是一个赛场和排位都极其冷门的角色, 联赛历史上登场次数更是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导播迅速调出数据。 这是慈善家在职业赛场上时隔六百八十五天的再度登场,上一个使用这个角色的是深渊某民间队伍的绝活哥。 这手慈善家选出来,link就不是很想打邦邦了:“被慈善家counter了。” 克制慈善家的艾维和使徒都被禁用了,bp确实有点被动, 不过前几局的优势仍在,ask的教练觉得问题不大:“不想拿邦邦的话你拿破轮也可以?带封窗针对心理也能打。” link反问:“能打在哪?” ask教练轻咳一声,岔开话题:“我看今天辛西娅的状态也就一般,人队保平应该没什么压力,反正这把你看着打,保平够用,能多抓就提前终结比赛了。” 最终link还是锁下了邦邦。 一切都在知秋的意料之中,ask在有优势的情况下,这局肯定是想和他们保平打的。 红教堂这张图选出来就是自ban隐士破轮这两个相对不稳定的角色,想让link打邦邦猫女之类的保平。 他先禁用使徒,再用慈善家反制邦邦,而且除了病患是纯搏命以外全员双弹,这一局的bp已经做到极致,接下来,就看选手们的发挥了。 解说甲:“好的现在让我们进入比赛画面,邦邦携带张狂封窗和移形,开局选择追击心理学家。” 解说乙:“miss开局拉点和走位还是很细节的,一炸不吃,给个平地刀转进中场。” 钟情的病患已经提前来到教堂,等心理学家快到自己身边的时候,他提前举钩爪预瞄,并且倒数:“三、二、一!” 钩爪飞出的瞬间,心理学家向他奔赴,两个人一起拉开了很长一段身位,直接消失在了邦邦的视野里! 解说甲:“邦邦的移形已经冷却完毕,但是没有心理学家的视野,这个移形恐怕——” 不好交这三个字还没出口,只见邦邦没有丝毫犹豫,第一时间交出了自己的移形。 传送门精准贴脸心理学家,再次拿下一刀。 钟情这波过来打配合本意是想拖延一下监管者的节奏,没想到邦邦移形交得如此果断,反而亏了自己的修机时间。 来都来了,钟情等想念自己窗弹绕一圈大房后,故技重施,他交钩爪心理奔赴。 这次邦邦有了视野,link预判病患的落点,远程遥控雷落地直接引爆,炸到了两个。 解说甲:“这波邦邦是直接预判了病患钩爪的落点,遥控雷同时炸两个非常赚!就是你小子喜欢带老婆庄园晨跑的是吧?” 钟情吃了一炸,灰溜溜地滚回去修机了。 心理学家上挂的时候,外面两台电机都亮了,病患自己的电机进度不到一半。 这个节奏对于邦邦来说,卖了可以保平,但这一局puz是要争多跑的。 这一局病患和拉拉都有搏命,但是病患刚才陪跑吃了一炸,过来救人会有风险。 邦邦给到求生者救援方面的压力还是很大的,一波没救好节奏可能就直接奔着三抓四抓去了,最终还是让病患单人破译,拉拉队员和慈善家共同救援。 拉拉交花球冲到椅子旁,祝清嘉手电筒配合救援,邦邦被沉默后扔不了炸弹,只能打一刀拉拉逼救。 拉拉开出自己的搏命,祝清嘉趁邦邦擦刀补了个眩晕,拉拉队员开始给心理打激励。 祝清嘉在队内语音指挥:“心理走空地走空地!绕着教堂跑就行。” 邦邦被这个手电筒折磨得不行,一开始还忍着,无视慈善家专心追心理。 但是因为慈善家一直在干扰,身位始终拉不近,还一直被沉默锁技能,等心理身上激励打满二十层后,邦邦终于忍无可忍,朝祝清嘉出了一刀。 解说甲:“维奥拉虽然没有飞轮,但是他靠走位硬生生空地扭掉一刀,邦邦再出刀,这次打到了,但是慈善家还能趁擦刀时间再补一个眩晕!” 解说乙:“慈善家还是太克制邦邦了,不过好消息是现在手电筒的耐久也不多了,邦邦的折磨终于结束了。” 不过心理学家也已经拉出了很远的身位,身上的激励也打够了28层,邦邦移形还在cd,但还是硬追心理学家。 link思路很清晰,现在外面电机差两台整的,求生一直在打团,道具和状态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再不济只要在下一个移形冷却好后击倒心理,就足够保平了。 祝清嘉的手电筒就剩一丝了,继续陪跑的收益不大,于是转头破译自己的第二台密码机。 由于心理身上的激励已经打满,邦邦只能先炸倒陪跑的拉拉,等心理激励层数掉了后再移形击倒。 此时钟情已经破译完自己的第一台机,悄无声息地摸进了大房,藏身在墙体之后:“念宝进教堂进教堂,看我信号位置,就走空地转过来,逼他移形!” 邦邦看心理走空地,也不扔炸弹了,直接抬移形补距离,钟情看准时机,在移形装置生成的那一瞬,交出了自己最后一个钩爪,心理学家默契奔赴,废掉了这个移形。 解说甲:“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这一局病患三个钩爪全部用来保心理学家!虽然前两次意义不大,但这一次是真的直接把心理盘活了!” 解说乙:“不过电机依然不太够,慈善的新机进度刚40,拉拉队员还在自愈没摸到最后一台机,现在就看心理自己的单人牵制了!” 想念接连躲了两组远程二连雷,实在走位躲不掉的就硬吃一炸,然后往地图角落倒。 此时拉拉已经交了自愈,花球赶路摸到了新机。心理二挂上椅,慈善家电机进度80,拉拉的新机也修了十几。 解说甲:“那么现在新的问题来了,怎么救人呢?病患虽然有搏命,但是他道具已经全部用完了,而且现在的状态是一炸一刀倒地,没有飞轮,想从邦邦手里把人救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或许是解说这一口毒奶发力了,病患刚才就近摸了个宝箱,人品大爆发居然开出了护腕。 钟情简直要喜极而泣了:“妈呀!!万老板昨天专门跑去灵隐寺上的香火发力了,我居然还能从箱子里摸出护腕这种好东西!” 解说乙:“虽然多了个护腕,但救人压力还是很大的,慈善家的电机亮了但是距离椅子的位置非常远,是来不及双人救援的!这波只能病患一个人单救!” 钟情借助模型墙体遮掩,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了椅子附近,在心理淘汰进度只剩下一个头皮的时候,病患护腕精准弹到椅下。 因为淘汰进度已经很极限了,邦邦想博震慑,脚下铺了个单雷,故意等了一秒给压力,然后直接出刀。 钟情看到邦邦出刀的瞬间,松开了自己救人的手,同时走位,等脚下的三秒雷引爆后救人。 解说甲:“救下来了!!病患套上搏命,电机还差最后百分之四十!四人开门战就在眼前,能做到吗?!” 解说乙:“慈善家赶过去和拉拉一起抢电机,但是拉拉队员是有破译减速的debuff的,二十秒的化险为夷依然不够压好,就看这波心理学家能不能撑住了!” 心理学家被救下来后没办法拉开身位,三连雷铺开吃了一炸,然后邦邦的遥控雷精准命中,心患两人都红圈了。 解说甲:“两个人就近找了块板子卡交互,搏命最后一秒下板,电机进度来到了95!” 踢完板后,电机进度来到了99,心患两人趴在一起原地转圈圈,让邦邦没那么好牵人。 link也知道电机马上就要够了,在电机被点亮的前一刻,他看准心理学家的位置,按下了牵人键。 “嗡嗡——” 大门通电的警报声响彻地图,解说甲情绪激动几乎要破音了:“被牵起来的是上挂飞的心理学家啊!!邦邦的移形还差20秒!但是压机的位置离门很远,终究是要平局了吗?” 解说乙:“不过也有好消息!邦邦没有一刀斩!” 心理学家挂飞后,病患回光返照和邦邦拉开距离,求生者这边知道屠夫的移形在cd,拉拉和慈善家准备一人点一门。 邦邦假意要追中场的病患,然后忽然回头去守大门。 钟情第一时间报点:“大门走大门走!邦邦过去了,我点小门!” 大门的是拉拉队员,这一把带的天赋是双弹搏命,没有大心脏所以是半血状态,不过好在手里还有一个花球。 祝清嘉本来正在去小门的路上,听到邦邦换追的消息,他忽然改变了主意:“我去点大门给压力,病患点小门,地窖在大推,拉拉队员往大推溜!” 冷落闻言直接蹭了个弹射跑到大推,等邦邦身位接近后交出了自己仅有的花球。 花球加速效果结束后,会有一个减速debuff,邦邦二连雷精准命中,然后遥控雷收尾。 拉拉队员倒地后,大推的耳鸣一闪而过,说明大门还有人!link走到大门,慈善家门还没点开,拉拉队员是没有自愈的,而且手里的移形已经冷却完毕,三抓机会来了! 第93章 这时候钟情刚点完小门:“我要卡出去摸拉拉吗?” 邦邦已经开始追慈善家了,祝清嘉蹭加速板,往墓地里面拉点:“不用!邦邦还有移形,他等下看到小门没人就知道病患去摸人了,肯定会移形回去挂拉拉保平,你就站在门口等我,冷队往地窖口爬!这把能三跑!” 解说甲都震惊了:“维奥拉这是想从大门牵制到小门吗?不可能吧?!邦邦手里可是还有移形的啊!” 这个位置祝清嘉想强行冲小门的话,就必须蹭一板一窗的那个窗弹,link也知道这一点,估算距离后,提前五秒雷封窗。 祝清嘉只能硬吃这一炸,翻窗加速冲小门。 追到这里,link其实已经打算回去挂拉拉队员了,他觉得病患肯定跑回去摸人了。 就在他移形抬手的瞬间,他看了眼不远处已经开启的小门,病患赫然站在门边,他没有回去摸拉拉队员! 至此,link再也没有顾虑,果断改变了移形的方向,直接抬到了小门。 解说甲:“慈善家既没有道具也没有飞轮,吃一炸一刀就会倒地,可以说是一无所有了!病患虽然没走,但是只有半状态,几乎帮不上任何忙,而没有自愈的拉拉队员已经爬到了地窖口!” 解说乙:“只要慈善家能走,那么拉拉队员就可以直接跳地窖三跑,反之,如果慈善家走不掉的话,拉拉队员也走不掉!” 全场屏息,三抓还是三跑,全看这波祝清嘉能不能走出庄园了! 邦邦用模型贴着慈善家走,一边限制他的走位,一边在脚下铺三连雷。 或许是因为比赛进行到现在,选手确实已经没有那么专注了,这个三连雷之间,有一道微小到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千钧一发之际,祝清嘉调整走位,在炸弹引爆的前一刻,极限站进了那条缝隙中。 解说甲:“这组三连雷躲掉了!但是邦邦手里还有一组二连雷——又躲掉了!维奥拉的走位简直是脚本级别的!!” 解说的语速飞快:“邦邦续出了下一组二连雷,这一次终于炸到了,但是已经来不及出刀了!慈善家和病患双双出门,另一边的拉拉队员跳地窖逃生,他们真的做到了!!” 解说乙激动难抑:“太极限了!维奥拉这波操作拉满了!我并非一无所有,我还有着要带领队伍走向胜利的决心!” “下半场只要puz的屠夫保平,就可以拿下队史首冠——而对于ask人队来说,则需要拼三跑,两队攻守之势异也!” 【嘉神强我投降。】 【嘉神:不好意思,这一次我有不能输的理由!】 【卧槽。puz就在今天??】 【ask的bp完全被压制了啊。】 【林出又犯浑,玩个邦邦不带一刀斩也敢浪,老老实实把人挂了保平不行吗?】 【到底谁给他邦邦打出自信来的?】 【这是辛西娅离双圈大满亚最近的一次。】 【保平就赢?辛西娅从来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辛西娅保不了平就退役吧,没有对菜逼竞男一再宽容的义务。】 短暂的场间休息后,双边阵营再次轮换。 宋时谨上场前,队友们依次和他击掌。 “加油。” “好好打。” “相信你。” 宋时谨一一回应:“嗯。” 白川源对他说:“加油,专注。” 宋时谨笑了下,说:“好。” 其实平局就赢的压力并不比四抓才赢轻,祝清嘉其实都不太敢想,如果等下宋时谨没有保平的话,他将要面对多少的舆论压力。 两个人面对面站在备战间门口,宋时谨觉得祝清嘉好像一副有话想说的样子,于是安静地站着等他开口。 如果说“你可以做到的”或者“我相信你能做到”的话,难免会让人感到压力,但祝清嘉又很迫切地想要表达一些什么。 后台的选手通道光线昏暗,四下无人,通道尽头粉丝的加油呐喊声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祝清嘉忽然向前一步,抱住了宋时谨,随即偏头,一个极轻的吻落在对方唇角。 祝清嘉背对着备战间,从备战间里的视角来看,就仅仅只是个短暂的拥抱。 虽然一个字都没说,但尽在不言中了。 宋时谨回抱了他,片刻后低声说:“我上台了。” “去吧。” 两边粉丝声嘶力竭的加油应援声震得人胸腔发麻,宋时谨在这片山呼海啸中稳步登台。 成败在此一举。 解说甲情绪激昂:“现在比赛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究竟是新王加冕还是传奇再续?让我们共同见证!” 这一把ask人队要争三跑,最后确定下来的阵容是:佣兵、勘探员、哭泣小丑以及画家。 宋时谨锁下了蜘蛛。 比赛进行到这里,解说甲已经彻底聊嗨了,梦到哪句串哪句:“我的天哪,高爆发大人来了!蜘蛛拥有全庄园最超模的爆发移速,大家知道歌剧演员吗?人称小蜘蛛。” “倒反天罡了你,”解说乙拉不住自己野马脱缰的同事,自顾自地分析起了bp,“蜘蛛虽然是辛西娅最初的成名角色,但是纵观他的整个职业生涯,蜘蛛的pick率其实并不高,不过胜率却很惊人。拿得不多,但拿出来打的局基本都赢了。” 进入游戏画面。 宋时谨开局选择追击大房里的勘探员,蜘蛛开局的蛛丝量不多,只能跟在勘探身后慢慢追。 蜘蛛的基础移速慢,交互速度也慢,作为传统的追击型屠夫却很怕拉点。勘探先是和宋时谨绕了会大房,然后转去了小门废墟。 开局追了四十秒,终于进入有效的追击距离。 宋时谨把人架在小门,勘探知道他蛛丝攒得差不多了,提前丢了磁铁,防蜘蛛的第一波爆发。 宋时谨架了一层丝、两层丝,然后忽然回头,反方向架了第三层蛛丝,超高移速冲向了小房正在修机的画家。 勘探员因为墙体的遮挡,有一瞬间的视野丢失,因此报点晚了那么一秒。 就这瞬息之间的信息差,小房心跳骤起。宋时谨又补了一层蛛丝,瞬间贴脸画家。 画家想交互,但蜘蛛的移速实在是太快了,怕吃震慑,迟疑间蜘蛛的刀已然落下。 而且宋时谨还十分心机地背过身去擦刀,不给画家吸画。 画家“啧”了一声,没忍住抱怨:“怎么搞的?蜘蛛都冲我脸上了才报点,白送一刀我怎么溜?画都没吸出来。” 勘探:“我也没办法啊,我以为他架丝要追我呢,都是高墙我又看不到他,有心跳你就不能自己防一下换抓吗?” 解说甲:“现在蜘蛛的闪现已经快要冷却好了!不过为了拿第一刀用了四层蛛丝,现在手里的蛛丝存量也不多了。” 解说乙:“但是画家为了防闪现只能一直拉点,画到现在还没吸出来啊。” 宋时谨控制着自己和画家的身位,等蛛丝存够后,三层丝接闪现直接将其击倒,此时此刻场上电机加起来也才两台多。 不过好在画家有特殊的淘汰机制,不怕过半,求生这边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救。 解说甲:“画家这个淘汰进度很明显点了三层假寐,遗产离椅子都挺远的,蜘蛛也没有什么控场的手段,只能在椅子附近挂机思考人生。” 一直到哭泣小丑自己电机修开,才终于开着火箭赶来救人,此时画家的淘汰进度已过大半。 画家下椅后终于吸出了画,但是蜘蛛刚才守椅存了不少蛛丝,为了让画家顺利画出第一幅画,勘探员直接过来陪跑了。 他往蜘蛛身上丢了块磁铁,画家配合勘探的ob往反方向拉点。 此时勘探员人在空地上,如果想吸他那就肯定要走进旁边的墙体。 于是宋时谨连着交了两层蛛丝,在磁铁生效前的最后一刻,预判勘探员的走位吐了一口丝。 精准命中! 在磁铁吸引过程中,勘探员吃到伤害是会被打断的,蜘蛛秒接自己的第三层蛛丝,再次击倒了画家。 直到第二次倒地,画家的第一张画都没能画出来。 解说甲:“这就是画家在职业比赛中登场率低的原因了,因为下限实在是太低了,现在二挂上椅都没机会交画。” 解说乙:“不过这波完全是蜘蛛的个人秀,求生者的心理被拿捏得死死的,这个节奏求生想三跑已经很难了,等画家二挂下椅,监管者的技能也冷却好了。” 画家这次是真的有情绪了:“你的磁铁呢??” 蜘蛛两层丝加速下的动作太快,再加上勘探员自己也没防这个吐丝,导致飞轮没来得及按出来,只好承认:“磁铁被打断了,我的我的。” 勘探员还想ob,旁边还有个哭丑虎视眈眈,这把人类想三跑就肯定要保活这个画家,但是宋时谨玩赖的,他在原地硬等蛛丝够60点后直接茧刑。 解说甲还在串:“最不怕ob的一集!蜘蛛大人还是太赖皮了!” 第94章 解说乙:“但是这波茧刑直接把蜘蛛的蛛丝打干了,画家现在的淘汰进度求生者这边几乎要秒救,蜘蛛这边虽然卡了个双喷,但是蛛丝存量是不够他两次吐丝的。” 事实上宋时谨也没打算靠双喷打双倒。 ——因为他想打针对。 求生也猜到了这一点,自然不会让他如愿,勘探在淘汰进度快满的时候,丢磁铁吸了一下蜘蛛,佣兵趁机把人救下来。 至此,画家终于画出了第一张画,宋时谨底牌果断切金身,三个求生团团转想帮画家抗刀,但是宋时谨还是在人群中精准地打到了上挂飞! 解说甲:“辛西娅的针对刀是真的有说法的吧!!勘探还想ob,但是蜘蛛还差20点蛛丝又可以茧刑了!不怕ob这一块!” 解说乙:“外面的电机还差一点,蜘蛛原地挂机等茧刑,求生只能先走了!不过对于求生者来说依然有机会,因为外面的电机其实很多了,而且道具也还充裕,蜘蛛已经把底牌交了,理论上依然保有三人三跑的可能性!” 随着画家的挂飞,现场部分puz的粉丝已经激动得原地起立了,备战间里九万简直比选手们还心急:“快快快,准备上台领奖了,钟情头发乱了,赶紧自己抓一下!” 而选手们对此的反应是—— 知秋紧盯屏幕:“别吵,场上不是还有三个活人吗?” 祝清嘉和钟情则完全沉浸在对局中,压根没听到经理说了什么。 钟情站在电视旁一直碎碎念:“没事没事稳住,先存他个两百点丝再打开门战!” 祝清嘉觉得现在简直比自己刚才在台上打的时候还紧张:“站在电机旁边守就行,他们肯定要新起的,稳一下稳一下,等一下金身cd。” 只有白川源注意到了被无视的经理:“经常打游戏的人都知道,不能提前开香槟。” 冷落:“就是就是,万一开门战画家被复活了怎么办?先别急。” 既然大家都这么说了,九万只好耐着性子继续观战。 解说甲:“辛西娅就站在这台80多的遗产旁边等蛛丝,他人都不追了,就在电机旁边守着!” 解说乙没忍住感叹:“辛西娅打得未免太稳了吧?怎么感觉他一整局都在挂机等蛛丝啊?” 求生起新机的时候也没闲着,佣兵一连摸了三个箱子,然后摸出了一个娃娃。 解说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是佣兵运气好还是宋时谨的运气实在太差,不过这把屠夫开门战只要留一个就行,对局势的影响倒是也不大。 宋时谨估算着外面电机差不多了,手上蛛丝存够两百点,金身cd马上就好,于是去找了开门战相对来说最好追的勘探员,跟在勘探员身后一直吐丝,想压勘探起身。 勘探卡了个交互,翻窗后大门通电,宋时谨连交四层蛛丝和金身击倒勘探。 解说甲:“现在大小门都在点了!辛西娅手里的蛛丝依旧很多,但求生手里的道具也很充裕,还要过来博一下吗?!” 解说乙:“蜘蛛重复利用刚才追勘探时架的蛛丝,直接把人牵进了大房的地下室里!求生已经没有搏命了!” 比赛进行到这里,已经完全看不到三跑面了,但其余两人还是不甘心直接出门,回头进地下室救人,试图把勘探换出来。 但蜘蛛手里的蛛丝实在太多了,勘探和哭丑双双倒在地下室里,而佣兵交出了自己最后一个护腕,独自出门。 随着屏幕上弹出“求生者已投降”的字样,两位解说异口同声:“让我们恭喜puz获得深渊的呼唤八全球总决赛冠军!!!” “这一路走来万般不易,puz在更换首发后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阵痛期,几度深陷绝境,甚至可能连粉丝都没想过,他们真的能在决赛完成让二追三的壮举!” “但是他们以自己的坚韧和执着,共同捧起了这座象征着至高荣誉的奖杯,老将六年的坚守终于在这一刻听到了回响。越过高峰,更见巅峰,让我们恭喜puz——!!” - 作者有话说: 拖更了很久万分抱歉,本来以为一周能写完,结果一直在卡文,写了快一个月。所有比赛的剧情,从bp到对局走向,再到每一个反转都是我自己设计的,思考量确实很大,基本每写一局都要痛苦地卡很久。这是的问题,我也很愧疚,接受催更,每次拖更都会在评论区补发红包的,大家千万不要吵架作者原地滑跪道歉。 决赛三章字数总计2w1,其实写的时候我自己都忍不住在想,是不是根本没有必要在比赛的内容上花这么多笔墨?游戏剧情用文字表达出来的效果其实并不好,写这么详细观感上会不会很无聊?用一整章的篇幅去写失败会不会让人觉得很憋屈?等等等等。 思考了很多,但最终还是原原本本地把我所想的呈现出来了。虽然是篇正经的恋爱文,但我还是想尽量保留一点竞技性。 我觉得电子竞技的意义从来不是强者恒强,而是攀登者强,争者留芳搏者名扬,每一位拼搏的选手都很了不起,无论是主角团还是连名字都没有的龙套,我还是很真诚地希望大家都能在决赛上赛出风采的,就这么简单。 最后很感恩诸多读者一直以来的包容、宽容以及陪伴,感谢大家的投雷和营养液,感谢阅读。 下一章颁奖下下章表白,谈会恋爱后就是亚运会,马上就要收尾啦,希望年前可以完结,很爱你们[垂耳兔头] 第63章 颁奖 “越过高峰, 更见巅峰,让我们恭喜puz——!!” 这场决赛鏖战太久,久到解说的声音都透着嘶哑。灯光如瀑倾泻, 漫天的金雨纷纷而下。 宋时谨放下手机, 从对战席起身。摘下隔音耳机的瞬间, 粉丝们忘情的欢呼和尖叫声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 过于汹涌的喧哗反而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就好像眼前的一切只是一场盛大的梦境,辉煌却不真切。 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破开金色的雨幕, 不顾一切地飞奔上台。 祝清嘉直直地扑进他怀里,带着滚烫的体温和急促的呼吸。 宋时谨还没回过神来, 只是下意识地收紧双臂, 把人牢牢地接住, 然后用力拥入怀中。 鼎沸的人声、晃眼的灯光、飘落的金雨, 周遭的一切在顷刻间褪色静音,化作模糊遥远的背景。 他的世界忽然缩得很小。 小到只剩下怀中人轻颤的肩膀, 湿润泛红的眼尾,以及那一小片印在他颈侧灼热的呼吸。 “我们是冠军……”祝清嘉把头埋在他肩窝, 声音发闷,带着哽咽一遍遍重复,“我们终于是冠军了,宋时谨……我们做到了。” 祝清嘉其实不想哭的。 明明刚才上台前还好好的,但是被宋时谨紧紧抱住的那一刻,所有紧绷着的情绪轰然决堤。 明明知道这是喜悦的泪水, 但是看到他掉眼泪,宋时谨就觉得好心疼,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抹去了祝清嘉眼角的泪花:“别哭, 我们是冠军。”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相拥,直到队友们欢呼着围上来,将他们簇拥在中间,几人一同伸手,高高捧起那座聚光灯下流光溢彩的奖杯。 宋时谨偏过头,看见祝清嘉正仰脸望着奖杯,眼里还盈着水光,但嘴角已经高高扬起,笑得明亮而灵动。 赛后采访环节,主持人把手中的话筒递给了宋时谨:“首先问一下辛西娅,我们共事这么多年,每次问你今年的目标是什么,你的答案永远是冠军。今天终于如愿得偿,这个冠军对你来说一定意义非凡,现在的心情是什么样的呢?可以和大家分享一下吗?” 宋时谨说:“很开心。” 主持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耐心地等待选手继续说。 她看着宋时谨,宋时谨也在看她,于是现场有了两秒左右的冷场。 就……没了? 这条路走了六年,不说有千言万绪,但也不可能只有三个字吧? 主持觉得自己遭遇了整个职业生涯最大的滑铁卢,她就不应该第一个把麦递给宋时谨! 凭借专业素质圆过场后,主持人迅速把麦递给了祝清嘉:“接下来问问维奥拉,作为娱乐主播转型的职业选手,这半年来饱受质疑。去年深渊的遗憾还历历在目,今年却已经捧起冠军奖杯,此刻有什么感想吗?” 祝清嘉眨了眨眼,眼睫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痕,在聚光灯下看起来亮晶晶的。 “其实现在回忆起来,无论是作为主播还是作为职业选手,我都有很多做得不够好的地方。我做错过一些事,也伤害过一些人,非常感谢水友们和粉丝们对我的宽容与支持。” “在来打职业之前,我从来没有体验过俱乐部这样的集体生活,大家一起为同一个梦想努力的感觉真的很幸福,能碰到现在的队友们,我特别幸运,谢谢大家!” 【维奥拉是特别真诚的宝宝。】 【比某屠夫选手敷衍三字发言走心多了,嘉宝好。】 第95章 【知道现场有多少粉丝等下要赶高铁回家吗?辛西娅不耽误大家时间,辛西娅好。】 【我去,一个夺冠感言都能掐一架吗?嘉宝妈和娅杂你们一定要掐到三十岁啊!】 【夺冠了就是都好。】 【唯粉们清醒一点,台上那两位刚才抱得就差原地亲嘴了。】 之后主持人逐一采访了其他队员们。 钟情刚才上台的时候太激动,摔了一跤,他一边揉自己的屁股一边激动大喊:“我命由我不由天!今晚我们不是区,我们是冠军——!!” 想念哭得泣不成声,一抽一噎地说:“谢谢大家愿意相信我……这一次,我终于没有辜负你们。” 冷落同样眼含热泪:“很多人都说,我该退役了,再打下去晚节不保,但是我想说,我依然能打,今天的比赛就是最好的证明。” 白川源很真诚道:“虽然今天总决赛的表现不太理想,但是在puz的这段时间里,我受益良多,这将成为我非常珍贵的人生回忆。” 知秋则看向身边的队员们:“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选手和教练本该互相成就,谢谢大家。”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晶晶,除了辛西娅。】 【是不是含金量最高的冠军不好说,但一定是含水量最高的冠军。】 【钟情也会哭??去年puz四强滚回家的时候就这个逼在笑。】 【人在现场,导播刚才没拍到,钟情跑上台的时候踩到金雨,不小心摔了,应该是疼哭的。】 【我也哭了,我们终于是冠军!!恭喜puz!!】 【真的没想到最后是puz终结了ask的王朝。】 电子竞技从来几家欢喜几家愁,puz的粉丝还在狂欢之际,ask的粉丝已经早早开始清算。 【做梦都想不到你们能输给一帮老弱病残。】 【人队两把三跑都带不动林出。】 【那你怎么不说人队在医院被约瑟夫四杀??】 【人队被四杀人队会解散,林神被三跑那我请问他退役仪式什么时候办?】 【这么多年过去了,林柯依旧是那个关键局保平就赢结果被三跑的废物,什么都没有改变。】 【今天bp的锅最大吧。教练还没有原谅林神吗?自家选图选医院教堂,只看到了对屠夫的纯恨。】 【在林神直播间里可以带他的任何节奏舞他的任何cp但只要提到教练秒毕业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有些话太重,落在太轻的年纪里,就记恨了一辈子。】 【恨比爱长久。】 【大教练还没想通吗?让你执教不是让你做排列组合的数学题,状态一差就轮换永远拿不到冠军。】 然后就是万众期待的,公布fmvp的环节。 赛事总负责人上台,朗声道:“经由评委团投票,本次深渊的呼唤八全球总决赛的fmvp选手是——” 他有意顿住,念出手卡上的id。 “cynthia。” 名字落下的瞬间,全场寂静了一秒,随后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有粉丝高举着宋时谨的应援灯牌,哭着喊“实至名归”,身边的队友在为他鼓掌,祝清嘉则牵起了他的手,高高举过头顶。 宋时谨有一刹那的恍惚。今天队友们的发挥都很好,他也没想到最后的fmvp会是自己。 现场的观众席开始有节奏地齐声呼喊着宋时谨的id,不知道是谁带的头,起初只是零星的粉丝和队粉在喊,然后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其中,一声高过一声,几乎要将整个场馆淹没。 说不感动都是假的。 对于一名职业选手来说,不会有比这更幸福的瞬间了。 整整六年。 他记得那些因为手伤辗转难眠的夜晚,那些比赛失利后漫长的自我怀疑,那些日复一日枯燥单调的训练,那些拼尽全力却依然落空的时刻……其实真的很痛苦。 但是他也同样记得每一个带领队伍逆风翻盘的瞬间,记得粉丝们不离不弃的支持和呐喊,至少在这一刻,他和身旁的队友们在金雨中捧杯,自己的id响彻场馆的每一个角落,是真的很幸福。 就这样痛苦着,幸福着,这么难走的路竟然也走了这么久,这么远。 主持人再次将话筒递给宋时谨:“让我们请fmvp选手辛西娅发表感言,接下来的时间都是你的,这次可以多说两句,不用帮大家省时间。” 话音落下,场馆内的欢呼声再次拔高,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更热烈、持久。 宋时谨接过话筒,几次试图开口,却又被层层叠叠的欢呼声盖过,粉丝们像是要把这六年的委屈和意难平全部喊出来,固执地不肯停下。 直到现场都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为他而聚焦,宋时谨终于缓缓开口。 “能获得这份荣誉,我很高兴,也很荣幸,最想感谢的是现在站在我身边的队友们,是他们的坚韧、执着以及出色的发挥,给了我这个决赛的舞台。非常感谢粉丝们一直以来的支持和信任,这么多年辛苦大家了。感谢俱乐部对我的栽培,感谢网易第五人格提供了这个舞台,也很感谢ask的选手们在今晚一同呈现了一场精彩的决赛。” “去年深渊落败的时候,有人问过我,打职业这么多年是什么支撑着我走到现在?当时我的答案是冠军,因为我想证明自己有这个能力。而现在,同样的问题,这一次我想给出的答案是热爱。不为了证明什么,只是为了在这个我所深爱的赛场上留下一些痕迹。” 短暂的寂静后,全场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宋时谨向观众席深深鞠躬。 【省流:路过的蚂蚁都谢了一遍。】 【入机,没救了,你这种水平的获奖感言虎扑评分很难超过6分的。】 【虽然但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从宣布fmvp开始,维奥拉牵着辛西娅的手就没松开过。】 【又看了一遍回放,维奥拉本来已经松手了,辛西娅又拉住人家的手不让松。】 【很假很刻意但是很好磕,我宣布!送新人入洞房!】 【卖腐权是靠自己打出来的,夺冠了自有粉丝给你们苞米。】 【有没有可能是真的谈了??一直到下场都牵着手,很诡异。】 【不像演的,豹豹猫猫三胎提上日程了吗?】 【我还是建议时嘉批不要高兴得太早,中秋节背刺cpf警告,铁幕演说3.0警告。】 【所以fmvp为什么是辛西娅??我不认可。】 【嘉神c了一整个深渊终究是错付。】 【太假了,刚才几乎全场都在喊辛西娅的id,他哪来的这么多粉丝?】 【辛西娅一直都是联赛路人缘最好的那批选手啊,真以为每年的人气监管都是靠粉丝投出来的吗?】 【辛西娅舆论风评差只是因为没冠军粉丝又爱吹,串子都喜欢串他,论坛上的那些串子黑子能有几个花时间精力来追线下的?】 颁奖仪式结束后,众人去备战间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去庆功宴。 钟情已经打起了冠军皮肤的算盘,他凑到想念旁边:“念宝,你冠军皮肤就选心理怎么样?最后一把多有画面啊,我选病患,刚好小情侣一起出新皮肤。” 想念说:“我要给安妮。” 钟情也就没有坚持:“也不错,念宝第四局玩具商简直酷毙了,纯纯戏耍鹿头。” 众人说说笑笑地离开场馆,在选手通道旁,看见link正在和解说甲说话。 解说甲也注意到他们了,立刻抬手打了个招呼:“牛逼啊各位,今天人队和屠夫状态都拉满了,恭喜夺冠。” 刚拿到冠军,大家的心情都好得不得了,纷纷笑着回应道谢。 解说甲:“辛西娅这手约瑟夫是真的绝杀,恭喜fmvp,实至名归。” 宋时谨客气地点头:“谢谢。” 又聊了几句今天比赛,解说甲在官方那边还有点事,只能先和大家告辞。 冷落问link:“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队友呢?” link回答:“在备战间,我不想回去,就在这里等他们了。” “辛苦了,”冷落拍拍肩膀,安慰他,“别太难过,比赛有输有赢,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link点点头:“谢谢冷队,恭喜你们夺冠。” 说完,他的目光越过冷落,落在了一旁的宋时谨身上。他沉默半晌,像是在组织语言,再开口时声音有点干涩,“也恭喜小娅哥哥fmvp,实至名归。” 宋时谨看着他泛红的眼圈,平静地回应:“谢谢,你也辛苦了。” link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他往宋时谨的方向迈了一步,伸出手。 宋时谨反应极快,在link有动作的第一时间就往旁边退了一步,与此同时,一直站在他身边的祝清嘉几乎是本能地侧身一步,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宋时谨身前。 其实link本来也没想哭的,毕竟是这么多年的同事,他是真心想过来好好说一声恭喜的。 第96章 作为一名在役多年的职业选手,他比谁都清楚,没有人可以一直赢下去,早晚有一天会输的。他以为自己这些年多少会有点长进,至少可以坦然地接受失败的结果。 但是当他看到对手在金雨中拥抱庆祝时,那种巨大的失落感和不甘心还是席卷而上,所谓的接受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和无力。 祝清嘉也没想到这人是完全不挑,扑上来就抱着他哭。 祝清嘉第一反应就是想把人推开。 但是当他看到link哭到颤抖的肩膀,又莫名心软了。 祝清嘉本来还想说两句风凉话刺激一下对方。你不是觉得自己比宋时谨更强的吗?怎么最后赢的人不是你? 可是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出口。 最终,祝清嘉还是象征性拍了拍link的后背,声音也放轻了一些:“你别伤心了。” link带着哭腔说:“我伤心死了,我整个深渊只输了一局,到最后……最后连打加时赛的机会都没有……” 祝清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只输了一局,但输的是决赛的最后一场。只输一局,就可以葬送整个赛季的努力。 太阳底下无新事,就连失败的经历都千篇一律。这种一步之遥的遗憾,在竞体中数都数不清。 官方跟拍的摄影师还在旁边,祝清嘉只好拍拍link的肩膀,提醒他:“你别哭了,镜头就在那边,等下被拍到了多不好。” link终于松开了手,他胡乱地用衣袖擦掉了眼泪:“被拍到了刚好,粉丝看到我哭了就会给我苞米的。” 祝清嘉简直无语了,这人到底是真伤心还是假伤心啊?虐粉固粉的套路算是给他玩明白了。 而且祝清嘉也不是担心他哭了被拍到了,他担心的是被拍到两个大男人在选手通道里抱在一起,谁知道那些无良电竞营销号要怎么编排造谣,他只是不想和这人扯上关系罢了! 幸好这时ask的队长过来找人了,喊他:“小柯?走了,庆功宴,经理刚才一直在找你。” link应了一声。 见状,钟情揉了揉自己饿扁了的肚子:“庆功宴gogogo!我刚才紧张得备战间的水果都没吃两口,快饿死我了,这比赛打完起码瘦了两斤。” link本来都准备走了,听到这里又回头:“钟情哥,你们今天庆功宴不邀请一下我么?” 钟情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要请他,等他get到意思后,没绷住乐了一下:“林神串自己这一块,完了完了,这笑得太缺德了,我功德要减一了。” 看着link和队友离开的背影,祝清嘉感觉他刚才哭得那么悲痛欲绝,实在不像演的,难免有点担心:“他应该不会有事吧?” “这你放一万个心,”钟情对此表示,“按照我们之前经理的说法,还有心情哭那就是没事,他要是哪天不声不响的才比较吓人。” 众人离开场馆,一路上说说笑笑,来到了熟悉的火锅店。 服务员热情地带他们到包厢,钟情吐槽:“道理我都懂,但我们这次可是夺冠了!为什么还是海底捞啊?” 九万:“否则你还想吃什么?清醒一点,这里可是杭州!” 冷落笑着说:“而且就算没夺冠也是海底捞啊,祖宗之法不可变。” 钟情:“……” 可能是因为大家真的都饿了,再加上夺冠后特别开心的缘故,就连平时吃过八百次的火锅都觉得格外香。 钟情喝了两口啤酒就开始胡言乱语:“我之前刷到切片,隔壁联赛有个选手退役后放飞自我,直接在自己的直播间里当串子,给我看爽了。等我退役后也要这么痛痛快快地活一次,到时候要不小心串到在座的兄弟们了,可千万别骂我啊,我就是故意的。” 想念是第一次夺冠,直到现在,整个人都还处于一种很恍惚的状态,他听了半天只听明白了退役两个字,就哭着说:“不要退役,钟情哥打得这么好……” 旁边的冷落和知秋一边喝酒,一边回顾这些年走来有多不容易,说到动容处声泪俱下。 白川源和祝清嘉倒是没喝酒,就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听他们讲故事。 酒过三巡,一包厢的人喝醉的忙着耍酒疯,没醉的忙着哭,在确认大家都没功夫注意别人后,宋时谨在桌子下悄悄牵起了祝清嘉的手。 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祝清嘉,现在和我出去一下好不好?我有话想和你说。” -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表白,小情侣终于要有名分了[狗头叼玫瑰] 感谢宝宝们的投雷和营养液,感谢阅读! 以及不知道在主受文里写攻拿fmvp会不会被骂,谨慎起见作话叠个甲。fmvp即总决赛最有价值选手,只看决赛五局的表现,能打进决赛离不开每一位选手的努力。 写攻是fmvp≠攻比受强≠偏心攻≠作者是攻控,两位主角都是我耀祖,受之后也会有自己的fmvp的。 当然如果最后还是因为这个情节被控控打了,那我就等完结以后再写一遍嘉宝拿fmvp的版本发在福利番外,争取字数都卡得一字不差,peace and love轻轻跪下。 第64章 和好 两个人手牵手走出包厢时, 夜色已深,商场早已打烊,只剩下这家海底捞还在营业。 旁边是一条长长的连廊, 尽头有个小小的观景露台, 没有开灯, 在浓重的夜色中显得安静而又私密。 五月的杭州已经很热了, 不过晚风穿过连廊时还是带着惬意的凉,让人觉得很舒服。 祝清嘉松开手, 胳膊撑在透明的玻璃围栏上,然后偏过头笑着看向宋时谨, 眼底映着远处城市跃动的灯光。 从比赛结束到现在, 那种一直萦绕在心头的, 混杂着兴奋与隐秘悸动的情绪, 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所以你专门把我叫出来,是想和我说什么?”祝清嘉明知故问。 “还记得你之前答应过我的事情吗?”宋时谨喉结轻轻滚动一下, 声音不自觉的绷紧,“现在深渊结束了。” 祝清嘉当然记得。 那个彼此相拥额头相抵的夜晚, 那个“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的追问,以及那个等深渊结束后再给他一个答案的承诺,那一晚的每个细节都清清楚楚地刻在脑海中。 其实这段时间里,祝清嘉已经想清楚了。那答案就在夺冠时的相拥里,在每一次接吻时的心跳里,在深夜中彼此依偎的体温里。 答案早已昭然若揭。 可是看着宋时谨难得有些紧张的侧脸, 祝清嘉忽然起了点想逗弄对方的坏心思。 明明刚才还有点迫不及待的,他这会又觉得可以不用那么着急。 祝清嘉歪头,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茫然,语气无辜, 就好像真的把两人之间的约定抛到脑后了:“你说的哪件事情啊?我答应你什么了?” 宋时谨观察着祝清嘉的表情,有点拿不准他到底是真忘了还是在装,于是他牵起祝清嘉的手,一字一字,无比郑重地重复了那一晚的誓言。 “祝清嘉,我喜欢你。不是兄弟之间的喜欢,是想和你牵手、拥抱、接吻,是想你只属于我一个人的那种喜欢。” 他上前半步,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也注视着祝清嘉的眼睛,“现在你愿意给我一个答案了吗?” 祝清嘉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和他对视。 看着对方眼底的忐忑,祝清嘉忽然觉得自己好坏。 他就是想拿乔,故意吊着他。谁让这人绝交后都没有主动来找自己,现在也得让他也品尝一下等待的滋味。 沉默在夜色中蔓延,最终的审判却迟迟没有到来。 宋时谨想说的、提前准备好的话其实有很多,现在却有点不知从何开口,但他又觉得现在不说,或许之后就没机会说了。 “如果和我在一起的话,我会一直对你好的……” 说完觉得这话好像有歧义,又补充,“我的意思是,不在一起我也会一直对你好的,其实我真的很好的……” 宋时谨见他一直不说话,越说心里越没底,他忽然有点后悔,早知道昨天晚上就再多亲一会儿了。 听着这人已经开始语无伦次地给自己发好人卡,祝清嘉终于没忍住,嘴角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玩够了,不逗他了。 “好啊。”祝清嘉轻飘飘地说了两个字。 宋时谨脑子嗡的一声,以为自己被拒绝了,下意识地接道:“没关系的……” 祝清嘉莫名其妙地挑眉:“你在说什么啊?” 宋时谨猛地顿住,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一时间有点难以置信,大脑有几秒钟的空白。 祝清嘉看他整个人宕机的样子,发现自己的竹马好像真的是人机。 他伸手,用指尖戳了戳宋时谨的脸颊,问:“怎么还愣着呀?快来吻我。” 两个人本来就离得很近,近到可以从对方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宋时谨俯身,吻上了祝清嘉的唇。 第97章 这个吻温柔而郑重,就仿佛是在确认这一刻的真实性。 离开包厢前,祝清嘉吃了一颗火锅店送的薄荷糖,现在已经基本融化,他们分享着薄荷的清凉和糖果的甜味,一直亲到祝清嘉快喘不过气才分开。 祝清嘉依旧揽着宋时谨的脖子没松手,他呼吸有点乱,带着点笑意,又带着点如释重负般的鼻音,他说:“宋时谨,我们谈恋爱吧!” 先是拿了冠军,又和喜欢了很久的人在一起了,宋时谨觉得今天晚上简直顺利得不可思议。他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好。” 祝清嘉却忽然想起了什么,用力推开了宋时谨的手,用一种秋后算账的语气说:“但是一码归一码啊,上次你偷偷骂我的事,是不是应该好好跟我道个歉?” 宋时谨不知道他说的哪件事,但还是下意识地先认错道歉:“对不起,但是我从来没有没有骂过你啊?” 祝清嘉看他茫然的表情不像假的,以为他可能是忘了,提醒他:“就顾子铭过生日那次啊,我发现你网恋骗我,你被我抓包后还气急败坏地骂我,我都听到了。” 宋时谨是越听越茫然:“我……真的没有骂过你啊。” “酒吧,洗手间里面,虽然我当时确实不该随便亲你的吧,但是你也不能骂我是神经病啊,”祝清嘉越想越委屈,控诉道,“你还说要报警抓我,明明是你有错在先!” 说到这里,宋时谨终于有了点印象。 “没有,那天晚上你忽然跑了,我出去追你,刚好撞到了一个不认识的男的,他整个人醉醺醺的,拦住我死活不让我走,然后还一直……” 宋时谨回忆了一下,那些污言秽语他实在说不出口,只好含糊道,“反正就是一直在性骚扰我,我被他恶心到了,让他滚。结果他假装要走,趁我放松警惕的时候忽然回头要强吻我。” 接下去就是祝清嘉在厕所门口听到的对话了,顾子铭气得一边掏手机一边大骂其流氓行径,说要报警,但当时宋时谨急着去找人,就没有再追究。 宋时谨越想越觉得自己倒霉:“我那天是真的碰到神经病了,水逆了一整天。” 祝清嘉终于知道原来是场乌龙:“这么巧吗?我还以为你是在骂我呢!” 他仔细想想也对,宋时谨骂人这件事本来就很ooc了,而且骂的人还是自己,怎么想都不可能! 但是祝清嘉还有一件事很好奇:“所以他亲到你了没啊。” “没有!”宋时谨果断否认,“我反应很快直接躲开了,不信的话你可以现在打电话问顾子铭。” 原来耿耿于怀的事只是一场误会。 祝清嘉忽然想起来,他和宋时谨还很小的时候,经常会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 比如炎炎夏日最后一根冰棍的归属,比如争论迪迦奥特曼和赛罗奥特曼到底哪个更厉害,又比如说一起玩森林冰火人的时候都觉得对方菜得无可救药根本玩不了。 总之两个人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冷战闹绝交是常有的事,每次吵架以后都是许雯让他们抱在一起,互相道歉,道完歉了就还是好朋友。 后来随着年纪渐长,两个人就不再吵架了,此前祝清嘉一直以为是宋时谨长大了,性格成熟了,现在想想的话其实更多的是宋时谨对他的纵容。 想到这里,他对宋时谨伸出手:“抱抱吗?抱完我们就和好。” 宋时谨把他抱进怀里,说:“对不起。” 祝清嘉也回抱住了他:“对不起,我应该好好问一下你的。” 庆功宴结束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众人纷纷回到酒店。 祝清嘉没喝酒,却感觉自己晕乎乎的,明明一切都和平时一样,却又感觉好像哪里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小时候初恋就被同性恋骗,长大后网恋又被宋时谨骗,经历这两段失败的恋情后,祝清嘉以为自己对谈恋爱这件事已经不感兴趣了。 大学的时候,有一次他和自己一位男同朋友,一起在食堂里吃饭。两个人都买了一根烤肠,祝清嘉刚咬一口,就见对方忽然举起手中的烤肠,并且用一种很夸张的语气惊呼“哇塞大棒”。 祝清嘉一口烤肠在嘴里,咽下去也不是,吐出来也不是,整个人当场石化了。 他对男同这个群体的恐惧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结果万万没想到,最后自己竟然会变成男同。 祝清嘉唏嘘着世事无常,拿上自己的换洗衣物,走进浴室。 他看着行政套房里的豪华大浴缸,忽然计上心头,他重新打开浴室的门,探头喊宋时谨:“男朋友?” 宋时谨第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是在喊他,愣了一下才回:“怎么了吗?” 祝清嘉一想到自己等下要说什么,嘴角就止不住地上扬:“没怎么,就是想问一下,你想不想和我一起洗个鸳鸯浴?” 鸳鸯浴?? 宋时谨惊呆了:“现、现在吗?” 祝清嘉倚在门框边,好整以暇地欣赏了一会宋时谨脸上“这不妥吧”“进展这么快吗”“我们不是才刚确认关系吗”的复杂神情,笑得前仰后合。 然后“咔哒”一声把浴室的门关上了。 不久,浴室里传出哗哗的水声。 只留宋时谨独自站在门外,耳根泛红。 - 作者有话说: 这个嘉宝咋一肚子坏水![可怜] 感谢宝宝们的投雷和营养液,感谢阅读! 第65章 假期 为了备战今年九月的名古屋亚运会, 本次深渊结束后官方组织了一次为期五天的集训。 四年一届的亚运会,对于每一位选手来说,都可能是此生仅有的机会, 几乎所有符合条件的选手都报名参加了这次集训, 竞争还是比较激烈的。 根据选手们集训期间的表现, 再综合本次深渊的发挥淘汰了一批选手, 祝清嘉和宋时谨的状态都不错,毫无悬念地通过了第一轮的选拔。 不过真正决定他们能否入选国家队大名单的, 还是要看休赛期回来后的第二次集训。 集训和深渊之间只放了两天假,连着三个月高强度的训练和比赛, 基本没有休息时间, 祝清嘉人都累麻了。 集训结束后, 祝清嘉和宋时谨一点没耽搁, 买了次日的机票回上海,准备享受久违的假期。 候机时, 祝清嘉随手刷到了一个帖子,标题是情侣假期可以做的一百件小事。 这次休赛期总共十天, 如果极限特种兵式谈恋爱,每天做十件刚好可以做完。 祝清嘉往下翻,显示收费5.2元解锁全文。 这定价还怪浪漫的。 激情下单。 情侣假期可以做的一百件小事。 1.一起制作并享用一顿丰盛的早餐。 2.下棋或者玩桌游,输的一方有小惩罚。 3.找一条从来没去过的小吃街,然后从头吃到尾。 …… 祝清嘉一条条往下看,看完后他发现, 这些事情他和宋时谨不是早就做过一遍了吗? 原来情侣之间假期就做这些事吗? 两个多小时的航程,祝清嘉刚好看完一部电影。飞机落地,取完托运的行李,两个人很自然地牵着手往出租车候车点走去。 周围打车的人很多, 宋时谨试探地问:“有人来接你吗?” “没有。”祝清嘉答。 宋时谨“哦”了一声,又问:“那你打车回去吗?” “嗯。” 对话结束,两个人依旧肩并肩站着,看着一辆又一辆出租车驶近、载客、离开,但是谁都没有先抬手拦车。 祝清嘉终于忍不住了:“你不邀请我回家吗?” 宋时谨说:“主要我们刚确定关系没多久,现在主动邀请你回家,就显得我对你图谋不轨……” 祝清嘉反问:“那你没有对我图谋不轨的想法吗?” 宋时谨一个“没”字刚出口,就听祝清嘉说:“别装。” “好吧,有一点,”宋时谨只好老实坦白,“所以……你愿意和我一起回家吗?” — 宋时谨的那套房不大,两室一厅,不过住两个人绰绰有余。 几个月没回来,房间里已经落了一层薄灰,两个人简单收拾打扫完,再看时间,才下午四点多。 冰箱里空空如也,宋时谨问:“晚上吃外卖吗?” 祝清嘉:“不想吃外卖,你做吧。” 于是两个人又跑到家附近的菜市场去买菜。 提着刚买好的肉,走到熟悉的菜摊前。 以前上高中的时候,祝清嘉放学后经常陪宋时谨来买菜,两个高中男生一起来买菜还是挺稀罕的,因此卖菜的阿婆都认识他们。 阿婆先是看到了宋时谨,很热情地跟他打招呼:“小宋又放假啦?今天买点什么?” 祝清嘉从宋时谨身后探出脑袋:“阿婆,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 祝清嘉少说五六年没来过这里了,阿婆上了点年纪,他以为她肯定早就忘了。 第98章 没想到对方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会,一拍手:“怎么不记得,小祝是伐?哎哟,长得比小时候更俊了。” 祝清嘉被夸美了:“阿婆跟当年比起来还是一样精神。” 不知道从哪里跑来一只小狗,围着宋时谨手里提着的塑料袋转圈圈,一边摇尾巴一边对祝清嘉作揖。 祝清嘉觉得这小狗古灵精怪的,蹲下身,从塑料袋里拿了一只鸡翅出来喂它。 阿婆把菜装好上称,动作利落:“总共八块三,抹个零,八块好啦!” 宋时谨扫码,付款。阿婆看着在旁边逗狗的祝清嘉,觉得一人一狗都可爱极了,眼里带着慈祥的笑意:“你们两个感情还是和当年一样好。” 宋时谨的语气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炫耀:“他现在是我的男朋友。” 周围有点嘈杂,阿婆没听清,她把菜递给宋时谨,又给他抓了一把小葱,随口感慨:“要好好珍惜啊,人这一辈子能有几个这样的好朋友呢?” 宋时谨于是又认真重复了一遍:“他是我的爱人。” 这柜出得猝不及防,阿婆明显愣了愣。 但是作为一位见过世面的阿婆,她很快反应过来:“哦哦哦,我懂的,就那个……张国荣电影里演的那样是吧。” 宋时谨刚想点头,结果他听阿婆又接着往下说:“就像《春光乍泄》、《霸王别姬》还有《断背山》那种……” 宋时谨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些文艺作品的结局怎么一个比一个悲惨啊? 宋时谨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他语气格外认真:“不太一样,因为我会和他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的。” 祝清嘉刚才只顾着跟小狗玩,没注意他们两个说了什么,等小狗把鸡翅上的肉啃干净,他才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起身:“你买个菜买这么久吗?” 阿婆把装好菜的袋子递到祝清嘉手里,眼睛里笑意盈盈:“那你们一定要幸福啊。” 祝清嘉不明所以,但还是接过袋子:“谢谢阿婆,你也要健康幸福!” 两个人吃过晚饭,又出门散了会步,回去时顺路到超市,准备买一些生活日用品。 祝清嘉推了个购物车,也没有什么目的,两个人不紧不慢地在货架间瞎逛。 走到零食专区的时候,祝清嘉看着货架上花花绿绿的零食,整个人没有丝毫欲望,他故作沧桑地叹了口气:“哎!看来我已经到了对零食都提不起兴趣的年纪了!” 不过从零食区出来的时候,推车里还是多出了一些糖果辣条薯片饼干。 宋时谨瞥了一眼:“不是提不起兴趣了吗?” 祝清嘉“嘻嘻”笑着,路过冷冻柜,又顺手从里面拿了一盒冷饮,在宋时谨眼前晃了晃:“战略储备嘛,你不懂。” 在自助收银台结账的时候,祝清嘉旁边有一对母女正在结账。 小女孩看起来五六岁的年纪,收银台旁边的货架上放着避孕套,包装五颜六色的,她就很好奇地问:“妈妈,这是什么?” 年轻的母亲看了一眼货架,兴许是觉得孩子还小,没必要解释,就说:“等你再长大一点就知道啦。” “长大一点是多大?” 母亲笑着摸摸她的脑袋:“嗯……长到和旁边那两个哥哥一样大的时候。” 小女孩看了祝清嘉他们一眼,失望地说:“好吧……” 祝清嘉忽然起了点玩心,他用胳膊碰了碰宋时谨,然后指了指着旁边的货架,故意问宋时谨:“这个是什么?” 宋时谨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很快地收回目光,面不改色地回答:“避孕套。” 祝清嘉拖着调子“噢”了一声,又问:“那这个是干嘛用的?” “避孕用的。” 祝清嘉从货架上拿了一盒避孕套,扫码后丢进了购物袋中,然后他又指着另一边货架上的润滑液,继续问:“那这个是什么?干嘛用的?” 宋时谨被他问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压低声音说:“你不要再明知故问了!” 祝清嘉得逞似的笑了起来,拿了一瓶润滑液,同样扫码丢进了购物袋中。 付完款,宋时谨拎着购物袋往外走。 走在他们前面的是一对小情侣,也刚买完东西从超市里出来,女生很自然地挽着男生的手臂,两个人依偎着往前走。 于是祝清嘉有样学样,伸手环住了宋时谨的手臂。 宋时谨似乎有点走神,祝清嘉就故意逗他:“我看那些同人文里都说你能一夜七次欸,真的假的?” “……那是造谣。” “是吗?”祝清嘉故作失望地叹了口气,“如果你做不到的话,我会很失望的!” 超市外刚好有一家药房,宋时谨忽然停住脚步,祝清嘉被他带得一个趔趄,满脸疑惑地看向他:“你忽然停下来干嘛?” 宋时谨看着药房,语气认真,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那……我现在去买一盒伟哥?” 祝清嘉:“……???” - 作者有话说: 亚运会相关内容全部是私设不参考现实!篇幅也不长已经在收尾了,掐指一算完结在即,非常感谢宝宝们的投雷和营养液,感谢阅读! 第66章 睡了 回到家, 时间刚过八点半,打排位的话只剩下半小时了,也打不了两局, 但是这个点离洗澡睡觉又还太早。 祝清嘉想起来之前答应过水友们, 休赛期的时候要玩一款恐怖游戏, 不过可能是因为这一天的舟车劳顿, 他又有点懒得开电脑直播。 祝清嘉最终还是决定今天给自己好好放个假。 两个人窝在厅里的沙发上,看了会最近热播的电视剧, 最后打开了某市面上很流行的moba手游。 祝清嘉除了偶尔上线买皮肤以外,已经很久没正经玩过了, 随着赛季更新段位自动继承到了钻石。 出乎意料的是, 宋时谨的号段位居然有星耀, 而且点开主页一看, 常用法师的胜率都很高。 祝清嘉自认有些游戏天赋,以前没闹掰的时候, 经常会喊宋时谨来陪自己打游戏。 但宋时谨此人是个彻头彻尾的游戏黑洞,玩fps游戏日常开局被秒, 吃鸡落地成盒,moba游戏更是把把死到超鬼。 祝清嘉那个时候也是不信邪,在他坚持不懈的尝试下,终于发现宋时谨第五人格居然玩得还不错。 现在宋时谨能在电子竞技这个领域上取得如此成就,他祝清嘉简直功不可没。 宋时谨解释:“这个号平时是我妹妹在玩,我的号没防沉迷。” “你妹今年几岁啊?” “应该是六岁吧。” 祝清嘉震惊了:“难道说电竞天才少女要横空出世了吗?” “她班上有两个小孩哥玩得比较好, 放假的时候会带她一起玩。”宋时谨说。 排位可以自选分路,祝清嘉选了打野,宋时谨则选了发育路。 这个瞬间,诸多回忆涌上心头。 祝清嘉走马灯间仿佛看见了宋时谨当年0/8的薇恩, 2/10的公孙离……他至今无法理解,为什么宋时谨玩moba游戏经常死,但还是执着于adc这种很容易暴毙的位置? 那句“要不你还是玩辅助来跟我”滑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万一人家就是享受这种在泉水里看广告等复活的感觉呢?祝清嘉心想,不能剥夺他享受游戏的权利啊! 于是祝清嘉还是决定溺爱。反正宋时谨打得再好也上不了kpl,打得再烂也不至于带不动,他玩得高兴就行。 为了展现出自己的男友力,祝清嘉五分钟来抓了八次发育路,给对面射手抓成了0/5。 点开数据面板,对面射手的经济已经比辅助还低了。 而宋时谨的孙权2/0/5(击杀/阵亡/助攻),这把的发育路堪称天胡开局,至少对线应该是可以轻松压制了,祝清嘉很放心地去支援其他路了。 钻耀局的队友也不是很会玩,在祝清嘉抓发育路的时候,另外两路也已经被敌方打野抓穿了。 游戏进行到十五分钟,总人头比28:30,除了祝清嘉的暃12/0/13已然超神之外,其余队友都是负战绩。 祝清嘉看着宋时谨5/6/9的战绩,陷入了沉思。 这波祝清嘉刚在河道抓死了敌方法师,结果自家法师和边路在上路二打二没打赢,双双被送回泉水。 祝清嘉抓人的速度完全跟不上队友送的速度,队友两个掉点,龙是没机会开了,他带完上路兵线后去清自家野区。 对面的视野一个都没漏,宋时谨在下路带线带到了二塔,祝清嘉给他点了个信号:“没视野,估计都去抓你了。” 话音落下,敌方五人果然出现在下路,宋时谨边打边撤,孙权身上有瑶有红buff,对面也没什么控制,想走绝对是能走的。 祝清嘉准备去接应一下他们两个,还能看情况反打一波。 然而下一秒,祝清嘉拉视野看到宋时谨开了个弱化。 这个弱化一开,祝清嘉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瑶同样意识到了这一点,撤退信号都快点烂了。 第99章 但宋时谨还是无视了辅助的抗议,开着弱化大招向前自信二打五。 孙权的装备已然成型,伤害确实非常爆炸,但是被对面五人的技能集火,血条蒸发得也同样很快。 他大招进场先是秒了对面射手,在血条见底前极限换出一把名刀,靠名刀的无敌效果把法师也换了。 孙权阵亡,瑶被打出了被动,暂时保住了小命,但对面还在穷追不舍。 在血条只剩下最后一丝的时候,祝清嘉终于赶到下路,瑶大招上身。 此时对面技能全交,血条也被孙权消耗得差不多了,祝清嘉现在回头反打是可以三杀的。 但是瑶的状态被打下来就会直接死,祝清嘉想起瑶刚才逃跑拼命点集合的样子,觉得不能辜负辅助的努力,最终还是放弃了三杀,一路护送瑶回到了泉水。 瑶打字质问宋时谨:对面五个人你也敢上?! 宋时谨的回答理所应当:可是对面血条蓝了,我忍不住。 瑶:…… 回泉水补好状态,瑶终于忍无可忍:孙权,我不跟你了,你自己玩吧。 祝清嘉笑得毫不留情:“哈哈哈哈,职业选手,但是被游戏里的路人队友嫌弃了。” 宋时谨:“……” 祝清嘉开了全队麦,忍着笑意说:“来,瑶妹过来跟我,我带着你杀人。” 宋时谨不知道他开了全队麦,小声嘟囔了一句:“又不是我让这个辅助跟着我的。” 音量很轻,但由于两个人是紧挨着坐的,这句话透过祝清嘉的麦清清楚楚地传了出去。 辅助当即点了一下孙权的头像,扣了个问号,并且打字:狼心狗肺! 祝清嘉笑得花枝乱颤,转头给瑶打了个自家的蓝。 宋时谨拉视野刚好看到了这一幕,问:“瑶拿蓝有什么用?她不是刚从泉水里出来吗。” “人家跟着你遭了这么多罪,我不得安抚一下辅助情绪啊?” 在瑶的辅助下,祝清嘉最终以18/0的战绩拿下了这局游戏的胜利。 结束后,祝清嘉把瑶拉进了组队,一起开了下一把。 宋时谨的语气有点微妙:“你拉她干嘛?” 祝清嘉说:“我最喜欢瑶跟着我了,打三排不也一样嘛,你就当她是路人队友。” bp阶段,宋时谨忽然和辅助换分路。 辅助莫名其妙,打字跟他解释:我不会发育路。 宋时谨又点了一遍请求交换分路。 辅助见他这么执着,只好妥协。 宋时谨秒锁了瑶。 祝清嘉挑眉看他:“我之前让你拿瑶跟我,你不是说这个英雄玩起来很无聊的吗?” 宋时谨避重就轻地换了个话题:“瑶哪个皮肤最贵?” 祝清嘉给他指了一下:“喏,这个最贵,然后是这个。” 宋时谨左右看看,结果两个都没选,最后用的是大耳狗的联动皮肤。 “这个才两百块。” “但是这个比较可爱。”宋时谨说。 祝清嘉意味深长地“噢”了一声:“原来你喜欢这样的啊,我懂了。” 宋时谨耳根莫名一热,他只是单纯觉得这个皮肤做得比较好看,祝清嘉到底懂什么了?! 因为赛前射手说自己不太会玩,为了照顾射手的游戏体验,祝清嘉这局依旧抓穿发育路,五分钟的时候艾琳的战绩已经4/0了。 这艾琳明显比宋时谨靠谱多了,游戏进行到十分钟,艾琳8/1,见到对面脆皮就是开大直接秒。 这时候艾琳再次打字:瑶,你去保护打野吧,我有金身了。 为了感谢艾琳把辅助借给他的慷慨行为,祝清嘉地图上标了一下自家的红buff,示意射手自己去拿。 虽然祝清嘉一直都是很大方的打野,以前也经常会给路人队友让buff,但是他们现在的关系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了,祝清嘉对这个艾琳未免有点太好了吧? 宋时谨语气酸溜溜的:“艾琳出的全法装,她普攻又没伤害。” 祝清嘉细品一下,觉得很稀奇:“你在吃醋吗?” “没,”宋时谨先是否定,顿了顿,又改口承认,“……有一点吧。” 祝清嘉笑了起来,操纵着澜在残血的蓝buff旁转圈,意思是这个蓝给他了。 宋时谨看着澜快要见底的蓝量:“你不缺蓝吗?” “我等下去拿对面的。” 瑶一技能轻轻收下了自家蓝buff。 两人在河道抓死了迷路的敌方打野,顺势进了一波对面野区。 澜把红buff打到残血,依旧围着瑶转圈圈。 宋时谨觉得没什么必要:“你拿吧,我拿红没用。” 祝清嘉说:“这样你没护盾的时候就可以平a减速对面了,打团会更有参与感。” 两个人正在这边谦让红buff,结果下一秒,不解风情的边路走过来,一个普攻把这个红收入囊中。 祝清嘉:“……” 宋时谨:“……” 游戏进行到十二分钟,艾琳点了个集合,独自去中路清兵线,卖了波破绽。祝清嘉心领神会,带着瑶从野区绕后。 果不其然,敌方五人看见艾琳闻着味就来抓了。 艾琳开启大招后秒按金身,骗掉了对面的关键技能,与此同时,祝清嘉大招进场推到五个,2a2a的烧脑连招后,五杀到手。 本来就是经济碾压,再加上这波配合默契,直接一波平推。 游戏结束后,艾琳从两人的互动中看出端倪:你们是情侣吗? 祝清嘉打字:对。 艾琳很识趣:好吧,谢谢你们带我玩,我先下了,祝你们玩得开心。 随后就退了组队。 于是祝清嘉和宋时谨继续打双排,打了一整页连胜。祝清嘉心满意足地关上游戏:“不玩了!我去洗澡。” 祝清嘉本来是想邀请宋时谨一起的,但宋时谨家里用的是淋浴,为了节省空间,淋浴间很小,站两个人的话估计转个身都要撞到对方,只好遗憾作罢。 从浴室出来,祝清嘉熟门熟路地钻进了宋时谨的房间。趁宋时谨洗澡的功夫,他从购物袋里番出了刚买的避孕套,拆开外包装,和润滑液一起放在了床头柜上。 毕竟是第一次,祝清嘉期待之余又难免有点紧张,于是他摸出手机,决定随便找个人聊会天,分散一下注意力。 他朋友多,列表里形形色色的人都有,祝清嘉找了个在这方面颇有经验的人,好奇地问了几个问题。 对方很热情,噼里啪啦分享了一大堆亲身经历和感受,各种注意事项倾囊相授,顺带着又吐槽了自己好几个逆天奇葩前炮友,表达欲堪称爆棚。 最后那人总结道:【第一次嘛,不要抱有太高的期待,随缘就好,体验感主要取决于你对象的技术。】 【总之,希望你没有遇到养胃男,祝你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玫瑰]】 祝清嘉盯着屏幕,陷入了沉默。 本来他对初夜还抱有一些美好旖旎的想象,现在幻想也是彻底破灭了。 浴室里的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宋时谨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祝清嘉盘着腿坐在床边,一脸恍惚,表情凌乱。 宋时谨敏锐地察觉到气氛里的异样,于是问祝清嘉:“怎么了吗?” 祝清嘉回忆起刚才那些恐怖的描述,气若游丝道:“我好像……又有一点恐同了。” 宋时谨怔住。 短短几秒内,他内心掠过八百个念头。 明明几个小时前在超市买套的时候还在笑着调情,现在为什么忽然又恐同了? 是冷静下来后觉得还是无法接受吗?是后悔和他在一起了吗?是想和他提分手了吗? 再开口时,宋时谨听见自己的声音有几分茫然:“那……那怎么办?” 他也不能现在飞去泰国做变性手术吧! 祝清嘉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最后破罐子破摔,自暴自弃地朝他伸出手:“那你过来亲我吧。” 于是宋时谨走到床边,在床沿边坐下。 他一手轻轻托住祝清嘉的后脑勺,然后俯身吻住了他柔软的唇。 宋时谨也不知道祝清嘉现在到底是恐同还是不恐同,所以这个吻很轻,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两个人唇瓣相贴,宋时谨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祝清嘉疑惑间偷偷睁开眼,恰好和宋时谨对视了一下。 四目相对的刹那,祝清嘉弯起眼角,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他伸出舌尖,轻轻描过宋时谨的唇缝。 宋时谨托在祝清嘉脑后的手微微收紧,另一只手环过腰际,把人往自己的怀里带,然后一点点加深了这个吻。 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有点混乱。 宋时谨的手依旧揽着祝清嘉的腰,另一只手滑到了他后颈,在那片光滑细腻的皮肤上打着圈摩挲。 祝清嘉这一片皮肤很敏感,他喉间不自觉地溢出一声闷哼,意义不明,但两个人的呼吸又明显加重了一些。 第100章 宋时谨低声问他:“现在还恐同吗?” 可能是因为宋时谨刚洗完澡出来的缘故,掌心是温热的,祝清嘉觉得自己后颈的那片皮肤都在隐隐发烫。 祝清嘉偏开头躲了一下,把宋时谨捣乱的那只手挪开:“……已经调理好了。” 对话完毕,两个人安静地对视,各怀心事,谁都没有说话。 祝清嘉在想,避孕套已经拆开放在这么显眼的位置了,我都性暗示到这个程度了,宋时谨就算真的是人机也该看懂了吧? 气氛都到这地步了,难道还要我先开口吗?我要怎么说?你能不能草一下我? 这未免太不矜持了吧! 宋时谨则是在想,原来亲嘴就可以调理好恐同吗?自己简直是华佗在世啊! 避孕套拆开放在这么显眼的地方,这算是性暗示的一种吗?但万一祝清嘉只是想拆开看一眼呢? 这种时候应该要我先开口吧?我要怎么说?我能不能草一下你? 这未免太不矜持了吧! 职业选手的脑瓜子转得就是快,短短几秒的功夫,两个人的思绪堪称百转千回。 最后还是宋时谨打破了沉默:“那个,我就是想问问,你愿意和我……” 祝清嘉两眼亮晶晶地看着他。 可是宋时谨根本没想好怎么说。 上床吗?这个说法会不会太不端庄了。那做/爱呢?正常人谁这么说话啊,端完了只剩装了! 总得想个词吧! 在祝清嘉期待的目光中,宋时谨脱口而出:“你愿意和我单练一下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宋时谨想穿越回三秒钟前,捂住自己的嘴。 祝清嘉明显也愣了一下。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又凑到宋时谨身边,对着他耳廓短促地吹了口气。 祝清嘉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点促狭的笑意:“交/配吗?就现在。” …… 两个人洗完澡,直接回到了祝清嘉的卧室里。 祝清嘉累得精疲力尽,感觉整个人快散架了,一头钻进柔软的被窝中。 宋时谨在他身边躺下,手臂刚环过他腰际,祝清嘉就很自觉地蹭进他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心满意足闭上眼。 宋时谨吻了吻他的额头,低声说晚安。 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祝清嘉却莫名不想睡,明明已经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但还是强撑着和宋时谨聊了一会天。 “如果我们十八岁的时候就谈恋爱的话就好了。” 宋时谨想了想:“我们十八岁的时候不就在谈恋爱吗?” “那个根本不算……”祝清嘉还想说些什么,但又实在没敌过铺天盖地的睡意,尾音逐渐低了下去,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宋时谨轻轻握住他的手,小声说:“其实现在开始也不算晚。” - 作者有话说: 虽然拖更了两天!但是!加上单练内容我这章写了1w5!所以算我双更了就不发红包了,呜呜呜最近真的穷得活不起了 非常感谢宝宝们的投雷和营养液,感谢阅读!以及我自己搜了一下,不知道红白是什么诡异的检索机制,直接搜文名搜不到,要文名+章节才能找到 第67章 投票 翌日, 祝清嘉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的。 枕边空无一人,宋时谨大概已经起床了。 祝清嘉一把捞过床头的手机,看了眼号码的备注, 终于清醒了几分。他坐直身子, 努力清醒了一会, 然后按下接通键。 开口的时候嗓音有点发哑:“喂?万老板吗?找我什么事?” 电话那头诡异地安静了两秒:“你把电话给辛西娅。” 祝清嘉还有点没睡醒, 脑子懵懵的,下意识地反问:“你找辛西娅打电话给我干嘛?” 九万:“……你看一下你拿的是谁的手机。” 祝清嘉一愣, 终于发现了自己手里拿的是宋时谨的手机。 睡意顷刻间烟消云散。 祝清嘉尴尬得头皮发麻,就在他尝试组织语言, 和经理解释宋时谨的手机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手中时, 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宋时谨应该是听到铃声过来了。 来的刚好。祝清嘉如蒙大赦, 很干脆地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了宋时谨, 让他自己去跟经理解释。 电话那头,九万的心情无比复杂。 他趁着难得的假期, 带着老婆孩子出国旅游,结果他人刚下飞机, 就发现自己微信私聊炸了。打开微博,#辛西娅恋情#的词条赫然挂在热搜第一,后面还跟着一个爆字。 看到这个词条,九万比网友们还懵逼。 他眉头紧皱,点开词条,顺着时间线爬了半天楼, 终于捋清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起因是今早八点不到的时候,宋时谨忽然在自己粉丝群里发消息,说睡不着,等会中午播两分钟, 他要宣布一件事。 这给粉丝们吓坏了,纷纷推测宋时谨是不是拿到冠军觉得没有遗憾了,准备急流勇退就此告别赛场。 粉丝们在论坛哭了一上午的坟,就差提前帮他把退役仪式办了。 宋时谨中午十二点准时打开直播,直播间标题:别刷礼物,只说一件事,说完下播。 标题这架势简直像是在印证粉丝最坏的猜想,开播的时候满屏的不要退役。 然而,谁也没想到,宋时谨大清早兴师动众地发了个直播预告,折腾出了这么大的阵仗,结果开播了只是轻描淡写地宣布自己谈了个恋爱。 十二点整开的直播,十二点零二分准时下播。 网友们想象中的辛西娅:辗转无眠深思熟虑了一晚上,决定宣布告别赛场。 实际上的辛西娅:谈个恋爱把自己谈美了,必须开个直播昭告天下。 九万看完,两眼一黑。 天塌了!他就半天在飞机上没看手机,宋时谨怎么就给自己带了这么一大波节奏! 虽然宋时谨没有在直播中透露恋爱对象是谁,但是九万心中已经隐隐有了个猜测。 他人还在机场里,就火急火燎地给宋时谨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在听到祝清嘉声音的瞬间,九万也是体验了一把悬着的心终于死了的感觉,竟然释怀地笑了出来。 一没谈未成年,二没睡粉,三没闹出什么社会新闻,联盟也没有明文规定选手之间不能谈恋爱。 就这样吧,反正也不是最糟糕的情况,最重要的是,九万觉得自己难得的假期绝对不能被工作和竞男毁了。 因此,在宋时谨接过电话的瞬间,九万异常地冷静了下来,表示:“没事了,放你的假去吧,我挂了。” 随后挂断了电话。 祝清嘉很好奇:“万老板找你干嘛啊?” 宋时谨耸耸肩,语气无辜:“谁知道他,可能打错了吧。” 祝清嘉对现在网络上的腥风血雨一无所知,还在和宋时谨撒娇:“亲我。” 宋时谨俯身,在他的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起吗?” 祝清嘉冲他伸出手,意思是要他抱,宋时谨一手揽在他腰间,另一只手抄起膝弯,把人稳稳地抱了起来,走向洗漱台。 祝清嘉心满意足地环住宋时谨的脖子,得寸进尺地提要求:“你再叫我一下昨晚的那个嘛……就那两个字。” 宋时谨张了张嘴,莫名有点不好意思叫出口,于是拒绝:“不要。” “……所以那个称呼只有床上能叫吗?” 宋时谨想了想,很认真地点头:“是的。” 祝清嘉笑着骂他:“侬辛西娅!” 宋时谨笑着“嗯”了一声,然后把人在洗手台边放了下来。 洗漱完毕,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祝清嘉坐在餐桌边,一边吃饭一边看手机。 他终于刷到了宋时谨下午的直播切片。 往下翻评论区: 【谈个恋爱搞得跟皇帝登基一样,还要专门开个直播昭告天下。】 【专门开个直播宣布自己谈恋爱了,又不说女朋友到底是谁,好神秘啊。】 【脑子有病,鉴定完毕。】 【我当多大的事呢,一辈子没谈过恋爱吗?】 【666,小哥哥刚夺冠光速官宣恋情,连女友粉都不要了,就这么着急和维奥拉切割吗?】 【还好切割得够快,否则清嘉宝宝要铁幕演说3.0了^^】 【在辛西娅说没有事实婚姻不可以叫他老公开始,他就没有女友粉了。】 【雾草,一觉醒来宜时宜嘉be了,@aaa中秋节月饼批发你老公有老婆了你知道吗?】 【cp脑能不能别带维奥拉了?跟维奥拉有关系吗?】 【虽然但是,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是切割中秋节啊?有没有可能是真的和中秋节谈了?】 …… 祝清嘉没绷住:“你今天八点不到就醒了?你睡了多久啊?” 宋时谨说:“我太开心了没睡着,八点多起来去了趟健身房,回来后开了个直播,下播后顺便做了个午饭。” 第101章 祝清嘉听得一愣一愣的,这就是网上说的高精力人群吗?一晚上不睡,精神头还能这么好? 祝清嘉啪啪鼓掌,真心实意道:“牛逼,你有这体力起码能打到八十岁再退役。” 吃完饭,祝清嘉又刷了会微博,主页给他推送了一个决战艾薇捞矿工之巅的投票。 【决战!ivl矿工之巅,第二轮,cynthia vs miss】 评论区在疯狂拉票。 【念宝我们被做局了。怎么第二轮就碰上辛西娅?】 【烫知识!!想念宝宝183!!请支持我们年下卡哇1!!】 【辛西娅目测185+(无增高鞋垫版),辛西娅win。】 【miss宝宝加油。输给冠军不丢人。】 【有娅投娅,没娅乱投。】 【谁说矿工之巅的冠军不算冠军!!请支持我们辛西娅喵。】 对于这个所谓的矿工之巅,祝清嘉略有耳闻。 大概就是由粉丝提名一大堆选手,然后开始赛博斗蛐蛐,通过投票的方式,比谁才是最1的那个1。 祝清嘉有点好奇投票结果,于是点了一下cynthia的选项,看到票数是6364比453,宋时谨大票型赢麻了。 祝清嘉觉得还挺有意思的,顺手分享了自己的投票结果。 他投票的这个号是他之前用来串宋时谨的号,粉丝还挺多的,不过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发过博了。 投票结果发出去没多久,就收到了网友回复。 【还在恨,虐恋情深kdl。】 【这是在帮辛西娅拉票吗?】 【之前不是还说辛西娅连doi都让人提不起兴趣吗?】 反正是小号,祝清嘉故意打字回复:【睡过了,体验感还不错,技术过关^^】 和网友们友好互动了一会,祝清嘉借了宋时谨的电脑,开了直播。 祝清嘉打开steam,在等待游戏下载的时间里,和弹幕聊了会天。 【嘉宝下午好!!】 【呜呜呜主播都大半个月没开播了,想你。】 【???所有人抬头看左上角,这不是辛西娅的steam账号吗?】 【何意味。辛西娅中午刚官宣恋情,主播就在这里大发嫂子瘾宣示主权。】 【直播间里不要提无关人员,谢谢。】 【嘉宝现在在哪直播呀?背景没见过。】 祝清嘉挑了个能回答的弹幕:“我在我对象家里。” 弹幕瞬间被问号淹没。 【主播也谈恋爱了???】 【怎么这么突然。】 【呜呜呜,只要主播幸福,我老公的老婆不是我也可以。】 【用官宣恋情来代替铁幕演说3.0吗?有点意思,我们避嫌届又出了个天才。】 【主播主播,冠军皮肤选谁呀?】 【主播对象男的女的?】 祝清嘉依旧是挑能说的说:“冠军皮肤选先知,对象是圈内人不方便说。” 现在祝清嘉自己也挺矛盾的,其实他真的很想直接公开,但是想起之前对宋时谨的态度…… 姑且不管粉丝能不能接受,说出来他自己脸疼。 弹幕还在闹个不停。 【主播不要编弹幕,有0个人在问圈内圈外。】 【主播看到的弹幕和我们不一样吗?我这边弹幕都是在问队内还是队外。】 【明明都在问对象是不是辛西娅!!】 【房管上班!!弹幕能不能别刷某个id了?稍微尊重一下主播,也尊重一下主播女朋友。】 【主播的对象……是个什么样的人呀?】 祝清嘉的目光落在这条弹幕上。 他忽然想起来,自己小时候也幻想过以后会和一个什么样的人在一起。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长大后一定会和一个性格很可爱,长得很漂亮的女孩子结婚的。 但事实却和想象截然不同。 “他啊……”祝清嘉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是一个很真诚的人,是一个温柔的人,是一个有耐心的人。” 他想了想,眼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人。” - 作者有话说: 嘿嘿极限赶上了!不出意外三章内完结,爱你们么么哒。 感谢宝宝们的投雷和营养液,感谢阅读! 第68章 掉马 十天的休赛期转眼而过。 收假后, 就是亚运会的第二轮集训选拔。 祝清嘉和宋时谨这两轮集训的表现都很稳定,毫无悬念地入选了亚运会集训队候选大名单。 然后又进行了为期十天的封闭式集训,赛事组将根据这次集训的表现, 从候选名单中敲定最终的首发名单。 公示通知发布的当天, 众人正在训练室里复盘刚才的训练赛, 九万风风火火地冲进来, 嘴角止不住地上扬:“训练先停一停啊,大家看手机!亚运会大名单出来了, 咱俱乐部这次是真的出息了。” 训练室里的氛围莫名有一种高考查分的紧张感,钟情忍不住碎碎念:“我去我不敢看, 万老板直接告诉我吧, 大名单有我还是没我?” “自己去看!”九万依旧笑靥如花。 众人怀着忐忑的心情, 点开了中国电子竞技国家集训队刚刚发布的公示文件。 《关于名古屋亚运会电子竞技项目教练员和运动员参赛名单的公示》 第五人格亚运版本项目: 教练员:蒋鸿秋。 运动员:林柯, 李桐,宋时谨, 钟情,祝清嘉, 赵娴静。 公示时间:5个工作日 公示期内,如有异议,可以电话、传真或邮件的形式向国家体育总局体育信息中心反映。 看到自己名字的瞬间,钟情激动得手机都没拿稳,啪嗒一声甩飞了出去:“卧槽卧槽卧槽牛逼!!我集训的时候在牵制位里排第二,第一是ask的那个燃宝, 本来以为没戏了,没想到居然进了。” 祝清嘉倒是不意外这个结果,他和宋时谨的集训成绩在各自位置上断层第一,而且深渊刚刚夺冠, 进入大名单完全在意料之中。 能进亚运会为国争光,是选手的荣誉,也是俱乐部的牌面,九万高兴得合不拢嘴,连带着看选手的目光都多了几分慈爱。 不过参加亚运会的选手要缺席今年的夏季赛,相当于puz夏季赛主教练和三位主力选手都不在,需要从青训营和二队挑选手上来补位。 九万没在训练室里呆太久,转头就去忙转会期的事了。 入选国家队,对于选手来说压力也不小。毕竟第五人格是国产游戏,ivl又是最早职业化的赛区,万一亚运会失利,愤怒的网友们可能会直接让他们滚去沉太平洋。 众人没高兴多久,就再次投身到了日常训练中。 亚运会大名单自然也在论坛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大名单总共七个人,puz居然能进四个?有暗箱操作?】 【其他人我勉强都能理解,情皇是什么鬼啊,亚运会这种级别的比赛也有后门?想不通燃宝没进的理由。】 【ask那个牵制位选手的瓜数都数不清,本来就不适合代表国家出征。而且我说实话,钟情虽然稳定性差一点,但上限确实更高。】 【亚运会比的是竞技水平,又不比人品,情皇到时候真犯病被小日子腐乳就提头来见吧。】 【辅助位silent今年深渊才八强,讲个笑话,八强打亚运,这集训到底选拔了个啥。】 网上的舆论持续发酵了一整天,但主要是集中在牵制位钟情和辅助位小静身上,对于其他位置的人选,大家都还算认可。 直到当天晚上,有个新号在第五瓜格的超话中空降发帖,仅仅十五分钟后,#维奥拉 小号#的词条飞快地登上了热搜高位。 【震惊!!puz现役首发选手viola微博小号曝光!背刺队友实锤!曾扬言辛西娅菜逼一个,连doi都让人提不起兴趣。】 热评第一是博主自己的截图。 一封邮件截图,收件人:国家体育总局体育信息中心。 邮件内容:本人实名检举,本次亚运会首发名单中,祝清嘉选手恶意诋毁队友,私德存疑,不宜代表国家出征亚运。 在这种节骨眼上,九万看到热搜,天又又又塌了! 事情的起因,要追溯到休赛期那个矿工之巅的投票。 祝清嘉的这个小号在宋时谨的粉丝群体中知名度很高,早年有过不少逆天言论,而这次的投票和口嗨彻底点燃了娅杂们的怒火。 宋时谨中午刚官宣恋情,下午就蹬鼻子上脸口嗨说自己睡到了正主。娅杂这些年只是佛了,不是死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终于,有极端粉丝一气之下找来社工,直接把这个账号开盒了。不开不知道,一开吓一跳,账号名下的信息居然是祝清嘉。 再结合ip地址,彻底捶死了祝清嘉是号主本人。 舆论直接炸锅。 【牛逼,真的牛逼。】 【围观维奥拉小号给我笑吐了,辛西娅决赛前夜他发博:xxy明天输比赛评论区抽10个648庆祝一下。结果第二天踏马真的被三比零输了,破防之下又发博:@puz_cynthia 菜逼赔钱。】 第102章 【所以你最恨他的时候,是他决赛被三比零的那个晚上吗?】 【《xxy这么无聊的人都能圈到女友粉?doi都让人提不起兴趣》《睡过了,体验感还不错,技术过关^^》哎呦喂,我真是笑不活了。】 【辛西娅讨厌鬼。算了,辛西娅长命百岁。】 【诡秘,你爱看的竞男恨海情天又更新了。】 【所以辛西娅和维奥拉真的睡了???然后同一天官宣恋情把捞妹当套使??】 【感觉像是小号纯口嗨,维奥拉女友实惨。】 【真谈了。[图片][图片]我休赛期拍到的,在xx超市旁边,应该是在约会。】 【太劲爆了,网友只是想看你们麦麸,结果你们踏马是真给子??】 【清嘉宝宝这一票什么含金量不必多说。】 点开图片,宋时谨手里提着超市的购物袋,祝清嘉则很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两个人说笑着走在夜色中。 照片中两位主角的正脸无遮挡,画质很高清,甚至尼玛能看见购物袋里露出避孕套盒子的一角。 本来只有一个小号口嗨串队友的风波,这两张照片出来,把队内恋爱也锤得死死的。 九万看评论区看得两眼一黑,血压飙升。 这两个人谈个恋爱都谈不明白吗? 出门不知道戴口罩帽子遮一下的吗?被人偷拍了还浑然不觉! 舆论有愈演愈烈的架势,他只好单独把祝清嘉喊进会议室里,关上门,直接切入正题:“你有个微博小号?” 正所谓狡兔三窟,祝清嘉的微博小号不止一个,他不知道九万说的是哪一个,只好茫然地点点头。 九万直接把手机递给他。 等祝清嘉看完帖子,九万跟他确认:“是你的小号吗?” 小号这种东西,只要选手自己打死不认,就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是本人的账号。 但这次祝清嘉是直接被开盒了,姓名、照片、身份证号、手机号、家庭地址都清清楚楚。 祝清嘉只能小声承认:“是的。” 此时此刻,九万反而冷静下来了。 首先,开盒本来就是违法行为,真追责的话刑拘留案底没跑了。 其次,他刚才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祝清嘉的那个小号,发博频率不高,也没发过什么触及红线的内容,只是单纯在串宋时谨,不至于真的影响亚运会名额。 挂祝清嘉的那个瓜条标题故意颠倒时间线,小号骂宋时谨菜逼都是三年前的事了,那时候的祝清嘉还不是职业选手,根本谈不上背刺队友。 最后,根据时间来看,开盒是早就开了的,那两张约会的照片也是早就拍到了的,但是却不约而同地选择在亚运会名单确定后爆了出来。 居心何在,可见一斑。 就是有黑粉故意想搞祝清嘉的心态。 九万当即想好了解决之策,吩咐祝清嘉:“这段时间你不要发博也不要开播,不要和任何人回应这件事,我们俱乐部会帮你做好公关的,你安心备战亚运会就行,其余的放心交给我们。” 事已至此,祝清嘉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相信俱乐部,专心准备比赛。 回训练室的时候,祝清嘉还在想自己真的是成长了,已经可以很淡定从容地面对舆论节奏了。 直到他对上了队友们尴尬但不失礼貌的笑容。 puz的选手们个个网速飞快,已经基本吃完了瓜,但这个剧情实在太抓马了,一时间有点接受无能。 祝清嘉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网友怎么评价他是不在乎了,但是他还要脸啊! 和队友谈恋爱不要紧,要紧的是他给宋时谨投矿工之巅,投就算了还非要口嗨一句技术不错。 这也太尴尬太社死了吧! 他现在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队友? 感受到祝清嘉的尴尬,钟情觉得必须开口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 于是他干咳一声,率先打破了沉默:“没事的嘉宝,我还被前队友投过菜逼之巅呢,哈哈哈,这样说能安慰到你吗?” 果然是都知道了。 祝清嘉嗷了一嗓子,很自闭地抱住头,面对墙壁蹲下,无力苍白道:“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听我解释……” 想念小心翼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没关系的清嘉哥,就算矿工之巅你不给我投票,我也不会难过的。” 没给你投票真是不好意思啊…… 祝清嘉欲哭无泪,想给自己挖条地缝钻进去的心都有了。 冷落正要开口,又忽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所以这个矿工之巅,小娅最后夺冠了没啊?” 钟情现场查了一下:“我看下……夺冠了,我去,这个矿工之巅的比赛辛西娅好像已经蝉联三年冠军了,牛逼啊。” 恋情猝不及防地被曝光,宋时谨毫无准备,同样尴尬得头皮发麻:“倒也不是什么比赛都要夺冠的……” 冷落正色道:“此言差矣!我们打职业不就追求一个冠军吗?甭管是什么比赛的冠军,能夺冠就是牛逼。” 钟情依旧尽职尽责地当气氛组:“好耶!我们是冠军——” 话音落下,训练室的门被推开,知秋厉色道:“训练时间吵吵嚷嚷的在干什么?进亚运会大名单就万事大吉了吗?还不快抓紧时间加练?” 众人瞬间作鸟兽散,麻溜地滚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知秋离开后,训练室里其他三个人开始很大声地复盘刚才的训练赛,颇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味。 而祝清嘉还蹲在墙角,面壁思考人生。 直到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宋时谨也蹲了下来,两个人排排蹲。 祝清嘉现在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没脸见人的状态,他把脸埋进膝间,闷闷地问:“你看到热搜了吗?” “看到了……” 祝清嘉回忆了一下那个小号早年发过的一些评论,实在是太逆天了,人根本无法共情以前的自己。 他到底是怎么把那些话发出去的?? 再开口的时候,祝清嘉的声音轻得比蚊子叫大不了多少,很含糊地问:“那你会生我气吗?” 宋时谨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只是自顾自地道歉:“对不起……我太菜了,6480我直接转你卡里可以吗?” 祝清嘉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茫然地抬头看他:“什么6480?” “就你小号的那个抽奖……” 祝清嘉有时候真的很佩服此人的脑回路:“现在事情的重点应该是这个吗?!” - 作者有话说: 嘿嘿祝大家情人节快乐~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嘉宝和小娅长长久久[狗头叼玫瑰] 以及亚运会夺冠后会有一个正式的官宣~这一点不用担心! 感谢宝宝们的投雷和营养液,感谢阅读! 第69章 集训 接下去的几天里, 舆论迅速发酵。 竞圈素来是好事不外扬,爆瓜传千里。选手队内谈恋爱这件事已经够炸裂了,甚至还是同性恋, 碰上这种千载难逢的乐子, 甭管你是追哪个赛事的, 就算是路过的蚂蚁也得凑过来看个热闹。 祝清嘉小号和恋情在网上的讨论度空前高涨。 【啊?我们磕竞男cp都是拉郎配磕着玩, 你们ivl是真有男同?】 【其他赛事不好说,但艾薇捞有男同我是一点都不意外。】 【我搞竞体的, 纯圈外,感觉两位当事人长得还行, 有没有入坑必吃的糖点?】 【电竞竞体一家亲, 欢迎来我们宜时宜嘉超话玩, 置顶有2w字的糖点汇总。】 【烫知识, 辛西娅和维奥拉都曾多次上过蝶榜,蝶榜口碑这一块。】 【比蝶榜有直男更小众的事情发生了, 蝶榜居然有1了?稀有程度堪比村里唯一的大学生。】 【虽然联盟没有明令禁止选手之间谈恋爱,但是和队友谈真的不道德吧…两位好像还是舍友。】 【和队友谈恋爱以后心思还能好好放在比赛上吗?】 普通网友都在看乐子, cp粉沉浸在一种“雾草我磕的cp好像是真的”的震惊之中,而两家唯粉已经撕得不可开交了。 最初是小号被扒出来后,祝清嘉的粉丝在隔空喊话,觉得宋时谨根本配不上自家正主。 【妈妈不是不同意你搞基,但是你看啊,咱搞基也得挑长得好看的有钱的搞吧?怎么可能找辛西娅?】 【快醒醒!你是真千金啊!为什么想不开谈一个穷小子?】 【嘉宝你是真的糊涂啊!!辛西娅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人怎么可以恋爱脑成这样??】 【在中秋节亲口承认之前我都不会相信的……照片里的那个盒子一看就是明日方舟通行证, 中秋节老二次元了。】 【我就想不通,你到底看中辛西娅什么了?又丑又穷又菜,六年一冠就算了,这唯一的冠军还是靠你拿到的啊!能不能理智一点?他配不上你。】 宋时谨的粉丝本来就因为祝清嘉小号的那些言论憋了一肚子气, 当即展开了回击。 第103章 【靠维奥拉拿的冠军?笑死个人了,那fmvp怎么是辛西娅?】 【别人说辛西娅丑就算了,你们嘉宝妈凭什么?别忘了是你们正主直播的时候亲口承认的长得好看。】 【天天营销自己正主美貌,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爱豆选秀现场。】 【辛西娅你是真的糊涂啊!维奥拉这么骂你还能忍住不分手?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人怎么可以恋爱脑成这样??】 互相隔空喊话了一天后,战火再次升级,这两批粉丝的体量本来就大,但凡在论坛上对上了眼,就能原地吵个几百楼。 【娅杂别闹了ok?说你们心肝是菜逼还不服气,需要我帮你们回忆一下辛西娅22年秋决场均淘汰1.33这件事吗?】 【分别是记录员三跑,蜡像师平局,雕刻家三跑,每一把都菜得牛逼,看完能憋住不笑的你是这个[点赞]】 【bp有问题警告!!人类版本警告!!屠夫又拖航母警告!!】 【你们不觉得看辛西娅打比赛很神秘吗?不管他杀了几个,反正输了就是尽力了。】 【嘉宝妈们别虐恋了好吗?辛西娅职业生涯六进决赛,就这一次场均淘汰在2.5以下,失误一次你们是打算鞭尸一辈子吗?】 【这么多双眼睛在盯着,你们的宝贝心肝最好是一辈子别失误。】 【22秋决puz人队被000你们是只字不提啊,输了能怪辛西娅头上?】 【你们清嘉宝宝草了这么多年的直男人设,到头来不还是被辛西娅搞到了?】 【而且辛西娅是1哦^^嘉宝妈们怕是恨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吧?】 【我的老天奶啊,都二十一世纪了还在搞体位崇拜这一套?都有格调做1比0更高贵还是怎么样?】 …… 网上的血雨腥风一浪高过一浪,处于舆论风口浪尖上的两位却始终不为所动。 虽然最近这两天不敢开直播,但是训练什么的全部照常。 队友们也从一开始的震惊,难以置信,再到后来逐渐接受了这个设定。 钟情觉得其实也很正常吧,仔细想想,祝清嘉和宋时谨在建模条件如此优越的情况下,这么多年没谈过恋爱,甚至没和任何异性传过桃色绯闻,这个性取向就很不对劲了。 再加上两个人在同一个战队,又是舍友,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搞到一起去了也是合情合理。 而且有时候钟情甚至都意识不到队里有对情侣。单看两个人现在的相处模式,其实也感受不到什么恋爱的气氛,至少在大家面前没有什么特别亲密的互动。 不过在某些细节上,依旧能看出两人的关系已经今非昔比了。 就比如说今天训练赛的最后一局,宋时谨玩的艾维,本来节奏还不错,结果祝清嘉的古董商神兵天降断了他两波大节奏,导致节奏爆炸,最后只能目送三跑。 古董商在门里蹦蹦跳跳地朝艾维做动作。 祝清嘉做动作本意只是友好互动,类似于“我这波操作是不是很厉害”,但是这种行为在旁人眼里就变了味。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钟情迅速脑补出了小情侣吵架冷战,祝清嘉借着训练的机会发泄自己内心不满的剧本,小心翼翼地开口问他:“你和辛西娅在吵架吗?” “没有啊,”祝清嘉不明所以,“我们关系好着呢。” 没吵架? 钟情又脑补出了一个屠孝子虽然和人孝子老婆观念不合,但是为了维持这段脆弱的感情,只能逆来顺受,忍气吞声的剧本。 没错,一定是这样的,他前两天才在网上看到了一本类似剧情的小说。 那小说后来是怎么写的?屠孝子最后终于屠压抑疯了,在床上把老婆草到屁股开花…… 太恐怖了。 钟情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必须想个办法守护嘉宝的屁股。 宋时谨一扭头,发现钟情一脸凝肃地盯着自己,莫名其妙:“看我干嘛?” 钟情仔细观察了一下,宋时谨平静的表情之中透露着几分微妙的不爽,一看就是有苦难言。这种屈辱如果一直压抑着,那等他彻底爆发出来的那一天,嘉宝的屁股就…… 不行,必须想个办法把他心中的怒火发泄出来。 看来只能使出那一招了。 “算了,看在你我兄弟一场的情分上,我替你把那句话喊出来吧!” 训练室里的众人都迷茫地看着他。 钟情酝酿片刻,带着一种壮士断腕般的悲壮,声情并茂、掷地有声地说出了那十字箴言。 “手法棍勾好秀啊好秀啊!!” 话音落下,所有人手中的事情都停了下来,面面相觑。 冷落:“啥情况?谁又招他了?” 想念:“可是钟情哥,我们不是说好要当一辈子的人孝子的吗……” 祝清嘉也一脸懵逼,根据他对钟情的了解,此人绝对是铁血人孝子,而且刚才自己ob的时候,就是钟情一直在麦里喊“嘉宝快快快抽死他!!战斗!爽!”的,怎么可能忽然变成屠孝子? 宋时谨有一点无语:“呃,请问你是在反串我吗?” 钟情:“怎么能叫反串呢?这难道不是你的心里话吗?” 感受到祝清嘉“嗖”地投过来的目光,宋时谨连忙撇清关系:“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从来没有说过棍勾这种词。” “你刚才的表情难道不是这个意思吗?”钟情说。 于是祝清嘉若有所思地观察起了宋时谨此时此刻的表情。 宋时谨立场坚定,再次表水:“而且古董商刚才确实很秀很有手法啊,那两棍换你来打的话,肯定打不出来。” 钟情破防了:“我好心帮你说话,你怎么还拉踩我?我讨厌你!” “谁要你喜欢啊。” 两个人拌嘴太有节目效果了,训练室里的众人哈哈笑了半天。 很快,五天的公示期过去,风平浪静,无事发生。 公示期结束,意味着国家队正式尘埃落定。 随后,puz的官博发了律师函,表示要对本次开盒事件追责到底。 至于恋情相关的,则是只字不提。 九万是这样做打算的,现在网上对这件事的讨论度和关注度太高,绝对不是什么官宣的好时候。 电竞亚运会集训借鉴传统体育的模式,采取的是线下全封闭管理,非常严格,相当于国家队的选手们会人间蒸发两个月。 等两个月后,恋情的热度肯定会下降,届时亚运会夺金,再美美补一个官宣,就算是路过的蚂蚁也得为这对小情侣送上祝福。 简直完美! 几天后,国家队的选手们在集训基地集结完毕,大家正式地投入到亚运会的备战之中。 因为是新组起来的队伍,为了让选手之间快速地了解磨合,除了日常训练复盘以外,还有专门的心理辅导老师带着他们做游戏。 集训要求选手们早上八点三十分起床吃早餐,训练的时候还得交手机,直到一整天的训练任务结束后才能拿回来。 最开始大家还不适应这样的作息,每天都怨声载道的,就这么萎靡不振了一段时间后,渐渐习惯了这样的节奏,这种类似于上学的集体生活对于竞男竞女们来说还是很新鲜的。 日子一天天过得飞快,ivl夏季赛决赛当天,教练组给选手们放了一天的假,大家齐聚会议室,一起看比赛。 由于各俱乐部的主力队员不是入选国家队,就是在给国家队当陪练团,因此今年的夏季赛上能看到不少新人小将的面孔。 最后是puz夺冠了。 其实夏季赛刚开赛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默认puz这个赛季是要放弃了,毕竟主力选手走了三个,填上来补位的选手又大多都是从青训营里挑出来的纯新人。 但出乎意料的是,最后是由这支年轻到近乎青涩的puz,在金雨下捧起了奖杯。 除了队长冷落今年二十九岁高龄之外,这支为了夏季赛临时组建起来的队伍,首发平均年龄不超过十九岁。 钟情带头鼓掌:“牛逼啊我的念宝!最后这波跳地窖极限三跑救队伍于水火之中了!” 祝清嘉一边鼓掌,一边问身旁宋时谨:“你猜这次fmvp是谁?” “不是屠夫就是想念,”宋时谨说,“我估计是屠夫。” 主持人宣布fmvp人选,果然是屠夫。 puz夏季赛的屠夫是从青训营里被知秋挑出来的,第一次参加联赛就夺冠,而且还是fmvp,这个职业生涯堪称爽文开端。 梧桐感慨:“打得好啊,自古英雄出少年。” 知秋很欣慰:“确实不错,果然没看走眼。” 钟情注意到link一个人坐在角落边,看起来心不在焉的样子,有意cue他:“林神觉得怎么样?锐评一下。” 大屏幕上,18岁的少年屠皇热泪盈眶,语无伦次地发表自己的fmvp感言。 第104章 link托着腮帮子,看了一会后,开口点评:“要我说那肯定是一般般,太紧张了,操作瑕疵太多,莫名其妙的失误一堆。” “不过嘛,”他话锋一转,“思路和想法还是很不错的,总体来说瑕不掩瑜,考虑到选手才18岁,后生可畏,未来可期。” 话音落下,钟情很夸张地吹了声口哨,带头鼓掌:“雾草,林神牛逼!居然连用三个成语,文化造诣这么高?” link根本不知谦虚为何物,淡定地压了压手:“低调低调,正常发挥。” 经过这一个多月的集训生活,选手们彼此之间已经很熟悉了,祝清嘉也跟着开了个玩笑:“不够锐呀,林神什么时候这么温良了?” 小静虽然名字叫娴静,性格却很活泼,跟谁都聊的来:“谁在尬黑?我们林神对屠夫选手一直都很温良的好吗?这要是个人类选手拿的fmvp,林神现在应该已经开始应激并诋毁了。” link“切”地笑了一声:“懒得喷。” 竞男竞女们一群活宝,大家熟悉起来后互相调侃,开开玩笑,集训的日子虽然辛苦倒也不觉得累。 很快,两个多月的封闭式集训结束,众人动身前往名古屋,提前三天来到了日本主办方为运动员们准备的亚运村。 - 作者有话说: 嘿嘿这两天过年有点忙,现在才写完,不出意外下一章完结!这次我们不淋金雨了,我们升国旗! 感谢宝宝们的投雷和营养液,感谢阅读! 第70章 官宣 中国队作为种子队是直接晋级淘汰赛的, 亚运会赛程安排得很紧凑,早上八点开打,整个淘汰赛一天结束, 弥补了竞男竞女们没有体验过早八和满课的遗憾。 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 选手们抱怨了好一段时间, 这赛程简直是把他们当成生产队的驴了。 一整天的高强度比赛, 对于体力来说也是一大考验,不过集训期间每天都有安排的体能锻炼, 国家队的选手们连着两个月规律作息,健康饮食, 再加上适度锻炼, 整支队伍的精神风貌堪称焕然一新。 现在国家队红白双色的队服往身上一穿, 至少看上去还是挺像模像样的。 考虑到比赛要进行一整天, 人队安排了祝清嘉和梧桐两位指挥位,可以互相分担一些压力。 至于屠夫阵营, 起初是准备安排一位首发,另一位替补, 不过从集训的表现来看,国家队的两位屠夫各有所长,状态也都很好,实在比较不出孰优孰劣,教练组最终决定一人一把轮着打,也可以避免选手因为疲惫而状态下滑。 亚运会前一日, 国家队依旧照常训练。 综合选手的资历,性格以及本人的意愿,由梧桐担任国家队队长一职,训练前他照例点了个名, 发现训练室里少了个人:“link呢?” “报告队长!”钟情举手,“刚才领队带着林神去医院了。” “医院?出什么事了吗?” 钟情和link是舍友,他把情况大致说了一遍:“昨天他就跟我吐槽过日本这边风水有问题,他一整宿耳鸣没睡好,老毛病了,当时我也没放心上,直到今早我连着喊他好几声都不理我。” 钟情问他,link说是耳鸣比昨天还厉害,没听到。钟情觉得他这次好像比往常更严重,就叫来了随队医生,随队医生检查一番后建议他去医院。 这点小插曲当然没有影响训练的节奏,所有训练照常继续,今天的训练结束后,教练组把选手们都叫到了会议室,说是要开个会。 “神经性突聋??” 会议室里的众人面面相觑。 好小众的病,在此之前都没听说过的程度。 知秋点了点头,面色凝重:“医生说是疲劳过度加上精神压力大导致的,建议住院治疗,明天的比赛link应该是没办法上场了。” link眼圈通红,声音哽咽,明显是刚哭过:“对不起……” 国家队主力队员赛前因病无法参赛,这场变故发生得猝不及防,但不幸中的万幸,link是屠夫选手,不影响人类阵营的配合体系。 只是如此一来,明天宋时谨就得打满全场了,压力有多大可想而知。 但既然意外已经发生,比起明天的比赛,大家更关心的其实是link的病情。 “所以这个到底是什么病啊?真的会聋吗?”梧桐问出了所有人的担忧。 “医生说有致聋的可能性,不过我今天输完液就好多了,”link说,“我感觉应该聋不了吧……” “医生不是建议住院吗?你怎么回来了?” “林神就好好休息吧,明天放心交给我们。” “所以你现在还难不难受啊?” “别担心,配合治疗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大家又安慰了他几句,link大概还是很难过,啪嗒啪嗒地掉眼泪。 祝清嘉难得见到比自己还爱哭的人,不过又觉得可以理解,毕竟为了这次亚运会准备了这么久,付出了这么多时间精力,却在比赛前一天出了这种岔子,这换谁来都得破防。 这次亚运会的主教练是知秋,但教练组里还有其他战队的教练,其中包括ask的教练。 听到这个消息,他也觉得惋惜,但更多的还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他沉默片刻后,终于开口:“你现在哭有什么用呢?可以解决问题吗?是不是跟你好好说过,休息时间不要总戴你那个耳机看电脑,多出去活动活动,为什么从来都当耳旁风?”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link也懵了,这是他和ask教练共事的第五个年头,他当然清楚地知道自己教练是个什么性格的人,但还是被这番爹味十足的说教震撼到了。 他茫然地看着教练,下一秒,像是终于回过神似的,他倏然站起身,手撑着桌子,语气很差地反问:“关你什么事?我休息时间干什么也归你管吗?” ask的教练坐在位置上,抱着胳膊和他对视:“作为一名职业选手,作为一名国家队运动员,保持良好的身体状态是你的的义务,比赛前一晚出这种意外,会给队伍造成多大的影响你自己心里清楚。” 两个人沉默对峙了两秒,link是真的被气得不轻,他胸口快速起伏两下,随即猛地别开视线,快步走向门口。 “去哪?”ask的教练同样火气很大,起身,“敢走一个试试!” 回应他的是震天响的摔门声。 领队反应很快,第一时间就拔腿追了出去,会议室里剩下的人尴尬地对视,没人吭声。 钟情歪过身子,用气声和祝清嘉吐槽:“这俩人的相处模式,是不是特别像那个东亚父子?” 祝清嘉:“……”好诡异。 最后是知秋干咳一声,打破了这种窘迫的气氛:“总之,明天的比赛辛西娅打全程,没问题吧?时间也不早了,都赶紧回去休息,明天还要早起。” 众人如蒙大赦,稀稀拉拉地应着“知道了”,三三两两地回宿舍去了。 知秋在心里默默评估了一下,以宋时谨的身体素质来说,虽然可能会比较辛苦,但肯定是打得动的,这一点他倒是不怎么担心。 至于link……其实他不是很想参与到这两个人的矛盾中,可到底是没忍住,问身边的ask教练:“你平时……都这样和选手沟通的吗?” “否则呢?”对方眉头紧锁,“我这样说又不是想害他,还不是为了他好?” 知秋:“……” 第二天早上,国家队准时集合,排队准备登上前往比赛场馆的大巴车。 祝清嘉和宋时谨排在队伍的最末尾,直到上车前,领队还在苦口婆心地劝link:“哥,你听我的,直接去医院,这病有72小时的黄金治疗期的,拖久了我也很担心你的啊。” link被念叨了一路,都快烦死了:“哥,说真的,万一有个什么后果我自负,成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领队也只能叹了口气,放他上车了。 上大巴后,后排刚好还剩了两个连坐的空位,祝清嘉靠窗边坐下,宋时谨正准备在旁边落座,一道敏捷的身影忽然从他和座椅的缝隙间飞快地钻了过去,抢先一步坐在了祝清嘉旁边。 宋时谨:“?” 祝清嘉看着身边的link:“???” 宋时谨抬眼扫视了一圈车厢,车上除了选手,还有随队翻译官方的摄影师等等,人数和座位的数量正好相等,一个萝卜一个坑,没有多余的位置。 link是最后一个上车的,此时除了祝清嘉身边以外,就只剩下最后一排,ask教练旁边还有个空位。 link用眼神疯狂暗示:“哥算我求你了,我真的不想坐去教练旁边。” 宋时谨:“……” 虽然宋时谨可以理解link的心情,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他也不想坐ask教练的旁边啊。 见宋时谨没有动作,link又看向身旁的祝清嘉,双手合十,做了个求求你的动作。 回想起昨天晚上的不欢而散,祝清嘉终究是心软了,他朝宋时谨悄悄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往后坐。 第105章 宋时谨不情不愿地抬步。 而这一切都刚好被钟情看在眼里。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到ask教练抱着胳膊,面若寒霜地看着前面这三个人的小动作。 毫不夸张地说,如果眼神能刀人,那link现在已经被剁成臊子了。 该说不说,钟情能成为联赛交际花不是没有理由的,情商这东西他是真的有。 他当机立断,快步走过去把link从座位上薅了起来,丢到了自己原本的位置上。 宋时谨终于如愿坐到了祝清嘉旁边。 而钟情自己则穿过走道,神情坦然地在ask教练的身边坐下。 别人装傻子是装得不像,他是不像装的。钟情“嘿嘿”傻笑两声,喊了声:“教练早啊。” ask教练的脸色依旧紧绷着,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他朝钟情略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然后偏过脸,目光投向窗外。 所有人坐定,大巴缓缓驶向比赛场馆。 直到四强赛前都是bo3单败淘汰制,没有容错,不过好在中国队的签运还不错,至少在上午的赛程中都没有碰到强敌,连着对上两支外卡赛区的战队,顺利晋级到四强。 比赛进行到这里,论坛上风平浪静。 【终于结束了,早上七点爬起来看这个b比赛,困死我了,午休补个觉先。】 【雾草一觉不小心睡到了中午,上午现在啥情况?】 【打泰国和新加坡都二比零碾压,没什么意思,对手都不太会玩。】 【打泰国队直接二十比零了,画面非常残暴,对面屠夫完全是嘉神的玩具。】 【怎么没意思?简直太好玩了,泰国队屠夫连着被四跑两把,晚上回去掀开被窝全是前锋击球。】 【亚运版本是去年夏季赛的版本,歌剧都没削,未免也太利好辛西娅了吧,真给这小子玩爽了。】 【定制版本实锤,定制金牌我们来啦!】 【定制版本还打不过日本队就搞笑了。】 【你别说,日本队状态也挺好的,打不打得过还真不好说,源神来ivl进修一个深渊真给她练出来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林神怎么不上?】 【有战术安排吧。】 【林柯宝宝集训表现比不过辛西娅,当然只能看饮水机咯^^】 【理性讨论,辛西娅和维奥拉备战间里0互动,有没有可能已经分手了?】 【在避嫌吧。】 【夺金就允许你们在一起。】 【谁允许了?】 【谁允许了?】 …… 中午短暂的休整后,就是半决赛。 抽签结果是韩国队vs日本队,中国队vs中国台北队。 半决赛依然是bo3赛制,韩国和日本先打,国家队众人在备战间内观赛。 韩国队总体实力不强,每年深渊都是陪跑的外卡赛区,这次亚运会能打进半决赛已经很意外了。 大家都以为半决赛的结果没什么悬念,但没想到的是,韩国队的选手们在这场半决赛中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频频出现亮眼操作,甚至一度将夺金热门的日本队逼入绝境。 在加时赛上,白川源先上的情况下率先完成四抓,最终日本队有惊无险地进入决赛。 比赛结束后,韩国队的选手们失去了此生唯一的免兵役机会,泪洒赛场,哭得泣不成声。 而后,中国队二比零战胜了省队,国家队的选手们今天状态拉满,求生之间的配合和运营滴水不漏,屠夫同样展现出压倒性的压迫感,比赛进行到这里,双边阵营甚至都还没输过。 从铜牌赛开始是bo5赛制,即五局三胜制,可能是半决赛输掉后丧失了心气,韩国队完全没有刚才和日本队打时的状态,铜牌赛上三比零输给了中国台北。 终于,金牌赛,中国队vs日本队。 现在已经是当地时间九点多了,虽然比赛打了一整天,不过都是二比零提前下班的,选手们也并没有感到多疲惫。 中文流直播间里,解说甲语气难掩激动:“这场比赛是中国代表队对阵日本代表队的决赛,由解说员尹明旭、解说员于建修为您带来实时赛况解说!” 解说乙:“第一局中国代表队这边是让监管者阵营先上,日本代表队阵容确定后,宋时谨选出了歌剧演员——” 宋时谨的歌剧,在这次亚运会中完全是抢分来的,选出来就是五分,没一点商量的余地,无论是追击还是运营控场,都死死压制住了日本队。 意料之中的五分收入囊中。 下半场,人队轮换上场。日本队有两位屠夫,这一局上场的是一位叫铃木诚的选手,同样选出了歌剧演员,开局选择追击祝清嘉的先知。 祝清嘉灵巧走位,虽然玩的是白板角色,但是基本功扎实,板区博弈全赢,一溜三台,人队在运营环节中也没有出现任何差错,所有人都体位这又是一个平淡的三跑局。 比赛进行到开门战,歌剧演员追击无道具无飞轮的先知,但由于过早地把技能切成了传送,祝清嘉极限吸出了这局的第三只鸟,成功跳了地窖,拿下四跑。 现场的中国观众们鼓掌喝彩声不断。 决赛第一局,中国队十比零拿下。 第二局,中国队的求生率先上场完成三跑,宋时谨三抓紧随其后,至此,大比分来到了二比零。 赛点局。 日本队陷入绝境,屠夫阵营选手轮换,地图是唐人街,白川源选出破轮背水一战。 开局针对心理学家,击倒节奏很快,局势一度趋向于多抓。中期小静的昆虫和祝清嘉的击球手打了一波完美配合,盘活了上挂飞的心理,破轮被迫交出了自己的底牌。 心理学家挂飞后,破轮控场不断地消耗求生者的道具和状态。但是求生方的运营滴水不漏,所有人心里的那根弦都紧绷着,没有丝毫失误。 三人开门站,破轮没有一刀斩,祝清嘉靠手里的最后一颗板球,把昆虫学者接到大门,完成三跑。 也就是说,第三局下半场,只要屠夫保平中国队就能拿下第五人格项目的亚运首金! 备战间里,祝清嘉和队友们相互击掌庆祝,又避开摄像头,悄悄牵了一下宋时谨的手:“加油。” 宋时谨回握住那只手,轻声道:“我会的。” 前两局大小比分都遥遥领先,日本队几乎没有翻盘的可能性了,所有人都沉浸在即将夺金的喜悦中,领队甚至已经提前拿出了装着国旗的盒子,鲜红的旗帜整齐叠放其中。 直到宋时谨准备上场前,一直沉默的ask教练忽然开口:“是不是让他也上去打一场?” 这个他指谁不言而喻。 话音落下,备战间里安静了两秒,ask教练又语气硬邦邦地给自己找补:“来都来了。” 于是大家的目光又齐齐看向角落里的link。 毕竟备赛了这么长时间,如果淘汰赛一场都没打的话未免太可惜,这局轮换link上去打一场也是合情合理的。 眼下的局势对link来说保平并不难,但是知秋也不敢拿选手的身体健康冒险,一时间拿不准主意。 打,还是不打呢? 此生仅有的机会就在眼前。link沉默一瞬,主动开口拒绝了:“我不打。” ask的教练皱眉:“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赌气?” “谁赌气了?”link反问。 两人对视,半晌,ask教练别开视线:“随你高兴吧,我就多余管你。” 最终,依旧是由宋时谨代表中国队出战第三局下半场。 日本队求生阵容确定后,宋时谨选出了蜘蛛。日本队是真的放手一搏了,选了个打架阵容出来,不过宋时谨处理ob位的经验实在是太丰富了,开局追击空军,前锋几波过来陪跑都没能拿到优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空军被淘汰。 随着空军的挂飞,场上电机还剩一台多,蜘蛛手里技能和底牌都在。中国队的备战间里,所有的选手和教练都已经从座位上起身,激动地互相拥抱着,庆祝即将到来的胜利。 link也跟着站起来,却只是默默地看着备战间里的小电视,表情看上去有几分伤感。 祝清嘉走到他身边,揽过他肩头,说:“真遗憾啊,四年后再来吧?” “四年后?”link震惊地看着祝清嘉的侧脸,“再打四年?我疯了还是你疯了?” 祝清嘉笑着眨了眨眼:“你吧?” link倒也不介意,跟着笑起来:“那好吧。” 比赛结束的瞬间,两位解说异口同声:“恭喜中国代表队三比零战胜日本代表队,夺得本次名古屋亚运会电子竞技第五人格项目金牌!!” 宋时谨摘下隔音耳机,观众席上的欢呼声像是要掀翻竞技场的屋顶,国家队的选手和教练们纷纷上台准备接受颁奖。 他站在沸腾的人声里,目光越过攒动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祝清嘉身上。 祝清嘉几乎是扑进他怀里的。 宋时谨把人稳稳接住,一只手环过腰间,另一只手则轻轻托住他的后脑勺。两个人紧紧相拥,鲜红的国旗展开,轻柔地披落在他们肩头。 第106章 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借着国旗的遮挡,宋时谨低下头,郑重其事地,亲吻了一下祝清嘉的唇角。 国家队的运动员们一同站在最高一级的颁奖台上,国歌奏响,国旗冉冉升起,没有比这一刻更令人自豪的瞬间了。 颁奖仪式结束后,国家队的选手们还要挨个接受媒体的采访,问的问题都比较常规,不难回答。 宋时谨是最后一个去接受媒体采访的,其他选手们在备战间里,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去庆功宴。 难得来一趟国外,肯定是要玩几天再回去的,大家兴致勃勃地讨论起了之后的行程,因此并没有人关注宋时谨的采访。 记者先是问了几个关于比赛和训练的问题,宋时谨回答得简洁得体。 “最后一个问题,”记者带着一点促狭的笑意,“这是替广大粉丝问的一个题外话,大家都很好奇,比赛结束后您第一个拥抱的人是祝清嘉选手,这似乎已经超出了普通队员庆祝的范畴,能和我们分享一下,您和祝清嘉选手之间是什么关系吗?” 问题一出,旁边其他记者的眼睛亮了,摄像师也下意识地将镜头推近了一些。 这个问题不在事先沟通好的范围内,记者微笑着补充:“当然,只是好奇一下,不方便的话可以拒绝回答的。” 旁边的领队脸色微变,正要上前打断,宋时谨却忽然弯了弯嘴角,直视镜头。 祝清嘉在备战间里,透过电视直播,和那双眼睛隔空对视。 宋时谨的神情依旧坦然,只是声音比刚才更温和了一些:“他是我幼年时的玩伴,是我少年时倾慕的对象,是我如今值得信赖的队友……” 他顿了顿,眼底染上一片柔软的笑意,“也是我愿意共度余生的人。” 记者显然也没料到会得到如此肯定的答复,还想追问,却被宋时谨轻轻打断:“希望大家能继续支持我们,也支持中国电竞。” 采访结束,宋时谨回到备战间的时候,祝清嘉正低着头盯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戳点点,嘴角微微翘着,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宋时谨走过去:“和谁聊天呢?这么开心。” 祝清嘉把手机熄屏,抬眼看他,嘴角笑意依旧未收:“你怎么就这么水灵灵地说出来了?万老板不是千叮咛万嘱咐的,让我们千万不要回应任何恋情相关的事吗?” 宋时谨坦白:“没忍住,而且他不是说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八百套公关备案吗?总有能用得上的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祝清嘉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按下了接通键。 此刻,九万坐在距离名古屋两千五百多公里外的俱乐部里,用颤抖的手播出了这通电话。 他万万没想到,宋时谨这小子敢在直播采访中直接官宣,此前准备的所有公关备案,在这一刻全部变成废纸。 九万深吸一口气,声音还算平稳:“辛西娅的采访我已经看到了,你先不要做任何回应,给我一点时间——” 话没说完,手机震动了一下。 九万忽然有一种不妙的预感,他用自己颤抖的手,点开了刚收到的微博推送。 是祝清嘉一分钟前发出的一条微博。 【已经开始期待了,和你的往后余生!】 -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 很抱歉直到最后一章都还在拖更,本章评论区会发红包补偿。 从24年11月底开文,到现在26年3月,历经十五个月的漫长连载,非常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鼓励、陪伴和包容。 开文前觉得自己做了很充分的准备,但实际的创作过程中依然遇到了不少问题,不管看到这里的读者是怎么想的,至少作者自己对这个故事是满意的,是符合我开文时的期待的。 嘉宝的名字取自柳永的望海潮,非常喜欢“重湖叠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这句词,感觉很明快,每次读到的时候都会觉得很开心。清嘉本身是美好的意思,我觉得他本身是个很美好的人,也配得上世间一切美好的事物。 小娅最开始是想宋时锦/宋时瑾二选一的,锦是美好的意思,瑾则是美玉,都与清嘉二字相配,不过开文前临时起意,最后选用了谨字。谨有珍重之意,感觉会更加符合人设。 作者最初对这个故事的想法很简单,就是两个可爱的人,谈一场可爱的恋爱,至于剧情线可以简单一点,纯粹一点,纯粹到只剩下竞技本身。 虽然希望笔下的角色都能有好的结局,但遗憾总贯彻人生始终,也正是因为有这些遗憾,所以电竞才如此动人,年轻的选手们努力拼搏,老将也要勇敢和岁月对抗。 不知道多少次情绪崩溃到边写边哭,不知道多少次想过解v坑文,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写得很痛苦,甚至一度觉得自己的状态不足以支撑我继续这个故事的创作。 写主角赢比赛要被骂,写主角输比赛也要被骂,还有极端受控追着我骂,每次挨骂的点在我看来都莫名其妙,而且毫无道理,我是真的心力交瘁了。 作者没什么朋友,有些话在心里憋了很久,也没有可以倾诉的人,最后就写在作话里吧,很抱歉直到完结还有这么多负能量,但是不说出来我太难受了。 整个连载期我都在倒贴写文,约稿+发红包的花费远大于我连载期的收益,在我最崩溃最想解v的时候是靠和亲友聊一些小情侣的互动小段子才坚持下来的。 没有人会比我更爱我的角色,可我得到的却是受控“只看到了对受的纯恨”的评价,我不能理解,并且万分委屈。 我已经很多年没关注过原耽圈了,开文前也不知道这个圈子已经发展成了现在这样子,这次开文,我本来是想寻找一下曾经的热爱和感动,没想到最后的结局是彻底的心寒。 写什么都要被排雷,正文排完排预收,预收排完排微博上写的小段子,随便拿体位开个玩笑,攻没当真,受没当真,作者没当真,反正就是有神秘群体上纲上线。 各种各样觉得作者对受不好,觉得作者给攻的高光太多,顶着极端受控的晋江id辱骂作者。一两次我感到伤心、不解,次数多了就成了疲惫和心寒,我现在对这个神秘群体没有一点生气,我只是单纯地感到很恐惧。 我不知道为什么有人可以极端魔怔成这样,也不理解为什么要用攻控和受控这样的词轻飘飘地抹杀笔者对另一位主角的爱。 我觉得我只是比攻控多一点对受的爱意,比受控多一点对攻的爱意,比主角控多一点对配角的爱意,仅此而已。 我不针对任何一个群体,也没有资格去批判所谓的大环境,我只是作为一个普通的读者和创作者,对这个圈子感到畏惧和心寒。 我本来是已经决定好了,完结后封笔退圈,但是写到这里,可能是出于情怀,还是感到几分不舍。那么就说江湖再见吧,如果有朝一日现状有所改变,我期待着与诸君重逢的那一天。 我们相逢有时,也真诚地希望后会有期,在此,祝愿所有阅读到这里的读者朋友们身体健康,幸福美满。 2026.03.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