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法觊觎》 第1章 《合法觊觎》作者:月上邮【cp完结】 简介: 先婚后爱 年下直男小狗和他的冰山大美人 直男赛车手(陆淮予)x冷酷精英总裁(宋晚) 年下小狗x冰山美人 发小发生车祸,宋晚连夜买了机票匆匆回国,却在病房里看到了多年未见的发小弟弟陆淮予。 陆淮予笑着和他热切拥抱,用与少时不同的低沉嗓音喊他“哥”。 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宋晚心跳如擂,尘封的记忆瞬时破土而出…… 他还来不及说出那句“好久不见”,便被陆淮予一句惊为天人的“要和我结婚吗”砸了个正着。 - 哥哥出了车祸,陆淮予只好以联姻的方式让他哥的发小宋晚代为管理自家公司。 原以为这是一段迫不得已的协议婚姻,直到他一点一点发现宋晚身上的秘密…… 清冷禁欲的外表下藏着的娇气,醉酒后潮红的脸颊,以及那像兔子一般湿润无助的眼眸。 一向高傲矜冷的宋晚喝醉后竟在他怀里撒娇,半昂着头露出线条好看的颈部,像只不愿低头的天鹅。 随后小心翼翼地偷来一个吻。 陆淮予这才明白,原来他哥的发小是个实打实的同性恋。 片刻后他搂住宋晚的腰,将那句“哥,我是直的”咽了回去。 标签:直掰弯、小甜饼、先婚后爱、直男自我攻略、纯爱狗狗vs傲娇猫猫 第1章 要和我结婚吗 到了六月,地表温度直抵四十,飞机引擎一响,往太阳底下一站,和烧锅炉没什么两样。 机场的电动门开开合合,热风顺势卷了进来,里头的空调开到了十七八度,外头却热得和蒸桑拿似的,没人愿意往外钻,这冰与火两重天的交界处,更是无人停留。 事出紧急,老陈今天休假,赵秘书便顶了司机的活儿。 一辆黑色的雷克萨斯lm在机场落客区停住,因为提前发送好位置,没等一会儿,赵秘书便见宋晚从门内出来,他下车迎了上去,顺手接过自家老板手上的行李箱,开了车门。 兜里的手机叮咚响个不停,宋晚弯腰钻进后座,由于上飞机前还是二十多的体感温度,他手腕上挂着一件哑灰色风衣。 宋晚净身高一米八,腰身纤细,该瘦的地方一点儿肉不长,这样的身形最适合穿长风衣,腰带一系,身材比例尽显,再加上那副出挑的长相,活脱像是电视里走出的爱豆,可惜就是气质过于清冷,一副生人莫近的模样。 赵秘书放好行李,上车,油门一踩,和宋晚汇报起陆淮生的情况。 “虽然安全气囊挡了大部分作用力,但头部因为受到猛烈的撞击,目前还在昏迷。”他透过内后视镜瞧了一眼宋晚,见对方正低头看手机继续道:“医生建议保守治疗,继续观察情况。” “宋总,是去医院还是回公司?” 原定出差时间为一周,宋晚之所以匆匆回国,正是因为自己的发小陆淮生于昨天傍晚,发生严重的车祸,撞击部位是头部,运气差的话,很有可能一辈子醒不过来。 陆淮生除了是宋晚的发小,更是其生意上重要的合作伙伴,俩人是同学,从小学至大学上的均是一所学校,大学毕业后宋晚选择出国深造,陆淮生则是留下继承去世双亲留下的家业。 陆家虎狼环伺,如今又发生这样的事,宋晚不禁头疼,回了句“去医院”。 半小时后,市中心一家私人医院。 陆淮生还未脱离危险期,人在神经外科的重症监护室,来接宋晚的是陆淮生的秘书许倩,高马尾,一身利落的职业装,边为两人引路,边解释公司目前具体情况。 都是熟人,许倩开门见山,“陆董事和肖董事于今早召开了临时董事会,现由陆董暂代执行ceo一职,对外只说陆总发生车祸,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许倩口中,一位是陆淮生的叔叔陆呈,另一位则是其姑父,宋晚没想到这俩人动作如此之快,生怕晚一步,如果陆淮生真的清醒,这“暂代职位”便师出无名。 “医院这边还没办法做出判断,目前唯一的办法,只能祈祷陆总吉人自有天相。” 语罢,宋晚点了点头,他心底盘算着这局棋的走势,即便发小能熬过眼前这一关,恐怕未来也难免一番折腾,陆淮生缺席董事会的时间越久,重新洗牌的难度就越大。 家族企业,弊端就在于剪不断理还乱的亲朋关系。 谈话间,几人抵达icu楼层,医院设有vip室,专供这些有需求的富人,虽然价格昂贵,但好在这里有最顶尖的医疗团队,以及能提供私密的环境,让患者及其家人可以避开外界干扰。 icu与观察室用一块巨大的透明玻璃阻隔开来,陆淮生躺在病床上,呼吸机的面罩覆其面庞,无数的插管布满全身,平稳起伏的心电图时不时传来“嘀嘀——”的短鸣,宋晚朝里头瞧了一会儿,抬手捏了捏太阳穴。 交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宋晚还未转身,便听到观察室外许倩的声音,“陆董,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淮生,他情况怎么样?”陆呈问。 “还在观察......”许倩答。 对话还在继续,宋晚将视线从隔挡玻璃那头收回,本想出去和陆呈打个招呼,可待他转过身来,抬腿的动作猛地定格,心脏似乎漏了半拍,仅一眼,那抹高大的身影倏然撞进宋晚黑灰色的瞳孔里。 “哥?”那人抬眸朝他喊了一句。 是陆淮生的弟弟——陆淮予。 陆淮予上半身只穿一件黑色的背心,暴露在外的手臂肌肉群发达,看得出对方常年有健身增肌的习惯,不过在一众正装里,这般简单的穿着和荷尔蒙爆发的型体,倒显格格不入。 宋晚定住了,不仅仅是因为这视觉冲击,更是因为对方口中牛头不对马脚的问好:“哥,你回来了!” 他们什么时候这般熟络?宋晚心问。 陆呈了解完情况,也从门外进来,他看了宋晚一眼,打招呼道:“宋总也在啊!” 出于礼貌,宋晚还是收回视线,看向陆呈,回道:“好久不见,陆董。” 说罢宋晚重新看向陆淮予,想着许久不见,好歹得来个正式的问候,他清咳一声,正欲说话,只见原本站立在正前方的男人,忽地朝他展开双臂,长腿一迈猛然间往前两步,一把抱住了自己。 陆淮予的手臂环过宋晚的后腰,将人一把搂进自己怀里,宋晚本就比对方矮上一些,被这么一抱额头直接撞在硬邦邦的胸肌上,一缕薄荷味的沐浴露香窜进他的鼻尖,耳侧瞬时被陆淮予的呼吸声笼罩。 宋晚今天穿了一件亚麻的白色衬衣,摩擦过衣服上的小绒毛,陆淮予一只手搭在他的腰部,另一只手贴着他的肩膀。 宋晚后腰上没有丝毫的赘肉,与温热的手掌相触,隔着薄薄的布料,他能敏锐地感知到陆淮予手上传来的热量。 怔楞一刹,宋晚眼底一闪而过些许惊讶,他倒是没动,任由对方抱着自己。 与宋晚同样愣住的,还有陆呈,以及站在门外的许倩。 见此情形,陆淮予一时不知如何继续动作,他一开始便做好被对方推开的准备,可现下怀里的人一动不动,搞得他进退两难,站在原地心想这人怎么不挣扎? 好在宋晚只是短暂的宕机,半分钟后,他冷着声音说道:“松手。” 听着这指令,陆淮予松开怀抱,他搓了搓手心,往旁边站,视线却在宋晚那张冷淡的面庞上走了一遭,脑袋里只剩唯一的想法,他“哥”作为一个男人,腰部怎么可以这么软。 眼下做足戏,陆淮予转过头和陆呈说道:“二叔,医生那儿还要商讨方案,我们先过去一趟。” 陆淮予说完也不等陆呈回复,便去拉身侧之人,匆匆出了观察室,很显然,这话里的“我们”指的是他和宋晚。 同一楼层咨询室。 宋晚坐着,两条腿交错,拧眉看向站着的陆淮予,“医生呢?” 陆淮予比宋晚早些回国,他是赛车手,刚结束国外春季的赛事,许倩一通电话,把人从南半球呼到北半球,凌晨落地便到了医院。 “哥。”陆淮予乖巧地喊了一声,说道:“阵仗看着大了点,陆淮生其实没啥事,几小时前短暂醒过片刻,但好像是——”他顿了下,“失忆了。” 这话听的宋晚眉头一皱,他没打断,陆淮予看起来也不伤心,甚至一副好笑的模样,继续道:“还是选择性失忆,他可真牛逼,怎么没把自己是谁给忘了。” 打小陆淮予就爱喊亲哥名字,倒是之前遇着宋晚,能有点当弟弟的模样,一口一个“哥”喊着。 “醒了就好。”宋晚回。 失忆这事可大可小,如果被董事会的几只老狐狸抓住把柄,恐怕陆家接下来很难避免一阵腥风血雨。 如今能做的就是怎么瞒天过海,争取时间想出应对的办法。 第2章 思忖半晌,宋晚将各中利弊用最快的速度分析一遍,陆淮予是发小的亲弟弟,自然信得过,陆家叔叔阿姨去世时,将手上股权一分为二,怎么说这家伙也是名副其实的董事会一员。 如果能拿到陆淮生的授权书,倒是可以让陆淮予先顶一阵。 只是......宋晚想着看向对方,陆淮予十七岁便出国,对陆氏的了解恐怕还不如宋晚,更别提这人不过二十出头,真能镇得住董事会那些成了精的千年狐狸? 陆呈并不好糊弄,陆淮予搞得定吗。 “其实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出一个信得过的人,代替我哥的职位。”陆淮予从身后冰箱里拿出两瓶冰镇好的苏打水,放在圆桌上,笑着道:“这人最好还得是陆氏家族成员。” 这话没什么毛病,宋晚随手拿了桌上的瓶装水,拧了瓶盖,听着对方输出的“对策”。 “所以......” 陆淮予说着靠了过来,两只手撑在椅子旁,没一会儿便将宋晚笼在自己的影子下,他勾着嘴角,问道:“哥,要和我结婚吗?” 第2章 没见过男狐狸 陆淮予说话时微微前倾,视线落在那张清冷的面庞上,没错过对方脸上任何一点细微的表情。 很可惜,即便陆淮予再擅长观察,也难以从宋晚的微表情中,获得任何有用的信息。 陆淮予转念想,宋晚是何许人,前“宋氏”副总,传闻中宋家准继承人,如今又自己成立公司,谈判经验可比他这种半吊子丰富得多。 不管面对何种境地,总归是能表现得滴水不漏。 没见着想象中那诧异的表情,陆淮予倒也不失望,站直身体,眸光落下。 宋晚忽然回道,“我会好好考虑你的提议。” 像刻意似的,宋晚声线低沉,带着几分疏离,陆淮予回想着过去,一时间没想起几年前的宋晚,说话时用什么样的声音,总之记忆很模糊,本来他们便没见过几次,算不上多熟悉。 对方没拒绝,也没同意,这在陆淮予的意料之中,毕竟结婚是大事,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还是得慎重。 “行。”陆淮予客套上了,“辛苦哥!还特地跑一趟医院。” 他说着也没让开,依旧站在宋晚面前,低着头看向对方,他确实不太记得宋晚的声音,也可能是过去对方压根没和自己对上话,但这张脸,陆淮予还是记得很清楚。 第一次见宋晚,是陆淮予高中的时候,那时的他便忍不住和陆淮生吐槽——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男人,电视上那些整容脸的明星爱豆和宋晚一比,简直黯然失色。 当时陆淮生让他滚,说别在家里丢人现眼,长这么大没见过男人似的。 陆淮予在心里偷偷想,他当然见过帅哥,但没见过男狐狸啊。 于是陆淮予笑着套近乎喊宋晚“哥哥”,后者明显僵住,过了许久才回了一个“嗯”字。 好高冷,陆淮予吃了闭门羹,觉得宋晚不是男狐狸,而是长在冰川上的雪莲花,冷得好似一块无暇的冰魄白玉。 如今再看,那张完美无瑕的面庞,连狭长的眼尾,挑起的弧度都甚是美丽,岁月的成熟融合他性子里冰冷的底色,反而增添几分柔和,不再如当年那般难以接近。 陆淮予盯着宋晚看,宋晚便抬头和他对视,两人没说话,僵持了一会儿,陆淮予才想起自己挡了对方的路,自觉往旁边,迈了一小步。 宋晚起身往门外走,出门后又回过头,“你的......微信还是原来那一个?” “没变。”陆淮予对着宋晚笑,“一直没变,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 . 陆淮予晚上约了表哥吃饭。 表哥阮嘉在“陆氏”任副总,是陆淮生左膀右臂之一,两人约在一家私房菜餐厅,特地挑了间环境静谧的包厢。 陆淮予先到,提前点好菜,约莫等了半小时,阮嘉匆匆进门。 包间是古色古香的中式装修,连灯光都是特地调试过的色调,这氛围一看就是阮嘉选的。 陆淮予开门见山,“公司怎么样?” 阮嘉扯了扯领带,松了衬衫最上头的扣子,“放心,天塌了有我顶着,对了陆总情况呢?醒了没有?” 阮嘉比陆淮生还要大几岁,但在公司习惯性称呼其陆总,嫌麻烦,私底下没去认真纠正。 “早上醒了十来分钟,说了几句不着边际的话,之后便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陆淮予说着摁下电子屏上的服务员铃,吩咐上菜,阮嘉叹了口气说,“好端端地怎么就失忆了呢?还有车祸,警察那边怎么说?” “初步审了肇事司机。”陆淮予端着茶杯,低眸摩挲两下,“疲劳驾驶。” 说完他提起另一件事,“中午的时候,我哥发小——宋晚来了一趟医院。” “宋总啊。”阮嘉若有所思。 “陆氏”早年主要经营高档酒店,也有不少的大型商超,陆淮生上台后,靠着自己敏锐的商业直觉,前后投资不少高新技术产业,赶上国家政策红利的风口,“陆氏”近三年发展不错,从企业大跨步到集团。 而宋晚出走宋氏后成立的第一家公司“亿海科技”,便是新能源企业,其通过收购快速成长,二轮融资时,“陆氏”于情于理,成了主投。 阮嘉眉间皱得紧,说道:“上半年我们最主要的投资就是宋总的公司,总计18亿,虽然董事会已经决议通过,但还处于公示期,陆总这回出事,确实也给他后续工作带来不少麻烦。” 陆淮予心不在焉玩着茶杯,下一秒语出惊人,“我看他挺有诚意的,就试探性问问他要不要和我结婚。” “结...结婚?”表哥从座位上猛地站起身,声音都在抖:“你刚才说什么?你和谁说结婚——宋总?我认识的那位宋总?” 陆淮予见对方情绪激动,抬了下眼,“有什么问题吗?” 表哥觉得陆淮予还是年轻,不知道这里头的门道,宋晚虽然已经脱离“宋氏”,自己成立公司,但婚姻关系涉及两家利益,这事要是真成了,是足以撼动行业的世纪联姻。 况且没听说宋晚是gay,要对方和男人结婚,难如登天。 他说:“我知道陆总这样,你肯定着急,但也不能病急乱投医啊,陆家的董事确实个个不是省油的灯,宋总有能力,你们如果真的结婚,他会是你很好的助力,但这方案也太扯了。” 阮嘉知道,陆淮予的提议肯定被宋总不留情面拒绝,于是给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安慰。 陆淮予没应,抿了口茶回道:“他说考虑一下。” 阮嘉:“......” 陆淮予顺着阮嘉的话往下说:“助不助力是其次,我主要想看看他如何站队——到底是会坚定站在陆淮生这边,还是会为了利益临阵倒戈。” 要知道如果陆淮生一直是“失忆”的状态,执行总裁必定要换人,董事长一职极大可能变为虚职,一旦他叔叔陆呈掌控董事会,宋晚的18个亿可就没那么容易。 宋晚当然还可以转投陆呈阵营,这也是一种选择。 阮嘉听到陆淮予口中吐出“站队”两个字,只觉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禁抬高语气问:“你不信任他?宋总可是你哥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啊!” 陆淮予沉默,回:“陆呈还是我亲叔叔呢。” 话到这里,阮嘉无言以对,他原本还担心陆淮予年轻,会被董事会那群老狐狸玩死,听着这些他忽然觉得自己的顾虑很多余,兄弟嘛,总是很像的,这么看倒是有几分陆总的模样。 两人边吃饭边聊着公司的事,陆淮予问得很细,尤其是今年的几个主力投资项目。 吃完饭,陆淮予回医院,让许倩把公司董事会主要成员整理一份材料发给自己。 . 隔天早上,陆淮予在微信上收到宋晚的信息。 song:中午方便的话一起吃饭 陆淮予一看页面上好友通过的时间,才想起宋晚的微信还是五年前自己主动加的。 两人至今没聊过,上头只有一句热情的“哥,我是陆淮予。”,以及后头跟着的一行字略显冰冷——“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 陆淮予甚至没给宋晚加备注,如果没记错,对方是隔了好几天,才通过了这个好友申请。 命令式的语气,多半是工作习惯,没多想,陆淮予很快回过去:“方便的,哥。” 宋晚紧跟着甩过来餐厅地址链接,外加一句“十二点见”,整个过程十分高效,没有半句废话。 宋晚还真把他当下属了,陆淮予眯了眯眼睛,回了句“好”,随后打开链接瞧了眼,在医院两公里以内,是一家意大利餐厅。 陆淮予依旧没给宋晚改备注,放下手机忙事情,许倩给他送来笔电,上面有很详细的董事会资料。 . 陆淮予习惯比约定时间早到半小时,但他打车到楼下时,便看到门廊处停着一辆商务车,宋晚迈着长腿从后座出来,西装革履,一副精英人士的模样。 第3章 他喊了声“哥”,宋晚便站定等他。 餐厅在酒店顶楼,酒店是陆氏旗下的,两人进了电梯,期间没交流,等陆淮予按下楼层键,宋晚问:“你哥今天情况怎么样?” “还行吧。”陆淮予随便答一句。 提前预定好的位置,靠落地窗,视野很好。 宋晚点了份经典t骨牛排和沙拉,剩下的让陆淮予自己发挥,陆淮予看完菜单,点了白松露薄片和烤羊排,又问宋晚吃海鲜吗。 宋晚回都可以,陆淮予便又点了份海鲜大杂烩。 服务员询问是否需要红酒,宋晚下午没工作,让陆淮予看着菜单随意点一瓶。 陆淮予心想大中午喝酒难道也是宋晚的工作习惯,他遵从对方意愿,但这会儿醒酒时间比较短,只好让服务员直接上一瓶收藏级的“巴罗洛”。 陆淮予点完餐抬眸,见对方正低头回手机上的信息,便也侧倚在一边,垂着眼皮玩微信上的小游戏。 宋晚吃饭很慢,吃牛排的时候切的很小块,喝酒也是只抿一点点,偶尔在吃几片菜叶子,虽然先前说都可以,但是一口没碰海鲜。 陆淮予观察着,得出结论,好看的人吃饭都这样,端着。 高脚杯中的红酒见底,期间对方没开口,陆淮予便也没主动找话题,总觉得宋晚吃饭像一幅画,自己可不能没事找事,去破坏这幅世界名画。 侍者过来添酒,宋晚吃的差不多,又抿了一口酒,拿餐布擦了一下嘴角。 陆淮予觉得宋晚应该是爱喝酒的。 但他现在有点儿搞不清楚,宋晚大中午叫自己出来吃饭的目的,难不成是馋他们家餐厅的葡萄酒? 宋晚放下餐布,像是终于想起对面有人似的,说道:“你之前的提议,我认真考虑了。” 陆淮予知道宋晚要说什么,大概是对方认为拒绝他后心有愧疚,所以才会主动邀请他共进午餐。 其实大可不必,以陆淮予对其短暂的了解,不认为宋晚会为了利益牺牲自己的婚姻,选择和他结婚。但是,不排除另一种可能,宋晚重情重义,为了兄弟两肋插刀。 不过,似乎也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 所以就算宋晚拒绝,也十分合情合理,陆淮予没抱多大的希望。 宋晚表情变化不大,眉角微微向下,做出一副思考的模样,语气不急不缓,说道:“结婚可以。” “但要尽快。”宋晚说,“我明后两天很忙,这周唯一的空闲时间,只有今天下午。” 作者有话说: 老规矩,二四六稳定更新,有加更的话一般在周日 第3章 收留 如果不是结婚这事一开始由他提出,陆淮予指不定怀疑哪儿冒出来一婚托。 他抬起头看了宋晚一眼,假装开玩笑,夸他:“哥,你真仗义。” 宋晚今天穿了一套灰色系西装,裁剪得当的定制西服贴合身体曲线,他抬手系上外套上先前解开的纽扣,动作幅度不大,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低眸看了一眼腕表的时间,他知道陆淮予误会了,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刚好需要一段‘婚姻’来应付家里人,和你结婚能省去我不少的麻烦。” 麻烦? 宋晚今年27岁,事业上升期,自然会有不少圈内人关心他的婚事,宋家在深市影响力不小,宋晚本人又极其低调,鲜少有什么花边新闻,是不少深市豪门千金“理想丈夫”的人选。 陆淮予想,原来宋晚也会有烦恼。 陆淮予比宋晚小5岁,这个年龄远没将婚姻纳入考虑范畴,不用被“安排”,更何况家里唯一能安排他的如今正躺在病床上。 如果只是为了应付家里人,在性向范围内寻找“假结婚”对象,似乎更符合情理,陆淮予有些好奇,“方便问一句。哥,你喜欢男人吗,同性恋?” 宋晚原本已经用完餐,听到这个问题,冷眸微动,他没犹豫回了一句“不是”,随后重新拿着酒杯抿了一口红酒,问:“还有别的疑问吗?” 陆淮予摇头,回“没有”,又自顾自地说道:“那就好,免得以后哥你真娶老婆,到时候解释不清,咱俩都不是gay,这事就好办多了。” 宋晚回了一句“嗯”,声音有些冷。 “虽然是权宜之计,但有些条件还是要提前说好。”宋晚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宛如回到谈判桌,“我可以帮助你稳住‘陆氏’那些董事,作为交换,你得在我需要的时候扮演好我的‘丈夫’。” “什么叫你需要的时候?”陆淮予问。 这话的范围太广,没时间没地点,也没具体情境,陆淮予不清楚所谓“需要”包括在公众场合吗,如果是,那就等于将他们这段关系完全公开。 陆淮予自己倒是没什么,本来这事就是他占了便宜,宋晚嘴上虽然说着各取所需,但多半也占了一点情义,陆淮予怕掌握不好尺度,给宋晚添麻烦。 “这种情况不多。”宋晚说,“你只要注意在我祖父祖母,以及其他宋家人面前别露馅。” 原来不是要公开的意思,陆淮予了然,挑着眉梢忽地想起另一件事,询问他哥的意见:“下午领证是不是有点儿着急了。” “主要是我们家户口本不在我身上,还得跑一趟老宅。” . 和陆淮予不同,宋晚的户口簿是提前备好的,牛皮袋装着放在车后座。 一个多小时后,两人回到陆家老宅。 陆淮予上次回来还是一年前他父母的忌日,当时只呆了一晚,第二天便飞国外参加集训。 老宅如今只有陆淮生常住,佣人不多,管家的是一对夫妻,陆淮予称呼他们“李叔李婶”,宋晚跟在他后头进了铁艺大门,便看到陆淮予两只手臂分别揽着那对中年老头老太,嬉皮笑脸着打趣。 陆淮予今天的穿着比昨天像样一些,上半身随意套了件白t,下装一件迷彩工装裤,笑容带着一丝淡淡的慵懒。 到了院子里,李婶才发现后头跟了人,拍了拍陆淮予的手,说:“有客人在,怎么还是一副不正经的模样。” 陆淮予乐呵,撒了点小谎,没提陆淮生住院的事,也没解释自己怎么突然回国,只说顺路来家里拿一份紧要文件。 宋晚和他们点头示意,进门后坐在客厅沙发上,等上楼拿“东西”的陆淮予。 陆家老宅,宋晚几年前常来,如今再看,变化不大。 院子里种了不少花花草草,还有几棵香樟树,打理得十分整洁,精心照料过的,宋晚想起最后一次他来这里,也是坐在同一个位置,和陆淮生一起陪陆父喝茶。 那天天气不错,陆家的客厅正对着两块巨大的透明玻璃,中午时分,阳光从树缝间洒下,宋晚手里握着茶杯,茶刚入喉,一道修长的身影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的视线里。 白色的短袖衬衫,看起来像是校服,逆着阳光,又白得晃眼,宋晚只能看到一张模糊的面庞。 陆淮予周身像镀了一层朦胧的暖光,树影夹杂着光斑微微闪动,宋晚的视线随着其移动,直到清透的少年音响起。 “霏姐。” 那张模糊的面庞逐渐清晰,宋晚侧过头,视线对上进门的陆淮予,只是一瞬。 陆淮予走得飞快,又喊了声“霏姐”,去到厨房。 “陆淮予,没看到这儿坐着客人吗?”客厅里响起陆爸的声音,带着些呵斥,“过来打声招呼。” 陆母原名阮霏,是名影星,年轻的时候横扫电影界,捧过大大小小无数的奖杯,陆淮予打记事起就爱跟着其经纪人喊阮霏“霏姐”,偶尔求人办事软磨硬泡的时候叫一声“阮老师”。 厨房里传来“阮老师”的声音,宋晚听不清,过了一会儿,陆淮予闪身出来,往楼上跑,嘴里回道:“忙呢,等会儿!” . 李婶泡了壶茶,宋晚还未品尝,便瞧见陆淮予匆忙出现在楼梯口,他大踏步往下走,身上的白t换成了一件正儿八经的衬衫。 民政局离老宅有一段距离,到了大厅,工作人员说还有半小时下班,俩人如果今天要扯证的话得加速。 先拍照,再领表填表。 陆淮予伸手掀开帘子进了隔间,坐下后挪了个位置给宋晚让座,自动拍照机十五一次,背景是设置好的,很大一块红布。 屏幕提示一共可以拍摄三张照片,再从中选一张,陆淮予让宋晚看镜头,随后按下开始拍照的按钮。 出来的效果不太好,第一张糊了,第二章 眨眼,最后一张勉强还行,但看起来不太像要结婚的新人,倒是像两个互不认识的陌生人。 宋晚瞧了一眼,大概知道问题出在哪里,陆淮予穿了件白衬衫,而他则是全套的西装,还打了一条深色的领带。 “哥。”陆淮予也觉得怪异,说道:“要不你脱了吧?” 见宋晚歪过头看他一眼,陆淮予赶忙找补一句:“我是指外套,主要是这里头热。” 第4章 宋晚没回,慢条斯理地解扣子脱外套,陆淮予脸上带着笑意,主动当衣架,伸手给他哥拿衣服。 俩人靠近一点,陆淮予很快便闻到宋晚身上淡淡的香,先前在车上也闻到过,但当时离得远,没发现这么好闻,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男士香水。 他的视线扫过,宋晚的手指细长,搭在深色的领结上轻轻一扯,手背因为用力微微拱起,连骨节都是很好看的形状。 脱去外套,松了领带,陆淮予发现宋晚白皙的脖颈上泛着一层淡淡的粉,尤其是耳后,异常的红。 外头热的能蒸桑拿,也就宋晚这样精致的人能穿成套的西服,陆淮予想。 宋晚一直低着头,没发现对方在看自己,解下领带后便随手搁在衣服上面,说道:“好了。” 陆淮予偷窥半天人,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重新扫码付钱,点了点“拍照”键。 宋晚在填表,陆淮予便抱着衣服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刚洗出来的照片。 他一向觉得自己不上镜,但这组结婚照拍的似乎还行,大概是沾了他哥的光。 宋晚头小脸小,尤其是那五官比例在镜头里格外不吃亏,陆淮予观摩了一会儿结婚照,啧啧称赞,“哥,你拍照真好看。” 笔锋微顿,宋晚没理会身后的人,签完最后一个名字,支起身子将手里的材料递给工作人员。 录入信息不过几分钟的事,两人最终还在民政局下班前拿到了红本,陆淮予摸了摸上头的钢印,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笑了一声,对着宋晚说道:“你说咱们这样像不像,没经过父母同意,偷摸着私奔领证的小情侣啊。” 宋晚看了陆淮予一眼,没发表言论,眉眼冷了几分,陆淮予忙解释说自己开玩笑的,抓紧时间把红本揣兜里。 怕在外头搁久了,宋晚会后悔。 陆淮予回国后一直住在医院附近的酒店,宋晚开车将人送到目的地,随口问道:“怎么没回家住?” “太麻烦了。”陆淮予回,隔着车窗和宋晚说话:“我一回去李叔李婶准唠叨我,还不如在这儿清净。” 宋晚没说话,好像在思考什么。 陆淮予又说,“下周三有董事会例会,在这之前我想带你先见见二叔,具体情况我到时候让陆淮生的秘书整理好材料发你。” 他想起宋晚之前提到的“需要”,补充道:“哥,如果你这儿有什么要我配合的,随时找我。” 陆淮予原以为宋晚会回些什么,但对话戛然而止,宋晚只是点了点头。 陆淮予目送商务车驶离,随后进了酒店。 他掏出手机来,打算先给表哥汇报一下现在的情况,毕竟接下来是一场硬仗,还是得提醒阮嘉提前做好准备。 到了房门口,陆淮予又想起忘记把领带还给宋晚,之前怕丢了一直搁在自己西裤兜里。 进了屋,他便把那条深色的领带摆在床上,拍了张照片,给宋晚发微信信息,“哥,领带落我这了,改天见面带过去给你。” 宋晚没回,估计还在开车。 将手机丢在床上,陆淮予提溜来一把椅子,往后一坐,两手撑在膝盖上思考。 不对劲。 现在回过神才觉得宋晚的话很不对劲。 以宋晚的性格怎么会忽然关心他是住酒店还是住家里,这句话背后必然另有深意。 陆淮予一向懒得猜别人在想什么,觉得麻烦,但宋晚不是其他人,还是值得他多费点心思。 陆淮予又想起中午两人的对话。 宋家一定是催婚催的紧,才会把宋晚逼的不得不找个人来假结婚。 陆淮予垂眸,目光落在那条领带上。 作为宋晚的“合法丈夫”,确实没道理有“家”不回,一个人在外头住酒店。 到时候万一被宋家人知道,指不定怎么编排宋晚。 既然要做戏,是不是应该做足全套?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宋晚回过来的信息,很简短的“嗯”,陆淮予想起对方离开前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很快明白过来,于是低头打字。 “哥,方便收留我一段时间吗?” “有张床就行。” 第4章 装上了 宋晚在办公桌前坐下,严梁从门外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待签的文件。 内线响了,赵秘书问他需不需要帮忙订餐,宋晚回“不用”,打开工作笔电,听到严梁问他:“下午跑哪儿去了?” 严梁看着表调侃道:“什么重要的事能让宋总您这大忙人丢下工作,跑出去七个多小时?” 工作狂转性,必有小人在外头作妖。 严梁以为是宋家人又来找麻烦,文件往桌上一放,还打算多问几句,目光掠过桌上那鲜红色的本本,“这是什么?” 宋晚工作时桌面一向整洁,这间办公室里从没出现过如此鲜艳的颜色,严梁伸手拿过。 “结婚证。”宋晚如实回。 “?” 听到回答的时候,严梁已然眼疾手快地打开了宋晚的结婚证——那一张红底大头照赫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宋晚啊宋晚,闷声干大事啊!严梁被震惊地抖了抖手,勉强镇定地问:“这谁啊?” 他可不记得宋晚身边有这么一号人物。 严梁是宋晚在国外留学时的舍友,两人因为在同一homestay而结缘,白人饭实在难吃,严梁就自己做饭,偶尔会叫上宋晚。 宋晚一开始也高冷,但吃人嘴软,并不抗拒和严梁来往,后来两人一起到外头合租,这一住就是两年。 宋晚三年前回国,在宋氏干了两年,去年严梁博士毕业,宋晚便邀请其和自己一起创业,技术入股。 “亿海”创立一年,宋晚忙得脚不沾地,这家伙要是能在他眼皮底下和别人谈,严梁名字倒着写。 “陆淮生弟弟。” 宋晚手撑着额头,捏了捏太阳穴,一副很头疼的模样。 “谁?”严梁问:“你说谁?陆淮生?陆总的弟弟。‘亿海’要倒闭了吗,你你你......你这是卖身啊!” “我的好宋总,你不能拉不来投资就跑去卖身吧。”严梁苦口婆心,就差泪眼婆娑:“再不济回去跟你家老爷子服个软,咱还是堂堂正正的宋家大少爷。” 宋晚笑了一下,“那你先回去和你爷爷服个软。” 严梁爷爷退休前在军委任职,几代人铺路,到了严梁这一代,原本可以轻轻松松混个闲职玩玩,这人不愿意,弃武从文,不惜和家里人闹掰,退伍,出国,成了老严家最看不上的“洋留子”。 “那能一样嘛。”严梁看了宋晚一眼,认真道:“怎么突然就结婚了,也没给个预告。” 宋晚往后一靠,随口说起自己被祖母催婚的事,讲清楚陆淮予请他帮忙一事始末。 宋家没一个好东西,除了宋晚的祖父祖母,严梁听完,大概也理解老人家的一片苦心,“你倒是一点不犹豫啊,万一那家伙居心不纯,想骗财骗色怎么办。” 宋晚抬头看着严梁,回了句“不会”,“他不是同性恋,不喜欢男人。” 严梁没说话,“啧”了一声,还是不太能理解,宋晚为什么要去趟陆家的浑水,他低头看了看照片,“长得倒是挺帅,是你喜欢的类型。” “......” 严梁加班加得头晕,不想和宋晚继续掰扯这件没有结果的事,就算他现在痛骂对方把婚姻当儿戏,对方证都扯了,离了还是个二婚。 “别说,基因的力量就是强大。”严梁把结婚证放回桌上,“弟弟和陆总还挺像,不过看着挺乖,要是眉眼再凶一点,嘴角冷几度,就更像了。” 宋晚若有所思,他知道严梁不喜欢陆淮生,觉得对方凶神恶煞。 陆淮予确实太乖,在“陆氏”那种地方,太乖不好,太乖斗不过一群恶人。 严梁拿到签字的文件,转头出门去了,宋晚开始处理工作邮箱里的邮件,等他忙完,已经接近凌晨。 去停车场的路上,宋晚掏出手机看时间,才发现陆淮予几个小时前给他发了微信。 “哥,方便收留我一段时间吗?” “有张床就行。” 宋晚看着屏幕上语调轻快的两条信息,露出迟疑的神情,他打字给陆淮予回过去,“过阵子可以吗?这段时间工作忙。” 陆淮予几乎秒回,“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 song:没有不方便,等开完董事会吧 song:我让人收拾一下你住的房间 宋晚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把手机丢在副驾上,揉了揉因为长时间看电脑,有些酸疼的眼睛。 . 新建的厂房要验收,宋晚这几天忙,周末也加班。 周一的时候,陆淮生的秘书许倩上门,带来两份文件说需要宋总签字。 一份是股权转让书,一份则是入会申请。 陆淮予将名下陆氏股权近5%自愿转赠,这事宋晚提前并不知道,因此许倩让他签字时,他回说等等,自己需要再确认一下。 第5章 许倩出了办公室,到外头候着。 宋晚拿着协议书,给陆淮予拨去一通电话,电话很快接通,听筒里传来陆淮予的声音。 不再是清脆的少年音,是那种低沉有力的嗓音。 “怎么了哥?” “许倩拿了两份需要我签字,其中一份是股权转让书。”宋晚问,“这是你和你哥商量的结果吗?” 陆淮生两天前转醒,宋晚因为工作连轴转,没时间去一趟医院。 “和他一个初中生有什么好商量的。”陆淮予出了病房,站在走道里,直挺着背靠在白到发光的墙壁上,“我的股权,我自己能做主。” “什么意思?”宋晚皱着眉头问。 “测试的结果,陆淮生现在大概就一初中生水平,好多事都不记得了,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虽然宋晚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但情况远比他预想的糟糕,“医生那边怎么说,有没有具体的治疗方案。” “没有。”陆淮予回,“说是可能需要一些刺激,才能恢复记忆。” 宋晚想了想,还是说:“股权的事太复杂,你可能不太清楚,陆氏的5%是什么概念。” 陆淮予没回,他其实知道,但怕宋晚有负担,所以干脆假装不知道,顿了顿,说道:“我哥的状态时好时坏,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你要入董事会,5%的股权是最基础的。” 宋晚没反驳,因为这是事实,他在宋家的股权暂时动不了,如果要回赠陆淮予,就算把整个“亿海”送出去,也抵不了1%。 陆淮予又说:“你先签吧,其他事之后再说。” 宋晚觉得陆淮予天真,不懂引狼入室的道理。他又想起陆呈的野心,耳朵里听到陆淮予几不可闻的呼吸声,手指摩挲着钢笔,还是签下了名字。 许倩拿到签字的文件,外加俩人的结婚证明,便回“陆氏”办理相关手续,陆淮予原以为这事应该很快就传到他二叔耳朵里,但左等右等却没等来陆呈的电话。 也不知道是对方放松警惕,还是阮嘉有瞒天过海的能力。 . 周三董事会。 陆淮予和宋晚分开去的公司,他今天难得穿正装,严谨的三件套,纯黑色,更显宽肩窄臀,平日里垂在额前的碎发往后梳成背头,本就深邃的五官一览无余。 许倩去接人,陆淮予就站在会议室外等着,远远瞧见出了电梯的宋晚,他摆摆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眉心舒展,“哥,这里。” 会议已经开始,主角还未入场,陆淮予不着急,长腿步子迈的不大,问宋晚,“早饭吃了吗?” 宋晚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该回他什么。 两人进了会议室,位置是提前准备好的,陆呈见宋晚进来,明显不太舒坦,看来是已经知道了。 有人偷偷往宋晚这头看,窃窃私语。 阮嘉是会议主持人,在日常事项商议结束后,他向大家介绍新来的董事——宋晚,带头鼓掌欢迎。 没有人不认识宋晚,倒不是因为两家有合作,而是因为宋晚是宋家的大公子,前“宋氏”副总。 阮嘉简单介绍了宋晚和陆淮予的关系,下头窃窃私语的声音愈盛,直到他提出本次会议的最后一个议题——由宋晚暂代陆淮生出任“陆氏”ceo。 这场决议持续了半个多小时,因为陆呈的介入,事情并不顺利,但陆淮予想让宋晚露面的目的已经达到,于是带着人回自己的办公室。 两人前脚刚进到屋内,陆呈后脚便跟了上来。 “淮予......你还是年轻。”陆呈端起长辈的样子,“太冲动了!” 陆淮予没回答,任凭对方数落。 “结婚是你一个人的事吗?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跟叔叔商量商量。”陆呈说着看了一眼坐在办公椅上的宋晚,也顾不得面子里子,回过头斥责陆淮予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演这么一出戏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陆淮予只是笑,“二叔说的什么话,现在什么年代了,结婚难道还要提前请示家长吗?” “不像话。”二叔依旧在骂,“太不像话了。” “这事确实是我做的不对,不应该先斩后奏。”陆淮予认错,说:“改天我带宋晚去公墓看看爸妈,就当是请示过了。” 宋晚怕陆呈尴尬,低头佯装看文件,心想陆淮予小时候一定是魔童,遭全家亲戚抵制的那种。 陆呈气得说不出话,坐在会客沙发上缓了口气说道:“你刚成年的时候说要玩车,一走就是大半年,冲动是要付出代价的!大哥大嫂的事你难道一点没有吸取教训吗?!” 陆淮予一向不羁的眼神沉了下来,眸光逐渐冰冷,宋晚听到这话抬头看向他,却只是看到背影,是很宽大充满力量感的后背和肩膀。 宋晚看不到陆淮予的表情,只听到他笑了一声,说道:“叔,我十八岁的时候你对我哥使过这招吧,有用吗?” 也不知是哪个字激怒了陆呈,男人脸色铁青地站起,指了指陆淮予,但可能碍于宋晚在场,并未发作,袖子一甩,很快出门去了。 没意思的老头,陆淮予摇了摇头,拿着茶壶装水,往宋晚办公桌的方向走。 桌上有放着一盆五针松,长相歪七扭八,不知道是陆淮予从哪里淘来的,他一边浇水一边和宋晚说话。 “我二叔人就这样,你别理会他。” 宋晚站起身,倚着桌沿问:“你在车队也是这样吗?” “哪样?”陆淮予歪过头。 “关系不和的情况下索性当面撕破脸?” “懒得装。”陆淮予浇完壶里的水,“不过我车队没老头,都是年轻人,大家都懒得装。” 宋晚很难评价,到底是年轻人,对自己足够赤诚,或者说一直生活在真空环境里,所以才能一直保持赤诚。 宋晚自问做不到,他们的世界,没有人不带着面具,说起话来很累,后来干脆别说话了。 “不过我二叔应该是看出来了,我们俩确实不像新婚的小情侣。”陆淮予和宋晚面对面,笑得格外好看,像小狗表情包,“在公司还是得演一演,不能显得太陌生,免得老头一直找麻烦。” 刚才还说不装,现在倒是装上了。 宋晚倚着办公桌,听到身后传来门响,不知道是谁进来了。 陆淮予没抬头,动作倒是比脑子快,他手上拿着茶壶,但并不耽搁用最快的速度搂上宋晚的腰,几乎一瞬压着宋晚往后倒去。 突如其来的动作,宋晚大脑宕机,但陆淮予没给他反应的机会,西裤包裹着的长腿逼近他双退间,手指抚上他的下巴。 微热的气息落在他唇边,一扫而过。 一秒,两秒。 酥麻的触感从宋晚的心脏一路传达至指尖。 阮嘉从门外进来,被震惊得站在原地,一张嘴呈o字型,半步不敢动。 陆淮予这才看清了来人,赶忙松了手,笑了一声说,“是你啊。” “还以为是二叔。” 温热的手掌从宋晚的腰侧松开,在宋晚有些发懵的视线中,陆淮予退后一步,拉开距离。 阮嘉抬手拍了拍胸脯,心想,被吓死能算工伤吗。 作者有话说: 陆:乖是我的保护色 第5章 搬家 新厂房在验收环节出了问题,林经理在会上如实汇报,他是对接施工单位的负责人之一。 宋晚坐在会议室主位,低头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报告,脸色格外沉,林经理陈述完整改方向,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哆嗦着猛点翻页笔,恨不得直接跳到最后一页ppt。 会开到一半,严梁从门外进来,原本坐在宋晚身旁的总监赶忙起身,给严梁让座。 见严副总前来救场,底下坐着的各部门负责人偷偷松了口气。 持续的低气压总算缓和,林经理却不敢松懈,绷紧神经讲完这一part。 林经理的紧张不无道理,大家都看得出宋总今日心情不佳,心底祈祷着千万别出错。 一场会持续四个多小时,晚上六点过半,严梁摸出兜里的手机,私底下给宋晚发信息,“差不多散会吧,得放他们去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帮公司解决问题是吧。” 十分钟后,会议结束。 严梁跟着宋晚往办公室走,压低声音问,“怎么回事?不就是监工的没看好,你至于生这么大的气吗?” 宋晚头疼,“厂房没办法按时验收,试验和正式开工时间就得往后推,法国的订单明年交付,你觉得我不应该着急?”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严梁拍了拍宋晚的肩膀,“这不是还有时间,能赶得上进度。” 宋晚不说话,有些急躁地将工作笔电放回桌上。 “陆淮生那边不顺利是吧?”严梁猜出来的,他从冰箱里拿了两瓶水,拧开其中一瓶的瓶盖,递给宋晚。 宋晚喝了一口,仰头靠在椅子上,闭上眼。 第6章 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将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上,但现在一闭上眼,陆淮予那张略带乖张的笑脸又浮现在他面前。 阴魂不散。 宋晚烦的很,他不是十八岁的毛头小子,分的清认真和逢场作戏。 没道理,他到底在烦什么,宋晚眨了眨眼睛,想将陆淮予从自己的脑袋中赶跑。 “要我说你就不该掺和陆家的事。”严梁逮着机会就开始劝,“他们才是一家人,你一个外人瞎忙活什么啊,别到时候事情没办成,反惹一身骚......” 严梁话刚说完,宋晚放在桌面的手机震动起来,提示他家门口监控有陌生人闯入。 推送的人影很模糊,宋晚一眼便看出是陆淮予,想起自己先前就将家中地址和密码一并发给了对方。 “诶。”严梁朝发呆的宋晚挥了挥手,“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宋晚当然没在听,嘱咐对方道:“验收的事你跟进一下。” 说完他拿起放在一旁的外套,径直出了门。 “靠!见鬼了。”严梁没见过这么早下班的宋晚。 自己去会“情郎”,留我一个人加班,严梁满肚子怨气,朝空气打了套组合拳,拎着瓶水回办公室盯进度。 . 陆淮予按照地址到了市中心的一处别墅区,他没车库钥匙,索性将车丢在院子外的路边,到后备箱拿行李。 宋晚家是典型的现代简约风格,客厅的玻璃窗正对庭院,四周的绿植并不茂密,石砖拼成一米宽的小径,剩余板块通铺绿色的人工草皮。 屋檐底下放着几个木块制成的箱子,里头垫了柔软的毯子,陆淮予以为是宋晚养了什么宠物,特地瞧了一眼,没发现小动物的影子。 打开密码锁,陆淮予拎着行李往里走,感应灯跟随他的脚步亮起。 宋晚似乎很喜欢在屋子里晒太阳,陆淮予从家里的玻璃窗数量得出结论。 他上了二楼,按照宋晚先前发给他的指引,找到自己的房间。 . 宋晚半小时后到家,他径直上楼,却在陆淮予的卧室外猛地停住了脚。 他站在门外,抬了抬手,没敲门,旋即转身回了房间。 等宋晚洗完澡再下楼,发现客厅灯火通明,他巡视一圈,没发现另一个人的身影。 宋晚不知道在想什么,在客厅站了一会儿,仰起头往上看,透明天窗外黑黢黢一片,如果没有光污染,这会儿应该能看到星空。 正想离开,听到他家许久不用的厨房内传来声响。 陆淮予没吃饭吗。 宋晚思索着,厨房推拉门打开,他下意识转过头看,偏巧和出来的陆淮予对上视线。 陆淮予刚洗完澡,发丝是半干的状态,额前碎发凌乱,他没穿上衣,随意套了一件睡裤,袒露出的腹部上是明显的沟壑,再往上是富有力量感的两片胸肌。 宋晚没动,他站在原地,就这么看着陆淮予。 陆淮予单手端着白色餐盘,朝宋晚道:“哥,你回来了。” 宋晚觉得自己现在最好别动,但他还是下意识后退一小步,回了一句“嗯”。 “吃过了吗?”背过身去,陆淮予将盘子往桌上放,“厨房里的半成品意面,需要来点吗?” 陆淮予的背肌线条流畅,宋晚愣了一瞬,收回视线,说:“不了,我晚上一般不吃碳水。” “你的身材很完美,没必要这么虐待自己。” 宋晚没答,他想让陆淮予把衣服穿上,再说话。 陆淮予到厨房里拿餐具,又拿了一块小碗,放好之后过来招呼宋晚,“陪我吃点吧哥,你这工作强度这么大,不吃碳水怎么行。” 紧实的肌肉是充血状态,陆淮予明显刚练过,靠近时那无处安放的雄性荷尔蒙朝他袭来,宋晚想躲,却被对方拉住手臂,一路拽到了餐桌旁。 他被摁在椅子上,“就吃一点,不碍事。” 陆淮予在车队时训练强度大,每天对碳水的需求量是普通人的好几倍,不像宋晚这种猫儿一样的进食量。 宋晚小口吃着意面,番茄味浓郁,不难吃,但也好吃不到哪里去,工业产品的通病。他在脑袋里回溯起这东西的来历,到底是怎么进入自己厨房的。 一个月前严梁因为和前男友吵架,赌气在他家住了几天,或许是对方那时候采购回来,离开的时候却没随手带走。 他碗里意面不多,很快解决完,随后抬头看向陆淮予,解释道:“我很少开火做饭。” 陆淮予正拿着手机回消息,听到这话笑了一声回道:“看出来了。” 宋晚不喜欢家里有别人,所以别墅没有住家阿姨,他不在家吃饭,除了工作忙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他的厨艺是自己都嫌弃的程度。 “卫生会有人定期打扫。”宋晚道,“厨房里没什么食材,你如果想做饭,自己到超市采购。” “一楼靠南的屋子是健身房,里面的东西你想用的话随意。” “还有,我不喜欢别人进我的房间和书房。” 陆淮予看着宋晚,表示自己有在认真听,点了点头。 宋晚还是不太习惯陆淮予不穿衣服的样子,补充道:“其他没什么了,最后一点,以后在家里,不要衣着暴露。” 听到这话,陆淮予垂眸看了眼自己,没觉得自己哪儿暴露?这不是好好穿了裤子。 他看向宋晚。 宋晚很漂亮,即便只是穿着一套睡衣,也如t台上的模特,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 只不过没了正装的加持,在暖融的光线下,那双冷眸好似潋滟着水光,泛起一丝别样的柔情。 “陆淮予。” 陆淮予看的出神,听到宋晚喊自己的名字,不是清冷的音色,带着难以言喻的温度。 这应该是宋晚第一次唤他,陆淮予挑眉应道,“好,知道了。” 作为客人应该要尊重主人的生活习惯,这点毋庸置疑,所以在公共场合陆淮予得尽量穿好上衣。 至于在自己屋里怎么穿,宋晚管不着。 陆淮予还是比较喜欢裸睡,他又想,难道宋晚不裸睡? 宋晚得到肯定的答复,很快起身,走之前让陆淮予收拾好餐桌。 陆淮予还在想“裸睡”的事,抬眸不自觉望向离开的宋晚,丝绸般的睡衣布料薄薄一层,逆着光他能看到隐约的腰线。 好细。 陆淮予伸手对着空气比划一下,似乎一只手就能握住。 . 宋晚睡眠质量一向很差,入睡困难是常态,这晚似乎更为严重,凌晨两点依旧睡意全无。 连吞了几颗褪黑素,重新窝回床上。 意识逐渐迷离,却始终无法进入深度睡眠,他的脑子似乎有小人在打架,吵得难舍难分。 明明外头那么安静,宋晚却总觉得自己能听到什么声音,可眼皮很沉,像被什么重物牢牢压住。 到了后半夜,宋晚才彻底进入梦乡。 这一晚睡的并不好,鬼压床似的,闹钟响了,宋晚想伸手,感觉使不上力气,他的神智还未完全清醒,以为在梦里。 然而下一秒,宋晚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的腰上为什么会横着一条手臂? 他下意识伸手往前摸,却触到了一片硬邦邦的肌肉,几乎同时,宋晚猛地睁开眼睛。 陆淮予那纯天然不加修饰的睡颜,赫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作者有话说: 宋:不准进屋。 陆:那我上床? 第6章 台风眼 陆淮予洗了把脸,下楼做早餐。 吐司和牛奶是昨晚定好的同城送,厨房里有咖啡机,他不知道宋晚爱喝美式还是奶咖,做了两杯。 时间掐的刚好,陆淮予将餐点端到桌上,宋晚正巧从楼上下来。 领带挂在脖子上,宋晚边走路边整理西装,手指灵活地打结,经过餐厅时被陆淮予拦住,“哥,我准备了早餐,要不要来一点?” 他的梦游症已经很久没复发,可能是因为换了环境,还不太适应,睡着睡着跑到了宋晚房里。 陆淮予早上是被对方喊醒的,从对方紧皱的眉头中,他能感觉到宋晚在生气。 “抱歉啊打扰到你睡觉。我上一次梦游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陆淮予解释,随后很没道理地提了个“霸王”建议,“下回你睡觉前把门锁好,我肯定进不来。” 宋晚没回,看起来好像并不在乎对方在自己房里睡了一夜,他的视线掠过餐桌,没做停留,对陆淮予说道:“下次不用准备我的早餐。” 说完匆匆离去。 碰了一鼻子灰,陆淮予只好自己一个人独享准备好的早点。 他自认为带着“使命”住进宋晚家,所以希望能多了解一点宋晚,未来在扮演“丈夫”这一角色时能够尽量不出差错。 宋晚比想象中的难相处,对方甚至在刻意划清界限。 两人的婚姻本来就各取所需,宋晚自然不愿意在维系两人的关系上付出时间和精力,陆淮予倒是想处好关系,可惜一个巴掌拍不响。 第7章 陆淮予心想,也不一定要成为朋友。宋晚和陆淮生虽说是发小,但他对于宋晚而言,可能算不上多熟悉,维持表面和平即可,需要的时候做做样子,私底下似乎也不必刻意去经营感情。 . 一周后,陆淮予收到宋晚发来的微信信息,说是周六晚上要带他回老宅,陪祖父祖母吃饭。 陆淮予的祖父母辈去世的早,没接触过自然不太了解,于是打电话询问宋晚两位老人的喜好。 “具体等我回来。”宋晚想了想,对着电话里头说,“礼物不用你准备,我会让秘书提前备好......” 这段时间宋晚不在,听说出差了,陆淮予顺着话头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深市?” 他的问题没得到宋晚的回复,听筒里传来一声巨响,似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通话随之戛然而止......只剩“嘟嘟嘟”的声音。 一分钟后,陆淮予重新拨了回去,语音提示无法接听。 他这会儿在公司,于是去找许倩,询问有没有别的办法能联系上宋晚。 大概率是手机没电,陆淮予问完后便跟着阮嘉去开会,明面上走过场,最近他得提高自己在陆氏的存在感,为宋晚接手ceo一职铺路。 会开到中午,许倩那儿传来消息,说是联系上了宋总的秘书,人在海市。 这两天刮台风,对天气影响着实不小,许倩说宋总上午在巡视新厂房,两个小时前有块没固定好的铁皮砸了下来。 好在躲避及时,没人受伤。 “没受伤的话,为什么联系不上他?” “好像把手机摔坏了。”许倩回说。 陆淮予听完,低眸沉思,没一会儿他让许倩把园区地址分享给自己,顺便要了宋晚秘书的联系方式。 阮嘉正准备和陆淮予去吃饭,见对方拿了车钥匙要走,问他去哪。 “海市。” 陆淮予走的极快,一阵风似的,甚至来不及看阮嘉一眼。 . 从深市到海市驱车大概三个多小时,陆淮予抵达时,已经是傍晚。 台风天云层格外厚,没下雨,乌压压一片看着让人觉得压抑,陆淮予的跑车进了园区,被告知停车场还在建设中,有工人给他指路,说是可以把车停在宿舍楼附近的空地上。 宋晚带团队来的,其实并不难找,陆淮予随便抓了几个人问。 “大老板哦,在a区那边咯,嘞个姓宋就不晓得儿!” “听说是掉了一块铁皮。” “没听说有砸到人,台风天就是这样,我们也停工了,在等包头通知。” 工友们你一句我一句,陆淮予拿到有用的信息,跟着路标往a区走。 天色愈发黑沉,一场大雨避免不了,宋晚手里拿着图纸,对完最后几个位置,吩咐林经理,让施工方代表先撤。 他说完低头看表,快到饭点了,这会儿不能再拉着团队加班,台风天容易出问题。 “差不多了。”宋晚将手里的图纸拿给秘书。 赵秘书心领神会,转过头提示跟着的几人可以先行回酒店,他说话带笑,让大家路上开车慢点注意安全,酒店准备了餐食,这几天加班累,晚上吃好喝好。 宋晚拿出手机,看了眼黑屏,随后朝众人点头,接了赵秘书的话说:“大家辛苦。” 连着几天加班加点,累趴了也得撑着,毕竟大老板在这儿亲自盯进度,一线员工能露面的机会不多,在宋晚面前都装着,精神抖擞地接话,一个接着一个说“宋总辛苦”,都在暗暗较劲,捧了半天没人敢先走。 宋晚只好自己离开,走了几步,看到不远处立着一道人影。 马路对面的陆淮予朝他招了招手,露出一个笑来。 有雷声在天边乍响,“轰隆轰隆”,宋晚被吓了一跳,心脏砰砰地跳,隔着一段距离两人对视着,宋晚忽地有些紧张,他大跨步朝陆淮予走去,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听说你出事了,电话又打不通,想着过来看一眼。”陆淮予解释,上下扫一眼宋晚,确定人没事才说道,“早上出问题的地方有监控吗。” 陆淮予怎么知道他出事了? 这天马上要下雨,站在原地闲聊显然不是最佳选择,宋晚让陆淮予跟上,先离开再说。 “怎么过来的?” “开车啊。”陆淮予回,“车子停在宿舍楼那边。” 听到这话,宋晚拧了下眉,随即找陆淮予要电话,打给赵秘书。 “所以,你担心是陆呈搞的鬼?” 陆淮予的猜测让宋晚有些惊讶,坐在副驾上回想着早上出事的画面,似乎也不太确定是人为事故还是意外。 “我会让赵秘书去调监控的。” 陆淮予在手机导航中输入酒店地址,单手打着方向盘,视线落在倒车影像上,“你这边的工作结束了吗?要是还得巡视厂房的话,我陪着你吧。” 这些念头几乎是下意识产生的,陆淮予说完又觉得自己太没边界感,且不说只是捕风捉影的结论,单单宋晚作为宋家的长子这一条,就够陆呈忌惮的。 他眼巴巴追过来,本来也只是想确认宋晚到底有没有事,既然没事陆淮予就应该原地掉头回去,宋晚不喜欢别人介入自己的生活和工作,这一点陆淮予早有意识。 可话已出口,也不好再收回,于是陆淮予找补一句,“我这两天没啥事。来都来了,毕竟也是陆家的投资,我好歹上上心。” 宋晚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像没事干似的盯着黑屏的手机看。 过了一会儿才回道:“差不多结束了,打算明天回深市。” 一场雷雨如期而至。 宋晚第一次坐陆淮予的车,扣紧安全带,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提醒一句,“下雨天路滑,别开太快。” 到酒店的车程大约四十分钟,两人不说话的时候气氛多少有些尴尬,宋晚闭眼睡觉,车内冷气呼呼送风,驱散夏日的暑气,雨滴砸落的白噪音很助眠,一开始只是假寐,后面不知怎地,昏昏沉沉真睡了过去。 到了地方,陆淮予才发现宋晚闭着眼,他喊了一句“哥”,不太敢放大声音,上半身探过中控,一只手撑着副驾的椅背,靠近一点观察。 睡着了啊。 能在暴雨天的车里睡过去,看来是真累了,陆淮予琢磨了会儿,放弃叫醒对方的念头,伸手摸到座位下边,准备解开安全扣,好让他哥睡的舒服一点。 他的动作很轻,细带弹开的瞬间控制着速度让其慢慢缩回,够不到手,陆淮予又凑近些,几乎同一时间,他听着宋晚微弱的呼吸声。 脸颊传来痒意,陆淮予下意识侧过身,想去看宋晚是不是醒了。 但他显然高估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宋晚近在咫尺的脸蛋上带着刚睡醒的懵懂,星眸闪动,长睫毛眨了眨,微张的嘴唇泛着水光,是薄薄的一层淡粉。 陆淮予目光所及是那对小鹿儿似的眼睛,是一张漂亮到让人难以呼吸的面容。 他的视线舍不得离开,像被什么抓住似的,到了极限才往后一坐,说道,“哥,你刚才睡着了。” 窗外是跳动的水珠,陆淮予没由地瞎感慨,“海市在台风眼吗,真是一场暴雨啊。” 作者有话说: 喜欢漂亮老婆的直男有什么错!! 第7章 不要讳疾忌医 晚间狂风大作,拍打着玻璃嘎吱响,恶劣的天气总给人一种世界末日的感觉。 陆淮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倍数过着出事地点附近的监控,落地窗外漆黑一片,呼啸声像拉长的警报低低鸣叫,他看得十分投入,丝毫不受影响。 陆淮予来的突然,没订酒店,吃完饭便跟着宋晚回了他的套房。 没一会儿门被敲响,是赵秘书,对方递来手提袋,里头有几件换洗的衣物,陆淮予低头扫一眼票据,都是他的尺码。 应该是宋晚提前吩咐过。除了上衣裤子,还有一部未开封的新手机。 “酒店有多余的房吗?”陆淮予问。 “没房间了。”赵秘书说,“这几天刚好碰上博览会,酒店空房本来就不多,再加上台风天飞机延误,不少客人想走也走不了。” “没事,我就在这儿睡吧,屋里头有沙发。”陆淮予靠着门和赵秘书聊天,“我刚才看了监控,东西砸下来的时候似乎就只有宋总站在那儿。” “嗯,老板当时在接电话。”赵秘书回忆起早上的情形,一阵后怕,“就走到厂房的另一侧,那里的外立面还在装修,上头全是铸铁攀爬架,掉下来的铁皮砸到下一楼层斜放的木板,因此缓冲了几秒钟才落到地面上。” “手机是怎么砸坏的?” “我当时赶过去的时候,手机就已经碎了。” 陆淮予又问了一些细节,和监控看到的没什么出入,还好最后落在宋晚脚边的只是碎木块,没造成什么实质伤害。 真的是意外吗?陆淮予皱着眉头想,可偏偏只有宋晚站在那儿。 第8章 “监控没拍清楚,那个时间攀爬架上还有工人吗?” “这两天因为台风的影响厂房这边一直处于停工状态。”赵秘书并不知道陆淮予的怀疑,陈述事实道,“监控只对着地面,至于上头那个时间有没有人,很难查清楚。” 一切都只是猜测,陆淮予心想,希望这只是一场意外。 陆淮予说了句“谢谢”,拎着手提袋回了套房内。 宋晚正好洗完澡,穿着浴袍从屋里出来,问陆淮予是不是赵秘书敲门。 “是。”陆淮予转过身,看到宋晚将y子型的衣襟裹得很紧,脖子以下的位置被严严实实遮住,腰带也是打了两次的十字结。 可有些地方藏不住,陆淮予低眸,浴袍下一截小腿细长,白皙。 “新手机到了,我帮你把卡插上。”陆淮予说着将手提袋往茶几上放,拿出装着手机的包装盒。 他半蹲在地上,盒子拆的很快,旧手机背屏碎得稀巴烂,露出里头的零件,还好电话卡没断在里头,能取的出来。 宋晚站在一旁,低着头看陆淮予操作。 一台完全报废的机子,理论上根本无法传输数据,他起身将新手机递给宋晚说道:“恢复数据可能要找专业的人,要是你手机里有什么重要的商业文件或私人照片,我建议还是算了。” 宋晚点头,接了手机开始捣鼓,下载软件,先登入微信和工作邮箱。 陆淮予站在一旁看着,心想他哥手机里会不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照片,自拍照有吗。 自拍照好像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床照呢?好吧,正常人好像也不会在手机里存这种东西。 失联一整个下午,手机上扎堆的未回信息,宋晚没理会站在一旁沉思的陆淮予,在沙发上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点开,一个一个回。 茶几旁铺了块很大的羊毛地毯,陆淮予伸手捞过笔电,席地而坐。 过了一会儿,宋晚回完信息,才发现陆淮予还在他屋里,神态懒散地坐在地上,膝盖处放着他的工作笔电。 “把电脑递给我。”宋晚收回视线,奇怪地问:“你不回自己的房间吗?” 陆淮予单手拿着笔记本,曲着腿站起身,很有自知之明地说,“台风天酒店满客实在没有多余的房间,看来晚上我只能在这睡沙发盖靠枕了。” 宋晚愣了下,没说话。 他伸手接过电脑,大概是这个动作太考验筋骨,不知道扯到哪里,疼得宋晚倒抽一口气,嘴唇霎时惨白。 陆淮予站在一旁,他的视线本来就落在宋晚身上,听到“嘶——”的抽气声,立马弯下腰扶着宋晚的手问,“怎么了?” “没事。”宋晚嘴硬,手却抖得不行,电脑拿不住,索性丢到一旁沙发上。 “你受伤了?”陆淮予低头看着宋晚,手指下意识往衣领摸,“哪里疼?肩膀吗?” 宋晚被陆淮予很没由头的动作吓一跳,不疼的那只手赶紧拽住衣领,斥道:“松手!” “你是不是受伤了。”陆淮予不理会对方脸上的怒意,“胳膊还是肩膀?怪不得手机会摔坏,木块掉下来的时候其实砸到你了对吧。” “你松手!”宋晚忍着疼,额头直跳,一只手揪着领口,神情不悦地回道:“我受不受伤,不关你的事。” 陆淮予没想过宋晚都这样了还能嘴硬,什么叫不关他的事,好歹相熟一场,就算不是朋友,也不可能做到看到对方受伤放手不管吧。 外头还在下雨,风大的像是要把屋子吹倒,去医院不可能,只能先看看伤口的情况,能不能自己做一些简单处理。 “你别担心啊,这方面我很有经验,我们在车队也经常磕着碰着,处理小伤没什么问题,只要不是骨折。”陆淮予松了手,弯着腰,两只手臂撑在宋晚两侧,嘴上积极争取,“哥,你就让我瞧一眼,看看怎么个事。” 宋晚的伤在后背,蝴蝶骨那一块附近,洗澡的时候他已经发现不对劲,当时对着镜子照,但因为是视线死角,看不到伤口。 宋晚在心底骂一句,这都什么事。他现在是背疼,手也疼,脑袋还疼。不知道是不是洗澡的时候伤口沾到了水,还是脑袋进了水。 “你先起来。”宋晚放弃挣扎,另一只手推了一下陆淮予的胸口,“不是要看吗?别堵在这里。” 宋晚后背挺得笔直,浴袍褪到手弯处,露出受伤的那半边肩膀。 宋晚本来就白,被撞击的地方是青紫的痕迹,伤口有些肿,看起来触目惊心。 陆淮予皱着眉,心里头怀疑他哥是忍者转世,这么能忍?受伤了不去医院,睡一觉就能痊愈吗? 他用手指碰了碰伤口周围,宋晚便一个劲儿地抖。 “疼吗?”陆淮予手指往上,抓住宋晚肩侧,他问完也不等对方回答,不知道在气什么,说:“疼就对了。” 宋晚实在难受,想翻白眼,说话也变得含含糊糊,“看完了就松手,给我拍张照就行。” 呵,还要继续忍。陆淮予松手,从兜里掏出手机,对着那张半裸的背拍了一张,将没锁屏的手机丢给宋晚,拿起茶几上的酒店座机给前台打电话。 陆淮予没说谎,他确实经常帮队友处理这样的伤口,熟门熟路报了几款常用的药剂,“随便哪一种都可以,有喷雾式的最好,疗效比较快。” 将图放大看了看,宋晚拽着衣领将浴袍穿好,听着陆淮予报菜名似的说了一大堆药,插嘴道,“不用了,我看伤口也不是很严重,明天就能好。” 陆淮予愣了一瞬,没理会宋晚,对着电话说,“尽快送过来,或者我下来拿也可以,谢谢!” 挂断电话,陆淮予看向宋晚,心情不太好的样子,“不要讳疾忌医,哥。” 宋晚觉得自己和粘板上的鱼肉没什么两样,虽然是背过身去的鱼。 药剂添加了薄荷和冰片,接触皮肤的瞬间宋晚忍不住抖了一下又一下,陆淮予离得近,他甚至能看到宋晚皮肤上的小绒毛竖起,倒刺儿似的,浑身上下写着“抵触”两个字。 “别动。”陆淮予喉结滚动,低着嗓音给出警告,“喷歪了还得重新来。” 听到陆淮予这么说,宋晚便真就不动了,过了一会儿,他催促地问:“好了吗?” 看情况没那么快消肿,还得痛个几天,他可真能折腾,如果当时及时处理,根本用不着受这些罪,陆淮予想,在宋晚的催促声中说:“好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小心点,别压到伤口。哥你自己拿纸巾擦一擦,我先去洗澡了。” 手指上沾着药味,薄荷的清香,说完陆淮予拎着纸袋去浴室洗手,顺便冲个澡。 四周安静下来,宋晚低着头,缓了缓,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拿了手机和电脑,回里头那间卧室。 晚上,宋晚睡卧室,陆淮予睡客厅的沙发。 大半夜,宋晚被呼呼的风声吵醒,不知道梦到了什么,他被惊出一身虚汗。 后背的伤口疼,醒来之后就再难睡着,翻了个身子从床上爬起。 口渴的厉害,宋晚摸黑到外头拿瓶装水。 客厅的隔音比卧室差,他听到玻璃震响的声,像被海浪拍打似的,一下一下,抬头灌进去半瓶水,喉咙的干渴得以暂时缓解。 四周并不是全黑,摆设的书柜有几盏氛围灯,很小很小的灯泡,不亮,能照到的地方非常有限。 昏暗的光线中,宋晚转过身来,他下意识朝客厅中央的方向看去。 陆淮予不知何时坐起,他的上半身藏匿在黑暗中,双腿岔开,低着头,让人看不清是睁着眼还是闭着眼。 宋晚被吓掉了半缕魂,咽了一下口水,喊道:“陆淮予?” 陆淮予没回应,也没抬头,就只是保持着同一个姿势。 这一幕太诡异,宋晚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路上又放低声音问:“你睡着了还是醒着?”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他的声音,陆淮予终于有了反应,同机器人似的,机械地抬了一下脸,仰着下巴看他。 视线昏暗,他辨别不清陆淮予脸上什么表情,只好再靠近些,想看仔细点,但原本坐着的陆淮予好似感应到了什么,忽然站起身来。 很快,宋晚听到陆淮予低沉的嗓音响起,“你回来了?” 宋晚怔楞在原地,他不太确定陆淮予现在是全然清醒,还是深度昏睡...... 又梦游吗?宋晚有点后悔自己没有提前查一查,这种时候怎么应对梦游症。 陆淮予显然不给他纠结时间,长腿往前迈,径直朝他走去。 宋晚抿了抿唇,大脑短路的瞬间,他被陆淮予用手臂箍住,抱进了怀里。 第8章 他做什么了? 在陆淮生父母的葬礼上,宋晚又一次见到了陆淮予。 他作为好友前来吊唁,三鞠躬后和站在一旁的两兄弟说了句“节哀”,视线扫过。 陆淮予眉眼间没了先前的乖张,身着一件黑色的衬衫,胸前簪着小白花,下巴处冒出一点青黑的胡茬,低着头,视线没有聚焦,瞳孔扩散着。 第9章 他拍了怕陆淮生的肩膀,手掌下意识移动着靠近陆淮予,却在一个拳头的距离处猛地停住。 宋晚收回手,离开吊唁区。 阮霏还在电影学院上大二的时候未婚先孕,彼时一位国际知名导演相中了她,正打算筹拍一部青春爱情片。 陆淮生的父亲陆震驰得知阮霏怀孕,虽然十分想留下小孩,但还是把选择权交给了对方,阮霏和陆震驰自小青梅竹马,两家早早订下婚约,结婚是迟早的事。 阮霏不舍肚子里的小生命,于是婉拒了大导演的邀请。 陆淮生出生后,阮霏便一心扑在事业上,拍戏走南闯北,陆震驰那段时间父亲病逝刚接手家里的产业,学习经营颇费心力,因此两人聚少离多,更别提刚出生没多久的陆淮生,直接成了留守儿童。 两边都自觉亏欠孩子,等到五年后阮霏在影视圈站稳脚跟,陆震驰事业更上一层的时候,他们和陆淮生之间产生的隔阂已经到了无法消弭的程度。 后来,陆淮予出生,阮霏怕重蹈覆辙,期间为了陪伴小儿子推了很多工作,夫妻俩达成共识,不能再养出一个闷葫芦了。 陆淮予打小接受的就是鼓励式教育,跑的稳会被夸棒,摔倒了不哭会被讲勇敢,不吃饭是他小小年纪有自己的想法,吃饱了是小朋友今天表现真好。 小学的时候,食堂偷工减料校领导中饱私囊,陆淮予因此划拉了校长的车,霏姐被叫家长非但没生气,还和他讲下次别只拉花了侧面记得要刮前脸,说咱家老陆别的没有,要赔钱的话管够。 初中的时候陆淮予迷上了滑雪,陆家就在深市造了个室外滑雪场,供陆淮予下课后就近到那儿玩耍。 陆淮予高中那会儿看了场wrc拉力赛,确定了人生职业方向,毕业后去了欧洲玩车,陆震驰虽然不理解,但始终没有阻拦,菲姐则表示支持,她十分理解陆淮予十八岁这个年龄看待世界的感受。 阮霏和陆震驰去世十分突然,直升飞机失事,宋晚接到消息的时候难免震惊,惋惜。意外的来临总是如此让人措手不及。 后来宋晚没再见过陆淮予,亲人的离去随着岁月流逝,会渐渐愈合,直到成为心底被提起才会持续阵痛的伤口。 陆淮予抱住宋晚,手臂很轻地环绕到宋晚的后背,像是怕怀里的人跑走,紧紧抓住,又怕吓到对方,卸了三分力气。 宋晚就是在这样反复的拥抱里,彻底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拿陆淮予怎么办。 “霏姐。”陆淮予的脑袋搁在他耳侧,声音很低,絮絮叨叨地,“你和老陆这次走了好久,去哪玩了,不是说寒假前就回来吗,这都几月份了,院子里那棵二乔玉兰今年都开了两次花了。” 宋晚没说话,不敢推开陆淮予,怕吵醒他,又怕叫不醒他。 “陆淮生那家伙好小气。”陆淮予逮着机会告状,“咱下次偷偷去吃春园的茶点,不带他,气不死他。” 宋晚想拍拍陆淮予的后背,又觉得应该替陆淮生说话,陆淮生这些年也不容易,那堆亲戚每一个是省油的灯,恐怕夜里睡觉都不安稳。 “哦,有件事忘记和你们说了。”陆淮予还在机械性的说话,“我结婚了。” 宋晚心跳漏了一拍。 “他叫宋晚,是陆淮生的好朋友。” 宋晚感觉身上沉甸甸地,心里头闷着,难受,可能是陆淮予太重了,压着他喘不过气来。 他伸手推开陆淮予,陆淮予这回听话多了,站直身体任宋晚摆弄。 宋晚长长舒了口气,目光从陆淮予那张木讷的脸上扫过,他下意识伸出手指,动作轻缓地拨动那盖在额前的碎发。 陆淮予有一对十分深邃的眼睛,在黑夜里。 “陆淮予,很晚了。”宋晚说,“去睡觉吧。” 宋晚不知道陆淮予能不能听到自己说话,难得好脾气的哄道,“去睡吧,好吗?” 陆淮予大概是听进去了,可惜“理解”能力有问题,转过身往门口的方向走,宋晚大半夜睡不着还要哄小孩,有些烦躁的跟上,在陆淮予伸手开门前挡住了他。 动作太急,后背撞到门板上,疼得宋晚哼了一声,但还是很有耐心地说:“方向反了。” 陆淮予像个无意识的人机,穿梭在这间卧房里,他感觉到此路不通,于是自觉换了条捷径,往宋晚的卧室走。 宋晚有理由怀疑陆淮予是故意的,怎么会有人在梦游之后准确摸到别人的房间。 他跑到陆淮予面前,想把人拦住,可惜陆淮予像开了避障机制,绕过他往房间里走。 宋晚快被气笑了,赶紧跟上,在床边再次逼停陆淮予,没好气地说:“陆淮予!没空陪你闹,回你自己的沙发去。” 酒店的床很大,宋晚不愿意吝啬一小块地方给陆淮予,捍卫地盘似的地站在床边。在短暂的对峙后,陆淮予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侧过身。 宋晚以为他终于放弃,心底松了口气,没成想陆淮予只走了两步,随即弯下腰。 误会了,原来他只是换个方向爬床。 宋晚彻底没了耐心,伸手抓住陆淮予的胳膊,想将人拉到房外,可他低估了陆淮予,这是个梦游的人,行动轨迹毫无逻辑可言。 陆淮予没爬床,忽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宋晚抓了把空气,身体失去重心,往床上倒去,他条件反射伸手,恍惚一瞬,拽住了陆淮予的衣领。 床铺柔软,宋晚后腰瞬时塌陷进去,陆淮予被绊住了脚,整个人猝不及防地倒在宋晚身上。 好似炮弹在宋晚脑中炸响,一抹温热的触感覆上他的嘴唇。 陆淮予的唇瓣出奇的软,温度烫人,像浸了糖水一样,带来一丝甜味儿。 宋晚彻底慌了,慌不择路下挣扎起来,完全不顾上后背传来的疼痛,他伸手猛地推了一把陆淮予硬邦邦的胸膛。 陆淮予没被推开,一番折腾下他抬起脑袋,用手掌覆住额头。 陆淮予晃了下视线,意识从混沌渐渐转为清晰,另一只手撑在宋晚脑袋边,曲膝半跪着起身。 刚从梦中清醒,脑子还未完全开启转动,陆淮予怔楞了一瞬,看向面前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朦胧的灯光打在宋晚那副无暇的面容上,一向冰冷的眸子不再如往常那般清明,脸颊处更是带着难以言喻的粉,两片唇紧紧抿在一起,嘴角疑似破了皮,出现了一道小小的伤口。 他身上的睡衣皱皱巴巴,衣领歪七扭八地敞开小口,露出里头雪花片一样的白皙皮肤,连眉毛上头的发丝都是凌乱不堪的模样。 陆淮予倒吸一口气,惊觉自己正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跪在宋晚身上。 短短几秒,他的脑神经根本来不及处理这种复杂且完全在意料之外的状况。 画面实在过火,陆淮予没忍住胡思乱想。 他做什么了? 不对,是“他”做了什么。 相顾无言,陆淮予想,这副情形总不能是他哥的错吧。 要不先道个歉。 他正要说话,宋晚的冷眸便射了过来,咬着牙恨恨推了一把陆淮予,骂道:“滚下去。” 第9章 不是男朋友 宋晚发脾气的样子很凶,像一只炸毛的猫。 陆淮予觉得好无辜,明明睡前还特意叮嘱宋晚关好门,守门员没守好门,怪他这个擦边进网的对面踢球手。他想辩解几句,可又觉得他哥生气的时候连睫毛都在发抖,一定是气坏了才压抑不住情绪。 错在自己梦游上错床,还把他哥压在了床上,宋晚太瘦了,两只手加在一起都没他的手臂粗,论力气怎么可能抢得过他。 陆淮予也想好好道歉,但看到宋晚那副抵触的模样,只能放弃。 陆淮予又想,他哥小时候一定没和别的男生干过架,打不赢就耍赖,哄又不哄好,比幼儿园被他扯辫子大哭的小女生还难搞。 好歹人家三颗糖果就能解决,宋晚呢?软硬不吃,一心只想和他撇清关系,好像他陆淮予是什么甩不掉的麻烦。 既然这样,当初为什么要答应他的结婚请求? 他实在搞不懂宋晚的心思,明明看起来也不缺合适的结婚对象,不管真的假的。 复盘片刻,陆淮予认为是自己卖乖卖过了头,所以宋晚觉得他好拿捏,比那些豪门世家的大小姐更合适。 生气归生气,周六的时候,宋晚还是把陆淮予带回家应付长辈。 以防万一,陆淮予找阮嘉要来一副山水国画,前阵子在拍卖会上重金买来的,听说是某大师巅峰时期的作品。 宋家奶奶出生于书香世家,年轻的时候独身一人远赴欧洲留学,后结识了宋家爷爷,两人回国后一直从事文字翻译工作,算得上老艺术家。 陆淮予没从宋晚那打听到两位老人的喜好,私下觉得送些字画挑不出什么毛病。 宋晚也准备了礼物,大大小小的盒子堆在客厅的茶几上,宋家两位长辈没同宋父一起住,比起大庄园,他们更喜欢这栋待了二三十年的小洋楼。 第10章 宋奶奶十分喜欢陆淮予,从陆淮予踏进这间房开始,就拉着他聊天,都是些家长里短,无外乎做什么的,家住哪儿,家里还有哪些人之类云云。 宋晚没敢提两人结婚的事,怕奶奶一时接受不了,只说两人目前在交往。 “他爷爷协会出了点急事,本来是要等你的,但那边实在催的急。” 宋晚的爷爷是文学院的教授,虽然退休多年,但一直在市协会担任名誉会长。 宋奶奶边说边给陆淮予削苹果,“怪不得觉得眼熟,原来小陆是你哥哥啊,你们俩兄弟长得特别像,尤其是眼睛和眉毛。” 宋奶奶顿了顿,问道:“所以你和阿迟是因为小陆认识的吗?谈多久了?” 陆淮予抬头看了一眼站着点手机的宋晚,按照先前打好的草稿回道:“不全是因为我哥,去年我在巴黎比赛,宋晚刚好来出差,我就顺便给他当向导四处转转。” “如果说正式在一起的话没多久,大概——”陆淮予见宋晚只顾低头看手机,拉长了声音,最后才回答:“半年多吧。” 听到这话,宋晚这才放下手机,看了陆淮予一眼。 说好的一个月,怎么到这变成半年了,陆淮予接收到他投来的视线,笑了笑,一副坦然的模样。 以防这出戏继续走偏,宋晚只好插嘴,“上次不是说有几盆花要换土,花在阳台吗?” 宋奶奶没理会宋晚,气声道:“别转移话题。你呀你,谈了对象也不和我说,怪不得这半年给你安排的相亲一个没瞧上,这都什么年代了,你奶奶我还能歧视同性恋不成。” 宋晚不说话,心里怪陆淮予没分寸,打乱了原本的节奏。 她说着给陆淮予递水果,“你放心,以后要是阿迟欺负你,尽管和奶奶说,奶奶替你治他。” 陆淮予笑着接过,点头夸“甜”,他本就比宋晚年纪小,又一副看宋晚脸色行事的模样,宋奶奶看了只觉得陆淮予是被拐骗的那一个。 外头门铃响了,宋奶奶起身去开门,宋晚撇了手机,躲清闲似的跑到阳台外浇花。 来的几人是宋奶奶的小姊妹,陆淮予打完招呼,也跟着宋晚到了外头。 夏日的清晨,阳光落在树梢之上,小洋楼的露台藏在树荫里,十分凉爽,时不时有蝉鸣声传来,宋晚弯着腰,手里一把银色的小剪子,正给一棵龟背竹修剪枝叶。 陆淮予没打断,站在后头瞧着,宋晚对待植物倒是有耐心,不放过每一片叶子,仔细查看,偶尔皱起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盯了半晌,陆淮予走近些,靠在一旁雕花的木围栏上,“阿迟?” 宋晚原本在发呆,听到这声呼唤手里剪刀险些掉到地上,回过头去,见陆淮予靠在一旁,也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两只手交叠着抱胸正看向自己。 “你的小名吗?”陆淮予好奇地问,“为什么不叫阿晚,而是叫阿迟?” 宋晚觉得陆淮予最近越来越没礼貌了,收回视线不说话,低头将花盆抱回原来的位置。 “哥,我也可以叫你阿迟吗?”陆淮予问。 宋晚眉眼冷了下来,想都没想拒绝道:“不行。” “为什么?”陆淮予迈着腿走近两步,“章老师就是这么叫你的,她说和你亲近的人会唤你小名,按理说,我们现在是恋人,叫你阿迟不是更不容易露馅?” 宋奶奶姓章,陆淮予跟着宋晚喊章老师,这人本就是个自来熟的,和章老师不过闲聊几句,倒还真套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得寸进尺。宋晚没看他,一个劲儿捣鼓花盆,“用不着,之前怎么叫现在就怎么叫。”喊名字,宋总,或者哥都可以,只要不是小名。 陆淮予垂眼看着蹲在地上的宋晚,小声“哦”了一句又说:“叫哥好出戏啊,我怕演技不好,惹章老师怀疑。” 先前的事没跟他算账,陆淮予还好意思说出戏,宋晚抬眸瞪他一眼,“你少说两句没用的,章老师没事为什么会去怀疑你?” 昨晚没睡好吗,气性这般大。 陆淮予跟着蹲下身来,帮忙铲出袋子里的营养土,解释道:“按照你的计划,我们在下个月领证,满打满算在一起两个月就结婚是不是太草率了,所以说去年认识,交往半年以上谈婚论嫁,逻辑上绝对挑不出毛病,对吧哥?” 宋晚往右移了移,低头不语,两人碰在一起的肩膀分开些距离。 他哥又不说话了,陆淮予总是在自讨没趣,猜宋晚在想什么,跟着忙前忙后,拿剪刀递铲子,看那双白皙的手沾满泥土,愣是不脏,细长的指节依旧漂亮。 到了饭点,宋奶奶来喊人,面色不太好。 陆淮予洗手,跟着宋晚进屋,才知道是宋晚爸爸宋云深来了。 餐桌前坐了个小女孩,五六岁的模样,见到宋晚稚声喊了句“哥哥”,一旁站着个女人,装扮富态,但隐约能看得出年纪很小,看起来和宋晚不相上下。 女人眼底带着怯色,正好宋云深进来,她喊了声“老宋”,又看向宋晚,小心翼翼说道:“阿姨不知道你在爸妈这儿,想着小婉好久没见爷爷奶奶了,过来看看。”她又看向陆淮予,因为面生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打招呼。 宋云深瞥了一眼陆淮予,视线没停留,装出一副诧异的模样,和宋晚说:“什么时候来的,先坐下吃饭吧。” “不了。”宋晚回,“我后头还有事,不打扰你们用餐。” 陆淮予是第一次见宋云深,打不定主意要不要打招呼,宋奶奶从厨房出来,见两人要走,拉住陆淮予,“小予第一次来家里玩,好歹让他吃完饭再走。” 宋奶奶说完将陆淮予往座位上带,宋云深重新扫向陆淮予,上下打量。 “叔叔您好。”陆淮予坐在宋云深对面,“我叫陆淮予,是阿迟的男朋友。” 宋云深皱起眉,转而看向宋晚:“怎么回事?” 宋云深显然不知道两人之间的关系,只以为是普通朋友,经陆淮予这番自我介绍,脸上明显不悦。 宋晚跟着坐下,“不是男朋友。” 居然否认了,陆淮予挑了下眉,听到宋晚继续说道:“他是我丈夫,我们已经领证结婚了。” “什么?”宋云深面色僵硬,几乎同时撂了筷子,“你说清楚,什么叫你们结婚了?” “字面上的意思。”宋晚回道。 宋云深明显恼了,手掌猛拍向桌面,“啪”地一声,原本乖巧坐着的小女孩被吓到了,起身缩进宋云深身后的女人怀里。 陆淮予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局面,他对宋云深了解不多,和宋家奶奶短暂的接触中,原以为宋晚家庭和睦,只是因为催婚催得紧才出此下策。 但现在看,似乎没那么简单。 宋奶奶神色微变,在宋云深发难之前先一步说道:“行了!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年轻人婚恋自由,你气性别那么大,少说两句。” “先吃饭,先吃饭。”宋太太安排女儿坐下,打圆场道,“早上特地去春园买的茶点,大家尝尝味道。” 宋云深此人薄情,对父母倒算得上孝顺。 平日里他不会留下用餐,今日坐在餐桌前多半还是因为宋晚在。 父子不和已久,他有意破冰,但宋晚看起来不太乐意。 饭后,宋晚被宋云深叫到书房,陆淮予则留下来帮忙收拾。 宋家奶奶陪自家孙女到客厅开电视,宋太太站在餐桌旁赶人,端着碗碟进到厨房,她手上留着精致的美甲,贴了钻,在水波下泛起微光。 陆淮予站在餐厅里,若有所思。 一进入书房,宋云深便开始数落宋晚,骂他没事瞎闹腾,离开宋氏自己创业简直是胡闹,这一次更是没担当,找了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混小子结婚。 “你离开宋氏时怎么说的,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宋云深指着宋晚,训斥道:“结婚这么大的事,你不该背着我自作主张。” 宋晚站在书桌前,听着宋云深从工作骂到结婚,一字不回,等对方骂尽兴了,他才问:“说完了吗?” 宋云深骂累了,手撑着头叹了口气,“我老了,宋家早晚是你们小辈的,不指望你能多听我的话,但在这种人生大事上,你为什么要处处和我作对?” “您想多了。”宋晚不认同,“结婚是我自己的事,怎么选择也是我自己的事。” 看着宋晚油盐不进的模样,宋云深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直喘气,“你的婚事我早有安排,你以为随便来一个不三不四的男人女人,就能进我宋家的门?” 这话太没道理,这样的女人宋云深何止找过一个,宋晚从不觉得他们宋家门槛有多高。 “您结婚的时候问过我的意见吗。”宋晚握紧拳头,指甲嵌进发白的皮肉里。 他看向宋云深,冷声笑道:“既然没有,我结不结婚,和谁结婚,也不需要和您汇报。” 第11章 宋晚出了门,看到陆淮予站在外头,他手里拿着一盘洗好的荔枝。 九十年代的小洋楼,隔音一向不好,里头的对话,陆淮予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宋晚不说话,站在门口看向不远处的陆淮予。 陆淮予也盯着他看,沉默着。 无声的对视中,陆淮予忽地笑了一声,无奈耸了耸肩,“你家老头火气太旺,不适合吃荔枝。” 他说着走向宋晚,从盘子里拎起一颗粉里透红的荔枝,递过去。 宋晚抬起手接过。 他的指尖是粉的,像被荔枝染了颜色,陆淮予低眸瞧了一眼,忍不住伸手攥住,将人往楼下带。 第10章 别走 走之前,宋晚被宋家奶奶叫住,陆淮予下楼等人,耽搁了几分钟,宋晚才从楼上下来。 扎眼的跑车停在树荫底下,比车更抢眼球的是靠在车窗旁的陆淮予。 宋晚看向他,皱了下眉,“怎么不上车?” 陆淮予伸手给宋晚开门,“透透气,顺便等你。” 中午过后日头高照,车内冷风阵阵,驱散热气。 陆淮予一脚油门,余光扫到宋晚闭上眼,伸手在中控上将风速调低两档,他没说话,怕打扰到他哥休息。 等车子汇入车流,安静许久的宋晚忽地开口,“你的梦游症怎么回事?” 宋晚说话时依旧闭着眼,看起来像是一时兴起,不带任何目的。 那日从海市回家,两人是分开走的,前两天宋晚没在家里过夜,不知道是真忙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陆淮予想,宋晚该是气消了,又愿意和他聊梦游的事。 “二十岁的时候从欧洲转至洛杉矶训练。”陆淮予道,“同寝室的队友和我说,半夜看到我坐在床边一动不动,调了客厅的监控才知道是梦游。” 宋晚睁开眼睛,看向陆淮予,“二十岁开始的吗?” “不清楚。”等红灯,陆淮予回过头冲宋晚笑了笑,“在欧洲车队的时候一直都是自己住,所以不太清楚那时候梦不梦游,后来训练强度大,梦游的次数逐渐减少,这几年很少再犯,还以为好了呢。” 转绿灯,陆淮予没再说话,宋晚低头想,梦游是潜意识活动,算心理疾病吗? 宋晚想的出神,视线盯着出风口看,又想起那天晚上的吻,或许称不上吻,只是不小心砸到了他。 陆淮予按照要求将宋晚送到公司,他哥是工作狂,十点之前几乎别想在家里看到对方的身影。 宋晚开了车门,身子却没动,犹豫了一会儿问:“你梦游的时候是完全没意识?自己做过的事一点印象没有?” 他说完又补充道:“我随口问问,你可以不回答。” “这么说吧,梦游等同于深度睡眠,它不像梦,梦好歹是大脑皮层活动,梦游不仅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而且醒来之后完全丧失当时的记忆。”陆淮予总算找到机会替自己辩解,“抱歉,那晚我要是做了什么冒犯你的事,请原谅我,那绝非是我的本意。” 陆淮予自认为此番道歉诚心诚意,再加上本就错不在他,可宋晚似乎并不满意,回了句“你什么也没做”,随后摔上车门,扬长而去。 . 连轴加了几天班,下午开会敲定新厂房的整改方案,大家总算都松了口气。 严梁让秘书安排聚餐,预算翻倍,犒劳一下大家伙,牛马不能只吃草偶尔得喂几口精饲料。 过了一会,秘书过来问他和宋晚参加吗,严梁心情不好没打算凑热闹,宋晚那人总板着一张脸,等会儿搞的大家都不自在,想想还是算了。 于是严梁开车载着宋晚,两人找了家私房菜开小灶。 吃完饭,严梁拉着宋晚东扯西扯,愣是不回家,宋晚瞧他一眼,直接问道:“你和赵韫铖吵架了?” “不是吵架是分手!以后别和我提那个狗东西。”严梁没好气地说。 . 严梁和男朋友每两隔俩月就得分一次手,每次分手不出几天又会和好,宋晚见怪不怪,问他:“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还能因为什么,整天疑神疑鬼的,神经病!老子不就是和大学的学长吃了顿饭,他还敢偷偷查我微信聊天记录。”严梁翻了个白眼,“他赵韫铖这次就算跪下来求我!我都不会原谅他。” “晚上去你家睡。”严梁说。 加班晚了他和严梁都会直接睡公司,但今晚不加班,宋晚纠结了下,还是如实回道:“不方便。” 严梁瞥他一眼,“有什么不方便的,你家里藏男人了?” 宋晚皱着眉纠正他的用词,“是陆淮予,他现在住我那。” 严梁“哦”了一声,拉长尾音,随后坏笑着看向宋晚,“宋总终于开窍了啊,行了不住你家,陪我喝酒总可以吧?要不要提前和家里那位打报告报备啊?” 严梁这人嘴上一向不正经,一对桃花眼到哪儿都能勾人,怪不得赵韫铖不放心,宋晚懒得理他,起身去结账。 . 酒吧老板阿勒是严梁的朋友,给他留了个靠近表演区的好位置。 “阿勒,把我之前的存酒全部取出来。” 酒是赵韫铖存的,严梁心里头堵着气,就想瞎霍霍前男友留下的洋酒,管他一瓶几万,有几瓶来几瓶。 今天是周六,客流量大,两人又靠近舞台,时不时有人来搭讪,一开始宋晚还能有耐心地拒绝,到后头实在烦,指着严梁说,他俩是一对。 “挡我桃花啊。”严梁手里转着酒杯,一只手撑着脑袋,“你结婚了我又没结婚,还等着八块腹肌的小哥哥来撩我呢。” 宋晚和他碰杯,眯着眼睛,“你这话敢当着赵韫铖的面说吗?” “有什么不敢的。”严梁说,“我现在单身,怕个毛线。”电音穿透他的耳膜,酒精让流淌的血液变得沸腾,严梁朝着舞台吼:“老子现在单身,单身万岁!自由万岁!” 严梁的声音淹没在欢呼的人群里,宋晚笑笑,想起什么来,猛灌了一口酒。 零点后有特别节目,清一色188男大上场跳团舞,严梁玩了一圈回来,见宋晚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忍不住调侃:“是不是家里那位更绝色,看不上这儿的男模啊。” 宋晚不说话,迷瞪着看向严梁。 不对劲,严梁低头扫了一眼,这才发现桌上酒瓶是半空的状态,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问:“你今晚怎么喝这么多?” 严梁酒量好,铁胃,千杯不醉的体质,谈项目的时候也是他冲在前面,宋晚则是能不喝就不喝,全靠严梁自觉挡酒。 原因也简单,宋晚酒品不好,喝醉了怕吓跑甲方。 “靠。”严梁骂,“到底是谁失恋啊,你倒是把自己灌醉了。” 音乐吵得宋晚头疼,他偏了下肩膀,靠在卡座的软包上。 桌上手机响了,严梁低头看了眼,备注上写着“陆淮予”三个字。 嚯,查岗的来了,严梁挂断电话,扶起宋晚往酒吧外走。 陆淮予刚下车便看到路边有人朝他招手。 路灯昏暗,走近几步,陆淮予才看清是个男人,那人一只手搀着宋晚,看起来有些吃力,“快点快点,帮我扶住他!” 陆淮予刚伸手,严梁就迫不及待地将人推了过去,随后甩了甩发酸的手臂,“陆淮予是吧?” 陆淮予低头看了眼安静靠在自己肩上的宋晚,“嗯”了一声,“你是?” “刚才给你电话的就是我。”严梁将宋晚的手机塞进陆淮予手里,“我叫严梁,是宋晚的朋友。” 严梁说着打了个哈欠,正准备走,瞥见不远处驶来一辆熟悉的suv。 严梁面色微变,顾不得其他,逃一般在路边拦了一辆的士,匆忙朝陆淮予摆摆手,“先走了先走了,宋总就交给你,帮我把他安全送回家哦。” 说完严梁跳进车里,也不管陆淮予有没有答应,砰地一声关上车门,让司机快点踩油门。 宋晚被关门声吵醒,抬手捂了下头,他的脑袋离开陆淮予的肩,晃了晃身子。 “哥。”陆淮予怕他摔倒,赶忙伸手揽住宋晚的腰,将人重新扯回自己怀里。 夏夜的风带着热意,宋晚两侧脸颊带着潮红,他的脑袋哐一下磕在陆淮予胸膛,随后伸手扯了扯领口处的纽扣,呼出一口灼气来,“热......” 陆淮予没搞懂现在什么情况,他原本只是想通知宋晚周一有董事会,一开始电话没接通,等对方再回过来,听筒里却是陌生男人的声音,让他来酒吧接人。 宋晚嘴上喊着热,身子却挨了过来,和他贴在一起,借力靠在陆淮予身上。 陆淮予没办法,抱着仿佛粘在自己身上一般的宋晚,往车子的方向走。 路上怕他哥难受,陆淮予开的慢,喝醉的宋晚不闹腾,很乖地窝在副驾,闭着眼睛。 陆淮予笑笑,有点怀疑那个叫严梁的到底是不是他哥的朋友,把这样的宋晚交给自己,就不怕他是坏人吗。 第12章 到了别墅,宋晚还是闭着眼,一副睡着的模样。 陆淮予下车,绕到副驾打开门,弯腰解开宋晚的安全带。 宋晚身上带着淡淡的酒味,不浓,陆淮予靠近的时候还闻到一股木质香,像雪松和烟草混杂在一起的味道。 明明平时也能闻见,但这一次好像格外清晰,陆淮予凑近些低头看宋晚。 宋晚的睫毛很长,眼睑处是淡粉色,和记忆中一样,像个洋娃娃。 看了几秒,陆淮予伸手拍了下宋晚的肩膀,“到家了,哥。” 丝毫没有清醒的迹象。 陆淮予费了一番力气把宋晚弄下车,半搂半抱将人带进别墅。 屋里开了空调,和外头不是一个温度,宋晚靠在陆淮予身上,感受着那源源不断传来的热意,掀了掀眼皮。 陆淮予开了灯,发现宋晚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于是弯下腰给他拿拖鞋,“醒了?” 宋晚眼神中带着迷离,侧过头盯着陆淮予看,惊觉横在他腰间的手臂松开些,猛地伸手拽住陆淮予的胳膊,“别走!” “嗯?”陆淮予摆好拖鞋,重新扶住宋晚,手指换了位置,跑到了后腰,他说,“我不走,哥,扶着你,不会摔跤的。” 宋晚依旧盯着陆淮予看,视线随着陆淮予移动,他安静地脱完鞋,却没穿陆淮予摆好的拖鞋,有些踉跄地往前走了两步。 “地上冰。”陆淮予想让他哥穿拖鞋,但又觉得这样对一个醉酒的人提要求,多少有些勉强,索性放弃,“算了,我送你回房间吧。” 宋晚没接话,他的眼睛里有两个陆淮予,摇来晃去,好晕...... “怎么了?”陆淮予退开一点,松了手:“要给你倒杯水吗?” 说着他转身要走,衣角却不知被什么东西勾住。 “陆淮......你去哪......” 一股温热隔着薄薄的衣物传递而来,陆淮予回过头,还没反应过来,宋晚猛地往前一步,身子贴着他,“你去哪......” 宋晚仰着脸,鼻尖凑近一些,几乎快碰到陆淮予的脸上。 他眨了眨眼,迫切地用手指去触碰陆淮予的脸颊,几乎堵着陆淮予往后靠,将人往边柜上挤。 陆淮予倒退着走了两步,他的后背嘭的一声撞上木柜。 宋晚抓到了人,眼神却格外无辜,两只手捧住陆淮予的脸颊,直勾勾盯着他。 陆淮予喉结滚动,低头,看向那微微颤着的睫毛,像扇动的蝴蝶翅膀。 这样的对视并未持续多久,在陆淮予发懵的一瞬间,宋晚很快抬起头,吻了他一下。 湿润的唇带着淡淡的酒气,蹭过他的嘴角,一触即分,平日里冷言冷语的宋晚,唇瓣却格外的柔软,陆淮予下意识想推开他哥,低头却看见那双望向自己的兔眼变得湿漉,小心翼翼地。 喝醉后的宋晚连声音都是软的,他昂起头露出线条好看的脖颈。 “好喜欢……你。” 第11章 正宫地位 弯道上尘土飞扬,震耳的轰鸣声裹挟着青烟,倒数第二道卡弯,加速的车身如鱼尾般甩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车子猛地刹停。 “太牛了。”冯旭清拥上前去,“不愧是陆哥,这操作也就你们专业赛车手能做得出来。” 陆淮予身上穿着赛车服,将手里纯黑色的安全头盔丢给冯旭清,他昨晚没睡好,眼睛里血丝不少,“少拍我马屁,你这场地,花了不少钱吧。” 赛车训练场是私人开设,冯旭清确实在这上头投资不少,他手底下还养了一支车队,只可惜自己能力有限,平时也就打打业余比赛。 “还行吧,亏一点算不上什么。” 冯旭清典型的富二代,上头几个哥哥罩着,平日里玩玩车,泡几个漂亮妞儿,只要他不创业,就是对家族最好的贡献。 陆淮予和他是高中同学,最初玩车的几人中,也就冯旭清人菜瘾大,这么多年还能坚持,算得上真热爱。 “下午有时间吗,帮我看看那几辆改装车,给点建议呗。” 对于陆淮予的专业能力,冯旭清是百分百认可,毕竟这可是wrc拉力赛史上最年轻的冠军,夺冠时陆淮予才22岁。 极限速度能让人产生血液逆流的感觉,肾上腺素的持续飙升,稀释了那份心底莫名的躁动,冷静一晚上的陆淮予总算从原本的震撼中缓过神来,他低头看了眼手机,没微信没电话,屏幕上干净的只剩几条垃圾短信,他哥还没醒吗? 不会是觉得尴尬,逃了吧。 下午反正也不忙,陆淮予回了句“行”,“不过改装不是我擅长的领域,不一定能帮到你。” 冯旭清乐呵地抱着头盔,说“没事咱也是瞎玩”,心想这波赚翻了,又道:“晚上约了陈文那几个,给你接风。” 陆淮予点头,到休息室里的隔间冲澡。 水汽朦胧间电话响了,陆淮予没关淋浴喷头,伸手拿过支架上的手机。 他眯了眯眼睛,模糊的视线并未看清来电的备注,仰着脸任由水珠打落在身上,凭记忆摸索着滑动手机,点了点免提键。 “你好,哪位?” “是我。”宋晚的声音在狭小的隔间里回响。 陆淮予愣了愣,清咳一声,心想不愧是他哥,这般镇定。 陆淮予关了出水按钮,抬手随意缕了一下湿漉漉的头发,“醒了啊哥。” 水声滴滴答答的,宋晚仔细听着,意识到陆淮予可能在洗澡,问道:“你不在家?” “今天周末,到朋友的训练场跑几圈。”陆淮予回。 “嗯。” 宋晚此时正站在陆淮予卧室门外,咬了咬唇,说道,“晚上有场酒会,以商会会长林盛的名义筹办的,林老知道我和你哥的关系,所以陆氏的邀请函递到了我这。” “你到时候和我一起去,顺便介绍你们认识。” 宋晚是不是有点儿淡定过头了,陆淮予“哦”了一声,尾音翘起,“还有呢?” “没了,就这些。”宋晚说着揉了揉太阳穴,宿醉要命,头好疼,“昨晚是你送我回来的?” 陆淮予将手机放在置物架上,拿浴巾的手一顿,什么情况,断片?? “是......” 手掌滑过湿漉漉的镜面,一瞬后面前的镜子清晰地映出他的脸,他又想起昨晚的那个吻来,这段记忆太霸道,总时不时冒出来侵扰他。隔了好一会儿,陆淮予才问道:“你没什么别的想和我说的吗?” 宋晚皱了下眉,反问:“说什么?” 不仅不记得,连说话的语气也恢复了往日里的疏离。 看不出来是装的还是真的,陆淮予笑了一声,试探性说道:“晚上有别的安排,恐怕去不了。” “随你。”宋晚没再说其他,啪地挂了电话。 “诶——” 陆淮予低头看了一眼熄灭的手机屏,他哥挂的这般快,完全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啊。 . 晚上的接风宴,除了冯旭清和陈文,还来了不少当年一起玩车的朋友。 酒足饭饱几人围着圆桌开始闲聊,话题里少不了陆淮予,说他去年在欧洲的战绩,冯旭清夸得天花乱坠,陆淮予笑笑,回他,“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陈文比他们年长三岁,属这群人里玩车最早的,这几年忙事业,已经很久没在圈子里玩,他手底下经营着好几家经纪公司,签约的艺人里不乏有几个头部流量明星。 “话说李小姐和你是谈了吧?” 陈文口中的李小姐是当前影视圈四小花旦之一的李熙熙。 “牛逼啊陆哥,下次把嫂子带出来一起玩啊。”冯旭清接话道,“她最近是不是还拿了个什么奖来着,有望冲戛纳啊。” “金玛奖的最佳女主角。”陈文回。 陆淮予看了一眼腕表,随口回道:“嫂子别瞎叫,人不是我女朋友。” 况且“嫂子”另有其人。 “不能吧。”经陈文提醒,冯旭清也想起了前阵子闹得沸沸扬扬的娱乐八卦,“狗仔可都拍到了。” 冯旭清说着拿手机搜索“李熙熙”,递到陆淮予面前,“看这标题‘实锤,李熙熙夜会圈外男友......’别跟我说这不是你,拍的可仔细了,还没打码。” “后来不是辟谣了吗。”陆淮予没在意,看了一眼收回视线,回道:“狗仔的话你都信。” 见两人争执不下,有人过来拽冯旭清,笑着插话,“陆哥都说了不是,你还逼逼逼,烦不烦啊。” 冯旭清当然不信,李熙熙没事跑陆淮予房里呆一夜干嘛,总不能是找他围读剧本吧,陆淮予又不是演员,他想了想说:“算了算了,陆哥说不是就不是,喝酒去,下一场走起。” “附近有家我新开的酒吧,正想叫你们去捧捧场。”陈文说着打开手机给酒吧经理发信息。 陆淮予没表态,只是低头看表,刚过八点,酒会开始了吗。 冯旭清起身去结账,陈文看了陆淮予一眼,说道:“后面有约吗?我看你一直在看表。” 第13章 经过陈文一番提醒,陆淮予才发觉自己一晚上都在关注时间,不免觉得好笑,明明已经严词拒绝宋晚,他还在这儿纠结什么。 提到喝酒,陆淮予心底莫名升起一丝烦躁。 这样一场商业宴会,为了应酬宋晚免不了喝酒,陆淮予心想,他哥酒量很差吧,会不会又和昨晚那样,喝到不省人事? 到了门口,陆淮予朝几人摆摆手,“我就不去了,刚想起来后头还有事,下次再聚吧。” 他说着往车库走,路上给阮嘉发消息,“林盛办的酒会,帮我查查地址。” 阮嘉效率高,没一会儿便将位置发过来,“你去酒会露露脸也好,对了,明天董事会,别给我掉链子。” 陆淮予没回,设置好导航,专心开车。 酒店顶楼宴会厅,陆淮予刚到门口就被侍者拦了下来,询问他是否有邀请函。 不怪别人查他,陆淮予穿着休闲,上头t恤下头工装裤,和周围一众西装革履比起来,简直格格不入。 陆淮予站在门外,想着要不要给宋晚打电话,视线碰巧捕捉到一抹熟悉的身影,“赵秘书!” 对于陆淮予的忽然出现,赵秘书多少有些惊讶,一番交谈后他从西装口袋里拿出邀请函,递给侍者。 “谢谢。”陆淮予跟随赵秘书往里走,“宋总呢?” “宋总正和老林总待在一起。”赵秘书脸上带着温和的笑,给陆淮予指了指方向。 “那人是谁?” 林老这会儿不在,陆淮予问的是宋晚身旁的男生,年龄看起来不大,一张脸长得十分张扬,那人正在说话,时不时凑近宋晚耳旁,恨不得整个人贴上去。 “老林总的小儿子。”赵秘书回,“听说还在上学。” 虽然宋晚隐藏的很好,但眼神里的不耐烦还是被陆淮予瞧了个正着,沉思片刻,他拿过侍者托盘里的酒杯。 宋晚嘴角挂着礼貌的微笑,林老的小儿子太聒噪,要不是对方父亲是商会会长,他断然不会站在这儿听乳臭未干的小崽子扯牛皮。 趁有人来敬酒的间隙,宋晚烦躁的背过身去,忽然间他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哥。” 循着声源的方向,宋晚看到一身休闲装的陆淮予,正跨步朝自己走来。 陆淮予声音不小,林一楠自然也听到了,他瞥向陆淮予,眼神里莫名带起一丝挑衅,“这位是?” 林一楠这般问,陆淮予顺时被勾起兴趣,他也好奇宋晚在外头会如何介绍自己。 “他是我好友的弟弟。”宋晚回。 林一楠上下打量着陆淮予,随后勉强伸出友谊之手,“你好,林一楠。” “陆淮予。” 礼貌性握了一秒,两人自报家门后,陆淮予松开对方的手,看向他哥,碰巧有人过来喊林一楠,说林老找他。 小少爷总算走了,宋晚舒了口气,抬起脚往茶点区走。 陆淮予自觉跟在他后头,看宋晚在桌面上挑来挑去,到最后却只拿了杯果汁。 “不是说没时间吗?”宋晚问,“怎么又过来了。” 宋晚今天穿着一套精致的礼服,领口边侧别着一枚链条式的胸针,剪裁得体的西装包裹住身体曲线,陆淮予学他哥,挑来挑去看了半晌,才回:“正好忙完了,想着有时间就过来看看。” 宋晚此刻正心烦意燥,小口喝着橙子汁,视线四处转转,他这会儿实在懒得将陆淮予引荐给林老,主要是怕再被小少爷缠上。 “下次有机会再给你介绍林老。” 陆淮予没异议,点了点头。 休息不到半刻,有人来找宋晚。 宋晚眉眼间已有疲态,但对方是“亿海”的合作商,不好推脱,他将剩余的半杯果汁随手递给陆淮予,随其往人群里走。 陆淮予挑了下眉,看向手中忽然出现的杯子,忍俊不禁。 林一楠忙完正事,回过头却寻不见宋晚,四处转了转,在茶点区看到了正在低头点手机的陆淮予。 宋晚不在,林一楠也懒得装,喂了一声,在陆淮予面前停住脚,“我知道你,陆家老二是吧。” 陆淮予抬起头,听到林一楠继续道:“你不是出国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这算什么问题,陆淮予懒得回答,冷漠地看了对方一眼,转身想走,却被林一楠拦住去路,“我爸这宴会是越办越没意思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混进来。我警告你,管你是陆家老二还是老几,别打宋晚哥的主意。” 这人真有意思,也不管宋晚的性取向是男是女,就上赶着给自己找情敌。 可惜他对上的是陆淮予,一分胜算没有。 谁让陆淮予是“正宫”,就算宋晚喜欢男的,只要他不让位,林一楠就别想上位。 陆淮予想起他哥眉间的疲惫,冷声回道:“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林老膝下三个女儿,老年得子才生了这么一个小儿子,百般呵护,林一楠性格跋扈,向来自命不凡,听到对方驳斥自己,瞬间燃起无名火,眼神狠戾地看向陆淮予。 他正要发难,被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断。 “聊什么呢。” 宋晚应酬完回来,见站在一起的俩人,气氛看起来多少有些剑拔弩张。 “没聊什么。”陆淮予收起眼底的冰冷,朝宋晚露出笑来,“哥,你忙完了?” 宋晚点头,走过去站在陆淮予身前,“小林总,我这个弟弟刚从国外回来,还不太适应国内的社交环境,有什么得罪的地方,希望你别放在心上。” 宋晚出面调停,林一楠自然肯买账,哼了一声说道:“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和他计较。” 听着两人一来一往,陆淮予转了转手里的手机,随即塞进兜里。 当着小林总的面,陆淮予语调平静,一只手搂上宋晚的腰,“哥,忙完的话,该回去了。” 宋晚别过头,他没说话,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林一楠没了先前的淡定,猛地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向陆淮予,“你你你”半天,才吐出一句话来,“你手放哪呢?!” 陆淮予却是一副坦然的模样,好似他的手就应该放在那儿,他没回答林一楠的问话,揽着宋晚出了宴会厅。 第12章 直男 应酬多是你来我往,宋晚坐在后座里,脸上带着几分醉意,双眸像笼了一层薄薄的雾。 陆淮予将车钥匙递给代驾,交代了地址,转过身往宋晚乘坐的商务车走。 是他提出,想和宋晚聊聊。 每个人都有秘密,宋晚也有。 自打领证以来,陆淮予和宋晚就如天平的两端,保持着微妙的平衡,但宋晚突如其来的吻打破了这一局面。 陆淮予原以为宋晚的断片是装出来的,但现在宋晚就坐在他面前,看向他的眼神恢复了往日的冰冷,说话时的脸色也丝毫没有窘态。 他哥没有这般高超的演技,所以,宋晚是真的不记得了。 车子开出酒店,老陈驾龄二十多年,开车很稳,宋晚靠着座椅,神色淡淡,他不知道陆淮予想和他聊什么,对方没说话,他也不打算主动开口。 明天董事会的议程已经出来,陆淮予快速浏览完阮嘉发来的文件,关上手机,别过头看了一眼宋晚。 可能是因为喝了酒,他的眼神有些呆,唇瓣是薄粉色,漂亮的唇峰像两座小山丘,起起伏伏,若隐若现。 后座很昏暗,陆淮予不确定自己到底看到了什么,但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出将自己堵在玄关的宋晚。 他皱起眉头,一时竟有些开不了口。 宋晚就这么盯着窗外看,不知想起了什么,忽然问道:“你好端端为什么跑去招惹小林总?” 陆淮予可没那闲工夫,分明是对方主动上门挑衅,他只是在恰当的时候稍稍给予回击。 “我可没想招惹他。”陆淮予心底的疑惑暂时搁置,先处理林一楠的问题,他不以为然道,“哥,你难道没瞧出来吗?那位小林总对你有意思。” 宋晚看向陆淮予,眼神里说不出是惊讶多一些,还是不可置信多一些。 过了好一会儿,他回:“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宋晚别过头,视线继续放空,显然不想和陆淮予聊感情问题,“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都不该得罪小林总,他父亲是商会会长,就算换成陆淮生,也得礼让他三分。” “还有——”宋晚道,“你逞一时之快,故意在他面前表现出与我很亲密的样子,如果真的如你所说,他之后肯定会来找你的麻烦,以后这种事能不做尽量不做,别给自己树敌。” “让”这个字没在陆淮予字典里,他嗤笑一声,“这位小林总一看就是很没边界感的人,我要是不那么做,他之后还是会一直缠着你,哥,你也不想和一个自己讨厌的人纠缠不清吧。” 宋晚不置可否,问:“你怎么知道我讨厌他?” 陆淮予有眼睛,瞧得出他哥喜欢谁,不喜欢谁。 第14章 “下一次遇到这种人,就应该明确拒绝他。”陆淮予直接说道,“省得他老来烦你。” 宋晚沉默了一会儿,实话实说,“他又没有明确表明心意,要我拒绝什么,而且你觉得他看上我,或许只是你的错觉。” 宋晚有许多不擅长的事,比如交际,虽然举着酒杯穿梭于一群矜贵子弟间,得体微笑,但他心底,却烦透了这种虚与委蛇的应酬。 除去交际,宋晚更不善于处理感情上的事,从小到大,他的追求者不计其数,有男有女风格各异,而宋晚的做法却千篇一律,眼不见为净,他用冷漠竖起高墙,将一众倾慕他的人隔绝在内心世界之外。 “你可以暗示他你有‘对象’。”陆淮予给出建议,“或者直接告诉他你已婚,反正这也是事实。” 明明有多种现成的解决办法,宋晚却选了其中最费精力的一种,纯装看不见,陆淮予想不明白,他哥这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会解决不了区区林一楠。 宋晚不说话了,后脑勺枕着靠椅,脑袋歪在一边。 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陆淮予弯腰,学着昨晚给宋晚摆好拖鞋。 宋晚瞧了一眼莫名其妙的陆淮予,有些发愣地站在原地。 陆淮予给足了提示,就差情景再现,追问道:“你平时喝酒总断片吗?” 严梁曾说过他喝醉了喜欢无差别攻击人,虽然骂的不脏,但“字字泣血”,一张嘴淬了毒,专挑别人的痛处说,所以工作的时候严梁几乎不让他喝酒,说宋晚喝的不是酒,是“吐真剂”。 “偶尔吧。”宋晚垂眸换鞋,心想怪不得陆淮予一早出门跑圈训练,原来是被自己骂完撒气去了。 陆淮予在玄关处站定,视线瞟向宋晚的嘴唇。 他不喜欢男人,当然可以很明确的拒绝宋晚,但前提是对方至少得知道自己昨晚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宋晚等了片刻,见陆淮予一直不说话,实在没了耐心,转身想走。 陆淮予还没想好要说什么,意识到宋晚要离开,手比脑子快地拽了一下对方的胳膊,将人往自己身前带。 宋晚被人一拉,瞬时失去重心,猛地往边柜的方向倒去。 眼睁睁看着宋晚往后倒,陆淮予下意识伸手捞人,可惜力道没控制好,一把扑到了宋晚身上。 “嘶——” 后脑勺磕到了门板,宋晚疼得皱起眉头,“陆淮予,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淮予没料到会这样,他用手掌撑住柜门,拉开一些距离,看向他哥。 这何尝不是一种情景再现,只不过两人换了位置,宋晚在下,他在上。 陆淮予喉结微微滚动,问:“这样呢?有想起一些吗?” 宋晚只觉一阵头晕,大概是刚才那下磕得实在重,朦胧的视线中,他看向陆淮予,没说话。 “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吗?”陆淮予又问。 “没有。”宋晚微微仰起头,迷迷糊糊地和陆淮予对视,他的呼吸有些乱,两人离得太近,陆淮予身上的温度很高,烫得他脸颊发红。 陆淮予觉得,自己好像在欺负人。 不知僵持了多久,宋晚抬了一下手,示意对方先松开自己的胳膊。 陆淮予后退一点,让出安全距离,手指也从宋晚的手腕上移开,低头站在一旁。 其实不记得是好事,省的两人见面觉得尴尬,以他哥的性格,清醒的时候绝对说不出那番勾人的话。陆淮予想,要不是自己是直男,就以宋晚昨天晚上的状态,很难不发生点什么,哪个gay能受得了那般撩拨。 他哥该庆幸他不仅不喜欢男的,还是个“正人君子”,坐怀不乱,没产生什么不该有的邪念。 宋晚一向聪明,他从陆淮予眼睛里看到了期待,于是问道:“你希望我想起什么?” 他哪里是希望,只是觉得这事不能稀里糊涂地揭过去,两个人要合作,信任的基础就是互相坦诚,可现在回想,得亏先前藏了点没把话说透,否则现在的他恐怕已经被宋晚驱逐出门了。 陆淮予摇了摇头,说“没事”,他决定暂且原谅他哥喝醉之后不小心啃了他一口,也不去计较他哥醉糊涂时袒露的那句“我好喜欢你”。 虽然宋晚撒谎,他是gay。 他喜欢男的,他还喜欢自己。 好麻烦,陆淮予又想,他是直男啊,宋晚怎么能喜欢他呢? 第13章 谈了 得益于陆淮予这段时间在公司的活跃度,董事会有了新风向,陆家人考虑的是经营权与话事人,其余董事想的则是谁能替自己获得更大的利润。 投票比陆淮予想象的还要顺利,宋晚作为宋氏曾经的副总,其投资眼光和商业运作手段有目共睹,董事会的老狐狸也不傻,没人会和钱过不去,此时“弃暗投明”也算为时不晚。 会议结束,阮嘉跟随陆淮予到了办公室。 “难得啊难得。”阮嘉心情好,笑眯眯的,“看你二叔脸臭得跟踩狗屎似的,太让人痛快了。” “只是阶段性地胜利,还不能掉以轻心。”陆淮予和阮嘉面对面在会客沙发坐下,“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还知道是辛苦我了,光操心公司的事,我这都多久没休假了,你倒是会躲清闲,周末还能给自己放假。” “对了,你哥身体怎么样?” 陆淮生这段时间一直在做康复训练,身体机能总算恢复到了正常人水平。 “他今天出院,我晚点去接他回家。”陆淮予回道:“人还是老样子,什么也想不起来,医生说可能需要给予适当的刺激,才有可能恢复记忆,等回家再慢慢琢磨吧。” 阮嘉点点头,他最近的压力着实有点大,以陆淮生现在的情况,也只能硬着头皮顶上了,“宋总怎么说,董事会那边已经通过,公示下来大概两三周,他能空的出时间处理陆氏的工作吗,还是说,挂挂虚职?” “不过我还是更希望他过来陆氏,做戏嘛总得做全套。”阮嘉心里也有顾虑,他清楚知道宋晚和陆淮予之间的婚姻是怎么一回事,怕东窗事发,“而且他要是能帮帮忙,我这儿也能轻松不少,这几天没日没夜加班,我都快加吐了。” “回头和他商量一下。” 陆淮予嘴上这么说,心里头觉得没戏,宋晚是真的忙,一天二十四小时恨不得全砸工作上,哪能有时间来陆氏上班,顶多走个过场,每周来开开例会。 “对了,陆氏在弥市有一个项目正在考察期,我这边实在走不开,你替我跑一趟。” 陆淮予哪里懂得考察项目,这些天开会也是照葫芦画瓢,他正想问阮嘉确定是他去吗,宋晚从门外进来。 他大概是听到了阮嘉的话,问道:“度假村那个项目吗?” 阮嘉回过头,“宋总也知道这个项目。” “之前看过项目书,挺不错的。”宋晚说,“不过还是得实地考察,这些年陆氏度假村项目做了不少,投资回报看着还可以,但没打造出商业ip确实可惜。” 阮嘉十分赞同宋晚的这番看法,之前陆淮生就颇为看好弥市的项目,他说,“宋总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过去看看情况,淮予你跟宋总一起去,多学习学习。” 陆淮予先前插不进话,这会儿听到阮嘉的安排,心想这怎么行,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怎么能一起出差? 他正想说算了,投资的事自己根本不会,抬头却瞥见宋晚看向他,一副不容拒绝的语气,“你准备好项目的相关材料,出发前交给我。” 陆淮予一愣,想问我不是你秘书吧?宋晚没理会他,发号施令完便收回视线,往办公桌走,压根不给陆淮予说话的机会。 故意的吗,陆淮予看向宋晚的背影,眉心蹙了蹙。 . 中午用过餐,宋晚便霸占了陆淮予的办公桌,开始看阮嘉送来的文件。 陆淮予本来没什么事,但宋晚不走,他也没办法先走,只好抱着笔电到沙发假装办公,视线下意识掠过屏幕,看向低着头仔细看文件的宋晚。 宋晚工作时十分专注,偶尔皱起眉头,五官轻轻拢在一起,他的笔尖轻点轻画,不知道在写什么,明明表情里写着不悦,但那张脸即便生气起来也很难不好看。 ...... 陆淮予收回视线,心情复杂,他哥今天不用回公司忙工作吗?那些凌晨才到家的日子难不成是宋晚装出来的。 过了一会儿,宋晚用指节敲了敲桌面,他没抬头,说道:“帮我下楼买杯咖啡。” 陆淮予此时已经调出上一赛段比赛的视频,和队友讨论着需要改进的地方,听到宋晚的声音别过头,“你和我说话?” “这屋内还有别人吗?”宋晚反问。 屋内确实只有他们两人,宋晚在这儿没秘书,没助理,让他跑跑腿也在情理之中。 陆淮予将膝盖上的电脑拿开,他不知道宋晚的口味,于是起身问道:“加奶加糖吗?” 第15章 “不加。”宋晚回,“冰美式,谢谢。” 陆淮予走出门去,很快明白过来,他哥现在是连装都懒得装了,先前还刻意和自己保持距离,糖衣炮弹啊糖衣炮弹,太具迷惑性了...... . 陆淮生下午五点出院,宋晚先前听阮嘉提了一嘴,说是陪陆淮予一起去接人。 宋晚这段时间一直在忙新厂房的事,期间抽空去了两趟,碰巧陆淮生在康复室做复健,没见着人。 早上出门两人是分开走的,去接人不需要老陈跟着,宋晚让陆淮予等他一会儿,自己到车上取东西。 半晌后,陆淮予看向坐进车副驾的宋晚,手里多了个小盒子。 盒子方方正正,质地是丝绒的,暗红色。 陆淮予楞了几秒,车子都忘记启动,听到宋晚冰冷的声音传来,“章老师上次问了婚礼的事,我回说没时间,她不好骗,这个是道具,下次需要的时候戴上。” “?” 不用打开,陆淮予也知道盒子里装的是戒指,看样子还是对戒,上次是谁说章老师不会瞎怀疑人,这会儿怎么又不好骗了。 陆淮予盯着那盒子看,也不说话。 他哥这是夹带私货啊。 宋晚见陆淮予发呆,眉头一皱,“有什么问题吗?” 他的问题很多,陆淮予不知道该先说哪一个,挑了个最紧要的,问道:“这个戒指没有别的含义吧?” 宋晚反问:“什么含义?”他的眼睫闪了两下,看起来像是真的不懂陆淮予在说什么。 陆淮予想伸手接,又克制地将手指压在方向盘上,“戒指还是算了,下回见着章老师,我尽量表现好一点,不让她抓到把柄。” 宋晚楞了一瞬,把盒子收回口袋里,熨烫整齐的西装掀起一点衣角。 “随你。” . 许倩提前办好出院手续,时隔多天,陆淮生总算换下蓝白相间的病号服,穿回自己的衬衫西裤。 陆淮予和宋晚抵达病房,里头传来说话声。 “不是吧陆淮生,你真不记得我了。”男生手里抱着一束粉玫瑰夹杂着百合,花比身子大,挡在胸前,用手指比了比自己,“我啊!” 宋晚推门进去,男生听到声音回过头来,漂亮的脸蛋拧在一起,“心碎了,心碎了。” “宋,你评评理。”他说,“陆淮生这家伙居然连我们都不记得了。” 陆淮予跟在宋晚后头,粗略瞥了一眼病房里的情况,陆淮生站在床边,两只手插在腰侧,衣领微乱,不知道被谁扯得,脸上露出一副头疼的表情。 陆淮生连亲弟弟都记不得,想不起发小丝毫不稀奇。 陆淮生,宋晚,以及房间里抱花的男生程澜星,三人一起长大,家庭条件相近,只不过后来程家投资失败,程父欠了一屁股债,从公司顶楼一跃而下,留下程澜星和母亲。 孤儿寡母,还有还不完的债务,于是程澜星高中辍学,很快进了娱乐公司,这些年发展不错,跻身一线,虽然演技不行,但他这张脸特别有观众缘,人气高,代言拿到手软。 程澜星这个月在国外的岛上拍旅游综艺,手机被黑心节目组没收,得到陆淮生出车祸的消息已经是个把月后。 他火急火燎赶回,却发现对方把自己忘了个干净。 宋晚和陆淮予进到里屋,程澜星嘴里还在骂,花也不要了随手丢在病床上,没良心,缺心眼,想到哪儿骂到哪。 陆淮生捏了捏额头,终是忍不住出声打断,“记得一点,你叫程澜星,他是宋晚。” 陆淮生的记忆大多停留在初中,记得的人和事实在不多,程澜星和宋晚运气好,没被忘得彻底。 陆淮予则不同,他太背了,被自己亲哥忘得一干二净,陆淮生对自己这个弟弟,可谓是一点印象没有。 其实仔细想,陆淮生上初中时,陆淮予不过十多岁,样貌与现在相去甚远,而记忆这种东西多是围绕感官和图像展开,这么琢磨倒是也解释的通。 为了庆祝陆淮生出院,陆淮予订了春园的包间。 他开车,宋晚依旧坐副驾,程澜星在后座扯着陆淮生问,东一句西一句,得到答案后面色恹恹地靠在一旁,嘴里嘀咕着什么。 到了春园,陆淮予电话响起,是教练,大概是要问他归队的事,他让几人先进去包间,不用等自己。 园桌的四人桌,程澜星挑了个中间的位置,一左一右挨着宋晚和陆淮生,只余一个空位,陆淮予没得挑,只能往宋晚身侧坐。 三人已经点完菜,宋晚将菜单递到陆淮予面前,让他自己看着加。 程澜星让陆淮予找经理拿之前寄存的红酒,他在国外憋坏了,剧组四面八方都是摄像头,一天到晚怼着脸拍,毫无隐私可言,一到家就只想着怎么放飞自我。 “程老师,陆淮生刚出院不能喝。”陆淮予道,“我和哥明天还要上班,只能陪你喝一点。” 程澜星撑着下巴,“你喊宋晚哥,喊我程老师,区别对待啊。” 这称呼陆淮予喊习惯了,一时改不了,他现在更倾向于直接喊宋总,喊哥什么的太亲切了。 “尊称啊。”陆淮予笑了笑,“您老艺术家嘛。” 宋晚咳嗽一声,没发表意见,陆淮生接过话,“我已经痊愈了,陪他喝几杯没什么问题。” 陆淮生的嗓音偏低,富有磁性的音色,脸上的表情故作深沉,不仔细瞧还真发现不了二十六岁的躯体里住着十六七岁的少年。 陆淮予瞥向他,两兄弟对视一眼,不知是不是因为尴尬,很快移开视线。 酒过三巡,程澜星勾着宋晚的肩回忆过去,一双漂亮的狐狸眼迷迷瞪瞪地,吐槽说陆淮生高中的时候管他很严,烟酒不让他沾,抽根烟还得奔校外两三里的后街。 程澜星那时候家里刚破产,染上了不少恶习,他嘴上虽然抱怨,心里却很感谢陆淮生。 讲到高中,程澜星变得神神叨叨,啰嗦地讲了一堆有的没的,复又感慨道:“还是我们家宋乖,不抽烟不喝酒不早恋的,最遭女孩子喜欢了。” 陆淮予没说话,看来连程澜星都不知道宋晚的性取向,连一起长大的发小都能瞒着,他哥还真是,好能忍。 宋晚对这种追昔抚今的活动不感兴趣,拍开程澜星的手臂,提醒道:“少喝点。” 程澜星晃着酒杯,失去支点的他往后一倒,转而靠到了陆淮生肩上。 陆淮生被靠着的那只手搁在桌面上,程澜星把酒杯一放,双眸迷离,低头玩他的指头。 陆淮生想推他,又怕程澜星摔到别的地方去。 “不早了。”宋晚看了眼腕表,“陆淮予你叫个代驾送你哥回去,我让老陈过来,顺道送送程澜星。” 陆淮予说好,伸手去拿桌面上的手机,宋晚则起身打电话。 只有程澜星没动,他还在专心致志地玩别人的手指。 “正好都在。”程澜星思考慢半拍,晕乎着脑袋耸了下肩,“我和陆淮生谈了,鉴于他现在失忆,我觉得有必要将这件事告知你们。” 第14章 丢了 从他家到宋晚家大约一个多小时车程,陆淮予回去的时候外头下起了雨,雷声轰隆。 代驾将车子停好,礼貌地将钥匙递还到陆淮予手上。 夏天的雨总是一阵一阵,这会儿雨停了,空气依然潮湿,黏糊糊,地表的热意散不去,陆淮予脱鞋进屋,客厅亮着灯,他四处看看,没瞧见宋晚的身影。 陆淮予转着车钥匙到了厨房门外,隔着磨砂玻璃隐约看到里头有道人影。 他原本想拿瓶水喝,见宋晚在,只好作罢。 刚转身,厨房里突然传来“咚咚——”两道挨在一起的重音,似有什么东西掉落到台面上又砸在地面上,咕噜咕噜,紧接着陆淮予听到宋晚“嘶”地倒抽了一口气。 几乎下意识地,他伸手推门,然而等陆淮予看清楚里头的光景,到嘴边询问的话又猛地咽了回去。 宋晚被柜子里的罐头砸中,正扒着衣领查看肩膀的伤势,他动作微滞很快拽了拽领口,眉头一皱,“不懂敲门吗?” 这是厨房,他敲什么门,陆淮予心问。 虽然宋晚动作很快,但眼神一向很好的陆淮予还是看到了对方肩膀上异常粉的一块皮肤,结合地上滚到墙角的罐头,陆淮予很快猜出始末。 他不是第一次看宋晚半裸的身体,之前给宋晚上药时脱的可比刚才多得多,陆淮予移开视线,抬头看灯,白光晃晃而过,刚才那一幕就像慢镜头似的,冷不丁开始在他脑海里回放。 “怎么回来了?” 宋晚边问边俯身去捡掉下来的猫罐头,他刚洗完澡,因为陆淮予不在所以懒得换睡衣,从阳台看到之前喂养的流浪猫,于是匆忙裹着浴袍下楼。 陆淮予没回答,站在一旁,好巧不巧,一低头,视线又从宋晚的y字领处掠过,那里露出的皮肤白皙。 第16章 宋晚不像陆淮予,把胸肌练的又大又硬,他胸前的两片肉并不干瘪,有淡淡的线条,不夸张,很有美感。 俯身的动作也就一瞬,宋晚起身见陆淮予正在发愣,又问:“怎么不说话?” 陆淮予咳嗽一声,不知道往哪走,口干舌燥地伸手打开冰箱拿水,“程老师今晚住家里,不想打扰他们,就回来了。” 听到这话,宋晚面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没接话,拿起猫罐头,扭头就往外走。 陆淮予喝着水,一脸懵,他刚才拢共就说了一句话,也不知道是哪个字又惹他哥不高兴了。 先前在包间里,宋晚就已经表现得十分不悦。 程老师一番官宣,屋里头瞬时三脸震惊,陆淮生是不记得,他是纯好奇,宋晚则是满脸错愕直接回了一句“不可能”。 陆淮予从来不关心陆淮生的感情状况,所以对其到底有没有在谈恋爱,和谁谈恋爱没什么了解。 宋晚不同,他和那俩人关系不一般,生活工作交集密切,只能说程老师和陆淮生很能藏事,在自己发小面前玩地下恋,这何止是欺骗,简直是对他们友谊的背叛,宋晚在这事上拿乔也情有可原。 不过,他们的三角关系也太不稳固了,陆淮予心想。 . 陆淮予喝完水到了客厅,隔着落地玻璃看到宋晚蹲下,他脚边有只小猫,黄白色的,小尾巴高高举着,时不时绕着宋晚的小腿,一扫一扫。 宋晚给它开罐头,放在地上,也不动,就那么盯着小猫狼吞虎咽,他看起来比平时有耐心,一只手举着罐头盖,见小猫边吃边拱着罐头跑,又用另一只手帮忙固定住。 还真是人不如猫。 宋晚刚才还对他发脾气,现在倒是一副心情愉悦的模样。 这是宋晚养的宠物吗?为什么之前几天没见过。门口倒是有个小窝,但看起来像临时搭的,陆淮予纯粹是好奇,迈着长腿往门外走。 不过一两分钟,三文鱼罐头已经所剩无几,宋晚嘴角露出一抹浅笑,“还要吗?” 陆淮予看愣了,原来他哥会笑啊。 听到脚步声,小猫抬起脑袋,看了一眼靠近的陆淮予,舔着舌头端坐在地上,尾巴一甩,开始洗脸。 “这是你的猫吗?”陆淮予问,“为什么之前没见过它?” 宋晚听到陆淮予的声音,嘴角的笑收了回去,“流浪猫。” 这么干净,居然是流浪猫,陆淮予之前见过柜子里的罐头,满满当当的,还有一些猫零食,当时他便觉得奇怪,但找了一圈也不见宠物猫的身影。 “你看起来很喜欢它,为什么不直接收养了。”陆淮予说着又想起宋晚是工作狂,“养猫应该不费时间吧,不像宠物狗,每天都得带出门溜溜。” 宋晚拿着空罐起身,歪过头想了一会儿,回道:“不喜欢。” “什么?” “你猜错了。”宋晚说,“我不喜欢猫,偶尔喂喂而已,没想过要收养。” 陆淮予不信,厨房里满柜子的鱼肉罐头喂狗的吗。 大概是听到有人说不喜欢自己,小猫扬了一下下巴,看他一眼,胡须抖了抖,随即低下脑袋,继续舔爪子,宋晚有些心虚,说:“看它可怜而已。” 可怜吗?陆淮予看着小猫那肥肥的面庞和圆不溜秋的身体,很难将它同可怜兮兮的流浪猫联系在一起。 他看向若有所思的宋晚,低笑一声说道:“可怜的话就更应该收养它啊,你家这么大,又不差它一只猫睡觉的地方。” “太麻烦了。”宋晚回道,准备回屋里。 见宋晚离开,陆淮予也没再管专心舔毛的某流浪,跟在他哥后头说道:“一只小猫而已,能有多麻烦,随便养养也能活。” 宋晚今晚本就心情不好,听到这么一番发言,猛地转过身来,瞪着陆淮予,眉间拧在一起,“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不负责任的人,它才会变成流浪猫,随便养养?养了发现不喜欢再丢出去?反正它只是只猫,就算在外面半死不活也没关系是吧。” “......” 陆淮予想,他就不应该多嘴,明知道他哥心里堵得慌,自己还非得往枪口上撞。 宋晚看起来是真生气了,陆淮予没办法,总不能怼回去说自己绝对不是这个意思,弃养的人又不是他,就算要道德制裁也不该制裁到他头上。 “我错了哥。”陆淮予老老实实说对不起,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 宋晚瞥他一眼,拿着空罐头走了,甩给他一个冷漠的背影。 . 宋晚这周几乎都在陆氏办公,先是粗略了解业务情况,又召集几个重要部门的总监开了碰头会,投资的项目进度也让阮嘉汇总一份最新的同步给他。 许倩说到底是陆淮生的秘书,宋晚用着不趁手,偶尔有事下意识使唤陆淮予,都是些跑腿的活。 陆淮予既当秘书又当助理,鞍前马后,明白一个道理,宋晚真不容易,别人是牛马,他哥是永动机。 宋晚白天处理陆淮生积压下的一些投资项目意向书,晚上回家后还得和严梁开会碰进度。 陆淮予这几天夜里训练经过书房,几次想敲开门让他哥去睡觉。 可他们得保持距离,不能越了那条线。 这周五,宋晚有事要回一趟“亿海”,陆淮予给自己休假,到冯旭清那儿跑了几圈,练练手感,他们晚上去了盘山公路,路况差一些,连续弯道多,更接近真实赛道。 回来的时候,宋晚又在陪小猫吃鱼罐头,说好不领养,结果每天跟要完成kpi似的,定点定时投喂。 宋晚已经换了睡衣,蹲在地上,陆淮予站在车库里隔着很远的距离往那儿看。 猫小小的,人也小小的,好像整个世界都变得迷你。 很疲惫吧?工作强度这么大。 宋晚似乎天生就爱把压力往自己身上放,明明公司是陆淮生的,他仗义出手已经仁至义尽,却还是愿意全身心投入,即便忙的要死,还要分心出来处理他们陆家的工作。 看宋晚连正常休息的时间都没有,陆淮予心里觉得愧疚,呆在车库里看了半天,没想出什么法子补偿宋晚。 宋晚什么也不缺,如今唯一的烦恼就是俩兄弟搞在了一起,以及还有...... 不提也罢,陆淮予想。 出了玻璃门,绕道到院子里。 宋晚听到声响,抬起头来,看到是陆淮予,又低下头一边看猫,一边说道:“明晚的时间空出来,陪我回一趟章老师那儿。” “哦......” 陆淮予不知道他哥心情有没有好一点,宋晚向来不外露情绪,听语气,又听不出个所以然。 “你这是什么表情?”宋晚收拾完垃圾,起身看到站在一旁发呆的陆淮予。 陆淮予想了想,将琢磨半天的结论全盘托出,“我觉得你生气不是因为程老师和陆淮生在一起了,而是他俩谈了恋爱却瞒了你大半年是吧?” 宋晚看了他一眼,“我没生气。” 陆淮予不傻,他有眼睛,会自己看。 两人到了屋内,宋晚去厨房洗手,陆淮予跟着往里走,劝道:“事情已经这样了,你看开一点。” “第一,我没有不高兴。”宋晚转过身来,抬头看着陆淮予的眼睛,“第二,他们也没有真的在一起。” 这还叫没有生气,已经气到否认事实了...... 陆淮予有些无奈,转移话题道:“周六回家,需要我带什么吗?” “带人就行,少说话,别露馅了。” 宋晚到水池旁洗手,他的手指白净修长,骨节分明,搓起的泡沫泛着彩色,水流哗哗地淌过手背,宋晚低着头,等泡沫冲洗干净,甩了甩手。 水花溅起,落到陆淮予脸上。 陆淮予没动,他看了半晌,忽然想到一个绝佳的主意,能哄他哥开心。 宋晚擦干净手,却被陆淮予挡住去路,他抬起下巴,用眼神示意其让路。 “哥......”陆淮予一只手压在台面上,几乎是将人圈到自己面前,“不露馅有点难,要不你把上次那枚戒指给我吧,加加buff。” “戒指?” 宋晚沉思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表情倒是分毫未变,让人瞧不出他到底什么态度,半晌后,他忽然说道:“我已经丢了。” 作者有话说: (°ー°〃)不要的话可以给我。 第15章 小流浪 周一开完例会,许倩喊住陆淮予:“要不要给您另外准备一间办公室。” 陆淮予的办公室被宋晚征用,他便一直没去申请独立的办公区,许倩来问一嘴,怕怠慢了老板的弟弟。 分开办公是不错的选择,但陆淮予想了想还是拒绝了这个提议,一是觉得麻烦,干活的是宋晚,自己不过偶尔打打下手,二是等宋晚处理完陆淮生那些积压的工作,估计不会在陆氏久待。 一早上时间过得很快,又到了饭点,陆淮予和许倩分开,准备回去找宋晚一起到楼下食堂用餐。 第17章 推门进去的时候,宋晚在打电话,背对着站在落地玻璃前,举着手机放在耳侧。 大中午的日头正亮,宋晚上班向来是严谨的三件套,从背后看,逆着光,他周身像是镀了一层光晕,修身的西服勾勒出腰侧的线条,不知道讲到什么,宋晚伸手解开胸前的扣子,手插在腰上。 衣角掀起一点,臀部的轮廓一览无余,陆淮予移开视线,心想自己疯了吧,没事盯着他哥的隐私部位看,是一个直男该有的素养吗。 陆淮予放轻了脚步,将笔电往矮桌上放,听到一声“蠢货”从宋晚嘴里吐了出来。 他见宋晚转过身来,原本俯身的动作僵住,站直身体挺得板板正正,“骂我呢哥。” 宋晚没回他,挂了电话坐回旋转的办公椅上。 陆淮予伸手碰了一下鼻头,他哥上班也会骂人啊,骂的还挺凶,也不知道是哪个下属捅了篓子。 宋晚靠着椅背捏太阳穴,过了一会儿,让陆淮予过去,给他看自己的电脑屏幕。 陆淮予凑近些,发现屏幕上头是一封函件,落款是“陆氏”,大体意思是“亿海”新厂房交付时间有意推迟一个月,陆氏需要先暂停这几个月的注资。 盖章时间是两周前,明显是他二叔的手笔。 扯呢,陆淮予知道新厂房的事,宋晚当时台风天不顾危险跑去海市,也是因为不想拖延工期,既然是不可抗力要整改,打份报告的事,陆呈这是想干嘛,故意恶心人吗。 “抱歉哥,给你添麻烦了。”陆淮予道:“我这就去找阮嘉了解一下情况。” 陆淮予饭都吃不下了,马不停蹄去找阮副总,事关资金链不能马虎,宋晚合上电脑,准备回“亿海”和严梁商量对策。 “这事确实是我一时疏忽。”阮嘉说,“财务部的徐总你知道吧,你二叔的狗腿子,他是你父亲的旧部,当年陪老陆总扩张商业版图东征西战,你哥也是看在老陆总的面子上,一直没去动他。” 陆淮予管他陈总刘总还是徐总,他来找阮嘉,只是要一个处理办法。 “有点难办。”阮嘉左右为难,“明面上过的函件签了字盖了章,手续齐全,要收回总需要由头,宋总刚上任,这时候处理这件事,很难不让人想他是不是以权谋私,给自己的小公司开后门。” “你的意思是,这件事就这么算了?”陆淮予没受过这种窝囊气,一张脸黑到底,“他免费给陆氏当苦力,结果我们倒好,转头把人家老巢给捅了。” “也不是说完全没办法,手续走下来比较麻烦而已。”阮嘉让他稍安勿躁,“最多两个月就能恢复注资,你让宋总找找别的门路,先把窟窿补上,再不济不是还有宋氏,宋老爷子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陆氏不是姓陆吗,打几笔钱磨磨蹭蹭地这么麻烦,阮嘉说得轻松,以宋晚和其父之间的关系,陆淮予觉得他哥绝对不会因为资金的事去求宋云深。 “他和他爸关系不好。”陆淮予回道,“上次见面,两个人还大吵了一架。” “哈?”阮嘉没想到陆淮予已经到了见家长这一步,惊喜地拍了拍陆淮予的肩膀,“可以啊你,连老丈人都见上了。” 阮嘉顿了顿,又说:“他们这样的家庭,关系能好才怪。” 说实话,陆淮予并不了解宋晚的家庭情况,上次见面才隐约知道宋晚父母应该是离异了,且后妈年龄很小,还有一个妹妹。 借着话茬,陆淮予多打听一嘴,阮嘉便把宋云深那几段婚姻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宋云深算得上标准意义上的渣男,每一任妻子都很年轻,前前后后给宋晚添了不少的弟弟妹妹,几年前,年过半百的宋云深和第五任妻子离婚,取了第六任妻子,一个娱乐圈的三流明星,那女人只比宋晚大一岁,可谓老当益壮,两人又生了一个女儿。 宋晚母亲是原配,红颜薄命,在宋晚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听说病死了。”阮嘉嘴里叼着烟,烟雾在他脸上散开,“药石无医的病吧。” 陆淮予听着有些恍惚,这么多话往他耳朵里钻,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心里头沉,很烦躁,抬手搓了搓发尾,一副很难办的样子。 心烦意乱地从沙发上起身,出门前陆淮予皱着眉头说道:“以后别在办公室里抽,一股烟味。” 阮嘉笑笑,“这是我办公室诶。” . 陆淮予出了办公室便给投资经理打电话,那边也很为难,这种长期持有的股票债券短时间无法套现,款项到账至少得两周之后。 陆淮予说不行,自己急用,让经理去想办法,这周内得套出一部分来,不然之后就别合作了。 大客户啊,经理汗流浃背,连忙说自己尽力,但结果如何不敢保证。 果然没一个靠得住,陆淮予心说,又想起自己在车库里还有几台跑车,要是全卖了是笔不小的数目,但他长期不在国内,只好打电话给冯旭清帮忙联系。 “别玩我啊陆哥,我记得其中有一台是布加迪全球限量版吧,你真舍得出?” 稀罕,陆小少爷居然要卖自己心爱的跑车,冯旭清调侃道:“陆家是不是要破产了啊,那我可得把手上你们家的股票全抛了。” 陆氏好歹上市集团,为了恶心宋晚几个亿的事儿硬生生卡在那,还让人自己想办法,陆淮予一口气憋在胸口,他没阮嘉格局大,语气淡淡回道:“差不多吧,离破产不远了。” “啊?”冯旭清就是随口胡说,当下从床上蹦起,让陆淮予别着急,两天内保准给他解决。 陆淮予颇为心烦,隔天发现宋晚似乎并未放在心上,背刺一事似乎还不如两发小在一起给他的打击大。 连着几天,宋晚都照常到陆氏上班,期间还和财务部的徐总开了碰头会。 徐总面相看着和蔼,但实际人老心坏,会后来特地戳宋总的肺管子,说都是上头的安排,自己只是执行层做不了主,一口锅抛的干净,两面派,真会做人。 宋晚私底下爱甩陆淮予冷脸,遇到工作上的老油头却愿意回个礼貌的笑,打太极回说:“理解,都是为了陆氏。” 陆淮予站在一旁一脸黑线,想问问前两天骂“蠢货”的宋总呢,敢情这里头只有他陆淮予是最蠢笨的那一个。 宋晚越淡定,陆淮予越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太多做了无用功,毕竟宋总身经百战,说不定早就拿到了投资,根本用不着陆淮予出手。 总归是陆家做的不对,亏欠太多,陆淮予还是想弥补,反正车已经卖了,加上股票基金套现的钱有三亿多,够宋晚撑一阵子。 周六下午,陆淮予到银行开完支票到家,被院子里的小流浪缠住。 这几天宋晚格外忙,也不知道有没有喂罐头,陆淮予看它鼓鼓的小肚皮,又觉得宋晚是有的,可能在他睡着之后,夜深人静时偷偷下楼喂的。 “想吃零食吗?”陆淮予问。 小流浪看向陆淮予,眼睛眨了一下,你说呢。 陆淮予笑了笑,到厨房里拿猫条,撕开一个小口蹲下来喂,小流浪吃的不亦乐乎,一双眼睛睁得圆鼓鼓,眼泪直流。 “不是,你怎么边吃边哭啊。”陆淮予之前没怎么注意,低头问,“你不会生病了吧,眼睛不舒服?” 陆淮予嘀咕了几句,心想猫又不是医生,怎么可能知道自己有没有生病。 这可是宋晚的“心头肉”,陆淮予拿了车钥匙,抱起小流浪直奔宠物医院。 检查的结果没什么问题,甚至有点儿过度肥胖,医生说加菲猫都这样,偶尔流眼泪不用干预,用宠物湿巾擦擦就行。 陆淮予吃了“没文化”的亏,心想来都来了,便让员工帮着给小流浪洗个澡,顺便补针疫苗。 以他哥喂猫的频率,小流浪哪是真流浪,家猫散养罢了。 帮忙洗猫的是个小姑娘,一张嘴和水龙头似的,打开便停不下来,和站在一旁的陆淮予瞎聊。 “你家猫几岁了?” “乳白加菲,很少人养这个品种诶,大饼脸好可爱,不过它怎么没绝育?” “它平时也这么乖嘛,真稀奇它好像一点不怕水啊?” 见陆淮予一问三不知,小姑娘又说:“这个年纪的公猫发q起来很麻烦诶,你不打算给它割个蛋吗,我们医院有套餐,你需要的话可以去咨询一下。” 小姑娘是推销好手,洗完澡后,小流浪多了猫包猫粮,以及若干宠物用品,外加1999的绝育套餐。 洗完澡的小流浪连毛发都油亮起来,陆淮予抱着它塞进邮箱状的猫包,隔着网纱碰了砰它的鼻头,猫随主人,和宋晚一个样,又好闻又漂亮。 陆淮予一路刹车都不带踩的,有些迫不及待想给宋晚展示新面貌的小流浪。 他觉得宋晚一定会很高兴,说不定从今晚开始,小流浪就能到屋子里头睡觉了。 虽然只相处了短短两个月,说实话陆淮予还不够了解宋晚,但是他很明确的知道他哥是喜欢小流浪的,嘴硬而已。 第18章 以前陆淮予觉得宋晚只会给他冷脸,说话夹枪带棒,动不动让他滚,不管是他还是小流浪,宋晚都会很明确地画上一条线,上头写着——禁止跨越。 是因为从小就生活在那样的家庭里,情感渐渐变得冷漠?在喜欢的东西面前,只懂得克制,比起拥有,宋晚更倾向于保持距离,远远地欣赏…… 陆淮予想,其实可以近一点,小流浪可以在屋外头,也可以在房间里,喜欢的东西就该放到跟前,每天睡醒多看几眼,又有什么关系。 陆淮予拎着小流浪进屋。 客厅有说话声,不知道和谁对话,他被挡住视线,不过宋晚居然在家,今天可是周六,现在还没到下班时间。 陆淮予往里走,绕过玄关,到了隔断的另一头终于看到了宋晚的侧脸。 站他对面的不是别人,是程澜星。 宋晚面色不太好,程澜星正对着先一步看到了陆淮予,也瞧见了他手上的猫包,打了声招呼,说道:“呦,这不是你那只养在外头的小野猫吗,啥时候收编了。” 作者有话说: 小猫叹气,小狗哭泣。 第16章 赚到 小流浪十分配合地喵叫两声,程澜星走了过来,隔着透气网格窗嘴巴发出“咯咯咯”响声,招呼小狗似的。 “小予。”程澜星边逗猫儿边问,“你怎么在这儿?” 陆淮予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宋晚,“程老师不知道?” “还没来得及和他说。”宋晚答,“你怎么把它弄进来了......” “我......” 陆淮予正要解释,被衣兜里的电话铃打断,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宋晚这儿的别墅管家,之前因为停车问题登记了联系方式。 应该是急事,陆淮予将猫包搁在地上,走到一旁接听。 管家说物流公司要上门配送一批海外寄件,登记信息是陆淮予的,所以打电话确认一下,陆淮予想起自己走得急,后来确实让舍友将自己的一些个人物品寄回,但当时给的地址是自己家才对。 半个月前舍友向自己邮递过解约合同,那时填的倒是宋晚家的地址,应该是搞混了,陆淮予没回答,管家也不好催促,一阵沉默后才听到电话里传来声音,“的确是我的,这样吧你让他们现在就送进来,家里正好有人。” 挂断电话,等陆淮予回到原来的位置,程澜星已经离开,只剩宋晚在那儿俯着腰,正拉开猫包将小流浪从里头解救出来。 他神色看起来比先前好些,但脸上表情依旧冷淡,看似在逗猫,其实陆淮予看得出来他哥的心思根本不在这里。 陆淮予最初认为宋晚对友谊过分苛刻,从阮嘉那里听到其父母的故事后,虽然还不能够完全明白为什么他哥看起来一向情感淡漠,会对程老师和陆淮生的事耿耿于怀这么久,但是多少比一开始能理解一点。 这种冷漠似乎又只是相对的,陆淮予想起喝醉酒的宋晚,无自主地袒露出平时不常有的另一面,像是压抑已久的情感终于有了出口。 宋晚顺手查看着隔层里的单据,隔了一会儿他抬头看陆淮予,“你怎么买了这么东西?这个1999的绝育套餐是什么......” 没想到宋晚随便一看就抓住了关键,小流浪成为猫公公这事他没有和他哥商量就自己拿主意,陆淮予不是小猫的主人,心里头打鼓,解释道:“宠物店负责洗澡的小妹妹说,公猫到这个年纪都得绝育,可以提前预防一些基础疾病和解决后续发情问题......我这不是正好带它去体检,做活动顺便就......” “绝育是字面上的意思?” 宋晚在摸小流浪的脑袋,毛发丝滑不少,还带着淡淡的清香,一看就是在宠物医院好好护理过,体检外加spa,陆淮予对流浪猫还挺上心的。 陆淮予点头,原本准备的说辞被一捣乱,忘得差不多,“哥,我是这么想的,等秋天过去冬天就到了,深市冬天还挺冷的,不如——” 宋晚打断他,“你要养它?” ...... 陆淮予没想到宋晚会这么理解,他主观代入觉得这就是宋晚的猫,不管对方是嫌麻烦还是有别的担心,但这一既定事实是存在的。 “我......”陆淮予用手指挠了一下脸颊,反问道:“我要养它吗?” “我问你呢,你问我?”宋晚瞪他,手依旧搭在小猫脑袋上,被猫脑袋一下一下往上顶,宋晚很受用,心情也好了不少。 “养......吧......”陆淮予看宋晚的脸色,不太确定地给出结论。 “嗯。”宋晚对这个回答说不上多满意,勉强接受,低声说,“别把家里搞得乱糟糟的,不然你们俩一起滚出去。” 事情完全出乎陆淮予的意料,他看起来像被下了蛊,明明是顺着宋晚的思路往下答,到最后怎么就变成他的猫了? 陆淮予迟迟没回答,此时屋外正好有人按门铃,宋晚的视线飘到落地窗外,“你有客人?” “是物流公司的人,我舍友帮我打包了一些行李寄回来。” 宋晚没问其他,“哦”了一声,弯腰把小流浪拎起来,这家店用的是什么宠物沐浴露,闻起来像是奶香味的,宋晚想将鼻子凑近一点,动作进行到一半惊觉有人在,转而将小猫托着抱在怀里。 好在陆淮予很快走了,并未发现宋晚的小心思。 玄关处摆得满满当当,大件物品占地方,进出通道被堵上,陆淮予签完字,在夹缝中艰难行走,粗略盘点好数量,好在室友聪明,外包装上都写上了物品分类,他可以将衣服挑出来,剩余的再找时间让搬家公司打包,运回陆家。 大概搬了三趟,差不多将所有衣物搬回房间,陆淮予撸起衬衫的袖子,将快递箱往客厅的空地放,路上有只拦路虎,他被挡住视线,差点被小流浪绊倒。 好在及时调整过来,但手里的纸箱还是滑出去一件,“哐当”弄出不小的声响。 宋晚从楼上下来,他身上的衣服换成了睡衣。 临近傍晚,天色渐渐昏暗,陆淮予看他哥这身打扮,心想日理万机的宋总难得周末不加班。 宋晚到厨房喝水,出来时看客厅堆着不少箱子,有些不解:“你这是干嘛?” 陆淮予一头汗,没回头看他哥,“晚上我找找搬家公司,这些都是要拿回陆家的。” “你准备搬回去住?” 陆淮予确实有打算搬出去,但不是老宅,这里都是一些不常用到的东西,书,游戏机,乐器之类的,很占地方,之后搬家也只会增加负担。 “为什么?”宋晚看一眼陆淮予,没等对方回复,低头瞥向玩滚球的某小咪,“你今天收养的它,然后要搬回去住?你不知道陆淮生猫毛狗毛过敏吗,还是说你根本什么没想好就是一时兴起,到时候发现不行再往外头一扔是吧。” 宋判官又上线了,陆淮予实在没辙,“没打算搬回陆淮生那儿,这些东西拆拆装装很麻烦,索性先拿回家里,之后搬家可以轻松点。” 听到陆淮予要搬走,宋晚脸上露出很奇怪的表情,陆淮予不知道应该怎么解读,难不成是——舍不得......? 宋晚低头看猫,不说话了。 陆淮予的衣物被汗水浸湿,在原地进退两难,感觉空调的风都冷了,凉嗖嗖地,转着身子背过去不敢看宋晚。 不能心软,不能心软,陆淮予告诫自己。 “一身汗,我上楼洗个澡。”陆淮予对着空气说话,“晚点再下来整理。” 说完他头也不回完楼上走,倒数第二级台阶时,陆淮予还是没忍住,视线顺着楼梯往下摸索,宋晚已经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从他带回来的猫玩具里找了一根细长的逗猫棒,尖头处衔着几根羽毛,金色的铃铛一晃一晃,响声不大。 陆淮予脚步一滞,望向宋晚的背影,落日的余晖打在沙发的边缘,连小猫的尾巴也能沾上一点日光,他哥却整个人隐没在昏暗里,只剩一层薄薄的影子。 宋晚似乎感受到他的视线,正要转过身来,陆淮予脚底抹油,三步并两步跑回房间。 等房门关上,陆淮予才意识到自己的心跳有些快。 明明刚才搬重物跑上跑下,心率都没爆表,这会儿瞎跳什么,陆淮予胡思乱想着,在屋内来回踱步,完全静不下心来。 这间别墅,没有佣人,也没请管家,负责清扫的阿姨只会在宋晚不在的时候上门,如果陆淮予搬出去,到了夜晚,整个屋子恐怕连个鬼影都没有。 好不容易养只猫,还莫名其妙被他拐跑了,虽然这并非陆淮予的初衷,他没想过要和宋晚争小流浪的抚养权。 怎么看自己都不是好人,以德报怨啊,而且,陆淮予忽然想起口袋里的支票。 差点把正事忘了,陆淮予呼了口气,重新打开房门往楼下走。 日落速度很快,一刻钟不到,屋内彻底没了光线,宋晚没开灯,抱着小猫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淮予赶紧把灯打开,假意咳嗽一声,从背后靠近。 第19章 “对了哥,这个忘记给你了。” 宋晚转过头,他似乎在想事情,瞳孔有些涣散,语调向下,淡淡地问:“什么?” 不过就是知道他要搬出去,精神就变得这么差吗?陆淮予没敢去看宋晚的眼睛,支票往他胸前塞,落到小流浪身上,“我想了想,其他的忙帮不上,凑了一点给你救急。” 宋晚低头,陆淮予龙飞凤舞的签字赫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一张三亿多的支票?他这些天神出鬼没的,原来是在办这件事啊,陆淮予手下没有公司,几乎不存在现金流,大部分资产为股票债券以及车子房子,宋晚想着,眨了眨眼睛问,“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卖了几辆车。” 宋晚滚了一下喉结,没说话,陆淮予又道,“不多,你别瞧不上。” “‘亿海’刚创业的时候被宋氏私下恶意打压过,除了你哥,没人愿意投资,我不想被人戳脊梁骨,没要陆淮生投的钱。”宋晚看着窗外,“当时别说三个亿,就算三千万,三百万,对‘亿海’来说,都是巨款。” 老子打儿子,宋家都是这么玩的吗,没想到宋晚还有如此艰难的时刻,看来离开宋氏时,他哥是“净身出户”啊。 所以是因为什么,父子俩闹得这般难看?陆淮予心里头不是滋味,又不知道怎么安慰宋晚,嘴角动了动,听到宋晚笑着和他说,“谢谢,我收下了。” 陆淮予愣住片刻,他哥笑起来真是好看,以后就应该多笑笑。 他要是搬出去了,他哥在家还会这么笑吗?还是会躲起来——偷偷地......哭? 陆淮予简直不敢想象那个画面,视线扫过一旁立起的快递纸箱,有些不知所措,其实仔细想想,一直住到等他哥想赶他走的那天,好像也不是不行。 这样想着,陆淮予又觉得浑身充满力气。 等宋晚看支票的间隙,陆淮予已经搬起叠在最上头的两个纸箱,宋晚听到声响,看他一眼,“搬家公司这么快就来了?” 陆淮予摇头,准备当勤劳的搬运工,将行李全部拿回房间,“反正要住很长一段时间,不着急,之后再慢慢收拾吧。” 宋晚下意识伸腿拦住他的去路,“又不走了?” 陆淮予低头便看到一截细长洁白的脚腕,“暂时不走了吧。” “那给小猫取个名字。” “你取吧。”陆淮予第一次养猫,完全没经验,他可没什么艺术细胞,总不能叫大胖旺财吧,这好像是狗的名字。 宋晚收回腿,从纸箱后面站起身,走近几步,手里的支票在下巴点了点,脸上难得没有不耐烦,不过说话的语气好不到哪里去,“你的猫,为什么要我取名字?别想偷懒。” 陆淮予下意识看向宋晚手上的支票,说道:“叫布加迪可以吗?” “你想让它当赛级猫啊,取个跑车的名字。” 陆淮予笑着摇头说不是,他也说不出来为什么,总感觉有进有出这一顿操作没亏,甚至好像还有点赚到了。 作者有话说: 恭喜宋总猫狗双全 第17章 发烧的是他 九月底的时候,宋晚去弥市出差,陆淮予和许倩同行,加上事业部几名经理。 弥市的度假村项目陆淮生关注已久,背调的时候费心费力,宋晚接手之后自然放在心上。 接待他们的是当地的文旅局,陆氏这几年投资不少的度假村,反响不错,政府十分重视这次合作,开会的时候来了许多协同部门,针对宋晚提出的问题一一给了解决方案。 碰头会开了三天,光要整理的会议资料都垒了好几堆,说实话陆淮予学到不少,看来搞投资这种事不是所有富二代都适合,一不小心容易败光家产,毕竟里头弯弯绕绕太多了,除了耐心,还得细心,得兼顾方方面面。 离开的前一晚,弥市市长遣人来宴请宋晚,因为级别相对较高,宋晚只带了许倩和陆淮予。 酒桌上推杯换盏,宋晚上了桌就很难不喝酒,政商都一样,生意也好,前途也好,都在酒杯里,陆氏如果到弥市投资,那可都是算在现任市长头上的政绩,一群人捧着宋晚,给其带高帽,说前景广阔,无可限量。 陆淮予虽然不屑这样的场合,但总不能让宋晚单枪匹马面对,他给宋晚挡酒,偷摸着叮嘱许倩少喝几杯,毕竟人生地不熟,在别人的地界上,她一个女孩不安全。 宋晚依旧是那副模样,进退有度,敬他的酒一半以上都到了陆淮予肚子里,有人夸宋晚有个好下属,酒量了得,宋晚笑笑,没说其他。 散场的时候,市长明显喝大了,手搭在宋晚肩上,笑眯眯地说:“宋老弟,咱不说别的,我们还是很有诚意的,这个项目一旦做起来保准你三年内回本,别说度假区了,到时候我们市政府出资修缆车,索道,打通景区和度假区,多好的生意啊你说是吧。” 知道宋晚有洁癖,陆淮予皱着眉头走过去,赶紧救场,扶住他哥的肩膀,“陈市长您说的是,合作的事之后细聊,我们宋总喝大了,我先把他送回去。” 宋晚看他一眼,明白了陆淮予眼神里的暗示,借机倚靠在陆淮予肩上。 “瞧我一时高兴,这都这么晚了。”陈市长低头看表,演技派,说道:“喝醉了不好受,你赶紧把你们宋总送回酒店,大家这几天都辛苦了。” 陆淮予礼貌回笑,撑住宋晚往外走,许倩见两人出来,伸手给他们开门,随后自己坐进副驾,扭过头询问陆淮予,“宋总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宋晚本来酒量就不好,刚才也不算完全装醉,脑袋靠着陆淮予的肩,一时竟有些不想睁开眼睛,意识混沌着,他听到陆淮予说,“醉了估计,一群老头就爱喝白的,灌不死人。” 陆淮予自己也喝了挺多,倒是脸不红心不跳,让司机开慢点,路况不好,怕宋晚难受。 到了酒店,车门一打开,陆淮予便感受到外头猛烈的风往里灌,弥市夜里降温快,白天西服衬衫尚可,到了晚上根本抵御不了寒冷。 喝了酒容易着凉,陆淮予顾不上其他,拿手拍了一下宋晚的脸,“哥,到了,还能走得动吗?” 宋晚睁开眼睛,一对眸子不甚清明,视线呆滞地从陆淮予脸上掠过,下意识点了下头。 “好。”陆淮予先下车,站在外头等人,不过他还是高估了宋晚,他哥下来的时候有些踉跄,险些摔倒。 太磨蹭了,万一感冒了多遭罪,陆淮予二话不说拉住宋晚的手臂,将人往身前带,他的身形比宋晚大很多,作为人肉挡风板,是个不错的选择。 宋晚有些懵,没懂陆淮予为什么忽然把自己半抱在怀里,抬了下头,“你干嘛?” “给你挡挡风,太冷了。”陆淮予回道,手掌碰到门框,砰地一声把门摔上。 宋晚不说话,有点儿温顺地窝在对方怀里,他是怕冷的,所有的季节里,宋晚最不喜欢冬天,冷烈的风,刺骨的冷,属于冬天的一切,他都不喜欢。 陆淮予的手好暖,胸膛也是,绵绵不绝的热量从那里输送出来,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温暖的身体,宋晚眯了眯眼睛,很舒服,好像要被困意笼罩住。 许倩付完车费,跟在两人后头,看着面前重叠在一起的身影,心里觉得怪异,但又说不出这股奇怪的感觉到底出自哪里...... 一路将宋晚带到酒店房门前,陆淮予的手总算撒开,“要送你进去吗?” 宋晚恢复一点神智,他的掌心还遗留着陆淮予身上的温度,握了握,伸进口袋里拿房卡。 “滴——” 宋晚刷开房门,回过头看了一眼陆淮予,“不用了,谢谢你小予,晚安。” 陆淮予心头猛地跳了一下,他刚才幻听了吗? 宋晚竟然喊他小予。 陆淮予还没从这声亲昵的称呼中回过神来,房门已经关上,将宋晚那张微红的脸和踉跄的身姿隔绝在了里头。 回房,脱衣服洗澡,上床,直到睡前,陆淮予依旧有些迷迷糊糊,那一声软软的“小予”又一次不打招呼地在他耳畔响起。 隔天要从弥市回深市,由专车送他们去机场。 一群人在大堂等了许久,不见宋晚的身影,眼看约定时间到了,陆淮予掏出手机给宋晚打电话。 打几次都是无人接听,应该是喝大了还在睡,陆淮予只好让许倩带着另外几人先走,自己留下来等宋晚一起。 在沙发上又坐了半小时,依旧不见宋总人影,陆淮予到前台寻求帮助,登记完信息后拿到了宋晚房间的房卡。 屋里一片昏暗,陆淮予顺手打开门内的小灯,视线往里头看。 床上的被子团在一起,隐约能看出个人形,宋晚背对着门,露出一点毛茸茸的后脑勺,下巴死死埋在被窝里,很明显,他们宋总还在睡梦中。 陆淮予忍不住笑了一下,原来宋晚也会赖床啊,也是,他哥有起床气,早上的时候脾气格外不好,冬天的话起不来床也正常,外头那么冷,屋里多暖和。 第20章 “哥。”陆淮予喊了一声,见床上的人没啥动静,只好弯腰拽了拽被子,“哥,醒醒,要赶不上飞机了。” 宋晚没动,“唔”了一声,干脆拉过被子盖在头上。 陆淮予有点无语,手撑着腰站在床侧不知道怎么办,最后忍无可忍,决定把宋晚从床上揪起来,大不了被骂一顿。 胡乱伸进被窝的手,擦过宋晚滚烫的脸颊,陆淮予一愣,惊觉这温度不对,“哥,你发烧了?” 陆淮予说着将手掌覆在宋晚的额头,烫人,宋晚的精神状态十分不好,即便陆淮予动作很重地在他脸上摸来摸去,也丝毫没有清醒的迹象。 “起来,我送你去医院。” 陆淮予回过头在宋晚行李箱里找外套,除了西装还是西装,连件预防的衣物都没有。 “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找衣服。”陆淮予到门外拿自己的行李,取了一件毛衣和冲锋衣到床上给宋晚套上。 被折腾半天,宋晚终于掀开眼皮,睫毛垂着,没什么力气地打了一下陆淮予在他身上作乱的手,“别吵,我再睡会儿。” 陆淮予被气笑了,“脑子都要烧坏了,还睡啊。” 市医院离得不远,打车过去也就十来分钟,宋晚被一路拖拽到门诊挂号,他的神色始终恹恹地,双颊透着粉,两片唇瓣也是红的滴血,冲锋衣拉链拉到最顶部,遮住他的半张脸。 护士过来打吊瓶,宋晚的血管细而薄,在白皙的手腕上拍拍打打半天终于找到根能扎的,进去的时候有点疼,宋晚皱了下眉。 陆淮予接水回来,给宋晚喂了几口,问他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宋晚不想说话,摇了一下头,好像又困了,身体歪了歪。 陆淮予的衣服穿在宋晚身上十分宽大,他下面只穿了件棉质的睡裤,和平日里精英范的宋总完全不同,这样的宋晚身上有着一股破碎感,像装在水晶玻璃里的小人,任何一点外力都能让他变得脆弱,不堪一击。 他哥可以是强大的,当然也可以是虚弱的,陆淮予下意识凑近一些,拿肩膀接着宋晚歪过来的脑袋,伸手将他的帽子戴上,挡住头顶的光。 这一觉睡了很久很久,宋晚感觉自己好像被放在蒸笼里,反复蒸烤,蔫巴的时候有人拼命给他浇水,和他说话,问他渴不渴饿不饿,想不想吃什么。 宋晚醒来的时候,陆淮予正靠在他床边,趴在那儿睡觉,他个子高,这个姿势并不舒服,原本带笑的唇抿着。 盯着半晌,宋晚回过神,想从另一边下床,但他一动,陆淮予也跟着醒了,惺忪眼问:“好一点了吗?” 宋晚轻咳一声,“嗯。” 陆淮予打着哈欠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今天的飞机赶不上了,我们坐明天的航班回去。” “许倩他们呢?” “这会儿估计已经到深市了。” 宋晚赤脚踩在地毯上,屋内有地暖,很舒服,他走了两步,感觉身体没什么力气,走起路脚步依旧有些虚浮。 陆淮予很有眼力见的递了一杯水过来,宋晚伸手接过,说了声“谢谢”,去拿茶几上的手机,查看信息。 忘记买体温计,只能人肉感温,陆淮予趁宋晚坐下的间隙,拿手背在他额头上探了探温度。 好像还是有点热。 “你别看信息了,我叫了客房服务的白粥,你趁热喝一点,好好休息。” 宋晚也跟着抬手,掌心朝内,感觉温度还行,说道:“已经退烧了。” “哪儿退了?你额头挺烫的啊。” “那是你手冰。”宋晚看完手机,又随手打开工作笔电,查看邮件。 陆淮予低头看看自己的手,不太信,怎么可能是自己的手冰,明明是宋晚没退烧,掌心还是热的,测不准温度。 像是为了证明不是自己的问题,陆淮予弯腰坐下,手腕扶住宋晚的肩膀顺势将人拽过来,用额头抵着额头。 温度是可以传递的,宋晚感到了一丝冰凉,但好像不对,似乎是更大的热量,朝他袭涌而来,有什么擦过他的脸颊,呼吸,是很热很热的呼吸。 宋晚手里的笔电哐地一下掉落在地上。 “又想骗我,这不是还烧着吗——”陆淮予话说到一半,却被宋晚猛地一把推开,他这才意识到刚才的举动有点暧昧,哪怕接触的时间只有那么一秒,两秒,离得太近了,贴在一起的时候,他甚至能感受到宋晚呼出的微弱气息。 陆淮予还想说什么,抬头时看到宋晚的脸颊似乎更红了点。 连白皙的脖颈都泛起异常的粉,拉扯的动作下,衣领处的锁骨显露出来,宋晚的瘦在这里体现得很明显,小小的窝儿扬起漂亮的幅度,被灯光映照着打下阴影。 陆淮予喉咙发紧,干渴的感觉在这一瞬间席卷全身,好像发烧的是他。 像荒漠里走了很久的旅人,他急需一杯冰冷的水,来浇灭这地表噗嗤冒出的滚烫。 作者有话说: 好直的直男啊! 第18章 会哭吗 隔天到家是午后,布加迪隔着窗户晒太阳,看到他们进来伸了个懒腰,喵呜着过来蹭宋晚的小腿。 陆淮予看出来了,布加迪不仅不是白眼狼,还特别有心机,它好像知道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讨好宋晚格外勤快,平日里他拿罐头诱惑也换不来这幅狗腿的模样。 宋晚弯腰和它说话,问布加迪这些天有没有捣乱,表现好不好。 陆淮予觉得宋晚对小猫都比对他有耐心,还温柔,除了......除了喝醉酒,大概只有不省人事的时候才会愿意赏他好脸色,连小名都叫得那般动听。 “小予......” “谢谢你小予......” 陆淮予正想着入神,宋晚的手机响了,一路上他哥都在接电话,应该是急事。 遇上工作上的事,即便是布加迪也得失宠,一人一猫看宋晚匆匆上楼,又钻进他的书房里,陆淮予安慰地摸摸布加迪的脑袋,说给你开一罐罐头吧,你最爱的三文鱼。 “和‘德尔科技’接触了一个月,也不是完全没收获,他们老板sam就是个技术宅,这个人怎么说呢,孤僻且难搞,不过听说和我们深市的商会会长有点儿私交。” 严梁隔着手机叹了口气,“这项专利对我们真的很重要,要是能拿下,明年的产能至少能翻三倍,但竞争的公司都是行业大佬,我们这种sam估计看不上。” 宋晚完全明白严梁的担心,他们这样的初创团队,前期没办法投入太多去做创新,买入技术比养一只专业的研发团队更有性价比,但问题就在于他们现在体量不够大,要和行业前沿的公司竞争,劣势很明显。 “你确定sam和林盛认识?”宋晚说,“如果是的我倒是可以请他帮忙引荐。” “人家能帮我们吗?”严梁表示怀疑,过了一会儿又说,“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话说你出差还没回来吗?” “回了。”宋晚打开电脑,准备看看严梁发来的报告。 “不是我说,你也太偏心了,别忘了‘亿海’才是你的亲生儿子,天天就知道帮别人瞎忙活,陆氏没了你能破产不成?” 宋晚没说话,专心看报告,听严梁继续抱怨,“知道的明白你和陆淮生是好兄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真嫁到他们陆家了呢。” “还有事吗。”宋晚耐心有限,边滑动着鼠标边说,“没事我挂了。” “呵。好心当成驴肝肺。”严梁对宋晚胳膊肘往外拐的行为嗤之以鼻,问,“你和陆家那个小帅哥最近怎么样了?” 严梁问的是陆淮予,宋晚心知肚明,但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什么小帅哥,不说了挂了。” “啧。陆淮予啊,你家还有别的小帅哥吗,别告诉我几个月了你还没拿下他,我会鄙视你的。” 宋晚往椅子上一靠,不说话了。 “咋?出啥问题了?” “他又不喜欢男的。”宋晚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发现身上还穿着陆淮予的衣服,橙黄色的冲锋衣外套,和那个人一样,到哪儿都是一抹亮丽的颜色。 “你果然是喜欢他。”严梁抓住宋晚话里的漏洞,哈哈大笑,逮着机会不放过他,“宋总啊宋总,没想到你也有犯耸的时候啊。” 宋晚有些恼,回了句“没有喜欢”,他脱了外套扔在一旁的沙发上,将电话挂断。 在椅子上发了会儿呆,宋晚起身,拎着冲锋衣出了书房。 敲了敲门板,发现陆淮予不在屋里,鬼使神差地,宋晚将衣服拿回了自己房内,等他回过神来,已经套上了外套,站在浴室的全身镜前。 陆淮予身形偏大,衣摆盖住了宋晚的屁股,浴室空旷而安静,他看着身上松松垮垮的外套,下意识用手指摩挲着袖口,发出一点声响。 那晚的风是冷的,陆淮予说只是给他挡挡,所以抱着他,宋晚此刻穿着他的外套,仿佛又触到了那发热滚烫的胸膛,充斥着男性荷尔蒙,似乎感受着那股将人团团裹住的力量感。 第21章 宋晚心口有些燥,涌上来一股难以压抑的欲望,他应该把衣服还回去的,而不是像现在穿着别人的外套想入非非,这是一种可耻的行为,他怎么能这样...... 宋晚舔了舔唇,又觉得其实没什么,他很克制了不是吗。 陆淮予给布加迪喂完罐头,又拿吸尘器打扫了客厅的猫毛。 快入冬了,布加迪身上的毛大把大把地掉,沙发,毛毯,这里一撮那里一簇,漫天飞舞,尤其逆着光,像棉絮一样飘在空中。 他们不在的时候,得亏阿姨照料家里,否则哪能住人。 陆淮予想,陆淮生是别想来宋晚家了,别说是有严重过敏反应的病人,就算是他一个正常人,也得偶尔打几个喷嚏。 搞定完客厅,陆淮予到厨房准备熬粥用的食材。 宋晚病刚好,不能只吃蔬菜沙拉,得喝点热的暖胃,陆淮予想着忙活起来,也不知道他哥领不领情,上一次还说——“以后别准备我的早餐”,虽然是几个月前的事了,陆淮予觉得他们现在的关系应该比以前好很多,只是一碗粥的话,他哥应该不会拒绝吧。 等准备好晚餐,暮色已沉,秋天日落得快,一晃的功夫。 陆淮予上楼去敲书房的门,无人应答,于是他拿出手机给宋晚打了通电话。 响了十几声没有人接听,陆淮予便转身往宋晚房间走,就在书房斜对面。 礼貌性敲了两下,陆淮予想起弥市发生的事,担心他哥是不是又晕床上了吧,下意识地,陆淮予拧了一下门把手,将门推开。 床上没人,被单整齐铺着,一点褶皱没有,房间的灯也关着,只有浴室传来微微光亮,隔着磨砂玻璃。 里头有水声,陆淮予伸手拍了拍玻璃门,“哥,你还好吧?” 宋晚虽然退了烧,但从弥市回来的路上精神状态一直不好,要么在睡,要么就是耷拉着眼皮打盹,陆淮予没犹豫,又喊了声“哥——”,随即开门进去。 玻璃门打开的一瞬,水声变得更加清晰,几乎同时,宋晚低低的喘气声也在陆淮予耳畔响起。 陆淮予脚步猛地顿住,他的手掌还停留在门把上,微微张开的嘴唇没再吐出半个字来,躯体里的神魄已被面前的一幕震退三尺。 浴室中央的浴缸很大,椭圆形,里头的水几乎满到溢出来,他哥是全裸着,正闭着眼,脸颊上的绯红在灯光的照射下,格外旖旎,潺潺的声音传来,水面一晃一晃地高低起伏不定。 陆淮予应该退出去的,可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也管不住自己飘过去的视线。 宋晚的手指很长很白,陆淮予早就知道的,那双手在水下晃动着,像一尾灵活的鱼儿,不知道要钻到哪儿去,拨弄着水面,足够引发人的遐想。 他哥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陆淮予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这么卑鄙,名不正言不顺地站在这里,欣赏另一个人打手*。 时间变得漫长,但其实只过去几秒,宋晚白皙的皮肤在雾气氤氲下不再清晰,奇怪的是隔着水汽,陆淮予似乎看的更清楚了,每一处情动,细细咽下的声音,肩膀摩擦着浴缸侧壁,那里是粉的,一大片一大片的粉。 高c来的猝不及防,最后一点儿声响戛然而止,宋晚掀了一下眼皮,他的睫毛上有小水珠,唇瓣轻启呼出白灼的热气。 陆淮予终于能喘气了,原来在刚才漫长的时间里他是不受控的,连呼吸都交给了别人。 宋晚睁开眼睛的一瞬,陆淮予才忽地想起自己正在闯入他哥的私人领域,他下意识想后退,肩膀砰地撞到了门,哐一下发出巨大的响声。 宋晚被吓了一跳,肩膀抖了抖,他抬起头,眼神有些迷离,带着不知所措,“......你。”他伸手想抓些什么,最终却只拿到了先前被自己丢在浴缸旁的外套。 将外套拽进水里,也不知道到底能盖住多少,宋晚整张脸都是绯红的,胸腔带起震怒,声线微抖地吼道:“陆淮予!滚出去。” “我......” 陆淮予想道歉,又明白再多辩解也消解不了自己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龌龊小人,他后退一步,深呼吸着,将门阖上。 世界安静了,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可只有陆淮予自己知道,他退出来的时候,他哥的指尖都是抖的。 宋晚连喘气的时候也恰到好处,带着难以言喻的克制,陆淮予想,他哥在床上的时候,也能忍住不叫吗。 会哭吗。 陆淮予不得不承认,即便只有一点声音,也还是勾人的,天生的狐狸精啊。 作者有话说: 流口水 第19章 失衡 陆淮予在门外缓了好一会儿,才下楼把砂锅粥端到餐桌上。 再看到宋晚的时候,对方已经穿戴整齐,全然没有刚才在浴室里的窘迫和无措,面色也恢复了往常的冷然。 陆淮予只能献殷勤,以弥补自己刚才的“胆大妄为”。 宋晚没说话,眯着眼睛看他,大概是真的饿了,没再推脱,端着陆淮予递过来的小碗,一口接着一口往嘴里送粥。 “怎么样?还合胃口吗?”陆淮予对自己的手艺一直挺有自信的,在美国那么多年,要是连做饭都不会,他得被难吃的白人饭活活饿死。 宋晚点了下头,很快小碗空了,陆淮予帮他又盛了一碗,特地多放了好几只甜虾,说了更尴尬,谁也没提刚才的事,就当这段黑历史翻篇了。 . 冯旭清帮了不少忙,陆淮予说要请他吃饭,拖了很久总算找了个时间兑现承诺。 出发前,冯旭清说自己有个表弟,是陆淮予的粉丝,问能一起吗。 陆淮予对粉丝一向无感,他是赛车手,又不是明星,但看在冯旭清的面子上,说没什么问题,一起吧。 表弟今年十八,冯旭清叫他小宁,全名宁祎,留着半长发,头上扎这个复古发带,不是陆淮予刻板印象,这一看就是搞音乐的小年轻,摇滚那种。 “真的是felix!”宁祎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我哥没骗我啊,老吹牛说世界冠军是他兄弟,还以为他认识的赛车手都是那种屁本事没几个整天就知道牛逼轰轰的富二代呢。” “有这么诋毁你哥的吗。”冯旭清敲了一下宁祎的头,拉开椅子坐下。 “我说的是实话,对吧,felix。” felix是他的英文名,赛车圈里的几乎都这么叫他,陆淮予笑了笑,没回答,将菜单递给小宁,让他点自己爱吃的。 冯旭清和他聊起近况,又说陆淮予车队前阵子好像签约了不少新人,他不打算回去帮忙带训吗? “解约了。”陆淮予回。 这话在冯旭清意料之外,不知道该安慰还是该恭喜,倒是坐在另一头的小宁有些雀跃,“就felix那破车队,屁点资源没有,啥忙帮不上,从签约到现在就知道拿felix炒作博流量拿广告,要我说早就该解约了!” 冯旭清瞪了小宁一眼,“小孩子别插话。” “那你之后什么打算?”冯旭清问,“回之前欧洲的老东家那?不过也不着急,你现在风头正盛,各个战队都抢着要你吧。” 陆淮予低头喝茶,说自己打算休息一段时间,没计划,这些都是实话,陆淮生的病还没好,陆氏这么大一个烂摊子,总不能撒手全丢给宋晚,人本来也没有义务帮自己。 看出陆淮予不想聊工作,冯旭清就终止了这个话题,催宁祎赶紧点菜。 饭吃的差不多,三人又开始了闲聊,不知道说到哪,冯旭清忽然提起他们班的班长,问陆淮予有没有印象,说前段时间结婚了,对象还是个男的。 “你记不记得他以前还和班花在一起过。”班花是冯旭清的初恋,没想到让班长抢先了一步,这事他一直耿耿于怀,“这人的性向怎么还能说变就变呢。” “有什么不能变的。”宁祎插话道,“我十六岁之前也不知道自己喜欢男的啊,有些东西需要发掘,毕竟是性少数群体,总不能一出生就代入自己是gay吧。” 陆淮予皱了下眉,看向说话的宁祎,宁祎瘪瘪嘴,“felix,你不会歧视同性恋吧。”那他可要脱粉了。 陆淮予笑笑,心想自己干嘛歧视同性恋,他哥就是gay,相处起来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现代社会,我还能搞这种歧视?”陆淮予回。 “嘿嘿。”宁祎龇着牙可乐,“不过我说实话,felix这样的最遭gay喜欢了,大猛1谁不爱啊。” ...... 冯旭清猛咳嗽几声,“宁祎祎!再乱说话,滚出去。” 陆淮予看着宁祎,真诚地问:“真的?” “啊。”宁祎有点儿楞,“真的啊!”他说完补了一句,“但我有男盆友了,felix,而且就算没有,你也不是我的菜哈哈。” 冯旭清“啧”了一声,说自己去买单,让宁祎别再说话了,闭上臭嘴,人陆淮予有女朋友。 陆淮予当然没别的意思,纯粹就是好奇,他身边没什么gay,除了宋晚,实在不太懂同性恋的心理,于是不耻下问,虚心求教:“如果一个gay喝醉后抱着你说喜欢你,但是酒醒了之后有看不出一点他喜欢你的痕迹,这是为什么?” 第22章 “他们是熟人吗?”宁祎问。 陆淮予稍稍回忆一下,“不太熟,见过几面的情况下。” “那还能是因为什么。”宁祎露出一副老子最懂男人的神态,“生理性喜欢,他想上你,借着喝醉酒和你调情呢。” 调情?陆淮予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好在冯旭清及时进来,阻止宁祎说出更多虎狼之词,拉着兔崽子往包间外走。 到了停车场,宁祎说自己晚上有表演,在酒吧,问陆淮予要不要一起玩。 陆淮予摆摆手,回说自己还要喂猫,就不去了,冯旭清听出是托词,没拆穿,让宁祎赶紧上车,自己晚上还有别的事。 目送两人离开,陆淮予也上了车,刚踩下油门,视线便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是宋晚。 宋晚正从一辆红色法拉利的副驾下来,他身侧是个穿咖色风衣的年轻男人,正和宋晚有说有笑,男人陆淮予也认识,是商会会长林盛的儿子林一楠。 下意识地,陆淮予猛踩了一脚刹车,熄了火。 宋晚和林一楠似乎也是来吃饭的,但到的时间着实有些晚,两人进了餐厅的包间,好巧不巧就是陆淮予先前用餐的那间。 餐厅大堂有专门供人喝咖啡闲谈的区域,光线昏暗,播放着舒缓的音乐,陆淮予飞速找了个正对包间的卡座,招手点了杯咖啡。 宋晚的生活并不复杂,两点一线,不是在公司,就是在外头洽谈合作,应酬的时候会带上秘书,所以和林一楠见面,显然不是工作安排。 所以宋晚为什么会和林一楠一起吃饭? 陆淮予说不出来的有些恼火,他上次就提醒过宋晚,林一楠这个人坏心思全写脸上了,这群富二代玩的花宋晚难道不知道吗,还是他们gay都这样,来者不拒。 沉默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陆淮予咖啡续了一杯又一杯,终于在两个多小时后,看到他哥从包间里出来。 两人在交谈,声音不大,陆淮予隐约听到林一楠在道歉,宋晚很有风度地说没关系,到前台找服务员结账。 碰巧林一楠电话响了,他给宋晚打了个手势,走到一旁接听,位置倒是离陆淮予更近了。 陆淮予本来已经起身,迎面看到林一楠过来,随手拿了本架子上的杂志,翻开遮住自己的脸。 “酒吧?”林一楠扬了下眉毛,“行,待会儿把他带过来。” “我吹什么牛,他就算不给我面子,也得给我爸面子吧,” “sao货,背地里不知道被多少人s过。用得着我舔?你等着,老子今晚非得把人睡了让你们看看。” 林一楠说完挂断电话,又恢复了那副乖巧的模样,他喊了声“宋晚哥”,说道,“我上个洗手间,代驾还有一会儿,哥你在这等我一下。” 陆淮予盯着手里的杂志,一张脸沉的不行,终于在不知道静默多少秒之后,从位置上猛地站起,大跨步朝宋晚走去。 宋晚晚上喝的不多,结完账正准备打电话让老陈来接他,一双手伸到了他面前。 “陆淮予?” 陆淮予脸上没笑,拉住宋晚的胳膊,往电梯的方向走。 他走的急,宋晚有些跟不上,脚步踉跄着,拽了一下陆淮予,“等等,我还有朋友在餐厅——” “林一楠吗?”陆淮予停住,面对面看向宋晚。 宋晚有些奇怪,沉默一会儿问,“你也在这儿吃饭?刚才看到了是吗?” 陆淮予没回答,宋晚以前经常半夜才回家,那时候他以为对方没日没夜在忙工作,现在想想,忙不忙工作还真不一定,说不定在会情人,或者在哪个酒吧过夜生活呢,又不是没有前科,之前半夜接他哥那回,不也是喝得烂醉吗。 “接下来是打算和他去酒吧是吧。”陆淮予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旁边不断有人经过,他丝毫不在意,“你自己那点酒量心里没数吗?不知道林一楠什么心思??” 宋晚愣了一瞬,他不知道陆淮予从哪里得出的结论,自己为什么要和林一楠去酒吧? 林一楠什么心思,宋晚不想知道,为了见一面“德尔科技”的sam,他不得不求到林盛头上。林盛将这件事交给林一楠,所以自己才会来赴约,吃顿饭而已,根本没有陆淮予口中所谓什么心思不心思的。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警告你别多管闲事。”宋晚甩开陆淮予的手,准备回去和林一楠道个别。 陆淮予自然没给他机会,他力气本来就大,抓个宋晚这样的瘦子几乎毫不费劲。 “陆淮予!!”宋晚还在挣扎,被陆淮予揽着肩膀推进电梯。 宋晚一头雾水地被陆淮予安排进车副驾,也不知道这家伙发什么疯,索性没再乱动,任由对方帮自己系好安全带。 兜里的电话响了,宋晚掏出来看了一眼,备注上写着“小林总”,陆淮予也瞥见了,弯下腰,随即伸手拿走宋晚的手机,挂断后收进外套的口袋里。 “......”宋晚忍无可忍,“你没病吧?” 陆淮予不说话,关车门,绕了半圈上了驾驶座,打方向盘,踩油门,一气呵成。 宋晚将脑袋歪在一旁,不仅sam没见到,还被林一楠溜了一个晚上,赔笑脸不够,现在又来了个发神经的陆淮予,这一天有够倒霉的,尽是些不让人省心的破事...... 车子停进车库,谁也没有动,陆淮予没先开口,宋晚也不说话,僵了好一会儿,陆淮予道,“下车吧。” 宋晚依旧没动,只是歪过头来看着陆淮予,嘴角带起一丝冷笑:“不解释一句吗?” 一路上陆淮予也在想自己是不是魔怔了,可他就是见不得他哥被人那样诋毁,被说“sao货”,也不想宋晚和林一楠混在一起,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 “哥,林一楠动机不良,他不是好人。” “所以呢?”宋晚双手抱胸,忽地笑了一下,“不是好人,所以不能一起吃饭,你是小学生吗?这世界什么时候按照好人坏人进行划分了?” 陆淮予不喜欢宋晚这样说话,拧着眉提高几度声音,“他想睡你啊。” 宋晚沉默了,他在思考,思考陆淮予说这些话,做这些事背后的动机,随即往后一靠问道:“结婚的时候,我有没有说过,我不喜欢男人?” 陆淮予做出的一切过激行为,都有个前提,那就是他默认了,宋晚也喜欢男人。 几乎一瞬,陆淮予心头猛地拧紧,天平倏然间疯狂倾斜,找不到平衡点。 要解释吗,说自己什么也不知道,继续装聋作哑。这样他们才能维持表面的和平,诚然宋晚是同性恋,喜欢男人,但说到底又关他什么事。 陆淮予要是聪明的话,就不该多管闲事,就应该继续揣着明白装糊涂。 宋晚眯了一下眼,车内的暖气吹得他脸颊微红,他舔了下唇,两只手揣进兜里,“陆淮予——” “你都知道了,是吧。”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 第20章 留宿 怎么露馅的不重要,既然陆淮予什么都知道,宋晚也懒得继续装,撒谎是为了避免产生不必要的麻烦,他们之间只是纯粹的合作关系,不要节外生枝。 宋晚没有多余的解释,语气带着警告意味继而说道,“一开始我们就说好了,我帮你守住公司,你扮演好我的合法丈夫,至于其他的事,不用你管。” 陆淮予本来还在纠结,绞尽脑汁想措词,怎么样才能把发现他哥是gay这件事圆过去,结果宋晚压根不在乎,一如既然的冷酷无情,说翻脸就翻脸。现在看着倒像他好心办坏事,成心破坏宋晚和别人约会,睡觉...... “林一楠这个人我还有用。”宋晚说,“你没事别去招惹他。” 他没事去惹那个不学无用只懂下半身思考的富二代干嘛,还不是为了宋晚好。陆淮予无语,心里头说不出是委屈还是什么,总之很不是滋味,一直以为自己和宋晚是一个阵营的,原来从头到尾,他还不如一个外人。 熄了火的车厢格外安静,狭小的空间里暖气还没散开,燥热不已,陆淮予不说话,脸色很不好。宋晚手在兜里放了一会儿,汗津津的,他等了半晌没听到回答,于是将手掌伸过去,语气十分冰冷:“手机。” 他哥骗人被揭穿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啊,陆淮予心里头窝火,在兜里掏了掏,拿出手机递过去。 宋晚看他一眼,只当陆淮予闲着没事,瞎胡闹,开了车门往外钻,低头给林一楠发去一条短信,说自己遇到合作方的熟人,有点事就先走了。 林一楠说理解,“宋晚哥,下个月有一场业内交流会,我到时候一定把sam请来,今晚的事怪我没安排好,耽误你时间了。” 宋晚头疼,他现在是真搞不懂林一楠哪句真话哪句假话,礼貌回道:“谢谢,麻烦小林总了。” 看看宋晚这态度,陆淮予简直被气笑了,“呵”了一声,额头哐地撞向方向盘,心想再也不管了,以后就算宋晚喝的烂醉被人捡走,自己也绝对不带眨一下眼。 第23章 . 出问题的新厂房前前后后整改了好几个月,总算投入生产,新产品情况不错,抽检结果全部合格,宋晚和严梁松了口气,欧洲那批订单延迟交货是板上钉钉的事,违约金又是一大笔支出,好在比想象中损失少。 严梁忙活大半个月,看到产品检验报告全部绿灯,心里头只剩一个爽字,他问宋晚,要不要去酒吧小酌一杯。 “不用陪你家赵韫铖吃饭?” 严梁和赵韫铖分分合合许多回,最近关系似乎又好了许多,总给宋晚分享一些肉麻的恋爱日常,美其名曰要多给宋总一点关爱,以唤醒宋总那颗麻木已久沉寂多年已经不会为爱搏动的小心脏。 “赵韫铖出差了。”严梁骂骂咧咧地点开手机,给宋晚看屏幕,“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早上不是刚给你发了语音,说我们家阿铖到洛杉矶出差去了!!!” 宋晚实在没啥印象,可能是夹杂在一堆工作信息里看漏了,他“哦”了一声,起身穿外套,说道:“今天没空,我约了别人。” “谁啊谁啊?”严梁凑到跟前,“我问过赵秘书了,你晚上没有工作安排,是不是打算和哪个野男人私会去,话说你家那位知道吗?” 宋晚套上大衣,又伸手拿围巾,在脖颈上绕了两圈,拍了拍胸前浮在衣服上的猫毛,随即拉开袖子低头看了一眼腕表,“不说了我赶时间。” “你真的很不对劲诶。”严梁跟着宋晚往办公室外走。 “这段时间也不加班了,到点就走。”他说,“宋总你人设崩了知道不,没听到秘书办小张他们最近蛐蛐吗说下班都找不着你签字。” 最近一个月,宋晚每周会抽出一到两天到陆氏办公,其余时候就待在亿海处理之前积压的工作,严梁说的没错,宋晚不像之前那样成天窝在办公室里,一来是冬天的深市分外寒冷,二来家里有书房,办公的时候,还有一只天然暖手宝布加迪小朋友陪伴左右。 对比之下,宋晚当然更喜欢家里,工作照样做,只是没在公司,“你拉会的时候我哪次没进?昨晚大半夜你跟狗讨论的新产品方案?” “别这么骂自己啊宋总。”严梁笑道。 目送宋晚进电梯,严梁回自己的办公室穿外套,世风如下人心不古啊,有人自从在家里养猫又养狗,这冰冷的办公室,是一秒也呆不下了。 昨晚上和宋总加班讨论到凌晨四五点,今天确实也不适合喝酒,怕猝死,严梁打了个哈欠,想着还是得赶紧回家补个觉为好。 . “亿海”这样的初创公司,加班是常态,六点出头,电梯几乎空无一人,宋晚到了停车场,远远看见司机正站在车头候着。 出乎他的意料,陆淮予也在,和老陈不知道在闲聊什么,低头笑着,两只手插在外套兜里,宋晚知道陆淮予是爱笑的,那双小狗眼笑起来格外亮。 “怎么过来了?”宋晚走过去问,“不是说好在章老师家楼下集合吗?” 宋晚一周没和他说话了,上回因为林一楠的事,对方就没给陆淮予什么好脸色,要不是今天是宋奶奶生日,两人估计还处在互相不搭理的阶段。 “在这附近开会,顺路。”陆淮予和老陈点了下头,往自己那辆黑色阿斯顿的驾驶位走。 阮嘉和宋晚提过一嘴,陆淮予自己申请到事业部学习,周一的时候已经到那儿报道,连工位也搬过去了。 宋晚虽然不懂对方到底打的什么算盘,但也没多问,陆淮予的人事调动,本来就不归他管。 车子开到巷子口的商业街,宋晚让陆淮予停一下,自己订了蛋糕。 正值放学的时间,蛋糕店里头围了不少学生和家长,宋晚给店员报了自己的手机号。 他在柜台旁等着,没一会儿三俩扎堆的学生里传来骚动。 陆淮予停好车后也跟了进来,接连着说了几句“借过”,侧着身挤到宋晚身前。 他今天穿了件白色羽绒服,立领的,下半身是简单款的牛仔裤,看起来不像上班族,宋晚想穿成这样去开会,是不是太不尊重合作方了,形象管理也是工作能力的一部分。 “稍等一下,服务员已经在取了。” 宋晚说完,脑袋里一个念头忽然蹦了出来,或许压根不是顺路,陆淮予是特地过来接他下班的。 陆淮予自然不知道面前的宋晚正在纠结他的着装,站定后将手机递给柜员,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和宋晚道,“我也订了蛋糕,这家的。” 宋晚愣了一瞬,不知道该回什么,这就是不好好说话拒绝沟通的后果,看来得想想等会儿怎么和章老师交代,服务员将包装好的盒子递过来,他便站在一旁发散思维,盯着橱窗里的草莓小蛋糕看,顺便等陆淮予。 “想吃这款?”周围声音嘈杂,陆淮予凑近些问。 时令的草莓格外甜,粉色的奶油胚应该也是草莓味的,宋晚收回视线,摇了摇头,说“走吧”。 好在两个人订的是不同款式,宋晚的小一些,没什么造型,简单设计,陆淮予的则是店里的网红款,奶油顶是蓝色的冰川雪山,隔着透明罩看格外精美。 章老师将冰箱腾了出来,放置好一大一小两个蛋糕,招呼陆淮予到餐厅用晚饭。 “年末了,你们最近是不是很忙。”章慧琴分别给宋晚和陆淮予都夹了菜,说道,“忙的话不用特地过来,都半截入土的人了,过不过生日无所谓。” “他哪天不忙的。”宋爷爷逮着机会开始训孙子,“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带棺材里都嫌硌得慌。” “你不是也成天呆在协会,不愿意回家,还好意思说阿迟。” “你们俩忙事业是好事。”章慧琴劝道,“但一定不能不着家,婚姻是经营来的,人啊长时间不在一起,感情就容易出问题。” “放心吧章老师。”陆淮予看向宋晚,和他对视,那双眼睛变得深情款款,随即笑着说道,“阿迟每晚都回家的,是吧。” 反问什么,本来就是事实,宋晚被陆淮予嘴角的笑晃到眼睛,下意识将视线移开,盯着桌角,小声“嗯”了一句。 “小予,你哥哥身体怎么样?” “恢复挺好的,没留下什么后遗症。” “那就好。”章慧琴今年七十有六,奔八的路上不由得感慨,“日子过得真快啊,你哥哥第一次来家里玩的时候,好像才七八岁,一转眼你们都长大了,老头子和我一大把年纪了别的不求,希望你们平平安安就好。” 宋晚依旧在发呆,陆淮予看他哥一眼,连忙接话,说章老师一看就能活到一百岁,比起来七十多算什么,可年轻了,还在花季啊,小老太被逗笑了,说小予嘴甜,最会哄人了。 宋晚用筷子点了点碗底,垂着眼睛不知道想什么,陆淮予身上有一种奇怪的魔力,特别招长辈们的喜欢,连一向苛刻的宋爷爷也爱和他下棋。 吃完蛋糕,时间还不算太晚,陆淮予便留下来陪宋爷爷写字,铺好宣纸,又殷勤地帮着磨墨,宋晚站旁边看,不得不佩服陆淮予,演的投入且敬业,怎么看他都更像是宋家两老的亲孙子。 又过了一小时,宋晚看了看表,从沙发上起身,心想差不多他们该回去了。 “哇哦,下雪了。”陆淮予手上沾了墨水,刚洗完手一抬头便看到窗户外簌簌落下的雪花,问宋晚:“是今年的初雪吧?” 宋晚顺着陆淮予的视线别过头,愣了愣,大概是没想到今年的初雪会来的这么早,甚至还没过圣诞。 “天气预报也没说下雪啊。”宋奶奶帮着收拾书桌上的字帖,又说,“你们晚上就在这儿睡吧,我去收拾收拾阿迟的房间。” 宋晚蓦地一顿,那句“不用”还来不及说出口,宋奶奶就急匆匆上楼去了,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四周安静下来,陆淮予转头看向宋晚。 两人面面相觑。 见宋晚有些为难,陆淮予耸耸肩,用眼神表示自己没异议,只要宋晚同意,也不是不能一起睡,本来他就有义务配合,算算时间结婚快半年,过了蜜月期的老夫老妻,要是分开睡,应该会被怀疑婚变吧。 宋晚偶尔也留宿这里,外头雨夹雪,路滑,他如果拒绝章老师的话,说不定会引起怀疑。 可他的房间只有一张床,大冬天的也不能让陆淮予睡地上,宋晚不禁头疼,额角抽了抽,小声嘀咕道:“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别人睡我的房间。” 陆淮予挑了下眉,“所以呢?” 所以没有所以,无解,宋晚硬着头皮让陆淮予跟上,两人踩着木楼梯,咯吱咯吱响,往三楼走。 作者有话说: 老夫老妻了别害羞!! 第21章 手给我 “卫生间在门外,有什么需要的就找阿迟。”宋奶奶收拾好床铺,“柜子里应该有睡衣,你记得给小予拿。” 宋奶奶左右叮嘱着,听到楼下宋爷爷喊自己,又说,“阿迟房间比较小,你们挤挤睡吧,我先下去了,人老了就是麻烦,你爷爷在家的时候是一分钟都离不了我。” 第24章 宋奶奶开门走了,原本还有些动静的屋子彻底陷入死寂,宋晚皱了皱眉,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索性拿了两套睡衣出来,一套递过去给陆淮予,自己抱着另一套,进浴室洗漱。 宋晚不在,房间更安静了,陆淮予环顾四周,观察着这间小卧室,宋奶奶说宋晚上大学之前一直住在家里。 所以,这几乎就是宋晚从小睡到大的房间。 书桌,床,衣柜,家具不多,且都是很老式的设计,陆淮予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宋家两老不搬去宋家别墅住,这儿的条件明显一般,可以说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房间连接着一个很大的阳台,楼下客厅相同的位置种了不少花花草草,而三楼的阳台什么也没有,空旷,只剩空旷,一眼望去,是无边无尽的黑。 陆淮予在书桌前坐下,想象着十五六岁的宋晚在这里挑灯夜战,他侧过身子,看向黑沉的夜色下,飘舞着的白色雪花。 他哥也曾坐在这个位置,看过这样一个雪夜吗? 陆淮予想着,宋晚推门进来,催促陆淮予去洗漱,说家里的花洒不好用,转动的时候要小心,容易烫到。 浴室的水汽未散,进去的瞬间,热腾腾的雾气扑面而来,陆淮予咽了一下口水,后知后觉才意识到,真的要和他哥睡在一起了,他是不是高估了自己,宋晚是gay啊,他们真的可以这样睡在一起吗? 陆淮予调整着呼吸,心想,没关系,只要宋晚不越线,肯定没有问题,自己又不喜欢男的,能发生什么,以前训练偶尔也和队友睡一张床,男的和男的是可以一起睡的,男的和男同,当然也能睡在一起。 想着简单,实施起来却不容易,宋晚的睡衣不合身,陆淮予只好套上裤子,上半身依旧穿着自己的无袖背心。 进门的时候,里头一片昏暗,床头特地留了盏小夜灯,陆淮予放轻脚步往床边走。 听到声响,原本还躺着的宋晚又坐了起来。 陆淮予停在半路,没进没退,视线落在宋晚身上,心里头直打鼓。 他怎么没穿睡衣?停顿几秒,宋晚别开视线,和陆淮予说道,“过来。” 他哥是不是有点太热情了,陆淮予深呼吸着,摸黑往前走,手掌撑住柔软的床铺,半跪着爬上床。 “手给我。”宋晚又说。 陆淮予一脸懵,脑袋里想被闪电劈中似的,啪嗒响个不停,火花四溢,唯一一点灯光被他的身体挡住,陆淮予根本看不清宋晚脸上的表情,只能根据这一点说话的语气判断宋晚到底什么意思。 可他哥说话一向冷淡,短短几个字他又要如何揣测对方是什么心思? “手。”见陆淮予没动,宋晚又重复了一遍,简单吐出一个字,语气明显不耐烦。 陆淮予不能呼吸了,下意识把手递过去,很快,有什么东西在他手腕上挪动,痒痒的。 是一根细带,宋晚不知道从那里找出来的,可能是某件衣服的腰带。 宋晚仔细绕了两圈,绑了个活结,随即将自己的手腕递到陆淮予面前,“绑吧。” 陆淮予还没回过神,张了张嘴,大脑处在短路中,宋晚催促了一声“快点”,补了一句,“不绑着,万一你半夜跑出去,会吓到人。” “我很久没犯了。”陆淮予这才明白宋晚的用意,几乎是下意识松了口气,他后知后觉回过味,刚才居然想起一些不该想的画面。 原来是怕他梦游,楼下两位心脑血管不太好的老人,确实应该谨慎一点。 宋晚拽了一下带子,示意陆淮予给自己系上,“你怎么知道?万一呢?” 陆淮予理亏,不说话了,低头盯着宋晚的手腕。 好白,陆淮予伸手握住,手指抖了抖,感受着宋晚皮肤传来的温热的触感,这张手为什么能这么好看,在水下搅动的时候...... 陆淮予又跑歪了,满脑子黄色废料,想入非非,是这只手吧,还是另一只?陆淮予回忆片刻,好像终于确定似的,在选中的手腕上绑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不知道什么原因,陆淮予注意力变得难以集中,宋晚扯了扯细带,确定绑的够结实之后,背对着陆淮予侧身躺下。 “绳子”长度有限,如果背着睡,他的手就得一直被扯着。连续两天高强度工作,宋晚其实已经困了,状似无意地翻过身来,很快闭上眼。 “我睡眠不好,你动静小点。” 陆淮予回说“知道了”,但脑子像被无数条线扯着,乱如麻,思绪依旧不知在哪儿遨游,坐了一会儿,他才伸手掀开被子的一角,平躺下来。 从来没有这么近过,这张床本来就不大,他们几乎挨在一起睡,头对着头,陆淮予闻到宋晚身上沐浴露的清香,他用力嗅了嗅,是一个味道吗,为什么他哥身上的气味闻起来更香一点。 头发看着好柔软,宋晚的发旋很正,后脑勺圆圆的很好看,陆淮予觉得不应该啊,明明黑黢黢一片,为什么自己还能看得这么仔细。 陆淮予想阻止自己胡思乱想,可思维好像不受控制,他只好强行闭上眼,不能再继续看了,自己这样瞎yy真的很不是东西。 周围太安静了,一点点声响都会被无限放大,陆淮予不太确定耳边的呼吸声是自己的,还是宋晚的,他甚至听到咚咚咚的心跳,响个不停,不知道从哪儿传出来,杂乱而无序。 太吵了,陆淮予逼迫自己入睡。 收效甚微,不知躺了多久,依旧无法进入睡眠,陆淮予不敢睁开眼,他怕自己不礼貌的视线到处乱扫,耳侧的呼吸忽深忽浅,直到—— 宋晚伸出手臂,啪地一下搭在他的胸膛上。 ...... 陆淮予喉结滚动,脸颊热了起来,他藏在被子底下的掌心微微出汗,感受到身侧的热源似乎又靠近了一点,窸窸窣窣地。 “哥。”陆淮予朝空气小声问道,“睡了吗?” 实在太近了,陆淮予憋着气,生怕自己的呼吸将睡着的人吵醒,他睁开眼睛,学着宋晚的模样侧过身子。 闭着眼睛的宋晚看起来很乖,睫毛掩着,洒下一点阴影,卸下冰冷的神色,这张睡颜反而生动起来,是很温柔的一张脸。 陆淮予下意识伸手,用指腹触了触宋晚的脸颊,软软的。 “哥。” 陆淮予又喊了一声,依旧没有回答,他哥已经陷入深度睡眠。 屋内暖气燥热,陆淮予喉结滚了滚,视线看向那毫无遮挡的脖颈,锁骨,以及胸前白皙的皮肤,今天不是粉色的,带着情yu的宋晚。 到了后半夜,陆淮予才睡着,迷迷糊糊好像回到了宋晚的别墅里,他弯腰摆好拖鞋。 再抬头时,宋晚已经压在他的裑上,耳边是炙热黏腻的呼吸,陆淮予不敢动,后背抵着柜门,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哑的要命,“哥,你喝醉了。” 宋晚没回他,带着水波的眸子看向他,两瓣唇是粉的,淡淡的酒气扑在陆淮予脸上,陆淮予没躲开,于是宋晚抬头吻他。 柔软的唇不再一触即分,陆淮予搂住宋晚的腰,很快换了个姿势,将人压在裑下,捧着他的脸,亲了上去,好软的唇,陆淮予意犹未尽,手不知道摸到了哪里,托着他哥的臀,将人抱起。 他哥仰着头,嘴角挂着漂亮的笑,两只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生怕掉下去似的,脑袋凑了上来,用黏黏糊糊的声音说道,“手给我。” “什么?”陆淮予快要窒息了。 宋晚不说话了,又凑过来亲他,好像怎么都不够,空气变得燥热,陆淮予感受到直愣愣的硬度,有些无措,他頂着他哥想将人抱紧,却怎么也找不到法门,发洩不出来。 视线越来越模糊,耳边的呼吸声一点一点加重,陆淮予心头一跳,猛地从梦中惊醒。 ...... 天光微亮,下了一夜的雪,外头冰天雪地,寒风凛冽,窗户玻璃上结着冰花,厚厚一层。 被窝是温热的,带着一丝春梦的躁动,身体残余的反应并未消失,反而因为彻底清醒愈演愈烈。 陆淮予两眼空空,茫然地看向近在咫尺,仍旧熟睡的宋晚。 作者有话说: 错别字是为了过审, 第22章 他是变态吗 “陆哥,苹果要不要?”李婧怡拎着精致的包装盒,圣诞树模样,上头是亮晶晶的点缀,“别人送多了,我吃不完。” 李婧怡是今年陆氏的校招生,轮岗实习后直接分配到企划事业部,陆淮予上周到这儿报道,说是来学习,但大家都知道他是老总的弟弟,不过走个过场,表面和和气气,私底下心惊胆战地,部门里供了尊佛,平日迟到早退摸鱼打诨的,个个变得爱岗敬业。 陆淮予的工位和李婧怡相邻,主管让其平日盯着点,有什么风吹草动记得赶紧往上打报告,李婧怡嘴上说好,心里觉得别扭,尤其是后来和陆淮予相处之后,觉得这人不像传说中那些富二代,脑子正常没毛病,而且很接地气,脾气也好。 第25章 “谢了。”陆淮予靠着旋转椅接过,盯着电脑看一眼日期,“这么快就平安夜了。” “可不,啥也没干这一年又结束了。”李婧怡说,“今年连冬天都来的比以前早,冷死了,我早上根本起不来,定了五个闹钟还差点迟到。” 陆淮予早上起床时,宋晚还在睡,屋门紧闭,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熬夜加班睡得迟,还是因为天气冷根本起不来床。原本想给他哥准备早餐,又觉得三明治凉了不好吃,磨磨蹭蹭临出门,才看到宋晚从楼上下来,大衣围巾手套一样不落,从停车场到办公楼层不过几步路,他哥还真是一点冷也挨不了。 李婧怡回过头啪嗒啪嗒打字,看到天气预报说今晚小雪又问,“陆哥晚上有什么安排吗,和女朋友约会吗?” 陆淮予打开工作邮箱,里头不少车队邀请,他准备一一写回信婉拒,随口反驳道:“单身狗就不能有约会吗?非得和女朋友?” 李婧怡笑嘻嘻,“可以啊,今晚敢一个人出街的都是勇士,狗粮管饱哈哈哈。” 陆淮予还想回复,电脑微信光标疯狂闪烁,他点了点,发现是宋晚的信息。 song:“来我办公室。” 陆淮予盯着聊天框看了几秒,伸手抹了把脸,最后在键盘上敲了“好”发过去,起身戴工牌和李婧怡道:“我出去一趟。” 宋晚在顶楼办公,原本那间独立宽敞的办公室是属于陆淮予的,被他哥抢占后陆淮予便准备在会客沙发将就一段时间,后来因为林一楠的事,他一冲动打申请到事业部,办公地点也因此下移了十层。 陆淮予敲了敲门,很快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请进”,声音隔着门闷闷地,咚地一下在陆淮予心头回响。 陆淮予推门进去,宋晚还在低头看电脑屏幕,手指快速打字,又说,“过来。” 听这几个字他都要应激了,那晚他哥也是这么叫他过去,一言不合就绑陆淮予的手,虽然后来什么也没发生。 “最新一版关于‘弥市度假区’的调研报告你看了吗?”宋晚将电脑屏歪过来一点,以便陆淮予能看得清楚,“实地考察的时候你也在,有没有什么想法?” 陆淮予粗略扫了一眼,“我现在在事业部,暂时接触不到这个级别的文件。” 宋晚“嗯”了一句,说:“汇总的数据和我们之前看到的大差不差,新报告只是加上一些可行性分析,以及案例佐证,你有时间可以看看,我转发给你。” 陆淮予不知道宋晚这话什么意思,听着怎么有几分叮嘱的意味,可能是最近董事会风平浪静,所以宋晚决定将陆氏的工作暂时先放一放? “哥你最近是不是很忙?”陆淮予问,“年底了得和天使投资人做汇报吧。” 宋晚抬头看向陆淮予,皱了皱眉,他大概知道对方应该是误会了,以为自己因为忙不想再管这个项目,于是说,“你如果真的想帮你哥,就不能只知道依靠我,我总不能一辈子留在陆氏给你们兄弟俩打工吧?” 陆淮予嘴角的笑容僵了几秒,说是是是,又说自己心里一直是感激哥的。 “用不着你的感激。”宋晚将电脑摆正,关了桌面上的文档,“‘弥市’这个项目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你现在在企划事业部,项目孵化过程几乎全链路参与,认真学的话还是可以学到很多东西。” 陆淮予听着,视线下意识飘到宋晚那一张一合的嘴唇上,淡淡的粉,带着点微光,他想他哥是不是涂润唇膏了,什么口味的? 宋晚将压缩好的文件夹甩到聊天框里,“当然,如果现在想回美国,或者回欧洲,也没什么问题,你一开始本来也没有多想管理公司,赶鸭子上架意义不大,我只是觉得——你应该想清楚......” 发完文件,宋晚抬头,看到陆淮予在发呆,灵魂出窍,眨了一下眼睛看向他,眉头又拧紧一点:“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 “有的哥......”别拿这种眼神看我,陆淮予想,自己不该做春梦的,现在只要一看到他哥,他就满脑子黄色,根本没办法想事情。 “那我刚才说了什么?”宋晚问。 “你说额......”陆淮予咳嗽一声,把脑子里其余乱七八糟没用的思绪赶跑,“你让我想清楚。” “放心哥,我回去一定好好想认真想。”陆淮予打包票。 宋晚看他一眼,聊完工作,又想起一些别的事,“程澜星说周末到郊外的度假区爬山,你去吗?” 他哥第一次邀请他干工作以外的事情,陆淮予有些意外,忽然想起来程老师也和他提过这事,当时他怎么回答来着,好像是说周末要跑圈练练手感,主要是不想当陆淮生和程澜星俩人的电灯泡,但如果宋晚也去的话—— “去。”陆淮予回,瞎说八道:“最近老坐着办公,腰感觉不太舒服,正好爬爬山锻炼锻炼。” “你这才坐几个月就受不了了?上班族都是这样,腰肌劳损老了还有可能腰间盘突出。”宋晚已经回过头看电脑。 难得他哥今天愿意多说几句话,陆淮予想,久坐影响这么严重的话家里健身器材也没见得宋晚用过几回,他哥健身主打一个“有过”就等于“练过”,跑步机和哑铃基本吃灰。 陆淮予想着,看他哥靠着旋转椅小幅度打了个哈欠,眼睛眯了一下,脸上神情迷离,可能因为没别人在,也不装,一副困了想打盹的模样。 宋晚和他说“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陆淮予下意识回“好”,转身出去。 门紧紧阖上,陆淮予站在外头,下意识喘了口气。 他现在不能和宋晚呆在一个空间里,容易犯病,说话就说话,为什么要拿那种勾人的眼神看他,眯眼睛的时候明明是垂眸,眼睫却是向上的幅度,诚然陆淮予不会承认是自己变了,他对宋晚有了新思考,以此引发的希望和渴求正一点一点吞噬他的身体。 只要一接近宋晚,他的心脏就砰砰砰跳个不停,明明是冬天,陆淮予却觉得身体像被一团火点燃,皮肤热着冒气,雪地里枯树咔哧咔哧长起新芽,极其野蛮地侵占领地,丝毫不讲道理。 陆淮予忽地想起刚才没和宋晚说平安夜快乐圣诞快乐,也不知道他哥今天几点下班,几点能到家。 . 冰箱空了,晚上的时候陆淮予到超市采购补货,圣诞节前夜商场的圣诞树亮起彩灯,四周人来人往灯光摇曳。 陆淮予在“浓情蜜意”的展板前停住脚步,这一块专门用来推销巧克力,各式各样包装精美的盒子摞在一起,堆叠成金字塔的形状,旁边还放着个人形大小的圣诞老人玩偶。 负责搞地推的小姐姐立马抓住商机,拿起一盒金光闪闪的礼盒递到陆淮予面前,“帅哥,买盒巧克力送女朋友咯,这款法国进口的,口味浓厚香醇,还有夹心,可好吃了。” 陆淮予没回,盯着看,法文的logo,花里胡哨的外壳,里头估计几颗,又是一款过度包装的产品。 见陆淮予兴趣不大,小姐姐又说:“追人的话也可以送哦,我们有礼盒装,现在买一送一,只要599很划算的,一盒送别人,一盒留着自己吃咯。” 两块纸皮卖599,陆淮予不想当冤大头,推着购物车走了。 绕了一圈买好日常所需的蛋奶牛排,陆淮予又回到了原地,小姐姐不在,金字塔稳如泰山,看来进口货不太行,还不如隔壁某芙畅销,性价比之王。 结账之前,鬼使神差地,陆淮予跑回去拿了两盒,丢到购物车里。 法国进口的,万一好吃呢,贵有贵的道理...... . 周末很快到来,四人约好在山脚下集合。 陆淮予停好车,隔着车窗玻璃看到程澜星向他们招手,旁边是杵得笔直的陆淮生。 “小予,你不是说周末要训练不来吗?”程老师问。 差点忘了这茬,先前他还拒绝程老师来着,陆淮予“嗯”了一句,说朋友临时有事所以训练取消了。 “你明年打算什么时候回车队啊?”程老师在前面带路,和陆淮生肩并肩,并排走,“春季有国际拉力锦标赛吧,参加吗?” “我和车队解约了,暂时没啥打算。” 离入口处还有一段距离,都是平路,没什么运动量,这一块遮挡物稀少,又因为背阴,风过的时候有点冷,陆淮予看到宋晚缩了缩脖子。 宋晚今天没穿三件套,上身是简约款的灰色冲锋衣,下装则是一件黑色阔脚运动裤,脚底踩了双罗意威的阿甘鞋。 宋晚在几人中间,回过头看一眼陆淮予,“你什么时候解约了?” “几个月前吧。”陆淮予回,“当时合约到期了,不太想续,顺手就签了解约书。” 陆淮生听着他们说话,这时也回过头来,陆淮予本来在看宋晚,眼神一不小心对上陆淮生,只好解释说:“这事和我回国没什么直接联系,本来也是想解约的。” 陆淮生没应声,只是拧了一下眉头,回过身和程澜星继续往前走。 第26章 宋晚依旧站在那儿,一阵风刮过,他抖了抖肩膀。 陆淮予实在看不下去了,把外套脱了下来,给他哥披上,说道:“哥,我太热了,你帮我拿着。” 宋晚愣住,怕外套掉在地上弄脏,他用手扶住。 还没开始爬怎么就热了,宋晚低头看一眼,好巧不巧又是那天晚上那一件,他将外套扯下来,拿在手上,“别偷懒,自己拿。” 陆淮予哪里是真的热,只不过觉得自己身体比宋晚强壮,怕他哥吹冷风又吹出什么毛病来,见宋晚不领情,他也没再装,“披着吧,我看你冷得都发抖了。” 陆淮予说完自顾自往前走,也不管宋晚要不要,宋晚拎着外套在风中凌乱,穿也不是,不穿也不是,听到前头程老师的笑声,“还是小予会疼人,你学学人家啊陆淮生,这风吹的我也好冷呢。” “冷吗?”陆淮生别过头看程老师,作势要给他脱衣服。 “哎不冷。”程澜星眨了眨狐狸眼,吐出一截舌头,“嘿嘿骗你的。” 宋晚披好衣服,加快脚步跟上几人,忍不住想翻白眼,程澜星太能演了,就这样还没拿影帝,现在的影视圈是不是太卷了点。 . 几人哐哧哐哧到了半山腰,已经是一个半小时之后的事了,运动起来后宋晚又觉得热,脱了衣服拿在手上,四人队有些脱节,陆淮生和程老师脚程快,不见踪影。 陆淮予因为要等宋晚,特地放慢速度,等对方追上来,伸手,“衣服给我吧。” 宋晚很少运动,最多应酬的时候陪那些老总打打高尔夫,他喘着气站定,没推脱,把手上的外套还给陆淮予。 陆淮予将外套系在腰上,打了个死结,“别追他们了,我们在这儿休息一下再爬吧。” 宋晚点了下头,转过身坐在台阶上。 这会儿太阳已经升起,打在宋晚身上,他眯着眼睛垂下脑袋,下颌处光影交界的地方,冒出密而细的汗水,陆淮予低头看着,往下走了两级台阶,站了过去,用身子挡住直射的阳光。 宋晚躲在阴影里,眼睛没那么难受,总算可以抬起头,看向别处。 四周风景不错,隐约能看到山脚下的平房,一栋栋排列整齐,宋晚四处看着,脑袋又转回来,和陆淮予对上视线。 只对眼了一秒,陆淮予便移开了目光。 想到那无边无尽的台阶,宋晚叹了口气,“就我们这个速度天黑都到了不了山顶。” 陆淮予笑笑,心想到不了也不是他的原因,他到现在才知道原来他哥的身体素质差的离谱,怪不得上次吹吹冷风就能发烧,看来以后锻炼的时候得拉上宋晚,就算不跑步,走走路也是可以的。 “哥,我们下周也出来爬山吧。”陆淮予说,“或者你有什么喜欢的运动,打球?游泳?滑雪喜欢吗?陆氏在深市有个滑雪场,不过我好久没去玩了。” 宋晚低头,他感觉陆淮予今天有点奇怪,话很多很密,好像在故意找话题似的,但多数是些没什么营养的废话。 不过宋晚从小到大最不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运动,身材管理纯靠管住嘴,答应出来爬山,也是因为程澜星前几天提了一嘴,说陆淮予和他哥似乎感情出了点问题,私下半句话不交流,连微信信息都是一年没聊几句。 本来是想让兄弟俩多接触接触,这个目标似乎也没达成,不过爬山还是算了,宋晚说:“不了吧,爬山这种活动下次别叫我,打球游泳滑雪我更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项目,我们也可以约别的。”为了他哥的健康,陆淮予还在努力,“好不容易周末有休息,总不能一直呆床上吧,床上也没什么可以做的运动。” “......”宋晚没说话,看向陆淮予,脸上露出一点嫌弃的表情。 陆淮予对上他的视线,差点咬到舌头,他刚才是和宋晚开黄腔了吗。 他哥不会以为他故意的吧,这很明显是嘴瓢,无心之失,陆淮予赶紧找补,“没有没有,我瞎说的,哥你周末要补觉嘛,我知道的。” 他伸手在兜里掏了掏,拿出两颗巧克力转移话题道:“补补体力,还有一半的距离,很快就到了。” 带着包装袋的巧克力金灿灿的,在阳光下闪着光,宋晚伸手接过,低头撕开,沿着边缘整齐地咬了一小口,甜腻感瞬间在舌尖炸开。 “这个牌子的巧克力我留学的时候尝过,好多年没吃了。”宋晚说。 他随手买的,没想到捡了个大便宜,买到宋晚心坎上了,陆淮予后悔早上出门急,只拿了两颗,手上的吃了一半,就算再想献殷勤也不好将吃剩的递给他哥。 “喜欢的话家里还有。” “太甜了。”宋晚摇了摇头,“吃多了容易胖,还会蛀牙。” 陆淮予心想他哥已经很好看了,为什么还要身材焦虑,嘴上回道:“又不是小孩了,不会蛀牙的。” 将剩余三分之二一次性含进嘴里,巧克力在温热的口腔里渐渐融化,味蕾被甜味彻底占满,宋晚没回,抬头的时候发现陆淮予又在盯着自己看。 他今天好像一直在盯着我看,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宋晚心说。 陆淮予才是小孩吧,这么大人了吃个巧克力还吃不清楚,宋晚抬了下手,用指腹点了点自己的嘴角,示意陆淮予那里有脏东西,看起来应该是巧克力屑。 陆淮予愣住了,本来还直挺着腰一下就弯了下来,一脸狐疑的表情,“什么?” “这里。”宋晚抿了下嘴角,继续用指尖点了点那个位置。 陆淮予心跳乱窜,几乎在宋晚张嘴说话的那一秒又凑近一些,他听到宋晚浅浅的呼吸声,脑袋一瞬间停止转动......宋晚为什么会给他下达这样的指令,为什么突然让他亲他,难道是爬山爬的太累需要人工呼吸吗? 无数些想法一闪而过,陆淮予没抓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他只能按照潜意识行动,将脑袋拉近一点,凑到宋晚面前。 陆淮予感觉自己喘不过气,短暂的两三秒他忘记了人是需要呼吸的,他被宋晚勾了魂,只能像提线木偶一样往前倾,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直到——宋晚微热的手抵在了他的胸口。 他看到宋晚的眼睫颤了颤,那张被风吹红的嘴唇小幅度再次抿了一下,“陆淮予,你干什么?” “......” 掷地有声的问话,陆淮予猛地回过神,怎么回事?他刚才简直像被山中精怪抽了魂。 鼻尖要碰到一起了,宋晚用手推了一下陆淮予,力道不大,瞪他一眼:“我是说——你嘴角有巧克力屑。” 陆淮予直起腰,后退着下了一级台阶,抬手用指腹抹了一下,果然是巧克力屑。 ...... 陆淮予忽地紧张起来,“我......” 为什么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他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更何况自己在宋晚眼里还是个直男,他是怎么将这一举动理解为索吻的。 见宋晚一脸怀疑地盯着自己看,陆淮予只好硬着头皮解释,“我以为......你想和我说悄悄话,就凑近了点。” 宋晚递了张纸巾给他,起身拍了拍屁股,一脸无语的表情,说道:“这里都没人,说什么悄悄话。”怕鬼听到哦。 “理解错了嘛。”陆淮予嘀咕,破罐子破摔,祈祷他哥没瞧出他刚才龌龊的意图。 宋晚又看他一眼,“我没什么想和你说的悄悄话,休息够了就继续爬。” 也不一定非得是悄悄话,他哥说什么都好听,不说话的时候也迷人,唇瓣是透着粉的,抿起的唇峰像两座淋过雨的小山丘,湿漉漉的。 他是变态吗,为什么总盯着宋晚的唇看。陆淮予想。 两人没再说话,陆淮予跟在宋晚后头,调整着步调和他哥一致。 宋晚的影子被拉长,陆淮予踩着一点,又一点,怕自己一不留神跟丢,又怕追上了,把宋晚甩到了后面。 作者有话说: 追! 第23章 降降火 爬到山顶费了两个半小时,下来的时候明显快得多,中午之前四人抵达山脚下的私人度假酒店。 酒店在陆氏旗下,会员制,服务对象大多是上流人士,分商务区和休闲区,休闲区域由一大片别墅群组成,几乎囊括了所有娱乐项目,天气冷,程老师提议吃完饭一起去泡温泉。 提前打过招呼,一到餐厅便有私人管家前来接应,恭恭敬敬地喊“陆总”,“程先生”。 “宋总,按照之前的习惯上菜吗?”站在门口的管家问。 这地方他们三之前常来,宋晚点了下头,带着陆淮予晚一步进入包厢。 “你们刚才怎么回事?速度也太慢了,肯定是宋拖了你后腿,是吧小予。”程澜星找了个位置坐下,手拍了一下旁边的椅子,示意陆淮生过来。 虽然是实话,陆淮予还是紧着回了句“没有”,怕宋晚生气,昧着良心解释道:“我的锅我的锅,最近上班上的腰酸,根本爬不动,是我拖了哥的后腿。” 第27章 “男人的腰可不能马虎,你得赶紧治啊小予。” “......”陆淮予不说话了,他的腰很好,可千万别让宋晚误会了。 和往常一样,他们的包间特意吩咐了不需要服务员候着,陆淮生坐下后便给几人分别倒了茶,他如今只剩初中时候的记忆,提起运动,慢悠悠开口:“我记得宋晚拿过校运动会长跑冠军吧。” 陆淮予坐在陆淮生对面,听到这话看向宋晚,“真的吗哥,你也太厉害了吧。”他怎么觉得那么不可信呢,好像陆淮生记忆错乱的可能性更大。 “不记得了。”宋晚说。 程澜星回忆了片刻,“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当时校食堂出了安全事故,好多要参赛的学生都被拉到医院去了,正儿八经练过比赛的没几个,不过宋当时也是被他们班临时抓上场,运动鞋还是找我换的。” 原来如此,还以为会有什么反转,陆淮予给宋晚拿茶杯,说:“回家翻翻有没有金牌。上次章老师给我看了哥从小到大的奖状,厚厚一摞,还有好多竞赛奖杯。” 章老师,那不是宋家奶奶吗,程澜星扬了一下下巴,用手撑着,“你们俩怎么回事,这都见家长了?不会是打算假戏真做吧。” 陆淮予下意识回:“程老师别瞎说,我就是顺道帮帮忙,宋奶奶想宋晚哥早点结婚,他这不是没合适的嘛,又催的紧,就把我领回去先凑合凑合。” “哦?”程澜星“啧啧”两声,“要是真谈了也没什么,亲上加亲咯,是吧,陆淮生。” 陆淮生没发表意见,不摇头也不点头。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陆淮予偷瞄着看向他哥,见宋晚正低头喝茶,脸上表情淡淡的,应该是没把程澜星的话放在心上。 陆淮予拿不定主意,心里头想东想西,又有一点小雀跃,他哥听到这种话,没有反驳,是不是代表—— 陆淮予还没想完,宋晚的声音冷不丁冒出来,冷冷道,“我们没有那种关系,不需要亲上加亲。” 陆淮予那张脸蔫了一点,但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怕惹人怀疑,他哥不是“喜欢”他吗,为什么笃定不能是那种关系,宋晚的心思太难猜了,能不能暗示的再明显一点,好想回到喝醉酒的那天晚上,当时就应该多问几句的。 “得!是我想歪了,心术不正,我自罚一杯!”程澜星拿着茶杯喝,脸上笑着,没个正形,“我们小予多优秀啊,你不喜欢,有的是人喜欢。” “程老师可别打趣了!”陆淮予说,“把哥惹生气,你拍怕屁股走了,我回家还得哄。” 话赶话的,陆淮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话有些暧昧,别过头看到宋晚果然在瞪自己,索性不再说话,祈祷服务员赶紧上菜。 爬山耗费体力,一顿饭风卷残云,温泉会所有淋浴间,用完餐四人分开去冲澡。 不能比宋晚慢,陆淮予用最快的速度冲了冲,先一步泡到汤池子里,心理建设还是要的,好在陆淮生和程老师也在,应该不会太尴尬。 等了几分钟,也不见有人来,没手机,只能无所事事抬头看顶,手里的毛巾拧了又拧,压在额头上,小声叹了口气。 这个大个池子,他紧张什么,宋晚可以坐的地方那么多,总不会往他身旁挤。 又等了五六分钟,在陆淮予快要被热晕过去的时候,门口终于传来一点声响。 宋晚穿着浴袍往里走,环顾一周,看见只有陆淮予坐在水里,周围连个鬼影都没有,“他们人呢?” 他哪里知道,他是第一个进来的,但他哥这么问,陆淮予总是要回答的,“可能不想和我们待一个池子,谈恋爱嘛可以理解。” 宋晚其实也不想和陆淮予待在一起泡澡,但这会儿人已经进来,再转头出去好像显得他心底有鬼。 陆淮予是直男,即便在一个池子里,也不会怎么样,之前一起睡觉,什么事也没发生不是吗。 三个椭圆连在一起的汤池子,拢共好几级阶梯,宋晚脱了浴袍随手搁在岸边的椅子上,一脚踩进水里,寻了个合适的高度坐了下来。 水汽腾腾,隔着一段距离,陆淮予能看到个大概,他哥的两条腿又长又白,比那天在浴缸里看到的还要好看,哗啦哗啦,水渐渐涨上来很快没过宋晚的前胸,陆淮予咕噜一声,喉结滚了滚。 水纹渐渐漾开,到水里后他哥便不动了,肩上的白毛巾下摆湿的彻底,宋晚没拿开,就那么披着,遮住脖颈两侧。 陆淮予呼了口气,感觉身上更热了,这儿是火山口吗,他别过头不看宋晚,想将起来的一点反应摁下去。 没什么用,好像更严重了。 四处看看,视线瞥到警示牌,原来三个椭圆温度不一样,陆淮予好巧不巧选了个水温最高的,怪不得能把他热死。 陆淮予一骨碌站起,忽地想起自己只穿了件四角裤,怕宋晚瞧见某处发现端倪,又赶紧坐了回去。 和火烤没什么区别,陆淮予又坚持了几分钟,实在熬不住了,往宋晚的方向游了过去。 只要他一直泡在水里,不出去,就算下面撑破天去,他哥也发现不了。 宋晚正闭着眼泡澡,感受到水波晃动,微微掀起一点眼皮,视线里陆淮予逐渐变大,没一会儿,这人便到了他身旁。 “那边太热了。”陆淮予咳嗽一声,在宋晚身侧坐下,两只手摊开搁在岸上。 宋晚的脸颊被热气熏得粉红,鼻尖落了几颗小水珠,再往下是饱满的唇,像熟透的樱桃。 陆淮予收回视线,舔了舔唇。 要不还是出去吧,他哥太折磨人了。 宋晚没回,将手里的毛巾盖在脸上,彻底隔绝了自己的视线。看起来像是懒得搭理他,连句“嗯”也不愿意施舍。 陆淮予搓了搓手,想偷偷溜出去,又有些不舍,好近,动一下的话,能“不小心”撞到他哥的肩膀。 但不能总碰,要把握好频次和时间,要装的像一点。 周围太安静了,陆淮予满脑子找话题,如果是普通朋友现在可以聊聊工作聊聊感情,工作的话他哥会不会嫌弃他想法太低级,聊感情好像也不太适合。 聊车吗,男人都喜欢车,宋晚应该也是,陆淮予又想,他的比赛他哥有看过吗?前头和程老师说解约的时候宋晚明显愣了愣,那时候他哥在想什么? 好难,陆淮予不算内向的人,交际方面即使够不上如鱼得水,但也够得上健谈,他再会到他哥这里都变得不好使。 陆淮予这头还在头脑风暴,宋晚手撑着池子边缘站起来,“不泡了,泡久了头晕。” 话才刚说完,宋晚的身形一晃,差点跌进水里,岸沿湿滑,他的手根本抓不住,好在面前的陆淮予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手臂。 浪花飞溅,耳边只剩哗啦哗啦的水声,陆淮予下意识托住他哥的腰,“怎么了?” 可能是腿麻了,也可能是抽筋,刚才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不出问题才怪,现在一整条右腿都是软的,踩在地上,完全没有知觉,宋晚想让陆淮予松手,又怕自己掉落进池子里,泡温泉淹死是真的很丢脸。 他伸手抓住陆淮予的胳膊,“小腿麻了,动不了。” 宋晚腰侧的皮肤滑溜溜的,因为在水下,陆淮予根本抓不住,搂着的姿势又紧了几分,整个人挨着他哥,舌头忍不住打结,“要......要上去吗?” 陆淮予身材好他是知道的,但看到和摸到又是两回事,手臂上肌肉紧实,宋晚的手掌紧紧贴着,感受到那里的肱三头肌在跳动。 直男今天又要作妖了,宋晚嘴巴张了张,索性没再纠结,“再一会儿就好......” 陆淮予不说话了,上半身帖在一起,**却不敢离得太近,他用手圈住宋晚的腰,借力将人托起,宋晚没推开他,反而将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似乎是真的站不住了,因为陆淮予感受到他哥的身体在微微颤动。 陆淮予低眸,看到他哥被热汽熏红的耳根,很难受地皱起眉头,他完全可以托一把宋晚将人送到岸沿上,这样他哥也会好受些,不用忍得这么辛苦。 想法一闪而过,陆淮予终究还是没那么做,梦里头他哥也是这样,后来那条很长很白的腿便缠了上来,梦毕竟是梦,陆淮予清楚的知道这不可能,但恍惚间又希望宋晚能抱他更紧一点。 “谢谢......”宋晚抬头看他,那双眼睛有一点红,眼睫上沾着水汽,“我好多了,可以松开了......” 陆淮予点了下头,意犹未尽地将手掌撤回来,刚才太入迷了,不确定**有没有蹭到,可他哥什么也没说,更没发脾气,还放任他抱了那么久,陆淮予又觉得放心下来,他那点龌龊的心思应该还没有被发现。 等会儿洗个凉水澡,恐怕时间要久一点,费点儿纸巾,要让宋晚等他吗,陆淮生和程老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不过温泉会馆有休息区,他哥可以在那喝喝茶,吃些甜点。 宋晚踩着台阶爬了上去,浴袍就在岸边的椅子上,离得很近,他披在身上,感受着皮肤上滚落的水珠被一点点吸收干净。 第28章 “哥。”陆淮予有些不好意思,两只手藏在水下遮着点位置,喉咙发干,声音变得低哑:“你先走吧......我还想再泡会儿。” 宋晚愣了愣,低头将腰带系好。 他往门口的方向走,又回过头来,两只手插在大口袋里,终是有点难忍,咬了咬牙说道:“休息区有凉茶,你还是......” “降降火吧。” 作者有话说: 宋总:我忍! 小陆:我忍忍忍忍忍! 第24章 别挂电话 最后陆淮予没费多少时间,匆匆洗了个冷水澡,生怕等久的他哥再来一句——“多喝凉茶”。 两人离开的时候才从私人管家那里得知,程老师和陆淮生吵了一架,连温泉馆都没进,换了衣服便开车走了。 “好好的吵什么?”陆淮予摸不着头脑,“吃饭的时候不是还黏在一起吗。” 管家一副有口难言的模样,示意陆淮予打开手机看看热搜。 某app的热搜榜,入眼便是好几个标注“爆”的词条,最上头一行是“程澜星恋情曝光”,紧接其后是“程澜星前女友”以及“程澜星 林偲偲”。 ? 陆淮予不太关注娱乐八卦,将手机递给宋晚,“哥,林偲偲谁啊?真是程老师前女友?” 宋晚划拉着屏幕回道,“上面写了,现女友。” ??? “现?”陆淮予低头看手机,结果越看越迷糊,瓜太多了,还有娱乐博主写小作文,细数程老师的那几位顶流前女友,这么一比,这位林偲偲,可以说是里头咖位最低的。 但这不是重点,营销号的话毫无可信度,不过程老师的“前女友”属实有点儿多。 两人往停车场走,路上陆淮予又问宋晚,“你是不是知道什么,程老师和陆淮生谈之前是不是直男啊?” 如果是的话,陆淮予好歹能请教请教,说不定还可以给他解解惑,宋晚歪了一下头,脸上没啥表情,问道:“你看不出来?” “看出什么啊?”陆淮予真的一头雾水,这个时候他哥可以不打哑谜了吗,陆淮予忽地又想起些别的事,“不对啊,陆淮生是直男吧,他要是gay我能不知道?” 听到这,宋晚忽地笑了一下,眼睛弯成月牙形状,声音也染上淡淡的笑意,“白痴。” “干嘛骂我啊哥。”陆淮予有些无语,但看到他哥笑,心里裹了层蜜,嘴角扬起一点弧度。 骂吧骂吧,你开心就好,陆淮予心说。 两人坐进车里,等空调开到一定热度,宋晚脱了外套,放在腿上,“你和陆淮生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陆淮予转过头看后视镜,倒车出库。 “程澜星说,你和陆淮生私底下不说话,连微信都是一年没聊几次。” 宋晚并不想管别人的家事,兄弟之间没有隔夜的仇,出现隔阂得靠他们自己解决,但宋晚知道陆淮生就是个闷葫芦,失忆了也改变不了这个性格缺点。 陆淮予倒是不闷,不过看起来也是个指望不上的,估计从来没把“兄长”放在眼里,要不是发生严重的车祸,这人指不定还在美国继续飘着,无根的浮萍似的。 陆淮予避重就轻:“是出了点小问题。” “我看不像小问题吧。”宋晚的声音起伏不大,转过头看着开车的陆淮予:“你们这样多久了?” “四年?”陆淮予说,“还是五年,不记得了。” 这么久?宋晚着实没想到,他和陆淮生平日里聊工作更多,鲜少关心对方的情感生活和家庭情况,这大概是一种默契。 按照这个时间推断,从宋叔叔阮阿姨因意外去世开始,兄弟俩就没好好说过话。这些年宋晚几乎没瞧见陆淮予回国,原本以为对方是忙着比赛,现在看,可能还有一些别的原因。 宋晚能来关心自己和陆淮生之间的情况,陆淮予心底多少是开心的,说道:“别担心我和陆淮生,这世上的哥哥弟弟又不是只有兄友弟恭这一个模板,我和他勉勉强强能把兄弟做下去就不错了,你没必要为了我们的事劳心费力。” 宋晚皱了下眉,显然不太同意这个说法,“那你为什么回国?既然不重要,何必费尽心思帮他保住公司?” “俩回事儿。”陆淮予笑笑,“陆氏是陆震驰的心血,我肯定不想其被我二叔侵占,所以你之前让我好好想,我想了。” “我这个人喜欢的东西多,但能保持新鲜感的少之又少,就拿玩车这事来说,wrc的冠军似乎也没什么挑战性,索性回来进公司,陆淮生这些年也辛苦,能帮一点是一点吧。” 回答的滴水不漏,宋晚没什么可说的,但总觉得陆淮予没说真话,可宋晚又实在拿不出什么证据,没有挑战性的话为什么要从欧洲战队辗转至美国,辛辛苦苦日夜训练为的什么?体谅陆淮生辛苦的话当年就应该留下来,一走了之又算怎么回事? 逻辑说不通,前后自相矛盾。或许“年轻气盛”可以解释所有,但宋晚并不这么认为。 有什么苦衷吗?既然陆淮予不说,宋晚也没打算继续问,多管闲事一向不是他的风格。 . 一月初,深市以科技厅为主导,举办了一场科技交流会,宋晚受邀出席,同行的还有林一楠。 林一楠这次倒是没框宋晚,会后直接带着人到报告厅候场室,找到刚演讲完的sam。 sam是在国外长大的美籍华人,其父和林盛是多年好友,后来回国发展后,深市自然而然成了首选。 这人中文讲的一般,宋晚和他握手,用英文做自我介绍。 两人聊了一会儿,sam大概知道了宋晚的来意,他看了一眼林一楠,“很高兴认识你,宋。不如这样,我们边吃边聊。” 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宋晚自然不会拒绝。 吃饭的地点换了一家酒店,除了林一楠和宋晚,还有同sam一起出席交流会的合伙人周凯。 周凯四十出头,是地道的商人,深谙酒桌文化,到了桌上端着杯子敬了一轮。宋晚想要“德尔科技”的专利并不难,卖林一楠个人情是好事。 宋晚一向低调,酒桌上只字没提“宋氏”,林一楠自然也没蠢到将这层身份摆出来说,合作如果成功,他就是最大的功臣,宋晚怎么也得高看他一眼。 “以你们公司这个体量,比起付费买断我们公司的技术,不如让出一点股份,让‘德尔’技术入股。” “抱歉,周总。”宋晚十分决绝,“我们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打算,技术费我们自然是做了市场调研的,如果您司确有意向与‘亿海’合作,费用方面后续可以详谈。” sam只负责技术,公司运营方面他一向不太管,看在林一楠的面子上,他在坐在这里,其他话也懒得说,和宋晚碰杯,“合作的事你和周总聊,技术上有不懂的地方可以来问我。” “多谢。” “行了行了,喝酒的时候咱不聊工作,小林总的朋友就是我周凯的朋友,我敬你一杯宋总!” 宋晚酒量不好,平日里有这样的酒局,他要么带着赵秘书,要么带着严梁,但今天事发突然,也只能硬着头皮喝。 林一楠和周凯一来一往,又转而敬宋晚,“宋晚哥,提前预祝你们合作顺利。” 喝到了晚上十点,周凯又提议续第二摊,林一楠侧过头看一眼微微眯着眼的宋晚,笑着说下次吧,“宋晚哥喝醉了,我先把他送回去。” 几人出了包间,都是成精的狐狸,周凯扶着半醉的sam说:“那行,小林总,你照顾宋总吧,不用送了,我们司机就在楼下。” 宋晚这会儿实在难受,能撑着身体就已经算是不错的了,林一楠送走那两人,回过头朝宋晚笑了笑,递过来一瓶解酒药,拧开,“合作铁定是没问题,用不着这么拼吧宋晚哥。” “谢谢。”宋晚伸手接过,声音有些抖,“下次再单独请你吃饭。” 宋晚给老陈发信息,视线有些模糊,发送完自己所在的楼层后倚在柜台边,听到林一楠的声音幽幽传来,“给司机发信息吗,还是我送你下去吧,就一步路的事。” . 晚九点过半,事业部还有不少加班的同事,陆淮予整理完“弥市度假村”项目的报告,一看手机才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了。 “陆哥,你真是我们陆总的弟弟吗?”李婧怡挪着办公椅过来,“亲生的?” 陆淮予阖上电脑:“捡的。” 李婧怡才不信,陆淮予和陆总长得七分像怎么可能是捡的,不过豪门私生子还是大大的有可能,她笑嘻嘻地“哦”了一声说:“陆哥你们富二代,还喜欢亲自加班啊?” “下次雇你加。”陆淮予说。 他在宋晚面前刚表明心志要好好学,总得拿出点做事的态度,时间紧,陆淮予估摸着,春节前,恐怕都得加班。 “先走了。”将桌上的手机收进兜里,陆淮予穿上外套走人,“别熬了,你也早点下班。” 第29章 “不行啊,明天dl我今晚得把报告赶出来,回家就想睡觉我还是呆公司熬夜靠谱点。” 陆淮予没再说什么,摆摆手离开,自己也是股东,说多了怕被扣上他“富二代”何不食肉糜的帽子。 公司离别墅区不远,陆淮予十点到的家里,屋子里漆黑一片。 这么晚了他哥居然还没回来。 布加迪的投喂区没有开封的罐头,陆淮予心底没由地跳了一下,按照往常,这个时间的宋晚应该已经喂完猫回楼上书房继续加班。 他给布加迪开了罐头,放置好后,拿出手机看了眼微信。 没什么消息啊,是有应酬吗? 陆淮予不确定要不要打电话,原地纠结了几分钟,还是决定拨一通问问,万一喝醉了,他还可以献献殷勤,过去接人。 不到两秒,“啪嗒”,屏幕上跳出计时数字,他哥的声音透过听筒传了过来。 “陆......”宋晚的声音很哑,带着微弱的喘气声,“洺盛酒店,3101......打......电话给陈...老陈。” 陆淮予举着手机下意识抖了抖,一股不安的情绪砰地一下炸开,从胸口攀升至嗓子眼,“哥,你怎么了?” 他说着转身往车库走,那头的宋晚已然没了声音,隔着听筒他听到“哐哐”两声,有男人的声音,但听不清楚。 “我马上过来,哥你别挂电话。”恐慌感在心底迅速蔓延,陆淮予调出微信给阮嘉发信息。 电话那头几不可查地“嗯”了一句,陆淮予捕捉到了,哐哐的杂音不见了,只剩他哥的呼吸声,像是对着手机收音筒,时大时小,他快疯了,第一次觉得心跳的速度要超过车速。 陆淮予根本冷静不下来,踩着油门飙到了二百五。 作者有话说: 加更~ 第25章 你快一点..... 十分钟,几乎跑出阿斯顿的最佳性能,陆淮予抵达“洺盛”。 酒店负责人早早在房门外等候,见陆淮予大跨步走来,迎了上去,“您就是小陆总吧,久仰久仰,我是洺盛的负责人温易。” 陆淮予没时间和他套近乎,伸过来的手也没握,眉头皱在一起,脸上神情十分不悦:“怎么还没开门?阮总没和你说明情况吗?” “洺盛”是陆氏旗下的五星级酒店,作为负责人的温易确实有权限能开门,但问题是居住在这一楼层的客人非富即贵,阮副总一通电话只说开门,温易心里没底。 “我让人查过了,订房的是林氏集团的小林总,按道理说我们是不能随意开客人的房间的,而且——” 陆淮予看他一眼,懒得啰嗦,伸手,打断温易:“卡给我,出了事我负责。” 温易“唯唯诺诺”地将卡递上,又吩咐一旁候着的几人给陆淮予让路,这些富二代之间的私人恩怨,他可不想给人当垫背。 陆淮予刷卡进门,迎面撞上正欲往外走的林一楠,林一楠哼着曲子心情不错的样子,他手里举着手机,拨通的正是客房服务的电话号码。 看到陆淮予出现在房间里,林一楠先是一愣,随即嘴角露出一点嘲弄的表情,“呦陆家老二,你们家就是这么做生意的,招呼都不打就进客人的房间。” 陆淮予视线环顾一圈,“宋晚呢?” “宋晚?”林一楠看向陆淮予,气定神闲回:“没道理啊,找我要人?我怎么知道宋晚哥在哪?” 温易站在门外,听到有交谈声,忍不住八卦地往里头走了两步,不待他看仔细,套房里一声破天的惨叫传来,他下意识闭上眼,等再睁开时便看到林氏的小林总已然跌倒在地上。 林一楠的衣领被陆淮予攥着,他脸上挂了彩,嘴角带着血丝,用手掌捂住发红的下巴,因为被打只能口齿不清晰地说道:“你你你......你敢打我!!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他妈管你爸是谁打的就是你,瘪三玩意。陆淮予一肚子怒气,却还是松了手,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他起身后退一步,在温易的惊呼声中,往套房的卧室走。 卧室门掩着,一进去陆淮予便看到亮着灯的浴室,陆淮予深深吸了口气,敲了下门,“哥……是我!” 无人应声,隔着门,有水流,声音不大,陆淮予心里头急,敲门的力道又大了几分,平日里恭敬地称呼也变成了“宋晚”,他的声音有些抖,“宋晚,你在里面吗?” 不知敲到第几声,门终于开了,同一时间,一道欣长的身影跌进陆淮予怀里,宋晚的手搭在陆淮予肩上,难以自控地“唔”了一声。 “哥。”陆淮予将人接住,低头一看,发现宋晚脸上是异常的潮红,额前的碎发也是凌乱不堪,鼻尖和脸颊湿漉漉的,全是水,带着凉意,像是从冰冷的水里捞出来似的。 宋晚只穿了一件衬衫,外套不知道去了哪里。他勉强撑住自己,“哼哼”一声,死死咬着嘴唇,又忍不住靠近陆淮予,chuan着气说道:“我没事,陆、淮予……先回、回家。” 陆淮予快疯了,他只好将他哥架起来,脱下羽绒服披在对方身上,又用帽子遮住他湿漉的头发和脸,拥着人往外走。 林一楠还在骂人,被温易以及工作人员围在里头,温易正打电话叫医生,看到他们的小陆总扶着个男人,从卧室里出来。 天哪,这是什么抓奸现场吗?温易惊掉下巴,一边安抚小林总的情绪,一边赶紧给集团的阮副总发送求助信息。 乘坐内部电梯用最快的速度下楼,到了停车场陆淮予将宋晚安置在车后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认得出我是谁吗?” 好热。宋晚扒拉一下羽绒服,伸手将领带扯松,又去解自己衬衫的扣子,他现在恨不得扑到陆淮予身上咬一口,眯着眼睛抬头看向面前的男人,“离我远一点......陆淮予。” 还好还好,意识还在,陆淮予伸手扶住他哥歪过去差点砸向玻璃的脑袋。 “热......”宋晚将身上的人推开,身子往后靠,呼吸起伏不定。 怎么会热,车子没启动,连暖气都没有,他哥一向最是怕冷的,陆淮予原以为宋晚只是喝醉酒,但现在看,更像是被林一楠下了药。 狗东西。陆淮予伸手摸了下宋晚的额头,“忍一下哥,我送你去医院。” 宋晚浑身难受,意识迷迷糊糊,听到医院两个字,咬了下唇,声音都在抖:“不去......不去医院。”丢死人了。 那张唇红的滴血,留下淡淡的齿痕,陆淮予不是圣人,哪里经得起宋晚这样若有似无得勾引,他强迫自己不去看,伸手将外套盖在宋晚身上,扭过头退出车外。 进了驾驶舱,阮嘉的电话打了过来,“靠,陆淮予!你怎么把林盛的儿子揍了?” “你到酒店了?” “到了啊,你在哪?打完人就跑啊!” “你处理一下,有什么问题让林一楠直接来找我。”陆淮予没说其他挂断电话,猛踩了脚油门,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了一眼宋晚,他哥闭着眼,还在难受地哼哼。 被热气包裹着,宋晚变得昏昏沉沉,强烈的谷欠望朝他袭来…… 他下意识抱住怀里的羽绒服外套,上面还残余一些陆淮予的气息,宋晚猛吸一口,将脑袋埋在里头。 回去的路程比来时慢了些,陆淮予将车子倒进车库,没熄火便匆匆下了车。 打开后座车门,陆淮予不禁一怔,他哥整张脸埋进衣服里,一点一点蹭着,脸颊处的潮红未褪,白色衬衫上的扣子解到一半,歪歪扭扭地斜躺在后座里。 陆淮予有些犹豫,面对宋晚他一向没什么自制力,很难当柳下惠,但是趁人之危,他和林一楠又有什么区别。 灯光照进车里,陆淮予看到宋晚皱了下眉头,他深深吸了口气,做足心理准备才弯下身子准备把人抱出来。 指尖刚触到宋晚的腰,宋晚的身子便跟着颤了颤,这种正反馈和勾引有什么区别。不管是无意识还是有意识,陆淮予呼吸慢了半拍,但还是强装镇定地搂住对方的肩膀,托着腰将人扶起。 “好热......”宋晚的声音很哑,眼角带起一尾粉色。 后座还算宽敞,陆淮予摸索着坐进去,车里头光线昏暗,只有外面的感应灯晃晃照进一点,他看到宋晚沁了红一样的嘴唇,已经因为啃咬破了皮。 他哥好能忍啊,陆淮予想。 陆淮予不懂宋晚到底还残存多少意识,他想,如果自己现在提出帮忙的话,他哥会拒绝吗? 一瞬的功夫,宋晚已经睁开眼睛,视线蒙着薄雾,有些看不清陆淮予,声音不禁软了下来:“我好难受,陆淮予——你离我远一点......远一点可以吗?” 陆淮予没松手,难受地话不是应该靠近一些?站在车外的时候他就有反应了,这会儿听着宋晚近乎带着恳求的语气,再难压抑心底的火。 不绅士可以吗?他哥说过喜欢的,是喜欢的对吧,隔着薄薄的西裤感受着那点滚烫,陆淮予几乎快要窒息。 第30章 见陆淮予迟迟未动,宋晚喘了口气,“别压着我。” “好。”陆淮予下意识答,后退一点,握着的手倒是没松开,托了一把宋晚的臀将人往自己褪上带,声音低哑着说道:“很热吗......要不要把车里的暖气关了?” 懵的一瞬,宋晚才意识到自己正跨坐到了陆淮予褪上,他似乎有些难以置信,以至于被问话的时候,只是微微张开嘴唇,半点反应没有。 “要关吗?”陆淮予咽了下口水,眼睛直直看向他哥。 车外的感应灯灭了,四周忽地陷入一片漆黑,宋晚没答,冷白的手指却一下摸到了陆淮予的脸上。 陆淮予已经无法思考了,他哥的指尖会点火,在他脸上撩起一片火海,他难以自控地握住,包裹着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 宋晚的肩在抖,扯着将手指收回来,抵住陆淮予的胸膛:“......你别犯蠢。” 直立的yu望已经无需继续遮掩,陆淮予只想犯蠢,装傻充愣也好,他喘着气,克制地没有将宋晚彻底搂进怀里。 呼吸缠绕在一起,无边无际的谷欠海,宋晚挣脱不开,“陆淮予,我们不能这样。” 陆淮予“嗯”了一声,却压根不是肯定的意思。 “哥,我会很小心,不弄疼你的。” 太黑了,只能看到大概的轮廓,宋晚微微抬起下巴,仅剩的一点理智快要被消磨殆尽,隔着衣物他摸到陆淮予胸肌轮廓,毛衣是柔软的,很薄,贴着胸,好难,真的好难推开,该怎么办,宋晚不知道。 他哥没有拒绝,陆淮予胆子大了一点,低下头在宋晚脸侧蹭着偷偷亲了下,揉着人贴紧一点,直到枪抵着抢,子弹上膛。 疯了,宋晚指尖颤抖,他还没反应过来,陆淮予的手已经伸到不该去的地方。 “陆......别这样。”宋晚浑身发软,实在说不出话来了。 陆淮予握着那点热,贴得再紧也难消窜起的火气,他哥说话时的呼吸又热又湿,好勾人,陆淮予想和宋晚接吻,又怕做的太过分会被他哥赶下车,只好先帮着解决正事,嘴唇蹭着点脸颊,拨弄来拨弄去,听到他哥低低的哼哼声。 都是男人,陆淮予知道他哥涨得难受,速度未减,贴在宋晚耳边问,“哥,有没有舒服一点?” “你......”宋晚快哭了,生理性泪水根本不受控制,只能仰着头,他死死攥着陆淮予的毛衣衣领,理智已经被完全剥夺,温热的手包裹着,当他意识到那是陆淮予的手时,汹涌而来的兴奋感将他推上浪尖。 昏暗的视线里,感官无限放大,宋晚死死咬住唇,忍不住颤抖地靠向陆淮予,抵着胸膛,耳边传来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两次过后,陆淮予总算停手,他抚着宋晚微微湿润的脸颊,感受到那依旧还在颤抖地眼睫,靠近一点乖巧地问:“哥,还要吗。” 宋晚没回答,一张脸涨得通红,他想找纸巾擦手,又因为不熟悉车子只好作罢,实在累的要命,不想说话,磨磨蹭蹭地,拉着衬衫下摆给陆淮予擦了擦手上的黏腻。 宋晚有洁癖,陆淮予是知道的。 他的心脏瞬时加速跳动,忍不住打申请报告:“哥,也帮帮我,好吗。” 宋晚有些难以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在黑暗中瞪向面前胆大妄为的某直男,“......别得寸进尺,陆淮予。” 这怎么能叫得寸进尺呢,明明是互帮互助,陆淮予难受的厉害,等不及宋晚给答复,身子往前倾,将脑袋搁在他哥的颈侧,拉过宋晚的手。 可惜没开灯,看不到他哥情动的模样。 那就拿点别的补偿,陆淮予覆住他哥的手背,也不管宋晚答不答应,忙碌起来。 污浊不堪,宋晚简直没眼看,只能随陆淮予去,可他还是低估了某直男的毅力,不管他怎么努力,那人也只是抱着他低低呼气,将湿润的呼吸弄到他的耳侧,丝毫没有要发泄出来的倾向。 是因为喜欢女人吧…… 宋晚咬咬牙,忍不住催促,“你快一点……” “快了快了……哥。”陆淮予将人抱着,太舒服了,哥的指尖也是软的,包裹着轮廓,好温柔的抚触,还差一点,总差一点,是什么? 他摸索着抚上宋晚的背,肩胛骨,带着温热触感的后颈,肆无忌惮地向上走,摸到那微微湿漉的头发,陆淮予往后靠,拉开一点距离。 太久了,再这么下去他哥会烦他吧,陆淮予想,要是能多给点光该多好,车内好昏暗,什么也看不清。 他想着,下意识伸手去够车门,砰地一声,将门关上。 感应灯重新亮起,透过车窗洒在宋晚那白里透红的脸侧。 陆淮予猛抽一口气,他看到宋晚微微发红的眼眶,原本清冷的眼眸变得湿润多情,宛如无底的深潭盛着无尽的yu望,连鼻尖都是粉的,敞开的衣领歪歪扭扭,露出清瘦的锁骨和泛着光泽的肌肤。 一阵温热的气息扑面袭来,宋晚整个人僵住,“……!!” 眼睫上挂了白,微微颤抖,小珍珠似的,宋晚有些发懵地抬起脸,陆淮予一愣,立马慌张地伸手给宋晚擦了擦。 见他哥脸色沉了下来,陆淮予舌头直打颤,“对不起哥,实在没……没忍住。” 宋晚啪地拍开陆淮予的手,没说话,懵懂的情绪褪去,那张脸露出一点嫌弃的表情。 礼尚往来。 陆淮予只好抬手,将身上那件黑色高领毛衣脱下,递过去给他哥。 作者有话说: 你小子颜“控”啊。 第26章 我没有帮你吗 宋晚眨眼的速度很慢,一下一下,他没接陆淮予递过来的衣服,修长的手指在脸上擦拭着,车内的热意还未退散,陆淮予看到他哥眉眼低垂,一副不太想看到自己的模样。 气恼的情绪没停留太久,大概是还没从那股劲里缓过来,他哥那对平日里十分清冷的眸子迷迷蒙蒙,陆淮予说不出来的有些心动,宋晚很少在自己面前流露出这样的神态,身上的冷意消失了,被温柔包裹着,丝毫不带戒备地完全放空自己。 陆淮予刚下去的地方又有点精神,两个人挨得很近,宋晚能感受到,有些不可思议,折腾这么久他的醉意早就散了,只是身上软没什么力气,脑子虽然乱,但也不是完全不能思考。 这么待下去也不是回事,宋晚撑着陆淮予赤裸的肩膀借力想要下车,刚起身就被陆淮予钳住侧腰摁了回去。 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陆淮予根本没多想,接收到他哥递过来不可置信的眼神,才惊觉自己刚才扣人的举动有多离谱,于是手上握着的力气卸了不少,却又没有完全松开。 “......”宋晚多少有点无语,打了下陆淮予放在自己腰上的手,“你也被下药了?” “不、不是......我就是还没缓过来。”陆淮予找借口,贤者时间,干什么都不过脑,他哥会理解的,对吧。 “松手。”宋晚没给他多余解释的机会,“别抱了,我要下车,脏死了。” 陆淮予也知道自己这样多少有点过分,但实在舍不得松手,他哥那么软,没骨头似的,任他随便摸。一开始说帮忙的时候宋晚就没拒绝,说明是喜欢的,不然以他哥的脾气,怎么会纵容他刚才的胡作非为。 他这会儿还硬着,宋晚就要下车,好没良心,埋怨归埋怨,陆淮予也不敢真把人强行扣下,两个人挤在一起,视线难免在空中相撞,宋晚把脑袋歪到旁边,脸上皮肤洇了一片红,也不知是害羞还是真的恼了他去。 陆淮予不想动,如果可以,他想抱着宋晚在这儿睡一晚,但这显然不现实,衣摆下凌乱不堪,陆淮予好心,伸手帮他哥整理好裤装。 宋晚憋得满脸通红,终于忍不住拿起耷在腿上的毛衣往他身上砸,陆淮予低声笑,空出的手往前伸,指尖落在对方敞开的衣领上,声音依旧很哑:“外面很冷哥,你这样子出去会感冒的。” 熊心豹子胆他哥给的,陆淮予没什么好顾忌,低眸认真地扣上衬衫的扣子,灯又灭了,宋晚的轮廓重新隐匿进黑暗里,停车场的感应灯最多维持三分钟,好快啊,车门打开的时候灯才会亮,陆淮予只好贴着衬衣领口摸索,一颗一颗往上系。 瞎子摸黑,指尖总是无意触碰到滚烫的肌肤,陆淮予碰一下,宋晚就抖一下,仰着头,呼吸重了几分,咬了咬唇催促,“好了没有。” 陆淮予不说话了,有些难捱,像缺水的人似的喉咙又干又痒,他多希望宋晚走之前能给他个晚安吻,亲哪里都可以,又在异想天开了,真不情愿就这么把宋晚放走。 但是没办法,他的行使权掌控在他哥手里,陆淮予是被牵线的风筝,往哪儿飞都得听他哥的。 “好了。”陆淮予把外套给宋晚披上,车库进去屋里要经过院子,虽然只有一步路,但对宋晚而言,肯定还是冷的,陆淮予看着他哥钻出去,外头的灯又亮了起来,照在那件黑色的羽绒服上。 第31章 这回他哥连个侧脸都不赏给他,只留下一道背影,匆匆离开车库,陆淮予不免觉得好笑,自己是什么饿死鬼吗,生怕他追上似的...... . 翌日,陆淮予早早醒来,给猫做完饭,又给自己和宋晚备了早餐,结果训练完出来他哥还在睡,屋里头半点动静没有。 陆淮予不放心,休了假在家等,九点多还不见下来人,只好上楼敲门,给他哥播了通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宋晚似乎还没睡醒,声音闷在被子里,“陆淮予?” “什么事?” 担心他哥又感冒,电话打过去的时候陆淮予压根没有多想,听到宋晚的声音才意识过来,这种“界限”之外的关心是不是太冒进了,会不会把人吓跑。 陆淮予举着手机一阵慌乱,“你要吃早餐吗,我做多了。”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过了好一会儿,宋晚才说,“我今天不上班,你自己吃吧。” 说完也不等陆淮予回复,“啪嗒”一声,挂断电话。 陆淮予低头看一眼手机,又抬头看向紧闭的门,宋晚不会是在躲他吧,觉得尴尬?还是觉得丢脸? 他哥还是太好了,才会着了林一楠这个畜生的道。 陆淮予想着给冯旭清打电话,“你之前说和林家联姻的是哪家?” “哪个林家?” “林盛。”陆淮予回,“上次吃饭的时候你说,他家小的私生活很混乱。” “哦林一楠啊。那家伙确实玩的大,专养男模,听说嗑药磕进去好几次,又被林会长捞出来了,不过也是人家藏的好。” “最近是有联姻的消息传出,但是哪家千金不好说,不过我觉得以他老爹的实力,吴家和戴家这两大豪门的可能性比较大。” 都弯的不能再弯,还敢找女人结婚,陆淮予后悔昨天没多打几拳出出气,垃圾玩意。 陆淮予想了想,又说:“有没有认识的私家侦探,靠谱一点的,给我推几个。” “咋拉这是,嫂子出轨了?”冯旭清一听这话就来劲,扒着电话问,“娱乐圈嘛鱼龙混杂这种事很正常,陆哥你别放在心上,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不是。”陆淮予捂着手机往楼下走,自动代入宋晚,“没出轨。别瞎诅咒我,你赶紧找找联系方式发我,我有急用。” 冯旭清大笑,说你终于承认你谈了,金屋藏娇吧,之前卖车干嘛来着,不会是凑彩礼? 陆淮予懒得理他,心想要真娶宋晚,那点彩礼哪能够啊。 两人又聊了些其他的,陆淮予挂了电话去厨房,虽然宋晚说不吃,但午饭还是要准备的,万一他哥起床又饿了,在自己家里不能让他哥没饭吃。 再说,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吃饭这件事上,陆淮予千算万算,没料到宋晚留有后手。 十二点刚过,家里门铃响了,来的人是严梁,他手上提着打包盒,看到来开门的陆淮予咧着嘴笑,“呦小帅哥在家啊,正好我买了三人份的寿司,一起吃啊。” 陆淮予认识严梁,是宋晚那个不靠谱的朋友。 严梁一副对房子很熟悉的样子,越过陆淮予往里头走,将打包袋放到餐桌上,又问:“宋晚呢?还没醒吗?这家伙翘班也就算了,这都几点了,还在睡。” 陆淮予没回,他和严梁只有过一面之缘,说实话不太欢迎别人招呼不打一声就来家里,虽然是宋晚的房子,决定权不在他,但好歹自己也是三分之一个主人。 陆淮予还没走到餐厅,便看到宋晚从楼梯上下来,脚下汲着拖鞋,睡衣也没换,脑袋上顶着几根乱糟糟的呆毛,看到他明显愣住了,“你怎么还在家里?” 怎、么、还、在、家、里......? 看宋晚这个反应,陆淮予心里头了然,纠结了一早上的心碎成好几片,他哥果然在躲他。 甚至为了不见到他,硬生生在屋子里睡到中午。 所以是打算冷处理之后把互帮互助这件事一笔揭过?好没道理啊,明明昨晚还那么喜欢,怎么一觉醒来,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难不成又断片?毕竟宋晚有前科,上次莫名其妙亲了他一口,然后就没有然后...... “有点私事要处理,请假了......” 听到回答,宋晚没再看他,打了个哈欠,往餐厅走。 锅里煎了牛排,两人份,陆淮予不情愿地装盘,端上桌,还有他哥吃过一次夸过不错的牛油果沙拉和起司通心粉。 一会儿的功夫,宋晚和严梁已经聊起来,说的是工作上的事,陆淮予听一耳朵,才知道他哥接触林一楠原来是为了公司更换生产线的事。 “小陆你这厨艺不赖啊。”严梁啧啧称赞,“早知道你做饭了我就不特地跑一趟,还担心宋晚生病午饭没着落,看来是我多虑了。” 陆淮予有些担心地看向宋晚,“你生病了?”不会是药的副作用吧。 本来就是随口胡诌的借口,宋晚撇他一眼,不免心虚,“一点小毛病,已经好了。”他回过头和严梁继续说,“北美的新订单先不着急签合同,产量跟不上,到时候还得赔违约金。” “嗯,听你的。”严梁说,“实在不行,看看国外的科技公司,虽然前期成本投入高,但是回报率也高,国内这些科技新贵一向狗眼看人低,你也甭搭理他们。” 陆淮予低头翻朋友圈,好像有点印象,似乎刷到过昨天的科技峰会,他当时还评论了daniel,问是不是在深市。 他低头啪啪打字,听到严梁问宋晚,“不过昨晚你还说见到了sam,相谈甚欢,我还以为马上就能成了呢。” “我什么时候说相谈甚欢了?”宋晚问。 “我问你见到sam了吗,你说‘嗯’,然后我又问聊得怎么样,你回‘ok’。”严梁稍稍加工了一下,“这不就是相谈甚欢吗,我还不懂你,要我说你当时就应该叫上我,就你那个脾气,不得罪人就不错了。” 陆淮予猜也猜到了,昨晚的事,他哥是万万不会和第三个人提,只能所有的苦往肚子里咽,甚至即便被那么对待,也没想过要报复林一楠,是忌惮林盛吗。 宋晚能咽下这口气,陆淮予忍不了,不过这事急不得,延后再说,眼下先解决他哥的燃眉之急。 宋晚吃的差不多,靠在椅背上消食,边思索严梁的话,边想着陆淮予怎么还不走,还坐那儿一本正经地玩手机,有时间休假,一看就是工作不够饱和。 等了半晌,发送的信息终于有了回复,陆淮予赶紧凑到宋晚旁边,“哥,你认识ar.tek的daniel吗。” 严梁在公司负责技术,反应比宋晚还要快一些,“ar.tek?是欧洲的公司吧,怎么你认识他们的老总?” “在欧洲车队的时候见过几面,他也玩车,旗下不少车队,当时想挖我来着。”陆淮予狗腿地把手机递给宋晚,“我约了他晚上一起吃饭,要一起吗?” 宋晚看了看手机屏幕,眯了下眼睛,“你真认识他?” “那还能有假,我骗你干嘛。”陆淮予笑一下,他哥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你放心,daniel人很好,而且他喜欢和中国人做生意,你接触了就知道了。” 宋晚虽然半信半疑,到了晚上还是决定同陆淮予一起到了吃饭的私房菜馆。路上陆淮予给他简单介绍了daniel,一个很喜欢中国文化的英国佬,四十多岁,赛车狂热爱好者,名下除了一家科技公司,还有好几家赛车俱乐部和专业车队。 “你叫他他就来?”宋晚还是怀疑,“这么大面子的吗?” 陆淮予没说自己刚拒了daniel车队的签约邀请,怕他哥心里没底,回道:“放心,还是有点交情在的。” daniel比他俩去的还早,见到陆淮予,远远打招呼,走近后很是热情地给了陆淮予一个熊抱。 宋晚今天穿的正装,理了理领口,等俩人拥抱完才凑上前去。 “我朋友宋晚,不介意一起吃饭吧?” “当然不介意。”daniel中文很好,发音也标准,他和宋晚握手说道,“很高兴认识你,宋。” 宋晚点头致意,做了自我介绍,随后三人齐齐进入包间。 点的都是有名的菜品,这家菜馆最出名的是烤鸭,每天限量五十份,还要提前预定,陆淮予运气好,中午订餐的时候订到了最后一份。 daniel很有兴致,吃饭的过程时不时提起车队的事,旁敲侧击地问陆淮予准备签哪,宋晚也不打断,听两人闲聊。 一顿饭吃的差不多,陆淮予见宋晚丝毫没有加入聊天阵营的意思,俨然一副状况之外的模样,他刚才明明都递了话茬,他哥硬是没接住…… “daniel。”陆淮予没办法,只好和人说实话,也不管什么委婉不委婉的,直言不讳道:“其实我今天找你,是有件事想拜托你帮忙。” 听到这话,daniel也不惊讶,“我就说你这家伙能有这么好心,特意跑来请我吃饭。” “felix!你们中国人有句古话说得好。”daniel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我说的对吧。” 第32章 小老外中文还怪好的,陆淮予看了眼宋晚,用眼神示意其赶紧接话。 宋晚第一次看陆淮予一本正经的模样,不免觉得好笑,顿了顿,递给daniel一张自己的名片,“是这样的,我手上经营了一家能源公司,目前规模不算大,年前刚交付了几笔欧洲的订单,海外市场反馈不错,但因为需求量猛增,我们的生产线需要进行技术迭代......” 宋晚将来龙去脉简单做了介绍,又大概说明了公司规模和厂房情况,技术方面他没有严梁懂,依葫芦画瓢虽然讲的不精彩,但也没什么过错。 daniel耐心听完,问了几点问题,等宋晚一一回答完之后他说,“ar.tek今年是有打算开拓中国市场,所以才会千里迢迢来到你们深市参加科技交流会,你们公司的情况我还需要作进一步了解,和我们工程师商量之后,才能做出决定。” “那是自然。”宋晚说,“有机会可以来‘亿海’,我们会做详细介绍,包括一些生产线数据,有需要配合的尽管和我们提。” 陆淮予见他们聊得不错,心想稳了,和老外合作唯一的好处就是没那么多心眼子,直来直往,酒局变成养生局,滴酒不沾工作就谈成了。 上次和弥市市长吃的那顿饭,陆淮予还历历在目,心想他哥在宋氏的时候也会那样吗?为了工作在饭桌上哐哐灌酒。 昨晚也是吧,喝多了才会判断失误,着了林一楠的道。 陆淮予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他哥那么精明一个人,怎么次次就愿意跟林一楠走,那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抛开本质不说,林一楠那张壳子还不赖,所以宋晚是看脸吧,长得不错所以愿意跟着走。陆淮予不敢下定论,心里头别扭,他甚至到现在还不确定昨晚的事他哥到底是记得,还是不记得。 送走daniel,两人从路边往回走,车子在停车场,两分钟的距离。 宋晚走在里侧,冬日的风格外冷,他步子跨的不大,侧过头随口问:“daniel来见你,是觉得你想签约他的车队,是吧。” 陆淮予知道他哥聪明,也没继续装,夸道:“哥你真厉害,这都能猜到。” 两人一晚上说了多少车队的话题,要是这都猜不到,宋晚岂不真成傻子了。 “他以为你要签约,比约定的时间还早到了一点,可见很有诚意。”宋晚侧头看向陆淮予,“你就这么放他鸽子合适吗?” 这话怎么一股劝说的意味,陆淮予停住脚步,站定,“宋总,你到底站哪边啊?我可都是为了帮你。” “我就随便说说。”宋晚回。 那可真是很随便了,签约就意味着陆淮予要离开,去欧洲,去美国也不一定,到处飞,压根不是简单的两座城市,而是隔了大半个地球。 没关系,他哥不是故意的,陆淮予自我消化完,和宋晚并肩往前走,到了车子旁,又帮着打开车门,等宋晚坐进去才说道:“哥,我是不是帮了你很大一个忙。” 宋晚正在系安全带,下意识歪过头,“?” 陆淮予单手搭在门框上,宽大的背挡住吹进车里的风,声音不大,还是有一点犹豫,喘了口气忍不住问:“昨晚也是......对吧?” 安全带系好了,宋晚放下手,抿了抿唇,他抬眸看向陆淮予,“干嘛,讨赏啊?” 陆淮予没答,站在那里抗风,一动不动,跟堵墙似的,宋晚索性收回视线,低头认真思考着,轻声说:“我没有帮你吗。” “......都让你那样了,还敢要奖励。” 作者有话说: 没得赏哦。 第27章 你怎么来了 陆淮予心情很好,踩油门的时候身子都是飘的,到家的时候更是精神百倍,薅着布加迪的肚皮撸小猫。 宋晚每天都会给布加迪喂罐头,然后等着报恩小猫来蹭自己的裤腿,见布加迪被它的主人强制霸占,也不好说什么,将未开封的鱼肉罐头随手往地上搁,转身准备回楼上。 “你不喂了吗?”陆淮予半仰起头,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屋里头开了暖气,温度渐渐上来,宋晚脱了西装外套挽在手上,看了一眼被摸得呼噜呼噜的布加迪,回道:“你喂也一样,别给它吃太多,它最近太胖了,肾脏负担大很容易短命。” 冬天正是养膘的季节,胖点没什么,他哥就是要求太苛刻,对自己是,对小猫也是,但陆淮予还是“哦”了一声,抱着布加迪起身,“你来喂吧,昨晚布加迪看不到你,在家嗷嗷哭。” 陆淮予描述着布加迪昨晚一只猫在家的“惨状”,嘴角却扬起很大的幅度,宋晚瞥他一眼,“很好笑吗,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同情他的样子。” “我这是天生笑唇。”秀款的黑色大衣上沾了不少猫毛,陆淮予丝毫不在意,朝宋晚走过去,“说话的时候自带笑容。” 宋晚懒得理他,睁眼说瞎话,他那要是笑唇,全世界都是笑唇了,也不知道一晚上高兴个什么劲儿,从酒楼回来就笑个不停。 陆淮予见宋晚不信,主动凑近一点,将怀里的布加迪移交给对方,微微低下头,“眼睛也是啊,不信你看。” 宋晚只是走神了一瞬,等缓过意识来,陆淮予那张帅脸已经贴到自己面前,近的不能再近,隔着几公分的距离,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 宋晚一直觉得陆淮予的眼睛很好看,桃仁形,薄薄的双眼皮,眼尾是微微下垂的,峻冷的五官,高挺的鼻梁,都因为这双小狗眼变得柔和,是一张过分标准的初恋脸,带上笑意时连眼敛下方的那颗泪痣,都开始摇曳。 宋晚听到对方微弱的呼吸声,不免觉得自己心跳有点儿快,只好上半身后仰着拉开距离,含糊着说:“知道了。” 他哥今天也喷了香水,淡淡的海盐柠檬清香,陆淮予一凑近就闻到了,他回忆片刻,想起昨晚也是这个味道,只不过因为喷的时间久了不如今天浓郁,要将鼻子贴在耳后才能闻到一点。 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香水,很好闻,陆淮予克制住将宋晚拥进怀里的冲动,拍了拍正仰着脑袋到处嗅的布加迪,“我先上楼洗澡了,晚安。” 宋晚没看他,也不知道陆淮予这句“晚安”是对谁说的,他抱着布加迪往投喂区走,过了一会儿,可能觉得不太礼貌,还是补了句“晚安”。 陆淮予看他哥走远后蹲下身,整理着衬衣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随即利落地打开罐头。 “晚安。”陆淮予心说,什么时候才能重新抱到他哥啊,最好是能染上一点香,他能在自己卧室里嗅一整个晚上。 . 陆淮予加了一晚上的班写“弥市”的项目方案,天微亮的时候才跑去眯一会儿,好在他年轻,稍稍睡几个小时,又能够精力充沛地上班去。 署上李婧怡的名字,随后转发到她的邮箱。隔天开完晨会,李婧怡才看到,匆匆忙忙跑到工位,凑近小声问,“陆哥,你什么意思啊,加班是帮我做方案啊,这块也不是我的工作啊。” 企划事业部一向鼓励创新性竞争,“弥市”这个项目上周就发布公告,有兴趣的都可以提交方案,奖金很高。 “借用一下你的名字。”陆淮予说,“不介意吧?” “啊?什么意思。”李婧怡完全摸不到头脑,陆少爷要是真感兴趣的话自己去投稿就好,干嘛拐着弯给她送福利,万一中了奖金算谁的,后续项目书谁写啊。 李婧怡倒不是想争什么功劳苦劳,主要是她最近确实忙,没时间抽空管别的项目。 “要是用我的名字投稿,就算写成一坨狗屎,也会过的。”陆淮予长话短说,“如果通过了奖金算你的,后续我自己跟进,你也知道,我手上根本没活。” 这话倒是真的,陆淮予是供在事业部的佛像,谁敢给他派活,李婧怡一听还有这等好事,咧着嘴角笑,“行,要是过了奖金我们一人一半,项目有不懂的直接问我,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干,我白捡便宜。” 陆淮予点了下头,李婧怡赶忙挪着办公椅回去看方案,好歹用了她的名义,高低得审核审核。 . 下午的时候,陆淮予特地去了一趟阮嘉办公室,询问恢复“亿海”注资的情况,升级生产线,他哥肯定缺钱。 “手续已经通过了,最近董事会还算太平。”阮嘉说,“等过阵子,第一笔款就会打过去。” 陆淮予点头,掏出手机想给宋晚吱个声,听到阮嘉问:“你上次怎么回事?知不知道我废了多大劲儿才摆平了林会长的小儿子。” 林一楠没来找陆淮予的麻烦,估计是怕同性恋的事情闹大,被自己老爹知道,联姻的事闹得沸沸扬扬,要是真的爆瓜,不仅林家,处于事件中心的女方也会沦为谈资。 “听说你从房间里带了个男孩走的。”阮嘉签完手头的文件,抬头看陆淮予,语气带着试探,“谈恋爱了?” 谈哪门子恋爱啊,还好那天遮住了宋晚的脸,应该没人认出来。 第33章 “不是,就我一个普通朋友。” “就说嘛,你又不喜欢男的。”阮嘉松了口气,苦口婆心:“董事会虽然太平,你二叔的狼子野心可一直没变,你现在还是已婚身份,在外注意点形象,别沾花惹草给自己和宋总惹麻烦。” 陆淮予不太同意阮嘉这个说法,“我什么时候拈花惹草了?” “你一年到头绯闻缠身,动不动上八卦新闻的赛车手,还不叫拈花惹草啊?”阮嘉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出去吧,有什么事多和宋总商量,有谈恋爱的话也记得和宋晚提前通个气,别到时候因为误会掐起来了。” ...... 陆淮予面上不说,心里头有苦难言,当初没仔细筛选,签了个爱搞营销博噱头的俱乐部,为了提高他的人气,在社交媒体上买粉丝搞人设,前两年陆淮予拿了新人奖,更加没底线,专门找一些一线女星炒cp。 偏偏因为母亲的关系,陆淮予认识不少圈内人,来看比赛的拿他当弟弟,请他吃饭,结果当天晚上就被挂网上。 简直防不胜防,陆淮予一开始还会在推特上解释说是“普通朋友”,后来也渐渐麻木,吃瓜群众根本不在意真相,都当乐子看,谣言止于智者,还不如多花点时间在训练上。 好在已经解约,这样的事以后也不会再发生,陆淮予出了办公室便给宋晚发信息,告诉其恢复注资的时间。 宋晚很快回了过来,礼貌地说“谢谢”,陆淮予有时候真不希望他哥这么客气,感觉像陌生人似的,一点不亲近。 “对了,daniel那边怎么说,有消息了吗?” 宋晚哥:“算是好消息。” 宋晚哥:“daniel下午带团队过来考察,赵秘书已经下去接人。” 陆淮予替他哥开心,又问:“那晚上是不是又得加班啊,几点下班啊?” 等了一会儿,宋晚没回复,估计忙去了,陆淮予将手机收回兜里,心想要不要主动点,去接他哥下班。 . 宋晚正想回复,会议室的门打开,赵秘书引着daniel往里走。 严梁先一步起身,和daniel握手,宋晚便顺其自然介绍道,“我的合伙人严梁。严总主要负责技术这一块,后续有任何需求可以找我,也可以直接找他。” “您好您好。”daniel笑脸盈盈,“正好我的合伙人,我们工程部的总负责人也来了,先了解一下技术上的具体情况。” daniel说着,会议室又三三俩俩进来几人,宋晚被遮住视线,趁着几人说话的间隙给陆淮予回了个“不加班”。 一道黑影拢了过来,“宋晚?” 宋晚抬头,看到daniel身旁已然多了个人,男人西装革履,鼻梁处的无框眼镜下,一闪而过的诧异,“好久不见啊宋晚。” “你们认识啊?”daniel插话道。 靠,这也太巧了吧,这货居然在ar.tek工作。严梁反应更快一些,往前挡了挡,说道:“好久不久啊,詹师兄。” 詹叙笑了笑,和严梁握手,“没想到‘亿海’是你们俩的公司。” “我师弟,严梁,研究生一个院的。”詹叙和daniel解释,视线却一直落在宋晚身上。 宋晚没办法,硬着头皮上前,和詹叙握了下手,“好久不见,詹叙。” 几人很快落座,小小的插曲让会议室的氛围融洽不少,等严梁介绍完生产线情况,詹叙也不拐弯抹角,“宋总,严总,以你们现在的体量,我更建议找国内的技术公司,不过既然都是熟人,我想ar.tek这边以技术入股的方式参与生产线改造也不是不可以。” 严梁看一眼宋晚,“詹总,您第一次来可能不了解,我们目前最大的股东是陆氏集团,签了协议,短期内不接受其他公司以任何形式进行投资入股。” “这样啊。”詹叙支着下巴,视线投向宋晚,“ar.tek最新的技术,以亿海目前的情况,估计够呛。宋总,你怎么看?” 他们一开始就没打算把目光投向欧洲,国外技术发展的早,比国内更成型,但价钱更贵,当然如果能谈下来,是不错的选择。 已经接触到这份上,再转回国内,从矮个子里头挑高个,多少有点没意思。 “詹总。”宋晚回答得十分决绝,语气不疾不徐,冷然的眸光落向对面的詹叙,视线带着难以言喻的压迫感,“股权不让是底线,至于其他,就不劳烦您操心了。” 詹叙笑笑,一副很熟悉宋晚的模样,“你啊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daniel看起来十分信任詹叙,谈判过程几乎由他主导,一场会议持续到下班时间,严梁松了松领带,准备去拿厂房核心图纸,让对方先出一版设计稿。 宋晚办公室门掩着,严梁刚进去,便看到陆淮予靠在会客沙发上。 “小陆,你怎么来了?” “听说正和ar.tek谈合作。”陆淮予回,“我过来看看情况,怎么样了?有进展吗。” 怎么说也是金主爸爸,关心关心他们的项目情况也正常,严梁拿完文件,转过身,迟疑着叹了口气,“可别提了,来了个冤家。” 陆淮予正低头浇宋晚的茶宠,随口问:“什么冤家?” “ar.tek的工程部老大詹叙,你宋晚哥的‘前男友’。” 陆淮予手一抖,一盏茶全泼在了紫砂发财树上,心脏不免漏了一拍,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严梁。 严梁说着往外走,忽地又转过头来,“诶正好,你跟我过去,先把宋晚支走,就说陆氏有紧急工作,你搞不定需要他帮忙。晚上的饭局,我陪他们就行。” 严梁这么着急,事情恐怕不简单,历史遗留问题很大?还是旧情难忘? 陆淮予没时间分析,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严梁是他目前唯一的信息来源,但就算要问也不能是现在。 他哥二十七了,有前男友也正常,说不定还不止一任。陆淮予心里头打鼓,立马回了句“好”,起身跟着严梁往外走。 两人到了会议室外,里头已经散会,众人三俩一起正往外撤,陆淮予往人群里看,很快找到宋晚的身影,以及他旁边——某个正低头和他哥有说有笑的男人。 见鬼,这人哪儿冒出来的,身高,体型,身材,竟和他毫无二致,陆淮予心头一紧,脚下的步子不禁迈得更大。 宋晚低着头,正认真听着詹叙讲接下来的规划,身侧忽地伸过来一双手,没等他抬头,那人身影一晃,他的手腕便被攥了过去。 他下意识抬眸,一双黑漆漆的小狗眼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撞进他的视线,陆淮予眼敛底下的那颗泪痣紧跟着颤了颤。 ? 宋晚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陆淮予没回,而是瞥向宋晚身旁的男人。 詹叙不明就里,也看向陆淮予:“?” 电光火石间,陆淮予的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他微微转过身,轻手搂住宋晚的肩膀,“来接你下班啊,老婆。” 作者有话说: 像吗?不像。 第28章 宝宝 宋晚被陆淮予一声“老婆”吓了一跳,原本往前迈的脚步顿住,歪过头不可置信地看他一眼。 “和daniel聊得怎么样?”陆淮予手没松开,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准备签合同了没。” 詹叙也跟着停了下来,脸上除了震惊更多的是不可思议,他直接无视陆淮予的话,问宋晚:“你结婚了?” 没等宋晚回答,严梁抢声道:“啊对,他们去年结的婚。” 说着他又补了一句,“感情一直很好啦,你看小陆为了早一分钟见到我们宋总,一下班就马不停蹄往这边赶。多恩爱啊哈哈。” 严梁笑得多少有些尴尬,詹叙皱着眉头,瞥向宋晚。 宋晚没说什么,也没搭理左右两人,挣脱陆淮予的怀抱,和严梁说了句“走吧”。 詹叙转而看向陆淮予,伸去友谊之手,两人礼貌性握了握,互通姓名,不过是走走过场,陆淮予面上带着得体的冷淡,詹叙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daniel和其他下属先一步去了停车场,电梯里只剩他们几人以及詹叙的助理,严梁将文件递过去给助理,“这是第一期厂房的图纸,因为是收购的,只有纸质版。其余几期我稍晚些发到詹总的邮箱。” 助理点了下头,电梯下行,没什么人说话,几人挤在狭小的铁匣子里,沉闷得很。 晚上还有饭局,到了负一楼,严梁又问:“小陆你开车了吧?” 陆淮予当然知道严梁什么意思,不想让詹叙和他们继续待在一起,于是接话道,“你把吃饭地址发过来,我们自己开车过去。” 宋晚这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陆淮予拽住手腕,往车库另一头走。 “詹总,我们坐公司的车。”严梁指了指不远处的商务suv,daniel显然已经坐进车里,车子是启动的状态。 “说不定要聊一些工作上的事。”詹叙边走边问,“他去不合适吧?” “他”指的是陆淮予,严梁笑笑,心想时隔三年,詹叙果然还是一样的难缠,还好陆淮予机智,用已婚把人堵了回去,这招他怎么没想到呢。 第34章 果然,脑子还是年轻的好用。 “没事,小陆和daniel是朋友。”严梁给詹叙开门,“而且之前和你们提到的大股东陆氏,其实就是小陆家的企业,他算我们半个金主爸爸。” 詹叙:“......” 两人上了车,宋晚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你刚才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在詹叙面前演戏?” 陆淮予不确定宋晚有没有生气,他哥说话的声音好冷,昨晚那个哄他的宋晚哥又被藏了起来。事出紧急所以才没有提前打申请报告,他斟酌着用词,最后决定拉严梁出来垫背,“严总说,你遇上了麻烦,让我想办法帮帮你。” “什么麻烦?”宋晚系上安全带,有些不解。 陆淮予咳嗽一声,眼神闪躲,踩了脚油门,继而说道:“严总说ar.tek来了个工程师,是你前男友,你们接下来要谈合作,怕出问题让我解决一下。”前半句是原话,后半句算加工,添油加醋后的版本。 “什么前男友?”宋晚歪过脑袋看他,“你说詹叙啊?” “对......啊。”陆淮予有些懵,他哥为什么这么问,难不成不是,可严梁都说是了,没必要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吧。 沉默片刻,宋晚收回视线,低头看手机,打开邮箱检查工作邮件,手指在屏幕上点点点,丝毫没有要续上刚才话题的意思。 宋晚不说话,陆淮予便不知道要怎么继续开口,能问吗,就算问了他哥会告诉他吗。万一问出来真的是余情未了,怎么办? 一想到自己和宋晚的前男友外型那么像,陆淮予心里头就堵得慌,血气逆流,浑身像被蚂蚁啃食一样难受,更糟糕的是,他连质问宋晚的资格都没有,再恼火再憋屈也只能自己受着。 趁着红灯的间隙陆淮予瞥向他哥,对方根本不理会自己,只是一味地低头发信息。 好难啊。陆淮予心想,看来得多做点准备了。 车子驶进某商场地库。 宋晚本来还在回信息,听到跑车过闸时的语音播报,抬了下脑袋,看了一眼窗外,“你开错了,不在这儿吃饭。” “没开错哥,我买点东西。”陆淮予解开安全带,“你在车里等我一下。” ...... 宋晚看着陆淮予跑远,留下一点影子,车子没熄火,还放着音乐,暖气呼呼送风,他低下头,有些发愣的看着手机屏幕。 三首歌之后,陆淮予回来了,他额头出了汗,索性把身上那件大衣外套脱了下来,开车门往后座里头扔,将袖管撸起,坐回到驾驶位。 门关上,陆淮予的呼吸有些重,一看就是跑着回来的,还在喘气,宋晚别过头看他,“买什么东西?这么急。” 陆淮予还在犹豫,索性模糊着说,“一点私人物品。” “别迟到了。”宋晚催促道,“快开车。” 陆淮予给宋晚当司机一向尽职尽责,对于一名赛车手而言,说“迟到”简直就是对他的人格侮辱。 十几分钟后,两人按照约定时间踩点抵达吃饭的酒店。 “felix,没想到你和宋总是这种关系啊。”daniel一见到陆淮予,便把人拉到一旁,“怪不得去年比赛结束后到处找不见你,原来你小子,是结婚去了,回头把,你们家的地址发我,新婚礼物给你们补上。” “谢谢你啊daniel,昨天匆匆忙忙,光顾着聊合作了,没找着机会和你说。” daniel龇着口大白牙,揽住陆淮予的肩膀靠近小声说:“其实我都看出来了,你当时吃饭的时候一直盯着宋总看呢,不用不好意思,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咯。” 小老外还会用成语,好合可以,贵子就算了,主要也生不出来。陆淮予笑了笑,没说其他,在宋晚身侧落座。 几人围着圆桌,daniel和詹叙挨着坐,宋晚隔了个位置,严梁晚一步进入包间,自动插空,坐在詹叙和宋晚中间。 饭局上的话题没限制,天南地北乱聊一通,点了几瓶红酒,氛围还算不错,老外不爱劝酒,光顾自己喝。 詹叙毕竟和严梁师出同门,两人聊起了学校的事。 一整个晚上陆淮予都是十分殷勤地端茶递水,时不时地给宋晚夹菜,这会儿其余三人聊天,他便歪过头来和宋晚耙耳朵。 “等会儿还回公司吗?” 也不是什么秘密,可陆淮予偏偏凑到宋晚耳边去说。 耳边传来微热的呼吸,宋晚打字的手不禁一抖,因为靠近桌下陆淮予的腿也贴了过来,有意无意地蹭过,发出一点声响。 “不回。”宋晚偷偷吸了口气,将桌下挨着陆淮予的腿移开,低声道:“你说话就说话,别离我这么近。” 陆淮予往后靠,一只手绕过宋晚后背,虚搭在椅背上:“我是怕你听不到,整个包厢都是他们三个的声音。” “我又不耳背。”宋晚感觉耳侧麻麻的,像有电流爬过,心跳也乱,他想那晚不该和陆淮予在车里厮混的,阈值都变低了。 陆淮予轻声笑,没再说话,接下来的半小时里,他一直保持着那个看似十分松弛但每一厘米都是精心设计过的姿势。 一顿饭吃到晚十点,daniel喝得微醺,说差不多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大家还得上班,他起身往洗手间走。 詹叙跟了上去,说自己出去抽根烟。 宋晚和严梁去买单,陆淮予便在包间外等着,没一会儿詹叙过来找他,问他抽烟吗。 陆淮予没有抽烟的习惯,但社交场合别人如果递烟,他也不会拒绝,更何况这人还是宋晚的“前男友”,要是不接,显得他多怕人似的。 没犹豫,陆淮予接过烟盒,国外的品牌,盒子外头都是英文,连句吸烟有害健康的广告都没有。 “啪嗒”,点燃,陆淮予吐着烟雾,听到詹叙问他,“你和宋晚怎么认识的。” “很早之前的事了。”陆淮予故意模糊时间,偷换概念,“我们认识很多年,他是我哥哥的好朋友。” 詹叙用手指夹着烟嘴,在灭烟器了弹了弹烟灰,“听说给亿海注资的是你们家,我查了一下,做酒店的是吧,也不了解能源产业,不怕赔钱?” “我相信宋晚哥,他从来不做赔钱的买卖。” “那倒是。”这点詹叙和陆淮予达成一致,又说,“不过你们签了协议,导致亿海没办法拉到更多优质的投资,对于能源产业而言你们太新了,不了解,只有像我们这样懂行业的老资本,才能给他更大的助力。” 陆淮予缓缓吐出一口烟,嗤之以鼻,看向詹叙,“我虽然不懂能源行业,但无论干哪一行,新的总好过老的,新生力量更有活力,不是吗?” 詹叙笑了笑,摇摇头:“你这话说的,多少带点偏见了。” “偏见不偏见的不重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解,关于亿海的投资,只有宋晚哥觉得好才是真的好。” 詹叙话中有话,陆淮予懒得再多说,对宋晚他有无限的耐心,其他人可不一定。 将剩余的半截烟摁灭在灭烟器里,他朝不远处的宋晚走去。 严梁站在宋晚身侧,看陆淮予迈着大长腿走过来,忍不住吐槽:“你们怎么还聊上天了,我靠刚才远远一看,还以为自己喝大了,你和詹叙的背影简直复制黏贴,太他妈像了。” 詹叙和陆淮予都穿着长大衣,只是颜色不同,两个人都是宽背窄腰的体型,乍一看有那么几分相似。 “哪里像了。”陆淮予嘟囔一声,看向宋晚,眼皮耷拉了一点,“一点都不像,好吗。” “得得得,你说不像就不像吧。”严梁往洗手间的方向看,“不是吧,daniel怎么去那么久,别是喝高了晕里头了啊。” 这可是他们的救命稻草,严梁赶紧过去找人。 刚才还和某“前男友”激情斗法,听到严梁的话,陆淮予忽地又蔫巴下来,他有点儿难过,低头看向他哥。 今晚滴酒未沾,脑子清醒得很,但是一想到他哥的事情,就变成一滩浆糊似的。 “像吗?”陆淮予有些忐忑地问。 宋晚瞥了眼詹叙,又看向陆淮予,随即摇头,回答的倒是挺坚定,“不像啊。” 宋晚回得太快,以至于陆淮予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情绪像坐了趟过山车,抵达最低点后猛地往上冲,强烈的兴奋感让他短暂失去意识,“真的吗哥。” “有毛病吧你,计较这些干嘛。”宋晚掏出手机来,给在楼下等着的司机发短信。 听到宋晚这般说,陆淮予勾了勾嘴角,心情大好。 又看了一眼抽完烟朝他们走来的詹叙,更是打了鸡血一样,满脸的笑,和宋晚说:“哥,把手给我。” “什么?” “手。” 嫌弃宋晚速度太慢,陆淮予不由分说,主动拉过他的左手,“宝宝。” 宋晚愣了一瞬,脸上表情顿时呆住,陆淮予刚才喊他什么,宝......宝? 没理会一脸懵的宋晚,陆淮予拿出口袋里提前准备好的男士戒指,下一秒便将银质的素圈套进宋晚的无名指里。 第35章 这回没贴着宋晚的耳朵亲昵,笑意落在嘴边,“你看你,总是丢三落四的,回头找不着又得怪我。” 他说着低头亲了亲他哥的手背,攥着那只手揣进了自己兜里。 第29章 捉奸 宋晚不习惯这样的亲昵,虽然知道这是演戏,没等詹叙走近,他便开始左右扭动手腕,想要拿回主导权,可那只温暖的大手死活不让,包裹着他的指尖强硬地拽住。 没一会儿,陆淮予压低声音靠了过来,“别动啊哥,待会儿该露馅了。” 耳侧是温热潮湿的气息,听到这话,宋晚果真不动了,垂着眼,任由陆淮予捏着自己。 詹叙停住脚步,面上波澜不惊,问:“严总呢?” “进去洗手间找daniel了。”陆淮予倒是脸不红心不跳,直接道,“daniel晚上喝了不少,估计醉了,詹总还是早点送他回去休息吧。” 陆淮予赶人的意思太明显了,藏都不带藏的。 手机“叮”的一声,宋晚低头瞥一眼,是司机回过来的信息,他只好接着陆淮予的话说道:“詹总,送你们的车已经在楼下候着了,还是原来那辆,接下来几天还得麻烦你和daniel,尽早给我们第一版方案,我们也好及时调整预算。” 詹叙点了点头,视线瞥过宋晚放进陆淮予大衣兜里的手,沉下眸色。 身后传来声响,严梁扶着daniel踉跄着往他们这头走来。 “沉死了。快快快,你们谁来搭把手。”严梁说。 daniel个子高,标准的西方壮汉,詹叙帮着扶住,听到陆淮予问:“需要帮忙吗,詹总?” “不用了谢谢。” 托住人,詹叙心底多少有些不爽,但面上依旧保持着该有的风度。 “那行,daniel就交给你和严总了,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吃饭。”陆淮予说完,揣在口袋里半晌的右手终于拿了出来,揽住宋晚的肩膀,“走吧,老婆。” 被半搂着,宋晚只能机械性地往前走,等电梯门彻底关上,他才急忙用手肘后方拱了拱陆淮予的胸,说道:“他们没跟来,现在可以松手了吗?” 陆淮予脸上带笑,一边松手一边转过身来:“抱歉啊哥,不过你刚才真的配合的很好,詹叙肯定看不出来。” 论演技他可不如陆淮予,宋晚没回,只是皱着眉头看向对方的左手,修长的无名指上也带了戒指,一样的款式,男戒比女戒宽且厚,所以很明显,一眼就能看到。 宋晚不知道陆淮予是什么时候带上的,明明下车的时候还没有,或许是他没留意,又或许陆淮予一直把左手揣在兜里。 “你去商场就是为了买戒指?” “是,我们好歹结婚半年多了,没戒指说不过去吧,之前章老师就旁敲侧击过,被我应付过去,说你是隐婚不想让公司的人知道。” “怎么样?好看吧。”陆淮予靠近一点,举着手凑到宋晚面前,“我品味是不是很不错。” 宋晚没说话,盯着陆淮予的手看了几秒,等电梯播报楼层的语音响起,他才说,“丑死了。” 说完越过陆淮予,跨步往电梯外走。 丑吗?陆淮予看了一眼,当时没时间挑,第一眼看上哪对拿哪对,他不算了解宋晚,但也知道他哥肯定不喜欢哪些设计复杂花里胡哨的,所以才拿了素圈。 “那我们再去挑一对。”陆淮予赶紧追上,挤着他哥走,“要不你把上次你丢掉的那对款式发我,我下个订单。” “我什么时候丢掉了。”宋晚反问。 “你上次说的啊。”陆淮予记性一向很好,看着他哥坚定的眼神,不免怀疑起自己:“你......你没丢吗?难道我听错了?” 宋晚终于想起是哪次,表情明显僵住,瞥了一眼陆淮予,咳嗽一声说道:“是丢了。” 他伸手开车门,快速弯腰坐了进去,等陆淮予上车,他摸了摸手上大小正合适的金属圆环,又说:“好麻烦,就带这对吧。” 车子启动,陆淮予好笑地答“好”,心想原来他哥也会逗他玩啊,要是戒指没丢,会藏在哪儿呢,卧室?还是书房?可惜宋晚从不让他进入这些私人领域。 陆淮予想着又有点后悔,上次应该打开瞧一眼的,也好有个照抄的模板。他哥的眼光铁定比自己好,漂亮的人挑出来的戒指,肯定也是顶好看的。 . 接连几天宋晚都在加班,陆淮予也忙,方案通过了,春节前需要做出细化的项目书参加最终评选,要核对好几年数据,还好有李婧怡帮忙,做规划,给他指导。 不过就算再没时间,陆淮予也坚持每晚十点到“亿海”地库等人,要是碰巧撞见同宋晚一起搭乘电梯下来的詹叙,就露个面秀一波恩爱,宋晚没有配合,也没有不配合,依旧是那副神情淡漠的模样,喊他上车走人。 这周五,陆淮予约了冯旭清,于是提早下班,两个人在酒吧见面,就近寻了个吧台前的高脚凳坐下,冯旭清找酒保要了杯威士忌,问陆淮予喝什么。 “一杯水,谢谢。” “陆哥!来酒吧不喝酒啊。”冯旭清调侃他,“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养生了,还喝白开水,要不要让大哥给你来一杯枸杞泡茶。” “不喝酒,等会儿还要开车。”陆淮予回道。 “叫代驾不就行了。” 陆淮予没回他,拿着手机给宋晚发信息,“今天加班到几点啊?我来接你。” 估计在忙,发送后陆淮予就把手机丢回桌上,问冯旭清,“上次让你打听的事怎么样了?” “放心,包给你办的妥妥帖帖。”冯旭清打开手机,“给你找了五家,都是行业内口碑好办事利落的,就是价格高了点,不过陆哥你应该也不缺这点钱。” 陆淮予划拉着冯旭清手机的屏幕,听到震动声,低下头瞥了眼,发现是他哥回过来了。 宋晚哥:“加班,很忙。” 宋晚哥:“你不用每天都来接我,我自己有司机。” 陆淮予忍不住咧嘴笑了一下,拿起手机打字回复:“响应国家政策嘛,节能减排。” “宋晚哥?谁啊?”本来就凑的近,冯旭清一下就看到了屏幕上的几行聊天内容,“就你那辆休斯顿,最大马力2000多匹,零百加速两秒,哪里节能了......” 冯旭清觉得这名字有点儿耳熟,但一下子想不起来,没多说什么,紧接着问:“陆哥,你找私家侦探到底干嘛用啊?” “拍林一楠。”陆淮予没瞒着直接回道,又示意冯旭清把手机递给自己。 “什么?”冯旭清实在摸不到头脑,“你拍他干嘛啊?你不会是怀疑他是嫂子的奸夫吧?” “不可能的。”冯旭清自问自答道:“他gay啊,从不搞女人。” 陆淮予没说话,看完简介,“这几家的联系方式发我吧,我回头找时间接触,先走了,还得去接人。” “不是你话还没说两句呢,急什么,那个宋晚哥有那么重要嘛。”冯旭清拽了一把陆淮予的胳膊,把人拉回来,手指刚点击转发,忽地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我靠我靠,宋晚,不会是宋氏长子宋晚吧,我听说林一楠有段时间特别关注他。你拍林一楠是因为这个宋晚哥?” “你你你......你不会也是gay吧?” 陆淮予的性取向冯旭清还是了解的,他们高中当了三年同学,期间几乎是混在一起玩车,别人不懂就算了,冯旭清怎么会不懂,“你别告诉我——嫂子其实是......男嫂子?” 陆淮予没动,看向冯旭清,一副你继续说啊的表情。 看对方不反驳,冯旭清彻底不得劲了,什么情况,他陆哥什么时候背着他弯了呀,还有这个宋晚又是怎么回事?冯旭清面露土色,嘴里像被塞了一碗馊掉的菜,“你他妈真是同性恋啊,你这一张直男脸怎么能是gay呢,gay不是都应该长我弟弟那样嘛?或者林一楠那样。” 提到林一楠,陆淮予这才甩开手,“老冯,你恐同啊?” “我知道了!”冯旭清灵光一现,宛如开窍一般,“所以你问我要林一楠的信息,还找我要私家侦探的联系方式,因为——” “因为嫂子就是那个宋晚哥。”冯旭清忍住不尖叫,“而他,出、出轨了林一楠!!!” 陆淮予:“......” 陆淮予有些无语,心想冯旭清是怎么做到过程全对,结果全错的? 兜里手机响了,陆淮予也懒得继续理他,说了句“赶紧发过来”,坐下低头准备回信息。 发来微信的却不是宋晚,而是阮嘉。 阮嘉:【图片】【图片】【图片】 阮嘉:“猜我在酒吧碰到了谁?” 陆淮予还没点开照片,就嗅到了一点诡异的危机感,朦胧的画面,黑漆漆的背景,隐约能看到是两个男人的侧影。 阮嘉:“你说巧不巧,刚准备走,就看到了你宋晚哥和他朋友。” 看到“宋晚哥”三个字跳出来,陆淮予登时呼吸一紧,胸口瞬时喘不过气来,压在屏幕上的手指有些颤抖,但还是逼着自己点开了照片,阮嘉是隔着很远的距离拍摄的,光看照片,陆淮予只能依稀辩出——坐在宋晚对面的,是个和詹叙很像的男人。 第36章 他哥刚回复他“加班,很忙”,这才过去多久,怎么可能瞬移到酒吧和“詹叙”面对面喝酒。 这只能说明,宋晚打一开始就没打算说实话。发送信息的时候,他哥就已经在酒吧里了。 宋晚在骗他。 可是为什么?如果真的迫不得已要和詹叙去喝酒,难道自己还能拦着不成? 陆淮予强忍住心底翻涌而起的不适感,给阮嘉发:“帮我盯着他们。” 阮嘉:“盯?” 阮嘉:“为什么要盯他们?” 阮嘉:“不是哥不愿意帮你啊,实在是我现在已经走了,你嫂子急召,十分钟内要是不到家,就只能在搓衣板和榴莲里选一个跪了。” 陆淮予捏着手机,他深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要淡定。谁都会撒谎,或许宋晚只是觉得麻烦,才没有说在酒吧的事。 陆淮予:“在哪?” 陆淮予:“酒吧地址发我。” 打着字,陆淮予已然站起身来,速度极快地捞起椅背上的外套。 “诶陆哥你还没回我呢到底是不是。”冯旭清嚷嚷道,“这么急。你到底干嘛去啊?” “捉奸。” 陆淮予低声回道,外套还没披上,人已经闪出酒吧外了。 作者有话说: 冯:这么抓马,带我一个啊。 第30章 你没机会了 “亿海”的项目不算大,本来应该从总部调人过来接手,不过詹叙说都是熟人,自己对接更方便。daniel没说什么,隔天飞回欧洲,留詹叙和余下几名工程师继续跟进合作。 方案初稿前前后后磨了四天,总算有了雏形,严梁还要做成本汇算,带着技术部继续熬,这一块不属于宋晚负责的范畴,他和严梁交代了几句,拿着笔电退出会议室。 回到办公室不到两分钟,有人敲门,宋晚以为是赵秘书,随口回了句“请进”。 “在忙吗?宋总。”进来的人不是赵秘书,而是早在三十分钟前已经离开的詹叙。 “有事吗?”詹叙去而复返,多半是工作上的事,宋晚问他:“是不是方案还有什么问题?”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啊。”詹叙走近几步,隔着办公桌低头看宋晚。 这几天詹叙总在私底下有意无意找他,名头上是工作,实际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宋晚就算再迟钝,也大概明白对方的意思,不过出于是合作方,宋晚也没当面点破,维持他一贯的做法,对詹叙进行冷处理。 “下班了吗?”詹叙没打算把自己的那点心思藏起来,眼神赤裸裸地盯着宋晚,“有时间的话,请你喝一杯。” 宋晚本来想说“没空”,但不知怎地忽然想起陆淮予说过,拒绝别人要果断,不要留任何余地,他犹豫了一会儿,正在措词,听到詹叙继续说:“三年前的事,我想自己应该给你个交代。” “你也不想因为这点陈年旧事,影响我和你之间的合作吧。” . 宋晚最后还是答应了,詹叙就近选了一家清吧,十点不到,酒吧不算热闹,驻场的歌手组合刚开始表演,舞台上的是两个留着寸短的小帅哥,站着的主唱和坐在高脚凳上的吉他手。 “想喝什么?”两人找了个角落好说话的位置,詹叙翻了翻服务员递来的菜单。 宋晚正在低头打字,随口回道,“都行。” “一杯brandy,再来一杯whiskey sour,谢谢。” 詹叙将菜单递回去,视线落在宋晚脸上,三年不见,宋晚依旧是记忆中那副清冷的模样,眉眼之间多了几分成熟,也更有魅力了。 詹叙不得不承认,宋晚很吸引他,他有些后悔,三年前因为自己放不下的那点尊严,选择将宋晚放走。 两杯酒上桌,宋晚依旧没抬头,似乎很是苦恼,盯着手机屏幕看。 “怎么了这是?”詹叙将酒杯往宋晚面前推,问:“工作上遇到什么麻烦了?” “没什么。”宋晚掐灭手机,看了一眼表,“一点私事。” 詹叙笑笑,“你还是一样,遇到麻烦就总是藏在心底,有困难了也只会自己一个人往前冲,宋晚,争强好胜没什么错,但有的时候,适当接受别人善意的帮助,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宋晚没说话,他虽然跟着詹叙来酒吧,却没打算真的陪对方喝酒聊天。 “詹叙,三年前的事是我做的不对,我给你道歉。”宋晚说,“希望借这次机会我们把事情说开,之后除了工作往来,私底下我们还是少见面,不要因为私人情绪影响两方合作。” 听着这话,詹叙摇了摇头,“听你说一声对不起还真是不容易。” “不过我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詹叙抿了一口酒杯中的白兰地,“当年你有你自己的苦衷,我不知道你还背负着家族的重担,一意孤行希望你为了我留下来,还和你闹脾气......你恼我也是该的。” 宋晚愣了愣,“我们说的不是同一件事吧?” 他们之间的事并不复杂,宋晚因为严梁的关系认识了詹叙,随即詹叙对他展开了猛烈的追求,因为一些原由,当年的宋晚并不排斥,两人吃过几次饭,偶尔约着一起看展。 后来宋晚毕业,詹叙觉得水到渠成,于是当众表白,希望对方能留下来,可惜宋晚并未同意,当场拒绝了詹叙。自此之后詹叙再也没来找过宋晚,可能是因为丢脸,也可能是因为别的原因。 “怎么不是同一件事了。”詹叙说,“这些年我交往过的对象,没有一个能如你当初给予我的那种心动,重逢之后我向别人打听了不少你的事,才知道当年你的苦衷,宋晚,我们错过太多年了,能不能给彼此一个机会?” “?”宋晚有些怀疑是不是詹叙这些年都在国外,中文能力严重退化,他皱着眉回道:“我当年没有苦衷。” “别骗我了。”詹叙举着酒杯,像是痛苦万分,“我知道这么多年你一直都是喜欢我的。” 宋晚冷笑:“我喜欢你?” “是。”詹叙眼底带着难以言喻的深情,“不然你为什么找一个和我那么像的人结婚,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喜欢他。” 话到这里,宋晚沉默了,他的手指有些抖,喉结滚了滚,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酒,那对一向冷然的眼眸在此刻掀起波澜,嗓音瞬时镀上了一层寒霜,“詹总,我结婚与否和谁结婚,这本身和我们的合作没有关系,也请你不要再恶意揣测我和陆淮予之间的婚约。” “宋晚,可你并不否认,还喜欢我。”詹叙看向他。 宋晚没回,垂下眼眸,他仰头喝完杯子里剩余的酒,从始至终也没有喜欢过,又有什么好反驳的,“我和他已经结婚了,希望詹总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 宋晚站起身,不再给詹叙说话的机会,穿过人群,往酒吧的洗手间走去。 拧开水龙头,低下头掬了一捧冷水泼在脸上,宋晚安慰自己没关系,连詹叙和严梁都没看出来,不明所以的陆淮予又怎么可能往那方面想。 低垂着脑袋,宋晚还在胡思乱想,没等他抬头,后侧猛然压过来一道蛮力,撞得他前倾,腰腹部磕在冰冷的大理石台面上,疼得宋晚倒抽了口气。 “哥,你还真是让我吃惊啊。”陆淮予一只手钳制住宋晚的腰,另一只手扶在台沿上,死死压住人,“不是说加班吗?还有时间跑到这里会‘情郎’。” “陆淮予?”宋晚抬头看向镜子,呼吸慢了半拍。 “为什么骗我。”陆淮予将头埋在宋晚的颈窝里,又嗅到那抹淡淡的海盐香,他忍住不去触碰宋晚敏感的耳后,咬着牙说道:“你已经结婚了,宋晚,你这么快就忘了你的身份了吗。” “你......”宋晚本来就心神不宁,这会儿掉下来一粒沙他都会觉得是陨石撞地球,更何况这般莫名其妙地被陆淮予质问,整个脑袋都是懵地。 他挣扎着躲开陆淮予的胸膛,语气冷了几度,强迫自己发号施令着说:“......你先松开我。” “哥,詹总看着呢。”陆淮予没动,一双手臂像铁蔓一般牢牢将宋晚锁在怀里,压低嗓音,他克制着没将他哥搂进怀里,低声道:“你可以现在推开我,投向他的怀抱,我不会阻止你的......” 心跳快了,宋晚瞪了一眼镜子中的陆淮予,“你胡说八道什么?” “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陆淮予呼了口气,心口疼,不是因为他哥骗自己,一边说加班,一边正陪着前男友在酒吧喝酒。而是因为......他想起很久之前宋晚吻了他,还说“喜欢他”,现在想想他陆淮予还真是个傻逼,以为宋晚喜欢他,着急忙慌地把自己掰弯了。 结果人家压根没看上,詹叙暗讽他是替身,陆淮予想,说替身都是高看自己一眼,恐怕在宋晚心里,自己只不过是好友的弟弟。 这段时间,宋晚总能唤起他那不该有的幻想,他对他哥的心思早就超过了肉体的界限,如果只是谷欠望,他今晚就不会出现在这里,如果只是想跟宋晚上床,看到他哥没反驳詹叙的时候,就不会嫉妒到连呼吸都在颤抖。 第37章 冯旭清说他是gay的时候,陆淮予想反驳的,因为他知道自己不是,他验证过,片子里裸露的男人,只会让他觉得恶心,提不起任何兴趣。 唯独宋晚,勾一勾手指,陆淮予心就乱了,难以克制的谷欠望呼之欲出,他对他哥的渴求已经到了无法抑制的地步。所以才会拼尽全力想要在宋晚身边留下一席之地,哪怕是借着“假丈夫”的名义。 假的终究是假的,陆淮予想,他不想再当假的了,他想名正言顺地站在宋晚身边。 可宋晚是个活生生的人,陆淮予没办法逼迫别人按照自己的意愿活动,即便知道如此,他还是有一点不甘心,先来后到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陆淮予低头看宋晚,看到那掩着的睫毛上停着水珠,眨了眨,晶莹的水珠滚落在脸侧,他说:“你们刚刚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宋晚扶着大理石边沿的手一抖,本来还在挣扎的身子忽然就不动了,微微抬起下巴,“......你都听到了?全部?” 酒吧开了暖气,气温不低,宋晚的视线无意间瞥向镜子中的自己,整张脸都是红的,他明明那么怕冷,此刻却像被架在火上烤似的,热的头晕,心脏七上八下乱跳,几乎快要挣脱胸腔。 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宋晚的意料,心下忐忑,他动了动嘴唇说道,“陆淮予,你先让开。” 陆淮予没动,放在对方腰上的手猛地收紧,“哥,詹总就在后面,我说了,你可以推开我,投向他的怀抱,我不会拦着。” “从现在开始我数三秒,你要是不挣开,我就按我自己的方式来了。” 宋晚还没反应过来,陆淮予就已经开始倒数,“三。” 什么意思,即便宋晚自诩聪明,在面对这样的陆淮予,依旧摸不着头脑,他不知道陆淮予要干嘛,也不知道所谓“自己的方式”是什么方式。 “二。” 耳侧是陆淮予的鼻息,好痒。 “一。” “等等......”到底是紧张过头,宋晚半点挣扎的意思没有,反倒是歪过头,昂起下巴,“陆淮予,你到底要干嘛?” “时间到,哥,你没机会了。” 陆淮予在下一秒低头,吻住了宋晚的唇。 作者有话说: 陆:预告一下,我要亲你了。 第31章 哥,呼吸 陆淮予用手掌托住宋晚的下巴,他哥的脸很小,一只手就足以覆盖,明明脸颊是绯红的,摸起来却是一片冰凉。 好软,指腹擦过唇瓣,陆淮予用指尖将宋晚的脸抬起,也可能是错觉,他根本没有强迫,他哥就这样仰起脸来,眼神是迷蒙地,看向他。 陆淮予不能呼吸了,只是轻微低了下头,就碰到了那张很软很湿的嘴唇,温热的触感,他不确定宋晚有没有在迎合自己,只知道他彻底松手的时候,他哥没有推开他。 像是得到了许可,陆淮予胆子更大了一点。他哥的口腔是热的,让人迫不及待地想要横冲直撞。 一颗心脏猛烈地跳动,扑通扑通,原来真正的接吻是这样的感觉,陆淮予一寸一寸描摹着宋晚的嘴唇,感受着宋晚细微的喘气声,他哥下意识往后仰,又被他猛地扣住脑袋,彻底动弹不得。 原本还算克制的吻逐渐变得疯狂,淡粉的唇瓣洇成深红,陆淮予用力地将他哥抱进怀里,在宋晚无声的默许下,舔吻变成了单方面的啃咬,似乎要把宋晚拆之入腹,陆淮予才能善罢甘休。 见宋晚一张脸憋得通红,陆淮予低喘着,将嘴唇分开一点距离,让新鲜空气窜进两人的鼻腔,“哥,呼吸。” 宋晚微微张开嘴唇,他快背过气去了,他想要呼吸,可陆淮予根本没给机会,仅仅是松开两秒,细碎的吻又覆了上来,舌尖抵进,夺走剩余一点稀薄的氧气。 “陆......”宋晚整个脑袋都是乱的,因为混乱甚至不记得自己本应该抵抗对方的入侵,却莫名其妙地同敌军搅和在一起。 耳边的声音渐渐变得不清晰,水声,脚步声,有人开门而进,有人在攀谈,有人在低骂,还有人吹了声调侃意味十足的口哨。 宋晚两条褪都软了,用手撑着台沿才没有彻底滑落下去,终于在触到陆淮予起伏的胸膛时,才恍然间拉回一点意识。 他狠狠咬了一口陆淮予的舌头,等对方吃痛放开自己,一边平复气息,一边瞪着他骂道:“陆淮予!你搞什么啊。” 宋晚衣领都是乱的,抖着手扶在台面上,两个人都在喘气,粗重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看起来像打了一架。 整张脸都是滚烫的,宋晚根本不敢看镜子中的自己,他大概知道陆淮予为什么突然吻他,又是为了在詹叙面前演戏。 原本那点担心倒是因为对方的举动消去不少,宋晚垂眸,躲开陆淮予看向自己的视线,心想,好在陆淮予傻,没往别的方面想,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直男就是直男,下手没轻没重,接吻这种事,也是能随便做的吗,宋晚气得想骂人,但又不知道到底应该拿陆淮予怎么办,深深吸了口气,逃避式说道:“让开,这次我不和你计较,下次别这样了。” 陆淮予也是一时冲动,才会用这种下作的方法想要扳回一局,可他哥即使气到发抖,愤怒的满脸红温,也没和他说半句狠话,就这么......原谅他了? 陆淮予也知道自己做的太过分了,就算宋晚气他,恼他,也是应该的,他都做好了被他哥揍一顿的准备。 但陆淮予不后悔,并且十分不要脸的认为,宋晚的纵容是在给他机会。 当着詹叙的面,宋晚也没有推开自己,是不是证明,不管先前詹叙的话是真是假,这人已经被判定出局。 也就是说,他还有戏。 能亲第一次,就能亲第二次,说不定有一天,宋晚喜欢的人就会变成自己。 宋晚自然不知道陆淮予心底在想什么,莫名其妙和陆淮予亲在一起已经让他够头疼了,再加上接吻的后劲太大,他到现在褪还是软的,只想快点逃离这里,抬眸看向陆淮予,冷冷道:“你先出去。” “?”陆淮予低头,昏暗的灯光下,他哥脖子以上都是粉的,好似那天在温泉池子里被热气蒸过,他咽了下口水,下意识伸手:“哥,你的脸好红。” 宋晚拍开陆淮予伸过来的手掌,“热的。” “那我在这里陪你。” “用不着。” “好,我去门口等你。”陆淮予说着后退一点,又看他哥一眼,打开门出去了。 等了大概五分钟,宋晚从门内出来,衣领是整理好的,浑身上下又散发着那股冷傲的气息,路过陆淮予的时候,甚至没正眼看他。 陆淮予跟上,问他哥,要不要坐自己的车回家。 宋晚没说不要,陆淮予便狗腿地牵他哥的手,说车子就停在门口,要不要和詹总打声招呼再走。 宋晚没忍住,冲陆淮予发火,“把他气走,你很得意是吧。” “什么意思啊哥。”陆淮予不承认自己那点私心,宋晚现在对他没那方面意思,他也不能直接戳破,詹叙倒是成了一个很好借口,“我是为了帮你,才牺牲色相的。” 宋晚不想理会他,甩手揣进兜里,跨步往前走出了酒吧,他算是看明白了,陆淮予就是年纪小,面对詹叙,才会生出好胜心,处处针对,非得赢了对方才罢休。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酒吧,陆淮予远远看到宋晚的车,车旁站的不是别人,正是刚才旁观两人接吻的詹叙。 老陈坐在驾驶座上,看到宋晚走近,压下车窗。 “老陈,你把詹总送回酒店,知道地址吧?” 老陈点了下头,说知道,宋晚没再说其他,转过身准备走人,被詹叙拦住去路。 詹叙看向跟在宋晚屁股后面的陆淮予,一张脸黑的彻底,“我有话单独和你说。” “就在这儿说吧。”宋晚回。 听宋晚这么回复詹叙却没说话了,眼睛直勾勾盯着陆淮予看,手里的烟几乎快要燃至烟嘴,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是同一种人,只一眼就能看穿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都说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即便詹叙今晚没占上风,这人身上的精英范依旧,西装革履道貌岸然,看着陆淮予故作无谓地摆摆手,道:“不早了,下次再聊,宋总。” “詹总,我想我前面说的够清楚了。” 宋晚却没打算就这么揭过,他不想在这种事情上花费太多时间,也不想因为詹叙影响他和陆淮予之间本来还算正常的关系,只能快刀斩乱麻地说,“婚姻是个人选择,大家都是成年人,没必要揪着过去那点事情不放。也请你以后不要再说那样的话,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宋晚——” 詹叙还想说什么,却被宋晚打断,“还有,希望詹总能公事公办,不要因为私人感情影响工作。” 宋晚的话陆淮予自然是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心情莫名有点儿微妙,说不出来什么感觉。他当然不至于会去同情“情敌”的遭遇,只是看到这一幕总觉得心神不宁。 第38章 宋晚没给詹叙说话的机会,喊了一声“陆淮予”,和他讲走吧回家,自己开车门,坐上不远处的跑车副驾。 “小陆总,你倒是盯得紧啊。”詹叙脸上毫无落败的惨状,只有年长者的傲慢。 陆淮予没看他,转过身朝他摆摆手,“詹总,撬墙角这活你干不了,别白费力气了。” 陆淮予丢下一句没头没尾的“撬墙角”,跨步离开,谁会在意一个已经出局的“前男友”,他是正宫,和宋晚是合法夫夫,领了红本本,有法律效应的。 这么想着,陆淮予心情好了许多,上车的时候听到宋晚问他,“和他聊什么了?” “没说什么。”陆淮予侧过头,见宋晚眼神有些闪躲,靠近一点,“哥。” “干嘛......”宋晚咽了下口水,下意识往后躲,拉开距离,脑子里又想起刚才那个吻来,心跳变得乱七八糟,他想,陆淮予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安全带。”陆淮予的手擦过宋晚腰侧,帮着扣好卡扣。 “......”宋晚没再说话,慌乱地低头掏出手机。 不知道是不是还在生陆淮予的气,拿出手机后宋晚便一个劲儿地嗒嗒嗒地打字,也不理会陆淮予。 不过他哥总是这样,忙工作就停不下来,别人泡在手机里可以刷短剧看直播追综艺,宋晚不是,他很专一,住在手机里就为了给下属,给合作商回邮件。 甚至给前男友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也是——不要影响工作。 陆淮予忽然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得赶紧提升好感度,还要转变他哥对他的看法,身份定义上也得变,不能只是好朋友的弟弟。 好难,他哥能不能给点提示啊,作弊也行,好想多亲几下,亲久了也是会有感情的吧。 这事急不得,得循序渐进...... 宋晚从头到尾没再看他一眼,车子开进车库,他便解开安全带,扶着门把手推开,一骨碌钻出车外。 “哥——” 陆淮予叫宋晚,宋晚也不理会,车还没熄火,那人便已经走出几米之外,快速在防盗门上输入密码,仓皇从车库出去,快步经过庭院,猛地一头扎进别墅里。 陆淮予:“……” 宋晚原以为自己好不容易熬完方案初稿,周五晚上能睡个好觉,结果又是一晚上翻来覆去没睡着,半夜爬起来洗了个冷水澡,吞了好几粒褪黑素,才总算慢慢进入深度睡眠。 隔天睡到了十点,下楼的时候,没看到陆淮予的身影,今天天气不错,布加迪躺在客厅,正隔着玻璃窗户晒太阳。 宋晚用脚尖顶了顶它,它也不动,依旧四脚朝天躺着,歪着个脑袋看宋晚。 “你爸呢。”宋晚弯下腰问,摸摸布加迪毛茸茸的下巴,听到呼噜声才松手。 碰巧睡裤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宋晚起身,边接电话边往厨房走。 “早上好啊宋总。”严梁隔着电话打了个打哈欠,“成本核算没什么问题,不过还是得看陆氏能不能按照约定把钱汇过来,这期间要是出来问题,那我们麻烦就大了。” 宋晚说“知道了”,打开冰箱拿出一瓶牛奶,听到严梁又说:“今年也算开了好头,等月底,咱们就可以把北美那批订单全收了......” 拧开瓶盖喝了几口牛奶,隔着手机听严梁噼里啪啦讲着接下来的计划,宋晚没回复,正思考着,感受到身后有道热源靠近,他愣了一瞬,还没回过头,一只结实的手臂忽地从他身侧伸了过来。 宋晚一只手还举着手机,耳边全然是严梁滔滔不绝的演讲,他下意识转过身,等彻底看清面前的光景,猛地怔在原地。 陆淮予似乎是刚洗完澡,上半身裸着,腰间围了一块白色的浴巾,紧实的肌肉线条还是充血状态,沟壑之间滚着晶莹的小水珠。 因为往前探,那片跳动的胸肌毫无预兆地逼近,宋晚被吓了一跳,口腔里含着的最后一口牛奶噗呲喷洒出来。 陆淮予:? 宋晚:………… 乳白的夜体顺着胸前小麦色的纹路往下,对上视线,宋晚呼吸一滞,举着手机的指尖抖了抖,滚了下喉结。 作者有话说: 陆:不用客气,哥。 第32章 勾引 “宋晚......宋总,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应一声啊。”严梁说。 遇到这种情况,陆淮予倒是淡定,后退着随手拿过纸巾低头擦了擦。 “严梁,我晚点回过来给你。” 迟早要被陆淮予吓死,宋晚咳嗽一声挂断电话,拧了瓶盖将牛奶放回去,故作镇定地瞪向对方,“你走路没声啊。” “有声啊,是你想东西想的太入迷了哥。”陆淮予让宋晚别关冰箱,自己要拿水喝,将手里的纸巾丢进篓子里,转过身靠近宋晚。 宋晚不想被胸咚第二次,闪身躲开,再开口说话的时候语气带着些许质问,“陆淮予,你衣服呢?” “刚训练结束洗完澡。”陆淮予答非所问,抬头咕噜咕噜喝完一罐运动饮料,将瓶子捏成奇形怪状,丢进垃圾桶,又说,“哦衣服啊,太热了,以为你不在家所以......” 现在是冬天,就算屋内有供暖,也没有热到需要裸奔的程度。 宋晚无语地看向陆淮予,心想,猫和主人一样,布加迪最初想进他的房间,也是这样装出一脸无辜,那时宋晚心软让它进了一次,再后来,小猫就堂而皇之三番五次,逮着机会就钻到他的卧室里头去。 “哥下次不要空腹喝冰牛奶了,对胃不好,我给你搞个三明治,你在外面等我一下。” 也没管宋晚答没答应,陆淮予自顾自穿上围裙,拿过平底锅准备煎蛋。 利索地背过身,手指灵活地在那沟壑纵横的背肌下方系了个蝴蝶结,因为没穿上衣,露出的手臂上肌肉线条流畅,要不是围裙是全黑的,这和等着人来拆礼盒的男模有什么区别。 宋晚向来不近男色,但到底是货真价实的同性恋,再加上两人昨天刚在酒吧里接过吻,大清早的陆淮予来这么一出,真的很难让人克制地坐下只吃早餐。 偏巧,被看光的某“直男”,此刻正丝毫不在意地转过身来,问:“哥,三明治要加芝士吗?” 宋晚倒吸一口气,实在忍无可忍,冷冰冰说了句“随便”,转身推门去了客厅。 一肚子难灭的火气,宋晚跑过去蹂躏布加迪,顺便给严梁回电话,嘱咐两句,又说约一下詹叙的时间,尽早把合同签了,一期改造年后就可以提上日程,两人顺便对了对接下来的计划。 电话挂断,陆淮予真好从厨房里出来,招呼宋晚过去,“哥,牛奶还要吗?热的。” 玻璃杯装的七分满,陆淮予将餐盘和杯子一一摆好,宋晚走过去扫了一眼桌面,也不客气直接拉开餐椅坐下。 他现在对白色液体有阴影,回道:“我不喝,你自己喝吧。” 陆淮予大概能猜到,到厨房拿了杯提前做好的美式出来,“那你喝这个,按照你的习惯加了双倍浓缩,三明治趁热吃,我先上楼换衣服了。” 宋晚一坐下便低下头,视线很有礼貌地没在空中乱瞟,听到这话几乎是下意识伸手拉住人,扬了下下巴:“陆......” “?”陆淮予脚步一顿,偏头看向宋晚,“怎么了?咖啡也不想喝吗?” “没有......”宋晚嗫嚅着,手里的叉子点了点餐盘底部,虽然难以开口,但还是实话实说道:“不是说趁热吃吗,又不急,等会儿再换咯。” “没事,我速度很快的,去去就回。” 陆淮予说完,见宋晚没动,也不说话,手倒是收回去了,脸上神情怎么莫名其妙冷了几分,他心里头有些懵,到底几个意思啊,前面不是还怪他不穿衣服走路没声吗。 虽然不是很明白,但陆淮予还是听话的拎着椅子往后一拉,在宋晚对面坐下,笑了笑说道:“行吧,吃完再换,也不差这一点时间。” 宋晚吃东西小口,细嚼慢咽,这人拿着刀叉的姿势向来优雅,陆淮予时不时瞥对面几眼,见他哥也不看自己,手机平放在桌面上,正在刷最新资讯。 一顿饭吃的安静,陆淮予觉得算超额完成任务,真是个美好的早晨,如果他哥能主动和他多说话就好了,不过实在不行,大不了自己制造机会。 不喜欢吃蛋黄吗,陆淮予看向宋晚已经光得差不多的餐盘,只剩圆月一样的蛋心,他哥为了保持身材一向不怎么吃高热量的食物,蛋黄胆固醇那么高,被宋晚嫌弃也合乎常理,不过,有的人天生不爱吃蛋黄,他哥也可能属于后者。 陆淮予胡思乱想,等宋晚翻着看完财经快报,退出app时,找准机会问道:“哥,你今天不去公司吗?” “嗯。” 宋晚没看他,视线专一到离谱,点开微信随后开始回信息,陆淮予只好再接再厉,“哥,弥市那个项目,有些地方我还不太懂,你能不能帮我看看项目书初稿。” 第39章 . 陆淮予换完衣服再下楼时,宋晚已经从餐厅移动到了客厅,餐桌上的空盘子空杯子也不见了,桌面擦得锃亮。 宋晚倚在沙发里,团成毛球的布加迪在宋晚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窝着,陆淮予有些嫉妒,过去的时候脚步也踩得大声点,试图努力把布加迪从宋晚身上震下来。 可惜布加迪有人肉床垫,感受不到半点震感,陆淮予将电脑递过去,桌面上是已经打开的word,宋晚接过,随手将电脑放置在布加迪身上,低头看文档。 陆淮予在旁边的空位坐下,看着被迫做苦力的布加迪,心想活该,听到宋晚问:“你这上头数据的统计口径是不是没拉齐?” “有的案例数据缺失,所以统计的时候不能够完全拉齐。” 宋晚点头,一只手托着笔电起身,布加迪顺势从他腿上滑落下去,啪嗒一声摔在毛茸茸的地毯上,四只脚精准落地,陆淮予下意识伸手接,但到底是反应慢半拍。 等他拍了拍布加迪脑袋回过神再看,宋晚已经盘腿坐在茶几前,边快速浏览文档边加入注释。 他哥还真是工作狂,原本只是想找机会和宋晚亲近,现在倒好,真在美好的周六上午带他哥一起加班了,求人的是陆淮予,自然不敢说什么,挪了挪屁股,往宋晚身后坐。 一上一下有视觉差,宋晚穿着一套纯棉睡衣,料子很柔软,纯黑色,衬得领口处那露出来的一截脖颈白晃晃,陆淮予忍不住神游天外,没过一会儿,听到宋晚喊他。 “这里边的数据记得写来源出处。”宋晚指了指屏幕,声音还算温和,“你这个创意本身是好的,将度假村和滑雪场结合在一起开发,但整个项目书还有很大的优化空间。” “不能只考虑建设上的问题,包括安全性评估,专业人员配备都得提前做好预想。” “......除了对整个方案能不能落地的可行性进行分析,能不能保证后续的安全问题,也是关键。” 陆淮予本来是坐在沙发上,听着听着下意识朝宋晚后背靠拢,可能因为没出门,他哥今天没喷香水,只剩睡衣上那点淡淡清香,根本不需要陆淮予仔细闻,那抹味道自动窜进他的鼻腔。 “陆淮予。”见后面的人没反应,宋晚歪了下头,“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嗯。”陆淮予不敢再盯着他哥的脖子看了,再看得出事情,他起身半蹲了下来,一只腿跪在毛毯上,单手扶着茶几,围住宋晚,“我在听。” “那这里需要改吗?”他指了指被宋晚红字加粗的部分问道。 感受到耳侧的呼吸,宋晚点在按键上的手指微微一顿,明明隔着距离,他却还是能听到身后来自陆淮予胸腔砰砰砰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宋晚的后背下意识绷紧,脑子里本来条缕分明的思绪乱成一团。 “不用。” 隔了好一会儿,宋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里是......大概......写的还可以吧。” 除了红字加粗的部分,其余有问题的地方宋晚都做了详细的备注,陆淮予不得不佩服,这才几分钟,长年累月看计划书练出来的肌肉记忆吗,恐怖如斯,本来还紧张会得到他哥不留情面的点评,没想到还能获得夸奖。 陆淮予又凑近一点,手指够到电脑键盘,“谢谢哥,我会好好改的......” 手臂微妙地碰在一起又分开,后背的距离也比刚才近了好多,隔着微薄的布料,宋晚感受到那片胸膛的滚烫,他听到耳侧陆淮予低沉有力的嗓音响起。 “哥,这里呢,能不能展开跟我说说。” 宋晚深深吸了一口气,终是受够了这种亲密的姿势,压低声音说:“陆淮予!你说话就说话,别靠这么近。” “近...近吗?”陆淮予侧过头,才意识到好像是近了,刚才一个不留神,又往宋晚身上凑。 他真不是故意的,他哥身上有某种魔力,让人忍不住贴近。 “你自己看吧,不懂的微信上问我。”宋晚“啪”地一声将电脑阖上,也不知道是不是生气,起身的时候有些凶,差点撞到陆淮予的肩膀,“我要回楼上了。” 陆淮予一愣,身子下意识往后躲,抬头问:“这么着急吗?” 宋晚耳根通红,急匆匆往楼梯口走,“是很急,差点忘了,刚才约了严梁聊工作。” 宋晚这般说,陆淮予再不愿意也得放人走,心里忍不住嘀咕起严梁,这人怎么阴魂不散,一天到晚,连周末,也要霸占宋晚,他这个“丈夫”的身份还不如“合伙人”呢。 . 几天后,合同如约签署,詹叙在“亿海”的工作告一段落,没理由继续留在中国,同几名工程师,回了欧洲。 有了技术的支持,“亿海”又接连拿下好几个北美大单,欧洲的订单进入收尾阶段,尾款到账的很快,这会儿国库富足,严梁便撺掇着宋晚趁着年前搞一搞公司年会,提振一下士气。 “亿海”规模不大,因此年会那天几乎是全员到场,包了陆氏旗下一家高端酒店的宴会厅,搞了个小小的颁奖仪式,严梁想着要奖励就不能玩虚的,奖品除了现金,就是金条,主打一个真诚。 来敬酒的下属不少,毕竟不是应酬,难得春节前大家聚在一起热闹热闹,宋晚也不好婉拒,喝的是红酒,小口小口抿,本来以为没多少,没想到一来二去竟然也喝了两三杯。 “你们这群兔崽子,逮着机会报复宋总啊。”严梁搁一旁看热闹,“是都不知道你们宋总酒量不好吗。” 偏巧这会儿来敬酒的是新入职的技术部经理,那人听到严梁的话,伸脑袋也不是缩脑袋也不是,一张脸憋得通红,攥着手里的酒杯喊宋总。 “严总可别挑拨离间啊。”人事部总监凑到跟前,“我们哪敢劝酒啊,宋总是今儿高兴,愿意陪我们喝两杯,你说说你,吓得小张脑袋都要埋到土里去了。” 宋晚在公司虽然严厉,但大家伙都知道他一向对事不对人,新人还不了解“亿海”的生态,尤其是混技术的,多半i人一个,听着两边领导酒后吹嘘心里头怕得要死。 宋晚提了下酒杯问,“这半个月工作还适应吗?” 大老板主动解围,小张就差两眼抹泪,赶紧回“适应适应”,隔着空气虚碰了下宋晚的酒杯,“我敬您宋总,提前祝您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宋晚笑了笑,回道。 宋晚不笑不要紧,这一笑,严梁心想完了,这不喝醉了嘛,就宋晚这点酒量,撑死四杯,现在已经喝了三杯半了。 果不其然,宋晚起身的时候脚步已然有些踉跄,严梁伸手想扶他,却被其拒绝,“...不用管我,我去下洗手间,你跟他们接着聊。” 严梁也懒得理他,宋晚喝醉了顶多疯一点,话多一点,这里头都是“亿海”的员工,也没有客户,得罪不到什么人,他朝宋晚嚷了句“你仔细看路”,又别过头和人事总监继续闲聊。 聊了一会儿,严梁的肩膀被人轻拍了一下,他转过头,看到陆淮予一身正装,站在他身后。 “呦,小陆,你怎么在这儿。” “过来巡察业务,听说你们办年会,顺路来看看。”这话是陆淮予提前找好的说辞,“亿海”要办年会他是知道的,地点很好查,肥水不流外人田,宋晚肯定找陆氏合作。 “宋总呢?”陆淮予四处看看,没瞧见宋晚的身影。 “去洗手间了。”严梁拍了拍旁边空着的椅子,“你坐这儿等他吧。” 陆淮予收回视线,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人事总监提着酒杯上别桌唠嗑去了,严梁得了闲,凑过来问陆淮予:“那啥,小陆,你和宋总最近相处的怎么样啊?” “还行吧......”不是陆淮予防着严梁,主要是他对严梁的第一印象实在不好,再加上他认为这是自己和宋晚之间的事,不想分享给外人。 严梁笑笑,“哦,就还行啊?” “嗯。” “那你有没有在追他啊。”严梁问。 陆淮予没料到严梁会问得这般直截了当,原地愣了好几秒一时不知要如何回,严梁见自己把对方难住,倒是一脸好笑,说道:“他很难追的,我们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多少人追你宋晚哥,有欧洲小帅哥,也有长得很正家世顶好的亚裔,可他通通看不上。” “嗯。”陆淮予没反驳,只是淡淡点了下头,表示自己有听到。 “这么多年呢,他就只谈过一个詹叙,所以我那天才会着急上火来找你帮忙。”严梁解释说。 他拍了拍陆淮予的肩膀,“加油骚年!我老早就说了,你哥就喜欢你这一款。” 陆淮予在心底呼了口气,他不确定这是不是来自宋晚的试探,毕竟宋晚和严梁关系亲密,可以说与陆淮生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误会了严总,我和宋晚哥不是你想的那样。”陆淮予还是决定装一装,不能太早露出底牌。 听到这话,严梁眼底升起一点玩味,“是吗?” 第40章 陆淮予点了下头。 严梁的话看似在夸他,实则还不是在讲他和詹叙长得像,对方这么做要么就是真心想帮他,要么就是——在点醒陆淮予,不要被表象迷惑,宋晚愿意对他好,只是因为他的皮囊长得像“初恋”而已。 严梁太聪明,陆淮予不想暴露太多,点头之后便起身,说道:“我过去看看宋晚。” . 宋晚扶着洗手池台面,头晕,犯恶心,却又吐不出来,用冷水拍了拍脸,撑着台面勉强站定,看向镜子里的虚影。 陆淮予一进门,便看到宋晚正瞪着镜子中的自己,没忍住笑了出来,有些无奈地过去,“哥,你这是喝了多少啊?” “陆淮予?”宋晚有些愣地转过身,他眯了下眼睛,身形微微晃动,下意识伸手扶在陆淮予肩头,吐字不太清晰:“陆淮予,你怎么......在这儿?” 昏黄的镜前灯打下,宋晚细长的睫毛掩着,洒下一小片阴影,那张冷眸因为醉意带上淡淡的温柔,陆淮予心跳漏了几拍,一只手搂住宋晚的腰,帮他稳住身形说,“嗯,来接你回家。” 他哥喝醉酒爱闹人,陆淮予深有感悟,但如今他的心态已然完全不同,之前觉得麻烦,如今恨不得赶紧把醉得迷糊的宋晚带回家,藏起来。 宋晚被环抱着,也不挣扎,倒是乖巧地伸出一只手指戳了戳陆淮予的脸,“陆淮予你别晃,头好晕。” “......”陆淮予笑笑,“哥!我没动,是你自己喝醉了头晕。” 宋晚不信,又伸出两只手摁住陆淮予的肩膀,视线掠过对方系得板正的领带,说道:“不是你动难道是我在动吗。” 实在没必要和醉鬼解释,陆淮予双手做投降姿势,无奈的往后靠着台面,嘴角扬起笑来,“行行行,是我喝醉了我在晃,抱歉哦,连累到你了。” 听到这话,宋晚终于满意了,没再反驳,两只手搭在那儿,右手伸出无名指点了点,一下一下,似乎在思考什么,过了一会儿,他的手指缓慢地靠近陆淮予领口扎紧的领带,窸窸窣窣,随即伸出手轻轻握住,趁陆淮予不注意,猛拽了一把。 倏然间被拉近,陆淮予一时搞不清楚宋晚到底要做什么,他下意识吞咽了下口水,喉结上下滚动。 宋晚的眼神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陆淮予没再说话,呼吸快停了下来,心跳加速着几乎要蹦出胸腔,感受着宋晚的手指一点一点逼近,直到几秒后—— 宋晚勾了勾他的喉结,“陆淮予。” “你今天怎么没有勾引我?” 作者有话说: 来一点突然的加更~~~ 第33章 坏掉了 怕宋晚摔跤,陆淮予只好重新扶他哥的腰,脸上露出一副我好冤枉的表情,“哥,我什么时候勾引你了?” 宋晚虽然喝得晕晕乎乎,但脑子转起来还算正常,半阖着眼抬眸瞪他,一条一条开始细数:“在酒吧里亲我,在家里不穿衣服,还有...说话的时候总是对着我的耳朵......吹气!这难道还不是勾引吗。” ...... 宋晚脸上一向没什么表情,陆淮予还以为对方什么也没看出来,不过他也没做的多明显吧,怎么就成勾引人了? 明知道他在撩拨,宋晚却没有明确拒绝,是不是代表......陆淮予心中不免大喜,笑着夸奖道,“哥,你怎么这么聪明!” “少拍我马屁。” 宋晚推了一把陆淮予的胸,自己也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要跌倒,稳了稳身形,随即推开沉重的木门出去了。 年会接近尾声,酒量差的喝趴在桌上,剩余还算清醒的三俩聚在一一起,叫代驾的打车的,插科打诨的,散场前好不热闹。 宋晚在门厅外被陆淮予拦住,“哥,你去哪?” “回去找严梁。”宋晚勉强撑住身体,站着看向陆淮予,“酒会还没结束,我得过去。” 也不知道他哥在哪里练就的技能,明明已经醉得头晕目眩,走起路依旧是直线,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陆淮予抓着宋晚的手把人揪回来,“结束了结束了,你也不看看人都散的差不多了,回去打包剩菜啊。” 宋晚皱了下眉:“那严梁——” “你管严梁干嘛,他又没喝多,懂的自己回家。”喝醉了还能关心严梁,严梁有那么好吗,陆淮予二话不说拽着宋晚去坐内部电梯。 宋晚一路上被拉着,垂着眼皮不说话,等到了电梯口忽然又说:“我外套......外套还在椅子上。” 陆淮予转过身来,搜寻了一下记忆,低头问:“灰色那件大衣?” 宋晚抬起下巴,动作十分缓慢地点了点脑袋。 陆淮予被宋晚略微迟钝的反应逗笑了,好在酒店里暖气很足,宋晚只穿了件很薄的白色衬衫外搭修身马甲,却并不冷,反而因为喝了酒,后背热出一点汗来。 “你在这儿等我,就算电梯开了你也不要进去。”陆淮予匆忙叮嘱两句,又说:“我拿一下外套很快就回来,你不要乱跑。” 也不知道他哥有没有听进去,陆淮予抬眸看了眼头顶上的监控,转过身大跨步往宴会厅走。 严梁依旧坐在那儿,旁边闲聊的人已经换成了新面孔,陆淮予行色匆忙,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和围巾就要走,听到严梁问他:“宋晚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宋晚哥喝醉了,我先把他带回去。”陆淮予着急回道,也不等严梁回复,闪身出了宴会厅。 原路返回,他哥站得笔直,电线杆似的杵在电梯口,不过还算听话没乱跑,也没跟别人进电梯,陆淮予将外套围巾挂在臂弯处,揽着人进去狭小的铁匣子。 电梯出口处是内部停车场,很空旷,没几辆车,灯光亮堂堂地照在白色瓷砖上,显得格外素净,两人穿过不算太冷的通道,打开车门,陆淮予弯腰将宋晚塞进后车座。 车上暖气没关,宋晚一坐进去便觉得热,抬手扯松领结,靠着椅背微微眯了眯眼睛,歪过头来。 陆淮予把外套放好,正准备关门,听到里头的宋晚叫他的名字。 “陆淮予,你去哪里?” 陆淮予俯下身,里头灯光昏暗,勉强能看到宋晚的轮廓,说道:“我去开车,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宋晚不说话了,睁大眼睛盯着陆淮予看,过了一会儿才说:“喝酒了怎么开车!不遵守交规啊你。” 先前说自己喝醉酒,不过是为了安抚宋晚随口胡诌,他哥都醉糊涂了怎么还记得这茬,陆淮予面露郁色,解释道:“我真没喝酒,不信的话你凑近点闻闻,我身上有没有酒味。” 宋晚摇了摇头,说“不闻”,伸手拍拍旁边的空座位,语气比对待那些来敬酒的下属严苛得多,颐指气使地发号施令:“陆淮予!你先坐过来,然后拿手机叫代驾。” 没喝酒也要叫代驾吗。 不过能和他哥坐在一起,也是好事,陆淮予犹豫了一会儿,决定听宋晚的,利索地弯腰坐进后座,把大衣围巾往副驾上丢,快速在app上下了一个代驾订单。 单子接得很快,代驾小哥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两分钟后开门上车,笑嘻嘻地说:“老板,是平台上下单的目的地吗?” “嗯。” 说话间陆淮予看向宋晚,脸颊带粉,估计是热的,陆淮予伸手调低后座的暖气温度,瞥了一眼代驾小哥,有点不太信任别人的车技,但又实在没办法。 “难受吗?要不要喝水?” 陆淮予拧了瓶盖递给宋晚。 “不想喝。好困,想睡觉。”宋晚没接水,脑袋靠着椅背,眼睛眨了好几下,说话软乎乎地,一点不像平日里冰冷的宋总。 车里本来就热,陆淮予看着宋晚这副模样,心窝处像被塞了一枚烤化了的棉花糖,滋滋冒泡,甜得发软。 这辆跑车的性能接近赛车级,一般的新人操作起来容易把油门踩重,怕宋晚坐着不舒服,陆淮予拧紧瓶盖,将水丢到一旁,移动着肩头靠近:“那你要不要靠着我,这样会舒服一点?” 宋晚的反应依旧很慢,这句话在他脑子里过了好大一个弯,也没给出答案,明明只是靠一下,没什么的,就算普通朋友,偶尔也是可以靠一下肩膀。 陆淮予等了半晌,没听到回复,心想算了何必去为难一个喝醉酒的人,于是直接伸手揽过宋晚,“靠吧哥,我知道你想靠的。” “......” 宋晚挣扎了一下,但其实没有用很大的力气,很快,他的眼神渐渐放空,看着车外闪过的街灯,将脑袋耷在陆淮予的肩上。 是坚实且充满力量感的臂膀,源源不断的热量从那里传递而来,宋晚有些恍惚,大概是因为喝醉酒。如果时间往前倒退很多年,宋晚不能想象,会有这么一瞬间。 外头下雪了,下午的时候还是晴空万里,宋晚有点困,头还晕着,半点说话的欲望都没有,车子行驶得很慢,大概也是因为下雪。 第41章 他正对着窗外的雪景发呆,感受到陆淮予揽着他的手臂忽地收紧,下一秒,车子果然猛地刹停,宋晚的身体没有因为惯性而前倾,只是被陆淮予稳稳地拥在怀里。 宋晚的心跳又重了起来,两个人的距离实在太近,后背贴着炙热的胸膛,他感觉自己都出了好多汗,紧接着陆淮予的手掌便摁在了他的额头上。 “哥,你身上怎么这么热?我不是已经把暖气调低了吗?” “嗯......”宋晚当然也觉得热,两个大男人在开了暖气的车子里相拥不热才怪,可他现在头更晕,感觉身体轻飘飘地,实在不想动:“你要是热的话,就离远一点咯。” “我正好,一点也不热。”陆淮予说,手指贴着宋晚的腰,呼吸慢了好几拍,心想他哥让他请代驾,真的是很明智的选择了。 进出车库要人脸识别,陆淮予让代驾小哥靠路边停就行,他给宋晚戴好围巾,又披了外套,先一步推门下车,弯下腰来问,“哥还能走吗?需不需要我抱你进去?” 宋晚眼睛快闭上了,努力掀起眼皮,拍开陆淮予伸过来的手,“不用,我只是喝醉了,腿还没断。” 陆淮予笑笑,暂时退到一旁,看他哥踉跄地下车,走路依旧是直线型,只不过这条直线有点儿歪,宋晚进门的时候按错好几次密码锁,陆淮予站在边上看着,想笑又不敢笑。 连着输错三次,宋晚终于收回手,皱着眉看向陆淮予,语气不是很友好:“你改密码了?” 青天大老爷,他哪里敢改他哥家的密码,陆淮予又不是傻子,他可不想被宋晚扫地出门,很明显是宋晚看错数字,把6当成了9。 其实可以直接用指纹解锁,明显效率更高,陆淮予伸手,咔哒打开门,站在门边说道:“小心台阶,哥。” 宋晚也发现了自己先前在舍近求远,大概是尴尬,没再吭声,一股脑扎进门内,开灯,换鞋,又随手将身上的大衣挂起,一气呵成,动作虽然缓慢,但也算醉得有条不紊。 陆淮予跟在身后,关好门,看到宋晚汲着拖鞋经过客厅,正准备上楼,连忙换了鞋跟上,两只手护在他哥身后。 宋晚步履轻盈,比陆淮予想象的还要稳当,踩着台阶一级一级往上,只看背影倒还真看不出是个醉鬼,脖颈处露出的皮肤虽然红,身上的衬衫西裤依旧笔挺整齐,就连头发丝也无半分凌乱。 一路将人护送至房门前,陆淮予停住脚步,他其实不想让宋晚进去的,这道门相当于两人之间的安全门,同居的日子里,除去特别情况,陆淮予很少踩到红线里,踏进宋晚的房门。 虽然不情愿,陆淮予还是扬起一个笑脸,“快进去睡吧,晚安,哥。” “晚安。” 宋晚回过头去,他说话的声音很轻,手掌握着门把手,似乎下一秒就要拧动。 ...... 门关上,陆淮予站在门口深深呼了口气,刚才在车上都被他哥蹭硬了,宋晚要是再多说几句,他指不定忍不住,直接上前把人抱回自己房里。 禽兽啊,怎么能趁着人酒醉吃他哥豆腐,陆淮予边骂自己边往房间走,解开领带,松了两颗扣子,进屋后便将身上的外套衬衣通通剥了下来。 进去浴室,倚着洗漱台连泼了好几捧冷水,随即将脑袋埋进冰水里,咕噜咕噜憋了五分钟,总算能够清醒一点。 门响了,陆淮予一愣,赶紧抹去脸上的水珠,从浴室里出来。 几秒钟后,陆淮予看向重新出现在门外的宋晚。 宋晚就那么仰着那张漂亮的脸蛋,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陆淮予,他没动也没说话,似乎在等面前的人先开口。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只一眼,陆淮予又有点起来了,磨着裤子实在很难受,没了衬衣遮挡更是格外明显。陆淮予生怕宋晚发现端倪,舌头直打结,“怎...怎么了?” “陆淮予,我想洗澡。” 眼尾泛着淡淡的粉,此刻宋晚的领口已不再平整,他用猫儿般无辜的眼神看了过来,“可是领结好像坏掉了,解不开......” 作者有话说: 小猫钓鱼~~~ 第34章 裤子等会儿再脱! 平日里冷若冰霜的宋晚,此刻却在对着陆淮予撒娇。 陆淮予倒吸一口气,已然完全不能思考了,他很轻地伸手握住宋晚的领结,不知道是不是紧张出现了幻觉,明明先前在车上他哥的领带还是松垮的,这会儿看着简直像特意扯紧似的。 手心渗出一点薄汗,陆淮予一点一点弄松,随后稍稍一拽,那根黑色带着浅灰纹路的领带,便到了他手上。 “谢谢。”宋晚醉得晕头转向,迷瞪着看向陆淮予,说话不自觉带上气音,“晚安,小予。” 这是他哥今晚和他道的第二声“晚安”,还亲切地喊他“小予”,陆淮予只觉得手上握着的领带变得滚烫,烧的他心口躁动不安。 “等......等等。”陆淮予深呼吸,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哥,你还要洗澡吗?” 宋晚眨了下眼睛:“......不然呢?” “现在是...冬天,不洗也没关系。”陆淮予担心宋晚自己一个人泡澡不安全,建议道:“这样吧你先睡一觉,等明天起来再洗也是可以的。” 宋晚没反驳,只是皱着眉头,“李婶刚换的床单。” 李婶是别墅的非住家阿姨,也是唯一一个被允许可以踏足宋晚卧室的人,陆淮予知道宋晚有洁癖,只好说,“明天我帮你换床单行不,实在想洗的话就随便冲冲,不泡澡了吧,好不好。” 宋晚依旧皱眉,听到随便冲冲,态度一下变了,瞪着陆淮予说:“不好!” “哥你没看前几天社会新闻吗。”陆淮予没辙了,开始胡说八道吓唬人,“某男子深夜醉酒独自在家泡澡身亡......好好的人说没就没了,多吓人啊。” 宋晚“哦”了一句,若有所思:“那你看着我洗不就好了。” “看.....看着你洗?” 陆淮予差点咬到舌头,被宋晚的大胆发言震得心脏乱跳,虽然不是完全没看过,但那天站在那里偷窥理论上来讲是个意外。 而且现在的情况比原先复杂多了,他陆淮予又不是柳下惠,怎么可能在一旁盯着宋晚泡澡,还能什么也不做。 “嗯。”宋晚重重点了下头,似乎在为提出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而感到高兴,伸手牵住陆淮予的手腕,嘴角微微向上,露出一点笑,“可以吗?” 宋晚这样问,陆淮予哪里还能说不可以,只能被牵着鼻子走。 几步路的距离,陆淮予心跳呼吸完全乱在了一起,全身上下每一处毛孔都在叫嚣,血液逆流,所有乱七八糟的想法被彻底抛在脑后,视线里只剩下宋晚微微晃动的肩头。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暗,床铺旁是很大一块毛茸茸的地毯,宋晚脱了鞋踩上去,随即松开陆淮予的手,自顾自地站在那里解扣子。 浴室里有水声,隔着玻璃能看到亮光,陆淮予滚了滚喉结,决定还是不踏进浴室,以防事情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我在外面,有事的话,你...你就喊我。” 领结打不开,扣子解得也慢,宋晚回过头,脸上一闪而过失望的神色,“你不和我一起泡吗?” 不是说只看着吗,什么时候又变成一起泡澡了,陆淮予咳嗽一声,十分庆幸屋里头灯光够暗,义正言辞拒绝道:“不了,我晚点再洗吧。” 地毯太软,宋晚踩在上头,感觉整个身子都是轻飘飘的,像躺在云朵里,他“哦”了一声,决定放弃和衬衣上难解的扣子作斗争,转而搭在金属皮带上,唰地,那条笔挺的西装裤便滑到了脚踝处。 宋晚的两条褪很长很直,衬衣下摆处夹着银质的金属扣,连接着黑色的褪环,因为扯动泛起一圈粉,在昏黄的灯光下若隐若现,陆淮予快窒息了,仅存的一点理智快要被面前这勾人的一幕彻底剥夺走,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里脱衣服!” 咔哒,下摆处的卡扣松开,宋晚微微弯下腰,将衬衫夹一一脱下,随后抬起脑袋不太明白地问,“不可以在卧室里脱衣服吗?” 陆淮予计较的当然不是地点,这里是宋晚的卧室,他爱在哪脱在哪脱,但问题是——他哥怎么能如此毫无预兆地,在他面前这般丝滑地......脱裤子。 那张大床离他们只有半米远,陆淮予想,他要是现在抱着宋晚摔进去,他哥是会拧着那副小身板严词拒绝,还是会欲拒还迎抱住他来一句“要一起睡吗?” 陆淮予不再庆幸屋内的光线,昏暗的灯光容易给人更大的遐想,就如宋晚此刻敞开的衣领,只露出一点白皙的肌肤,就足以让陆淮予浮想联翩。 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了,估计再等一秒他哥就得脱四角裤了,陆淮予猛地拉住宋晚的手,一把将人推进浴室,砰地一声关上门,声音震耳欲聋,“浴室里头光线亮一点,你到里面再脱吧。” 第42章 陆淮予站在浴室外,水声变小了,却听得更加清晰,那一点细微的声响透过玻璃门传进他的耳朵,好像宋晚仍然站在他面前,勾引他,撩拨他。 好难静下心,陆淮予搓了把脸,想,这是他哥对他的考验吧,要是过不了关,明早起来他大概就会被宋晚以“酒后乱性”的名义扫地出门。 正想着,里头“嘭——”的一声,不知是什么东西砸落在瓷砖上,陆淮予以为是宋晚脚滑摔跤,几乎没犹豫,拧着门把手撞门而进。 主卧的浴室不小,里头除了浴缸,也有淋浴的设备,宋晚背对着他,正弯腰去捡掉落在地上的手持花洒。 宋晚那件白色的衬衣依旧没有脱下来,漫天落下的水珠直接浇在他身上,湿了个彻底,贴着裑体轮廓,陆淮予看向衬衫下摆那件深黑色的四角裤,以及包裹下饱满的臀部。 陆淮予彻底没招了,再来几下,他怕自己真的要克制不住了。 长痛不如短痛,陆淮予决定速战速决,伸手把宋晚拉了起来,将水温调到温热状态,哑着声音说道:“哥,别泡了,我随便帮你洗洗,行不。” 宋晚脑袋晕晕乎乎的,“可是...很脏。” “什么?” “浴缸脏。”宋晚的酒劲上来了,意识几乎处于游离状态,断断续续说:“很脏...用水......” 看宋晚在空中比划,陆淮予总算听明白了对方话里的意思,原来是想让他帮忙自己洗浴缸。 他哥的洁癖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吗,陆淮予又好气又好笑,只能哄着人低声说,“我们就冲一冲好不好,乖,把眼睛闭上,我帮你把头发洗了。” 愣了一会儿,宋晚终于在陆淮予的催促声中闭上眼,“那你...快一点,我还要泡澡......” 还惦记泡澡呢,陆淮予轻笑,但也只能先哄着人回了声“好”。 固定好花洒,陆淮予安静地帮忙涂上洗发露,湿着水打出绵密的泡泡,修长的手指穿过发缝,颇有章法地上下左右揉搓按摩,过了好一会儿,两人终于完成了洗头任务。 下一步是......陆淮予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帮你把衣服脱了。” 听到这话,宋晚微微抬起头,原本闭着的眼睛慢慢睁开,看向陆淮予,想了想,随即很乖地点了点头。 虽然怎么看都是他在吃宋晚的豆腐,但陆淮予坚决认为自己还是很有原则的,等剥了对方的衬衫,便没再继续,任由那条四角裤留在宋晚身上。 已然醉糊涂的宋晚却没有感激陆淮予的“体贴”,湿漉漉的裤子贴在身上不太舒服,他用手指挑开,作势就要扯下来。 陆淮予被吓了一跳,赶忙出声制止,吼道:“裤子等会儿再脱!” “为什么?”宋晚歪过头,那语气听起来似乎只是在纯粹地探讨问题,“可是都湿透了,这样真的很难受。” 太勾人了,他哥是妖精转世吧?!陆淮予实在拿宋晚没辙,总不能趁人之危,胡来瞎搞,那和禽兽有什么区别。 不过宋晚也是真是醉糊涂了,才会这样在他面前这般肆无忌惮。恐怕就算陆淮予现在拿手枪抵着宋晚,对方大概率也只会问什么东西这么硬邦邦......虽然被宋晚发现也没什么,但是陆淮予还是希望慢一点,一步一步来,先把他哥追到手才是目前最重要的。 “先忍忍。很快,给我一分钟。” 火速给宋晚冲了冲,陆淮予转过身,去拿一旁叠好的浴巾和浴袍,把眼睛闭上:“现在可以了,你脱吧。” 将浴巾拿在手上,又问:“脱好了吗?” 宋晚说“哦”,窸窸窣窣,动作十分缓慢,过了一会儿,他又“嗯”了一声,看向陆淮予的背说,“好了。” 陆淮予回过头来,用最快的速度将浴巾围在宋晚的腰上,等他要去拿浴袍的时候,却猛地被站在面前昏昏欲睡的宋晚一把抱住了腰。 用两只手将人环住,宋晚支着脑袋靠了过来,哐地砸在陆淮予的胸膛上,声音淡淡的:“......困。” 被砸得一阵“眩晕”,陆淮予双臂下意识打开,“?” 浴室的灯光是暖色调的,水雾弥漫着,洗完澡的宋晚实在困,倒在陆淮予怀里后,眼睛眯了眯,尾音下意识拉得很长,“......想睡。” 话音刚落,宋晚的手便摸上了陆淮予的胸肌,随即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彻底挂在了陆淮予身上。 一口气提在嗓子眼,陆淮予手臂上青筋跳起,低声骂了句“艹”,迅速拉过浴袍盖在宋晚背上,随即弯腰直接把人横抱起来,打开门往卧室走。 屋内暖气很足,这样的冬天被窝里的温度是适宜不过的,陆淮予将宋晚轻放在床铺上,拿过羽绒被轻手盖好。 折腾了一番,陆淮予身上已是一片狼藉,湿透的西装裤,被汗水浸湿的额头,脸上,脖颈,胸口,臂膀上除了水,还有被宋晚有意无意蹭上的白色泡沫。 陆淮予有些无奈,实在气不过,用指头很轻地在宋晚额头上弹了一下,宋晚没醒,只是将眉头微微皱在一起,呼吸平稳,已然一副进入深度熟睡的模样。 盯着看了半晌,陆淮予实在忍不住,弯腰在宋晚脸颊处亲了一下。 “先欠着,等你醒了我们再算账。” 陆淮予低头,伸手将那道额间的褶皱抚平,“好梦,宋晚哥。” 作者有话说: 被审核卡了,改了好久,不就是脱裤子嘛,小气。 第35章 “离婚” 隔天大雪放晴,宋晚被扫雪车的轰鸣声吵醒,他在床上坐起,缓了半晌,才意识到自己正全裸着,腰上裹着一块白色的浴巾。 记忆慢慢归拢,宋晚看了一眼不远处散落一地的衣物,霎时满脸通红,有些难以置信。 救命,他...他这是发什么酒疯啊?怎么可以把自己脱光了?还...还让陆淮予帮他洗澡。 太丢脸了,现在怎么办,一头撞死在床上算了。 虽然陆淮予是直男,就算看到别的男人的裸体也没什么,但问题是对方已经知道自己是gay,真的不会多想吗,会不会觉得他是故意的。 昨晚醉得厉害,好多记忆都是片段的,根本没办法连在一起,显然连宋晚自己也搞不清楚那些行为到底是无意为之,还是顺水推舟。 磨磨蹭蹭起床,宋晚实在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陆淮予,心里祈祷陆淮予已经出去上班,千万别在楼下碰上。 可能是宋晚的祈祷不够虔诚,他一出房门便撞上了从对面出来的陆淮予。 陆淮予倒是不别扭,直接打招呼:“哥,早上好啊。” “嗯。” 宋晚淡淡回应,径直往楼下走,背过身的瞬间那张漂亮的脸扭曲在一起,心想,陆淮予为什么又不系好扣子,袒着个胸给谁看,领带也不打,半点上班的样子没有。 两人下了楼,陆淮予说:“你稍等会儿,我去做早饭。” 陆淮予似乎并不在意昨晚的事,要是就这么走了是不是显得自己很刻意,可坐在一起吃早饭真的很尴尬,至少宋晚这么觉得。 正想着,左右为难,宋晚听到陆淮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先过来把蜂蜜水喝了,昨晚喝那么多,来点暖的胃能好受点。” 宋晚纠结了一下,决定先走过去喝蜜水。 入口甜滋滋,咕噜咕噜灌下去半杯,果然舒服多了。 “帮我从冰箱拿两颗蛋。”陆淮予说。 听到这话,宋晚把玻璃杯放回台面上,打开冰箱。 以前宋晚家的厨房形同虚,如今冰箱里头被陆淮予塞得满满当当,蔬菜水果肉分区搁放,不过,就是没见鸡蛋,宋晚伸手翻了翻问,“蛋在哪。” 没听到回复,倒是听到一声很低的笑。 陆淮予凑了过去,很快拉开最下面的抽屉,从里头拿出两颗鸡蛋,“这呢。” 温热的呼吸拂过脸颊,宋晚翻找的手顿住,好在陆淮予没停留太久,很快回到原来的位置,拿出吊柜上头的平底锅。 微微喘了口气,宋晚关上冰箱门。 搞什么,大清早的又来勾引他,等等......有什么记忆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宋晚直接僵在原地,如糟雷劈。 他...他在酒店的时候,是不是问过陆淮予,为什么不勾引他来着? 人喝醉了怎么能离谱到这种程度,他说什么不好非得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宋晚眯起眼睛,不得不对着冰箱头脑风暴,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陆淮予失忆的,打晕行不行。 “今天的路不好走,你让老陈别来了。”陆淮予说,“待会儿我送你去公司。” 大概是想得太认真,宋晚直接无视陆淮予的话,垂眸看脚背,想着要不挖个地洞从这里钻进去,怎么办?等会儿陆淮予会不会问他“勾引”的事,他要怎么回答? “哥。”陆淮予走过去,拽了一下宋晚,“想什么呢这么认真,我和你说话听到了没有。” 宋晚回过神,努力伪装好自己,眉眼冷冷地,一副不是很想搭理陆淮予的模样。 第43章 “没听到,你再说一遍。” 两人面对面,陆淮予仔细瞥了一眼他哥,这表情也太淡定了吧,昨晚上发生这么多事,他哥内心得多强大,才能和没事人一样站在这里。 陆淮予想着,随口道:“我说,让老陈别来了,我送你,而且昨晚——” 宋晚心头一紧,看向陆淮予,“昨晚?” 不对,他哥这是什么表情,陆淮予没打算一大早翻旧账,先前也是故意装得满不在意就怕宋晚不自在,他本来并不着急,但宋晚这模样明显不对劲,看起来像是...... 陆淮予彻底憋不住了,手掌啪地一声拍在冰箱上,“宋晚!” “你昨晚不会又断片了吧?” 宋晚一愣,抬头看着陆淮予,两人离得实在近,他只能下意识往后仰,心跳逐渐加速。 对哦,原来还可以装断片,宋晚很快反应过来,几不可查地滚了滚喉结,“昨晚...发生什么事了吗?” ...... 果然,又是这样,他哥一喝醉就断片,上次亲完人不认账,这一次更过分,脱完裤子不理人,陆淮予原以为借着这次机会两人能更进一步,结果,一朝回到解放前。 “昨天年会喝多了。”宋晚低眸,躲开陆淮予的视线,“谁送我回来的,老陈还是严梁。” 好好好,从酒店开始就全给忘了,陆淮予一口气憋在胸口,他哥可真行。 “不知道。” 陆淮予转过身,去拿餐盘,他还是有一点怨他哥的,虽然昨晚存在一些尴尬的瞬间,但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很美好的,他不想宋晚丢掉这些回忆,可是没办法,他哥酒量好差,次次醉酒次次断片,早知道这样,昨晚还不如直接上垒,怎么说也算是一种肉体的突破,比现在这样原地踏步好多了。 昨晚的账加上之前的,陆淮予发誓之后一定找机会和他哥好好算算,但现在看只能一步一步来,急不得,还得做更详细的规划。 陆淮予叹了口气告诫自己别把事情搞得更糟糕,他想着将早餐端上桌,和他哥重复一遍等会儿自己送他的事。 好在陆淮予没把他的糗事放在心上,宋晚心底渐渐平静下来,又觉得有点儿失望,说不出来哪里出了问题,这样的谎言还真是无休无止...... . 李熙熙约了陆淮予吃饭,同行的还有阮嘉,陆淮予一下班就给他哥发消息,问今晚加班吗,又说自己晚上有饭局,如果现在回家的话,记得让老陈送他。 宋晚回说“不加”,“你忙你的,我给司机开工资的,用不着你每天接送。” 陆淮予如今可就这点事能和他哥套套近乎,也不是故意想让老陈失业,“顺路嘛,老陈年纪大了,来回跑多辛苦。” 宋晚哥:“他才五十多......” “那确实可以退休了,要不封个大红包让他回去养老吧。”陆淮予说,“我给你当司机。” 陆淮予当然也想约他哥吃饭,看电影,压马路,可宋晚是工作狂,平日里除了在公司,就是在外谈合作,所以“接送”是第一步,只有这样,陆淮予才能精准知道宋晚的休息时间,好进行别的安排。 宋晚哥:“你项目书写完了?” 陆淮予:“还没。” 陆淮予:“行吧白天还是交给老陈,上下班我接送。” 等了好一会儿,宋晚也没回过来,陆淮予只好收了手机,出发去酒楼。 . 吃饭还是在老地方,陆淮予和阮嘉到的时候,李熙熙已经在包间里候着了。 陆淮予一进去,就看到李熙熙头上带着顶浅粉色的鸭舌貌,穿着很简单的黑色运动装,墨镜加口罩,连眼睛都没露出来,一张巴掌大小的脸被完完全全遮了个彻底。 “李熙熙,你这样太明显了。”陆淮予笑道,“本来人家都没仔细看这儿坐的谁,搞得跟特务头子似的,很难不注意到你啊。” “你懂个屁。”李熙熙回,和后面的阮嘉吐槽道,“我真服了这群狗仔,上次也是和陆淮予吃饭,结果被拍了,传了一个月的绯闻。” 阮嘉:“你俩公开了不就行了,干嘛搞那么麻烦。” 陆淮予拿菜单点菜,“我倒是想啊,她不让。” 三人是表兄妹,李熙熙刚进圈的时候因为酷似阮霏红过一阵,阮老师在电影圈里堪称传奇,只可惜红颜簿命,李熙熙可不想永远活在小姨光环下,要是公开了,再被扒出来她和阮霏的关系,她岂不是得一辈子贴上阮霏外甥女的标签。 点的都是些家常菜,几人闲聊起来,阮嘉问李熙熙这次待多久。 李熙熙前阵子一直在北边拍戏,春节前好不容易放几天假,回来约家人朋友吃吃饭,还得回去剧组。 “你拍戏拍上瘾了,不去国外陪大姨和姨夫过节吗?” “没事我妈有我爸就行了,不需要我,再说剧组一大堆人等着,我不好耍大牌吧。”她说着,又问起陆淮生近况。 陆淮予也有阵子没见陆淮生了,上一次几人爬完山,他哥和嫂子吵了一架,后来又听说俩人和好了,飞国外度假,这一去就去了大半个月。 “他没事。”陆淮予说,“忙着谈恋爱,天南地北玩儿。” 提起陆淮生,阮嘉倒是又想起一些正事,和陆淮予说道:“这几个月,陆总一直都有在学习,慢慢接触公司的业务,虽然没有恢复记忆,但总的来说情况还算稳定,等再过几个月,大概就能回董事会了,只要不表现得太明显,那些老家伙应该是看不出来。” “陆淮生回来的话。”陆淮予问,“宋晚哥是不是就得走了?” “当然了,宋总他总不能一直在陆氏帮忙吧?他也有自己的本职工作要做。” 陆淮予没回答,低头想事情,旁边的李熙熙问:“宋晚哥是谁啊?” 李熙熙一直在外头拍戏,对陆氏的事情一向不了解,不过看陆淮予的表情,又觉得这人似乎很重要,随口问了一句。 “说起来你们结婚也有一段时间了。”阮嘉嘀咕道,“等事情尘埃落定,就去把婚离了,别耽误人家宋总。” 靠,什么情况,李熙熙用手肘碰了下陆淮予,“你什么时候结婚了?” 陆淮予看向李熙熙,回说“有那么回儿事吧”,随即“啧”了一声,看起来心情不太好,问阮嘉:“也不一定得离婚吧?” “嚯。”阮嘉笑着摇了摇头,“你不找女朋友就算了,还要耽误宋总找女朋友,咱做人可不能这么没有良心。” 也不是没想过“离婚”,毕竟是契约,两个人的约定总会有到期的那天,陆淮予想,如果在宋晚提离婚前他没有追到人,到时候该怎么办? 他哥如此优秀,走了一个詹叙,还可能再来一个詹叙,无名指上的婚戒根本挡不住那些别有用心想接近宋晚的人,万一在离婚之前,他哥喜欢上了别人又该怎么办? 陆淮予本来不着急,被阮嘉这么一讲,心里头顿时七上八下,掏出手机给宋晚发信息,有点儿犹豫地问: “哥,你短期内会和我离婚吗?” 作者有话说: 宋总:什么?你要和我离婚? 第36章 不是意外! 什么意思? 宋晚看着手机上陆淮予发来的信息,没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提“离婚”的事,难不成是昨天自己吓到他了吗。 可陆淮予前面才说要给他当司机,明显并不在意昨晚的事,总不能在短短两小时里忽然想通,又觉得还是应该离他远一点? 宋晚咬唇,速度很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打字,“暂时没想过这个问题,怎么了?” 陆淮予回了过来,“没事,我就是瞎问问,哥你别放心上。” 宋晚不信陆淮予只是瞎问,“有什么话你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 陆淮予:“我真没别的意思,就是随口问问。” 陆淮予:“对了,你到家了没?” 严梁正在和宋晚吃饭,看对方一脸苦恼的样子,凑到跟前,“干嘛呢,回信息那么认真。” 陆淮予怎么还换话题了,宋晚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回严梁:“没什么,垃圾短信。” 一顿饭吃得差不多,两人又坐了会儿,宋晚先前是坐严梁车来的,本来想打个车回去,严梁说不用,绕点路而已,费不了多少时间,拉着宋晚往停车场走。 私房菜馆占地面积不大,只有地上停车场,他们一前一后出了门,没走几步,严梁就拽住了宋晚的手,“靠,那不是小陆嘛。” 几盏照明的路灯,光线昏暗,车子停得稀稀疏疏,透过两车之间的夹缝,宋晚视线顺着严梁指的方向,果然看到那辆熟悉的跑车,以及站在车旁的陆淮予。 “他旁边那女生谁啊,包得跟明星似的。” 宋晚没回,视线盯着那头一动不动,陆淮予正单手给身旁的女孩开车门,另一只手盖在对方脑门上,帮忙压了压帽檐。 不算很亲密的举动,宋晚低头,和严梁说:“走吧。” 第44章 “这么巧,不过去打声招呼嘛?” “人家都要走了,打什么招呼。”宋晚说完,速度很快地往前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看宋晚眉头紧锁,严梁系好安全带,好笑地说:“啧。说不定就是普通朋友吃个饭,看把你着急的,是不是吃醋啦宋总。” 严梁喜欢口嗨,宋晚懒得理会这人,从口袋掏出手机来,打开先前和陆淮予的聊天界面,回复过去:“没有,今晚不回家。” 发送完成,关了手机的宋晚这才转过头问:“你前面是不是说,赵韫铖出差了?” “是的呢,要年三十才能回来。” “掉头吧。”宋晚帮忙关掉原本的导航,随即输入严梁家的地址,“不回家了,晚上去你那儿睡。” . 陆淮予现在有些搞不清楚状况,昨晚连着给宋晚发了好几条信息,对方都没回,不知道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什么紧急情况,总之一晚上没回家。 到办公室,机械式打开电脑,陆淮予又低头看手机,早上给宋晚发了条“吃早餐了吗”,到现在还没收到回复。 看着屏幕上清一色只有自己在输入的微信界面,陆淮予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被宋晚打入冷宫。 难道是昨天说错什么了,陆淮予往上翻了翻记录,没觉得自己有说什么不得体的话,除了那句问“离婚”的,其他也只是一些日常琐碎的问候。 实在无心工作,陆淮予在微信上翻翻看看,想起自己之前还加了宋晚的秘书,发了条信息过去,“赵秘书,宋总到公司了吗?” 时间已经十点多,按道理宋晚肯定是已经到公司的,但如果昨晚熬夜加班那就另当别论,陆淮予不好明着问,只能拐弯抹角地找一些有用的信息。 赵秘书回了个问号过来,又说:“宋总今天在陆氏有会议,没来公司。” 陆淮予:“他来陆氏了?” 赵秘书:“是的,小陆总。” 陆淮予回了“谢谢”,转头找许倩要会议安排,看了眼时间表,原来是月度会议,得从早上到晚上开一整天。 那就先在工位上等着吧,等下班再掐点去办公室堵宋晚,陆淮予心想。 下午陆淮予把项目书剩余的部分和李婧怡讨论了一番,两个人分配完工作量,宋晚在文档里把痛点标注的十分明显,改起来也不像原先那样毫无方向。 “陆哥,你这背后必有高人指点啊。”李婧怡说,“看看这几句备注里的分析,在这个行业没干个十年根本写不出来。” 陆淮予低头打字,说李婧怡猜错了,“他不是做酒店管理的。” “真的假的?这么牛逼到底谁啊!”李婧怡用屁股挪动着办公椅,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是不是你女朋友?” 陆淮予笑了笑,抬头:“这么八卦?” “嗯呐。”这些富二代的八卦谁不好奇,李婧怡狂点头,“到底是不是嘛?别吊我胃口啊陆哥。” “不是。”陆淮予伸手推了一把,将李婧怡送回自己工位,倒也没刻意压低嗓音,“我老婆改的。” 李婧怡都怀疑听错了,愣了还一会儿,转头看他:“陆哥你结婚了啊?你不是比我还小两岁吗?” “法定年龄二十二,满了不就能结。” “我靠,你结婚结这么早啊,不是才刚二十二吗。”李婧怡直呼牛逼,“陆哥,你还真是打破我对富二代的刻板印象啊。” 陆淮予没回,阖上电脑,端着水杯起身,路过李婧怡工位的时候,低声补一句:“帮我保密哦。” “放心,我嘴可严了。”李婧怡作为派过来的“卧底”,那可一次也没跟领导打过陆淮予的小报告,这年头还有谁能像她这般可靠,不过陆淮予还不如不和她说呢,这种知道重大八卦却又不能和别的同事分享,憋在心底真的很难受。 . 下班前二十分钟,陆淮予关了电脑,准备上去办公室里头继续等宋晚。 熟门熟路到了顶楼,陆淮予在电梯外碰到了许倩。 陆淮予许久不上来,许倩蛮问一嘴:“有什么事吗?小陆总。” “没,我上来找宋总。”陆淮予和许倩并排走,听到对方说宋总应该已经走了,顿时停住脚步,“走了?” “是的。” “不是六点才结束会议吗?”陆淮予低头看腕表,“现在才五点五十吧。” “宋总删掉了一些议程,所以会议提前半小时结束。”许倩说,“不过宋总刚走,这会儿应该还在楼下。” 陆淮予回说“谢谢”,转过头重新摁电梯,脑袋里突然跳出一个想法,宋晚不会是在躲他吧? 难不成是想起来喝醉酒之后的事情,觉得丢脸,所以不想见到他? 不过陆淮予很快否定了自己,这样讲多少有点牵强,宋晚提前结束会议,也可能只是凑巧。 手机响了几声,陆淮予低头瞥一眼,是李婧怡的信息。 “陆哥,你老婆是大明星啊!”李婧怡说,“现在当明星门槛都这么高吗?还会做市场分析,牛掰。” 陆淮予:“什么大明星?” 李婧怡:“靠!你没看到热搜吗?” 李婧怡说完赶紧甩了好几个链接过来,陆淮予点开一看,整个人都不好了,昨晚和李熙熙吃饭,又被蹲点的狗仔拍了下来,而且这是什么角度啊,太刁钻了吧,他明明只是帮忙扶了一下帽子,怎么看起来像是在接吻? 明明车后排还有阮嘉,三个人一起出的酒楼,最左侧的阮嘉直接给修图修没了,就只剩李熙熙和陆淮予肩并肩,走在一起。 陆淮予只好给李熙熙打了通电话问问情况,那头没接,隔了几秒李熙熙发了条信息过来:“没空没空,正跟工作室对声明呢,晚点找你。” “每次和你吃饭都能遇到这种事。”李熙熙说,“你他妈绯闻圣体啊。” 陆淮予对这类事故早就免疫了,没觉得有什么,摁了个微笑的表情过去,李熙熙骂骂咧咧发了条语音,“别幸灾乐祸了兄弟,你那个宋晚哥估计也看到了,还不赶紧解释解释去!” 李熙熙不提,陆淮予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脑子里快速复盘一遍,忽然觉得完球,他哥不会真误会吧。 毕竟自己之前一直都是以“直男”自居,搞出个女朋友也在情理之中。 好在赶上了,宋晚的车还在停车场,亮着车灯,陆淮予走过去敲了敲玻璃,车窗随即落了下来。 “这么巧啊哥。”陆淮予详装惊讶,“在这儿碰上了,要不坐我的车吧,省的老陈来回跑两趟。” 手指压着车窗按键,宋晚抬眸看着陆淮予,神色平淡地回了句“不用”,说完便收回视线,转过头和老陈说:“走吧。” “等等......”陆淮予话还没说完,胳膊直接往车窗上放,一副不让人走的架势,微微弯下腰来,“那什么,你看到热搜了吗。” 陆淮予不确定宋晚会不会关注这些娱乐新闻,但解释一句总归是没有错的,“那些八卦记者说的话都不是真的,还有营销号,简直就是乱带节奏,对了哥,你是不是还不知道,李熙熙其实是我——” “陆淮予,你不用和我解释这些。”宋晚打断陆淮予,重新转过头,眯着眼睛看向他,“新闻我看到了,真的假的对我而言并不重要,只是回头和章老师解释起来可能需要多费点时间,到时候还需要你配合。” 陆淮予愣住了,他完全没想到宋晚对这件事的理解是这样的,原来在宋晚心里就算自己闹绯闻闹上热搜也关系,只要不影响后续在两老面前演戏就行......这是什么逻辑? 宋晚难道就不好奇他和李熙熙到底什么关系?就算如热搜所说他和李熙熙共筑爱巢,婚期将近,他哥也完全一点不在意吗? “好吧,你说得对,是不太重要......” 手臂收回,陆淮予有些气恼地站直身子,迅速倒退着走了几步,随即咬咬牙转过身去。 大概是喝醉的宋晚给了他错觉,那双柔情的眼睛看着他,陆淮予就误以为两人心意相通,互相对彼此都有好感。 他哥明明那么乖,让他抱,让他亲,可这会儿再看,又觉得那一切只是在梦中,陆淮予上了车,视线盯着前窗玻璃发呆,忍不住又想起前天晚上,宋晚真的只是醉了吗? 为什么偏偏是喝醉后才会说那样让人误会的话,都说酒后吐真言,他哥那些行动背后到底几分真,几分假。 陆淮予想不出来,踩了脚油门,憋着一股劲儿想找宋晚问清楚。 .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别墅,陆淮予刚换完鞋,挂好外套,便看到宋晚已经走到楼梯边,黑色长款呢大衣还穿在身上,脚步错落往楼上走。 陆淮予没犹豫,紧跟着上楼,他步子迈得很大,压着嗓子喊了声“宋晚”,对方非但没停,反而走得更快,没一会儿便站在房门前,手指搭上门把手。 陆淮予下意识伸手,在宋晚进门前抓住了他。 第45章 “咔哒”,门打开,陆淮予急忙握住宋晚扭动的手腕,轻轻用力将人拽了过来。 宋晚猝不及防被人拉住,微微愣了一瞬,抬头看向陆淮予,脸上的表情依旧平淡如水,“怎么了?” “我刚刚喊你名字了。” “抱歉,在想事情,所以没听到。”宋晚说,声音冷冷地,“有什么事吗?” 陆淮予没说话,就这么看着宋晚,企图从对方毫无波澜的眼眸里解读出一些别的意思,很可惜,他哥太擅于伪装,以至于陆淮予什么也没看出来。 好不甘心,陆淮予攥住宋晚的手腕一点点收紧,“我想和你聊聊。” 因为疼,宋晚的眉头拧在一起,但还是好脾气地抬了抬手,示意陆淮予松开,“我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宋晚身后是光线昏暗的房间,床边那块纯羊绒的地毯又变得白净整洁,好可惜,没有留下任何一点痕迹。 陆淮予应该冷静的,就像之前想好的那样,一步一步按照节奏,不要操之过急,不要吓到他哥,可感情的事就如上了发条的机器,转动起来根本无法按照理想速度进行推进,陆淮予也没办法能够在宋晚说完“和我无关”后,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 沉默片刻,他问:“哥,你就一点不好奇,那晚喝醉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淮予垂眸,死死盯着宋晚,“比如......酒后乱性?” 听到这话,宋晚整个人很明显僵住了,几乎下意识脱口而出反驳道:“陆淮予!你瞎说什么!” “我怎么瞎说了?”陆淮予压着宋晚往后退去,再说话时只觉得嗓子发紧,“之前不是也做过吗?哥你都忘了吗,就在车上,当时你也是喝醉酒。” 回忆猛地倒挡,两个人缠在一起的画面毫无预兆地跳了出来,宋晚“啪”地拍开陆淮予的手,呼吸微乱,耳后瞬时红了一片,他仰着脸瞪了过去:“那是个意外!” “什么意外。”陆淮予重新攥住宋晚,将人拉进,虎口贴着他的下巴,“哥,你真把我当什么济困扶贫的好人了。” “我想上你。” 陆淮予的手指缓慢抚上宋晚的唇,“你还觉得那只是意外吗。” 作者有话说: 宋总:??? 第37章 直回去 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宋晚浑身紧绷着,呼吸彻底停滞,又过了几秒,他才终于反应过来,伸手猛推了一把陆淮予,“你,你开什么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哥,我说的每句话都是认真的。” 从宋晚那张漂亮的脸上看到一闪而过的慌乱,陆淮予忍不住伸出手指想要触碰,却被啪地一把拍开。 “你和我说这些话的意义是什么,逗我玩吗?!”宋晚屏息,深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嘴唇说,“那天晚上我确实是喝醉了,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我很抱歉给你造成困扰,但是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啊陆淮予,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由着你瞎胡闹。” 等等......这话什么意思,陆淮予愣了几秒,恍然间将所有事情通通想明白了,宋晚是装的,他根本没有断片,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对方都记得很清清楚楚。 所以是后来又想起来了?昨晚没回家,提前结束会议都是为了躲他,甚至进门之后,他哥慌不择路逃回房间也是为了不想在家里看到他。 本就混乱的思绪此刻如同千万条丝线彻底缠绕在一起,陆淮予哑声,有些发怔地看着面前的人。 宋晚似乎才明白过来自己露了馅,脸色瞬时由白转红,下意识地想转身跑路,被陆淮予一把揪了回来。 “所以你都记得?那为什么要假装断片?” 宋晚不说话,抿着唇,手腕扭动两下,一心只想挣开陆淮予的束缚。 陆淮予怕宋晚手疼,只好先松了手,“哥,你别走,先听我把话说完。” “我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绝对没有侮辱你的意思,我只是......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陆淮予顿了顿,“我,我想——” 宋晚直接伸手捂住陆淮予的嘴,阻止他再说出虎狼之词,“你之前就说过,你是喜欢女孩子的,不是吗。” 今时不同往日,陆淮予早就不是半年前的陆淮予了,他想,他哥那么会勾引人,就算来根电线杆相处这么多时日也得被掰弯。 但这话肯定不能说出来,宋晚听到铁定又要不高兴,陆淮予只好说:“这半年......我一直都和你住在一起,你有见过我找什么女孩子嘛?你这么好看......我对你当然......” 气息拂过掌心,很痒,呼吸之间湿漉漉一片,宋晚下意识松开手,望向陆淮予的眼神写满震惊,但还是强装镇定地说,“你意思是,我掰弯你的?” 陆淮予不敢给他哥施加压力,摇了摇头,回道:“不是,是我本来就不太直。” 肩膀发颤着,几乎快找不到呼吸,感觉只要再靠近一点,对方就能听到自己“砰砰砰”快要逃出胸口的心跳,宋晚不知道要说什么了,他今晚接收的信息太多,脑袋直接宕机。 见宋晚不说话,陆淮予又凑近一点,低着头,一对湿漉的小狗眼盯他,很“乖”地喊了声“哥”。 宋晚吞咽了下口水,呼吸不畅,下意识后退一步。 “哥。” 陆淮予又喊他,宋晚快疯了,心跳根本稳不下来。 不能这样......陆淮予发疯,他不能跟着疯,理智,他需要理智,宋晚接连后退几步,吸气道:“你自己冷静冷静,以后别再说这样的话了。” 踉跄地转身,宋晚快速推开门,猛地一头扎进房间里,“砰——”地把门摔上。 “哥......”陆淮予抬手敲门,他哥没再回应,里头安静极了。 又过了一会儿,楼道里的灯灭了,四周陷入昏暗,陆淮予盯着黑漆漆的门板看,心想还是搞砸了,他哥现在连骂都懒得骂他,还让他冷静,怎么冷静??他要是能冷静,今晚也不会追上楼,逮着人说这些有的没的。 好像真的把他哥吓着了。 陆淮予没谈过恋爱,说实话并不知道怎么追人,更何况他要追的人还是宋晚,简直难上加难。 不该这么冲动的,可他哥总想和他划清界限,只当他是弟弟,而不是一个成年男人,陆淮予再憋下去,恐怕能自己憋出内伤。 . 一晚上没睡,陆淮予还是想不出补救措施。隔天他特地晚起半小时,错开宋晚出门的时间,倒也不是怕撞上会尴尬,主要担心他哥大清早看到自己,心情会变差。 要是真发脾气也好,这说明宋晚还是在乎他的,怕就怕他哥不拿他撒气,把他当陌生人,又像以前一样在两人中间画一条线,将他彻底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让陆淮予“冷静冷静”这事,宋晚倒不是嘴上说说,接连几天,陆淮予都没在家里看到过他哥的身影。 为了躲他,连家都不回了。 没表白,但出柜了,然后就遭到他哥的冷处理,陆淮予很难不胡思乱想,明明喝醉后还说什么勾引不勾引的,难道不是在向他释放信号? 他哥那么优秀,被拒绝多正常一件事,陆淮予给自己下完诊断,又想,自己作为宋晚的丈夫,本来就占尽了天时地利,其实应该努力把战线拉长,说不定这事就能成。 将两人的聊天记录前前后后翻了好几遍,陆淮予给赵秘书发去信息,打听起宋晚接下来几天的行程安排。 还是得主动创造机会,大不了等见了宋晚就道歉,说那些掰弯、想睡什么的全然是胡说八道......不过,他哥信吗? 信不信再说,得先让宋晚消气,重新信任自己才是关键。 “宋总出差了您不知道吗?”赵秘书清楚两人的关系,倒也没有刻意保密,“前几天是为了处理海市的厂房收购项目,今天的话,好像是和阮总一起参加年末的供应商酒会。” 陆淮予:“阮总?阮嘉?” 赵秘书:“是的。” 陆淮予:“酒会在哪里举办,你知道吗?” 赵秘书说也在海市,具体地址是陆氏旗下的度假酒店,他报了名字,陆淮予回说“好”,道了谢。 供应商酒会的话,阮嘉倒是和他提过,还问他去不去,当时陆淮予因为宋晚好几天没回家,心情糟糕透顶,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 原来这几天不在深市啊,陆淮予得了准确消息,心里有数得多,下午直接请了半天假,驱车前往海市。 这家度假酒店陆淮予是第一次来,但因为之前做弥市项目时调研了不少这样的度假区,还算了解,停好车,找到内部电梯,直达顶楼宴会厅。 整个宴会厅以“蓝色”为主基调,挑高阶梯型复式结构,上层是主厅,适合举行交流会,下层以娱乐为主,有一块巨大的泳池,室内是酒吧,咖啡厅,餐厅,可以包下一整个场所开泳池派对。 厅内的光线是暖柔光,陆淮予到的时候,宴会已然开始,他从侍者手里的托盘上拿了杯香槟。寻了好几处地方,陆淮予终于看到举着酒杯正和别人聊天的宋晚。 第46章 得体的礼服,连拿酒杯的姿势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他哥脸上挂着冷淡却又不失礼貌的笑,周边是随机刷新的高管或负责人,这样的场合连一向不爱打交道的宋晚也会讲几句客套话。 陆淮予走近,隔着一米多的距离唤了一声“哥”。 宋晚听到声音,很快回过头来,他似乎有些惊讶,但诧异的表情并没有在脸上停留太久,脸色冷了一些,没回应,也不说话。 陆淮予的目光从始至终只停留在宋晚身上,自然没看清宋晚身边站着谁,直到那名中年男人也看了过来,“小陆?” “徐叔叔,好久不见。” “真的是你,你都长这么大了,什么时候回国的?” 徐家和陆家是世交,徐叔也是陆家最大的酒类供应商,不过自从他父母去世后,陆淮予已经很多年没看到对方了。 “去年回来的。” “变化真大啊差点没认出来。”徐叔拍了拍陆淮予的肩膀,“壮了不少,怎么样交女朋友了吗?有没有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长辈对晚辈的问候左右逃不开工作怎么样,结没结婚这样的话题。陆淮予看向宋晚,不太确定要怎么回答,“我——” 宋晚接收到他递来的视线,打断他道:“单身。” “他目前是单身。”宋晚笑着补充道,“还没有结婚。” “......”陆淮予不知道宋晚这话几个意思,为什么这么着急帮他说明情况,怕他将两人的关系全盘托出,还是怕他在这里当着徐叔的面再出柜一次? 陆淮予不好反驳宋晚的话,默不作声。 “有时间来家里玩,我家闺女老念叨着你呢,你们俩一起长大的,肯定有共同话题。” 徐叔乐呵地和宋晚讲道,“说到这,倒是让我想起他们小时候,订过娃娃亲呢。” 陆淮予没说话,看着宋晚,后者则是晃了晃酒杯,面色冷淡:“是吗。” 先前徐总还和他打听陆淮予的消息,又给他看了自己女儿的照片,意图再明显不过,宋晚抿了口香槟说,“他们看起来很般配,有机会可以接触接触。” 般配?你又怎么知道般配了。明明已经出柜了,他哥这话什么意思,想将他和徐叔的女儿凑成一对?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将他推开?陆淮予心头闷闷地,憋了口气在胸口,一脸郁色沉默不语。 闲聊了一会儿,徐叔走了,宋晚自然也要走,他没理由继续站在这儿,后头还有应酬,或许他应该现在就去找阮嘉。 陆淮予看宋晚一眼,大概猜出对方的意图,提前预测一般伸手拽住宋晚的手臂。 惊弓之鸟似的,宋晚瞥向陆淮予:“干嘛?” “你为什么和徐叔说我是单身?” “你本来就是。”宋晚往四周看了看,好在大家都忙于交际,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我和你已经结婚了。”陆淮予忍不住反驳道。 “假的。”宋晚看他,挣了一下被陆淮予拉住的手臂,“你松手,别拉拉扯扯的。” 陆淮予算是看出来了,宋晚现在一心只想甩开他,离得越远越好,他问:“你和徐叔这么说,是因为我来之前他提起他闺女了对吧,说我和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是吗?” “你想撮合我和她,所以不让我讲出我和你结婚的事,我说的对吧?” 宋晚没回答,陆淮予视线往下,又落在了他哥放在杯侧的手上,那里的无名指空了,原本的婚戒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哥讨厌他的心思,真的是一点不带装的,陆淮予脸色沉了下来,一把拉着宋晚往廊端的临边护栏走,“我们聊聊......” 四周都是人,宋晚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想挣脱又抵不过陆淮予力气大,只好跟着对方走到尽头。 低眸望着底下的泳池,将手里的香槟搁置在护栏上端,宋晚没看向陆淮予,抿着唇,似乎有些犹豫,深吸一口气:“说吧,想聊什么?” 早就知道宋晚的意思,只是来这一趟更加确定罢了,本来准备好的解释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陆淮予直截了当地问:“哥,你什么意思?” “明知道我现在——”陆淮予抬手捋了一把头发,忍着火气说道:“你还打算把我和别的女孩子凑在一起?” 宋晚知道陆淮予不过二十出头,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这些不过是他自以为是的错觉,有那方面需求并不代表一定不是直男。 “你也没多弯。”宋晚冷冷回道,“还能直回去。” “怎么直回去?”这又是什么逻辑?陆淮予面色更加阴郁,他哥对他的态度显然已经不是简单“拒绝”两个字,而是作为“长辈”,“过来人”,强行想要掰正他的性向,即便是同性婚姻合法,这个社会,同性恋依旧是性少数群体。 两个人离得不算太远,耳边传来一点微弱的呼吸声,什么怀柔政策,什么放长线钓大鱼,陆淮予通通不记得了,他看向宋晚的手,有点恼火地问道:“你的戒指呢?” “......”忍了这么多天,做了多少的心理建设,短短几秒的时间,差点又要崩盘......衬衣里挂着的吊坠瞬时热得发烫,宋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摘了,不想带。” 是摘了,还是丢了……? 沉思片刻,陆淮予将自己手上那枚脱了下来,举在半空中。 光影轻颤,闪动起冷硬的金属光泽。 当着宋晚的面,陆淮予将手伸出栏杆,抛起那枚金属圆环,看着它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咕咚一下掉进了水里。 作者有话说: 预告:下一章惊现傻狗湿身捡戒指...... 第38章 心软 宋晚下意识伸手,想要抓住凌空抛出的戒指,可惜速度太慢,最后只捞了一把空气,他有些气恼的瞪向陆淮予,“你干嘛啊。” 从丢出戒指的那一刻起,陆淮予的视线便死死钉在了宋晚脸上。 说的话做的事不一定出于本心,甚至露出的表情也可能具有欺骗性,但一个人对待非预期事件的反应,是不会骗人的。 从最开始宋晚回应徐叔,陆淮予便觉察不对劲了,只不过那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没仔细想背后的逻辑。以他哥的性格,如果真的讨厌他,根本不会说这些,只会冷冰冰地站着旁观。 少见的宋晚脸上露出烦躁的神情,陆淮予读出了一点有用的信息,勾了勾嘴角,语中带笑说道,“反正詹叙走了,它也完成历史使命了,不是吗?” 一会儿生气,一会儿高兴......宋晚实在看不明白面前的人,情绪多变就算了,怎么能连性向也不稳定。 没想到陆淮予会追到海市来,说实话,宋晚还没消化完之前的事,面对面和对方站在这里已经是很大的挑战,看来是自己“冷静”的还不够久。 “没事的话,我先走了。”宋晚没犹豫,拿着香槟转过身。 陆淮予赶忙追上:“你去哪?” “回房间。” “不应酬了吗?”陆淮予问。 宋晚猛地停住脚步,侧过身警告道,“别跟着我。” 来都来了,怎么可能不跟上,陆淮予跨进电梯,等宋晚摁好楼层,偏了下肩膀,伸手按亮地下一层的数字键。 “你最近一直在海市吗?好几天没回家了。” 宋晚没回,低头掏出手机看消息,陆淮予自讨没趣,只好先闭嘴,狭小的铁匣子瞬时安静下来,只剩一点轻微的嗡鸣声。 “对了,你不是和阮嘉一起来的吗?他人呢?” 徐总离开之后便一直和阮嘉站在一起,离他们不过两三米远,陆淮予到底是没看到,还是睁着眼睛装瞎子。 本来并不想理会陆淮予的,但这话问得实在太没水平,宋晚抬头看向他,正欲说话,原本还在平稳下行的铁盒子却忽然剧烈摇晃起来,发出“哐哐”的撞击声,头顶的灯紧接其后闪烁两下。 宋晚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手便被陆淮予抓了过去。 “哥!靠墙壁!” 陆淮予这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宋晚下意识用后背贴紧电梯内壁,失重的眩晕感霎时间向他袭来,轿厢下坠得很快,带着刺耳的摩擦声,几秒之后,“哐当”一声,电梯猛地停住。 晃动间,宋晚踉跄着往前摔去,被一双紧实的手臂牢牢接住。 灯光彻底灭了,四周陷入昏暗。 强烈的窒息感笼罩而来,陆淮予喘息着,猛地弯下腰,将宋晚整个人死死攥进怀里,脖颈两侧因为用力青筋爆出。 四周太安静了,耳边是急促的呼吸,宋晚被陆淮予抱在怀里,感受着陆淮予来自胸腔的震颤,他下意识伸出手,往上摸,“陆淮予,你...你怎么了?” 陆淮予没回答,呼吸一点一点加重,像缺氧似的,他大口地吸入空气,手臂死死箍住宋晚,将人抱得更紧。 宋晚被抱疼了,感受到面前的这具身体似乎热得烫人。 这不对劲,只是电梯滑坠,按照时间推算轿厢还在高层,这里头就他们两个人,怎么可能会因为缺氧而无法正常呼吸。 第47章 “你发病了?”宋晚胡乱地摸,试图唤醒对方,“没事了陆淮予,已经安全了,你快醒醒。” 依旧没回应,腰上搂住的力道半分未松,反而紧了不少,宋晚只好回抱住陆淮予。 这似乎没什么用,耳侧的呼吸越来越急,宋晚慌乱地将对方的脑袋压到自己的颈侧,他伸手顺着陆淮予的背脊抚摸,轻声道:“没事了,小予,没事了......” 电显屏上不太明亮的光线照射在两人身上,昏暗中,宋晚听到铿锵有力的心跳从那片滚烫的胸膛里传来,扑通扑通乱响,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耳边终于传来陆淮予低哑的嗓音,“......哥。” . 阮嘉赶到医务室的时候,陆淮予和宋晚正一个站着一个坐着,脸色都不太好,尤其是宋晚,表情冷淡到极致。 可以理解,毕竟刚脱险,好在两人都没有受伤,真是不幸中的万幸,阮嘉往里头走,看向宋晚,“没事吧?宋总。” 宋晚摇了下头,“没事,出事的地方派人封锁了吗?” “已经封锁了,工程师正在加紧排查事故原因。” “动静不要闹得太大。”陆淮予手上劲儿太大了,宋晚被抱的浑身都疼,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咬咬牙继续嘱咐,“所有安全设施都要排查一遍,但是动作要小,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酒店是陆家的,阮嘉都有点佩服宋晚的敬业程度,点了点头,看向坐着监测身体指标的陆淮予,“你小子什么时候来的,这是怎么了?” “我没事,是宋晚哥非不放心。”陆淮予回。 宋晚和阮嘉交代完正事,看了一眼唇色还有些白的陆淮予,提醒一旁的医生道,“他刚才在电梯里幽闭症犯了,有需要的话还是住院观察一下。” “什么幽闭症?”阮嘉问。 宋晚正准备回阮嘉,听到陆淮予出声问:“哥......你怎么知道......我有幽闭症?” 坏了,宋晚心脏瞬时漏跳一拍,但面上还是稳如泰山:“你哥说的。” “是吗?可是他并不知道。” “......”宋晚不说话了,呼吸乱了一点,过了一会儿,又回:“我记错了,有个朋友经常这样,所以比较了解这个病,看出来的......” “是...这样吗,你哪个朋友?” “行了,你盯着他吧阮总,我先回去了。”宋晚说着,利落转身,没再理会陆淮予停不下来的追问。 ...... “什么情况?”等宋晚走了,阮嘉凑到陆淮予身前,“你生病了?严重吗?” “没事。”陆淮予扯开监护仪器的管线,起身拎起搁置在一旁的外套,“这不是好好的吗,宋晚哥瞎说的。” “那什么,那个幽闭症......你们刚才说的那个。”阮嘉犹豫着,压低声音,“是因为那起事故吗?” 陆淮予自然知道阮嘉说的是哪起事故,愣了一瞬,回道:“想什么呢,都过去多少年了......宋晚哥看错了,哪有什么幽闭症,我逗他玩的而已。” 已经好久没犯病了,当年陆淮予到洛杉矶训练的时候,为了克服这个幽闭症,吃了不少苦头,梦游加上这个病,前前后后看了不少的心理医生,梦游好没好不知道,但幽闭症应该是好了的。 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又复发了。 已经过去的事,没必要再提,陆淮予拍了拍阮嘉的肩头,“我还有事,得先走了。” 出了医务室,陆淮予仔仔细细回忆着电梯里发生的一切,他不知道宋晚是从何得知这件事的,或许真如他哥所说,瞧出来的,也可能不是,毕竟——他哥那么爱撒谎。 不过,还得办正事,陆淮予想着迅速搭乘电梯到顶楼,他四处看了看,很快找到了泳池入口。 水声哗啦响起,宋晚伸手鞠了一捧水,拍在脸上,他解开衬衣上头的扣子,深深吸了一口气。 因为俯身,银质的链条顺着v型领口垂下,金属圆因为晃动环咕噜噜滚了一圈,宋晚看向镜子,发懵地看了一会儿,随即伸手取了下来。 指腹摸索的那枚婚戒,宋晚忽地有些难过,一些奇奇怪怪的念头从四面八方涌进他的脑海,止不住地胡思乱想。 陆淮予到底在想什么,连戒指都丢了,虽然在对方眼里,这可能只是一枚没什么用的道具......可再怎么说也是婚戒。 不知道有没有去医院,阮嘉能照顾好他吗? 算了,不关他的事,宋晚劝自己不要多管闲事,造成不必要的误会,以后在陆淮予面前还是得小心,别再说错话了。 宋晚最终还是忍不住,回到了顶楼,此时酒会已经结束,宾客散的差不多,只剩工作人员在现场进行收尾工作。 沿着泳池边缘往前走,宋晚时不时抬头望向顶部的栏杆,对标着绿植的位置,重新看向水底。 好在这一代是浅水区,很容易看到池底,泳池是恒温的,宋晚弯下腰,单膝跪在地上,视线一点一点扫过。 奇怪,明明就是这里,怎么会没有......难道陆淮予臂力太大,抛到深水区去了? 过完一遍浅水区,依旧找不到戒指,宋晚只好先起身,视线往再深一点的区域探,水面静谧无波,但实在太远,根本看不清楚泳池底部,戒指本来就小,找起来实在困难。 看来只能下去了,宋晚想着,正准备脱掉外套,抬起的手腕忽地被人一把抓住。 “哥——” 宋晚明显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一步,不知道绊到了什么,猛地失去重心,身子倾斜着往侧边倒去。 眼看就要跌进池子里,陆淮予赶忙拽了一把宋晚,将人拉了回来。 这人走路怎么总没声,宋晚喘了口气,被这么一通闹,心跳都快了,平复了好一会儿,抬眸望向陆淮予。 看宋晚这幅做贼心虚的模样,陆淮予嘴角扬起一点幅度,他将手掌摊开,平放到宋晚面前:“哥,你在找这个吗?” “不是。”宋晚用最快的速度回道。 “哦,那你在这儿干嘛?”陆淮予好笑地问,“睡前散步啊?” 宋晚不说话,眼神定定地盯着他看,脸色不太好,看起来有点凶,但陆淮予现在很难被宋晚唬住,他知道他哥心软,很软很软。 明知道藏不住,宋晚依旧缄默不语,似乎只要不说话,陆淮予就看不出来他到底来这儿干嘛。 衬衫湿透了,贴在胸上,陆淮予手里拎着西装外套,却没打算遮一遮,宋晚瞥了好几眼,实在看不下去,转过身去,往电梯口走。 身上的水滴了一路,陆淮予也跟着进了电梯,他往宋晚身后站,“哥,帮我按一下负一楼的按键。” 宋晚愣了一瞬,别过头,“你不住这?” “来的时候没订酒店,好像没房了。”陆淮予说,他将衬衣袖口往上拉了拉,“准备开车回去。” 他哥没回话,陆淮予将手上的戒指带上,又说:“也就四个多小时,很快就到了。” “......” 这是陆家的度假酒店,老板来了怎么可能没房,而且湿成这样要怎么开车回深市......还有,他的幽闭症好了吗,为什么不住院观察? “叮”,楼层到了。 沉默数秒,宋晚呼了口气。 在电梯门关上之前,他伸手攥住陆淮予湿漉漉的胳膊,将人拽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卖惨中,勿cue。 第39章 可以摸 陆淮予浑身湿透,等到了套房便被宋晚推进浴室,让他洗澡去。 再出来时,宋晚已经不在客厅,陆淮予看着那道紧闭着的房门,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人已经成功留下来,然后呢?现在是应该主动敲门进攻,还是守在外头安静地将就一晚上? 不过好歹进步挺大,至少宋晚没再躲着他,想着,陆淮予又觉得陆氏酒店的套房好碍事,如果只是标间,那他现在就能顺理成章和他哥待在一起。 叫了客房服务将衣服送去干洗,陆淮予穿着件浴袍往客厅的沙发坐。 茶几上的笔电敞着盖,旁边放着喝了一半的水杯,外加一摞厚厚的文件,沙发上还有毛毯,看来这几天宋晚没回家,都住在这里。 陆淮予扫一眼,是厂房收购合同的一些资料,他伸手拿过压在文件上的遥控器,打开了客厅正中央的电视。 随机点进一个野生动物纪录片,陆淮予掏出手机给他哥发消息,“我晚上睡客厅吗?” 宋晚没回,又过了一会儿,卧室门开了。 “稍等,我先过一遍。”宋晚边走边问,“外国人又不过春节,怎么要的这么急?” 严梁:“就是因为不过节,而且人家现在是上班时间,欧洲人对这些传统节日本来就没有概念。” 宋晚走近点,发现陆淮予正坐在沙发上,他扫了一眼对方随即迅速将手机夹在耳边,盘腿坐下,啪啪啪输入电脑的密码。 大半夜还要办公?陆淮予将电视声音调小,视线忍不住飘向宋晚的后背。 第48章 他哥身上的礼服换成了睡衣,棉质的,布料看着又柔软又舒服,因为刚洗完澡,没什么发型可言,额前的碎发掩着,落下阴影,屏幕上淡淡的柔光打在他的面颊上,带着一点难以言喻的温柔。 好几天不见,看到这般褪下坚硬外壳的宋晚,陆淮予一颗心脏砰砰砰乱跳,止不住想要离近一点,又怕对方被自己吓到,只好原地坐着,隔着一小段距离偷偷看他哥。 宋晚忙着整理资料,自然没空理会坐在自己背后的陆淮予,两人各干各的,就这么过了半小时,宋晚终于核对完合同,转发过去给严梁,阖上电脑。 小腿有些麻,不过并不影响走路,只是现在和陆淮予呆在一个空间里,总觉得说不出来的别扭。 干脆当没看见,直接回房间。 可惜宋晚低估了陆淮予不要脸的程度,他刚起身,便被对方拽住了手腕。 “哥——” 陆淮予其实没用多大的力气,但宋晚同一个姿势盘腿坐了半天,腿上酥酥麻麻,甚至有点发软,被这么一拉直接跌坐在沙发上。 陆淮予一愣,忍不住笑,“哥,你碰瓷啊。” 宋晚瞪他,下意识想甩开,但抵不过陆淮予力气大,只好目露“凶”光地说:“松手!” 陆淮予自然不肯放了宋晚,反而扣得更紧,他起身,一条腿跪在沙发边沿,将人围住,逼迫对方只能看着自己,“哥,为什么不回我信息。” 反正跑不了,宋晚索性没有白费力气,眯着眼睛说:“没看到。” “二十几条信息。”陆淮予问,“一条都没看到吗?” “嗯。”宋晚认真点头。 “为什么躲我?就这么讨厌?”陆淮予决定不装了,指腹很轻地抚摸着宋晚的面颊,“都说不是因为你弯了,你还躲着我,这要是真的因为你,是不是那天晚上,我就得滚出你的房子了?” 睫毛颤了颤,宋晚歪了下脑袋,下意识躲开陆淮予的触碰,他没想过让对方滚出去,但不排除自己搬出去住的可能。 他和陆淮予之间,早就划分好界限。 关于陆淮予忽然弯了这件事,宋晚除了不相信,更多的是不希望,他如果一开始就打着让陆淮予变成同性恋的目的,和他结婚,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警告自己,不要越界。 结婚,同居,还有那些因为意外的亲吻,都是额外的馈赠,宋晚也不是不想要,而是单纯地觉着不应该那么做,陆家有陆淮生一个同性恋就够了,陆淮予当了二十多年的直男,虽然恋爱关系一直不太稳定,但未来结婚生子,这样也挺好的。 可陆淮予却跑来告诉他自己被掰弯,还对他有那方面的意思,宋晚想,他能怎么办,总不能活到二十七岁了,拉着陆淮予疯一把。 除了逃避,躲远一点,宋晚想不出别的办法。 不能因为一时冲动让事情变得更不可控,等陆淮予冷静下来,就知道那些只不过是一时的错觉,总有一天一切都会回到原点。 只不过让宋晚没想到的是,陆淮予会穷追不舍,跑到海市来找他。 见宋晚拧着眉头,不说话,陆淮予收回手,“哥,在电梯里为什么不推开我。” 宋晚怔住:“你是不知道自己手劲儿多大吗?”活生生把他勒疼了,刚才洗澡的时候都觉得骨头酸。 “好,就算是推不开。”陆淮予低眸盯着宋晚,低声耐心道:“你完全可以不理睬我的,为什么后来又着急地抱住我,安抚我?还有,既然走了,为什么又偷偷回宴会厅去找戒指呢?” 在电梯里的时候,宋晚别无选择,他总不能看着陆淮予犯病不闻不问吧,还有戒指......这些也不是完全不能解释,宋晚只好佯装生气,仰起脸来,“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冷血吗?你是陆淮生的弟弟,遇到这种情况我难道还能扔下你不管?” 陆淮予不喜欢宋晚用“陆淮生弟弟”来称呼自己,蹙着眉继续问:“那戒指呢?你怎么解释,我如果不出现,你是不是就要跳到水里去捞了?” 这明摆着就是来挑刺的,他就不能是单纯地想将戒指捡回来还给陆淮予,一定要有别的意思?宋晚实在不想纠缠,言多必失,他看向陆淮予,情绪渐渐平静下来,“随便你怎么想,我去睡了。” “又跑?” “哥,你心虚的时候,真的很容易让人瞧出来。 “我怎么心虚了?”宋晚故作镇定道,“是!我是想把戒指捡回来还给你,那又怎么样,你想得出什么结论呢?你说对我有想法,我就一定要对你有想法吗?” 陆淮予怔了怔,他知道接下来宋晚可能又要说拒绝的话了,他想要的答案他哥是绝对不可能给他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陆淮予也有自己笃定的事,他不相信宋晚对他毫无感觉。 “哥,你没有断片,应该记得的。”陆淮予道,“醉酒后勾引我的是你,领带下车的时候还是松的,回了趟房间就紧了,明明可以到浴室里再脱衣服,你偏要在我面前脱,还邀请我和你一起泡澡......” 已经过去一周的事,回忆就这么不受控地重新向他袭来,宋晚心跳一瞬间乱了,呼吸也混乱不堪,猛地出声打断陆淮予:“我那是喝醉了!” “那说回没醉那次。”陆淮予撑着沙发往前倾,靠近宋晚,握住宋晚的肩膀,“在酒吧,我亲你的时候,为什么不躲开,为什么要脸红?” “还有在车上那一次,我让你帮你就帮,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陆淮予说,“你说因为我是陆淮生的弟弟,所以特殊,如果那天换成是严梁的弟弟,程老师的弟弟,你也会那么做吗??” 宋晚没料到陆淮予翻旧账能翻到这个程度,而且件件直击要害,他深吸一口气,脸颊通红一片。 眼看实在辨无可辨,宋晚将脑袋歪在一边,抿着唇角,不得不硬着头皮解释道:“我是个正常男人,还是个同性恋,你说的这些只是生理反应,身体接受和心理接受是两个方面,那些根本不代表有什么。” 躲避的眼神,蹩脚的解释,原来他哥也会无计可施到只能睁眼说瞎话,陆淮予好笑地说:“你的意思是你不喜欢我,但是你的身体喜欢我咯?” “......” 沉默数秒,宋晚才反应过来,陆淮予这话什么意思,他倒吸一口气,心道完蛋,他被对方绕进去了。 刚才太紧张,根本来不及仔细思考,顺着话茬就把这话说出来了,他不知道生理喜欢到底算不算喜欢,陆淮予现在会怎么想他,不会觉得他是在欲擒故纵吧? 宋晚彻底不知道怎么办了,破罐子破摔,“是,我们同性恋都这样,分的很清楚。” 陆淮予没说话,两人就这么对视着,他的手指依旧贴着宋晚的肩头。 电视里的纪录片已经播放完毕,滚屏里出现一行又一行的英文名字,黑色的屏幕让周围的光线愈发昏暗下来,宋晚心头乱跳,有些不安地深吸一口气,他不知道陆淮予对这个回答满意吗,又或许,觉得这样的话毫无逻辑可言,毕竟连宋晚自己也觉得,漏洞百出。 四周陷入一片漆黑,唯独宋晚那双眼睛是亮的,闪着光,陆淮予看不清他哥的表情,只觉得面前那张桃红的唇泛着一点淡淡的水色。 陆淮予怎么会不明白,宋晚这样的性格,如果连心里那关都过不了,又怎么会生出所谓的生理性喜欢。 是承认了吧?即便只是很隐晦地,陆淮予依旧觉得高兴,心头瞬时被甜蜜感紧紧包裹着,他忍不住搂住宋晚的腰,压着人往后倒去,十分“苦闷”地叹了口气,看起来像是挫败极了。 “怎么办啊哥。”陆淮予的声音很哑,靠近宋晚耳边,“才变成同性恋,我好像分不清楚了。” 陆淮予只穿了一件浴袍,压过来的时候宋晚能隐约看见衣领之下,那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他彻底愣住了,耳边急促的呼吸,飙升的体温,似乎一切都变得暧昧起来。 宋晚咽了下口水,下意识抬起手,他本想推开陆淮予,手指触到那滚烫的胸肌,又猛地收了回去。 这样的反应彻底戳中了陆淮予,他喘了口气,实在有些憋不住,但陆淮予心知肚明,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稳步前进,不能再把他哥吓回去了,否则又得来一个大循环,从海市追回深市。 “没关系的,可以摸。” “因为我喜欢你,哥。”他握住宋晚收回的手,贴在自己的胸膛上,“所以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作者有话说: 摸摸这里,再摸摸那里 ( ???) 第40章 还没有亲够 手心传来温热的触感,宋晚摸到了陆淮予咚咚的心跳声,脑袋直接宕机。 想睡他已经够荒唐了,陆淮予怎么可能,喜欢他? 客厅本来就没开灯,唯一那点光亮全然来自正前方那块四四方方的显示屏,黑影笼罩而来,将宋晚的视野遮了个彻底,他有些发懵地看着陆淮予,完全不记得自己应该要推开对方,心跳乱七八糟。 第49章 霎时间,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快速在他脑海中掠过。 亲吻,搂抱,他们甚至还做了只有情侣间才会做的事,宋晚一直觉得陆淮予是直男,所以才会那般心安理得,毫无愧疚地继续和陆淮予相处,可现在对方说不是,还向他表明心意,宋晚就算再情感迟钝,也大概猜出了背后原由。 陆淮予弯了的这件事,绝对和他逃不了干系,宋晚想,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错? 追溯完回忆,宋晚不得不给出一个连他自己都不太信服的结论,恐怕是车里那次,他用手帮陆淮予解决。 身体的冲动往往会让人产生错觉,或许是一时的意乱情迷,让陆淮予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误将这种刺激感当成是性向转变的信号。 宋晚脑子很乱,心房剧烈颤动着,身体像凌空踩在云端上似的,连带着心脏也揪了起来,细细麻麻如同被电流击中。 他知道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冷静一会儿紧着眉头说道:“陆淮予,你还年轻,不过是一时的错觉而已,性取向这种东西是稳定的不可能说变就变。” “你之前也一直都是喜欢女孩子的,现在这样,可能是因为太久没谈,我不想——” 陆淮予忍不住打断宋晚,“你这话说的自己信吗,我二十二了哥,又不是小孩,我能分不清楚这些?” 宋晚收回手,眼睫垂了下来,挣扎着说道:“有时候就是会分不清,你...不要钻牛角尖。” 到底是谁在钻牛角尖?宋晚当然可以拒绝他,说不喜欢他,说讨厌他,都行,但怎么可以否认他对他的心意,为什么总爱说他年轻,为什么只把他当弟弟看待? “宋晚,你是觉得我年纪小,说喜欢什么的,只是随便玩玩是吗?” 陆淮予有些恼,也不等宋晚再开口说话,直接压着宋晚向后倒去,反正在他哥眼里自己就是个没长大的小孩,那索性就任性一点。 宋晚怔了怔,根本来不及躲开,就被陆淮予狠狠抵住,温热的唇随即落了下来。 腰侧被钳住,陆淮予用掌心托住他哥的后脑勺,宋晚不得不仰起脸,他的牙关被撬开,舌尖抵进,呼吸彻底缠绕在一起。 陆淮予吻得很凶,似乎是想将宋晚吞之入腹,大概是气急了,顾不上其他,啃咬着想把那张红唇彻底撕碎,恨不得咬下他哥的一口肉来。 昏暗的视线里,宋晚已经找不到自己的心跳了,只能拼命地用力呼吸,企图夺回一点空气,脑袋昏沉发飘,几乎已经不能思考。 舌头被轻咬着,宋晚吃痛,想要躲开,脸颊两侧却被陆淮予用手固定住,完全动弹不得。 挣扎之下,两个人的身体反而越离越近,直到肌肤相贴,论力气,他根本不是陆淮予的对手,只能任对方抱着自己,强势进攻。 意识逐渐模糊,思绪混沌着,宋晚彻底放弃挣扎,陆淮予的手劲渐渐松了下去,随即撑住摁在宋晚背后的沙发软包上。 两张唇分开。 被困在结实的臂弯里,宋晚歪过脑袋,大口大口喘着气,原本只是发麻地小腿现在完全软了,宋晚甚至都能想象,他现在要是硬撑着站起来,可能会直接跌倒在地上。 陆淮予低头,又亲了一下宋晚发红的嘴角,用指腹轻轻擦拭着,问道:“现在还怀疑我喜欢你吗?” 宋晚不说话,眼神迷离着,胸膛上下起伏,似乎还没从刚才的热吻中缓过神来。 “还要说我不是同性恋吗?”陆淮予又问。 宋晚抬眸看向陆淮予,眼尾带着淡淡的粉,亲吻是对爱最直接的表达,和陆淮予接吻很难让他继续保持理性思考,情动在所难免。 陆淮予摸了摸宋晚湿漉的眼睛,“怎么不说话?” “你现在不理智,我...我没什么可说的。” 又变成他不理智了?他哥的借口还真是一套又一套,没完没了了,既然无话可说那就都不要说,陆淮予低头,作势又要去吻他。 宋晚被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捂上对方的嘴唇,声音抖了抖:“好,我知道了,我不怀疑你了。” 陆淮予笑了笑,“你刚才回应我了。” 宋晚皱起眉头,“我没有。” 这样迫不及待的否认陆淮予已经习以为常,一点不失落,倒是觉得他哥这样怪可爱,故意逗宋晚,“其实那天你喝醉的时候,我们也接吻了,而且,还是你主动的。” 果不其然,他哥听到这话整张脸都红了,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吞吞吐吐半天一句话没说,似乎是真的信了有这回儿事。陆淮予觉得自己也不算说谎,毕竟宋晚是主动亲过自己,只不过混淆了一下前后的时间。 随便吧,宋晚不想再为自己的行为做任何辩解,反正已经够丢脸了,他想了想还是问:“你真的喜欢我?” 不是说不怀疑吗? 陆淮予第一次觉得自证是一件好难的事,只好说:“我如果不喜欢你,有必要在詹叙面前演了一场又一场,我又不是有病,闲得没事干。” “也可能是因为好胜心,你总想赢他一局。” 陆淮予确实想赢詹叙,那还不是因为喜欢他哥,不过......原来他哥那些天就是这么想他的,只当他在无理取闹,是吧。 “就算再强的好胜心,也不可能为了演戏和你接吻吧。” 宋晚没回,心想,谁知道呢,你谈过那么多次恋爱,经验丰富,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刚才接吻的时候也是,自己根本和他没法比,陆淮予一看就是老手,身经百战,业务娴熟。 “为什么啊。”宋晚想不通,他明白自己的性格并不讨喜,为了不越界从结婚到现在对陆淮予向来没好气,他对陆淮予都差成这样了,怎么能喜欢他呢? 电视屏幕重新亮起,大概是等待太久,屏幕下角的倒计时已然结束,自动播放下一集,两人挨得很近,陆淮予听到宋晚的呼吸很慢,说话时嘴唇微张,眼神里写满了不解。 “什么为什么。”陆淮予问。 “搞不懂你喜欢我什么。”宋晚叹谓一声,他看向陆淮予,眼神没再躲避,事已至此,除了接受,也没有别的办法。 宋晚内心是欢喜的,可又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倒是因为想不明白一些事情,额间带起浅浅的愁意,看起来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这个问题陆淮予认真想过,宋晚一向优秀,最最直接的便是他哥有一副漂亮得过分的皮囊,陆淮予并不否认起初他确实是见色起意,面对他哥,动心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心动只是一瞬间,喜欢要将多少个这样的瞬间叠加在一起才能称之为喜欢,陆淮予很难用具体的事件,准确的形容词去讲述所谓“喜欢”背后的原因,可当宋晚这么问的时候,好多这样那样的瞬间从他脑海中缓缓闪过。 陆淮予用手臂环住,将人抱在怀里,认真想,也认真答:“你很漂亮,哥,你是我在这世上见到的最漂亮的男人。” 一向稳操胜券的宋晚,没想到会因为这样的话变得不好意思,他推了把陆淮予,问:“为什么只是男人中最漂亮的?” “因为最漂亮的女人是阮老师。”陆淮予笑着说,“我妈妈。” 宋晚被逗笑了,眼睛弯弯,发出感慨:“那确实是。” 陆淮予太喜欢宋晚笑了,又想吻他,但最后还是克制住了,只是拥了拥他哥,问:“所以看在我这么认真的份上......可以和我谈吗?” 陆淮予没想过自己会在这般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仓促告白,可他怕这样的时机转瞬即逝,要用力抓住,不能再让宋晚轻易逃脱掉了。 宋晚自然也没想到陆淮予会问得如此直白,一晚上他的心跳就没正常过,可他知道,这段亲密关系一旦开始,就很难再回到原点,他没办法在自己十分不冷静地情况下,给陆淮予任何的承诺。 “抱歉......” 宋晚刚开口,便感受到陆淮予放在自己腰上的手抖了抖,那对小狗眼瞬间变得湿润,他忍不住把原来要说的话咽了回去,“我...我考虑......让我考虑一下。” 陆淮予微微愣住,但很快明白宋晚这是在让步了,他拉开一点距离,脸上的笑容更深,“你要考虑多久啊哥?” “一天够不够?”陆淮予紧接着问。 “......”宋晚抬着脑袋,有些无语地说,“我签个合同都至少要想48个小时。” “那就两天。” “......” 宋晚很想给他一个白眼,不过没反驳,陆淮予开心坏了,探过脑袋在他哥颈肩处轻轻嗅了嗅,是淡淡的沐浴露的清香,“哥,可以提前要一点奖励吗,还没有亲够。” 没等对方回答,陆淮予又凑了过去,缠绵着吻宋晚的唇。 作者有话说: 宋总紧急撤回一张好人卡。 第41章 要个娃 他们的影子交叠在一起,陆淮予低头亲了很多次宋晚的唇,到凌晨才放他哥回卧室睡觉。 宋晚不该冲动的,他没想过自己会这样没羞没躁地和另一个男人接吻,可落在陆淮予身上的灯光是那样温暖,宋晚没法拒绝。 第50章 . 隔天是年三十,宋晚打算回深市,老陈一早就在酒店门口等候,到了九点多,接到老板的电话,说话的却是那位小陆总,让他自己先把车开回去,还祝他新年快乐。 陆淮予挂了电话,将宋晚的行李箱塞进轿厢里。 宋晚站在一旁,伸手要回自己的手机,“你真要和我回章老师那里过年?” 陆淮生和程老师去冰岛看极光,这段时间不在国内,不过就算陆家有人在,陆淮予也想粘着他哥。 “结婚第一年,不去不合适吧。” “我家过年会有不少窜门的。” 宋晚只是下意识回,陆淮予却听出了些别的意思,眯着眼睛说:“哥,我就这么见不得人吗?” 宋晚怔了怔,他明显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怕陆淮予觉得无聊,毕竟以宋家如今在深市的地位,来的亲戚未必都是真心上门拜年的。 再者,宋晚其实也有私心,他现在没办法心无旁骛地和陆淮予待在一个空间里,莫名其妙多了两天的倒计时,到底要怎么办才好。 等上了车,宋晚才解释:“我不想你为了我做到这种程度,章老师也没要求你一定要来家里过年,而且——” “而且什么?你就是嫌我麻烦,想把我扔在那栋冷冰冰的别墅里,独自一人跨年!” 陆淮予说得可怜兮兮,宋晚心底一软,想自己是不是把话说重了,侧过头面对面看着对方,认真道:“我只是觉得你们年轻人,应该不太喜欢这种没意思的应酬。” 说得他哥多老似的,明明没大几岁,陆淮予踩了脚油门,目视前方,嘴角翘了翘,“你猜错了哥,我还挺喜欢的。” . 到章老师家是午后。 一进门,陆淮予便看到家里有客人,茶几上摆了不少的礼盒,不过沙发上坐着的是位年轻男人,面相看起来比他大不了多少。 宋晚跟在陆淮予身后,见其停下脚步,视线越过陆淮予,往客厅看。 “斯年?” 斯年?宋斯年?那不是宋晚同父异母的弟弟吗,陆淮予也是在章老师那里偶然听过一次这个名字,下意识记了下来。 “哥。” 宋斯年本来还在点手机,看到宋晚便站了起来,脸上带笑,问道,“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嫂子吧?” 陆淮予觉得这称呼有意思,拎着行李走到客厅,心里头有点小乐,嘴上没答话。 宋斯年一直在海外分公司负责业务,多半是回来过年,茶几旁竖着一个白色的行李箱,估摸着是一落地就来看望两老。 “我弟弟——宋斯年。”宋晚和陆淮予介绍,低头倒了杯水,喝两口。 陆淮予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一直以为宋晚和家里的弟弟妹妹关系很差,这会儿看又觉得不是,但当着宋斯年的面也不好意思问。 互通了姓名,宋斯年又问起宋晚“亿海”的情况,两兄弟聊了起来,陆淮予插不进去话,索性搬着行李箱回三楼。 半小时后,宋晚从楼下上来。 卧室里有个简易的书架,陆淮予正认真看着宋晚的高中毕业相册,听到门响,下意识转过头去。 “聊完了?” 宋晚点头,一眼就瞥见陆淮予手里拿着什么东西,赶忙疾步走近,红着耳根将相册拿了过来,放回书架上,“别乱碰我东西。” “是不是有秘密?”陆淮予笑着问。 他刚才看得不算认真,毕竟都是别人的照片,一整本相册拢共没几张有宋晚,单人照,班级合照...... 班级合照陆淮生也在,两人肩并肩站着,倒是没瞧见程老师。 陆淮予拍了下来,存进相册。 “没有。”宋晚抿着唇,似乎是不放心,又拉开抽屉,把那本蓝皮相册塞了进去。 看宋晚这么紧张,陆淮予忍着笑说:“难道是初恋在里面,所以不想让我看到,黑历史吧?是不是那个人长得很丑?” “......” 宋晚不说话,心想,陆淮予还挺会自黑。 开个玩笑,关于宋晚的恋爱史,陆淮予其实没什么想问的,他哥毕竟大他几岁,谈几段恋爱再正常不过了。 “你和宋斯年关系很好嘛?” 宋晚放好相册,转过身去拿行李箱,放倒,听到陆淮予这般问,没思考回道:“还行吧。” “还以为你们之间的关系会很恶劣。”陆淮予说。 宋斯年比宋晚小两岁,其母亲是宋云深的秘书,这段婚外情到了宋晚四五岁时才被宋母察觉。 宋晚第一次见宋斯年,对方就奶声奶气地喊他“哥哥”,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存在多么令人讨厌。 “小时候不喜欢。”宋晚将行李箱里的衣物拿出,放在床铺上,“大一点的时候就知道了,宋斯年其实没什么错。” 不知为何,宋晚忍不住想和陆淮予说一些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他向来不爱和别人说这些,即便是发小,或者是一直以来和他还算亲近的严梁,他也不愿意袒露过多。 短短两句话,陆淮予心头像被什么烫了一下,有些发疼,他伸出手臂从后面环抱住宋晚的腰,“哥,你还是太容易心软了。” 身后的热量源源不断传来,宋晚愣了愣,没说话,心跳快了,脸颊没由地红了又红,几秒后他用手肘重重打了一下身后的陆淮予,“松手!在家里不要动手动脚,等会儿被章老师看到了。” 看到就看到,他们合法暧昧,就算是宋奶奶现在站在这里,也没有权力干涉他和他哥腻歪。 不过陆淮予还是听话的松开手臂,笑嘻嘻地应“好”。 . 宋斯年没待多久,说是要回去见宋云深,宋奶奶没留饭,只嘱咐两句说路上小心。 老爷子去协会帮忙写春联,宋奶奶瞧了眼时间,让宋晚差不多可以出发去把人接回来,陆淮予听到这话赶紧献殷勤,说要不他去吧。 宋晚回说不用,让陆淮予把车钥匙给自己。 “哥,你会开车吗?”没见过宋晚开车,陆淮予有些担心,“我那辆是性能车,比普通车子猛一点。” 宋晚看他,眼睛眯了眯:“怀疑我?” “没有没有。”陆淮予赶紧摇头,把钥匙给他哥,“随便开,撞了算我的。” “放心,我驾龄比你还长。” 宋晚说着下楼,陆淮予得帮忙搞卫生,没跟去,老房子犄角旮旯的地方特别多,处理起来麻烦,宋家奶奶年纪大了,多少有些力不从心,看陆淮予干得起劲儿,又说:“随便扫扫吧,面上过得去就行,反正这屋子一年到头也就热闹这几天。” 话说着,又有人摁门铃,宋奶奶一看监控显示屏,和陆淮予说:“得,你爸秘书来了,估计是来喊我们过去吃年夜饭的。” 谁爸?陆淮予楞了一瞬,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宋晚爸爸,老宋总,问:“那我们去吗?” 宋奶奶对这个儿子可谓是一肚子气,当着陆淮予的面倒也没说什么,摇了摇头:“不去,咱几个自己在家吃。” 宋奶奶到楼下赶人,回来时陆淮予已经把客厅打扫得差不多,问她:“我刚才在阿迟卧室看到几本相册,都是初高中的,他小时候的照片有吗?” “有是有,不知道放哪儿了。”宋奶奶打开书架的柜门,左翻右翻,终于找到一本泛黄的相册,递给陆淮予,“别让阿迟看到。” 陆淮予一开始没明白宋奶奶为什么这么说,等打开才知道,相册里头除了宋晚小时候的照片,还有一些是宋晚和宋母的合照。 照片上的宋母十分年轻,黑色的长发披肩,五官清润,拍照时嘴角总带着温柔的笑。 宋晚从某种程度上像母亲多一些,尤其是眼睛,藏着淡淡的柔光,澄澈透明。 陆淮予一张一张看,舍不得翻页,小时候的宋晚可爱的犯规,脸颊处带着点淡淡的婴儿肥,眼神不像现在这般,故作凌厉,照片里的小宋晚似乎总处于一种发懵发愣的状态。 半晌后,陆淮予翻到最后一张,这张依旧是合照,俯拍的视角,在白茫茫的雪地里,七八岁的宋晚和宋阿姨一左一右,中间夹了个带着红围巾的雪人,小宋晚在笑,仰着头,露出整齐的牙齿。 “听说阿姨是生病走的?”摸了摸皱缩着的相纸,陆淮予问。 “还叫阿姨呢。” 陆淮予现在和宋晚还没有完全确认关系,那毕竟是宋晚的妈妈,他也不能自作主张瞎叫。 宋奶奶其实没太纠结称谓,也就随口一提,叹气道,“阿迟没和你说吗?” “说什么?” “他妈妈是吞安眠药。”宋奶奶说,“没抢救过来。” 听到这话的时候陆淮予手里还拿着相册,没扶稳,哗啦滑落到地上,“啪”地一声,宋奶奶回过神来,又说:“嗐!大过年的,和你说这些干嘛。” “看完塞抽屉里,别让阿迟瞧见了。” 她背过身去,往厨房走,“晚上给你们包饺子吃,小陆,你喜欢吃哪一种陷呀?” 第51章 陆淮予回说都可以,弯腰捡起地上的相册,没敢再翻开。动作顿了顿不知道该塞回哪里,刚才宋奶奶找相册的时候,他光顾着期待了,没仔细看。 翻了翻,找到个空了的抽屉,小心翼翼放进去。 也巧,陆淮予刚把抽屉阖上,楼下传来响声,应该是他哥回来了。 . 晚上的饺子是虾仁陷的,很好吃,除了饺子宋奶奶还做了一桌的美食,陆淮予打下手,宋晚负责摆碗筷,以及品鉴。 老爷子兴致来了,拿了瓶珍藏版茅台,说要和俩人小酌一杯。 一顿饭吃的七七八八,宋晚酒量浅,半杯白的下喉,没过多久便脸颊红润地靠着椅背,双眼迷蒙着发愣。 老爷子喝多了激情洋溢地演讲,陆淮予嘴上讨好地应和,笑容满面,其实左耳进右耳出,心思早就飞到了他哥那里。 偷摸着侧过头看宋晚,其实陆淮予已经很多年没过春节了,年夜饭和春晚的背景声都让他觉得既陌生又熟悉。 宋晚正低眸发呆,忽地感受到腿侧传来痒意,陆淮予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到了桌子下方,蹭来蹭去的不知道要干嘛。 本意是想和宋晚牵手的,结果摸了半天陆淮予愣是没找着正确的方向,倒是看到他哥递过来一个警告的眼神。 正打算放弃,他听到宋奶奶唤了声“阿迟”,后者则明显被吓到了,身体瞬间紧绷,猛地一抬腿,连带着陆淮予的手撞向桌底,“咚”地,桌角震了震。 陆淮予被撞疼了,龇牙“嘶”地一声,但他自知理亏不敢说话,宋晚只好佯装咳嗽,趁机拍开腿上的手,故作镇定,“怎么了?” 宋奶奶没注意他们这头的动静,自顾自说:“隔壁的林家奶奶你记得不,小时候抱过你,前俩天她五岁的孙女来我们家玩,哎呀我一瞧那小姑娘水灵灵的,别提多可爱。” 想起照片上的小阿迟,宋奶奶便一脸慈笑,“你和小陆现在感情稳定,有没有考虑要个娃儿?” 作者有话说: 今晚还有一章! 第42章 可以吻你吗? “小女孩我是指望不上了。”宋奶奶又说,“不过男孩也不错,像阿迟最好,小时候安安静静地,一点不调皮捣蛋,乖巧得很。” 同性婚姻合法后,领养政策便进一步完善,他们这种条件,领养个小孩不难,但是性别只能选男孩,陆淮予和宋晚下意识看向对方,一时都不知道要怎么接章老师的话。 宋晚现在对他最多只是一点好感,再搞个小孩出来分散他哥的喜欢,陆淮予分析一二觉得太不值当,赶忙开玩笑道:“那要是将来像我怎么办,章老师您是不知道,我小时候就一皮猴子,上房揭瓦的事没少干,论被请家长那可都是榜上有名,我爸妈都头疼死了!” “小娃儿哪有几个不皮的,我也就是随口说说,像你多好,人高马大,身体还壮实,在幼儿园肯定不会被别的小朋友欺负。”宋奶奶用手肘拱了一下宋爷爷,打趣着问,“是吧,老宋!” 宋奶奶倒是没说错,小时候确实没有小朋友敢招惹陆淮予,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当年阮霏和陆震驰最怕就是接到学校电话,总调侃说再棘手的工作都不如陆淮予的教育让他们头疼。 宋奶奶回答的滴水不漏,陆淮予实在没法子,看向宋晚,暗示对方说点什么。 宋晚接收到陆淮予求助的信号,倒是淡定:“工作忙,这事以后再说吧。” 得亏宋晚“工作狂”的形象深入人心,几句话就搪塞回去了,“领养”的话题没聊多久,宋爷爷便撑着桌子打盹,头都快磕到桌沿上,宋奶奶既好气又好笑,把宋爷爷赶回卧室睡觉。 饭后,陆淮予负责扫尾工作,卷起袖子将碗筷通通放进厨房洗碗机,再出来时宋奶奶已经从卧室回到客厅,拜年的视频弹了一个接一个,连站在餐桌旁的宋晚也在摆弄手机发短信。 他瞥一眼,发现他哥正在公司群里发红包,一排整齐的“谢谢老板”表情包刷屏,还有起哄@严总的,杂七杂八的消息跳的很快,刷刷刷瞬间几百条。 宋晚打完新年快乐,还没发出去,忽地感受到耳边扑过来一点温热的气息。 陆淮予凑近,没觉得自己的窥屏行为有什么问题,反而明目张胆,压低声音说:“哥,我也要新年红包。” 宋晚一愣,微微侧过头,“?” “不可以吗?”陆淮予假意露出一点伤心的表情,“是因为还不是男朋友,所以不能有新年红包吗?” 宋晚:“......” 陆淮予离得很近,两个人几乎要挨在一起,宋晚心虚地看了眼客厅的方向,见章老师正在打视频没注意他们,他低头迅速退出群聊,打开陆淮予的聊天界面,哗地转了一万过去,并备注:新年快乐。 陆淮予咧嘴笑,“谢谢哥,你对我真好。” 宋晚:“......” 陆淮予终于退开一点,掏出手机来看信息,宋晚呼了口气,感受到心口跳动的很快,大概是他想到了一些别的事,比如今晚两个人要住在这里,那就意味着他们必须睡在一起。 虽然不是没在一起睡过,但现在的情况哪能和那时比,宋晚想,早知道不喝那杯白酒了,不知道除夕夜好不好叫代驾。 陆淮予心安理得收下红包,重新看向他哥,宋晚很明显在发呆,不知道想什么,脸颊处泛起淡淡的绯红。 “哥,你还好吧?” 宋晚回过神,“嗯?” 陆淮予实话实说:“你的脸很红。” “我喝酒上脸。”宋晚咳嗽一声,将手机揣回兜里,放了两次才找对位置塞进去,他不敢再看陆淮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先上楼洗漱了。” “那我也上去吧,要和章老师说一声吗?” 听到陆淮予也要上楼,宋晚不说话了,心跳咚咚乱响,有些不知道怎么办,情急之下脱口而出,“你用二楼的浴室吧,这样比较快一点。” ? 陆淮予没回,就那么低眸看向他,嘴角挂起一点笑,宋晚下意识回忆了一遍刚才的话,呼吸差点停了,心道糟糕,他一心只想让陆淮予别上楼,根本没意识到这话听起来更像是在催促。 “我只是觉得你累一天了,肯定也想快点洗澡。” “好我知道了。”陆淮予说,“我用二楼的,洗完再上来找你。” 宋晚感觉自己彻底没救了,陆淮予现在无论说什么,他都能听出一点别的意思来,这到底是谁的问题?一定是因为昨天陆淮予没完没了亲他,现在好了,明明是很正常的对话,他满脑子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 宋晚洗澡向来是慢的,磨磨蹭蹭半小时后,也不见陆淮予上楼来找自己。 脚步很轻地下楼,听到客厅传来声音,窸窸窣窣,宋晚探着脑袋往那头看,发现陆淮予正在搬阳台外面的花盆,玻璃窗外大雪飞扬,昏暗中一道人影进进出出,陆淮予的肩头已经被雪花染成淡淡的白色。 宋晚走了过去,想帮忙,又被陆淮予推到了屋内,“你都没穿外套,赶紧进去吧,等会儿感冒了。” 宋晚只好上楼穿衣服,裹了围巾,又带好手套,再下来时陆淮予在扫肩头的雪,显然一副已经完工的模样。 “怎么这么快?” “拢共就没几盆,应该是早上章老师搬出去晒太阳,忘记收回来了。” 陆淮予说完,看向宋晚,他哥小小的脸裹在围巾里,身上少见的穿了件奶白色羽绒服,衣领上是纯白的狐狸毛,衬地那张脸格外粉。 客厅很安静,一点风声从玻璃门缝隙漏进来,跨年夜陆淮予想和他哥一起守岁,时间还早也不着急回楼上睡觉,不如和宋晚到楼下踩踩雪。 “哥,想不想下楼堆雪人?” 宋晚还在想花盆的事,被陆淮予这么问,脸上不免有些茫然,“你想堆雪人?现在?” “嗯。”陆淮予点头。 “楼下很黑的,就一盏路灯,”宋晚道,“而且这才刚开始下,还没有积雪。” 陆淮予听他哥讲话,“嗯嗯嗯”几句,也不管对方到底说了什么,自顾自地穿外套,系上围巾,拉着宋晚往楼下走。 “真的要去吗?”又不是小孩了,大半夜到楼下玩雪总觉得怪怪的,宋晚心想。 “闲着也是闲着,一起去咯。”陆淮予紧紧拽住人,他知道宋晚心软,再多磨几句他哥就会答应的,“就当是陪我,好多年没在春节的时候看到雪了。” 宋晚没办法,只能跟着陆淮予下楼,这一片都是老房子,周遭果然一片漆黑,两人一前一后踩着雪走,咯吱咯吱的响。 雪花斜斜地飘,落在肩头,发梢,没走几步,陆淮予撩了下宋晚的帽子,帮忙戴好。 狐狸毛擦过脸颊,昏暗中宋晚眼眸微微闪动,呼出的气一下就变成了白雾,“你不冷吗?” 陆淮予一向抗冻,他只穿了件冲锋衣外套,脖子上的围巾还是宋晚的,他哥下午进门时脱下随手丢在沙发上,羊绒材质,很暖和。 第52章 “不冷。” 又想牵手了,吃饭的时候就想,但宋晚此时两只手紧紧插在口袋里,很难找到缝隙钻进去,陆淮予只好先揣兜将手掌捂热一点,再找机会行动。 出门前宋晚还没觉得雪有多大,走了一会儿才发现,四周白茫茫一片,灌木丛已经有了一点厚度,这个雪量堆个小雪人完全没问题。 再走下去都要到别人家了,宋晚停住脚步问,“不是要玩雪吗?光走啊?” 陆淮予一路上都在想“牵手”的事,先前的话早就丢到十万八千里外,不过雪人还是要堆的,就当是送给他哥的新年礼物。 “等着。” 陆淮予四处看看,找了片雪层厚的马路牙子,蹲了下来,随后用手快速捏了一个小雪团,顺着路沿滚,不到一分钟,便滚出了一大一小两个雪球。 看陆淮予手心冻得通红,宋晚站在一旁,后背微微弯了一下,将手套脱了下来,递过去。 陆淮予没接,笑盈盈说:“我不冷,哥你戴着吧。” 宋晚皱了下眉头,没说话。 陆淮予动作迅速,一顿捣鼓,很快就将雪球垒了起来,矮矮胖胖的,算是初具“人”形,他抬头看向宋晚,询问道:“怎么样?” “有点丑。”宋晚实话说。 陆淮予左看右看,觉得这也不丑啊,就是挺圆的,可能他哥审美比较高,只好又捡了点树杈装饰,“现在呢?” “更丑了。”宋晚回说。 陆淮予乐呵呵地笑,觉得能丑到他哥也算是一种成功,他摇了摇头道:“本来还想说送你当新年礼物,你这么说,我都不好意思送了。” 宋晚依旧低着头,大大的帽檐遮住他白皙的前额,只露出眼睛以下的位置,那对流动的眼眸带上些许温度,一瞬不眨地盯着地上那团白皑皑的雪球儿。 他沉默片刻,回道:“不仔细看的话还行吧,也不是很丑。” 陆淮予还在耐心雕琢他的艺术品,又听到宋晚声音很轻地说:“很久没堆雪人了,上一次还是和我妈妈,她说雪人其实最怕冷了,还把围巾送给了它。” 宋晚说的没头没尾,陆淮予却猛地愣住,他没想到他哥会和他分享这些,共享童年秘密是不是代表他们又更近了一步,虽然宋晚说需要时间考虑,但是从昨晚到现在,并没有抗拒自己的亲昵。 陆淮予起身,靠近一些宋晚,声音跟着轻下来,“阿姨一定是个很浪漫的人吧。” “嗯她很好。”宋晚下意识说,嘴角露出一点笑,脸颊带着粉,仰起脸看陆淮予,“和你一样。” 陆淮予心跳快要没了,看着宋晚扬起笑容的脸,有些难以置信他哥会把自己和宋阿姨相提并论,一颗心在冰天雪地里都要被捂热了,砰砰砰直直撞出胸口,他忍不住低头,说:“哥,在外头也可以吻你吗?” 宋晚的鼻尖有些发红,听到这话,露出像照片里那样发懵的表情。 陆淮予等不到回答,只好着急地用两只手捧住宋晚的脸,却忘了自己刚玩过雪,冻得他哥冷不丁一哆嗦。 第43章 吻 陆淮予哪能真把他哥冻着,再想亲也得忍着,瞬间松了手,“抱歉,吓到你了。” 宋晚本来就怕冷,差点被冻得灵魂出窍,眨了眨眼睛,一张小脸藏在毛茸茸的狐狸毛帽子里,一时不知道该回什么,只好逃避般往前走,说:“要不要去巷子口,那边人多,应该会热闹。” 陆淮予只想和他哥独处,但走一走身子才会热起来,不至于牵手拥抱接吻的时候冻到宋晚,于是他接受提议,两只手插在兜里跟在宋晚后头。 长长的下坡被雪铺满,两人一路往前走,陆淮予也不知道到了哪里,听到一阵刺啦刺啦的声,他侧过头看,发现不远处几个小娃围在一起,正在玩手持式的烟花,噼噼啪啪响。 “失策了,应该买些烟花回来放的。”陆淮予和他哥说,“添点年味才有意思。” 宋晚执着于做一个无趣的大人:“都是小孩玩的东西。” “这东西哪里还分年龄啊。”陆淮予和他肩并肩,“那你小时候玩过吗?像他们那样。” 就如章老师所说,他哥小时候乖巧得很,陆淮予很难想象小宋晚会在除夕夜,和邻居家的小孩一起呲着炮仗满小区跑,稍加想象就会觉得那画面十分诡异。 “没玩过。”宋晚实话道,“我小时候比同龄的小孩成熟一些,在认识你哥和程澜星之前,基本上没什么朋友。” “你们不是小学同学吗?” 宋晚点头:“是,不过一开始不是,不太记得是四年级还是五年级,当时转学到了你哥班上,起初没什么来往,后来才慢慢熟了起来。” “真羡慕陆淮生。”陆淮予叹气,“要是能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宋晚奇怪地问:“认识我做什么?” “拉着你一起放烟花啊。”陆淮予笑笑,看着他哥:“这么好玩的事,我们小阿迟都没体验过。” 藏在帽檐底下的耳根有些红,宋晚躲开视线,小声嘀咕道:“我七八岁的时候你才多大啊。” 也是,这点不可否认,就算小时候的宋晚认识陆淮予,他们也不可能玩到一块去,别说往前倒数二十年,十年也够呛,他哥肯定不喜欢小屁孩,说不定只会当他是个拖油瓶。 “我小时候特别不喜欢那种刚会走喜欢在地上爬的小娃娃。”宋晚自顾自地说,“总觉得他们身上脏兮兮的。” 陆淮予差点忘了他哥有洁癖,看来宋奶奶的领养计划恐怕没那么快提上日程,心底乐了一下,下意识说:“嗯,你打小就爱干净,上衣裤子永远都是整整齐齐的,就连外套的扣子要系到最顶上那颗才行。” 宋晚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陆淮予一愣,才意识到自己说露嘴了,只好硬着头皮回:“我打扫客厅卫生的时候看到相册了,里头好些个你的照片,还有和宋阿姨的合照。” 说完这话,陆淮予便盯着他哥看,宋奶奶叮嘱了好几遍不要让宋晚看到相册,即便个中缘由没有明说,他也是知道的,怕宋晚看到宋阿姨的照片会偷偷伤心。 好在宋晚只是点了点头,没有露出一点难过的情绪。 陆淮予在心底偷偷舒了口气,大过年的他是真的不想让宋晚不开心,提那些没任何意义的往事。 两人没说话,四周又安静了下来,只有一点落雪的细响,宋晚停顿一会儿踩路边结团的雪块,“你没必要这么小心,又不是什么不能讲的话题。” “我妈妈的事章老师和你说了多少?”宋晚又问。 陆淮予也不知道宋晚是故作坚强,还是真的不在意了,他听宋奶奶说那些话时是真的心疼宋晚,那样一个可爱乖巧的小阿迟,宋阿姨是怎样的走投无路,才会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就一点点。” “和你说我妈妈是吞药自杀的?” “嗯。”陆淮予认真点头,“其他的没怎么说。” “你和章老师一样,生怕在我面前提起她。”宋晚低头,鞋尖蹭着雪,“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要是还在意,日子还怎么过。” 碎雪簌簌地散落一地,宋晚说话的时候还在碾压路边的小雪团,低着头,被帽檐遮住脸,陆淮予看不见他哥的表情,也不知道这话几分真几分假。 “所以你是在宋阿姨去世后才搬到这儿来的,对吧?” 宋晚摇头:“我妈妈走了没多久,新继母就带着宋斯年搬到了宋家,不过那边房子很大,我们平时也见不上面,再后来,章老师觉得我太瘦了想把我接过来养,一开始宋云深没答应,闹了几次吧,才同意我搬出来。” “后来就是办手续,转学,小升初,初升高,懒得再搬就一直住在这儿了。” 陆淮予话都不知道要怎么接了,他一直是知道老宋总私生活混乱,但毕竟是老一辈的事,他作为小辈也不好过多议论,但原配刚走,就允许小三带着私生子登堂入室,这算什么男人啊。 脑子被门夹了,才能做出这种人神共愤的事。 “所以你才和宋......老宋总关系很差?”陆淮予说,“你们上次在书房里也吵架了。” “你恨他吗?”陆淮予忍不住问,“有没有想过过自己的日子,别和他来往。” “恨来恨去有意思吗。”宋晚说,“我要是真断绝父子关系,章老师夹在中间,怎么办。” 都是成年人,说恨不恨的多幼稚,宋晚克制不住继续说,把帽子摘了下来,看着陆淮予:“当年宋云深出轨后就提了离婚,意思很简单,不爱了没必要继续凑在一起生活,是我妈妈她想不开,她就是倔,总觉得宋云深会回心转意,你说她那么通透一个人,为什么会在这种事上,非得把自己逼上绝境呢。” 宋晚一口气说完,有些喘,眼眶也红了,陆淮予赶紧把他哥抱进怀里,紧紧搂住,心脏抽着疼,“我知道,是老宋总坏,阿姨就是太善良了,才会想不开。” 第53章 宋晚没说话,一张脸埋在陆淮予胸口,这些情绪像浪花一样快速打过来,又匆匆褪去,二十七即将二十八岁的宋晚很少会这样,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在陆淮予面前失控,变得很不像他。 “我是不是太激动了?”宋晚叹了口气,有些无奈,“或许章老师是对的,你不该在我面前提她的。” “那以后再也不提了。”陆淮予心口堵,先前的问题也有了答案,他哥的话七分假三分真,还是一如既往的爱撒谎。 宋晚想了想,又说,“还是提吧。” 陆淮予没见过任性版的宋晚,微微退后松开手臂,这样的话他哥一定在心底质问过很多遍,才能这般流利地脱口而出,说“不在意”,说“日子才能过下去”,都是自欺欺人而已。 陆淮予如何不懂。 回去的路上,陆淮予如愿以偿牵到了他哥的手。 宋晚没挣扎,任由那双温暖的大手包裹着自己,放进对方的口袋里。 烟花在夜空中炸响,已经零点了,两人闪身进了小洋楼,放轻脚步踩着原木阶梯往上走,努力不发出声响。 爬到三层楼进了屋,暖气烘得人后背发热,陆淮予手心出了点汗,松手去开灯,“啪嗒”,发现房顶上照明的灯没亮,下意识仰起头看。 宋晚在脱外套,窸窸窣窣,随口问了句怎么了。 “灯坏了。”陆淮予道。 过了一会儿宋晚回:“明早再修吧。” 两人有段时间没回来,估计是灯丝烧坏了,老房子的通病,有时间真应该改造一下电路,陆淮予瞎子摸黑往前走,他对房间的布局不太熟悉,砰地一声不知道撞到了什么。 宋晚将围巾上衣和裤子一一脱下,搭在椅背上,“看得见吗?” “嗯。” “哐——”,陆淮予又撞到了宋晚横在地上的行李箱。 “你别动,我过来找你。” 宋晚从床的这头绕过去,伸手抓住陆淮予的胳膊,对方却没有跟他走,而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哥,以后每年都一起守岁吧。” 陆淮予没由地说,声音低沉,他知道宋晚一定是伤心极了,才会一路上那么乖地任他牵着手。 章老师怕宋晚被继母虐待所以将人接回来养,可精神虐待又何尝不是虐待呢。 宋晚失去妈妈的那一天,同时也失去了爸爸。 这种感受,陆淮予再明白不过了,即便是个成年人,也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才能走出来,更何况小小的宋晚。 “都说没事了,你怎么......”宋晚叹了口气,都不知道要怎么安慰陆淮予了,明明被提及伤心往事的是他,陆淮予倒是先郁闷上了。 “你还睡不睡啊。” 陆淮予没回,手指蹭到了宋晚滑溜溜的袖口,是那件红色的丝绸睡衣,章老师置办的情侣款,说是要给他们添添喜气。 “对不起......”陆淮予反握住宋晚的手,垂着脑袋,自言自语道,“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这么伤心,还过着节呢,都怪我——” 陆淮予话还没说完,一个湿漉漉的吻便落在了他的嘴唇上,剩余的话随即被封在了喉咙里。 宋晚仰起脑袋,一只手揽上陆淮予的肩膀,他学着昨晚对方的模样,迫不及待地送出自己,唇贴着唇,描摹着吐出一点热意。 陆淮予彻底愣住了,都忘记要回应,他不知道宋晚什么意思?难道是伤心过头导致精神错乱。 他哥怎么会跑过来主动吻他? 一截湿热的舌尖溜了进来,陆淮予魂都要被勾没了,身体一下便起了反应,他伸手抱住宋晚的腰,忍不住骂自己,他是禽兽吧这都能起来? 明明刚刚还满是歉意,还计划着睡前抱一抱宋晚,安慰一下他哥。 或许这是什么自制力测试,失控的话会被他哥赶出房间。 陆淮予有些难捱,面对他哥,他一向自控力差到极致,陆淮予又想,又或许是他哥太难过了,需要一点情绪发泄的出口。 他哥的腰好软,陆淮予忍不住用力摁了摁,指腹刚贴上温热的皮肤,就感受到宋晚浑身颤了颤,他下意识顺着腰线往上摸,短短一点距离,手心热出汗来。 空气顺着掀起的衣角钻了进去,似乎是忽然醒过神,宋晚猛地一把推开陆淮予。 他喘了口气,胸腔猛烈震动,忽地有些庆幸屋内的灯坏了,否则他此刻一定会找个地洞钻进去。 陆淮予被勾起了yu火,撩火的人却懊悔不已,接连后退几步,冷着声音发号施令地说:“睡吧,已经很晚了。” “哥,你刚才什么意思?”陆淮予可没打算放过他,“为什么突然亲我,是提前给我答案吗。” 宋晚两只耳朵都红了,掀起被子躺进去,声音闷在里面,少见的带着些娇气,“别问那么多!你到底睡不睡啊。” 陆淮予没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脸上却乐开了花,但他现在没办法躺在那张床上和他哥睡在一起,恐怕还得去浴室冷静冷静。 作者有话说: 情人节快乐!! 第44章 小狗哭泣 昨晚没拉窗帘,雪后天晴,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玻璃落在床边,陆淮予睁眼时便发现胸前一团毛茸茸,宋晚不知何时钻到了自己怀抱里。 侧脸的轮廓在柔光中略显模糊,宋晚呼吸轻盈,额前碎发微乱,脸颊一半躲在被沿下,露出来的半边被暖气晕得微红。 陆淮予心跳漏了半拍,视线粘上宋晚那张柔和漂亮的面庞,他的胳膊横在他哥头顶上,已经有些发麻,却不舍得挪动,生怕吵醒熟睡的宋晚。 门板传来响动,有人敲门,陆淮予小心翼翼地起身,结果他一动,宋晚便蹭了过来,手臂下意识搭在陆淮予腰侧,被子底下的长腿因为侧身的动作往上一提。 陆淮予深吸一口气,他摸着宋晚的腿侧微微挡了挡,另一只手支着床铺撑起身子。 宋晚搁在他腰间的手臂随之滑了下去,睫毛颤了颤,却没有睁开眼睛。 拍门声更响了,传来宋奶奶和宋爷爷的对话声,但隔着门板听不清具体内容,陆淮予忍俊不禁地在他哥脸上左右摩挲两下,这才掀开被子从床上爬起来。 宋奶奶站在门外,被宋爷爷搀扶着,她的视线越过陆淮予往里看,唇色略微发白地问,“阿迟还没醒吗?” 陆淮予只一眼便瞧出章老师的脸色不太对劲,皱了下眉头,“怎么了?章老师。” 宋奶奶没说话,嘴唇抖了抖,宋爷爷只好替自己老伴回答:“他爸爸现在在医院,情况不太好。” 大年初一的医院并不热闹,连急诊都少有人出入,神内科紧急唤回全院最好的专家,进行临时会诊。 一行人到的时候,主治医生正在和家属讨论治疗方案,陆淮予隔着点距离看向昨天见过面的宋斯年,男人只穿了一件黑色毛衣,头发凌乱,眼睛也是红的。 宋晚过去找宋斯年,陆淮予便留下来陪宋爷爷宋奶奶。 宋云深的新老婆沈秋从洗手间回来,看到几人,游魂般走了过去,她小声喊了句“爸”,“妈”,双瞳涣散着,脸上脂粉未施,因为没化妆嘴唇惨白,乌青的眼袋上是布满血丝的眼睛。 沈秋年纪不大,嫁给宋云深之前是个十八线小明星,她在宋家也没什么实权,一个依附男人生存的女人,丈夫如今生死未卜,她除了干着急,什么也做不了。 陆淮予视线扫向宋晚,问沈秋,“情况怎么样?” 沈秋用手背抹眼泪,抽泣着断断续续道:“不...不知道,医生说......说,还在抢救。” “已经成功稳住基本的生命体征,但目前情况比较棘手,颅内出血过多,已经压迫到脑干,宋总还在深度昏迷,最怕的是有可能会引发其他并发症,所以还需要做进一步的手术。”主治医生是这个领域的大拿,却也不敢做百分百的保证,只说:“两位放心,我们肯定尽全力医治宋总。” 一群白大褂来去匆匆,等医生走了宋晚才问:“怎么回事?” “今早我起来下楼喝水,就看到爸他躺在楼梯底下。”宋斯年眼底满是疲惫,眼眶红了又红,“他这是醉糊涂了踩空才会从二楼跌下去,都劝他别喝那么多,他非不听,哥......” 宋斯年喉咙都是哑的,“你说爸他会不会......” 宋晚皱着眉,拍了下他的肩膀,“你先喝口水休息一下。” “李秘书。”宋云深的秘书也在,宋晚喊了他一声,“你去买水,再带一些吃的回来。” 嘱咐完李秘书,宋晚重新看向宋斯年,对方在掏口袋里的手机,摁了摁黑屏,说,“没电了......哥能先帮我借个充电宝吗。” 宋晚到护士站,用手机扫出一个共享充电宝,回来时陆淮予和宋斯年在谈话,具体内容听不太清楚,等走近两人已经停止对话,陆淮予低头划着手机。 按照主治医生的说法,宋云深恐怕短期内都无法离开医院,最怕的是一旦重病的消息泄露出去,公司内乱先不提,恐怕连股价也有可能大跳水,好在春节股市没开市,还有准备的时间。 第54章 “等李秘书回来,通知他下午召集主要股东我们开个内部会议。”宋晚将充电宝递给宋斯年,说完转过头看向陆淮予,“走吧。” 上了车,陆淮予才问他哥,“现在去哪?” “先回家吧。”宋晚说。 “不在医院等着吗。” 宋晚低头点手机,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噼噼啪啪地打字,看不出心情好坏,只是随口说道:“我又不是医生,等在那干嘛?有他们就行了。” “不陪陪章老师?” 宋晚打字的手指一顿,又说:“算了,不在那添堵。” 陆淮予感受的出来,宋晚对宋云深的感情多少有些复杂,明明早上听到消息时脸色都白了,这会儿又表现得一副完全不在乎的模样。 半小时后,两人到家,宋晚直接上楼一头扎进书房里。 遇到这种事,年是没法过了,陆淮予不知道该不该安慰,索性让他哥自己冷静冷静,到客厅去,逮着布加迪使劲撸。 布加迪自己在家撑了四十八小时,陆淮予出门前特地放了好几盆猫粮,没想到只少了一角,也不知道是不是没人在家,它没胃口,陆淮予只好开个罐头奖励它一下,弥补弥补自己心底的愧疚感。 严梁中午到的,约莫是来和宋晚谈事情,陆淮予给他开门,恭敬把人请进来。 “茶还是咖啡?” “咖啡吧。”严梁打哈欠,昨晚被赵韫铖闹到后半夜,现在还困着,“醒醒脑,大过年的还要被你宋晚哥薅过来,我这是什么牛马命啊。” 陆淮予到厨房给严梁泡咖啡,给他哥也准备了一杯,出来时听到两人在聊“亿海”年后的工作计划。 宋晚接过陆淮予的咖啡,轻声道了句谢谢,和严梁说:“我这段时间会回宋氏,海市的旧厂房收购改造项目你先接手,尤其政府那边,一定记得提前打点好关系。” 他说着,桌上手机叮铃响了,震动声嗡嗡地,是李秘书。 宋晚到客厅接听电话,陆淮予往严梁对面坐,手指扣扣敲着桌面,问道:“老宋总之前不是说要封杀你们吗?为什么一出事,宋晚哥就这么着急回宋氏。” “这不是很正常嘛?”严梁说,“宋云深那么多儿子,宋总回去争家产咯。” 说宋晚是为了继承权,陆淮予才不信,抿了下唇,“别开玩笑了严总,我认真问你的。” 严梁喝了几口咖啡,冲陆淮予笑了笑,没正面回答只是问:“你知道‘亿海’多少员工吗?” 陆淮予没说话。 “加上分公司三千多。”严梁说,“虽然我不清楚‘宋氏’有多少员工,但应该是‘亿海’的好几十倍了吧。” 听懂严梁话里的意思,陆淮予又觉着是他哥心肠太软,怪不得斗不过老宋总,当初难道是被赶出宋氏的? 宋晚挂断电话,便和严梁说自己得去趟宋氏,又看向陆淮予,似乎想说什么,欲言又止。 陆淮予只好送宋晚出门,站在玄关处,看他哥低头换鞋,伸手去拿外套。 围巾是昨晚陆淮予戴过的,他从挂钩上取下,围到宋晚脖子上,缠绕了两圈,整理好衣领,贴得严丝合缝,以防外头的冷风找到间隙钻进去。 宋晚仰头看他,呼吸浅浅地,很乖地站在那里。 陆淮予抬手碰了碰宋晚的脸颊,随之一记吻落在了他的唇角,低声说道:“早点回来,哥。” 宋晚还想说点什么,门外严梁的催促声传来,他回了句“好”,转身出门去。 陆淮予简单收拾好家里,给布加迪添了猫粮和罐头,出发去医院陪宋家两老。 宋云深过了四十八小时才脱离危险期,但人依旧在icu里,没有转到普通病房,宋氏乱没乱不知道,但连着数天见不着宋晚的陆淮予彻底凌乱了。 答案没要到,他哥还被“工作”拐跑了,重点是陆淮予甚至不敢在微信上问,生怕惹宋晚烦,回头把自己拉入黑名单。 难怪出门前那么乖地说“好”,原来是根本没打算信守承诺,陆淮予心里头生闷气,两只手搁在吧台上点手机,几次点进备注“老婆”的聊天页面,又退了出来。 酒吧年后刚开业,冷冷清清,冯旭清从外头进来,一眼就看到陆淮予略显“寂寥”的背影。 “陆哥。”冯旭清挪了个高脚凳过来,和陆淮予挨着坐,见对方面前只放了杯水,抬手打了个响指,示意酒保小哥来两杯威士忌。 手机摊在桌面上,陆淮予正低头看屏幕。 冯旭清脑袋凑过来,看到最上头备注写着“老婆”,“嚯”了一句,“靠,这就追到手了?你那位宋晚哥?” 陆淮予也搞不明白自己到底有没有追到人,毕竟宋晚嘴上什么也不说,不过,那个“吻”算是回应吗? 每次发信息过去都得字斟句酌,听到冯旭清的问话,陆淮予摇了摇头,“我都快搞不懂他了。” “搞没搞得懂又没所谓。”冯旭清边点酒边说,“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咯,有什么好纠结的。” 陆淮予觉得有道理,抬手蒙了半杯威士忌,用手指戳开对话框,往里头打字。 陆淮予:老婆,你三天没回家了! 陆淮予:好想你 陆淮予:【小狗哭泣】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 第45章 出意外 琥珀色的吧台灯,折射出星点细碎的光,陆淮予发完信息便盯着页面看。 低头笑笑,冯旭清抿了几口酒,感叹道,“陆哥,我对你真的是刮目相看,好好一个帅哥,变基佬就算了,还长了颗恋爱脑。” 陆淮予没理会对方的调侃,问,“找我什么事?” “行吧,先说正事。” 冯旭清年前接触过陆淮予老东家,他目前手上的车队太业余,根本上不了台面,陆淮予去年在圈子里的热度也带火了他曾经签约的俱乐部,冯旭清便起了收购的心思,过来问问对方有没有什么建议。 “俱乐部去年签约了不少有潜力的新人。”陆淮予实话说,“但我不看好他们目前的运营方式,光靠博眼球吵热度,车队走不了多长远。” 说到底这个圈子还是要看车手实力,陆淮予能营销出圈也是因为其本人在这方面确实很有天赋,但他的老东家似乎因为在陆淮予身上吃到了甜头,这几年越发本末倒置,不搞车队建设,玩起了娱乐圈那一套。 这也是导致陆淮予解约的原因之一。 “等收购了,怎么运营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我们?” “那么大一家俱乐部,我这手头——”冯旭清搓了搓手指,“实在有限,所以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玩一玩?入个股?” 入股也不是完全不行,陆淮予虽然解约,却没打算退圈,但有了前车之鉴,他实在不想再乱折腾签别的俱乐部,冯旭清这个想法倒是提供了他一些别的思路,于是说:“我考虑考虑。” 两人又坐了半个多小时,陆淮予叫代驾回家。 刚跨进家门,宋晚的消息就回了过来。 老婆:...... 老婆:我今天刚到海市,恐怕没那么快回来 又去海市了?陆淮予站在玄关处给对方发过去一个问号,说:“‘亿海’的事情不是全权交给严总处理了吗?怎么还要去海市?” 老婆:嗯 老婆:出了点事,必须过来一趟 陆淮予知道了,他哥喜欢工作超过喜欢他,这可如何争宠啊,是不是应该ds一下有一个工作狂老婆应该如何维系夫夫感情......? 算了,明天跑趟海市吧。 陆淮予回过去,让宋晚早点休息,别太累,临了说道:晚安老婆。 原本计划隔天去找宋晚,偏巧碰上了李熙熙父母从国外回来,李熙熙妈妈想回老宅祭拜妹妹妹夫,陆淮生不在,陆淮予只好陪着。 耽搁几天,到了初六,陆淮予终于找着机会离开深市,他想给宋晚一个惊喜,去海市前没透露半句,等到了地方才给严梁发信息:“严总,你知道宋晚哥现在在什么地方吗?” 宋晚是来处理工作的,严梁自然是知道对方的动线,“这个点应该在‘金泽大酒店’和人谈事情。” 谈事情为什么要在酒店?陆淮予知道海市从去年就设立了‘亿海’分公司,按道理说谈合作签合同之类的事项,直接约在公司不就好了。 陆淮予虽然好奇,却没打算去问严梁,道了谢,出发去找宋晚。 车子刚开到酒店门口陆淮予就透过车窗看到了他哥,旁边站着个高挑清瘦的中年男人,两人在说话,没一会儿,从后头来了一辆大众的商务车,男人弯腰钻进后座。 宋晚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牛皮纸袋,刚转过身,视线和车里的陆淮予撞了个正着,他有些吃惊,但很快反应过来,走过去拉开副驾的车门。 “你怎么来了?” “公司还没开工,过来看看你。”陆淮予说,黑漆明亮的眼睛看起来委屈,“想你了哥,你都不回家。” 第55章 “......” 宋晚将纸袋放在膝盖上,低头系安全带,不想回陆淮予的话。 “咔哒”一声,安全带刚锁紧,宋晚还来及抬头,后脑勺就被陆淮予扣住,人被一股蛮力拉了过去。 宋晚一只手下意识撑住中控台边沿,整个身子却控制不住往前扑,他的嘴唇被擒住,陆淮予的吻重重落了下来,带着温热潮湿的气息。 黑色的系带绷紧,勒得宋晚肋骨生疼。 他被陆淮予摁着,只能被迫仰起头,口腔里胡搅蛮缠的一截舌头四处作乱,啧啧的水声回荡在狭小逼仄的轿厢中。 膝盖上的牛皮纸袋顺着小腿滑落到车载脚垫上。 温热的唇分开,又急切地贴在一起,反反复复逗挵,几十秒后,宋晚实在受不住了,两片合不上的唇酥酥麻麻,还有些发疼。 陆淮予的跑车一向扎眼,更何况还是停在酒店的正门口,宋晚羞得无地自容,推着陆淮予紧绷的胸膛,终于在双唇微分的间隙,找着唯一的说话机会,哑着声音说:“松手......陆淮予!” 陆淮予亲够了,很自然地松开宋晚,后退着拉开距离,看了眼他哥,又忍不住伸手在那张红唇上轻轻摁了一下,“是不是肿了?” 还好意思说,宋晚拍开陆淮予的手,赶忙弯腰去捡刚才掉落下去的纸袋,气恼着说道:“开车!” 陆淮予只好听话地踩了脚油门,问他哥去哪,宋晚报了地址,是陆氏旗下的度假酒店,他出差常住的那家。 给老陈发完短信,宋晚才说:“你过来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搞得他一点准备没有。 “想给你个惊喜。” 惊喜没有,只剩惊吓了,宋晚刚从政府内部人员那里拿到别人举报“亿海”的书面材料,正满脑门官司,就被陆淮予薅着亲了一顿,还是在外头,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刚才心脏差点没被吓得骤停。 “下次别这样。”宋晚觉得自己没办法像陆淮予那样没脸没皮,“很多人看着呢。” 陆淮予想说看着就看着,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但想到他哥脸皮薄,还是很乖地回了句“好”。 到酒店的时候正好是饭点,两人径直到顶楼餐厅,等餐期间宋晚打开牛皮纸袋,拿出里头的一沓材料粗略看了一遍,又将重要的几张拍照传给严梁。 宋晚眉间一直皱着,陆淮予很难不看出来对方心情不佳,他将餐盘里的牛肉切成小块,推到他哥面前,“出什么事了吗?” “嗯。”宋晚点头,“‘亿海’在海市的一些分厂被人实名举报无证生产,还有违规裁员。” “严重吗?” “不严重,就是手续上跑起来很麻烦,还有可能被责令停产调查,不过好在提前得到消息,我和严梁再想想办法吧。” 工作上的事陆淮予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叮嘱他哥先吃饭,“吃饱了再想,也不差这点功夫。” 多事之秋,宋晚实在没什么胃口,匆匆喂饱自己,和陆淮予说:“等会儿我要去巡查新收购的厂房,你是留在酒店,还是回深市?” 陆淮予看向宋晚,脸上露出一点失望的表情,“哥,我才刚来,你就要赶我走?” “我不是这个意思。”宋晚回的很小声。 “还没开工吧?怎么这么着急去巡视厂房?”见宋晚退让,陆淮予转了话题问道。 “不太放心。”宋晚说,“回深市前想过去看看。” 他哥一向尽职尽责,陆淮予记得有一次刮台风,宋晚不顾危险来海市,在工地被砸伤,当时他便觉得怎么会有人为了工作拼到这种程度。 不过现在习惯了宋晚的工作强度,陆淮予没再惊讶,挑了挑眉回道:“我陪你去吧,给你当半天的秘书。” “......”宋晚看着陆淮予那副不怀好意的模样,只觉得对方话里的“秘书”应该不是什么正经秘书。 这家新收购的厂房刚开始改造,还没开工,也是举报材料里重点提到的,宋晚偷摸着来,就是想打该分厂的众高管一个措手不及。 陆淮予按照地址开到海市的工业区,远远看到电动闸门外围了一众人,有脖子上挂着牌匾的,有手上持横幅的,陆淮予扫了一眼,大部分写着“无良企业,还我公道”八个大字,还有一些写着“还我血汗钱”。 他的车刚靠近,便有人过来拍车窗玻璃,脸贴在车门上。 “怎么回事?” 陆淮予不敢贸然开车,怕撞到围在车前的几名中年男人。 宋晚没想到事情已经闹到了这个地步,看来那些举报材料并非空穴来风,他掏出手机给该厂负责人打电话,和陆淮予说,“因为流水线升级这家分厂裁掉了不少老员工,估计是没谈妥,之前只知道有这么回事儿,没想到已经严重到聚众维权的程度。” 电话打出去没多久,电动闸门缓缓打开,里头涌出来不少安保人员,他们将人群驱散开去,喧闹声中陆淮予找准机会,将车子开进厂区。 宋晚用手指揉着太阳穴,边下车边和严梁通电话。 陆淮予也跟着下车,兜里的手机响了,是阮嘉,他伸手拽了一下宋晚的胳膊,小声说道:“我接个电话,在楼下等你。” 宋晚点头,手机搁在耳边,匆匆进了办公楼。 阮嘉和他讲年后开工的事,说是已经和陆淮生通过气,等过阵子宋晚便可以正式卸任,阮嘉又问陆淮予有什么打算,是要继续在事业部学习吗? 陆淮予回说自己再想想,没给准确的答复,聊了三十来分钟,宋晚从办公楼出来,脸色似乎不太好,手里拿着几份叠在一起的文件夹,拉开后座,放了进去。 “怎么了这是?”陆淮予挂断手机,走近帮宋晚打开副驾车门:“谁惹我老婆生气的?” 微信上喊喊就算了,怎么还不分场合瞎叫,宋晚弯腰坐好,耳根红了一瞬,提醒道:“别乱喊。” 他哥可真不经逗,陆淮予乐呵,心想下次还这么叫。 绕过去坐进驾驶舱,陆淮予听到宋晚难得叹了口气,“这家分厂的账目对不上,估摸着专门用于裁员的补贴款项被吞了。” “挪用公款?” “嗯。” “到门口的时候停一下,我下车和他们说几句。” 门口那群讨要说法的中年人虽然看起来算不上穷凶极恶,但刚才被围住,一些污言秽语可实在不太好听,陆淮予忍不住多个心眼,“要不还是算了,这种事你出面不得被他们生吞活剥了去,实在不行我们报警吧。” 宋晚摇头:“事情没查清楚之前,暂时还不能报警。” . 陆淮予还是拗不过他哥,跑车开到闸门外便停了下来。 没熄火,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车。 大概是没料到他们的车子会停留,一众讨要说法的“前员工”站的站,坐的坐,大眼瞪小眼,竟没一人敢靠近。 “你们派个代表过来,我有话说。”宋晚脸色一向冷,站在那儿自带气场,见没人应答,他只好从名片夹中取出一张名片,放轻声音说:“我姓宋,是总部负责人,有什么诉求可以过来直接找我,大过年的,大家没必要围在这里浪费彼此时间。” 人群里有个男人动了,看年纪五十岁上下,皮肤黝黑,两只眼眶凹陷进去,他单手插兜,吐出一口痰,夹着香烟的手抖了抖,慢悠悠走近几步说,“凭什么信你?你们这些大老板都他玛嘴上一套背后一套!” 宋晚收回名片,“你们可以不信我,没关系。 “明天总部会派人过来了解情况,” “有什么诉求可以直接提,这件事‘亿海’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他说着转身,这才发现陆淮予就站在自己身后,一双黑眸机警地看向周围,那模样活像护崽子的鸡妈妈,似乎只要有人上前一步,陆淮予就会展开手臂挡在他面前。 宋晚不免觉得好笑。 人群因为宋晚的话挤作一团,七嘴八舌像炸开了锅,细碎的嘀咕搅在一起,听不清楚具体内容,先前说过话的男人又走近几步,踩灭了手里的烟,在乱糟糟的声音里,突然说道:“等等。” 男人声音很大,但很快被四周的喧闹盖了过去,不过宋晚还是听见了,以为那人要说什么,下意识回过身。 不待他站定,一道银白色的光一晃而过,先前还在说话的男人手里已然多了一柄短匕,直接刺向毫无防备的宋晚。 宋晚还没反应过来,手臂便被人拽了过去,力气之大,搞得他踉跄一下差点摔倒。 陆淮予几乎是出于本能反应,他的身形快速掠过,猛地挡在宋晚身前。 刀刃入肉传来闷响,人群里有人发出惊呼,像是一阵疾风刮过,行凶的男人猛地被踹倒在地上。 宋晚彻底愣在那儿。 发懵的一瞬,他别过头,看到陆淮予腹部的衬衫,已然渗出深红的血。 宋晚脸色骤变,急急忙忙扑了过去,连呼吸都乱了。 第56章 片刻后,他被陆淮予反手揽住,不疾不徐的声音悠悠传来,“老婆,我没事。” 作者有话说: 一点小伤不影响小陆发挥。 第46章 及时止损 宋晚开车将陆淮予送到附近的医院,匆忙挂了急诊。 赵秘书赶到的时候,宋晚正在走廊处接受询问,警察快速做完笔录,说道:“宋先生,如果有想的别的细节,可以随时联系我们。” 宋晚点了下头,让赵秘书接手处理后续事宜,扭头往走廊另一侧走,重新钻进不远处的急诊诊室里。 伤口已经缝合完毕,陆淮予的衬衫没来得及系上,敞开到两边,腰腹部缠绕着好几圈绷带,边角还算打理得整齐。 宋晚看一眼,皱起眉头,“是不是很严重?” “没事哥。”陆淮予嘴角露出一点笑来,“伤口很浅的,过几天就能好。” 他说着站起身,从下到上系上衬衣的扣子,腰侧那一滩绽放的血迹格外打眼,宋晚还是有些担心,“反正你也没什么事,不然住院观察几天?” “你陪床吗?”陆淮予问。 “我给你找个护工。” “那还是算了。”敢情他都这样了,他哥也没打算亲自贴身照顾他,陆淮予耸耸肩,和宋晚说:“训练的时候又不是没受过伤,可比这个严重的多,别担心了走吧。” 看陆淮予淡定的模样,好似刚才挨得不是刀子,宋晚心下忐忑,整个人还没从刚才那起意外中抽离出来,控制不住回想起陆淮予挡在他身前的画面,胸口有些闷闷地,说不出来的难受。 回酒店的路上,宋晚主动揽了开车的活,陆淮予作为病号没推辞,坐好后问他哥最近是不是得罪过什么人。 宋晚仔细想了想,回了句“应该没有”,他一贯低调,生意上向来恪守本分,不太可能结仇。 “那就奇怪了。”陆淮予自顾自地说,“不就是为了讨要薪水,没必要跑来捅大老板一刀吧。” 这件事看起来着实怪异,但也只能等警察那边出调查结果。 用过晚饭,陆淮予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胸,状似无意地问道:“哥,我晚上是和你睡吗?” 宋晚正在手机上和严梁交代事情,听到这话,下意识抬头,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睡——哪?”陆淮予只好放慢语速,一个字一个字很轻地往外吐。 这是陆家的度假酒店,陆淮予想睡哪睡哪,难道还怕没房间。 “晚点下去前台给你开间房。” “现在是旅游小高峰,房源应该很紧张吧。” 紧不紧张的也总要给自家老板腾出空房吧,宋晚说:“一般会有额外的预留房间。” “哦。”陆淮予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宋晚对他的态度怎么反而倒退回去了,就算不是“男朋友”,自己好歹也是他哥的救命恩人,难道连睡一个屋的资格都没有吗? 陆淮予想着喝完半杯水,假意到抽一口气,“嘶——”地一声。 果然,还在打字的宋晚听到陆淮予的吸气声,瞬间看向他,“怎么了?伤口很疼?” “没事。”陆淮予说,“就一点点疼,不过医生说晚上要注意观察,可能会发烧。” 宋晚忽地想起上次对方也是这般,然后自己就心软,放狼崽子进了屋,之后一切开始脱离原定的轨道,往他无法掌控的方向发展。 “算了。”宋晚说,“你晚上还是和我一起吧,也好有个照应。” . 陆淮予还是如愿进了宋晚的套房,脸上笑意更浓,他没带行李,洗漱用品只能蹭用他哥的,身上残留着一点血腥味,想先洗个澡。 宋晚却不同意,拽住陆淮予的胳膊:“医生说了不能碰水。” “没事的。”陆淮予虽然不像他哥那样有洁癖,但去了一趟医院回来不洗澡多少有点儿难受,道:“放心,我心里有数。” 宋晚咬牙,“不行,伤口沾了水就可能发炎,好的更慢了。” “那怎么办?”陆淮予挑了下眉,问,“我不洗澡,你能让我上床?” 陆淮予想起他哥喝醉酒了还坚持泡澡,肯定不能同意自己脏兮兮地和他睡在一起,他还想抱着宋晚睡呢,那第一步肯定是要将自己拾掇干净。 说得好像他多霸道似的,宋晚没回,把陆淮予推到浴室里,“随便擦擦就好了,哪有那么多讲究。” 听到这话,陆淮予没客气,没等浴室门阖上,问道:“那你帮我?” 宋晚被这话噎住,站在原地都不知该出去还是该留下,陆淮予却好像没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不对,边走边解扣子,“擦的话我够不到后背,需要你帮忙,哥。” 不待宋晚反应过来,陆淮予身上那件带血的衬衣已然脱落在地,露出一片充满男性荷尔蒙气息的背肌。 陆淮予身上的肌肉是特地练过的,流畅好看,沟壑的阴影洒下,像一条条纵横着的干枯河道,急需汗水将其填满。 宋晚深深呼了口气,拿过放在架子上的一次性毛巾,撕开包装袋,伸手打开热水。 毛巾轻轻搭在陆淮予的后背上,有些粗糙地绒面摩擦着平整的皮肤发出一点细微的声响,宋晚眼睛都不知道往哪看了,又不敢应付了事,只好憋着呼吸,一寸一寸地从上往下擦拭。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两人都没说话,酒店套房的浴室不算小,但两个大男人挤在里面还是略显拥挤。 陆淮予感受着后背的热度,以及那时深时浅的呼吸,片刻后,他转过身来,低头看向宋晚。 宋晚手上的动作顿住,眼神来不及逃开,猛地和陆淮予对上视线。 陆淮予双眸微动,目光炙热地盯着他,眼睛里的情动丝毫不加掩饰,宋晚哪里受的了被这般看,他猜都能猜出来,以对方不要脸的程度,下一秒估计就会亲过来。 不带犹豫,宋晚将一次毛巾往陆淮予胸膛上丢,“后面好了,前面你自己来吧。” 说完转身出去了,到了门口听到里头传来一阵轻盈的低笑,宋晚捂了下发烫的脸颊,忍不住瞪了一眼关上的门板。 . 出了浴室便回自己屋里洗澡,里头那间有浴缸,宋晚便想着泡个澡。 他这一天从早到晚精神紧绷,上午刚接收到“亿海”被举报的消息,下午又查到分厂被人动了手脚,莫名奇妙冲出个人想拿刀捅他,一桩桩一件件,都让宋晚身心疲惫,更何况重新见到陆淮予,让本就想要逃避的宋晚压力很大,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磨磨蹭蹭泡了半个多小时,宋晚穿好睡衣,拿了床上的枕头和一床备用的毛毯,从屋里出来。 陆淮予靠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着,转播着wrc最新的春季赛。 宋晚走过去,将枕头被子安置在沙发上,低头瞥见陆淮予拿着手机发信息,放低声音说道:“晚上我睡沙发吧,你到里面去睡。” 陆淮予抬头看他:“?” 宋晚咳嗽一声,在陆淮予身旁坐下,拉了一点毛毯的边角盖在大腿上,“要是不舒服,就喊我,我就在外面。” 陆淮予都快被气笑了,他坐在这等着是怕自己没轻没重,贸然进屋会吓到宋晚,他可没打算两个人分开睡,而且过年的时候在章老师家他们不是也睡在一张床上吗,怎么出了趟差反而退档了。 他哥就是害羞,脸皮薄,陆淮予没回答弯了下腰站起来,挡在宋晚身前。 宋晚头发是半湿的,没吹干,但看起来依旧很柔软,睡衣还是在章老师家穿的那一套,大红色,真丝材质。 看来没回家的那几天,他哥是抽空回了趟章老师那儿,收拾完行李带来了海市。 陆淮予挡住了宋晚的视线,宋晚只能抬头看他,听到陆淮予声音低哑地问:“没有别的选项吗?” 又是这种眼神,宋晚怎么会不明白,他将腿上的毛毯往上捋了捋,用哥哥对弟弟说话的那种专属语气,“去睡吧,别压到——” 宋晚话没说完,面前的阴影忽地拢了过来。 单膝压进宋晚褪间,陆淮予一只手撑在沙发的软包上,低头看向他哥,仿佛一切又回到了原点,男人身体微微前倾着问道:“都超过四十八小时了,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答案?” 宋晚双肩颤了颤,咕嘟一下咽了口口水。 胸膛继续往前压,另一只手摸到他哥的腰侧,见宋晚不答,陆淮予很轻地“嗯?”了一句。 即便不知道是第几次被陆淮予这样压着,宋晚还是不太习惯,侧过头躲开视线,垂眸看向那条毛茸茸的毯子,声音很轻,“能不谈吗?” 宋晚这些天并非全然在忙工作,大部分时候确实是在躲在陆淮予,他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般没底线,像被下了蛊一样和对方腻在一起。 宋云深入院那天,让宋晚想到了很多事,他想起因意外去世的陆叔陆姨,觉得自己这样和陆淮予瞎搞,实在荒唐。 第57章 陆叔叔陆阿姨待他像亲生儿子一般,陆淮生是他挚友,他却为了满足自己的一己私欲,明知道陆淮予其实弯得不算彻底,还打算拉着人胡来,真的很不应该。 况且陆淮予对他也只是一时猎奇,要是真谈了,说不定要不了多久,对方就会觉得腻了,然后和他提分手。 所以,及时止损才是对的。 . 陆淮予愣住了,他没料到宋晚会这么说,脸上表情瞬间沉了下来,等了一周就等来“不可以”三个字,换做谁也不可能心平气和地回一句“没关系”。 那之前那些算什么,宋晚亲他,是故意吊着他吗? 陆淮予一直觉得他们是两情相悦,在一起水到渠成,难道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都是他误会了? 手上的力气忍不住重了几分,陆淮予压着人往后倒,用手掰过对方的下巴让宋晚看着自己,声音冷了些,“你的意思是,可以亲,可以睡,但是不能谈吗?” 拒绝完陆淮予,宋晚心里头本就窝着火,对自己的,他压根没听陆淮予说什么,只是一味地不想看他,低眸别开视线,“嗯”了一句。 呵。陆淮予没说话,隔着微薄的布料重重摁了一把宋晚的腰侧,他感受到身下的人在颤抖,呼吸也重了,掩下的睫毛像扇子一般轻盈煽动,颤颤巍巍。 原来他是真的不了解同性恋啊,这世上真的有人能把感情和情欲分开,且分得那么彻底。 陆淮予摸索着绕到后方,两只手向下,隔着滑溜溜的睡裤,托了一把宋晚圆滚的屁谷,稍微一使劲,猛地一把将人抱了起来。 宋晚失去重心,以为要跌下去,两只手霎时搂住陆淮予的肩膀,哆嗦了一下,皓齿一颤差点咬到唇。 “陆淮予!”宋晚正要挣扎,下意识想到陆淮予腰上还有伤,只好气声骂道:“你不要命了,伤口裂开怎么办。” 陆淮予脸色很冷,也不理宋晚,用肩膀撞开门板,抱着人进到卧室。 后背跌进柔软的被子里,宋晚还没反应过来,陆淮予便覆在他身上,跪着床铺,低头看他。 宋晚被吓到了,心脏猛烈跳动,他似乎意识到陆淮予要做什么,却只是眨了眨睫毛,脸颊洇了红,浑身像被海浪包裹着,一颤一颤,只剩喘不过来气的呼吸声。 上衣下摆处掀起一点,露出腰侧洁白的肌肤,粉色的手掌印看着有些触目惊心,却像盛开的玫瑰,格外妖艳美丽。 果然,他哥从头到脚没有一寸肌肤是不漂亮的。 “宋晚。” 陆淮予咬着牙喊他哥的名字,凑到宋晚耳边,压低声音问,“不想谈是因为你心里有别人吗?” 作者有话说: 小狗自己醋自己。 第47章 心智皆失 睫毛轻颤,宋晚扭过头去,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是陆淮予捕捉不到的异样情绪。 卧室的灯是暖调的,打在宋晚微红的侧脸上,陆淮予用指腹碰了碰他哥柔软的面颊,忍不住想要往上几分,去碰触那跳动的眼睫。 宋晚没有反驳,答案似乎再明显不过了。 “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愿意......和我接吻。”陆淮予靠近宋晚,捏着他的下颌,强迫裑下的人看向自己,“接吻时候的回应,受伤时候担心我的眼神,那些难道都是假的?” 被人用这个姿势压在裑下,宋晚只觉得又羞又恼,哪里顾得上陆淮予到底说什么,他怕碰到对方的伤口,小幅度挣扎两下,“你起来,别压着我。” “是因为我追的太紧让你觉得累吗?”陆淮予不依不饶,转而握住宋晚的两只手,将其往上压至头顶,“还是你觉得我是陆淮生的弟弟,我们不可以这样。” 提到陆淮生,宋晚一愣,扭动的手腕停了下来。 他没料到陆淮予会想到这些,看来小狼崽也没他想象中那般笨。 见宋晚不回答,陆淮予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声音却带着道不明的委屈,又问:“你心里的人是谁?” 他的铜墙铁壁面对陆淮予向来不顶用,这样纠缠下去迟早会露馅,宋晚语气冷冰冰地回:“与你无关。” “无关?” 陆淮予看起来像是伤心极了,不怒反笑,笑得宋晚双肩颤了颤,抬眸看他,又见对方那双小狗眼红了一圈,心里头也难受起来,心想自己这样是不是太绝情了点,再怎么说,陆淮予这一刻对他的喜欢,倒也算真真切切,弄不得假。 可长痛不如短痛,既然决定不再纠缠,就必须狠下心来,速战速决,他看向陆淮予,言辞恳切道:“我和你说过的,很多事不过是你的错觉,等冷静下来,你就会明白自己现在这些心思只是一时的冲动......” 翻来覆去无非又是那些话,质疑他弯的不彻底,看起来似乎是为了他好,其实不过是宋晚为了拒绝自己胡乱编的借口,真要是为了他,就应该和他在一起,而不是做出一副明明对他有好感却死活不承认的样子。 陆淮予有些气,发狠地攥住他哥的软腰,将头埋在宋晚的肩膀,温热的唇蹭过耳根,咬牙切齿:“就算你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就算你真的不喜欢我,我也变不回去了!” 感受到那湿漉漉的气息猛地靠近,宋晚倒吸一口气,后腰忍不住贴紧身下柔软的羽绒被,急声道:“陆淮予!别这样。” 陆淮予不理会他的叫唤,有些粗鲁地吻向他的耳后,将那片皮肤嘬得又红又粉,似乎还不够,亲他的脸颊,又过来反反复复咬他的唇,舌头抵进,撬开宋晚的牙关。 宋晚的呼吸急促起来,一时间竟忘记要推开陆淮予。 喘气声从两张唇的缝隙中偶尔溢出,紧紧缠绕在一起。 柔软的唇被啃咬得红//肿,陆淮予却不打算放开,利齿蹭过薄薄的下唇,擦出鲜红的血来,铁锈似的血腥味在唇腔里蔓延开去。 陆淮予手上力道不减,钳着那截腰恨不得将其揉碎。 宋晚被钉在床上,浑身颤抖起来。 也不知是因为疼,还是因为被亲出了情yu,嘴里呜咽着,却吐不出一个清晰的词。 “宋晚哥......”陆淮予终于停了下来,整个人压上去,一双大手意犹未尽地抚摸着,带着低喘,哑着声说:“哥......你ying了。” ...... 宋晚实在说不出话来,胸膛起伏不定,腰侧掌心的温度烫得他心慌意乱,他想,被喜欢的人这么亲要是还不硬,那他真该去医院看看了。 不说话也没关系,陆淮予低头,隔着光滑的布料吻他哥衣领下的锁骨,白皙的肌肤被热气灼得发红。 宋晚哆嗦着拱起腰,太痒了,他想躲开。 陆淮予哪里同意,用手将人固定住,鼻尖蹭开领口,吻出一道道红痕。 眼看挣扎不开,宋晚下意识抬起腿,也不知道踹到了哪,一声闷哼从身上传来,宋晚被吓了一跳,原本红透了的唇都白了一点:“我......是不是踢到你伤口了?” 陆淮予支起身子,盯着他却不打算说话。 宋晚心跳猛地加速,一张脸羞出血色来,假意气声道:“别弄了,等会儿伤口裂开了。” “有什么所谓?”陆淮予哼笑,“你对不喜欢的人都这么关心吗?” “......” 宋晚没想到陆淮予这家伙这么叛逆,原以为他这个“弟弟”乖得很,之前那些难道都是装出来的不成? 陆淮予就这么低着头看他,视线一动不动,一双黑眸里盛满yu望,宋晚本就脸皮薄,被瞧烦了,脑袋一转:“你别这样。” “不是说能睡吗?”陆淮予俯下身子,拉近一点距离,故意似的,“哥......不喜欢这样吗?” 宋晚果然不再作答,违心的话被通通咽了回去,陆淮予低头,吻了吻宋晚的眉骨,动作比先前温柔不少,一路往下吻他的眼睫,鼻尖,还有带血结痂的嘴角...... 卧室里只剩很轻的呼吸声,明明陆淮予已经收敛了那些粗暴的行径,宋晚却再也忍不住,难受地闭上眼,颤了颤指尖。 他该推开陆淮予的,可两只手刚抬起,便不由自主地抓紧了陆淮予的肩膀,意识迷迷糊糊,身体像被丢进火炉里,热得人头昏脑涨,再说话时宋晚发现自己的嗓子都是哑的,快要发不出声音来,“陆......淮予。” 宋晚咬着唇,双手发软地攀上陆淮予的脖颈,声音也小的可怜,“关...关灯好吗?” “啪”,屋里的灯灭了。 黑暗中一道影子笼罩而来,宋晚刚起身,便被陆淮予钳住腰抱了过去,呼吸彻底乱在一起。 “宋晚哥......” 大手钻进衣角,抚摸着他的腰,耳后的rou再次被yao住,宋晚浑身都在抖,连喘气都不会了,屏着呼吸,将一双唇死死咬出血色。 宋晚的身子那样软,陆淮予几乎把持不住,双臂肌肉绷紧,恨不得马上摁进,可又怕吓到他哥,只好先吻宋晚的颈侧,指腹摩挲着腰侧的软肉,又忍不住用力地揉搓几下。 宋晚吃痛,呜咽一声,像是求饶,陆淮予猛地松手,实在难捱地贴着他哥,急促地喘气。 第58章 只进一点,像是痛极了,宋晚止不住吸气,一双眼在黑暗中红了又红,陆淮予只好抱着他哥停下动作,他也难受,却实在不敢动,拍宋晚的背安抚着,“哥......很疼吗?” 宋晚不说话,手指捏着陆淮予的衣角,两条褪颤了颤,肩膀也在抖。 陆淮予只好退出来,心想,自己真不是东西,宋晚都说了不想和谈,他却想用这种龌龊的方式逼对方承认。 “你还真是......”宋晚快疼死了,他知道陆淮予以前是直男,却没想过对方关于在和男人做这件事上,丝毫没有经验。 陆淮予以为宋晚要骂自己,可话到一半又没声音了。 几秒后,宋晚吸了口气,单手抱住陆淮予的脖颈,整个脑袋埋在他的颈侧,跪着的动作让他忍不住往前倾,只能从对方身上借力。 湿漉黏腻的东西滑落在陆淮予的小腹上,白色的绷带染上些许,陆淮予抱住他哥的腰,感受着被温热的手指包裹住,像那天在车里那样。 没一会儿,宋晚去牵陆淮予的手,让他来。 陆淮予心跳都乱了,什么都听他哥的,让做什么就做什么,手掌托着他哥,鼻息粗重地问:“...可以了吗?” 宋晚又不说话了,只给一点呼气的声音,他哥在床上真的很不爱讲话,所有的动作只能靠猜,陆淮予抱住宋晚的腰,终是忍不住,有些发狠的地抵进。 他哥的呼吸更重了,大褪内侧的肉颤抖着,“呜~”地一声,将脑袋埋进枕头里。 陆淮予彻底没了意识,将宋晚抱得更紧,原本想着“轻一点”,“慢一点”通通忘到脑后,心智皆失,只觉得他哥真的太暖太舒服了,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不好的。 陆淮予只好低头努力,可宋晚实在不爱反馈,闷响的呜呜声像小猫叫一样,陆淮予伸手去摸他哥的脸,低头亲吻他。 吻落在那湿漉漉的脸颊上,陆淮予怔了怔,没等他反应过来,宋晚便躲开了,一张脸躲在臂弯里,碰都不让碰了。 . 不知道几次过后,陆淮予终于停了下来。 宋晚身上没一处地方是完好的,被狼崽子咬出一道道暧昧的痕迹,他挣扎地想要睁开眼,却实在没有力气,耷拉着眼皮,被人抱起。 半梦半醒间,宋晚被陆淮予抱去浴室,那里的浴缸很大,躺两个人绰绰有余。 大概是怕他难受,浴室里只开了一盏镜前灯,灯光很暗很暗,耳边有人絮絮叨叨,年轻男人低哑着嗓音,似乎是在道歉。 ...... 被困意笼罩着,宋晚再难清醒过来,梦境交叠,恍惚间他听见一道澄澈清冽的少年音,在喊“宋晚哥”。 作者有话说: 差点被关小黑屋~~ 第48章 祝你幸运! 五月的深市不算热,陆淮予打球出了一身汗,回楼上洗了个澡换好衣服,下来时又跑到厨房找阮老师。 阮霏正拿着水果刀在案板上切西瓜,陆淮予往台面上一靠,又说起自己要出国玩车的事,软磨硬泡让阮老师在陆震驰面前帮忙说好话。 阮老师一面切陆淮予一面吃,阮霏让他滚边儿去,又说陆淮予“没洗手不嫌脏”。 陆淮予说自己洗手了,随口问道:“霏姐,客厅里那个漂亮哥哥是谁呀?” “没礼貌。”阮霏低头装盘,“那是你哥的好朋友,你要叫宋晚哥哥。” “哦~”陆淮予眯了下眼睛,拿过阮霏摆好的水果盘,很是殷勤地说:“霏姐,你忙别的,我拿过去给他们。” . 陆淮生和陆震驰不在客厅,只有那位“宋晚哥哥”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正午时分的阳光格外暖,打在宋晚的发梢上,细碎的光染出些许柔意,陆淮予视线扫过那一簇簇密而浓的睫毛,在微光里轻轻颤动,狭长的眼尾将那张冰冷的面庞衬得好似无情又多情。 陆淮予偷摸着看了一眼又一眼,终于在离人半个手臂的距离处,出声打招呼道:“哥哥,吃水果。” 宋晚一愣,别过头抬眸看向他,也不知过了多久,才低声“嗯”了一句。 陆淮予一点不怕生,他向来是个自来熟的,放好水果,自己插了一块西瓜便弯腰到宋晚正对面去,见对方低头玩手机,不理会自己,又说:“我爸和我哥呢?” “李管家刚才送来一些字画和瓷器。” 出于礼貌,宋晚说话时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抬眸看向陆淮予,“你爸和你哥一起去了书房。” “哦,应该是昨天拍卖会刚拍到的藏品。”陆淮予若有所思道:“哥哥怎么不上楼一起看?” 说话归说话,宋晚的神情依旧冷漠,“不感兴趣。” 他没什么耐心,说完话便不再看陆淮予,对面的男生却毫无自知之明,一双眼睛在眼眶里圆溜溜打转,盯着宋晚瞧来瞧去。 陆淮予心想,不愧是陆淮生的发小,不爱笑还不爱说话,还真是物以类聚。 不过,他亲哥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能和漂亮哥哥做朋友,陆淮予想起自己那堆“狐朋狗友”,那简直没得比。 . 宋晚即将出国深造,这天的晚饭算是陆叔叔陆阿姨为他提前践行。 席间喝了几杯,是阮霏自己酿的青梅酒,酒精度数低,宋晚其实没什么醉意,但陆淮生执意让李婶收拾客房,说宋晚酒量不好,先住下等明日再走。 阮霏一听还以为宋晚真醉了,睡觉前喊来陆淮予替自己跑腿,热了杯牛奶让儿子给人送去。 陆淮予听话地把牛奶送到房里,看到宋晚正拿着电脑在改东西,眼神清明,哪里像是喝醉的人。 牛奶一放,陆淮予便听到宋晚语气疏离的道谢,声音冷得过分,明明刚才吃饭时还和霏姐笑来着,还真是不同人不同命。 对阮霏陆震驰倒是和善可亲,对他就是一脸冷漠,陆淮予忽地生出一分逗人的心思,双手抱胸站在一旁,假意神伤的问道:“宋晚哥,你是讨厌我吗?” 听到这话,宋晚眉心皱了起来,看起来一副很难办的样子,他想了一会儿,回道:“没有,我只是不太喜欢和别人说话。” “这样呀。”陆淮予憋着笑,心想,他这位漂亮哥哥可太容易心软了。 两人没再说话,陆淮予也不着急离开,看着电脑屏幕,原来宋晚在改自己的全英文简历,吃饭的时候对方提起过,似乎打算趁着没开学到欧洲那边找实习公司。 不知道看到什么,陆淮予“咦?”了一句,又问:“宋晚哥,你还要忙多久啊?要睡了吗?”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宋晚听他这么问,心里头不免有些奇怪,但还是认真答道:“还有几份报告要写,没那么快睡。” “那你记得喝牛奶。”少年说完急匆匆转身。 出了房门,陆淮予便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家里的司机,让对方带自己出去一趟。 再回来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过半,老宅静悄悄地,陆淮予怀里揣了块小蛋糕,拿得稳稳地,噔噔噔跑上楼,去敲宋晚哥的房门。 宋晚一开门,便看到站在门外满脑门冒汗,胸膛起伏不定的陆淮予。 “还好来得及。”陆淮予绕过宋晚径直进屋,拿出怀里的小蛋糕,摆在书桌上,“我跑了好几家蛋糕店,都关门了,唯一一家也只剩这么一块草莓蛋糕。” 宋晚没反应过来对方什么意思,嘴唇微抿,下意识往陆淮予站定的方向走去。 陆淮予打开包装袋,自顾自说:“这个季节草莓都是大棚种植的,肯定不好吃,不过蛋糕应该还可以。” 这话把宋晚彻底搞糊涂了,但他脑子转得还算快,一下便想到了先前,问道:“你看到简历了,是吗?” “嗯。”陆淮予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祝福的话说得很小声,“生日快乐,宋晚哥。” 奶油甜腻的味道在空气中荡漾开,夹杂着果香,一小簇火光刺啦而起,宋晚猝不及防,被陆淮予嘴角那抹清澈的笑吸引过去。 陆淮予捧起插了蜡烛的扇形蛋糕,小小一块,两颗白草莓仅仅靠在一起,烛光摇曳,映在男生微红的侧脸上,洒下一点阴影。 “还有二十分钟。”陆淮予说,“宋晚哥,快许愿。” 宋晚愣在原地,有些无措地看着陆淮予,已经很多年没过过生日了,如果不是陆淮予买来这块四分之一的蛋糕,他都不记得上一次有人帮他庆祝生日是什么样的情形。 陆淮予还在催促,宋晚却始终没动,直到蜡烛烧得所剩无几,他才低低“嗯”了一声,说“许完了”,低头吹灭蜡烛。 陆淮予勾了勾嘴角,故意使坏地问:“哥哥,许的什么愿望呀?” 不等宋晚回答,陆淮予又说:“算了还是别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了。” 反正也不可能实现,灵不灵验又有什么所谓,不过宋晚本来也不打算说,只道谢,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句“谢谢”里竟少有的带上些许笑意。 第59章 “陆淮生也太不靠谱了。”陆淮予一脸挑拨离间的模样,“连你生日都不记得,算什么好朋友啊,宋晚哥,你以后别跟他好了。” 傻小子,不跟你哥好难道跟你好,宋晚被对方奇奇怪怪的脑回路逗乐了,心里头笑,面上不显,问他:“一起吃蛋糕吗?” 陆淮予点头,翻了翻包装盒,结果只看到一把叉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蛋糕递给宋晚。 “你吃吧宋晚哥,我不爱吃甜的。”陆淮予说,“霏姐都没吃上蛋糕,她最爱吃甜食了,不过因为要保持身材,只能在重要节日或者家里有人生日的时候她才会吃上一小块。” “都怪陆淮生!” 宋晚实在跟不上陆淮予的思路,只觉得十七岁的男生心思活络,想法果然特别多。 不过这也怪不得陆淮生。 今天是宋晚的生日,同时也是他母亲的忌日。 早上去陵园祭拜完母亲,回来的时候还是陆淮生来接的,陆淮生就是因为知道,才没有提出要帮他庆生。 奶油绵软,一口下去在舌尖化出淡淡甜香,宋晚一向不爱甜食,却连续舀了好几勺,他舔了舔唇,下意识弯了下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 陆淮予站在原地,那双小狗眼瞪圆了一点,憋着呼吸喊了句“宋晚哥”。 “嗯?”宋晚看向他。 “你真好看。” 陆淮予说完像被自己吓到了,怔在那儿下意识倒吸一口气。 宋晚也愣住了,没人敢当面这么直白地夸他,说他“真好看”的,陆淮予是第一个。 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还是陆淮予先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歉,胡乱地摸了把后脑勺,说:“宋晚哥,祝你到欧洲之后一切顺利。” “晚安!” 说完陆淮予便头也不回地跑了,留下宋晚一个人,在陆家客卧里忍不住笑了一声。 . 宋晚到欧洲后没多久,陆淮生和他说,自己那刚成年没几个月的弟弟,也跑去了欧洲,离他不远,在巴黎。 宋晚决定关心关心好友的弟弟,飞往巴黎去看陆淮予的第一场赛车比赛,——新人邀请赛。 赛场嘈杂的轰鸣声吵得他头疼,宋晚实在不习惯这样哄闹的场合,人群里陆淮予似乎比半年前又高了一些,赛车服贴合身形勾勒出他挺阔的肩膀,男生边走边脱下头盔,露出那张略显张扬的帅脸。 比起上一次见到的乖弟弟,赛场里的陆淮予,格外炫目,肆意的笑容下是独属少年的狂傲与不羁。 这让宋晚忍不住想起,那一晚,和他说生日快乐的,笑容腼腆的陆淮予。 喜欢上陆淮予,似乎变成了一件很简单的事。 在欧洲的那段时间,宋晚只要一有空,就会到赛场去,那时的陆淮予并不出名,也没有粉丝,独来独往,甚至连个助理都没有。 再后来,宋晚在后台留下一束又一束由俱乐部转交的白桔梗。 【to felix:bonne chance !】 结尾处他没属名字,只写下短短一句法语版的祝你幸运。 第49章 没定力 凌晨过后,海市下起了小雪,风很轻,簌簌一夜,等天色渐亮,落地窗外的雪光透进屋内,晕出一片柔和。 身侧窸窸窣窣传来些许声响,宋晚醒了片刻,意识依旧朦胧,没一会儿,复又昏睡过去。 再醒来时已是中午,宋晚一动,便觉四肢软绵绵的,身体像被拆散的零件,也不知哪里是哪里,各有各的疼,某处难以启齿的部位更是酸胀无比。 艰难地在被子底下翻了个身,一截干净利落的下颌线倏地撞进宋晚瞳孔里,宋晚猛烈咳嗽起来,下意识揪着被子往后躲,被身前的人一把揽住肩头。 偌大的床,陆淮予偏要和宋晚挤到一侧去,手抻着脑袋,嘴角轻抿,鼻尖靠近他的鼻尖,“是睡美人吗?” “要吻一吻才能醒。” 以为陆淮予要亲他,宋晚迅速挪着脑袋往后移动,一双眼睛瞪圆了,也不说话。 “饿不饿?”陆淮予没再逼近,“你睡了好久,都中午了。” 宋晚愣了一瞬,心里头忍不住“呵呵”两声,想问陆淮予你心里没数吗,我睡到现在到底是因为谁。 “几点了?” “下午一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起来喝点粥吗。” 宋晚支起身子,才发现自己根本没穿衣服,浑身裸着,好在室内开着暖气,冷不到哪里去。 他下意识低头看,瞧见床铺上的被子枕头,全然一副皱皱缩缩,凌乱不堪的样子,哪里还有昨天刚进门时的整洁。 回过神来,赤裸着交缠,喘息,情难自禁的生理性泪水,朦胧暧昧的记忆瞬间悉数涌入他的脑海,一股热意再次升起,顺着尾椎骨一路往上,宋晚瞬间烧红了耳根,为难地撇过头:“你先出去。” 看出他哥脸皮薄,陆淮予没再说什么,从床上起身,他将折叠好的睡衣放在枕头旁,转身出了卧室。 宋晚愣愣坐在那儿深吸一口气,勉强才将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思绪压下,让心跳回归到正常速度,他伸手去够睡衣,等掀开被子一看,瞬时又觉血液逆流,心跳砰砰乱响。 腰上,大腿上全是深浅不一的咬痕,粉色连片,连胸前某处都是z的,有点破皮,宋晚两颊通红,哆哆嗦嗦穿好上衣,蹭到又是一阵疼,眼泪差点出来,大骂陆淮予什么直男怪癖,纯折磨人。 内裤倒是干净的,很明显是陆淮予后来帮他洗完澡,换上新的。 虽然一开始是陆淮予起的头,但后面却是他抵不住诱惑,主动黏上去。 宋晚想,这回真要完蛋了,是比那回喝醉酒还要糟糕的情况,甚至不能拿“断片”当借口,毕竟昨天晚上他们之间没有人是不清醒的。 . 宋晚在卧室里做完心里建设,忍着痛穿好正装,推门而出时又变回了模样矜冷的宋总。 陆淮予在餐桌旁拆外卖包装袋,抬眸一看他哥,神情怔住问:“你要出门?” “嗯。” 宋晚点头,问自己手机呢,陆淮予说应该在茶几上,他走过去低头翻找,寻了一会儿在沙发底下看到。 约莫是昨晚被陆淮予从沙发抱起时,滚下去的。 “早上已经帮你和严总请假了。”陆淮予将粥摆好,热腾腾的冒着气,说,“你在家好好休息。” 宋晚也饿了,自己找位置坐好,抬眸扫过陆淮予。 陆淮予腰上绷带昨晚脏了已经换成新的,也不知道伤口有没有裂开,看着倒是没血渍,只是赤裸着的臂膀上歪七扭八布满抓痕,一道一道,看起来格外暧昧,宋晚心虚地低下头,接过对方递来的勺子,随口问:“帮我请什么假?” 他是老板,就算没去公司也用不着和谁说,陆淮予要是帮他请假反倒会惹严梁生疑。 “病假。” 宋晚心头一顿:“怎么和他说的?” “实话实说。”陆淮予往后靠,看着对面的宋晚,语气冷淡道:“所以你就别管分厂那事,严总说他能处理好。” 宋晚发现陆淮予态度变了样,“宋晚哥”不叫了,“老婆”也不叫了,说话虽然没有严重到夹枪带棒,听起来也像是在关心他,但那张帅脸神情着实淡漠,眉毛耷拉着,原本漆黑发亮的眼睛如今平静如水。 等等......实话实说?陆淮予不会把他们睡了这件事也跟严梁说了吧? “你......”宋晚有些懵,咕嘟把嘴里的东西全部咽下去:“你全跟他说了?” “你指哪方面?” 还能指哪方面,非要说那么直白吗。 宋晚不说话,低头喝粥,陆淮予双手环胸,等了一会儿,才慢悠悠道:“我说你昨天在分厂受了惊吓,吹风受寒,腰也酸背也疼,所以需要休息。” 只是受寒或者惊吓,关腰什么事,简直此地无银三百两,宋晚不理会陆淮予,拿出手机点开屏幕,果不其然,好几通严梁的语音电话。 宋晚随即打开微信,页面跳转,聊天界面上赫然出现几条对方三小时前发来的信息。 严:腰酸?背疼?还起不来床? 严:你们......睡啦? 严:靠靠靠,不愧是大猛一 严:[狗头][狗头]嘿嘿你们放心过二人世界,公司的事我来处理 ...... 啪地一声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宋晚瞪向陆淮予,“下次少和严梁说话。” “怎么了?” “没怎么。”宋晚想,严梁一向就爱起哄,自己和陆淮予置什么气,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浑身上下哪哪都不舒服,非生理性的,心头像堵了一团浸水的棉絮,沉得很,透不过气来。 沉默片刻,宋晚收了脾气,想了想,硬着头皮说:“昨晚的事——” 不等他说完,陆淮予接了话,语气依旧平淡,“我知道你想说昨晚是意外,都是男人擦枪走火很正常,你不喜欢我这件事我明白,以后不会再缠着你了。” 第60章 “我昨天下手重了,你要是真的气不过的话,可以咬回来。”陆淮予说,“至于其他的——我不会放在心上,希望你......也别因为这事生闷气。” 宋晚哑然,终于知道自己不爽的情绪从何而来。 怎么咬回去,又不是狗,他难道真的能和陆淮予计较这些,对方有自知之明也好,省得他费劲巴拉找借口。 他就知道陆淮予会这样,从前换女朋友比翻书还快,喜欢他?恐怕也只是嘴上瞎说,什么弯不弯的,闹着玩而已,宋晚当然不会当真。 之前不会,现在也不会。 “我为什么要生闷气,你不膈应就行。”宋晚一如既往神色淡然,看向陆淮予,冷冷道:“直男。” 陆淮予一愣,低头没回话。 桌上手机震动着响起,宋晚起身接听,聊了不到两句,挂断电话去拿沙发上的外套。 陆淮予也跟着起身,“还要去公司?” 宋晚现在没空理会陆淮予到底什么想法,也懒得和他计较昨晚的事,火速穿好外套,回道:“不是,去警察局。” . 进询问室前,原本引路的年轻民警侧了下身子,面露抱歉说道:“宋先生,因为案件现在只是有初步进展,一些核心细节只能透露给本人,虽然这位陆先生替您挡刀,但是我们还是更希望,他能回避一下。” 看来不是简单的民事案件,宋晚明白警察的担忧,瞥了眼陆淮予,只好说:“不用回避,他...可以信任。” “没关系。”陆淮予插话道,“我在外面等你。” 宋晚瞥他一眼,没再说话,跟着民警进入询问室。 里头已经有两名刑警在等候,四人围着桌子就座。 “张某强,海市人,我们盯他有一段时间了......他于去年8月体检查出肺癌,二期,随后妻子和其离婚,带着孩子前往美国。” “我们联合国际刑警追查了他妻子的账户,这半年来,多笔不明资金通过几家基金公司户头汇入。” 刑警没拐弯抹角,直接点明重点:“而在您之前,张某强已经涉嫌多起故意杀人案,他并非被解雇的职工,不存在报复激情杀人,这是一起典型的雇凶杀人案件。” “雇凶杀人?”宋晚难以置信地问,眉间紧拧:“有办法从账户追查到资金源头吗?” “很难。”陈警官说,“这是一个非常成熟的跨国犯罪团伙,张某强不过是明面上的一把刀,背后藏着庞大的关系网,想要杀害宋先生的人可能在国内,也可能在国外,或许就在宋先生身边,我们会尽快追查出真凶。总之,这段时间您外出的时候尽量注意安全。” 宋晚回忆一下,并未觉得自己私底下得罪过什么人,又想起昨天惊险一幕,心头更堵了,他想......如果不是陆淮予反应迅速,如今缠着绷带的就是他了,说不定运气不好的话,丢了性命或者残废都有可能。 陈警官叮嘱几句,又说:“对了宋先生,您近几个月有没有过因为非人为因素受伤的情况?” 宋晚仔细想了想,似乎确实有这么一件事,“台风天巡查厂房时差点被铁皮砸中算吗?” “也算,怎么不算。”陈警官骚了骚鼻尖,“回头把厂房地址,发生时间发我,我们看看能不能摸到些线索。” . 和雇凶杀人比,分厂亏空的事,倒显无足轻重。 硬着头皮打电话给严梁,宋晚嘱咐几句工作上的事,又说自己得先回深市,让严梁盯好分厂,挪用公款的事得继续查,举报材料上出现的问题该整改整改。 一听宋晚要回深市,严梁收起先前吊儿郎当的态度,“是不是老爷子他......” “不是......他目前病情还算稳定,只是彻底瘫痪了,不能说话,意识也不清醒。” “那就行。”严梁笑道:“还以为你要回去继承亿万家产了呢,准备抱你大腿。” 宋晚挂断电话,看了眼开车的陆淮予。 “雇凶伤人”的事宋晚到底还是没告诉陆淮予,一笔带过只说那人是一时冲动产生报复心理。 从警局出来到回酒店收拾东西,再到重新上路,陆淮予都是这么一副神情,从前带笑的嘴角始终向下撇着,下颌线绷得发硬,都可以砸核桃了。 是在担心他吗。 宋晚一时还没完全接受这个调查结果,思绪不宁地靠着座椅,身上疼得厉害,头昏脑涨,也懒得再猜陆淮予究竟怎么想。 车里暖气呼呼送风,困意袭来,不知不觉,宋晚脑袋一歪直接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的沉,迷迷糊糊地,感觉身上有什么东西压了过来,身体很热,却又实在掀不开眼。 陆淮予用手背试了试宋晚额间的温度,宋晚果然发烧了,那张原本白皙的脸粉了一片,连圆润的耳垂都是红的,怪不得一路上都在睡。 熄火,绕到副驾将人抱出来,宋晚实在难受,意识全无,两只手虚搭在陆淮予肩上,脑袋垂着,轻靠着对方的胸膛。 上楼时难免颠簸,摇摇晃晃,宋晚的额头时不时撞到陆淮予的前胸,砰砰砰磕了好几下,意识总算回笼一些。 刚睡醒反应迟钝,还没睁开眼,他便被陆淮予轻手放在了卧室床上。 宋晚只好继续装睡。 又过了一会儿,四周安静下来,一道关门声传来。 宋晚在心底偷摸着松了口气。 一向爱干净不洗澡不能上床的宋总,此时已然没力气再爬起换睡衣,窸窸窣窣翻了个面朝下趴着,酸软的腰往下塌,这个姿势能让他好受些。 ...... 不知睡了多久,浑浑噩噩的宋晚,被突如其来的**生生疼醒。 身体热得发烫,眼皮好重,宋晚倒吸一口气,疼得下意识想要逃跑,手掌蹭到温热的皮肤,才意识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转移了阵地,离开柔软的床铺,以一种怪异的姿势,趴到了陆淮予的腿上。 “疼......” “别动!里头破皮了,得上药。”陆淮予嗓音有些发哑,握在宋晚腰肢上的手紧了几分。 微凉的药膏接触到滚烫的皮肤,一阵酥麻感自尾椎骨而起,过电般传至四肢,宋晚忍不住喘了口气,猛地从陆淮予身上爬起,拽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气呼呼骂道:“你怎么不经过我同意,就......” “扒我裤子”四个字实在说不出口,宋晚干脆闭上眼睛,整个人颤颤巍巍埋进被子里,“陆淮予!你出去。” 声音有些颤抖,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陆淮予没起身,反倒是伸手拍了拍那拱起的小山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你身上什么地方我没看过?听话,上了药才能退烧。” 这话太有道理,昨晚是陆淮予帮他做的清洁,洗了澡,他浑身上上下下哪一块皮肤没被摸过,看过。 宋晚彻底噎住,想撒气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撒,一张脸红得彻底,连带着耳根脖颈都是粉的,也不知是烧的,还是羞的。 从早上醒来到现在,自己是心也慌意也乱,对方呢,一副淡然的模样,好像昨晚发生的那些根本算不上什么。 宋晚想,他真是活该。 对陆淮予太没定力,鬼迷了心窍。 才会上赶着教狼崽子小王八蛋上自己。 第50章 撞破奸情 翌日,年后复工,陆淮予猜测宋晚今天会出门,无论病情有没有好转。 果不其然,等他备好早餐,便看到穿着正装的宋总出现在楼梯口,西服,领带,连头发丝都是一丝不苟,眉间虽说带着几分倦怠,但脸上的红温已然褪去。 陆淮予在心底微微喘了口气。 昨晚两人僵持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陆淮予做了让步,留了退烧药和消炎的药膏放在床边,听话地退出卧室。 陆淮予一整天都在后悔自责,也明白暂时不应该再去招惹宋晚,但他实在没办法拿他哥的身体开玩笑。 好在是退烧了,不知道身体还疼不疼? 宋晚下楼后便径直到厨房喝水,出来时被陆淮予拽住,一把摁在餐椅上,“先吃早饭。” 椅子上垫了软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宋晚不记得家里有这东西,愣了一瞬,作势要起身,“你自己吃吧,我赶时间。” “吃顿早饭能耽误多少时间。” 陆淮予单手压着宋晚的肩膀,拿过已经热好的牛奶放在宋晚面前,“你刚退烧身体还很虚,吃饱了才有力气工作。” 实在不想和陆淮予待在一块儿,宋晚只好找借口道,“老陈还在外面等着。” “他要是着急的话,你让他先走。”陆淮予说,“晚点我送你去公司。” 宋晚觉得,他跟陆淮予简直没法沟通,老陈明显只是借口,作为他的专属司机,还有什么事比送自家老板上班更重要。 撑着手揉了揉太阳穴,宋晚回了句“不用”,一副不太想留下又拿陆淮予没办法的样子。 陆淮予自然是看出宋晚的想法,没妥协,松了手往旁边挪了挪,“吃早饭和送你上班,你选一个吧。” 第61章 “......” 宋晚觉得是他太纵容陆淮予了,要是搁半年前,这混小子绝对不敢这么呛自己。 . 开工第一天,陆氏给每一位员工都发了红包,陆淮予自然也收到了,里头是一张毛爷爷,粉粉的格外喜气。 陆淮予随手搁到抽屉里,想起春节的时候他哥也给他发了新年红包,那时候他还觉得讨了这份吉利,他们接下来一定会顺顺当当,谁曾想会闹成如今这副局面。 . 晚上的时候,陆淮予少见的主动约冯旭清出来喝酒。 对方答应的很爽快,又说自己正好有事找他商量,两人到了地方,按照惯例先点好酒,聊起宋家的事。 冯旭清从兜里掏出烟盒,点燃一支,别在手指间,“话说,林一楠的事是你干的吧?” 几天前,林一楠聚众xd以及卷入性丑闻的新闻占据各大板块的头条,因为牵扯不少明星,一经发布便在娱乐圈掀起千层浪,打的林氏公关措手不及。 虽然经过操作撤下了一小部分大平台的热搜,但针对这则丑闻的讨论却愈演愈烈,反而有种压得越多,反弹越猛的趋势。 “还以为你只是想把这些事抖给林一楠的联姻对象,没想到你直接曝给了媒体。”冯旭清说,“趁着大过年公关一时反应不过来把话题吵得这么热,花不少钱吧。” 林一楠的事年前就已经查出来了,陆淮予一直在等时机,老宋总生病的事终是没瞒住前几天见了报,林氏这时候出问题,正好能压一压宋家的热度。 “不过你一直在国外,不知道林家在深市的势力有多大。”冯旭清实话道,“他们会不会查出来是你在后面搞的鬼?” “放心,没留什么把柄。” 陆淮予用的是阮霏留下的资源,想要让性丑闻事件扩散开,娱记比社会新闻顶用,这件事他做的慎之又慎,知道情况的都是和阮霏有过命交情的朋友,不会轻易出卖他,也绝不会牵扯到陆家头上。 “说实在的,你千万小心,林一楠这人报复心极强。”冯旭清连忙打预防针,正色道:“要是他知道了,会想办法弄死你的,陆哥!” “他查不出来。”陆淮予回。 “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 威士忌加冰,一口入喉,冷冽夹杂着辛辣,陆淮予竟品出一丝苦涩的味道,他眯了眯眼睛,指尖轻敲了一下手机屏幕。 白光亮起,聊天页面上的备注依旧写着“老婆”。 备注没改,陆淮予盯着看了一会儿,心想,哥不是哥,老婆不是老婆,他和宋晚,现在到底算什么关系? 冯旭清自然没注意到好兄弟这会儿“有情况”,他这会儿正忙着撩妹子,加了短裙女孩的微信,一口一个宝贝,还说晚点给她发房号。 两人虽然认识好些年,但冯旭清找乐子的场子,陆淮予一般不去,这倒是他第一次看到对方当着自己的面约p,有些不太习惯,皱了下眉头,又灌了半杯酒下去。 和妹子撩了半天火,冯旭清又想起自己还有正事,找个由头打发了人,扭头过来看向陆淮予,“对了,想起一件事,得提前跟你打声招呼。” “收购一事有眉目了,月底就能签约,不过,有件事挺奇怪的。”冯旭清本来还想卖卖关子,但看陆淮予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笑了笑直接说道,“我看了他们的股权结构,发现大股东里头,有个你很熟悉的人。” “谁?”陆淮予问。 “宋晚。” “宋晚?” 陆淮予怀疑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再确认一遍,冯旭清说是的,就是你那位宋晚哥,我给你前老板对了他的照片,确定无疑。 陆淮予皱了下眉,说:“也正常,他跟我亲哥关系那么好,陆淮生也不可能真的不管我,估计是陆淮生委托他投的,怪不得后来俱乐部重点培养我,原来是背后有金主。” 陆淮予还以为是自己能力过人,得到俱乐部老板的赏识,看来是他想多了,一切都是资本的力量。 见对方神情低迷,冯旭清乐呵道:“怎么回事啊陆哥,老情人那么早就关注到了你,不开心吗?” 陆淮予没点头也没摇头,像是忽然有感而发,问冯旭清:“老冯,你有没有想过找个喜欢的女孩,认真谈场恋爱吗?” “谈恋爱?”冯旭清哈哈笑了两声,伸过胳膊搭在陆淮予肩上,“年轻不就应该多耍耍嘛,小孩子才谈恋爱,成年人当然是怎么刺激怎么来咯。” 爱情观这件事上,陆淮予和冯旭清实在聊不到一块去,似乎是想起一些什么,他又问:“你弟弟,同性恋那个,他也是这么想的?” “嚯!”冯旭清想起宁祎就觉一阵头疼,“那他玩的可比我野多了,男的搞男的,又不会怀孕,不用担心被做局,还不用担责。” 冯旭清说着忽地想起他身旁这位也是gay,赶忙收回手,拍了一下自己那张臭嘴,说口误口误,“瞧我这张嘴,瞎说八道惯了,陆哥你别放在心上。” 陆淮予低头喝酒,视线渐渐放空,他想起很久之前宁祎和他说过,宋晚只是借着喝醉酒想和他调情。 那这次呢? “或许你弟弟说得对。”陆淮予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叹息:“他对我,只是生理性喜欢。” 说什么呢,怎么听不懂,冯旭清一脸懵,“什么生理性喜欢?你那位宋晚哥啊?不是已经追到手了吗?” “没。”陆淮予难得惆怅,端着酒杯晃了晃。 “没追到?!!”冯旭清难以置信,“那你砸那么多钱搞林一楠干嘛,就你这个条件,怎么会没追到呢?” 不仅没追到,还将人越推越远,陆淮予在宋晚面前装淡定,装没关系,听冯旭清讲“怎么会没追到”,到底有些难绷,直接破防了,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那你们到哪一步了?” 情绪如雨点砸下,陆淮予冷着声音说:“睡了。” 估摸着是对方是睡完人不认账,他陆哥多么条正盘顺的一正经帅哥,那位宋晚哥竟然没看上。 “嗐,这有什么。”冯旭清只好硬着头皮安慰人,“先上床不影响后谈恋爱啊,约p这种事也是有可能发展成爱情的。” “别气馁兄弟。” 陆淮予和冯旭清讲不通,这人脑子里只有p不p的,哪里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哥那么要面子一个人,被他弄得一身伤。 陆淮予从没想过,自己在床上会那么不受控制,跟条疯狗一样,不顾宋晚,只顾自己,隔天清醒过来,看到对方那一身牙印,腰侧都是紫的,陆淮予便知道自己彻底完蛋了。 他哥肯定恨死他了。 事到如今只能想办法先稳住宋晚,他哥现在软硬不吃,必须得想想别的办法。 还以为冯旭清有经验,能给点实用性的建议,还真是问错人了。他也是病急乱投医,居然想着跟一个情场浪子讨教追人。 有够傻的。 . 宋晚到家时,屋内一片漆黑。 他脱了外套,打开灯,随后踩着拖鞋往客厅走。没走几步,便看到了闭着眼靠在沙发上的陆淮予。 似乎是睡着了,那人的呼吸很轻,布加迪团成圆饼状,摊在陆淮予腿上,黑色的西装裤蹭上了不少灰毛,感觉风一吹,就能散出漫天的蒲公英。 放轻脚步走近,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呛得宋晚皱了皱眉,但又忍不住靠了过去。 怎么喝了这么多酒,醉了?他不是一向酒量很好吗? 宋晚站定,微微弯腰,因为睡熟,陆淮予紧绷了两天的棱角终于软了下来,只是眉头依旧没松开,长睫安静地垂下,眼角那颗泪痣在灯光折射下格外明显。 宋晚忍不住伸手。 睡着了好乖,能摸一摸吗。 指尖颤了颤,在半空中停住,没等他进行下一步动作,面前的人似乎感知到什么,忽地睁开眼,宋晚一时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僵在原地,抬到一半的手到底没敢落下,呼吸都慢了。 两人无声对视,莫名的情绪从心底升起,明明没摸到那泪痣,宋晚只觉得指尖一阵酥麻,直抵心脏,心跳快得要命。 “我来摸猫。”宋晚解释说,“好几天没看到它了。” “嗯。”陆淮予声音很沉,看了一眼他哥,随手拎着布加迪的脖颈,递过去给宋晚。 布加迪被吵醒,猫脸很懵,到了宋晚手里简直跟上了发条一样,闹腾地扭了两三下,“噗”地一声跳到了地上。 ...... 宋晚摸了个寂寞,站在那一时不知该走该留,想了想,拧着眉头问:“你晚上有应酬吗?” 陆淮予摇头,“和朋友出去喝酒。” “喝这么多?” 多吗?也就两三杯,陆淮予想着,忽然嗅到空气中的酒精气味,明白宋晚话里的意思,其实是冯旭清的锅,他被“捉奸”,害自己遭殃,被泼了一裤子的酒。 第62章 酒渍还在,只是深色裤子看不太清。 “你醉了?”宋晚问。 陆淮予愣了一瞬,抬眸看向他哥,见宋晚不仅不排斥和自己待在一起,那双黑漆漆的眸子里似乎袒露出一种叫“担忧”的情绪。 心脏猛烈跳动,陆淮予几乎不假思索,违心回道:“嗯,醉了。” 果不其然,陆淮予刚说完,就听到一声很轻地谓叹从他哥口中溢出,薄唇轻启,宋晚问:“要扶你上楼吗?” 听到这话,陆淮予心中如同一颗原子弹炸开,宋晚竟然还愿意搭理他,就因为他喝醉了? 他哥心软,看来这招还能用。 这样想着陆淮予猛地点了点头,眯着眼睛,装出一副神智不清的模样。 沉思片刻,宋晚果然好脾气地过来扶他,微凉的手指轻轻抓住陆淮予的手臂。 陆淮予瞬间后悔了,等回到房间就见不着宋晚了,早知道说不用,说不定他哥愿意留下来陪他。 宋晚本想借力将陆淮予拉起,谁曾想醉酒的人竟这般沉,拽了好几下没拽动,只好凑近一点问:“你自己能起来吗?” 好近,陆淮予闻到了宋晚身上的气味,像海水,像草木香,真好闻,好想亲一亲他哥。 “说话。”宋晚见对方光看自己不回答,又问:“喝这么多,能自己起来吗?” 好热。 陆淮予喘了口气,实在有些忍不住,一把掐住宋晚的手腕,猛地将人拽了过来。 毫无征兆地,宋晚栽倒在了陆淮予腿上,动作太急太快,鼻尖直直撞上鼻尖,碰触在一起,又很快分开,微热的鼻息缠绕着,空气瞬时湿润起来。 气息拂过,陆淮予的嗓音变得低哑,像低鸣的钟,又似乎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色气,“能起来。” 褪侧被一股炙热直愣愣顶着,宋晚立马就明白了对方这话什么意思,气得瞪了陆淮予一眼,想躲开,后颈却被一双温热的手掌彻底覆住。 是危险的气息。 身体猛地一颤,喉结滚动,宋晚心说完蛋,他似乎又要抵不住诱惑了。 大脑开始疯狂催眠,他舔了舔唇。 距离一点一点拉近,呼吸交错,正当陆淮予快要吻向他时,身侧猝然传来一道骂人的声音。 宋晚被吓了一跳,猛地一把推开陆淮予,他循声扭过头去,看到本应该在大洋彼岸的程澜星,此时正一手拖着行李一手扶额如同石化的雕像般,站在那儿。 看着沙发上打得火热的两人,程老师一脸嫌弃。 “艹,就知道你俩有奸情。” 第51章 失控 宋晚跨坐在陆淮予的腿上,而对方的手正搁在他的腰侧,如此暧昧的姿势很难不让人想歪。 “很抱歉打扰了。”程老师刚经历过大风大浪,骂完之后倒也淡定,“宋,能不能先给我搞点吃的,你兄弟我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都快饿趴了。” 程澜星知道宋晚家中的密码不稀奇,但深更半夜无缘无故出现在这儿多少有些怪异。 陆淮予也看向程澜星,“嫂...嫂子?” 程澜星没理会。 宋晚皱着眉,又瞪了眼陆淮予,后者接收到信息,总算松了手。 从陆淮予身上起来,宋晚咳嗽两声,“你刚从冰岛回来?” “嗯。” 他走过去,和程澜星并肩,忽地又想起喝醉的陆淮予。 结果回过头一看,那人已经自己爬起来了,手里拎着件西装外套,正低头往楼上走。 步履生风,简直毫无醉态。 宋晚不禁有些尴尬,心想,刚才陆淮予口中的“能起来”或许只是字面上的意思,他自己倒好,直接来了个错误解读,还以为对方在x暗示。 . 冰箱被陆淮予塞的满满当当,但宋晚厨艺有限,回过头问程澜星:“下面条给你吃可以吗?或者叫外卖?” “随便,有什么吃什么,不挑。” 程澜星说着打开视频会议,晚上有线上剧本围读,看时间应该快结束了,自己作为男主角,一天没出现,好歹得露个脸打打卡。 十分钟后,程老师将手机丢到一旁,埋头吸溜着面条,宋晚坐在其对面,上上下下扫视着对方,问:“陆淮生不给你饭吃吗?” 说到陆淮生,程老师就来气,重重“嗯”了一声,有些咬牙切齿地说:“别提他。” 看来是又吵架了,从小到大程澜星就爱和陆淮生闹,脾气起来了很难哄,陆淮生也不惯着,于是冷战,但过一阵子又能莫名其妙和好,宋晚早就习惯了,只当是这俩人的“情趣”。 “你和陆淮予那小子,在一起了?” 轮到程老师提问题,宋晚很明显表情一变,敛着眉转移话题道:“吃完放那,明天阿姨会收拾,我先回楼上洗漱了。” 话毕,宋晚转身上楼去,丝毫不给好友半分面子。 也不是不愿意和程澜星提陆淮予,只是连宋晚自己也搞不清楚他和对方现在这样到底算什么,不明不白的事情,让他怎么说。 况且,如果说实话,那自然是他们没在一起,但刚才那一幕已经让程澜星瞧了去,就算他现在说他和陆淮予一点关系没有,程澜星也不会信的。 既然不信,又何必多费口舌。 毫不迟疑地上楼,经过次卧时,宋晚脚步一顿,眼神盯着紧闭的门板,不禁再次头疼。 他最近还是不要回家好了,眼不见心不烦。 . 宋晚回房间洗澡,换好睡衣才想起,之前程澜星来家里都是睡次卧,但现在那间卧室被陆淮予占了。 而二楼另一间空置的卧室早已被他上锁,也不方便程澜星住进去。 算了,以前也不是没和程澜星一起睡过,总不能让人跑去和陆淮予挤一间房。 . 宋晚再下楼时,程老师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逗猫棒逗布加迪,因为不得要领,那画面倒有几分猫遛人的诡异感。 程澜星玩了一会儿,颇为气恼,撸起袖子作势要去逮布加迪,但一起身又觉得头晕目眩,直接跌了回去。 “小东西,和你主人一样没良心。” 程澜星骂着,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向朝他走来的宋晚。 “总算下来了,过来陪我喝两杯......” 宋晚不知道程澜星哪里挖出来的伏特加,他家连酒柜都没有,回想片刻,估计是上回严梁落下的。 也不管宋晚答不答应,程澜星提着酒瓶就往玻璃杯里倒,第一杯满了,就换第二杯,结果刚到了一半,酒瓶便空了。 “算了,酒不够,你还是别喝了。” 程澜星爱喝酒这事,宋晚是知道的,但喝得这么猛倒不像是他的风格,且先前穿着厚外套没瞧出来,现在仔细看才发觉对方身上的衬衫,似乎大了好几个尺码。 宋晚有些迟疑,但还是走过去拿开酒杯,“说吧,你和陆淮生到底怎么了?这回又是因为什么。” “什么什么......”程澜星靠到沙发上,一对桃花眼带起点点波澜:“我们没事,你把酒还我。” “你不说也可以,我打电话问陆淮生。” 宋晚说着作势拿出兜里的手机,程澜星明显慌了,伸手一把夺了过来,又怕宋晚抢回去,往屁股底下塞,坐好,“打什么电话,跨国话费多贵啊。” “你突然回国陆淮生知道吗?”宋晚低眸,视线从程澜星裸露在外的锁骨处掠过,那里很明显是吻痕,“还有,你身上这件衣服是陆淮生的吧?” 穿“男朋友”衣服,多么稀疏平常的事,但宋晚和程澜星皆心知肚明,假的就是假的,装的再真也是假的。 最开始这俩人官宣的时候,宋晚就不信,后来他找程澜星对峙,这人承认的十分干脆,说是为了帮陆淮生恢复记忆,所以装男朋友刺激刺激对方。 宋晚本来是不同意程澜星这样做的,但那时陆氏的情况确实比较麻烦,陆淮生如果能早点恢复记忆也好,程澜星又打包票说自己演技了得,而且一定把握好分寸。 但现在看......这戏演的,恐怕是走偏了。 “我......”犹豫好一会儿,程澜星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说道:“我...把陆淮生睡了。” 嗡的一声,脑袋一片空白,宋晚以为是自己幻听了,下意识重复程澜星的话道:“你,把,陆淮生,睡了?” “嗯。”程澜星不情不愿地点头。 不是宋晚不信,这两人体格差太多,再怎么着,程澜星也不太可能能把陆淮生压在下面。 “靠。”程澜星把手机拿出来,丢回去给宋晚,“皮鼓疼,给我拿个抱枕垫着。” “......”宋晚拿了沙发上的抱枕递过去,“你是不是说反了。” “说反什么?” “是陆淮生把你睡了吧。”宋晚回。 “有区别吗。”程澜星“呵呵”一声,他一个24k纯直男,这事要是说出来太丢脸了,所以只能是他把陆淮生睡了,必须是,一定是。 第63章 宋晚很想同情程澜星,但他这人一向只懂得讲真话,委婉不了一点,实话道:“都说了你不要招惹他,当初劝你你不听。” 程澜星有些恼羞成怒,大概也知道自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一张嘴死犟,骂骂咧咧道,“谁知道他喝醉酒之后会兽性大发,简直不是人,再也不理他了!活该他失忆一辈子!” “你们......” “本来是要回国的,那天运气好,我们看到了罕见的极光冕,回酒店后就多喝了几杯,谁知道......” 程澜星说不下去了,眼眶发烫,愤怒夹杂着委屈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明明不是他的错,结果却要他来承担,陆淮生失忆了,从头到尾什么都不知道,甚至很有可能对方现在只觉得他在闹脾气。 最让程澜星感到害怕的是,虽然一开始是被强迫,但整个过程中他竟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愉悦,和陆淮生接吻让他觉得舒服...... 不该这样的。 陆淮生总有一天会恢复记忆,到时候他又该怎么办? . “所以你醒了之后就把陆淮生一个人丢在冰岛,然后一个人坐飞机回来了?”程澜星向来不靠谱,宋晚只觉脑袋一阵疼,叹了口气说:“你知不知道他失忆了?现在就是个未成年人......” 说到底还是怪陆淮生,是他起的头......听到这话程澜星彻底火了,一对黑眸滋啦出火花,恨不得把陆淮生就地火化,骂道:“未成年人?把我绑起来c我的时候,怎么不说他是未成年人??” ...... 宋晚怔住,低眸看向程澜星的手腕,那里果然有一道很深的红痕,看起来已经发紫,多少有些触目惊心。 见对方视线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程澜星收了收手臂,起身,踉跄一步,“不说了,困,我要回楼上睡觉了。” 骗人终究是不对的,这事宋晚不是没劝过,但程澜星一再坚持,后来宋晚也就随他去了。 况且站在陆淮生的角度,未尝不是好事。 初二时,在阶梯教室,宋晚便亲眼目睹了陆淮生偷亲睡熟的程澜星。 而后十几年,他将这件事烂在肚子里,看着那两人斗嘴,吵架,和好,日复一日,陆淮生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其实宋晚心里门清,只是陆淮生没说,他也不可能主动提及。 但事情走到这一步......宋晚又觉得,当初他应该极力阻止程澜星的。 可陆淮生这么些年一直装的很好...为什么会突然转性,而且还是喝醉酒,难不成是恢复记忆了? 宋晚回过神,跟着程澜星起身,心里头七上八下都不知道要怎么安慰,想到他身上的伤,都想打电话过去骂陆淮生了,只好说:“我去给你拿药膏。” “不用!”酒劲上头,程澜星跌跌撞撞往楼上走,一对美眸像兔子眼一样红,用袖口抹了把泪,发现脸颊已经湿的不成样了,骂道:“一个两个,良心都被狗吃了!” 没等宋晚追上,程澜星已经进了他的房间,门板重重一摔,锁匙咔嚓一声反锁上了。 声音太响,在次卧的陆淮予也听见了,打开门,一眼便看到拿着药膏站在门口的宋晚。 “怎么了?” “没事。”宋晚回头看向陆淮予,见对方身上酒气散得差不多,眼眸一片清明,丝毫没有先前的醉态,有些奇怪地问:“你不是醉了吗?” 先前装醉纯粹是想骗取宋晚的同情,哪知道中间被程老师插了一脚,刚才一时情急竟忘记要继续装。 几乎一瞬,宋晚想明白了,哑声道:“你骗我?” 他早该发现的,喝醉的人怎么会承认自己醉了,还硬得那么快,走楼梯上楼也是直线,这人分明没醉,先前在沙发上是在骗他。 陆淮予为什么要骗他? 被这么一问,陆淮予瞬间慌了,装了两天的那张冷脸彻底绷不住,伸手拽住宋晚的手臂,小心翼翼解释:“我刚才确实有些醉了,洗完澡,才清醒一点......不是故意——” “还骗?”宋晚有些生气地甩开陆淮予的手,“你和陆淮生一样,都不是好东西。” “他是他,我是我,怎么还连坐呢,哎好吧,其实没有很醉,不该故意骗你的,是我神志不清,一时糊涂。”陆淮予往旁边挪了挪,挡着下楼的路,哑着嗓音说:“我错了,哥,你别气了。” 宋晚被这声久违的亲昵称呼堵了回去,他总是这样很轻易被陆淮予骗过去,一声“哥”,“哥哥”就能哄的他心软,要什么给什么,毫无原则。 心神茫然地缓了口气,宋晚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让开。” 陆淮予没让,问道:“程老师占了你的房间,那你晚上睡哪?” “沙发。”宋晚利落回道,“让开!别挡着路。” “不行,你怎么能睡沙发。” 他哥身体肯定没好,虽然家里的沙发很软很大,但论舒适度和床没得比。 陆淮予想着非但没让开,反而逼近几步将路挡得更死,“这样吧,你先睡我房间,我——” 宋晚蹙眉,下意识后退,冷声打断他:“——不用。” “别闹脾气,哥......身体好了吗就睡沙发!腰是不是还疼,昨晚的药最后上了吗?” 反正已经招惹了,原本“按兵不动”的计划恐怕已经行不通,陆淮予干脆破罐子破摔,“我房间还有备用的药膏,待会儿看看破皮的地方。” 又是这样,装出一副很关心他的样子。 不是已经得手了吗,又何必继续装? 宋晚站在原地,低眸看着脚尖,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自从母亲去世后,他努力将自己当成一台永不停转的机器,试图用精准,高效,冷漠的外壳伪装自己,可人终究不是冰冷的,会犹豫,害怕,恐惧,会产生各种各样的情绪,会懂得讨厌和喜欢。 年少时的心动早应该淡去,这些年下意识关注陆淮予也不过是养成之后很难改掉的习惯,他自认为能够清醒理性地对待现在所发生的一切,能够掌控自己,就算假结婚,也能轻松调控他们之间的距离。 到头来他才恍然发现,早就失控了,或许从一开始就失控了。 明明知道陆淮予是个不折不扣的渣男,他又何必抱着一丝幻想,觉得对方对自己可能是真心的。 明明一切都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拒绝陆淮予的是他,为什么到头来听到对方说要撇清关系,彻底割裂,又忍不住难过伤心? 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早就应该让一切回到原点,宋晚声线更冷:“用不着你关心。” “哥......”不愿意接受他的好意,甚至很刻意地在和他划清界限,陆淮予低头看向宋晚,心里不是滋味,抬手忍不住捧住对方的脸,“你睡我房间,我睡沙发,这样可以吗?” “不可以。” 宋晚总算抬眸,视线移回到那张脸上,昏暗的灯光下,他都快看不清陆淮予眼角那颗泪痣了。 这样也好,不会再受蛊惑。 “那我睡地板......”手指抖了抖,陆淮予耐着性子,轻声道,“做错事的人撒谎的人睡地板,就当惩罚他了,好吗?” 陆淮予的声音过分温柔,眼神里写满在意,看起来真的不能再真,宋晚的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攥住,他死命的摇头,绷紧的弦终于在这一刻“啪嗒——”彻底断开,被压抑许久的情绪瞬间冲破所有的克制和伪装,汹涌而来。 宋晚脱口而出:“陆淮予!用不着你假惺惺管我。” 陆淮予都快要气笑了,说:“你的伤都没好,怎么可能不管你?” 宋晚不明白,一开始冷落他的是陆淮予,回深市后给他买药,准备垫子也是陆淮予,所以是同情?还是愧疚? 既然已经决定保持距离,又何必含糊不清地跑回来关心他,一而再再而三说话不算话。 宋晚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明明一切都是他想要的。 一向以冷静自持,不外露半分情绪的宋总,当下只觉得喉间控制不住发紧,“不是说是意外,别放在心上,以后不缠着我吗?!” 宋晚抬着脸,眼尾拖出一抹红,“你管我做什么?” 第52章 下次轻一点 宋晚语气里的委屈不难读懂,接二连三的质问,让陆淮予直接愣在原地。 虽然这一幕看起来非常荒谬,也脱离了陆淮予能够想象的范围,但他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能感受得出宋晚哥在难过——而这种消极情绪的源头,很有可能是自己。 或许......事情并非他想象的那么糟糕...... 突如其来的喜悦迅速将陆淮予淹没,他松开放在宋晚脸颊上的手,笑嘻嘻地一把将人拉进怀里,手臂环住他哥的腰死死扣住。 “对不起哥......我不知道,是我太蠢了!”陆淮予声音哑得要命,有些语无伦次地说:“我太蠢了才会以为你......哥,我说那些话不是故意气你惹你伤心......我以为那样说,你能好受些。” 宋晚被勒得生疼,意识猛地回笼,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一堆奇奇怪怪让人误会的话,脸色一沉在陆淮予怀抱里挣扎起来,“你怎么想的不关我事,松手!我没空陪你玩文字游戏,也不需要你道歉。” 第64章 “给个机会哥,我知道是我做的不对,能不能听我解释两句,就两句。” 陆淮予后退一点,拉开距离,两只手抓住宋晚的肩膀,以防对方趁自己不注意跑了,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我知道,那天晚上......自己表现得很糟糕很差劲,所以你气我,讨厌我,这些都是应该的,我不奢求能取得你的原谅。” “这俩天我一直在反思自己,也怀疑过自己在这方面是不是有一些奇怪的癖好,才会对你......”陆淮予不确定该不该说下去,停顿一会儿,道,“我本意并不想伤害你,但在和你做僾这件事上,我好像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像个暴力狂一样!我不也不懂为什么会这样......但我保证——绝对不会有下次了。” 宋晚没回答,只是抬眼,原本的那些情绪,委屈也好难过也好,早在陆淮予开口时便已然消失殆尽......只不过在听到“暴力狂”三个字时,微微皱了皱眉头。 他哥那张脸安静不发脾气时格外柔和,陆淮予每每只是看着,就会毫不犹豫地陷进去,他从不怀疑宋晚对自己有着致命的吸引。 床上的宋晚美的像件艺术品,让人忍不住想要打碎,这无疑勾起陆淮予心底的暴虐因子。 宋晚表现得越沉闷,越是将自己藏起来,陆淮予就偏不想如他的愿,非要折磨的人哭出来,上面下偭都淌着水,让那具美丽的躯体上面印满自己的痕迹,好像只要这样,他就能自欺欺人,他哥短暂的属于他。 而后梦醒,陆淮予不得不面对残酷的事实,他伤害了宋晚,并且是打着喜欢的名号。 所以必须停下来,冷静下来,至少他不能再冲动了......距离是保持理性的前提,他需要降温,他害怕自己再次抓狂,又做出伤害宋晚的事情。 “我深刻反省自己!”在和宋晚相处的过程中,陆淮予曾多次怀疑自己是个变态,也终于在这场x僾中得以印证,“在你之前我没和别人上过床,所以才会一时慌不择路,我以为你恨透我了,才会假装——” 宋晚抬头看着陆淮予,难以置信地打断对方:“你说什么?你没和别人上过床?” 他知道陆淮予之前一直都是直男,如果对方说的是没和其他男人上过床,宋晚是肯定不会怀疑的,但陆淮予讲“别人”,自然包括男人女人。 开什么玩笑,一个绯闻缠身,曾交往过无数任女朋友的花花公子,怎么可能没和别人上过床。 虽然陆淮予不想承认自己在谈恋爱上确实是个新兵蛋子,总觉得这样说他哥可能更把他小孩了,可事到如今他也没得选,也只能点了点头。 “一开始和你强调说自己是直男,那是因为我压根没往别的方向上想,毕竟同性恋是x少数群体。” 宋晚沉思片刻,依旧不太能相信陆淮予,有些恼地接话道:“你现在是连自己之前的性取向都要否认了,你那些前女友都是摆设用的吗?!” 陆淮予一愣:“什么前女友?” 宋晚不想答了,用力挣开桎梏,想绕过陆淮予下楼,又被一把揪了回来。 “哥,你是不是误会了。” “让开!”宋晚冷声道,一点不想再纠缠。 陆淮予哪里能同意,这回也不废话,弯腰直接将宋晚扛到肩上,侧过身撞开次卧房门,将人往屋里抱。 “陆淮予,你干什么!”宋晚失去重心,脚离地的不安全感让他忍不住抓紧陆淮予后背的衣服,下股部被紧实的手臂稳稳托住,声音随着起伏的动作发颤,“放我下来陆淮予!你疯了吗?!” 屋里一片昏暗,只有床头灯亮着,陆淮予将宋晚往床上一放,随即用最快的速度曲膝跪在床上。 后脑勺砸进柔软的枕头,宋晚下意识摁着床铺爬起,刚支起身子陆淮予结实的胸膛便压了过来,两只手臂分开撑在两侧,将他死死困在怀里。 论体力他根本比不过陆淮予,所以才会次次处于下风,被对方一次一次吃干抹净,宋晚瞪着身上之人,唇线蹦的笔直,“又是这样,你只会用暴力吗!” 不用点特殊手段,他哥又该跑了。 “你听我说完。”陆淮予低头看着他,“没有前女友,那些都是俱乐部故意炒作博取流量放出来的假新闻。” 假新闻? 怎么可能,如果真是这样,自己作为俱乐部的股东之一,为什么从来没听团队提起过。 “你觉得我很好骗吗?”宋晚冷着眉道,“以你的性格,明知道是炒作,你会不澄清?” 陆淮予不是没澄清过,可没人信他啊。 “ok先不提前女友的事,这些很好查,实在不行我可以把我前老板约出来,我们当面对质。” 不能对质,一对质他投资俱乐部的事情不就露馅了。 话题越走越偏,宋晚压根没想过要去翻陆淮予的感情史,他从一开始就是打算和陆淮予撇清关系,虽然大部分原因确实是他觉得对方对感情不认真,所谓的“喜欢”可能只是随口说说。 宋晚还没想好怎么回,就听到陆淮予叹了口气,接着说:“我这些年在国外忙着训练根本没时间谈过恋爱,自然以为自己喜欢的是女孩,谁知道后来回国后会遇上你,阴差阳错结了婚,住在一起......喜欢上你。” “哥......” 陆淮予收回一只手,捧着宋晚的脸颊,那对小狗眼认真的不能再认真了:“接吻,表白,还有做僾,这些只和你做过,喜欢你的那些话也是真心的!” 陆淮予总是知道露出怎样子的表情能够叫他心软,宋晚当下已经判断不出来对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但无非两种可能......要么就是陆淮予段位太高,这些哄人的情话信手拈来,要么......即使他再不愿意相信,但并不是毫无概率——陆淮予今晚说的所有的话都是真话,没有撒谎。 这念头一旦冒出来,宋晚便觉得整个人像被浸泡在蜜罐里,身体的每一处细胞都在叫嚣,散发出甜腻的气味。 心跳快得要从胸膛里钻出来,宋晚只觉一阵眩晕,摇头道:“你又骗我。” “绝对没有。”知道宋晚不讨厌自己,陆淮予胆子大了些,指腹磨蹭着他哥的脸颊,“所以你之前生气不是因为我把你弄受伤,而是你觉得我是个始乱终弃,睡完人就不认账的渣男?” “......”宋晚躲开陆淮予的手,“我没这么说。” “不是这个意思吗?” “不是!” 陆淮予看着宋晚,大胆猜测,“因为我那些绯闻,你觉得我对感情不认真,所以不愿意和我谈,对吗?” 宋晚有些尴尬,心虚地伸手推陆淮予的胸膛,可又实在推不动,只能撇开脸,故作镇定道:“都说了不是了!” “可你刚才明明很在意。”陆淮予伸手将他哥的脸强行掰回,让对方只能看着自己,勾了下嘴角:“你在吃‘她们’的醋。” “我吃什么醋。”宋晚稳了稳心神,表情平淡地瞪了一眼陆淮予,“我不过是随口一问你就能想这么多,要不要脸?” “不要。”陆淮予单手箍住他哥的腰,将人搂进怀里,追老婆要脸干嘛,他连节操都可以不要。 后腰被温热的手掌覆住,那里的慜感点早就被陆淮予摸得一清二楚,宋晚忍不住颤了颤,微微喘了口气,“松手陆淮予!我允许你抱了吗?” 听到这话,陆淮予果然松了手,不消一刻,他托着宋晚的下巴,忍不住低头吻了下去。 是滞后的吻,也是迟钝的吻,陆淮予吻得很温柔,舌尖相抵,一点一点舔舐着,倾尽所有的耐心,试图用满腔炙热让这颗带着甜味的硬糖软下来,彻底融化。 被迫仰起头承受着对方的亲吻,宋晚挣脱不开,后腰被指腹摩挲着,带起阵阵酥麻,鼻腔忍不住哼出一点暧昧的声响,一番挣扎下两人反而缠绕得更紧。 一吻终了,陆淮予帮忙擦了擦他哥嘴角牵出的银丝,一只手推了下宋晚的褪根,小声道:“哥,让我看看你的伤口好吗,昨天被你赶出来,我担心的一晚上没睡着。” 宋晚还沉浸在刚才的吻里,他的身体很明显有了反应,不该这样的,又不是二十岁的毛头小子,亲一亲就会起来。 陆淮予见宋晚没反抗,伸手轻掐住那截白皙的腰,将睡衣的衣角掀起一点。 腰上的伤没好,被摁着有些疼,但尚可忍受,宋晚回过神来,拍了下陆淮予的手,“你干嘛?” “就看看伤口,我保证什么也不做。” 陆淮予说的很小心,似乎生怕惹到宋晚,大气不敢出,手捏着汗小心翼翼地,好像宋晚是什么瓷娃娃手办似的,碰一碰就能碎。 昏暗的光线下,宋晚忍不住笑了一声,脑海里“暴力狂”三个字飘来荡去,心里想,好像是有点凶猛了,但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我是个男人,没你想象的那么脆弱。” 宋晚说着伸出手,这回终于摸到了陆淮予眼角的那颗泪痣,耳根有些发烫。 第65章 “下次轻一点。” “腰都快给你撞散架了。” 作者有话说: 这周榜单字数好多啊,埋头写 第53章 藏起来的相册 隔天一早,陆淮予睁眼的时候,宋晚还在他的怀里,呼吸轻盈,看起来睡得很沉,半张脸埋在被子里。 长睫掩下一点阴影,许是屋内温暖如春,宋晚额间的冷然不见了,略微凌乱的发丝下是那副十分温柔的睡颜。 陆淮予想起他哥提到过自己睡眠质量不好,所以是入睡困难连带着起床困难,不过昨晚是宋晚先睡着的,还不醒?已经八点了,不上班吗,他哥的闹钟怎么还没响。 胡思乱想着,陆淮予伸手碰了碰宋晚头顶的碎发,又忍不住顺着发丝往下摸,摸到眉骨,鼻尖,指腹摩挲着擦过薄粉色的唇峰。 一阵痒意,宋晚拧了一下眉头,被子底下的手慢悠悠伸出来,“别吵。” “哥,你今天不去公司吗?”陆淮予侧卧着,支着脑袋问。 刚睡醒,他哥的声音有些沙哑,嘟嘟囔囔着问:“几点了?” “八点十分。” 宋晚掀了下眼皮,又闭上了,看起来像是还想继续睡,安静一会儿,又问:“闹钟怎么没响?” 宋总问完,才终于想起自己昨晚上压根没把手机带上来。 “我再眯十分钟,你叫我。” 宋晚说着翻了个身,背对着陆淮予,鸵鸟似的将整个脑袋埋进被子里。 陆淮予笑了笑,说“好”,去浴室洗漱,到点就去喊宋晚,这回他哥果然起来了,汲着拖鞋走,连打好几个哈欠。 陆淮予小尾巴似的跟在后面,客卧里有一次性用品,宋晚拆开包装,瞥了一眼靠在门框边的人,皱眉问:“你看着我做什么?” “没。”陆淮予根本挪不开眼,他哥做什么都好看,跟幅油画似的,好想就这样当一天的跟班。 这话自然不能说,会被他哥揍,说他不务正业。 “昨晚程老师有说什么吗?”陆淮予眉眼弯弯问。 狼崽子学聪明了,懂得来套他的话,宋晚咕噜咕噜吐出泡沫,“没说什么,他心情不好,懒得管别的事。” 陆淮予有些不信,身体前倾着凑近一点:“哥......等会儿要是程老师问起,我要怎么说?” 宋晚假装听不懂,“什么怎么说。” “就......我和你现在这种关系,程老师问的话,要说实话吗?” 宋晚怎么会不懂陆淮予什么意思,无非是找他要个名分,和程老师说不说实话重要吗,这句话的重点根本在于“这种关系”,这种关系是哪种关系。 认真思考片刻,宋晚想起之前程澜星起哄时讲的“假戏真做”,“亲上加亲”,说:“还是不说了,他要是问你就找个理由糊弄过去” “哦。” 陆淮予回,嗓音哑了下来,原本清澈的眼神竟一瞬间带上些许委屈。 宋晚看向镜子里的陆淮予,心底闷闷地揪了一把,混小子现在是真懂得拿捏他,这副难过的表情也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 其实说不说也没关系,程老师不是外人,只不过程澜星一旦知道,陆淮生就很有可能也知道。 陆淮生那人聪明,宋晚怕对方顺藤摸瓜摸出些别的东西来,至少再过一阵子,等陆氏宋氏这一大堆麻烦先解决掉。 “行了。”宋晚简单洗漱完,转过身来,“我去喊程澜星起来,今天得回一趟宋家主宅,要一起吗?” “嗯。” 陆淮予低低回了一声,站在那也没动,眼角也耷拉着,没想到自己努力了一晚上,解释了一晚上,却没有说动他哥,昨晚也是,别说检查伤口了,他哥连碰都不让他碰,陆淮予又怕惹人不开心,丝毫不敢越雷池一步。 还是等人睡着才抱上去的,轻手轻脚,生怕吵醒他哥。 他说什么了?怎么这副样子,宋晚看他一眼,终究还是在心软地叹了口气,走近,伸手摸向陆淮予的脸颊。 宋晚抬头,他只亲了一下,速度很快,一触即分。 “morning kiss!” 在陆淮予震惊地眼神中,宋晚优雅转身,推开卧室的门出去了。 等宋晚穿戴整齐下楼,陆淮予已经准备好早餐,看到只有他一个人,问:“程老师呢?” “他不在楼下?” “不在啊。”陆淮予回,“我下来的时候楼下就没人了。” 看来程澜星早走了,跑的倒是快,宋晚嗯了一句,拉开餐椅坐下,想着还是给程老师发了条短信,问对方去哪里了。 程澜星很快回过来,说是出发去剧组,今天有开机仪式。 宋晚想了想又问对方身体吃得消吗,陆淮生有没有联系你,程澜星还是昨晚那个态度,没一会儿发了条语音过来,怒气冲冲,说你再提陆淮生,我们俩就绝交。 陆淮予热完牛奶,问宋晚:“程老师和陆淮生怎么了?” “吵架了。” 怪不得程老师昨晚不理他,又被连坐,他哥后来还骂陆淮生来着,连带着他一起骂,看来问题挺严重,不会是在闹分手吧......? . 今日宋云深出院。从icu出来后,宋云深便一直坐在轮椅上,神智不清,家里因此也请了专业的医护团队负责日常。 按照主治医生之前的诊断,宋云深能捡回一条命属实不易,想要彻底治愈几乎不可能,只能祈祷有医学奇迹。 除了沈秋及宋云深最小的女儿外,宋云深的其他子女几乎不住在这儿。 宋晚作为宋家长子,其地位自然是无人能撼动,沈秋看到他来,心里头瞬时吃了颗定心丸。 这段时间在医院宋云深别的儿子倒是跑的勤,一口一个阿姨叫着,唯独宋晚没有露面,沈秋心里门清,宋云深如今不行了,这个家日后肯定是宋晚说了算。 沈秋吩咐保姆给宋晚和陆淮予上茶,又拉过一旁的宋宁婉,“小婉,大哥哥来了,你怎么都不叫,这样没礼貌。” 陆淮予在章老师家见过宋宁婉,六七岁的小孩看起来面色不好,完全没有之前的生气,安安静静地垂着眼,站在沈秋身边。 “自从老宋出事后,小婉就一直在生病,这几天刚转好。”沈秋笑着说,“人还迷糊着,连哥哥都不懂叫了。” 宋晚点头,没说什么,他抬眼瞥过去,没想到原本还算安静的宋宁婉忽地窜进沈秋怀里,肩膀绷得很紧,像只受惊的小兽,手指紧紧攥住衣角。 沈秋愣住了,“怎么了小婉,大哥哥不记得了吗?我们之前见过很多次的呀。” 宋宁婉没回,死死咬着嘴唇,好像对面的宋晚是什么洪水猛兽,沈秋没办法,骂了声“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唤不远处的保姆过来,让人把宋宁婉先带回楼上。 这反应着实奇怪,陆淮予和宋晚对视一眼。 保姆人刚走近,宋宁婉忽然哇哇两声大哭出来,小胳膊搂住沈秋的脖子,肩膀一抽一抽的。 “呜呜呜妈咪!是哥......是哥哥推了爸...爸爸。” 宋宁婉边抽噎边说,咬字含糊不清,但依稀能辨别出一些主要信息,沈秋怔了一瞬,转了好大个弯儿才绕过来,“你瞎说什么呢,你爸爸出事的时候,大哥哥哪里有在家里。” 她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对面两人,“抱歉,小孩胡言乱语,别放在心上,小柳,还不赶紧过来把小姐带回楼上。” “等等。”宋晚打断对方,“你让她把话说完。” 小孩不会撒谎这个道理陆淮予懂,宋晚也懂,沈秋关心则乱,才会觉得女儿在说瞎话。 “不是...大......大哥哥。”宋宁婉断断续续道,“是......二哥哥推了...推了爸爸的。” 宋宁婉还在哭,像是憋了很久,一抽一抽,话也说不完整。 . 半小时后,宋晚冷着脸上车,陆淮予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安慰的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宋宁婉那位“二哥哥”宋斯年他也见过,看着仪表堂堂,真没想到会是人面兽心的畜生,连自己亲生父亲都不放过。 所以是为什么?继承权?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打开暖气,陆淮予没着急开车,转过身子看向宋晚,“哥,你有什么打算?” 宋晚不是真的机器,他再冷血遇到这种事也得出故障,也会转不动,宋斯年和他关系虽说没有很好,但也没到势不两立水火不容的程度。 这一遭意外很难不让宋晚想到陈警官口中的“雇凶杀人”,会不会也和宋斯年有关系。 “不知道。”宋晚说的是实话,他脑袋有些晕,思绪很乱,“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陆淮予有些心疼宋晚,倾身向前握了握他的手,“我们手上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仅靠一个小孩的证言警方那边是没办法立案,至少得再等等,如果宋斯年真的是为了继承权,肯定不止这些动作......迟早会露出马脚。” 宋晚没回,眼神虚放着,不知道想什么,像是想起些什么,开口道:“我妈妈去世的时候,我只比宋宁婉大一些,她吞药自杀的那天正好是我生日。” 第66章 陆淮予震惊地看向宋晚:“你生日?” “嗯。”宋晚喃喃道,“那天下小雨......章老师说想帮我庆祝,司机送我从老宅离开,本来过了中午就要回来了,结果好大一场雷阵雨,还带着冰雹,等到傍晚回到这儿时...她已经......” 宋晚垂着眼睫,没再说下去,“所以我知道她,我是说宋宁婉,她已经很勇敢了。” 陆淮予想起好多年前,那天也是宋晚生日,他哥在他家过夜,当时他还买了蛋糕帮他哥庆祝来着...... 怪不得陆淮生当时什么也没说,所以对方是知道宋晚母亲的忌日,才拿醉酒当借口,让宋晚留下来睡觉。 陆淮予心疼得要命,好想抱抱宋晚,手抬起又不知道往哪儿放,转而摸了摸他哥的脸,“小时候一定很难捱吧。” “还好。”宋晚很快从情绪中抽离出来,笑了笑道:“我那时候就是不爱说话,班级里的小朋友都以为我是哑巴,不过好在转学后遇到了陆淮生和程澜星,他们俩还差点为了我去报了手语班。” 这不是对方第一次提起转学那段时光,无论是陆淮生,还是程老师,都是宋晚人生中遇到的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所以当初宋晚为了陆淮生,才会毫不犹豫地同意假结婚。 陆淮予也想成为其中一员,不过他有私心,他更希望自己能成为宋晚心里——最紧要最特别的一位。 但好像......越是这样越是害怕,越是小心翼翼,一颗心屁点儿大,又能装的下几个“重要”的人。 “宋晚哥。”陆淮予叹了口气,决定还是直白地问出口,“你以前......是不是...喜欢过,陆淮生?” 没头没尾的问话,宋晚彻底愣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脑子懵了一瞬问:“你说......什么??” 陆淮予垂下脑袋,不敢再去看宋晚,“那天在屋里,你惊慌失措藏起来的高中相册。” “扉页里夹着一张我和陆淮生的合照,对吧?” 第54章 过一辈子 当初捡到相册扉页里掉出来的照片,陆淮予不是没往那方面想过,但这种念头只要一冒出来,就被他强行掐断。 后来宋晚拒绝他,他就想他哥心里是不是装着别人,可当陆淮予这么问的时候,宋晚没答,模棱两可, 他哥没说既没说“对,我心里有喜欢的人”,也没说“我忘不了那个人,所以不能和你在一起”,于是陆淮予就安慰自己,压根没有这个人的存在。 可好多事解释不通,为什么那么快同意和他结婚,为什么喝醉酒后要和他表白,他哥那晚喊的是他的名字吗,或许不是......当初程老师和陆淮生在一起的时候,宋晚可是气了好多天,桩桩件件,像谜团一样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陆淮予真的很难不想歪。 “我不在乎什么过去......毕竟我比你小一些也是事实,你有过喜欢的人,或者说有过几任前男友,这些都再正常不过,我也不是吃醋,我就是...就是......” 陆淮予说不下去了,换做别人他可能真的可以不在意,可那个人是陆淮生,是他亲哥,也是宋晚最好的朋友,怎么可能真的一点不伤心。 “我就是随口问问。”陆淮予扭过头,手抓方向盘,有些用力,指尖都泛白了,“你不答也可以。” “真的?” “嗯。”陆淮予重重点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就算是也没关系。” 宋晚气极反笑,低低笑了好几声,实在忍不住,陆淮予不知道他哥笑什么,转过身来,被宋晚两只手捧住脸。 “既然没关系,你脸上表情这么难过干嘛?!”宋晚凑近一点,原本还因为宋斯年的事满脑门官司,被陆淮予一逗心情都变好了。 “喜欢过你哥?亏你想得出来。”宋晚给出一个“你好笨啊”的眼神,反问道:“真是那样的话,能有你后来什么事?” 陆淮予一愣,没着急回答,想了想说:“我之前一直以为,是因为我很像詹叙,所以你对我有时候挺纵容的,后来又想,我,詹叙,陆淮生,其实多少还是有点像的,虽然不想这么想,但又不得不承认事实。” 宋晚心头像被水泥堵住似的,有些无语,他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詹叙那就是个意外,当年看着陆淮予交了一任又一任的“女朋友”,他气不过,纯粹是带着那种“我居然看上了个渣男”的恼怒,答应了詹叙的约会请求,想转移转移注意力。 “詹叙不是我前男友,我们也没有交往过。”当年的事没必要再提,宋晚抓重点的说,“我也只当陆淮生是好朋友,况且他喜欢程澜星那么多年,我又不是有毛病,上赶着找虐喜欢他。” 沉默几秒,陆淮予身体里的血液重新兴奋起来,用手掌贴着宋晚放在他脸颊两侧的手上,“真的?都不喜欢?不仅陆淮生,连詹叙也不是???” 宋晚一把收回手,没耐心地回道,“假的,都喜欢,詹叙是前男友。” “哥!别逗我了!”陆淮予笑着说,上半身探过中控,将宋晚往座椅上压,“所以之前和别人谈过吗?还是一个没谈过?我是你的初恋......?” “......” 见宋晚不回,眼神也躲开,陆淮予更兴奋了,缠上去将人扣在怀里,“是吗?” “我们在一起了吗,就初恋。”宋晚推搡着陆淮予,“起开,你压到我了。” “老婆。”陆淮予侧头吻了一下宋晚的脸颊,“我可什么都给你了,不打算负责吗?” “你喊我什么?” 虽然之前陆淮予也自作主张这样喊他,但如今和那时情况完全不一样了,现在的他知道陆淮予不是在和他闹着玩,自然对如此亲密的称呼更加敏感。 “结婚快八个月了,还不能喊老婆吗?” “我早该猜到了。”陆淮予咬住宋晚的耳垂,感受着怀里的人颤了颤,笑着道:“你在床上那么害羞,接吻都不懂得换气,能有什么恋爱经验......” 陆淮予还是一如既往,正经不过几分钟,宋晚抬手抵住他的胸膛,将人推开,“起来,和你说事。” “嗯,你说。”陆淮予往后,拉开一些距离,手指依旧放在对方腰上,拨弄来拨弄去。 宋晚滚了下喉结,拍了下陆淮予的手背,“你先松手,说正事。” “好。” “陆淮予,之前答应你好好考虑我们的事,后来又食言了,说了不和你谈恋爱,结果在床上的时候......”宋晚问,“你气我吗?” “我怎么会气你呢。”陆淮予说,“你愿意搭理我,我已经很开心了。” 他看着陆淮予脸上的神情,知道对方没说假话,叹了口气,说:“我二十七了,不是小孩了,感情上的事之前本来也没想考虑,对你...有好感是真的,说不想谈也是真的,之前觉得你对待感情不认真,所以一直很迟疑,现在......” 宋晚说着,眉头又皱在了一起,他总是处理不来感情上的事,简直比工作上拿项目要难上一千倍一万倍。 “我很不喜欢这样......犹犹豫豫,真的很不像我。”宋晚抬手摸着陆淮予的脸,眼眶微红,“不是故意吊着你,早上那么说,只是觉得我们现在的关系还没到可以对外他们俩公开的程度,也不是有意想让你伤心......” “哥。” 陆淮予唤了一声,却也不知道要怎么把话接下去。 或许他哥是对的,在一起的事需要慎重考虑,毕竟光凭心动,喜欢,两个人能走多远?谈恋爱的时候怎么都好,可未来呢,谁能保证一辈子的事。 他知道他现在对宋晚的喜欢,每一分都出自真心,但这样的喜欢能持续多久? 两块骨头通过不断磨合才能变成契合对方的模样,一旦有一方消极怠工,另一方又该怎么办,热烈的喜欢褪去,是不是有一天他们也会变成宋晚父母那样,生死不见,一拍两散。 承诺的话那样轻,谁都能说,做到的又有几个。 可陆淮予能肯定的是,他不想宋晚伤心,哪怕是流一点眼泪。 如果他哥坚定的选择他,陆淮予有信心以后在一起的每一天,他都会为了这个目标而努力。 陆淮予重新抱住他哥,“你迟疑不定,是因为害怕我们会有不好的结局吗?” 他话才说完,明显感受到宋晚的后背绷紧了一瞬,陆淮予本意不是要给他哥压力,将人环住,低声说:“不想谈也没关系,我早上那么问不是想逼你承认什么,我们就保持现在这个样子也很好。” 宋晚眼睫颤抖着,抬头看向陆淮予,“我这人脾气不好,你跟我在一起总有一天会厌烦的,你现在对我的喜欢更多来自于rou体的yu望,如果——” “如果什么?我承认一开始是因为欲望被你吸引,但x和爱本来就是一体的啊。”陆淮予压低声音道,“哥,我从来没有对一个人这么心动过,你是例外。” “我每时每刻都想和你牵手,拥抱,接吻,甚至对你做更过分的事。” 第67章 听着陆淮予低沉的嗓音,宋晚耳朵都要红透了,垂在两侧的手捏了捏。 “假如做这些会消耗掉所谓的热情,让我们之间走向不好的结果,那我宁愿我们永远柏拉图,不睡你也没关系。” ? 宋晚眼睛蓦地瞪大,怔了怔,忍不住出声打断:“你说什么呢?” “我只是举个例子。”陆淮予说,“这种假设其实不太可能成立,因为我知道,做这些只会让我更喜欢你。” 宋晚被这些情话臊得脸都热了,想挣脱怀抱,被陆淮予抱得更紧。 “跑什么。”陆淮予搂住人,脑袋搭在宋晚的颈侧,“我说喜欢,说想和你谈,不是冲动,也不是一时兴起,哥!最初说想shui你多少是有点冒犯,但那些都是实话,我也不想骗你,在那假惺惺地装纯情。” “我想和你试试。”陆淮予说,“过一辈子的那种。” 车厢内安静下来,只剩两人的呼吸声。 二十出头正是最莽撞最容易失控的年纪,可宋晚还是会为了这样一句很轻的承诺而怦然心动。 他总是顾虑很多,想这想那,害怕他们会重蹈覆辙,像他妈妈那样,守着一段明知已经逝去的爱情,甘愿付出自己的生命。 可在这样动人的情话面前,所有的不安似乎都消散开去。 ...... 不知过了多久,宋晚小小声地“嗯”了一句,他伸手捧住陆淮予的脸颊,轻柔地吻了上去。 第55章 完结章 也不知被什么刺激到,从冰岛回来,陆淮生彻底恢复了记忆。巧合的是,虽说之前的记忆回来了,但从陆淮予回国,到现在整整八个月,期间发生的所有事,这人通通不记得。 程澜星听说后,气冲冲跑到陆氏总裁办发了好大一通脾气,骂得很难听,说陆淮生是狗是畜生,蠢笨如猪,可重点的话却一句没说,骂累了扭头就走。 陆淮生被骂得实在头疼,皱着眉问在场的宋晚和陆淮予,程澜星什么毛病,吃枪药了? 宋晚左右为难,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索性回说不知道,决定暂时不管他俩的事,拽着陆淮予走人。 晚上回家,陆淮予越想越不对劲,问宋晚:“老婆,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啊。” “也不是什么秘密,你哥暗恋程老师,胆子小,不敢表白。” 陆淮予没听懂,哑然道:“他们不是在一起了吗?” 宋晚笑了笑,“也就只有你信他们在一起了。” 陆淮予本来也懒得管陆淮生的事,虽然好奇,却也没多问,在沙发上抱着人蹭,又说,“弥市那个项目被陆淮生分配给别人了,当初方案你改了那么多次,我是真的想认真把它做完。” “要不我去和陆淮生说说?” “你不是不想让他知道我们的关系?” 这话说的好委屈,宋晚不免觉得好笑,“只说工作上的事,你哥不会发现的。” “真搞地下恋啊。”陆淮予想起自己之前说要慢慢来,不着急,这会儿又觉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无奈地说:“听你的,项目的事还是算了,我打算今年组一支自己的车队,反正陆淮生也不信任我,交给别人做也好,免得搞砸了你们的心血。” “......” 不会还怀疑他喜欢陆淮生吧? 自从两人确定关系,宋晚算是看明白了,这混小子什么醋都吃,怪不得之前老和詹叙对着干,就连严梁,程澜星也不放过,只要他和别人走的近一些,陆淮予准闷闷不乐,表面上和气地喊“严总”,“程老师”,回到家里包折腾他的。 接连几个月,宋晚忙得昏天黑地,自从宋斯年被逮捕后,牵连出背后不少人,整个宋氏几乎大洗牌。 陆淮予也忙,组建车队前期要跑场地,做调研,外加国内这一块本身就薄弱,高性能车子全靠引进,改装起来难度大,冯旭清这方面懂得不多,陆淮予得亲自盯着。 不是宋晚出差,就是陆淮予出差,两人聚少离多,好好的“地下情”差点直接谈成了“网恋”。 五月初,陆淮予和冯旭清飞了趟洛杉矶,到俱乐部签合同。 他前老板是个亚裔,五十多岁,姓金,笑面佛,俱乐部里的人一般喊他老金,或者金老板,这人不算热衷这个行业,纯粹就是个商人,拿玩车当生意做,早些时候陆淮予和他理念不和,闹过不少事,后来赛事紧张,也没时间再掺和管理上的问题,专心训练。 解约快一年,没想到重回俱乐部是来收购的,俩人进了会议室,老金便主动上来握手,笑容满面,一副和陆淮予感情很好的样子。 冯旭清和金老板谈过很多次,收购合同早就敲定,如今也只是走个过场。 签完合同,冯旭清随口问道:“金总之后有什么打算?要不要一起回国内指导指导。” “什么总不总的,喊老金就行,现在时代不同了,我一个老头子就不掺和你们年轻人的生意了,准备退休咯。”金老板笑嘻嘻的,“不过,论指导还是得felix,多亏了他俱乐部才能盘起来。” 老金这话说的不错,陆淮予是王牌,这人一走俱乐部如同空壳,如今能卖上个好价钱属实算运气好,金老板私底下偷着乐。 “想想几年前felix刚签约的时候,俱乐部真是一穷二白。”金老板没由地感叹,“要不是那位宋总投了一笔,早倒闭了,哪有钱改造车培训新人啊。” 陆淮予本来默不作声,听到“宋总”,问道:“他什么时候投资的俱乐部?” “就在你签约后没多久。” “之前怎么没听我你说过?”陆淮予问。 “宋总特地交代了,在俱乐部不能透露他的存在,要不是收购涉及股权转让,我自然也不会跟你们提他的。” 金老板打开了话匣子,又说:“不过,felix,这位宋总称得上是你的铁粉了,几乎每场比赛他都会来,就算是偶尔没到场,也会派人送花过来。” “靠!这真不能怪我想歪,你这位宋晚哥是不是以前喜欢你啊。”冯旭清有些兴奋,看向陆淮予,“投资是因为你哥,每场比赛都看,还送花,总不能也是因为你哥吧。” 陆淮予下意识反驳,皱起眉头,“我们那时候根本不熟,面都没见过几次,不太可能。” 金老板听不懂两人的对话,问:“什么情况?你们认识那位宋总吗?” “可不就是认识嘛。”冯旭清说,“不仅认识,你口中的那位宋总正是你对面这位,俱乐部王牌felix的——正牌男友!” 听到这话,金老板眼睛都瞪大了,陆淮予没理会满嘴跑火车的冯旭清,问道:“老金,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细节,或者你觉得奇怪的地方。” “奇怪的地方。”金老板回忆片刻,倒真让他想起一些事来,“他送的花有些不同,不是常见的玫瑰百合,叫什么来着......一下想不起来......” 陆淮予:“白桔梗。” “对。”金老板回,“还是felix记性好!” 陆淮予呼吸都慢了,浑身血液仿佛逆流一般,不是他记性好,而是白桔梗太特别了,从巴黎的第一场新人比赛,到去年春季的冠军赛,都有“那束花”的身影,祝福卡片更奇怪,就一小段简短的法文,连落款都没有。 一直以为神秘粉丝是法国人,怎么会......为什么会......是宋晚? “老冯。” 陆淮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恨不得现在马上能闪现国内,找宋晚问清楚,哪里还顾得上工作,说,“俱乐部的事情你先处理,有问题电话联系我。” . 时间比较晚,直飞的航班卖完了,陆淮予只能转机,一路上心情复杂,想不通的事好多,但又好像拨开了一点迷雾,似乎再努努力就能看到背后的真相。 一落地,陆淮予就拿出手机下意识要给宋晚打电话,但转念一想,觉得有些话不面对面,根本说不清楚。 上了出租车,陆淮予似乎又想起了更多细节,近一年发生的事如走马灯般快速在他脑海中略过。 答应和他结婚的时候,宋晚说的是各取所需,可后来章老师无意间提起过,相不相亲完全看他哥的意愿,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般催得紧,难道是为了气老宋总,可宋晚显然不是冲动的人,不可能一时意气用事拿婚姻开玩笑。 喝醉酒后下意识说出的喜欢,到底几分真几分假,他哥究竟有什么事瞒着他。 如果冯旭清说的是真的,为什么他们在一起之后,宋晚只字不提从前的事? 投资,看比赛,送花,也可以理解为是欣赏,是爱护,倘若宋晚是作为一名普通粉丝,喜欢felix,那又有什么不能说的,为何偏要隐瞒。 所有的答案似乎都指向同一个结果。 陆淮予心跳快得分分钟要炸开。 二十四小时没合过眼,坐了十几小时的飞机,甚至还在倒时差,陆淮予进家门的时候却格外清醒,甚至感觉肾上腺素在身体里飙升,兴奋感从脊椎一路窜到头皮,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在赛场上,当引擎轰鸣响起时,当时速飙至极限,就如同此刻,心跳颤动,每一寸肌肉都在共振。 第68章 熟门熟路推开主卧的门,借着昏暗的灯光,他看到毫无褶皱的床单,显然这张床已经很久没人睡过了,陆淮予下意识愣住,很快回过神来,转头往次卧走。 宋晚果然在他的房间,整个人裹在被子里,睡得很熟。 陆淮予屈膝跪在床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哥露出半边的脸颊。 他弯下腰,吻住了那张唇,好软,好温热,心跳飘动着,落不到实处。 明明迫切想要得到的答案,却在这一秒彻底不知道怎么办了。 宋晚睡得迷迷糊糊,感觉自己正在被什么东西啃食,嘴唇酥酥麻麻的,还有些疼,他下意识掀开眼皮,隐约看到幻影,伸手摸过去,碰到陆淮予的下颌,冒出的青色胡茬扎得他痒痒的。 “陆淮予?”宋晚没醒,顶多是有一点意识残留,“你怎么回来了?” “嗯。” “大半夜吃错药了?”宋晚被亲得有些烦,“洗澡了没?就过来亲。” “还没。”陆淮予认真回,“这几天好想你,老婆。” 感受到陆淮予身上的热度,宋晚赶紧挪了挪身子,喃喃道:“那你先去洗澡,再上来睡觉。” “你陪我。” “什么?” 宋晚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陆淮予从床上捞了起来,托着辟gu抱在怀里,往浴室走。 他想抗议,话到嘴边被堵了回去,陆淮予还在亲他,或者说是啃咬。 像发q的野兽那样,撕扯着想要咬碎他每一寸肌肤。 宋晚有些慌了,意识清醒一点。 吻落在白皙的颈间,宋晚轻哼一声,抬起头,温热的水柱倾斜而下几乎同时洒在他的脸上,豆粒儿的水珠在他身上疯狂跳动。 湿透的睡衣很快被扯下,狼狈地挂在臂弯处,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宋晚总算彻底清醒,微微喘着气,看向正在他身上作乱的陆淮予。 男人眼睛是红的,明明被欺负的是自己,怎么他还一副委屈的样子。 “怎么了?” 宋晚忍不住抬手,摸向陆淮予眼角的泪痣,“谁欺负你了?” 话音刚落,他便被陆淮予紧紧搂进怀里,给予一个炽热缠绵的深吻,唇抵着唇,呼吸乱在一起,吻得难舍难分。 . 宋晚被陆淮予抱着折腾了好久好久,才重新回到卧室的床上。 这段时间,陆淮予一直很温柔,今晚却像吃了枪药一样,简直是想把他生吞活剥了去。 浑身没劲儿,又酸又胀,明明困得要命也累得要命,躺下来后反而睡不着了。 宋晚转过身来,见对方也没睡,正盯着他看,不禁气不打一处来,捏了一下陆淮予的脸问:“你故意的是吧?我明早还要不要上班了?” 陆淮予道歉像喝水一样自然,“对不起老婆......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宋晚想撒脾气又无处可撒,他身上还裹着浴袍,于是起来换睡衣,刚坐直便觉得后腰一阵酸疼,索性不动了,问:“不是说去一个星期吗,这才几天就回来了。” 陆淮予也跟着坐起,“嗯。” “是出什么事了吗?” 陆淮予的表情过于沉重,看起来事情很棘手,宋晚只好问:“需不需要我帮忙?” “宋晚哥。” 听对方叫了几个月的“老婆”,乍一听这声“哥”,宋晚倒是有些不适应,他没回答,用眼神示意陆淮予接续往下说。 “今天在洛杉矶见到了我的前老板前老金。”陆淮予垂眸,“他说之前俱乐部要倒了,是你投了一大笔钱,才起死回生的。” “我......”宋晚一时语塞,心底忍不住慌乱起来。 “他还说这些年你一直在关注我,每场比赛你都有看。” 宋晚怔住,“他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送白桔梗是什么意思?” 陆淮予似乎根本不在乎答案,只是一个劲儿地问问题,“既然送了为什么不亲自送,每次都让工作人员转交,来了那么多次,哪怕见一面都不可以吗?” 宋晚知道陆淮予出国是为了组建车队,也知道金老板的俱乐部要被收购,只是股权转让合同里落款写的不是陆淮予,他才以为这两件事是凑巧,所以一直没放在心上。 “没什么特别的意义。”宋晚叹了口气,说道:“就是想鼓励鼓励你。” 宋晚说的是实话,他那时候喜欢陆淮予,却也知道对方是直男,送花不是想表白,不过就是——纯粹想送罢了。 “你喜欢我。” 陆淮予说得过分笃定,以至于宋晚懵了一瞬,差点气笑,“我不喜欢你,为什么要和你在一起?” “不是这个意思。”陆淮予摇了摇头:“我是说——你从前喜欢我。” 陆淮予说话的表情那样难过,惹得宋晚都不知道要怎么接话了,他知道这事迟早瞒不住,却没想过这一天会来的如此快。 “不是有意骗你的,我一开始和你结婚的时候也没想要怎么样。”宋晚说,“就是纯粹一时冲动,总觉得老天爷给了机会,不要白不要。” “我知道,你当时还刻意和我保持距离。” 怎么还越说越委屈?陆淮予这是彻底钻牛角尖里了,宋晚哭笑不得,拍了拍床头的位置:“过来一点。” 对方果然听话地挪动过去,可能是被刺激了一下,宋晚反倒有些困了,找了个舒服点的位置窝进陆淮予怀里。 “后来没告诉你,是怕你有负担。”宋晚说,“人太害怕寂寞了,我也一样。在国外的那些日子,你就是我的念想,即便超出界限之外,也不想舍弃那些念想。” “我只是觉得。”陆淮予吻着他哥的脸颊,有些心疼地说:“为什么不能早点遇见,早点发现,让你一个人等了那么久。” 好像一切的一切都有了答案,陆淮予恍惚间明白过来,多年之后他再见宋晚,给出的那个拥抱,对方为什么没有及时推开。 也想明白了,宋晚喝醉酒后说喜欢他的时候,为什么会红着眼睛,小心翼翼。 陆淮予怪自己太迟钝,太傻,那样温柔充满爱意的眼神,他竟然迟疑着一次次错过。 “你说的轻巧。”宋晚抬头,“我要是那时候来追你,你就会答应?” 陆淮予似乎更笃定了,说“会”。 宋晚笑了笑,还是挺感动的,虽然知道陆淮予说的不是真话。 “真的没有等很久,你能来就已经很好了。” 天快要亮了,宋晚实在有些撑不住,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快要听不见。 “......不管我们有没有在一起,喜欢一个人是一件很美好很浪漫的事。” “谢谢你......” 宋晚还想说更多的话,可眼皮实在重,抱在陆淮予腰间的手滑落下去。 困意袭来,意识摇摇欲坠,他感觉有人一下又一下地亲他的唇。 格外偏爱的声音像是穿过时空,从遥远的天际传来,落在他的耳边。 是本能地诉说着爱意。 是一遍遍“我好爱你”。 作者有话说: 本文就到这里啦,整个冬天都在写这个故事,很幸福,希望大家看的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