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恋教练后翻车了》


 第1章

    《网恋教练后翻车了》作者：江晓晓【cp完结】
    简介：
    斯文败类攻x暴躁狼狗受
    蒲延（cyan）x宁盛晖（sheen）
    斯文败类攻x暴躁狼狗受
    宁盛晖在游戏里网恋了个女友，人狠话少操作牛，惜字如金，时刻保持神秘感。
    新官上任三把火，刚上任的教练对队员提了三点要求：绝对服从命令、遵守训练时间、队内禁止恋爱。
    明着不让就暗着谈，宁盛晖把想法告诉女友后，原以为她会生气，却不料她表示理解。
    宁盛晖：“我们教练脑子有泡，谈恋爱关他什么事？又不是跟他谈。”
    蒲延：“嗯。”
    宁盛晖：“这样的话，我们只能地下恋了。”
    蒲延：“没事。”
    宁盛晖：“下次聚餐，我偷偷把饮料换成白酒，灌醉后指着他鼻子骂，给你发视频。”
    蒲延：“好，我等着。”
    直到某天，宁盛晖训练结束，照常给女友发消息，桌上的手机震了下。没收到回复又发了一条，手机又震了下。
    连续三次后，他凑上去偷窥屏幕，眼睛瞬间睁大。
    ——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标签：电竞、第二章 掉马、网恋需谨慎、攻宠受、攻受双c、年上、he
    # 1
    第1章 “他是教练？”
    下午两点，tsw电子竞技俱乐部。
    偌大的训练室里，安静的只有鼠标点击声。
    端坐在电脑前的男子，染了一头青灰色，身上披着黑白冲锋衣，目不转睛地盯着对局回放。
    暂停、回看、再暂停。当发现是自己失误后，迅速退出回放，含糊道：“你们什么都没看见。”
    话音刚落，弹幕里全是问号，上一秒还在信誓旦旦地说这是外挂，下一秒就当没发生过。
    过了一会儿，弹幕又回到最初的话题——
    【转会期都过半了，还没找到合适的教练吗？】
    【你们春季赛还打吗？一点进展都没有？】
    【我靠了啊，你们当时为什么不留住beck，两个赛季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至少有感情在里面吧？】
    【感情值几个钱，倒不如给beck涨工资，tsw的赞助商越来越多，结果待遇方面这么抠2333。】
    【消停会儿，sheen不说就别问了，继续下一把。】
    宁盛晖扫了眼弹幕，随口道：“beck想走我们也留不住，总不能拿根绳子把他绑起来，给tsw卖命。”
    【问题是春季赛怎么办？谁去bp？】
    “我去bp，握完手回到位置打比赛。”宁盛晖很自然地说，“这个回答满意吗？”
    【满意个锤。】
    【我服了，真找不到人接手？】
    【平时让你们轻点喷不听，这下好了，教练没了。】
    【在场的每人众筹一块钱，把beck喊回来吧。】
    ……
    后面的问题宁盛晖不再回应，早在开播前，战队经理就特别提醒不要讨论转会的话题。
    转会期是各路营销号蹭热度的时候，直播间里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无限放大，从而达到吃瓜的目的。
    beck是tsw前任教练，最后一场比赛结束后，他在微博发文道别，先是感谢队员的努力与付出，而后感谢俱乐部的信任，但由于个人原因，决定离开。
    帖子一发布，评论瞬间炸了，粉丝纷纷表示不舍。
    因此在此次转会期，教练人选就成了难题。tsw一队人员不变，打法成型，很考验教练与队员的磨合。
    宁盛晖播到四点就下了，起身从冰箱里拿了个苹果，回来时屏幕右下角的微信图标亮了。
    【经理：下播了吗？】
    【经理：等会儿有个客人来，你招待一下，我晚点才回去。】
    宁盛晖挑眉，好奇问：【谁？】
    【经理：到了你就知道了。性子稍微收一收，邀约一趟不容易。】
    宁盛晖一脸茫然，最终回了句：【行。】
    为了迎接客人，宁盛晖把桌面收拾整齐，然后用布擦了擦桌子，任务完成后，拍照发给经理。
    发送过去，经理一直没回复，他刚要息屏，忽然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消息——
    【p：在。】
    宁盛晖心中一惊，连忙打字：【忙完了吗？今天好早啊，以前你都是十点过后才回消息。】
    【p：嗯。】
    宁盛晖抿了抿嘴唇，试图找些话题聊：【工作累不累？我远程帮你捏捏肩，捶捶背。】
    【p：还好，等下要去个地方。】
    宁盛晖盯着屏幕半晌，又问：【出差吗？那你收拾好东西，注意安全，到了给我报平安。】
    这条消息后，对方没再回复。宁盛晖上下滑动屏幕，翻看以前的聊天记录。
    p是他在游戏里网恋的女朋友，那时候新版本更新，加上春节期间，各路牛马队友齐上阵，进去秒选，开局挂机，六分钟三路高地全破，毫无游戏体验。
    大号躲不过，小号总行了吧，人机队友总比牛马队友要好，虽然技术有限，但是不摆烂。
    注册账号、完成新手任务、购买英雄和皮肤、开启排位赛。
    果不其然，新号就是爽，体验感直接拉满，一路连胜到黄金。
    要问什么段位最难打，非黄金莫属。这个段位分为两种人，一种是刚开始玩的新手，跟人机队友的区别是会换出装和符文；另一种是大佬开小号虐菜，可能会碰到主播和职业选手。
    宁盛晖本想着撞车同事就拉过来双排，结果同事没见着，遇到代练哥，还躺赢了几局。
    代练哥走后，宁盛晖在找新队友时，组队列表显示上局的法师在线，果断发出组队邀请。
    法师的主页很干净，常用英雄胜率在93%以上。就在他以为对方不会进来时，耳机里出现沙沙的声音，紧接着聊天框弹出三个字：【什么事？】
    “你还玩吗？”宁盛晖小心翼翼地说，“双排上分容易点。”
    法师没有吭声，也没有退出组队，于是就开始了游戏。
    从下午排到晚上，黄金上到铂金。宁盛晖见时候不早了，便询问：“你明天还打吗？打的话加个联系方式。”见对方没回应，又补充道，“打不了也没事。”
    【p：能打。】
    “那我把微信号发你，你加我吧。”宁盛晖想了想，继续说，“不方便的话……我们就约个时间上线。”
    【p：方便。】
    “发你了，你打的时候叫我。”宁盛晖说完，对方就下线了。直到晚上，一条好友申请弹出，成为好友。
    之后的几天，宁盛晖吃完午饭就发消息问对方打不打游戏，收到的回复都是两个字：【上号。】
    从铂金上到钻石，只输了一局。宁盛晖翻看历史战绩，好奇地问：“你大号是什么段位？”
    【p：钻石。】
    看到这个回答，宁盛晖没有继续追问，心想不说就算了。
    钻石局是情侣的重灾区，五局中有三局会遇到，让红让蓝让人头，队友要么超神，要么超鬼。
    宁盛晖看多了自然也就会了，拿到打野开局就去反蓝，之后将自家的蓝留给法师，默契配合，推到高地时还被对面嘲讽：【**情侣，最好别再让我遇见。】
    游戏结束，宁盛晖正思考着系统的屏蔽字是什么，队伍聊天框弹出消息：【继续？】
    “……”他回过神来，连忙道，“好。”
    下一局游戏开始，宁盛晖在倒计时五秒才禁英雄。片刻后，他动了动嘴唇，刚想问玩什么英雄，消息正好弹出：【在想什么？】
    “没有。”宁盛晖深吸一口气，呼出道，“上把对面以为我们是情侣。”
    这话说完，他才反应过来说了什么，张嘴想解释，又一条消息发来：【嗯。】
    “……”宁盛晖沉默两秒，小声问，“你不介意吗？”
    【p：无所谓。】
    这个回答出乎预料，但p的态度让人捉摸不透，宁盛晖本无意恋爱的想法，心里有了一丝触动。
    ——人狠话少操作牛，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对方是高冷御姐型。
    排位打到晚上，宁盛晖终于鼓起勇气，在微信对话框输入：【我能追你吗？】
    两分钟后，对方回了个问号。
    宁盛晖挠了挠脑袋，意识到两人的进展太快，随即解释：【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当我没说。】
    【p：能。】
    看到这条消息，宁盛晖愣了一下，噼里啪啦的打字：【我没追过别人，可能做得不够好。】
    【p：没事。】
    再后来，假期即将结束，不清不楚的关系应该有个结果。宁盛晖一不做二不休，给p发了条消息：【跟我在一起吧？】
    很快，手机传来震动，仅有一个字：【好。】
    宁盛晖心脏怦怦直跳，对话框里的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想再次确认时，对方又发来一条：【认真的。】
    成功脱单后，假期也结束了。由于工作原因，两人没再双排，只是在空闲的时候聊两句。

 第2章

    “叮咚”一声，门铃响了。
    宁盛晖把披着的冲锋衣穿上，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男人，身穿黑色羽绒服，肩上斜挎小包，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一分钟后，男人这才淡淡开口：“不让进？”
    宁盛晖有点尴尬，侧身让出位置，微笑说：“不好意思，经理要晚点才回来，你坐着等会吧。”
    训练室很少有外人来，宁盛晖不知如何招待客人，只好从冰箱里拿了些水果和饮料，摆在桌上：“你先垫垫肚子，马上开饭了。”
    “谢谢。”男人颔首，边环顾四周边问，“经理不在的话，其他队员呢？”
    宁盛晖动作一僵，反问：“你是来推销产品吗？”
    男人皱眉，没作答。
    “我问问经理什么时候回来。”宁盛晖拿起手机刚要打过去，就听见面前的男人说，“不用问了，你叫其他人过来。”
    宁盛晖感到莫名其妙，回道：“一到饭点他们就会下来。倒是你，推销产品也不带东西。”
    “谁告诉你我是来推销产品？”男人低头看着手机，又抬头打量他，“宁盛晖，id:sheen，打野位，年龄19岁，身高181cm，体重——”
    宁盛晖两眼一抹黑，咬牙道：“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
    室内一片死寂，就在这时，开门声响起，经理匆匆地走进来，忙道歉：“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没事儿。”男人说完，看了眼宁盛晖，淡笑道，“他招待得很好，只是没有见到其他队员。”
    经理怔了怔，快速道：“sheen，你叫他们下楼，就说教练来了。”
    “他是教练？”宁盛晖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改口道，“我这就去。”
    作者有话说：
    中单攻x打野受，攻退役后转型教练，年上六岁，游戏比赛片段不多，无原型。
    第2章 “你有病吗？”
    几分钟后，tsw其他四人快速穿好衣服，睡眼惺忪地下楼。
    三月的气温忽高忽低，基地暖气是全天供暖，转会期没有训练安排，基本到了饭点才下楼，其余时间则是待在宿舍，倒头就睡。
    宁盛晖走在队伍最前面，推门而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cyan？”
    他愣了一下，刚想开口，椅子上的男人闻言抬头，回应道：“你们好。”
    训练室内，经理一边看着队里几人，一边介绍说：“这位是你们的新教练蒲延，cyan。”
    “不用这么严肃。”蒲延起身，拍了拍宁盛晖的肩膀，“今后还请大家多多指教，新的起点，新的开始，春季赛一起努力。sheen你怎么看？”
    突然被点名，宁盛晖握紧拳头，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没问题。”
    “既然这样，从明天开始，你们要服从蒲教的训练安排，另外直播时长没完成的，争取在比赛开始前补完。”经理说完，看了眼时间，“我没有其他要说的了，大家散会吧，准备开饭。”
    休赛期的作息时间不同，餐桌上很少人齐，因新教练来的缘故，首发五人难得坐在一起吃饭。
    “没想到新教练是cyan。”说话的是辅助池锦，“我原本以为是二队教练，记得在八进四淘汰赛，粉丝都说二队比赛比一队精彩，在bp上就赢了一半。”
    话音刚落，ad郁煜轻轻踢了他一下，提醒道：“别说这个，都过去了。”
    “bp是一方面，还得看团战发挥。”上单萧昕简说，“现在管理层选教练，首先是抗压能力，其次是执教能力。说实话，beck就是太在意弹幕教练说的话，在bp上不自信，还说什么对着抄都不会。”
    中单文安青看了眼会议室，低声问：“cyan是直接签约吗？进去快半小时了还没出来。”
    “我看未必。”宁盛晖冷冷道，“选手都要试训三天，更不用说教练了。赶紧吃，吃完还得补时长。”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点头。半小时后，当经理和蒲延出来时，餐厅里的众人已经跑得没影了。
    吃完晚饭，队里四人开直播补时长，宁盛晖坐在位置上搜索cyan的基本资料。
    蒲延，游戏id：cyan，曾效力于sea电子竞技俱乐部，主要担任中路位置。2023年6月18日，cyan在社交媒体上发文官宣退役，当晚，sea官方宣布cyan担任青训主教练。2025年1月10日，cyan发文宣布与sea和平解约。
    解约后，营销号都在分析cyan接下来的去处，有说是游戏主播，也有说是解说或者其他行业。
    “结果跑来tsw当教练了。”宁盛晖喃喃低语，关闭网页，切回游戏时发现微信有条消息，时间在两小时前——
    【p：到了。】
    -
    蒲延把饭端到电脑桌前，一边看选手的个人资料，一边看tsw去年的比赛录像。
    beck交接工作很完整，文档里清楚地列出选手英雄池以及赛季末考核情况。
    tsw考核标准是三个国服以上，巅峰赛排名不低于150，单赛季胜率不低于83%。
    前两条要求对他们来说不难，但胜率要保持在83%，最有效的方法是用小号拉分，当前段位与自身实力不符，赢得会很轻松。
    蒲延挑了挑眉，打开选手考核表模板，删除胜率标准，将巅峰赛排名调整为100。保存文档后关闭，继续播放比赛录像。
    录像没有加速，不知不觉就看到了晚上十点，桌上的手机震了下，蒲延没在意，过了两分钟又震了下，这才拿起来看。
    【nsh：入住酒店注意事项——来自公众号】
    【nsh：我刷到就分享给你了，不知道能不能用上。】
    蒲延翻了翻前面的内容，出差到目的地，然后入住酒店，时间安排的很合理。
    【p：知道了。】
    消息发出后，nsh没再回复，蒲延干脆在电脑上登陆微信，时隔几分钟就看一次，仍然没有回复。
    【p：在忙？】
    【nsh：我刚开游戏，等我打完这把回你。】
    【nsh：前面的注意事项里有一条是用相机检查有没有摄像头，你试一下，如果发现不对直接退房。】
    蒲延嘴角微微上扬，快速打字：【好。】
    等待期间，门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经理进门时拿了把钥匙，递给他：“你的房间收拾好了，只有床头柜和衣柜，看看还缺什么，我去买。”
    “不用。”蒲延抿了抿嘴唇，继续说，“我行李不多，东西够放就行。”
    经理颔首，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道：“对了，我还没拉你进群，想吃什么就在群里说——你加了sheen的微信？也可以叫他拉你进去。”
    说完，蒲延握住鼠标的手一顿，疑惑地看着经理：“你说什么？”
    “这不就是sheen嘛。”经理指了指消息列表，“宁盛晖名字缩写是nsh，全队只有他头像是一团黑。”
    蒲延沉默了半分钟，见经理滑动好友寻找他微信时，连忙道：“等下，你加我另一个号。”
    经理一脸茫然地询问：“工作号和私人号分开？”
    “嗯。”蒲延点头，面无表情道，“私人号不方便，以后就用这个号联系。”
    经理了然：“行，有什么需要的就在群里说一声，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
    经理走后，蒲延点开宁盛晖的朋友圈，置顶挂着两张战绩图，第一张是15/1/6，第二张是7/0/3，时间显示为2023年7月23日。
    “23年7月23日。”蒲延思考了下，打开tsw官博，根据时间筛选出这天的帖子，其标题为：【＃sheen首秀二连mvp＃】
    这说明他退役一个月后，宁盛晖才出道，不认识自己也正常。
    数十分钟后，微信消息再次发来——
    【nsh：我打完游戏了。】
    【nsh：你睡了吗？】
    蒲延顿了顿，回复：【没有。】
    【nsh：哦，那你睡觉前记得把门锁好，我以前刷到类似的新闻，还有半夜开错房门的。】
    蒲延回了个“ok”的表情包，刚想问游戏打得怎么样，对话框里弹出一条——
    【nsh：怎么了？以前你只打字，不发表情包。】
    【p：不喜欢？】
    【nsh：喜欢！就是觉得我们都在一起了，你还是和刚认识的时候一样，很冷淡。】
    看到这句，蒲延忍不住想笑，字里行间都透着小心翼翼。
    【p：那我多说点？】
    【nsh：不要，我还是喜欢现在这样。我准备关机回宿舍了，你早点睡觉哦，不然明天起不来。】
    蒲延琢磨了下，给他回了句“晚安”，回看之前的聊天记录，有点不可思议。
    打职业以来，蒲延很少回家，过年在家最多待三天就回基地了。今年是个例外，年初跟sea解约，工作交接完就回去了。
    过年少不了亲戚来访，七大姑八大姨坐在客厅，开口就是“什么时候娶媳妇”“眼光别太高”“找个差不多的就行了”。
    亲戚一场，蒲延不想把关系闹得太僵，回应都是两个字“快了”。然而正是这样的回应，亲戚从口袋掏出照片，逐一摆在他面前，开始挑选。

 第3章

    终于糊弄完，他觉得待在家里迟早要出事，于是开车去市里，找了家网吧。网吧配置虽然没有基地好，但是能带动游戏。
    注册账号、完成新手任务，开启游戏。
    低段位都是新手，打起来没意思。蒲延退役后没有登过职业号，在青训里都是打训练号。当他尝试找回职业号密码时，游戏里突然弹出一个组队邀请。
    他犹豫两秒，点了同意。
    男孩子的声音很阳光，他不是声控都被渐渐吸引，更何况游戏战绩不错，显然是个小号。
    表白、在一起。原本不看好的这段网恋，但那个人是宁盛晖，性质就不一样了。
    蒲延从口袋掏出香烟，用火机点燃后放进嘴里。两人初次见面就起了冲突，如今又多了一层网恋关系。
    嗡嗡，手机震动个不停，战队群聊弹出消息——
    【中单法王文安青：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池锦超c：欢迎.jpg】
    【别抢我红：@池锦超c 别聊了，游戏开了。】
    【池锦超c：来了来了，你一楼帮抢辅助啊啊啊。】
    【萧昕简：欢迎教练，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新赛季加油/鼓掌】
    蒲延回了句“加油”，紧接着问：【是不是少了个人？】
    【萧昕简：宁队在吃东西，打字不方便，晚点回复。】
    【cyan：行，知道了。】
    晚上十二点，蒲延把修改后的考核表发在群里，除此之外还提了三点要求——绝对服从命令、遵守训练时间、队内禁止恋爱。
    【nsh：？】
    【nsh：你有病吗？】
    nsh撤回了一条消息。
    【cyan：这只是初稿，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提出来，明天开会再具体讨论/微笑】
    【nsh：没问题，教练早点休息。】
    第3章 “我是你爹”
    休赛期结束，队里几人的生物钟还没调整过来，一上午在训练室呵欠连天。
    又一杯咖啡下肚，坐在身旁的萧昕简忍不住问：“你还没清醒啊？”
    “这什么破时间，上午九点单排到中午十二点，下午一点双排或者五排到晚上六点，吃完饭还得打巅峰赛。”宁盛晖狂抓头发，继续抱怨说，“我在青训队的时间都没这么离谱。”
    萧昕简用胳膊肘推了推他：“小声点儿，我昨晚看到cyan搬进了beck的那间房，加上训练计划出来，就得执行。”
    “我有点想不明白，管理层为什么会找cyan。”宁盛晖凑上前小声说，“除了我们队，主赛区有十七个主教练，这赛季卸任的就有五六个，又不是没人选。”
    萧昕简张了张嘴，想要替cyan寓家vip辩解几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
    “这么说来，sheen对我很不满意？”
    这话一出，两人迟缓地转过头，脸上写满了尴尬。
    “教练早上好。”宁盛晖耸耸肩，不慌不忙地说，“我继续打排位了，大早上人不多，很难排进去。”
    话音刚落，游戏进入bp界面。宁盛晖一脸无语，紧接着补充：“这不你一过来，就排进去了。”
    “嗯。”蒲延面不改色说，“下次排不进去找我，我跟你打双排，试试能不能排进去。”
    “不用不用。”宁盛晖咬牙道，“那多耽误你时间。”
    待人走后，萧昕简噗嗤笑出声，直言：“以前beck对你太好，现在终于有人能管束你了。”
    “谁稀罕。”宁盛晖边敲键盘边说，“他不惹我还能和睦相处，他要是惹我……等着！”
    午饭过后，经理召集所有人到会议室开会，内容无非就两点，一是介绍新教练，二是备战春季赛以及考核情况。
    队里几人出道时间不同，ad郁煜和辅助池锦之前对战过sea，尽管不在一条路，但对cyan实力是认可的；上单萧昕简以前在次级战队，知道但不熟；中单文安青之前在替补席，当时的首发中单和cyan对线过多次，复盘时还在研究如何针对他。
    除了宁盛晖之外，其他人对于新教练都没意见，毕竟新赛季的阵容与打法还得重新练。
    “你们看着我干嘛？”宁盛晖缓缓开口，“我能有什么意见，cyan出道的时候我还在玩泥巴，退役的时候我才刚出道……或者我给教练行个礼，以表示我的诚意。”
    蒲延盯着他看了几秒，从容道：“行礼就不用了，记得我昨晚发的三点要求。”
    一提到三点要求，宁盛晖脸色瞬间变了，不是因为撤回的那条“你有病吗？”，而是因为要求里的“队内禁止恋爱”。
    见宁盛晖不说话，蒲延也不着急发问：“如果没有其他问题，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大家——”
    “我有问题。”宁盛晖举起手，冷冷道，“关于昨晚在群里提出的三点要求，我觉得最后一条不合理。”
    蒲延眼眸微抬，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俱乐部和联盟没有明确规定禁止谈恋爱。”宁盛晖顿了下，“只要不影响训练和比赛，我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更何况隔壁战队也有谈恋爱的，女朋友在现场观赛和应援，还有buff加成。”
    这话说完，众人齐刷刷地看向宁盛晖，显然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蒲延故作沉思，而后道：“sheen想得很周到，我能冒昧地问一下你的感情状况吗？”
    “……”宁盛晖沉默两秒，不自在地说，“我这不是怕以后……对吧，万一哪天遇到心仪的人，缘分来得太突然，就违反了禁止恋爱这条规定。”
    蒲延想了想，重复他的话：“等你哪天遇到心仪的人，缘分挡不住的时候，你告诉我，我帮你把把关，顺便看看能否提升buff加成，再考虑要不要取消这条规定。”
    宁盛晖喃喃道：“你妈。”
    “嗯？”蒲延挑眉，“你说什么？没听清。”
    宁盛晖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道：“我倒是无所谓，主要是担心教练，‘队内禁止恋爱’除了队员还包括教练，你年纪也不小了，要是哪天带回来个……”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蒲延笑了笑，“如果真有那天，我是奔着结婚去的。你们还有其他问题吗？没有就散会了。”
    宁盛晖：“……”
    会议结束后，众人回训练室继续训练。
    宁盛晖趁着游戏没排进去，登录微信给女友发了条消息：【在忙吗？】
    【p：刚忙完。】
    宁盛晖抿了抿嘴唇，键盘里的字打打删删，不知从何说起。
    【p：嗯？】
    【nsh：你晚上方便吗？我有事要跟你说。】
    【p：几点？】
    宁盛晖看了眼时间，刚想打字，后台游戏提醒倒计时三秒，快速进入后回复：【六点半可以吗？刚好吃完饭。】
    【p：好的。】
    下午的排位宁盛晖打得心不在焉，总感觉不够了解对方，比如年龄、从事行业、生活习惯和兴趣爱好都不知道，两个人就莫名其妙的在一起了。
    宁盛晖晚饭没吃几口，就匆匆拿着手机去了阳台，想起蒲延提出的三个要求，往墙上踹了一脚。
    六点半，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p：吃完了？】
    【nsh：嗯嗯，你吃饭了吗？】
    【p：在吃，你说我听。】
    宁盛晖深呼吸了下，开门见山：【其实我是职业选手，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跟你说。】
    【p：看出来了。】
    宁盛晖愣了愣，快速打字：【你怎么看出来的？】
    【p：你一天到晚都在打游戏，不是主播、代练就是选手。】
    宁盛晖本想发“这说明我热爱游戏”，转念一想，已经坦白自己是选手，这句话就没必要说了。
    【nsh：那我直说了，我们战队来了个新教练，他提了三点要求，其中有一条是队内禁止恋爱。】
    【p：禁止队员和队员谈恋爱？】
    宁盛晖怔了怔，“队内”指的是队员与队员，如果是队员之间不能谈，那他气什么？p又不是职业选手。
    【nsh：我还是觉得不对劲，转会期还没结束，就说去年吧，所有战队的首发选手都是男性，如果是队员和队员谈恋爱，怎么说也应该是女性吧？】
    【nsh：这个要求是队员禁止谈恋爱，跟对方是不是选手没关系，就是不让谈。】
    【p：有道理。】
    【p：那怎么办？】
    宁盛晖叹了口气，这个问题有点超出认知范围，慢吞吞打字：【我们不公开，明着不让就暗着谈，不被发现就好了。】
    发送过后，他怕p会生气，连忙解释：【你想公开的话，我们就找个时间见一面，我尊重你的想法。】
    【p：明白，那就不公开。】
    宁盛晖咬了咬下唇，一想到蒲延反驳他的那些话，就想把他撕成碎片，然后扔进火炉里重造。
    【nsh：我们教练脑子有泡，谈恋爱关他什么事？又不是跟他谈。】
    【p：嗯。】
    宁盛晖抬头望着天花板，突然想起什么，赶紧打字：【新教练来了会有一次聚餐，我到时候偷偷把饮料换成啤酒，指着他鼻子骂，给你发视频。】

 第4章

    【p：好，我等着。】
    另一边，蒲延上下滑动着聊天记录，暗暗叹息：“你理解错可不能怪我，我都提醒你了。”
    说着，微信消息闪了下，是他的前队友cozy。
    cozy有话直说，不绕圈子：【你在哪儿高就？】
    【p：是你问的，还是婷姐问的？】
    婷姐是sea的战队经理，见证了他的整个职业生涯。退役后也是婷姐提议让他去带青训队，直到解约。
    【cozy：不都一样么？】
    【cozy：婷姐都想好跟你谈续约事宜，结果你一句解约。别告诉我世界那么大，你想去看看？】
    蒲延嘴角微扬，试探性地问：【我在sea待了八年多，就不能出来看看？】
    【cozy：回到第一个问题，你现在在哪儿？什么时候出来喝一杯？】
    蒲延刚敲出“tsw”，迟疑了两秒，删除后反问：【你猜我在哪儿？】
    刚发出去，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蒲延正要打字时，桌面的手机震了下。
    【nsh请求添加您为好友，验证消息：无】
    蒲延眉梢微挑，点了同意后把备注名称改成【宁盛晖】，便于区分两个微信。
    【cozy：你直说呗，再过一周俱乐部也会官宣。】
    蒲延沉默片刻，打字：【tsw。】
    【cozy：签约费多少？】
    嗡嗡，手机再次传来震动——
    【宁盛晖：我没别的意思，加个微信方便交流。】
    【cyan：你是？】
    【宁盛晖：我是你爹。】
    宁盛晖撤回了一条消息。
    【宁盛晖：sheen，知道了？】
    蒲延回了句“嗯”，又说：【在训练过程中，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宁盛晖：你会打野？】
    宁盛晖撤回了一条消息。
    【cyan：不用撤回，我都看到了。包括昨晚的亲切问候。】
    【宁盛晖：……】
    第4章 “我没生气”
    亲切问候后，宁盛晖没在群里发言，也不主动联系蒲延，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转会窗口关闭的最后三天，营销号开始爆料各队转会情况，其中有一条是“tsw教练cyan，锁了。”
    帖子一发出，下面评论都是问号。整个赛区的教练都猜遍了，万万没想到是cyan。
    宁盛晖很少登录大号，基本都是用小号冲浪。他上下滑动鼠标，将质疑的评论全点了个赞。
    “你至于么？”萧昕简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盯着他的屏幕，哭笑不得，“这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宁盛晖木着脸，反问：“你平时刷帖不点赞？再说我这样做是为了增加压力，有压力才有动力。”
    “既然如此。”萧昕简停顿两秒，提议道，“你不如截图发给教练，增加压力的效果会越明显。”
    宁盛晖一脸无语：“我傻啊，发给他不是自寻死路？万一他提出一些无理要求，比如直播时不能睡觉，不能看动画片，只能打游戏，那还怎么混时长？”
    “有道理。”萧昕简竖起大拇指，“你很有先见之明。”
    宁盛晖：“……”
    营销号爆料出来后，俱乐部也不藏着掖着，先是经理的微博关注，而后是俱乐部官博及选手与cyan互关，最后是等待官宣。
    确认完流程，自然还有个最关心的问题。宁盛晖原本没想过这件事，看到群里在讨论，也开始好奇。
    tsw有三个群聊，一个是阿姨在的群、一个是内部大群、还有一个是私下小群，只有五人。
    【池锦超c：八卦不是一件好事，但不八卦又按捺不住。我先开个头，你们猜cyan的签约费多少？】
    【萧昕简：应该跟beck差不多，合同一年一签。】
    【别抢我红：我们聊这些真的好吗？】
    【池锦超c：有什么不好的，只是八卦而已。老板一年没给我们涨薪了。】
    【中单法王文安青：cyan还是选手的时候签约费就有八位数，教练不清楚，但如果比sea低，他不会过来，毕竟谁会跟钱过不去。】
    【池锦超c：听君一席话。】
    宁盛晖默默看着群聊消息，目光无意中落在“谁去问问”上，原本只是说说而已，谁料下一秒——
    【nsh：帮你们问了，没回[图片]】
    图片是聊天对话框，上面的备注是“cyan”，内容为：【你的签约费多少？】
    下一秒，群里整整齐齐的四个字——
    【池锦超c：宁队牛逼。】
    【中单法王文安青：宁队牛逼。】
    【萧昕简：宁队牛逼。】
    【别抢我红：宁队牛逼，我同意你抢我红。】
    ……
    消息发出去后，宁盛晖一直没收到回复，心想撤回的内容能看见，不撤回的内容当做没看见。
    -
    蒲延两小时后才看到消息，ktv包厢里，cozy举着麦克风，撕心裂肺地唱“死了都要爱”，屏幕上的评分显示为b，刚好到及格线。
    “就我这个唱功，不打职业说不定能当歌手。”cozy一转身就看到蒲延在低头玩手机，凑过去道，“你看什么呢？也让我看看。”
    蒲延快速息屏，含糊道：“队里的一点事儿。”
    “出来一趟还要忙工作？”cozy剥开花生往嘴里塞，好奇问，“tsw到底给了你多少钱？我叫婷姐给你开双倍，打完春季赛就回去。”
    蒲延“啧”了一声，冷笑道：“你喊我出来是为了挖墙脚？”
    “你不是说在sea待久了，想出来看看。”cozy顿了顿，认真说，“婷姐把青训队交给你，谁不听话就处罚谁，你在tsw可不一样，没准儿对你有意见。”
    蒲延挑眉，淡声问：“你觉得我在sea，他们就对我没意见？”
    “谁敢对你有意见？”cozy一惊，“这还不简单，拖出去打五十大板，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谁惯出来的臭毛病。”
    蒲延闻言一笑，没再说话。
    凌晨一点，桌上的酒喝得差不多了，蒲延看着沙发上的醉鬼，拍了拍肩膀：“醒醒，别睡了。”
    “不，我要喝到天亮。”cozy伸手拿了瓶啤酒，嘴里振振有词，“cyan你他妈对得起谁？”
    蒲延一脸莫名其妙，抢过他手里的酒：“我没对不起你。喝完了吗？我送你回去。”
    “两年前比赛结束，他们一个个转会，我都觉得见怪不怪，天下无不散的宴席。”cozy坐直身体，抬头看着他，“你直接给我来个重锤一击——退役。”
    蒲延沉默数秒，转移话题道：“你是住酒店还是回sea，我送你回去。”
    “你说退役就退役，队伍里只剩下我一个。我现在还得陪新人成长，团战稀碎，不听指挥，队内语音乱成一团。”cozy皮笑肉不笑，“我一打开微博，私信都是让我赶紧滚，别连累队伍。”
    蒲延直言：“黑粉的话你也信？你约他们上线来打solo，没一个敢来。”
    “也是。”cozy揉了揉眼睛，看着他问，“以后还能出来喝酒吗？或者你问下tsw老板要不要我，趁着转会期没结束，把我也签过去。”
    听到这话，蒲延忍不住想笑：“签你过来干什么，端盘子还是刷碗？”
    “我职业生涯都多少年了。”cozy舔了舔嘴唇，“你们队打野是谁来着？”
    蒲延想也不想：“sheen。”
    “哦，那没事了。”cozy闷哼一声，“tsw把他当亲儿子似的，十七岁出道即首发。我替补天天在念叨他，想着什么时候能取代我。”
    蒲延戳破道：“电子竞技靠实力说话，念叨也不能当饭吃。”
    “我不管啊，有什么事就找你。”cozy说，“全俱乐部上下，我只跟你熟，谁让你解约，有事随时待命。”
    蒲延有点无奈：“知道了。”
    把cozy安顿好，蒲延回到俱乐部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了。
    上楼时，楼道里的灯还亮着，刚到宿舍走廊，就看到阳台上站着个人，手里夹着半根香烟。
    “我以为你不回来了。”宁盛晖把烟扔进垃圾桶，闷声道，“队员外出要打报告，教练也一样。”
    蒲延眉头拧紧：“所以你在等我回来？”
    “谁等你了。”宁盛晖眼神四处乱飘，张口道，“我怕你跑了，新赛季我们没教练，总不能我上去bp，握完手回到位置打比赛。”
    蒲延微微颔首：“放心，我签了合同，大名单上的教练是我。”
    宁盛晖：“……”
    两人的宿舍是对门，回没回来一看就知道。见门外站着的人一动不动，蒲延招呼道：“想进来就进来。”
    “没有，我就看你住得怎么样。”宁盛晖仔细观察着四周，“你就这点儿东西，随时都能跑路。”
    蒲延转头看了他一眼，扯唇道：“宁队大半夜不睡觉，守在阳台上就是为了看我会不会跑路？”
    “……”宁盛晖咬牙，“谁看你了，我心烦意燥睡不着。”
    蒲延轻笑：“你心烦什么，失恋了还是排位连跪？”

 第5章

    “关你屁事。”宁盛晖转过身，摆摆手，“既然你不跑路，我就回去休息了。”
    蒲延看着他背影：“慢着。”
    宁盛晖脚步一停，忽然感觉口袋里空空的。
    “这个没收了。”蒲延举起香烟和打火机，“你年龄还小，别抽那么多烟。”
    宁盛晖脸色微变，嘀咕道：“管得真多。”
    洗完澡躺在床上，蒲延终于知道宁盛晖为什么心烦意燥睡不着了。
    微信里弹出十条消息，每个时间段都有——
    18:30
    【nsh：我吃完饭了，你还在忙吗？】
    【nsh：记得吃饭哦。】
    19:45
    【nsh：打了三把排位，三把mvp。】
    【nsh：你还没忙完吗？】
    20:27
    【nsh：忙完了吗？】
    21:58
    【nsh：如果有应酬记得别喝那么多酒。】
    【nsh：身体重要。】
    22:39
    【nsh：还在忙吗？】
    23:00
    【nsh：训练结束，我回宿舍了。】
    【nsh：晚安。】
    发完晚安，宁盛晖还在等“女友”的消息，如果今晚不回复，他是不是一晚上不睡觉了？
    蒲延捏了捏眉心，这得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p：抱歉，我忙完就睡觉了。】
    【p：现在醒来才看到。】
    很快，对方发来一句：【没关系，你没事儿就好。】
    蒲延勾了勾嘴角，宁盛晖真是在等回复。
    【p：你还不睡觉？快四点了。】
    【nsh：睡了，手机没关静音。你的消息发来我就醒了。】
    【p：继续睡吧，睡醒我找你聊天。】
    【nsh：你出差回来了？】
    【p：嗯，早上的机票。】
    见对方没回复，蒲延在网上找了几张机票的图，目的地有两千多公里，距离太近的话，怕宁盛晖会过去。
    【nsh：好的，我知道了。】
    【nsh：晚安。】
    【p：你生气了？】
    【nsh：没生气，只是担心你。】
    看到这句，蒲延微微眯起眼睛，打字：【你发条语音过来，说你没生气。】
    数秒后，一条语音弹了出来——
    “我没生气。”宁盛晖刻意压低声音，“以后你忙完记着回我，不然我会担心的。”
    蒲延回了个“好”，又听了一遍语音。
    ——真好哄。
    第5章 “没人惹我”
    翌日，宁盛晖睡到下午一点才醒，洗漱完回到训练室，众人坐在电脑前水直播时长。
    下午直播间的观众不多，加上几人同时直播，导致分流严重。为了提高直播间热度，几个摄像头对准宁盛晖，他原本是睡眼惺忪的模样，瞬间清醒过来。
    “自己播自己的，再把摄像头对着我，你们的收益分我一半。”说完，宁盛晖回到自己的位置，按下开机键，往座椅上一躺。
    游戏结束，萧昕简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关心地问：“很困吗？要不你再回去睡会儿？”
    “没事，我等下开游戏就精神了。”宁盛晖说完，肚子发出“咕咕”的声音，紧接着问，“中午吃什么？”
    萧昕简指了指厨房：“阿姨早上炖了排骨汤，本来想叫你起床，我敲了半天门没反应，你要吃就开小火加热一下。阿姨特别叮嘱，加热完就关火，不要把汤烧干了。还有就是教练也没起床。”
    “他没起床？”宁盛晖忍不住嘲讽，“同样是凌晨三四点才睡，这睡眠质量真好。”
    萧昕简耳机放着音乐，没听清：“你刚说什么？”
    “我去吃饭了。”宁盛晖起身，摆摆手说，“你接着冲分。”
    宁盛晖刚到厨房时，里面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推门一看，蒲延拿着汤勺将锅里的汤盛出来。
    “站在门口做什么？”蒲延道，“进来吃饭。”
    宁盛晖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
    “饭还在加热，你先喝汤吧。”蒲延看他满脸写着不悦，开玩笑道，“谁惹你了？”
    宁盛晖动了动嘴唇，回答：“没人惹我。”
    “没睡醒？”蒲延顿了下，提醒道，“今天没有训练安排，吃完饭可以回去补觉。”
    空气静了下来，宁盛晖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语气沉闷：“把烟还我。”
    “年纪轻轻别抽那么多烟，对身体不好。”蒲延猜到他不爱听这些话，转移话题道，“职业选手最重要的是什么？”
    宁盛晖想也不想：“手。”
    “吸烟对肺部有影响，大拇指对应的是肺部经络，肺部感染严重会导致大拇指肿胀和疼痛。”蒲延喝了一口汤，悠悠道，“为了你的职业生涯，少抽点烟。”
    宁盛晖停顿两秒，客观评价：“知道的还挺多。你是什么学历？”
    “你是什么学历，我就是什么学历。”蒲延莞尔，“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才出道两年。”
    说到这，宁盛晖突然想起什么，连忙道：“你不退役我们就是对手，什么时候来切磋一下？”
    “solo？”蒲延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反问，“如果我赢了，你以后都听我的？”
    宁盛晖犹豫半晌，最终回了句：“solo没开始，谁赢谁输还不一定。”
    “以后再说吧。”蒲延一字一顿道，“我不在tsw，论辈分我是你前辈，我在tsw，论辈分我是你教练。”
    宁盛晖：“……”
    早出道了不起。
    吃完饭，宁盛晖放下碗筷就径直回了宿舍。躺在床上，枕边的手机震了两下。
    【p：落地了，现在打车回家。】
    【p：睡醒了么？】
    宁盛晖翻了个身，打字：【醒了。刚吃完午饭回宿舍躺着。】
    【p：你要睡觉的话，我就先不打扰你了。】
    【nsh：没事，我们聊会儿天再睡。】
    【p：你想聊什么？】
    【nsh：我发现你这几天回复的字数多了，以前都是嗯，好的，没事。】
    发完这句，屏幕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过了一分钟才回复：【嗯。】
    宁盛晖盯着“嗯”字看了半天，抬手往脑门上一拍，女友热情回复是件好事，他发的什么玩意儿。
    【nsh：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没有想到你会跟我聊这么多。】
    【p：趁现在有时间，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宁盛晖指尖一顿，上滑查看机票图：【我忘记问你在哪个城市，看到机票上的目的地，才知道你离我好远。】
    【p：两千多公里，想见的话一张机票就能解决。】
    【nsh：你知道我在哪里？】
    【p：电竞俱乐部不都在一个地方？】
    【nsh：这也是。】
    年后工作繁忙，两人很少聊天，基本上都是打卡式问候。宁盛晖平躺在床上，看了眼天花板，寻找新的话题：【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感觉你每天都好忙。】
    【p：产品经理，主要负责推广和销售，我要去做市场调研，所以经常出差。】
    宁盛晖一惊，连忙打字：【原来是这样，我没接触过其他行业，给不了什么建议。】
    【p：没事。我不爱聊工作上的事儿，工作和生活要分开。生活上我比较宅，放假就窝在家里打游戏。】
    【nsh：你放假的时候和我说，我跟你打双排，原本想说带你躺赢，但你的技术不需要我带。】
    【p：没问题。】
    宁盛晖嘴角微扬，快速回复：【那就这么说定了。】
    会议室内，蒲延倚在电竞椅上看聊天记录，宁盛晖对待女友的态度，跟他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敲门声，经理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开口道：“这里有份入职资料要你填，上级领导要求的，就是走个形式。”
    “行。”蒲延拿起笔在纸上填写，忽然指尖停在亲属关系栏，抬头问，“父母的职业要填吗？”
    经理想了下，答道：“不方便可以不填，本来公司规定每月给父母发放孝顺金，但是孝顺金从薪资里扣，他们不同意，这项就取消了。”
    “年纪小出来打职业，钱都想攒在手里。”蒲延随口道，“孝顺金也就三五百块钱。”
    经理清了清嗓子，小声说：“三五百是小钱，主要是他们跟父母关系不好，之前匿名投票是否取消孝顺金，全票通过。我当时还是实习助理，后来听人说是sheen提出来的。”
    蒲延握笔的手停顿了下，疑惑道：“什么意思？”
    “有点复杂，我从头说起。”经理看他满脸好奇，缓缓开口，“sheen打职业前还在读初中，翻墙、逃课、打架的事没少干，青训教练去学校看他，他还在后门跟高中生打架。”
    蒲延扯唇一笑，点评：“还挺符合他的形象。”
    “第一印象不好，但去都去了，流程要走完。于是到网吧线上试训，打了三局全胜，连夜收拾东西来俱乐部。”经理说，“未成年签合同要父母同意，运营的意思是让他回去跟父母说打职业的事，他表面上答应，其实没说。”

 第6章

    蒲延微微蹙眉，重复问：“没说？”
    “对，这就关系到孝顺金发放。”经理叹了口气，“第一个月的工资条下来，孝顺金扣了三百块钱，sheen一脚踹开办公室的门，问三百块钱去哪儿了，运营跑去问财务，财务说打到他父亲的账户上。”
    “sheen气愤地说他没养我，凭什么给他钱。运营问他要家庭地址，表示帮他把钱拿回来，实际上是想调查下情况。”
    蒲延继续问：“调查结果怎么样？”
    “父母离异，他跟他爸，他爸在他七岁的时候娶了个继母，继母进门没多久就生了弟弟。”经理说，“弟弟一出生，家里就没他什么事了。为了避免冲突，他爸把他送去封闭式学校，翻墙次数太多，老师也不管了。”
    听到这话，蒲延眉头皱得更紧：“然后呢？”
    “运营赔了他三百块钱，他要求取消孝顺金，原本领导没当一回事，但其他青训生也强烈要求取消，领导这才重视起来。”经理撇撇嘴，“孝顺金取消后，运营去了别的青训生家里，只能说家庭情况不是想得那么好。”
    见蒲延没说话，经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就当做听个故事，这些话不要跟sheen说。”
    蒲延点头：“我知道了。”
    “填完了给我吧。”经理接过文件，看了眼时间，“晚上你有别的安排吗？我定个包厢，一起出去吃饭。”
    蒲延淡淡道：“没有，你安排就好。”
    “行。”经理转身，不忘提醒，“你跟他们说声早点下播……混时长也没多少收益。”
    晚上六点，在去火锅店的路上，宁盛晖坐在后排的位置上玩手机，打开聊天框打字：【现在出发去聚餐，上次说好把教练灌醉，等我的好消息。】
    【p：加油。】
    【nsh：不知道他酒量怎么样，有点好奇。】
    【p：你酒量呢？】
    宁盛晖扫了眼蒲延，快速回复：【我很少喝酒，以前聚餐最多喝两杯，喝完躺在椅子上呼呼大睡，第二天醒来就在床上了。】
    见对方没回复，他又发了条：【相信我，这次聚餐不是教练死就是我亡。】
    【p：ok。】
    二十分钟后，一行人下车走进火锅店，蒲延在旁边的便利店买了包烟，递给宁盛晖：“赔你的。”
    “你有那么好心？”宁盛晖纳闷地看着他，撕开塑料膜，把烟夹在耳朵上，“贿赂我？”
    “突然发现我没有权利没收你的烟。”蒲延笑了笑，试探地问，“以后我们和睦相处？”
    宁盛晖无语：“你挺突然的，说到和睦有点难度。”
    ——我还想着怎么把你灌醉。
    第6章 “你是祖宗”
    包厢内，宁盛晖刚一落座，总觉得浑身不自在。他转头看了眼蒲延，正想着如何把饮料换成啤酒，一个声音传了出来——
    “比赛期间不允许喝酒，现在比赛没开始，破例点两瓶啤酒，不容易醉。”经理边说边在菜单上勾选，而后看向宁盛晖，“sheen来两罐椰汁？”
    突然被点名，宁盛晖打了个激灵，语气沉闷：“椰汁就免了，这次聚餐主要是欢迎教练加入，难得高兴，给我来一瓶白的。”
    “你酒量这么好？”蒲延微笑说，“看不出来。”
    经理犹豫着问道：“你确定喝白的？这个度数比啤酒还高。”
    “没事，宁队要喝就点。”萧昕简插上话，“喝醉了我跟郁煜把他抬回去。”
    郁煜“嗯”了一声，补充道：“反正不是第一次，我都习惯了。”
    宁盛晖：“……”
    五分钟后，白酒上桌，宁盛晖打量了下瓶身，还没来得及看度数和容量，就被蒲延用开瓶器打开了。
    “既然宁队这么欢迎我，不如带头喝一杯，表示对我的诚意。”蒲延话音刚落，便拿起白酒往他的杯里倒，“你觉得呢？”
    宁盛晖自知理亏，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脸颊微微发红，反问：“我喝了，教练呢？”
    就在这时，经理把啤酒倒进其他四人的杯里，举起酒杯说：“欢迎cyan教练加入tsw，让我们共同期待春季赛的到来。”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举起酒杯，整齐地喊道：“欢迎教练。”
    蒲延举杯抿了一口，然后说：“感谢大家对我的信任，春季赛一起努力，在训练过程中，如果有任何问题，随时可以找我。”
    说到这，文安青眼睛一亮：“能打双排吗？”
    “没问题，这个版本有三个法师加强，无论是前期对线，还是中后期的团战输出，都比上个赛季好打，那句话怎么说，终于摆脱了工具人。”蒲延笑了下，继续说，“双排同位置不好上分，我可以补位辅助。”
    提起补位辅助，池锦淡淡开口：“前几年有场比赛对战sea，cyan打辅助全程盯着我，一个被动持续掉血，我难受的哪儿都去不了。”说完，他转头看着郁煜，急切地问，“你还记得吗？”
    “打了那么多场比赛，谁还记得这些细节。”郁煜轻笑出声，“这都过去多久了。”
    池锦满脸无语：“我原本忘了，关键是营销号把这个视频发出来，粉丝还说我微博没关注cyan。”
    “微博都是运营上号，没关注很正常。”蒲延细想了下，记忆中确实有这场比赛，忙道，“往前看，一切都过去了。”
    池锦嘿嘿一笑：“双排的话，麻烦教练打辅助了，我ad看看如何配合。”
    “你ad前期0/3被对面嘲讽。”郁煜认真道，“不要难为教练，倒不如他ad你辅助。”
    池锦：“……”
    这顿饭吃到一半，众人开始回忆刚打职业的经历，十五六岁进入青训营，从全国大赛到次级联赛，再到转会期来到tsw。
    “再次感谢tsw赏口饭吃。”池锦举起酒杯，慢吞吞道，“赞助商解约、管理层跑路。其他三个队友，不是解约就是退役，我看着合同两眼放空，扯着郁煜的衣袖问我们以后怎么办？”
    郁煜闻言一笑：“反了，这句话应该是我问的，你说找个带我赚钱的路子。”
    “哦对。”池锦恍然大悟，脱口道，“管理层看我们好欺负，二话不说直接挂牌，而且是捆绑销售，如果拍了郁煜，就得把我一块儿带走，买一赠一。”
    郁煜接话道：“买你赠我。”
    “你们都是买的，没有谁买谁赠的说法。”经理打断他们的话，“赛季结束、全员换血。老板对你们两个有想法，但是竞价期能改价三次，所以最后一天才叫你们过来试训。”
    池锦震惊地问：“我们被改了三次价？”
    “嗯，第一次是1500万，第二次是1300万，无人出价。”郁煜顿了下，“第三次我说想卖价格就放低点，不然最后一场空，什么都捞不着。”
    池锦握拳，锤了一下桌子：“太过分了，最好别让我见到管理层那帮人。”
    “那时候是我先到俱乐部，接着是文安青，然后是你们两个。”萧昕简有些感慨，“回头看看，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文安青哭笑不得：“竞价期结束，当时打野因合同到期离队，池锦还问没打野比赛怎么办。”
    “谁知道啊，我就这么随口一问。”池锦快速道，“宁队一出场，那气势压倒一大片，直白点是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说完，众人纷纷看向“二五八万”的队长，正眯着眼睛靠在椅子上，而他们的教练把牛奶喂到队长嘴边。
    空气静了下来，蒲延察觉到众人的目光，清了清嗓子道：“你们继续聊，不用管他，刚才聊到哪儿了？”
    “尽管宁队脾气暴躁，但我们被议论的时候，二队的门都要飞天了。”文安青笑了笑，“当年大名单公布后，二队训练室一片哗然，嘲讽声都传上来了。”
    蒲延眉头微挑：“然后呢？”
    “当时宁队在打巅峰赛，没戴耳机，游戏结束把键盘一摔，直奔二队。”文安青边回忆边说，“先是一脚把门踹开，大喊‘谁不服气，直接告诉我’，所有人都沉默了。”
    蒲延好奇道：“不是不服气，他们都不反抗？”
    “只敢在背后说，实际上怂的一批。”萧昕简两手一摊，无奈道，“我们跟二队打过训练赛，他们的战绩全是负战绩。”
    蒲延微微颔首，没再吭声。
    啤酒度数不高，众人都是清醒状态，唯独宁盛晖。经理看了看桌子上的食物，问道：“sheen吃了多少？”
    “两块肥牛、一个肉丸和虾滑。”蒲延拍了拍宁盛晖的肩膀，轻声道，“饱了吗？”
    宁盛晖双眸微动，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
    “打包一份饭吧。”蒲延停顿两秒后说，“怕他半夜起来饿了。”
    经理点点头，又看向其他几人：“你们呢？”
    “我不吃了，现在感觉头顶在冒星星。”池锦抬头望着天花板，“七星连珠要出现了，我先许个愿。”
    郁煜下意识地往他脑门上一拍：“什么七星连珠，清醒一点。”

 第7章

    “我的愿望是……”池锦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抬腿踢了一下郁煜，“都怪你，我还没有许愿。”
    “你们带好东西，准备回去了。”经理站起身，看了看宁盛晖，刚想说把他抬走，就看到蒲延行动了。
    蒲延扶着他的胳膊：“没事，我来吧。”
    回去的路上，车内一片寂静，蒲延看着旁边熟睡的人，掏出手机在对话框打字：【进展情况如何？】
    发送出去，一想到宁盛晖明天看到消息后的反应，他忍不住想笑，又发了一条：【我等你的视频。】
    蒲延返回消息列表，发现底下多了个红点——
    【cozy：上次喝得烂醉，婷姐把我训了一顿/哭泣】
    【cozy：我被下了禁足令，短期内出不去了。】
    【cozy：上次提到的双倍签约费，你当我什么都没说。我现在才醒悟过来，双倍是从我薪资里扣，本来就贫穷的我，再扣下去连娶媳妇儿的钱都没了。】
    蒲延挑了下眉，快速打字：【你又没退役，想这么长远的问题做什么？】
    【cozy：你总算回消息了，我以为你失踪了，正想着要不要报警。】
    【cozy：这还长远吗？春季赛没开始，我也不敢说现在的状态怎么样，就坚持下去吧。】
    【cozy：你都退役两年了，说实话家里人不催婚？】
    蒲延嘴角微微上扬，回复：【你不懂。催婚催多了容易抑郁，严重的还会出现恐惧症。】
    【cozy：我看你挺正常的，不像有恐惧症。】
    【p：总之别想那么长远，好好准备比赛。春季赛结束会不会离开，到时候再说吧。】
    【cozy：行，你早点休息，有空再联系。】
    蒲延回了个“晚安”，熄灭屏幕，转头看了眼宁盛晖，睡得正安逸。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基地门口，众人醉醺醺地走上楼，经理扶着他们的后背，又转头问蒲延：“要帮忙吗？”
    “不用。”蒲延说，“我能搞定。”
    见经理上楼，蒲延一只手拿着饭盒，另一只手扶着宁盛晖的腰，凑到他耳边说：“抬腿，慢慢走上去。”
    “你好烦。”宁盛晖低声喃喃，“不能抬我上去吗？”
    以往喝醉都是抬上去，哪有自己走的道理。蒲延静默了一会儿，把饭盒系在宁盛晖的腕部，抱起双腿往楼上走：“你是我祖宗。”
    把“祖宗”抱回床上，蒲延解开饭盒袋子放在床头柜上，并留下一张字条——饿了就吃，毒不死你。
    蒲延起身刚要走，大腿被踢了一下，床上的人嘟哝着：“傻逼教练，凭什么不让我谈恋爱。”
    “你理解错了还怪我。”蒲延回应完，又听见一个声音——“开龙直接一波。”
    蒲延：“……”
    祖宗的梦转变就是快。
    第7章 “我挺重的”
    洗完澡，蒲延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片刻后，他拿起手机点开微信，宁盛晖还没回复。
    一般情况下，酒精通过肝脏代谢排出体外，喝完酒后睡一两个小时会醒来，加上宁盛晖没吃多少东西，胃里没有食物消化，会出现饥饿感。
    犹豫再三，蒲延掀开被子起身，心想还是去看一眼才放心。
    门外，蒲延轻轻敲了敲门，没听到动静，握着门把手打开房门，抬眼就看见宁盛晖把被子踢到地上，蜷着腿缩成一团。
    蒲延捡起被子重新帮他盖上，暗暗叹息：“还好有暖气，照你这样踢下去，迟早会冻感冒。”
    见宁盛晖皱着眉头，蒲延干脆道：“这次做了什么梦？”
    话音刚落，宁盛晖睫毛微微颤动，低声嘟囔了两句，又把被子踢开，翻了个身。
    蒲延无奈，把被子对折一半，盖在他肚子上：“你再踢开我不管了。”
    “别走。”宁盛晖咬紧牙关，不自觉地自言自语，“你还没告诉我什么时候回来。”
    蒲延神色怔忪，才发现宁盛晖这次的梦有些特别，直到他听见那个称呼——
    “妈妈。”
    不知过了多久，蒲延看着窗外的天色渐渐亮起，打了个哈欠：“我回去睡觉了。”
    临走前，他瞄了一眼桌子上的字条，拿起笔在结尾加了一句话，放轻脚步走了出去。
    关上房门，蒲延叹了口气，心里反复纠结——是不是管得太宽了，只是上下属关系而已。
    -
    在酒精的作用下，宁盛晖比平时醒得早，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显示是早上七点半。
    他揉了揉眼，每次喝完酒大脑一片空白，但这次隐约感觉回来的方式不一样，以前萧昕简和郁煜是架起胳膊抬上楼，醒来后双臂会发酸，而这次浑身有劲，甚至能打两把游戏。
    宁盛晖从床上坐起，解开锁屏打开微信，女友发来了两条消息，时间在八小时之前——
    【p：进展情况如何？】
    【p：我等你的视频。】
    宁盛晖表情一僵，居然把这事儿忘了。他起初点了瓶白酒，原本想灌醉蒲延，结果自己喝趴下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键盘里的字打了又删，不知如何回复，总不能问蒲延能不能让他骂一顿，先不说蒲延是教练，万一传出去影响也不好，更何况tsw已经换了三位教练，这位跑了谁还敢来？
    想到这，宁盛晖拍拍脑袋，很想穿越回几天前，把说过的话全部咽进肚子里。
    他沉思良久，在对话框里输入：【情况有变，下次吧。】
    尽管过了一夜，但身上仍有酒味，宁盛晖从衣柜里拿了件衣服，转身进了浴室。
    热水冲在身上，他看着镜中的自己，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身影，由于长时间不见，记忆中的模样早已荡然无存。
    宁盛晖摇摇头，试图忘掉这段记忆，可每次喝酒后都会想起，始终无法抹去。
    洗完澡出来，床上的手机震了下，银行发来一条短信，附言：二月基本工资。
    宁盛晖按下删除键，退出短信时指尖顿了下，打开骚扰拦截，一个熟悉的号码出现在屏幕上，内容东拉西扯，看完只记得结尾的四个字——我是你爸。
    他关闭手机，摸着裤兜里的香烟，打火机点燃后，目光无意间落在饭盒上，下面压着一张字条：【饿了就吃，毒不死你。醒得太晚就别吃了——cyan】
    宁盛晖把烟熄灭，边打开盖子边说：“算你有良心。”
    前一晚喝酒的缘故，下午的训练无精打采。萧昕简喝完两杯咖啡，转头看向身边的人：“你不困吗？”
    “还好。”宁盛晖敲击着键盘，突然想起什么，好奇问，“我昨晚是怎么回来的？”
    萧昕简挠了挠脸颊，答道：“我和郁煜喝得有点迷糊，起身的时候看见cyan在扶你，他说让他来，我们就回车上躺着了。”
    “然后呢？”宁盛晖回想起字条上的署名，继续追问，“cyan把我抬上来的？”
    萧昕简先摇头，又点头说：“应该是这样，我们几个先上楼，你和cyan在后面。”
    “知道了。”宁盛晖说完，简单调整了下符文，发出组队邀请，“来双排，我前期不去支援，你被对面单杀的时候就不困了。”
    萧昕简：“……”
    他就不该说这么多。
    吃完晚饭，蒲延通知全员到会议室开会，主要有两件事情，一是训练赛安排，二是训练时间调整。
    转会期进入尾声，各战队为了选手之间的磨合，私下会邀请训练赛，由于tsw首发无人员变动，加上主教练未定，因此没打训练赛。
    “新版本法师有变动，其他位置不是很明显，这就关系到训练时间调整。上午打五排练配合，下午打训练赛练阵容，晚上复盘结束再打巅峰赛。”蒲延说完，看着众人问，“时间上有异议么？”
    见众人不吭声，他扭头看了眼宁盛晖：“sheen呢？”
    “无异议，听从教练安排。”宁盛晖双手交叉放在下巴处，一字一顿道，“训练赛跟对方说好上一队，一定要大名单上的，替补也行。反正不要二队，打起来没意思。”
    蒲延纳闷道：“以前吃过亏？”
    “对。”池锦冷冷开口，“去年夏季赛，pcs找我们约训练赛，开始前还叮嘱我们上一队，结果他们全是二队，打到一半就投降，真他妈够无语的。”
    蒲延点点头：“后来呢？”
    “后来pcs被踢出去了，除了赛场上见面，其他时间不联系。”宁盛晖一脸平静，“他们队长发消息跟我道歉，我没回复，现在不好意思找我了。”
    蒲延了然：“我知道了。你们还有其他问题吗？没有就散会。”
    众人解散后，宁盛晖端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蒲延，问道：“昨晚我喝醉了，是你抬我上来的？”
    蒲延挑眉：“嗯哼？”
    “我挺重的，真是麻烦你了。”宁盛晖嘀咕着，“想不到萧昕简这么不靠谱。”
    蒲延摇头：“没事，你不重。”
    “新赛季就要开始了，以后我们和睦相处？”宁盛晖话语一顿，接着说，“我没有别的意思，主要是怕你跑了，影响我们后面的比赛，先说好我bp很烂，无论如何你都要带完春季赛。”

 第8章

    蒲延听闻，满脸好笑道：“宁队这么怕我跑？”
    “我提前打个预防针。你如果要跑，也得找个新教练接手。”宁盛晖抿了抿嘴唇，“然后就是少关注弹幕教练的那些话，比赛期间少看微博和评论。”
    蒲延笑了下：“你是担心我承受不住压力？”
    见宁盛晖不回答，蒲延继续道：“我还是选手的时候，微博评论两极分化，黑粉说我保kda不敢打，粉丝说我团战开得好。”
    “那你干嘛退役？”宁盛晖耸耸肩，小声说，“我只是觉得你还年轻，这么早退役可惜了，而且没有伤痛。”
    蒲延眯了眯眼：“我不是没有伤痛，只是不想加重。”
    “什么意思？”宁盛晖怔了怔，连忙问，“手伤还是腰伤？我看你挺正常的，不像是……”
    蒲延打断他：“你该回去训练了。”
    “好吧，那你好好休息。”宁盛晖说完，起身走出了会议室。
    几分钟后，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蒲延拿起手机一看——
    【nsh：还在忙吗？】
    蒲延无奈一笑，让宁盛晖回去训练，结果是换了种方式聊天。
    【p：忙完了，准备吃饭。】
    【nsh：你吃饭吧，我不打扰你了。】
    蒲延愣了愣，快速打字：【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nsh：我在想，真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吗？】
    【p：什么意思？】
    【nsh：就是我昨晚做梦梦到我妈，上次是去年。我看不清脸，只记得那天的雨下得很大，我妈上了大巴车，我追上去喊着别走。】
    【nsh：我忘了说前因后果。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具体情况我不清楚，她没来看过我一次，我总是能梦到她。】
    看到这条，蒲延心里咯噔一下，经理提醒他不要在宁盛晖面前提这件事。但现在是女友身份，简单了解下情况，给他一些建议。
    【p：你想见到她么？】
    【nsh：不想。从我记事开始，她没养过我，我反而还要感谢tsw，也就是我现在的俱乐部。】
    【p：为什么？】
    【nsh：我进战队之前，打架斗殴，逃课上网，还有抽烟，这些事情没少干。不过打架是打抱不平，是因为小黄毛堵在门口欺负我同学，我一拳打下去，轻微伤，不严重。】
    蒲延忍不住笑了，回复：【你挺自豪。】
    【nsh：我上网的钱全是从小黄毛口袋里掏的，一坐就是一天，巅峰赛排名一路往上爬，被几个战队联系，但我没兴趣。】
    【nsh：后来tsw青训教练来学校找我，来都来了，那就试试吧。再后来我顺利进了青训营，墙上贴着七个大字——无条件服从管理】
    【nsh：脱离原生家庭是件好事，但心里总能想起乱七八糟的东西，很烦人。】
    蒲延顿了下，打字：【别给自己太大的精神压力，适当出去放松。】
    【nsh：你说得对，这些话说出来心里好多了。我不知道该跟谁说，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我没有知心朋友。】
    【p：以后可以跟我说。】
    【nsh：好，另外我还有件事想问你，如果不方便也没事。】
    【nsh：我能看看你的照片吗？】
    第8章 “无权干涉”
    蒲延看着对话框不禁皱起眉头，按理说网恋要照片很合理，毕竟隔着屏幕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子。
    或许是停留的时间过长，宁盛晖没等来他的回复，又发来了一条：【我这样问会不会太突然了？】
    蒲延犹豫着打字：【不会，刚在找照片没找到。】
    发完这条，他怕宁盛晖多想，又补充道：【下次拍了发给你，现在不方便。】
    【nsh：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
    蒲延回了个“嗯”，紧接着问：【你的照片呢？】
    【nsh：我手机里没照片，要不你在微博搜索tsw电子竞技俱乐部，看到id是sheen，就是我了。】
    蒲延挑眉，打开微博，顺着他的话搜索tsw官博，随意截了张图发过去：【这个？】
    【nsh：拍定妆照要化妆，其实我没这么白。】
    nsh撤回了一条消息。
    【nsh：对，就是这个。】
    蒲延嘴角微微上扬，快速回复：【很帅。】
    这句是实话，他来这里见到的第一个人是宁盛晖，身穿黑白冲锋衣，个子挺高，体态偏瘦。两人对视时，对方的眼神透露出桀骜不驯。
    蒲延看着对话框上显示的“对方正在输入……”，过了半分钟都没收到消息，问道：【网卡了么？】
    【nsh：没有，我在想怎么回复。】
    【p：想好了么？】
    【nsh：我不知道是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蒲延点开定妆照，边看边打字：【我喜欢身材好，感情专一，温柔体贴，能给我足够的安全感。】
    【nsh：前面几条我能做到，安全感指的是？】
    【p：你是职业选手，微博粉丝有几百万，我担心……】
    【nsh：不用担心，微博基本上是运营上号，我不和粉丝互动，不过直播间有打赏会感谢，私下没有联系，运营有创建粉丝群，我没进去。】
    蒲延笑了声，没想到宁盛晖还挺诚实：【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
    【nsh：我喜欢身高170以上，瘦一点，偶尔粘人，脾气要好，游戏操作要强，有共同话题的。】
    【p：没有其他的了？】
    【nsh：其实我是按照你的标准说的，以前没想过这个问题，现在觉得应该是你这种类型。】
    蒲延扯了下唇，宁盛晖提出的要求不算高，但真的有女生符合么？
    【p：游戏操作要强，在位置上有要求么？】
    【nsh：中单或者辅助，不过辅助一般跟ad，还是中单好。】
    看到这条，蒲延嘴角不自觉地勾起，把喜欢的类型和位置要求截了个图，发给cozy。
    过了一会儿，微信弹出两条消息——
    【cozy：身高一米七以上，身材偏瘦，脾气要好，游戏操作强，主玩中单，这他妈说的不是你吗？】
    【cozy：后面几条的指向性过于明显，这样看身高要求是不是低了，你多高来着？】
    【p：不重要，我就让你看看我符不符合。】
    【cozy：你脱单了？】
    【p：差不多，没你事儿了，退下吧。】
    【cozy：……】
    -
    一晚上，宁盛晖反复翻看聊天记录，鼠标停顿在喜欢的类型上。他没谈过恋爱，上学的时候很少跟女生接触，后来进入青训营，队友都是男性。
    两人相识也是偶然，因为过年期间找不到人双排，于是从上把的队友里随便拉了一个，加上好友，一起上分，不知不觉中有了谈恋爱的想法。
    训练结束的时间是十一点，其他人回宿舍了，宁盛晖拿起杯子去接水，经过会议室时瞟了一眼，里面还亮着灯。
    如果没有记错，蒲延来tsw只外出过一次，其他时间则是待在会议室，每天都是最后一个走。
    除了赛场上bp、赛后复盘与指导，宁盛晖不清楚教练还有什么职责。他站在门口半晌，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听见声音，宁盛晖握着门把手推开门，小心翼翼地问：“时候不早了，你还不休息吗？”
    “快了，等我结束这把。”蒲延说完，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响起，反问，“你呢？”
    宁盛晖说了句等会儿，走上前去看屏幕里的操作，战绩是9/1/4，经济跟对面打野持平。
    游戏来到中后期，队友都在下路集合，蒲延拿完蓝buff蹲在中路草丛，敌方四人发起进攻，路过草丛时擦身而过，看到敌方打野露头，一套技能精准命中，完成击杀。
    “草。”宁盛晖睁大眼睛，好奇道，“这什么段位？”
    蒲延淡淡道：“钻石。”
    “……”宁盛晖沉默片刻，边看着屏幕边说，“对面这意识确实像钻石局，你开小号炸鱼？”
    蒲延没回应，直到游戏结束返回主页，才道：“大号，退役后一直没登过。”
    宁盛晖看着id显示是sea-cyan，慢吞吞道：“职业标被收回去了，游戏id改一下吧，撞到熟人不好。”
    “嗯？”蒲延打开背包里的改名卡，点击使用，“改什么，你说我改。”
    宁盛晖嘴里那句“你爱改什么改什么”没说出口，改口道：“你的id就行，别加前缀，或者加tsw也行。”
    话说到这份上，蒲延没理由反驳，从“sea”改成了“tsw”，出道六年，退役两年，这八年时间没想过会改，当签上tsw的合同后，一切都变了。
    室内一片寂静，宁盛晖仔细观察蒲延的表情，紧张道：“你怎么了？要是不舍得就改回去。”
    “不是。”蒲延回过神来，如实说，“这个号段位太低，改天抽个时间冲分。”
    宁盛晖闷声道：“随便你，反正春季赛没开赛，还有大把时间，再不济我跟你打双排。”

 第9章

    “带我躺？”蒲延转头看着他，含笑道，“有劳宁队了。”
    宁盛晖无语：“……当我没说。”
    空气再次陷入沉默，宁盛晖看着挂在后台的微博，又好心提醒道：“你少看那些帖子，然后别太在意评论里的话。”
    “sheen。”蒲延关闭微博，无奈地说，“我是从选手过来的，心里承受能力没你想的那么差。我倒认为你的压力比我大，还是说老板给你下达任务了？”
    宁盛晖一脸茫然：“什么任务？没有这回事。”
    “那你怕什么？”蒲延认真道，“我不清楚beck解约的原因是什么，但现在我来了，希望你能相信我。”
    宁盛晖揉了揉脖颈，不自在道：“我知道了。”
    “嗯。”蒲延满意地点头，看了眼时间，“我有点饿，想出去吃夜宵，跟你打报告，你要去么？”
    宁盛晖呆滞了半秒，点头：“那就去吧。”
    车上，宁盛晖低头看着手机导航，又抬头看了看街边的指路牌，确定是自己熟悉的路，才松了口气。
    “放心，只是去商场逛逛，我不会把你卖了。”蒲延面色从容，随口问，“你在tsw待了这么久，平时不出门么？”
    宁盛晖低声道：“不出门，需要什么就网上买，着急用的东西就叫经理帮忙带回来。”
    蒲延评价：“不错。”
    “我上次说外出要打报告，只是说说而已，你不用告诉我。”宁盛晖攥紧安全带，语气沉闷，“工作以外是自己的私人时间，我无权干涉。”
    蒲延听闻轻笑出声：“没事，既然来了tsw，就要遵守规章制度，非特殊情况不离开。”
    “随便你。”宁盛晖气笑道，“反正我跟你说了。”
    晚上十二点，商场附近的餐厅都打烊了，只有后门的电影院在营业。
    宁盛晖环顾四周，目光停留在斜对面的烧烤店，指了指：“就那家吧，门外还有几桌人，看起来不错。”
    “好。”蒲延应了句，把车开进商场的地下停车场，怕他乱想，解释说，“那边没地方停车，停在路边有摄像头抓拍，从地下通道过去就是了。”
    宁盛晖“哦”了一声，又补充道：“我没多想。”
    烧烤店里，宁盛晖一只手抓着烤串，另一只手拿起手机拍照，看到蒲延回来，把手机放在一边。
    “上次在火锅店见识过你酒量。”蒲延边说边打开易拉罐，“为了避免重蹈覆辙，这次喝椰汁。”
    话音刚落，宁盛晖接过椰汁喝了口，摸了摸口袋里的香烟，放在桌子上：“这是你赔我的，还没抽完。”
    蒲延打开烟盒一看，里面少了三根。
    “我没烟瘾。”宁盛晖猜到他要说什么，忙道，“你之前说抽烟会影响肺，严重还会导致拇指疼痛，这话不能全信，但不能不信。”
    蒲延嗤笑：“我也是听专家说，不知道是真是假。你是什么学历，初中毕业了吗？”
    “毕业了，不过我没参加中考。”宁盛晖拿起羊肉串塞进嘴里，悠悠道，“当时请假去参加毕业典礼，听班里同学说考上哪所高中，我坐在角落里看分段，一天没冲分，排名都被超了。”
    蒲延附和着：“游戏重要。”
    “那肯定。”宁盛晖抬头看着他，犹豫地开口，“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是什么伤痛退役？”
    第9章 “你说了算”
    对于这个问题，蒲延原本不想再回忆，拿起桌上的椰汁喝了口，见宁盛晖还在好奇，语气淡然：“腰伤，比赛前做的手术，术后回去训练被医生训斥了一顿。后来复发压迫腿神经，站立都成问题，只好停训。”
    宁盛晖一怔，小声问：“那你之后……又去医院治疗了？”
    “管理层的意思是让我卧床休息，比赛的事情先放一放。”蒲延扯了扯嘴角，看着宁盛晖问，“那时我已经23岁了，你觉得我回去还有上场的机会吗？”
    宁盛晖迟疑了两秒，摇摇头：“不念旧情，成绩为重，尽管你在sea打了六年，但是替补打好了，就没你什么事了。”
    “是这样。”蒲延点燃香烟，放进嘴里，“更新换代很快，我的想法是打完春季赛退役，该复查复查，把身体恢复好再说。退役帖子一发，sea经理问我要不要带青训队，不耽误治疗，我合同没到期，答应了。”
    宁盛晖顿了下，发表意见：“其实你可以先治疗，恢复好再挂牌转会。”
    “sheen。”蒲延叹了口气，无奈道，“电竞吃的就是青春饭，你有没有想过，其他中单竞价跟我差不多，他们比我年轻，还有无限的可能，俱乐部会拍谁？”
    宁盛晖语塞，这话他没法接。
    “你还小，tsw挺看好你的，出道就是首发。”蒲延笑了笑，“好好训练和比赛，其他的就不要想了。切记身体重要，不舒服就去医院检查。”
    宁盛晖轻轻点头，道：“我知道了。”
    回基地的路上，宁盛晖望着街边的路灯，试探性地问：“你的腰伤好了吗？”
    “宁队这么关心我。”蒲延看了他一眼，反问，“平时也这么关心其他队员么？”
    宁盛晖咬牙：“谁特么关心你了，我怕你哪天想不开要复出，教练转型为选手，那多尴尬。”
    “不尴尬，复出没俱乐部要我，但要是……”蒲延一顿，继续说，“免签约费，就不一定了。”
    宁盛晖无语：“虽然我没和你在场上碰过，但免签约费未免太掉价了，你担任教练还有收入。”
    “说的也是。”蒲延想了想，好奇问，“如果我没记错，青训合同是三年一签，你之前的合同到期了，tsw给你的续签费不低吧？”
    “关你什么事？”宁盛晖换了个姿势，低声道，“不是问你腰伤的事，怎么扯到续签费上面了。”
    蒲延莞尔，回到最初的话题：“医生说久坐时间不宜过长，要按时复查，复查期间我顺便做了手部检查，未发现异常。宁队需要陪练或带我上分，随时可以上号。”
    宁盛晖：“……”
    他就不该问这个问题。
    回到基地时，俱乐部一楼还亮着灯，宁盛晖轻手轻脚地推开门，看着坐在电脑前的青训生，随口问了句，得到答复后关上门，转头一看，蒲延已经停好车了。
    蒲延凑上前看了看，压低声音：“怎么了？”
    “训练赛没打好，青训教练让他们加训。”宁盛晖边走上楼边说，“像是梦回我青训的时候。”
    蒲延挑眉：“嗯？”
    “团战配合不好，训练赛打得一团糟，教练让我们写检讨和加训。”宁盛晖轻飘飘道，“加训到凌晨两三点，早上起来还得继续训练。”
    蒲延直言：“正常，不只是你们，sea也一样。”
    “同样的训练，但结局不同。”宁盛晖感慨，“在选秀大会上，一部分被选中成功转会，一部分退役后当主播，还有一部分回去读书了。”
    见蒲延没说话，宁盛晖伸了个懒腰：“当年青训教练找他们讨论选秀事宜，我才得知选秀名单上没有我，正要跟他算账，结果他告诉我考核通过，直接升一队。”
    “这是好事。”蒲延说，“不是所有人都能直升。”
    说话间，两人在走到宿舍门口，宁盛晖拧开门把手，进去后摆摆手：“洗洗睡了，晚安。”
    蒲延应了句好，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下——
    【nsh：忽然发现教练没我想的那么烦，只要他不惹我，还是能好好相处。】
    蒲延失笑，喃喃自语：“你是祖宗，你说了算。”
    -
    在转会期结束的第一天，各战队陆续官宣转会名单，早在营销号的爆料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会议室内，经理一边看着黄历，一边编辑文案，还不忘在群里@所有人，打开微博评论和转发。
    又一局游戏结束，宁盛晖登录半年没看过的大号，从关注里找到tsw官博，置顶帖子为——
    【tsw电子竞技俱乐部：经过双方的友好协商，即日起蒲延（id：cyan）将担任主教练，与队伍共同迎接后面的比赛。】
    ……
    宁盛晖下滑评论，看着整整齐齐的欢迎，戳了戳萧昕简：“粉丝接受度居然这么高？没有一个差评。”
    “虽然cyan这几年在带青训队，但他打职业那会儿没有黑料，人缘还不错。”萧昕简敲击着键盘，扫了眼他的电脑屏幕，“你评论什么？我参考一下。”
    宁盛晖沉思数秒，张口道：“欢迎cyan教练，享受比赛、赛出水平、赛出风格、友谊第二、比赛第一。”
    “你玩词语接龙呢？”萧昕简无语，“不参考了，各发各的吧。”
    宁盛晖冷笑道：“本来词汇量就不多，还能发什么，最简单的欢迎教练，春季赛一起加油，后面再加几个表情包。”
    “不错。”萧昕简说，“我发这个，你发词语接龙。”
    宁盛晖：“……”

 第10章

    发完后，宁盛晖点开蒲延的微博，却见自己的评论被转发了，还有一条回复——
    【tsw-cyan：谢谢，麻烦你把毕生所学的四字词语都用上了。//tsw-sheen：欢迎cyan教练，享受比赛、赛出水平……】
    宁盛晖“啧”了一声，在帖子下点了个赞，而后关闭微博，点击开始游戏。
    新的赛季要重拍定妆照，宁盛晖特地抽时间去理发店修剪了下。到了拍摄地后，他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总觉得有点短。
    定妆照的服装要求是长袖，众人化完妆把冲锋衣一脱，排队等待拍照。
    宁盛晖排在队伍最后面，队员还在拍摄时，他拿出手机翻了翻和女友的聊天记录，视线停留在那句“很帅”上。
    他点开对话框，快速打字：【今天拍新的定妆照，拍完我发给你看看。】
    很快，对方回了条消息：【好的。】
    宁盛晖刚想问“你的照片呢”，指尖顿了下，重新输入：【我可能跟去年有点不一样。】
    【p：没关系，我不介意。】
    定妆照的发布时间是两天后，当晚训练结束，宁盛晖发消息给经理要照片，追问一通才要到，概括起来无非就是：【等不及了，想看看我的长什么样。】
    经理沉默半晌，发完照片又补充了句：【你照照镜子就知道长什么样了。】
    宁盛晖不再回复，查看照片，挑了三张满意的发给女友，输入：【抢先版，俱乐部微博还没官宣/嘘】
    发送过去，他电脑关机，拿起手机转身回宿舍。
    洗完澡躺在床上，宁盛晖终于等到了女友的消息——
    【p：刚忙完，这是今天拍的照片吗？】
    宁盛晖一惊，连忙回复：【对，我找经理要的。】
    【p：相比去年更帅了。还有团体照，你身高是全队最高的吗？】
    【nsh：拍摄角度问题，我比上单和ad矮一点，队伍里最高的应该是……】
    【p：什么？】
    【nsh：后面穿西装的，就是我们的教练，我到他眉毛那里。】
    【nsh：我怀疑他穿了内增高，但是没有证据。】
    另一边，蒲延盯着“内增高”三个字半天，附和着：【嗯，我觉得也是。】
    【nsh：是吧？我们过几天要体检，体检要脱鞋量身高，我到时候看看他的报告，说不定比我矮。】
    蒲延抿唇一笑，打字：【你身高是多少？】
    【nsh：去年体检测的是181，我骨骼闭合了。】
    【p：不错诶，我记得你喜欢的女生类型，身高要求是170以上？】
    【nsh：你没到170吗？】
    nsh撤回了一条消息。
    【nsh：我随便说的。最萌身高差是15cm，你的身高在166左右就可以。】
    蒲延眉梢微挑，打开手机相册，看着去年体检报告的身高写着“186cm”，返回对话框打字：【没有166怎么办？】
    发送完，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过了半分钟才收到回复：【其实身高不是很重要，无论你多高我都喜欢。】
    蒲延忍不住想笑，真是难为宁盛晖了。
    【p：我跟你开玩笑的，我在166以上。】
    【nsh：那就好，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你了。】
    【p：聊完身高，方便聊聊体重么？】
    【nsh：你对体重有什么要求？】
    蒲延嘴角微微扬起，又问：【我的要求不高，你有腹肌么？】
    【nsh：有。】
    【p：方便看看么？】
    第10章 “什么名字”
    看到消息，宁盛晖猛地从床上坐起，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才缓缓打字：【你要看腹肌？】
    【p：如果不方便也没事，我准备睡觉了。】
    宁盛晖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没聊几句就睡了，心里肯定是不高兴。他犹豫着回复：【腹肌不是很明显，我没时间去健身，可能不是你喜欢的那种。】
    【p：没关系！我只是好奇想看看，你放心，不会传出去的。】
    话说到这份上了，宁盛晖没理由拒绝，起身走到镜子前，撩起衣服，对着镜子拍了几张，发送图片。
    【nsh：这样可以吗？】
    与此同时，蒲延点开图片，反复看了好几遍，皮肤白皙，腹肌不明显，隐约能看到四块，身后的被子露出一个角，确实是实拍图。
    【nsh：你不满意吗？】
    蒲延深呼吸了下，打字：【满意，就是摸不着。】
    【nsh：等以后有机会我们见一面，就……摸得着了，你觉得呢？】
    蒲延扯了下唇，原本只是想逗逗他，没有想得那么远，于是快速回复：【以后再说。】
    【nsh：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是不是不想见到我？】
    【p：不是，因为我们离得很远，飞机要三四个小时，而且见一面要花很多时间和金钱。】
    【nsh：钱不是问题，问题是时间对不上。我休假你工作，你休假我又在比赛，要不然等到过年，过年我不回家，可以去你那玩。】
    看到这条，蒲延眉头微微皱起，接着询问：【你以前过年都不回家么？】
    【nsh：嗯。俱乐部放半个月假，我住在附近的酒店，楼下有餐厅，酒店经理认识我，偶尔去蹭个员工餐。我每年都是这样过的，吃完就去网吧上网。】
    蒲延表情复杂，抬手捏了捏眉心，思考着如何转移话题，手机震了下，又一条消息发来——
    【nsh：不回复我就当你同意了，明年过年我去找你。】
    【p：好。】
    发送后，蒲延把手机放在一边，拿烟走去阳台，抽了一口，把手放在胸口，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他熄灭香烟，心想下次复查顺带检查下心脏。
    -
    翌日，宁盛晖睡到上午十点才醒，洗漱完回到训练室，其他四人在计算直播时长。
    tsw的直播时长是30个小时，由于上月是过年，过年期间都不开播，所以直播任务延长至本月，这样一来，每人至少还需要播20个小时。
    “这都月底了，还有20个小时？”池锦捶了捶桌子，提议道，“干脆扣钱吧，我不播了。”
    文安青登录游戏：“你们要是过年直播，没准已经播完了。”
    “隔壁战队直播看春晚，时长早八百年结束了，那时我播了会儿放烟花。”郁煜含笑道，“能少一点是一点。”
    池锦叹气：“过年亲戚来家里串门，电脑都碰不了，别说直播了。”
    说话间，宁盛晖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按下开机键，萧昕简凑过来问：“你时长还差多少？”
    “这月的播完了，上月的还差十几个小时。”宁盛晖握着鼠标，边打开后台边说，“想补时长还不简单，晚上把被子拿下来，直播睡觉。”
    萧昕简耸耸肩，打着商量道：“你直播睡觉的时候，能不能帮我代播，事成之后收益分你60%，我就差两晚，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有这好事？”宁盛晖停顿两秒，看着他问，“我分你70%，你直播睡一晚？”
    萧昕简连忙摆手：“还是算了，我睡觉会打呼噜。”
    宁盛晖：“……”
    那你说个屁。
    午饭时间，经理趁着大伙都在说起体检注意事项，这段时间严禁饮酒，尽量不熬夜，训练结束就去睡觉。
    话音刚落，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池锦率先开口：“直播时长没补完，这几晚还打算播通宵。”
    “你早干什么去了？”经理质问道，“上次开会让你们在比赛前补完时长，现在才想起来。”
    池锦抿了抿嘴唇，低声喃喃：“这月的完成了，谁知道还有上月的，我很努力补时长了。”
    不等经理开口，郁煜立刻道：“不通宵，晚上七点播到十二点，连续四天就播完了。”
    “你们安排好就行。”经理交代完，突然想起什么，又道，“老板说过几天来看看你们，你们要提涨薪就提，我不阻拦。”
    文安青直言：“当面提有点尴尬，就不能匿名写个字条，再公开投票。”
    “投票要听管理层那帮人的意见。”宁盛晖忍不住吐槽，“当年我带着青训队投票取消孝顺金，费了多大的劲，现在我手里的钱够用，涨不涨无所谓。”
    蒲延没打算参和，听他这样说，好奇问：“宁队资产有几位数？”
    “反正没你多。”宁盛晖白了他一眼，扭头看向经理，“你记得提前订酒店，别让老板住宿舍。”
    经理点头，又继续道：“你的脾气得改改，有事好商量。”
    宁盛晖顿了顿，回应：“知道了。”
    吃完午饭，众人回训练室补时长，宁盛晖刚上号，一条组队邀请弹了出来——
    【p邀请您组队5v5排位】
    宁盛晖一怔，点击进入房间，正想开口，聊天框弹出消息。
    【p：今天我休息，你上次说可以找你打游戏，要是影响训练就算了。】

 第11章

    宁盛晖清了清嗓子：“不影响，他们几人在直播补时长，我错峰开播，分流没那么严重。”
    【p：好哦，那我开了？】
    宁盛晖“嗯”了一声：“开吧。”
    过年期间，两人双排了一星期，配合十分默契。就是p不开麦，全程打字交流。
    宁盛晖起初以为她是害羞，就没有多问，可时间长了难免有些好奇，“你能开麦吗？我觉得语音交流方便点。”
    很快，对话框弹出一条：【麦克风坏了，等我买新的。】
    “原来是这样。”宁盛晖沉思片刻后问，“要我帮你买吗？我用的这个牌子质量很好，摔了两次都没事。”
    【p：不用，回头把链接发给我就行。】
    宁盛晖呆滞半秒，只好道：“行吧，这把打完我把链接发给你。”
    排位一共打了两局，全胜。宁盛晖打开购物订单搜索麦克风，复制链接发过去：“它有几种颜色，你看看喜欢哪种，我买的是黑色。”
    【p：好的，我看看。】
    宁盛晖返回查看商品图：“价格是不是有点贵，要不这样，我给你转钱，你自己下单。”
    【p：啊？会不会不太好？】
    “不会。”宁盛晖说完，打开转账页面，却见收款人名称是（*延）。他困惑道：“你叫什么名字？”
    第11章 “我喜欢你”
    【p：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宁盛晖回过神来，平静地说：“没事。因为我们教练叫蒲延，我看你收款人名字的最后一个字是延，有点巧合。”
    【p：我叫朴依安，这个微信的实名认证是公司上一任主管，后来他被调岗就由我来接手。入职时我询问是否需要更换实名，领导的回应是暂时不需要。】
    宁盛晖怔了怔，小声问：“你这是工作号吗？”
    【p：是工作号，私人号只加了父母，很少登录，你如果介意，我可以把私人号发你。】
    宁盛晖连忙道：“没关系，只要能联系你就好了，哪个号都无所谓。”
    【p：[图片]麦克风我下单了，你不用给我转钱，好好存着，赚钱不容易。】
    宁盛晖看着图片里的付款金额，贴心提醒：“要是不会安装就找客服要视频，保修单和发票要放好，有一年质保。”
    【p：好的，我知道了。】
    另一边，蒲延调整了下耳机，听着宁盛晖喊他“依安”，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退出组队，返回购物订单申请退款，手机银行弹出到账短信，按了息屏。
    宁盛晖比他想象的要聪明，好在转账界面上只看到最后一个字，这个解释能补救回来。
    想到这，蒲延打开微信，给做陪玩的好友发了条消息：【你有变声器的链接么？】
    【陪玩：你要什么音，500r包安装和调试。】
    蒲延犹豫了两秒，打字：【御姐音，便宜点？】
    【陪玩：便宜不了，你接几个单子就回本了。或者我送你几张照片挂主页，放心不是网图，以前某个老板的，她退圈后我把照片买断了。】
    看到这话，蒲延不禁挑了挑眉，快速回复：【成交。】
    付完款，陪玩发来远程控制的链接，同意请求后，蒲延一边看电脑安装软件，一边看手机里的照片。
    照片有三张，分别是侧脸照、半身照和全身照。其中侧脸照和半身照是在阳光下拍的，全身照则穿着jk制服蹲在镜子前，用手机挡脸，金发扎着双马尾。
    蒲延“啧”了一声，询问：【这种不合适，还有其他的照片么？】
    【陪玩：哦对，你要的是御姐，我再找找。】
    【陪玩：御姐的有纯欲风护士服、黑丝袜高跟鞋、职业装女强人，还有双腿放在方向盘上摆拍，不过这个是网图，车标可以修改。】
    蒲延皱眉：【就没有稍微正常点的？】
    【陪玩：我发你的都很正常，那个词叫什么来着……性感。如今行业竞争压力大，单价低得离谱，老板选陪玩的标准是长相甜美、声音好听、技术要强。】
    【陪玩：这样吧，我再给你发几张白衬衫包臀裙，你看看符不符合要求，不符合我也没有了。】
    蒲延回了句“谢谢”，点开陪玩新发来的照片，长按保存到相册。就在这时，屏幕显示安装完成，连接麦克风试音。
    试音完毕，陪玩关闭远程控制，出于好奇又问了句：【你怎么想到要做陪玩？】
    蒲延扯了扯唇，长按语音键：“不做陪玩，网恋了个野王，变声器和照片谢了。”
    【陪玩：陪玩圈还是主播圈？我劝你小心点，前段时间有陪玩爆料被主播骗钱骗感情，主播圈乱的一批。】
    “不是主播圈。”蒲延停顿片刻，又说了两个字，“竞圈。”
    【陪玩：？？？】
    蒲延没再回复，把变声器软件移动到其他盘，隐藏桌面图标，删除游戏登录记录，关机出门。
    -
    两天后，tsw一行人出发前往体检中心，由于前一晚补时长到十二点，因此早晨的车上睡倒一大片。
    到达体检中心，经理一边给体检单，一边交代注意事项，如果身体出现异常情况，比如手腕、胳膊或者腰部出现疼痛，必须如实告知医生，早治疗早康复。
    众人随口应了句“好”，拿着体检单分头去排队。
    解散后，蒲延低头看着体检单，转身进了脊椎外科，拍完ct出来，就见宁盛晖站在门口。
    “医生怎么说的？”宁盛晖抬头看着他，又问，“腰断了吗？”
    蒲延听闻气笑道：“你来这里做什么？我跟你的体检项目不同。”
    “其他项目有人在排队，我又不着急。”宁盛晖吊儿郎当说，“还有你的前东家，sea来了。”
    蒲延“哦”了一声，转移话题道：“你体检什么，我跟你一起去。”
    “先测量身高体重。”宁盛晖指了指方向，“然后去抽血，抽完血就可以吃早餐了。”
    身高测量非常迅速，半分钟就能出结果。宁盛晖从口袋掏出香烟和手机，递给蒲延道：“为了减轻体重，你帮我拿着。”
    “这两个加起来不到一斤。”蒲延无语，“你的身材很标准，不用紧张。”
    宁盛晖摆摆手：“标不标准不是你说了算，如果体重超过160，我就要减肥了。”
    蒲延：“……”
    你高兴就好。
    “您的身高是181cm，体重是77.5kg。”
    语音播报完，宁盛晖转头看向蒲延，语气急促：“轮到你了，赶紧。”
    蒲延把手里的东西还给他，淡淡道：“你没超过160，我应该超了。”
    话音刚落，测量仪再次传出播报——“您的身高是186cm，体重是81.2kg。”
    ……
    从测量仪下来，蒲延看着宁盛晖一脸不服气，接过体检单说：“我要减肥了。”
    “减个屁。”宁盛晖上下打量他，不解地问，“你这身高是怎么长的？”
    蒲延顿了下，轻飘飘道：“基因好。你不是一米八以上么，还有身高焦虑？”
    “没有。”宁盛晖摇摇头，朝抽血窗口走去，“继续下一个。”
    抽完血，宁盛晖坐在椅子上吃早餐，蒲延的ct报告出结果了。
    见蒲延看着手里的报告发呆，宁盛晖关心地问：“很严重吗？”
    “基本恢复正常了。”蒲延把报告放回袋子里，扭头看他，“你吃饱了么？还有几个项目没检查。”
    宁盛晖喝了口豆浆，含糊道：“不着急，现在去还得排队。”
    不等蒲延说话，宁盛晖边活动手腕边说：“我手指灵活度很好，打职业前还在游戏里跟人对喷。”
    “喷赢了？”蒲延继续问，“所以改邪归正了？”
    宁盛晖正色道：“我就没输过。后来进青训罚款太多，不值得。”
    蒲延失笑，不再接话。
    回基地的路上，宁盛晖把体检单拍下来发给女友，并打字道：【体检结果全部正常，就是俱乐部过度紧张，一年要体检三次。】
    很快，对方发来消息：【正常是好事，俱乐部也是关心你们的健康。】
    【nsh：我当然知道，不过量身高体重的时候很尴尬，那个机器会播报数值，体重是很私密的。】
    【p：身高181，体重155，bmi是23.6，数值在标准范围。】
    【nsh：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其实我一开始焦虑的主要原因是腹肌不明显。】
    【p：不用焦虑。你不是想看我的照片么？我从私人号的收藏夹里找到几张以前的照片。】
    宁盛晖一惊，飞快打字：【想看，你快发！】
    【p：只有我发会不会不太好，要不这样，你再拍点别的照片跟我交换。】
    【nsh：你想看什么？】
    【p：上次腹肌只露了一点，没看够。】
    宁盛晖盯着屏幕半晌，挑起嘴角：【懂了，等我回去。】
    回到基地时，阿姨已经做好饭了。宁盛晖简单吃了两口，就抱着手机回到宿舍。

 第12章

    关门反锁后，他撩起衣角，站在镜子前拍了几张，总觉得哪里不满意。
    不一会儿，手机传来震动，微信弹出一条消息：【吃饭了么？】
    宁盛晖点开对话框，打字：【吃了，我在拍照，感觉怎么样都不满意。】
    发送照片，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一分钟后才收到回复：【你把上衣脱了看看？】
    宁盛晖一愣，毫不犹豫地反问：【你的照片呢？】
    会议室内，蒲延将事先保存好的照片发过去，前两张是白衬衫搭配包臀裙的全身照，第三张是陪玩买断的侧脸照。
    【p：只有这些，以前出去玩的时候拍的。】
    【nsh：很漂亮，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漂亮。】
    蒲延眉梢微挑，发送语音：“真的么？”
    【nsh：人长得漂亮，声音也好听！我现在都开始怀疑你为什么要跟我网恋，现实中追你的人应该很多吧？】
    蒲延回了句“没人追我”，琢磨片刻后打字：【我只有你。】
    【nsh：你还是发语音吧，我想听听你的声音。】
    蒲延扑哧一笑，接着打字：【我发一条语音，你回一张照片？】
    【nsh：你一条语音不低于十个字，可以么？】
    【p：有点长，你有没有最想听的话？】
    【nsh：我想听那四个字。】
    蒲延长按语音：“哪四个字？”
    【nsh：就……我喜欢你。】
    【nsh：[图片]】
    蒲延目不转睛地盯着半身照，深吸了口气：“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延=依安
    第12章 “帮他完成”
    发送之后，蒲延有点后悔，不该这么早说出口。
    屏幕上，宁盛晖又发来了几张半身照，确切地说是半裸上身照，皮肤白皙，胸前的凸起红得像草莓。
    蒲延紧紧盯着屏幕，对话框再次弹出消息：【你怎么不说话了？】
    【p：没有，在看你照片。】
    【nsh：不是说好我发照片，你发语音么？】
    蒲延莞尔，长按语音键：“你想听什么？”
    【nsh：随便说，正常交流就行。】
    “十个字以上？”蒲延一字一顿道，“我刚才说‘我喜欢你’，你不回应一下？”
    【nsh：这不是我让你说的，我要回什么？我也喜欢你。】
    蒲延：“公平起见，发语音。”
    “我也喜欢你。”宁盛晖顿了下，接着问，“我发语音的话，你给我发照片？”
    蒲延翻了翻手机相册，息屏后打字：【交换，你拍张后背照，我给你发张全身照。】
    【nsh：后背不好拍，我没有支架。】
    蒲延挑了挑眉，干脆道：“不好拍就算了。”
    【nsh：不行，我找个东西把手机立起来。】
    看到这句，蒲延无奈一笑，他的性格就是这样，达不到目的，绝对不死心。
    八分钟后，微信提示音不断响起，打开一看，宁盛晖撤回了三条消息。
    【p：怎么撤回了？】
    【nsh：刚才发错了，我拍了十几张终于把角度调好了。[图片]】
    蒲延点开图片，由于是前置摄像头拍摄，像素比较模糊，但能看出他的身材比例很协调，肩宽腰细，放大一看，右侧肩胛骨有类似抓伤的疤痕。
    【p：以前受过伤？】
    【nsh：为什么这么问？】
    【nsh：哦，你说肩膀上的那个。就是小时候帮我爸和继母照看孩子，被指甲抓破皮，流了点血。】
    蒲延一怔，回想起经理说的那句“弟弟一出生，家里就没他什么事了”，又问：【他们对你好吗？】
    【nsh：一般。他们更多的爱都是给那个孩子，没过多久我就住校了，只有放寒暑假才回去。】
    【nsh：我发完了，是不是该轮到你了？】
    蒲延低笑了声，把金发双马尾的照片发过去，怕他看出破绽，忙解释道：【这张是高中毕业后拍的，跟现在有点区别。】
    【nsh：漂亮。我之前去做补染，就遇到高考完来染发的，听她们说学校管得严，毕业后没人管了。】
    蒲延回了句“嗯”，顺着他的话问：【你的发色是什么颜色？】
    【nsh：青灰色，发型师推荐的，本来想着翻车就换个颜色，没想到效果不错。】
    【p：没翻车，很帅。】
    闲谈结束，蒲延上下滑动聊天记录，将宁盛晖发来的照片全部保存。
    他删除使用过的照片，发现目前仅剩一张阳光下拍的半身照，但是作为交换，还需要多来几张备用。
    想到这，蒲延点开陪玩的对话框，开门见山：【你把上次剩下的照片发我。】
    【陪玩：护士服、黑丝袜，你不是说不正常吗？】
    【p：我突然觉得正常了。】
    【陪玩：[图片][图片]】
    【陪玩：我有点好奇你在跟谁网恋？】
    蒲延沉思两秒，快速打字：【我告诉你对方是谁，你再去找些照片来？】
    【陪玩：我上哪儿去给你找照片，实在不行，我委屈下我自己，给你拍几张我穿丝袜的？】
    【p：滚。】
    -
    宿舍的暖气开得很足，没穿衣服也不会冷，宁盛晖背对镜子，伸手去摸肩胛骨上的伤疤。
    他闭上眼，一段记忆瞬间涌上心头。那时候他年龄不到十岁，父亲和继母工作忙，孩子出生后大多数时间都是由保姆照顾。某天放学回家，由于保姆家里突发情况，离开前把孩子交给他。
    宁盛晖不喜欢小孩，还是抱着他去沙发上玩，玩具扔到地上就大哭，捡起来给他后，他又扔在地上。
    “你到底想干嘛？”一声怒吼，孩子哭得更厉害了。宁盛晖无奈下把他抱在身上，轻拍后背小声哄着，不经意间，孩子用指甲抓破他的肩膀。
    刺痛感传来，宁盛晖双手一滑，险些摔倒在地，就在这时，门开了，他抬起头就看见父亲那张阴沉的脸。
    宁盛晖打开水龙头，用清水冲洗伤口，关水后就听见父亲的咆哮声：“我要是不回来，你是不是还要伤害他？”
    “是啊，你回来的真及时。”宁盛晖强颜欢笑，慢吞吞地说，“他是你亲儿子，我不过是捡来的。”
    父亲抬手想一巴掌扇过去，好在孩子的哭声再次传来，手掌僵在半空中。
    ……
    后来记忆逐渐模糊，隐约记得父亲为了保护孩子，给他办理了转学，新学校离家有一百多公里，因为包食宿，每月生活费百八十元钱。
    上了初中，因为天天打架、翻墙和逃课，老师没少给父亲打电话，换来的却是无所谓，时间长了，老师也懒得管了。
    宁盛晖睁开眼，飞快地穿好衣服，摸了摸裤兜里的香烟，刚想起身去阳台，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他打开门，就看见蒲延站在门口，表情稍显凝重，淡声道：“警察来了，说有件事需要找你了解情况。”
    宁盛晖茫然失措：“什么意思？”
    “我不清楚，经理让我喊你下楼。”蒲延说完，朝他床上瞄了一眼，随口问，“你在午睡？”
    宁盛晖摇头：“眯了一会儿，没睡着。”
    会议室里，两个警察正襟危坐，见宁盛晖进门，伸手示意他坐下。
    咔嗒门一关，宁盛晖耸耸肩，脑海中慢慢浮现出父亲犯错事被捕的场景，直到一个声音拉回思绪——
    “别紧张，我们只是来了解情况。”警察从笔记本里拿出一张照片，递到他面前，“这个人你认识么？”
    宁盛晖稍稍一愣，随即点头：“认识，邓维默。”
    “你和邓维默最后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另一名警察边记录边问，“聊什么了？”
    宁盛晖沉思两秒，缓缓开口：“一月底，他问我新年有什么打算，我回复说老样子，待在网吧冲分。”
    见警察没说话，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邓维默的对话框，递过去：“所有的聊天记录都在这里。”
    空气静了片刻，宁盛晖目不转睛地看着警察，小心翼翼道：“他这是怎么了？”
    “三天前我们接到群众报警，称在他的出租屋发现尸体，经过初步调查，未发现异常情况。”警察把手机还给他，又问，“你们怎么认识的？”
    宁盛晖表情一僵：“最开始我们在青训营，他性格内向，不喜欢和别人交流，就导致考核没通过。离队前我和他加了微信，但是很少联系，后来听他说签约了直播平台，每天直播八小时，保底四千元。”
    警察指尖微顿，抬眼问：“你了解他的家庭情况么？”
    “以前听他提过，从小父母离婚，他跟他爷爷生活在一起。”宁盛晖边回忆边说，“爷爷去世后，他父亲整天酗酒，把家里的钱全部挥霍完了，不得已才来打职业。”
    警察疑问：“他有没有跟你提过，关于他父亲酗酒后有暴力倾向？”
    “没有提过。”宁盛晖认真地回答，“不过有一次他父亲来俱乐部要钱，当时是运营在沟通，具体的我不知道。”

 第13章

    警察合上笔记本，起身说道：“我们了解了，感谢你的配合。”
    警察走后，宁盛晖长吁了一口气，突然门外传来动静，扭头一看，蒲延拎着奶茶进来。
    “经理给你点的，五分糖。”蒲延放在桌上，而后从兜里拿出一包香烟，“烟放两天就干了，给你买了新的。”
    宁盛晖插上吸管，喝了口奶茶：“舒服多了。”
    “刚才……”蒲延抿了抿嘴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宁盛晖猜到他要问什么，想了想道：“经理有没有跟你说过，以前的薪资结构，有一项是孝顺金。”
    “说过。”蒲延道，“你不方便就不说了。”
    宁盛晖撕开香烟包装，用打火机点燃后递给他：“我去找运营，只是想拿回我的三百块钱，取消孝顺金是他提的，也是警察过来了解的这个人，邓维默。”
    不等蒲延开口，他又点燃一根烟，塞进嘴里：“邓维默的家庭条件不如我，虽然我不喜欢我爸，但待在家里有饭吃，他没有。他来的时候，身上脏兮兮的。”
    “当时队里在讨论，他这样不像是打职业的，我扫了一眼也觉得是。”宁盛晖轻笑道，“他以前没接触过电脑，游戏是趴在窗户上看别人玩，什么叫天赋型选手，就是这种。”
    “我帮他开机，帮他注册账号，青训教练本来不看好他，想不到游戏水平很厉害，前一秒在训练营熟悉技能，下一秒直接在排位mvp连胜。”
    “毕竟是5v5游戏，没有队友就是不行，他不跟人沟通，考核没通过。离队前我告诉他，你每天练习说话，我等你回来，他说来青训不是为了打职业，是为了有口饭吃。”宁盛晖苦笑说，“他没有家人，没有朋友，警察之所以来找我，应该是他的联系人只有我一个。”
    蒲延沉默良久，没说话。
    “第一个月的薪资下来，我去办公室闹事，那晚训练结束，他问我能不能取消孝顺金，三百块钱就算捐出去，都不会给他爸。”宁盛晖说，“因为他这句话，我直接闹到管理层，后来全票通过，把孝顺金取消了。”
    “现在想想，我有点后悔，如果在他离队后，再多关心一点，悲剧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
    蒲延摸了摸他的头，正色道：“不是你的错，换个想法，他去了天堂，肯定比现在过得好。”
    “是啊。”宁盛晖眯了眯眼，“等警察处理完，我去他住的地方看看，如果有留下心愿，就去帮他完成。”
    第13章 “我的朋友”
    受邓维默事件的影响，下午训练赛宁盛晖打得全程心不在焉，刚一结束，蒲延就收到cozy发来的消息。
    【cozy：你们打野换人了？sheen呢？】
    蒲延面无表情地打字：【没换。】
    【cozy：八分钟龙团掉点一次，十二分钟带线又掉点一次，我说你们tsw要隐藏实力，也不至于这样吧，白送一条龙给我。】
    【cozy：就说上赛季，我跟sheen还能在野区单挑，谁赢谁去开龙，过个年就成这样了？】
    【cozy：你这教练责任很大啊。】
    蒲延满脸无语，回道：【不就是失误一次，你没失误过？我还能找出当年你被龙拍死的录像。】
    【cozy：这两件事的性质一样吗？那场比赛是因为我吸血没做出来，再说赛后我还加练了三个小时。】
    【p：嗯，你被龙拍死不是事儿，sheen掉点就成大问题了。】
    【cozy：得，我说不过你。】
    蒲延没再回复，把训练赛的录像重新看了一遍，捏了捏眉心，确实得跟宁盛晖好好谈一谈。
    吃完饭后，tsw五人到会议室复盘。蒲延复盘不留情面，每人都批评了一顿，随即龙团失误出现，刚想开口，就被宁盛晖打断——
    “今天状态不好，对不起各位，我晚上加练。”宁盛晖紧紧盯着屏幕，认真说，“除了龙团，我在指挥上也有问题，当对面五人集齐，我看到他们ad血量低于一半，以为能杀，结果被对面预判了，白丢一个复活，最终的团战没打过。”
    蒲延语气冷淡：“既然你都清楚，我就不复述了，按照惯例，训练结束后再加练三个小时，关机前给我发战绩图，还有晚上的巅峰赛改成双三排，训练结束后我检查，你们一起打了几个赛季，操作失误可以练英雄，配合不应该出错。”
    见众人纷纷点头，蒲延没话说了，边关闭录像边道：“其他人回去吧，sheen留下。”
    众人离开后，会议室安静得连根针掉下都能听见，宁盛晖端坐在椅子上，抬头望向蒲延，半晌没吭声。
    “除了加练，还有什么话你一次性说完。”宁盛晖诚恳道，“我的问题，你怎么惩罚我都行。”
    蒲延抬眸和他对视了一眼：“sheen，你不是新人了，无论在训练还是比赛，你必须专注，不受任何人影响。”
    宁盛晖点头：“我知道了，今后不会再犯。”
    “你下午说你朋友进青训是为了有口饭吃。”蒲延顿了下，好奇问，“你呢？当初为什么打职业？”
    宁盛晖深吸了口气，回道：“当初……是想摆脱家里，摆脱我爸。”
    不等蒲延开口，宁盛晖继续说：“对于父母而言，我的出生是个错误，但对于我而言，命运就此改变。邓维默跟我不同，他憎恨父亲的同时又渴望得到亲情，爷爷去世后，从此没有依靠，如果我没猜错，他死亡的时间应该是一周前，过了四天警察才接到报警。”
    蒲延皱眉：“什么意思？”
    “我翻了邓维默的朋友圈，每年的三月二十日，他朋友圈都有一束百合花，文案是爷爷的表情符号，连续发了四年，今年断了。”宁盛晖实话实说，“训练赛开始前我就在想这个事，所以今晚没打好，我承担全部责任，自愿加练。”
    蒲延无奈一笑：“我该说你什么好。”
    “好好活着。”宁盛晖含笑道，“实不相瞒，我曾经也渴望过亲情，后来发现其实没那么重要，真正重要的是金钱，等我有钱了才会拥有亲情。”
    蒲延不解：“你不是想摆脱你父亲，还想用钱来维持关系？”
    “当然不是。”宁盛晖一本正经说，“我以后开个招聘大会，谁想当我父母的过来面试，每月按时发薪，要求不高，有地方给我住，还要有台电脑，每天管控我打游戏，我再冲他发脾气，这样有挑战性。”
    蒲延忍不住笑了：“你想得真周到。”
    “别笑，我说真的。”宁盛晖揉了揉手腕，“我爸不管我，我妈不要我，青春叛逆期的脾气都无处发泄，没准真让我找到合适的爸妈。”
    蒲延静了片刻，突然道：“真到那个时候，招聘大会记得喊我。”
    宁盛晖愣了愣：“你要替我把关？”
    “不是。”蒲延扯了下唇，直言，“我来面试你爹。”
    宁盛晖：“……”
    玩笑归玩笑，还得回训练室加练，宁盛晖坐回自己的机位上，刚打开电脑，萧昕简戳了戳：“教练惩罚你了？”
    “没有，简单聊了两句。”宁盛晖表情平静，“没打好是我的问题，惩罚也是应该的。”
    萧昕简叹气：“我刚上号就收到cozy的消息，问你是不是失恋了心情不好，说你还年轻，这种事……”
    “什么？”宁盛晖打断他，撸起袖子道，“春季赛第一轮最好别让我碰到，我保证他的尸体躺遍整个野区。”
    说完，游戏进入界面，他打开好友列表，游戏状态显示在组队中，点开对话框，噼里啪啦的打字——
    【tsw-sheen：这次纯粹是个意外，你别高兴太早，我们春季赛再见。提前祝你们sea能进季后赛，面对面的垃圾话才有意思。】
    发送完，他看了眼萧昕简，发送组队邀请：“过来双排。”
    萧昕简忙答应：“来了。”
    ……
    与此同时，sea俱乐部，cozy看着宁盛晖的消息两眼一黑，键盘里的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终于回了一条——
    【sea-cozy：春季赛还没开始，就想着季后赛去了？】
    温馨提示：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cozy咬牙：“靠，兔崽子。”
    -
    之后几天，宁盛晖把所有时间都放在训练上，除了sea那场，其他的战绩全胜。
    又一局游戏结束，宁盛晖接到警察的电话，主要有两件事，一是邓维默的死因是自杀，已经开具死亡证明并交给他父亲。
    宁盛晖心底一凉：“他父亲的精神状态怎么样？”
    “这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警察说，“我稍后把邓维默的葬礼地址发给你，他父亲希望你能到场，邓维默给你留了几样东西。”
    宁盛晖想也不想：“没问题，你把地址发过来。”
    电话挂断，他打开地图搜索目的地，这才发现邓维默离队后没有走得太远，还在这座城市里，距离仅有五十公里。
    葬礼当天，宁盛晖起了个大早，洗漱完换了身黑色衣服，刚要打车，房门被轻轻敲响。

 第14章

    “收拾好了么？”门外蒲延道，“我送你过去。”
    宁盛晖稍稍一愣，打开门就看见蒲延身穿黑色西装，神态自然。他犹豫着问：“会不会不太好？”
    “不会。我送你过去，到达后我在门口等你。”蒲延说，“你来回打车不安全，经理也觉得不放心。”
    宁盛晖点头：“那走吧。”
    车上，宁盛晖打开直播软件，在关注里找到邓维默的主页资料，粉丝数四百五，直播动态的点赞数是七十。
    邓维默的直播视频是平台自动生成，他负责上传，直播时不说话，只有背景音乐，随着游戏进入中期，经济比对面高出一倍，操作拉满完成击杀，弹幕里刷出几个问号。
    游戏结束，随即下一局开始，全程无互动。即使操作再厉害，观众也会觉得没意思。
    “邓维默的直播时间是凌晨十二点到早上八点，我跟他的时间不同，很少看他直播。”宁盛晖抿了抿嘴唇，“他白天没有其他事情，为什么不白天开播？”
    蒲延：“白天流量不如凌晨，流量高峰期是晚上，但大主播和选手都在这个时间，小主播分不到流量。”
    “他没跟我说过，不然我和他直播连线，把我的流量给他。”宁盛晖叹了口气，“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
    蒲延捏了捏他的脖颈：“看开点，你不如想想等下见到他爸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宁盛晖耸耸肩，低声道，“希望他别太难过，保重好身体。”
    葬礼现场人不多，宁盛晖一进门就看到邓维默的父亲，五十多岁的年纪，满头白发、面容憔悴、眼底的黑眼圈很重。
    “叔叔。”宁盛晖把红包递给他，“节哀顺变，你好好保重身体。”
    父亲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声音沉闷：“这个给你。”
    接过硬币，宁盛晖正想着说些什么，父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哑声道，“我对不起儿子，是我没有照顾过他，所以造成这样的局面。”
    “别这样。”宁盛晖拉他起身，继续道，“我听警察说邓维默在离开前有留下东西，你等会儿看看有没有想对你说的话，他一直都渴望得到亲情。”
    听到这话，父亲脸色瞬间苍白，大吼道：“他留下的东西都是给你的，还有财产。”
    “你说什么？”宁盛晖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目光中充满着难以置信。
    葬礼结束后，宁盛晖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邓维默给他留了三样东西，笔记本、u盘以及一张银行卡。
    笔记本上有密码锁，宁盛晖一上车就开始尝试，始终没有破解。
    “邓维默的出生日期，入队和离队时间我都试了，都是错的。”宁盛晖一脸茫然，“除了这个还有什么？”
    蒲延猜测：“手机号后四位，身份证后四位。”
    “还是不对。”宁盛晖突然想起什么，移动密码锁，咔嗒一声，锁开了。
    蒲延转头看向他：“密码是什么？”
    “0715。”宁盛晖停顿了下，低声说，“我的生日。”
    笔记本的前几页是游戏出装和符文，以及新版本前后的数据差异，都有详细记录。
    宁盛晖粗略地浏览了打野数据，翻到下一页，里面夹着直播合同，每天直播8小时，底薪4000元，打赏的提成是50%。
    “小主播是50%，大主播还有额外的签约费。”宁盛晖沉思半秒，又补充道，“我们打赏是平台先抽50%，俱乐部再抽30%，剩下的70%才是收益。”
    蒲延点头：“正常，如果是水直播，没有粉丝看收益更低。”
    “不水直播不行，一个月30小时要命。”宁盛晖边说边往后翻，“邓维默不善于表达，所以把想说的话写在本子上，这里还有粉丝id，什么时间打赏了多少钱。”
    不知不觉间，宁盛晖翻到末页，一个信封掉了出来，信封上写着：宁盛晖（收）
    宁盛晖蹙了蹙眉，拆开信封，内容有三行字——
    【对不起，我可能去不了tsw了，但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这一世我活得太压抑，先走了。如果可以，我们下辈子再见。——邓维默 3月19日】
    纸张下落，宁盛晖的泪水夺眶而出。
    “你……”蒲延想要安慰两句，就听见他颤声说，“我没朋友了。”
    蒲延靠边停车，从后座椅上抽出两张纸巾给他：“别哭，以后我是你朋友。”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国庆快乐(●'?'●)
    第14章 “带你兜风”
    从记事起宁盛晖就很少哭过，这一哭把几年来的泪水都流出来了，抽出纸巾擦眼泪，擦完后扔到一边，又抽出一张，直到座椅边都是纸巾才停下来。
    “你……”宁盛晖抬眸对上蒲延的眼睛，推了推他的肩膀，哑声道，“你看我干什么？”
    蒲延没回应，从抽屉里拿出垃圾袋，把哭过的纸巾装进去，拧开矿泉水瓶给他：“喝口水，平复一下。”
    宁盛晖接过水瓶喝了口，轻声道：“好丢人。”
    “不丢人，哭是情绪宣泄的一种，事情发生快一周了，哭出来是件好事。”蒲延安慰他，“现在回去吗？”
    宁盛晖果断拒绝：“不要，被他们看到肯定会笑话，我好久没哭了。”怕蒲延不信，他又补充道，“就连季后赛淘汰的时候都没哭。”
    “你是队长，承受的压力比他们都大……”蒲延话语一顿，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改口说，“不回去的话，我们现在去哪儿？”
    宁盛晖说了句“随便”，转头望向窗外：“你开车，你带路。”
    蒲延重新启动车辆：“行。”
    一路上，车上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宁盛晖看着窗外的路牌，闷声道：“你去哪儿？”
    “带你去兜风。”蒲延看了他一眼，“你可以打开窗户，外面的风很大。”
    宁盛晖双手抱胸：“不要，兜风不是骑摩托车，哪有开小车去的。”
    “你会骑摩托车？”蒲延挑眉，顺着他的话说，“下次给你整一辆。”
    宁盛晖缓缓道：“会一点。不过还是算了，我怕出事。”
    蒲延莞尔：“听你的，你说算了就算了。”
    下高速时，太阳正好落山，蒲延调整导航路线，刚想开口，就见宁盛晖凑过来问：“你去sea做什么？”
    “只是路过，你想去sea也可以。”蒲延回答。
    宁盛晖“哦”了一声：“不去，上次训练赛输了被cozy嘲讽，我要是去sea，他们的训练室会被我掀翻。”
    不等蒲延说话，他好奇问：“你刚来tsw的时候，有想过回去吗？”
    “没有。”蒲延直言，“如果要留在sea，我那时就是续约，而不是解约。”他怕宁盛晖多想，又道，“我跟tsw签了一个赛季，无论如何都会带完春季赛。”
    宁盛晖眉头紧皱，重复：“一个赛季？”
    “嗯哼？”蒲延嗤笑道，“不然你以为多久，半年还是一年？”
    宁盛晖迟疑着开口：“我以为至少有半年，没想到只有一个赛季。”
    “其实……”蒲延停顿了下，转移话题道，“导航调好了，我们出发了。”
    宁盛晖表情复杂，没再说话。
    tsw和sea是反方向，一个在市区，一个在郊区。宁盛晖打职业以来没有出过远门，望着远处的山峰，有点纳闷：“sea不是挺有钱的，怎么俱乐部建在这种地方？”
    “刚成立没有钱，老板图便宜就在这边找了个商铺，地势偏远，网络还不好。”蒲延笑了笑，“后来参加各种比赛，赢了不少奖金，从商铺变成居民楼，再到小别墅。”
    宁盛晖感慨：“那你们以前过得挺辛苦的。”
    “当时没有想那么多，以为各俱乐部大差不差，换了小别墅后待遇要比之前好很多，电竞更新换代很快，老一批选手退役，新一批选手到来，我算是目睹了整个过程。”蒲延说，“后来新股东加入，管理层人数越来越多，老板话语权不大，每个赛季都要轮换。”
    宁盛晖微怔：“你呢？”
    “有股东想换掉我，老板和经理不同意，一直僵持着。直到查出腰伤，给我安排了替补。”蒲延冷笑道，“你在青训的时候应该很少看比赛，不然第一次见面没认出我。”
    宁盛晖点头：“任务重没有时间看，再然后呢？”
    “我停训的那段日子，基本是替补上场。”蒲延轻飘飘说，“除非打到零比二，第三局让我去救场。”
    宁盛晖不禁吐槽：“有病。”
    “确实有病。”蒲延扯了扯唇，“如果第三局输了，我微博评论全是骂的，如果第三局赢了，俱乐部官博会炸，我的替补压力很大，但我不能说什么。”
    见宁盛晖不吭声，蒲延看着他问：“如今我合同到期解约了，你觉得我会不会回sea？”
    宁盛晖摇头：“不会。”
    “所以现在放心了？”蒲延说，“刚来那几天，你总问我会不会回去。”

 第15章

    宁盛晖耸耸肩，低声道：“我只是随便问问，你自己要当回事。”
    蒲延淡然一笑，不接话。
    半小时后，车辆经过sea基地，宁盛晖飞快扫了一眼，点评：“从外观上看有点小，不如tsw。”
    “确实，训练室和宿舍在一层楼，隔音效果一般，不过训练时间是固定的，不会出现有人在训练，有人在睡觉的情况。”蒲延问，“现在知道你们tsw的条件有多好了？”
    宁盛晖揉了揉脖颈：“也就那样吧。不过听你这么说，我有点担心管理层会不会把我换了。”
    “tsw不是把你当亲儿子么？”蒲延失笑，“听说某替补打野天天在念叨你，十七岁出道即首发。”
    宁盛晖一惊：“谁跟你说的？cozy？”
    见蒲延不回答，宁盛晖又道：“你听他放屁，我出道的时候就有两个替补，他们年龄比我大，没竞争过，于是教练把他们安排在二队，他们觉得二队没机会上场，纷纷提出转会，我才稳定首发。”
    车辆进入山区道路，宁盛晖揉了揉眼睛，不确定地问：“我们要爬山吗？”
    “不用，可以直接开上山。”蒲延说完，把车停在便利店门口，“我先去买点吃的。”
    宁盛晖微微颔首，下车活动了下筋骨。不一会儿，蒲延拎着一袋东西出来，打开后备箱，递给他一件羽绒服，“山上冷，你先穿上。”
    羽绒服很合身，宁盛晖拉上拉链，看到胸前绣着sea的队标，疑惑道：“这是sea的队服？”
    “很早之前的，一直放在车里。”蒲延淡淡道，“虽然解约了，但是保暖比较重要，你如果介意……”
    “不介意！”宁盛晖打断他的话，“我就是问问。”
    蒲延一笑，说下去：“你如果介意也没有衣服了。”
    宁盛晖：“……”
    上山的路上，一片片的雪花飘落下来，宁盛晖望着眼前的景象，拿起手机拍照：“我们这边的冬天都不下雪，这雪花是从哪里来的？”
    “人工造雪，每年的十二月底到一月初会很漂亮，现在慢慢融化成水。”蒲延答道，“到山顶的时候，你可以带上他一起。”
    宁盛晖稍稍一愣，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谁。
    夜晚，山顶上的人不多，宁盛晖解开安全带，从笔记本里拿出邓维默的照片，一边走路一边说：“我猜你没有来过，所以带你来了。”
    照片是黑白色，照片上的人还保持着笑容，宁盛晖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故作责怪：“你说你走那么快干什么，大好的青春年华就这样浪费了。还有……你在天上有好玩的游戏，开心的事情，记得跟我分享，如果有人欺负你，一定要告诉我，我帮你揍一顿。”
    说完这些话，他的喉咙有些哽咽：“我没有要说的话了，等我有时间，再带你去别的地方看看。”
    宁盛晖把照片放回笔记本，朝蒲延的方向走去，看着桌上的自热火锅，怔了怔：“你还买了这个？”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随便买的。”加热包开始沸腾，蒲延盖上盖子，抬头问，“跟他聊完了？”
    宁盛晖点头，突然想起什么，立刻道：“我忘记跟他介绍你了。”
    “不用，你不是对我不满意么？”蒲延仔细回忆，“还想问管理层为什么找我？”
    宁盛晖撇撇嘴：“很满意，只是我没想到合同只有一个赛季。”
    “签一个赛季是我提的。”蒲延斟酌着说，“一来我没接触过其他战队，不了解实际情况。二来首发人员不变，我怕不好沟通。”
    宁盛晖喃喃：“原来你是这样想的。”
    “嗯？”蒲延道，“不然你以为什么？”
    宁盛晖不自觉地抖动身体：“没有不好沟通，你该罚就罚，那句话怎么说，你不在tsw，论辈分你是前辈，你在tsw，论辈分你是教练。”
    蒲延“嗯”了一声，把自热火锅放到他面前：“熟了，可以吃了。”
    吃完自热火锅，宁盛晖坐在地上，抬头仰望天空，而后转头看向蒲延，在称呼上有点烫嘴：“我该叫你什么好？”
    “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蒲延淡声道，“游戏id，本名或者教练。”
    宁盛晖沉思两秒，叫了句“cyan”，又问，“你当初取这个id，是因为自己能c，所以叫cyan？”
    “sheen。”蒲延转头看他，笑道，“cyan是个单词，跟我c不c没关系，不过我当年也是c的。”
    宁盛晖白了他一眼：“少自恋。你要是晚点退役，我们就是对手，可惜了。”
    “不可惜。”蒲延说，“我们随时可以切磋。”
    宁盛晖点头答应，然后换了个称呼：“蒲延。”
    蒲延问：“怎么了？”
    “谢谢你。”宁盛晖看着他，一字一顿道，“太煽情的话说不出口，总之谢谢你。”
    第15章 “多照顾他”
    下山的时候，宁盛晖翻着手机里的照片，而后打开微信，批量发给女友。
    发送没几秒，支架上的手机震动个不停，蒲延微蹙眉头，快速切换成静音模式，转头看向宁盛晖，正在聊天框里打字。
    “给谁发消息呢？”蒲延随口说，“以前没见你这么专注。”
    宁盛晖一惊，立刻把手机息屏，“要你管，好好开你的车。”
    “得，不管你。”蒲延转移话题道，“心情好点没？我们回去了。”
    宁盛晖顿了下，犹豫着开口：“难得出来一趟，现在回去会不会太早，我们要不要……”
    “自热火锅没吃饱，地图看看附近有没有餐馆，吃完饭再回去。”蒲延说着将车子靠边停下，凑近看宁盛晖的手机屏幕，周边美食往下滑，距离最近的餐馆是八公里。
    宁盛晖有点纳闷：“你在这里待了七八年，不知道附近有什么吃的？”
    “俱乐部有三个煮饭阿姨，非比赛不出门。”蒲延看了眼时间，似笑非笑道，“还没到夜宵时间，等会儿去市里吃饭，我叫个人来结账。”
    不等宁盛晖说话，蒲延拿起手机拨通了号码。
    很快，电话里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喂，什么事？”
    “吃夜宵了吗？”蒲延开门见山，“我在门口。”
    那头的人愣了一下，随即回答：“还没吃，你在哪个门口？”
    “sea门口。”蒲延轻笑道，“出来吧，过时不候。”
    挂断电话，宁盛晖才回过神，迟疑地问，“cozy？”
    “你不是跟他有仇，现在正是报仇的时候。”蒲延提醒，“你多点几个菜，反正他结账。”
    宁盛晖：“……”
    cozy一出来就习惯性地走到副驾驶位，直到看到车上的人，才反应过来。
    “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cozy拉开后排车门，开玩笑道，“你说在门口的时候，我以为你要复出了。”
    “我要复出也不是在sea。”蒲延偏头看了眼，“系好安全带，你想吃什么？
    “不是你请客么？我吃什么都行。”cozy说完，不忘打了声招呼，“sheen好久不见。”
    宁盛晖应道：“不久，上次见面是在体检中心，你们战队多了几个陌生面孔。”
    “嗐，打完春季赛就不陌生了。”cozy双手交叉放在脑后，不禁感叹，“你们tsw除了更换教练，其他的没变化。”
    宁盛晖“嗯”了一声，不再接话。
    到达市区时，街边的小吃摊排起了长队，蒲延把车停在商场的地下停车场，关上车门，就见宁盛晖戴了个口罩。
    “这里人多，遇到粉丝很尴尬。”宁盛晖解释，“没准下一秒就在超话里刷到。”
    cozy忍笑道：“我和cyan都不怕，你怕什么？”
    “我粉丝比你们多。”宁盛晖认真说，“微博、超话以及直播，加起来多了一百万。”
    cozy欲言又止，这话没办法反驳。
    进入美食街，宁盛晖一边看招牌，一边看手机app的美食评分，最终进了家湘菜馆。
    湘菜馆里人不多，上菜速度很快，蒲延从冰箱里拿了两瓶椰汁，放在两人的面前说：“你们的酒量我见识过了，一个睡到天昏地暗，一个扯着嗓子鬼哭狼嚎，今晚都别喝酒。”
    “那次是个意外，我回去还被训了一顿。”cozy连忙拿起手机道，“禁足令没解除，我就说是你，婷姐要是处罚就处罚你。”
    宁盛晖好奇问：“你们sea还有禁足令？”
    “没有，因为当时喝的烂醉，被经理看到了。”cozy边打字边说，“除了集体活动，我平时岀不了门，不过现在有借口了。”
    话音刚落，cozy把摄像头对准蒲延，催促：“你说是你把刀架在我脖子上，威胁我出来的。”
    蒲延无语：“婷姐，是我威胁cozy出来的，你要罚就罚我，吃完饭我完好无损地送他回去。”
    “咔，非常好。”cozy发送视频，低头打字，“你的待遇就是不一样，看到是你立马同意了。上次我约你出来喝酒，结果越解释越乱，以为我是去鬼混。”

 第16章

    宁盛晖闻言一怔：“上次是什么时候？”
    “月初。”cozy答道，“cyan去你们tsw的时候。”
    见宁盛晖想不起来，蒲延补充道：“你站在阳台上等我，还说教练外出要打报告。”
    宁盛晖：“……我没等你，你也不用打报告。”
    吃饭途中，两人聊起打职业的那些事儿，宁盛晖插不上话，只好埋头吃饭。
    “诶，你体检结果怎么样？”cozy关心道，“手和腰没事了吧？”
    蒲延摇摇头：“ct检查无异常，我的手一直都没事，最严重的时候是压迫腿神经，完全动不了。”
    “没事就好。”cozy抽了根烟，叹气道，“场上有多少选手因为手伤退役，我还见过缠着绷带，打镇痛剂上场的，你比他们好多了，结果这么早退役。”
    蒲延扯唇一笑：“退都退了，再讨论这个没意义，我复出没有俱乐部要我。”
    “怎么可能没人要？”cozy拍了拍桌子，直言，“你要是复出，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们中野联动，再来三个就可以打比赛了。”
    听到这，宁盛晖放下筷子，凉凉地说：“就算是中野联动，野是我，cyan的合同在tsw，不在sea。”
    “我跟cyan队友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cozy淡淡道，“况且你跟tsw续签了三年，管理层会放你走么？”
    宁盛晖语塞，显然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行了，我不会复出。”蒲延总结，“你们一个是tsw打野，一个是sea打野，好好跟你们的中单配合就行了。”
    宁盛晖：“……”
    cozy：“……”
    吃完饭，蒲延先送宁盛晖回去，下车时，宁盛晖说了句“注意安全，早点回来”，关上车门，往基地走。
    “我第一次见到sheen，就觉得这小子不一般，现在看来脾气还不小。”cozy停顿两秒，看着他的背影说，“你这教练不好当啊。”
    蒲延低头回复微信，语气随意：“凡事讲道理，他能听进去。”
    “我感觉不像。”cozy见宁盛晖没影了，拉开车门走去副驾驶位，系好安全带说，“我们走吧。”
    蒲延“啧”了一声，嫌弃道：“你来副驾驶做什么？”
    “我以前不是坐副驾驶么？”cozy双手一摊，无奈道，“一般都是领导坐在后排。”
    蒲延无话可说，重新启动车辆。
    车内一片寂静，cozy望着路牌上的标识，才发觉哪里不对劲：“tsw和sea不是一个方向，你怎么会过来？”
    “你问这么多干嘛？”蒲延冷冷道，“请你吃饭还不好？”
    cozy调整了下姿势，看着他说：“我只是好奇，然后sheen也在，你们今天去哪玩了？”
    “你信不信我现在把你扔下车。”蒲延气笑道，“以前没见你这么八卦。”
    cozy挠了挠头：“我只是随口一说，你不用这么激动，我们基地附近也就一座山……”说着，他瞬间明白了，“你带sheen去山上玩了？”
    蒲延静静地开车，没回答。
    “过了人工造雪的时候，山上也没什么玩的。”cozy自顾自地说，“还有吃饭的时候，我发现你给sheen夹菜，我们认识几年了，不见你给我夹菜。”
    蒲延靠边停车：“下去，你打车回去。”
    “生气了？”cozy表情一僵，连忙道，“我不提了，你要对他好就对他好。”
    蒲延：“……”
    车辆行驶到一半，cozy见蒲延气消得差不多，找了个话题：“你在tsw过得怎么样？”
    “不错。”蒲延实话实说，“除了sheen，其他人都打了三年以上的职业。”
    cozy沉思片刻，回到最初的话题：“因为sheen的年纪小，经验不足，所以管理层让你多照顾他？”
    不等蒲延说话，他指着不远处的摄像头：“那里有电子眼抓拍，违停要扣分和罚款，别想把我扔下车。”
    “……”蒲延沉默半晌，只好道，“我下个路口再扔你下去。”
    “我发现只要提到sheen，你态度转变真快，上次训练赛他分心的程度，就跟失恋——”cozy话语一停，试图分析，“因为他失恋了，所以你要对他好点，帮助他走出困境？”
    蒲延：“你再废话我现在就扔你下去，不就是扣分和罚款，我无所谓。”
    “我错了。”cozy道歉完，苦口婆心道，“我们兄弟一场，你有困难可以跟我说，排忧解难我最在行。”
    蒲延叹了口气：“没困难，好好准备春季赛，其次我不复出，保持现状就好。”
    “行吧，别的话我也不说了。”cozy躺在座椅上，突然转头问，“你是不是喜欢sheen？”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中秋快乐(-^o^-)
    第16章 “喜欢的人”
    话音刚落，cozy仔细观察蒲延的表情，见他没反应，深深地吸了口气：“原来你是这么回事。”
    “别乱想。”蒲延看着指路牌的方向，声音冷淡，“没有这回事。”
    cozy听闻一笑，慢悠悠说：“你说没有就没有吧，我继续分析我的观点。”
    见蒲延没说话，cozy不急着下结论，“首先你gay的很明显，而sheen根本看不出来，简单点，你不近女色，sheen出道的时候还跟女粉丝合影，当时论坛下滑全是照片，这小子颜值确实不错。”
    “你从哪里看出我不近女色？”蒲延嗤笑道，“近不近你能知道？”
    “我俩认识多久了，近不近我能不知道？”cozy说完，伸出手指慢慢计算，“具体时间我不记得，但事情我记得。最开始是直播活动，随机连线女主播，我连上玩中单的，一连上人家就到处找你，问你能不能加个微信，你都爱答不理。”
    蒲延气笑道：“谁知道她想干什么，问我要微信就给，你哪天偶遇粉丝，人家问你要微信你也给？”
    “这是两码事好不好？”cozy顿了下，转移观点，“那说女主持的事，某天比赛结束时间早，采访结束去聚餐，正好偶遇女主持，婷姐提议拼桌，女主持坐在你旁边想搭话，结果你装作没看见，我以为你不懂，再看今晚全程给sheen夹菜。”
    蒲延面色从容，回答说：“女主持我不认识，sheen是队员，那能一样吗？”
    “不一样是吧？”cozy立刻道，“我跟你同队多少年，没见过你给我夹菜。还有sheen身上穿的羽绒服是你的，我看到队标了。你在tsw里面我不清楚，但单凭你对他的态度和行为，真的很明显。”
    蒲延眉头紧皱，沉默不语。
    车内静了片刻，cozy看着车窗外的路灯，莫名有点感慨：“你打职业的时候说成绩为重，不谈恋爱，现在年纪也不小了，是该考虑了。”
    “我爹妈都不操心，你操心什么？”蒲延不解，“我跟sheen纯粹是教练跟队员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
    cozy显然早就预料到他这么说，打开微信，翻开聊天记录：“上次你发给我的择偶标准，其实是sheen跟你说的吧？”
    见蒲延想反驳，他又补充道：“头像一团黑，我加了他微信，后来被他拉黑了，刚忘了让他拉回来。”
    “喜欢就去追呗。”cozy直言，“你默默付出，他什么都不知道，要是哪天他带了个女朋友来基地，真有你后悔的时候。”
    蒲延想也不想：“不会，我提出队内禁止恋爱，他理解成队员禁止恋爱，就算有女朋友也是瞒着。”
    “队内禁止恋爱。”cozy笑着说，“当年青训队的那套，你还用在tsw身上。更何况感情这东西很难控制，往最坏的想，真要是队内消化，你还要拆散人家？”
    蒲延拧了拧眉，不接话。
    不久后，路牌提示进入山区道路，cozy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一场，我给你指了条明路，该怎么做就看你了。不过说实话，这小子的粉丝比我还多，我留意下他什么时候直播，把他的粉丝抢过来。”
    “你不是被他拉黑了么？”蒲延忍笑道，“没准一进直播间就被踢出去。”
    cozy“啧”了一声：“拉黑的原因我忘了，上次训练赛结束，我发消息关心他，他把我游戏好友删了。”
    “活该。”蒲延把车停在sea门口，“到了，下车吧。”
    cozy边解开安全带边说：“你记住我说的话，早点把这小子拿下，我等你的好消息。”
    蒲延：“……”
    车门一关，蒲延忍不住吐槽：“还好拉黑了，不然他这张嘴，指定会出问题。”
    说着，他解开手机锁屏，发现小号微信里弹出几条消息——
    【宁盛晖：你什么时候回来？】
    【宁盛晖：羽绒服在我这里，要不挂在你门上？】
    【cyan：我刚到sea，先放你那里吧。】
    【宁盛晖：好。】
    【cyan：你洗完澡就睡觉，今天累了一天。】
    【宁盛晖：知道了，晚安。】
    蒲延回了句“晚安”，重新导航调整路线，朝着tsw的方向前去。
    -
    次日早晨，宁盛晖把邓维默的u盘插在电脑上，界面弹出三个文件夹，分别为手机备份、游戏操作技巧及word文档。

 第17章

    邓维默的联系人有三个，父亲、爷爷和他。照片里清一色的素菜，只有节假日才有肉，然后用便签纸写下“爷爷”，贴在餐桌边，相当于爷爷在陪自己吃饭。
    宁盛晖看着一张张的照片，开始思考邓维默是不是没有钱，爷爷留下来的房子被父亲败光了，直播底薪交完房租和水电，已经所剩无几。
    他关闭相册，打开文档，里面记录着游戏账号和密码，邓维默是全能选手，每个位置都有号。鼠标向下滑动，显示银行卡开户行、卡号及密码。
    宁盛晖低头看着银行卡，打开搜索引擎，输入卡号及密码。
    直到看到卡上的金额，他微微一怔，邓维默不是没有钱，只是节省惯了。
    宁盛晖把文档滑到最后，下方出现一行小字——卡里的钱当做代练费，每个月帮我上分，切记这个钱不要给我爸。
    “上分比吃饭重要是吧？”他返回桌面，打开游戏图标，复制账号和密码，喃喃道，“我答应了。”
    从早上打到中午，只输了一局，宁盛晖把战绩保存到新的文件夹里，心想等祭日给邓维默烧过去，证明他有好好上分。
    吃午饭时，经理说老板晚点会过来，这话一出，餐厅里众人顿时安静了。
    “之前不是告诉你们了？”经理再次提醒，“你们想涨薪就提，这次不提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
    池锦叹息：“我仔细想想还是算了，免得老板说回去跟其他股东讨论，一讨论内部就要开会，开会我们就得挨骂，挨骂完……”
    “谁敢骂你，你就骂回去。”宁盛晖打断他，“虽然不想提孝顺金的事，但我还是要说几句。当年管理层觉得取消太费劲，因为薪资体系改革，整个财务系统都要改变，于是驳回了申请，我问他们不同意支付的人能不能额外给三百块，他们闭嘴了。”
    文安青好奇问：“所以这跟提涨薪有什么关系？”
    “同理，你们想涨薪就提，不用在意管理层。我们去年成绩一般，但比赛奖金加上代言等乱七八糟的小比赛，也养活了他们一帮人。”宁盛晖看着经理，“今年的代言？”
    经理清了清嗓子：“除了数码产品，还有个潜水面罩在谈价格，夏天即将来临，潜水装备很受欢迎。”
    “要是谈成功的话，我们要下水拍摄吗？”郁煜停顿两秒，又问，“还是摆拍？”
    经理摇头：“不清楚，到时候看看品牌方怎么说。”
    为了迎接老板，俱乐部从里到外打扫了一遍，众人累得躺在沙发上，抬头看着时间，已经三点半了。
    不一会儿，门铃响起，经理起身开门，只见老板身穿灰色西装，头发打上发胶，手里拿着几个礼盒。
    “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经理伸手接过，转头看向室内的众人，催促道，“叫人。”
    众人整齐地喊着：“老板好。”
    老板进屋后先打量了下室内布局：“还是你们这里宽敞，我刚看了一楼的训练室，太拥挤了，连手臂都伸不直。”
    “目前青训队是20人，二队是8人，我们这里5人，春季赛大名单还没提交，应该会从二队晋升两个替补，不过一切听从教练的安排。”宁盛晖环顾四周，不见蒲延的身影，疑惑道，“教练人呢？”
    萧昕简解释：“还在忙，我去叫一下。”
    “不用，让他忙吧。”老板说着，坐在宁盛晖旁边，上下打量，“比去年高了。”
    宁盛晖顿了顿，答道：“骨骼定型了，我比萧昕简和郁煜还要矮一点。”
    “队长这身高可以了，我作为全队最矮的。”池锦酸溜溜地说，“早知道当年就多吃钙片，争取到180。”
    郁煜插上话：“钙片只是辅助作用，我没吃过钙片也能长这么高。”
    池锦：“……”
    谈话中，蒲延推门而入，看到沙发上的人一愣，随即道：“老板。”
    老板起身拍了拍他的胳膊：“不错，梁舒婷让我多关照你，你在这儿还适应吗？”
    “适应。”蒲延眸色一沉，犹豫道，“您和婷姐……”
    老板猜到他要问什么，笑着说：“曾经的合伙人，当年sea成立，我还赞助了。后来梁舒婷问我要不要建个战队，我考虑再三，反正是一种投资。年初我们在饭局上碰面，她问我战队情况，说要给我介绍人，这不是叫你过来了。”
    话音一落，众人顿时明白了，按理说教练要试训三天，然而蒲延刚入队就签合同，不再过多考虑。
    “我听梁舒婷说你打了六年比赛，还担任了两年青训教练，他们几个……”老板边说边看着五人，“谁不听话你就处罚，把他们当成青训生那样培养，还有宁盛晖，如果这个队长不行，你就直接换。”
    宁盛晖：“……”
    “不会，我看了以前的比赛录像。”蒲延夸赞道，“宁队无论是在操作上还是在指挥上，实力都很强。”
    老板点头：“好。”
    寒暄过后，老板叫经理和蒲延去会议室开会，队内群聊再次热闹起来——
    【池锦超c：你们谁去提涨薪？】
    【中单法王文安青：涨薪的事情先放一放，你们没听老板说，cyan是sea介绍过来的。】
    【别抢我红：合理，直接跳过试训期，cyan抗压能力很强，只要不受弹幕教练影响就好。】
    【萧昕简：所以涨薪这件事就这么放弃了？】
    【nsh：你们谁去偷听一下他们谈话？】
    【别抢我红：不敢。】
    【池锦超c：不敢。】
    【中单法王文安青：队长你去。】
    【萧昕简：@nsh 专业的事就该交给专业的人。】
    【nsh：我对涨薪无所谓，你们不去那就训练。】
    ……
    机位前，宁盛晖点开蒲延的对话框，指尖停留在键盘上，思考先问涨薪还是谈话内容。这一思考，会议室的门开了，还没发送过去。
    他关闭微信，快速走到蒲延的跟前，拉着衣袖：“跟我去厕所。”
    蒲延挑眉，任由他拉着。
    刚进厕所，宁盛晖把门反锁，抬头看着蒲延：“你们在会议室聊了什么？”
    “你叫我来厕所就是为了这事？”蒲延观察他的表情，似笑非笑说，“我以为你是来约架。”
    宁盛晖倚在墙上，双手抱胸道：“训练室里打架会禁赛，你如果想，我们找个地方打一架。我一直好奇管理层为什么会找你，今天总算是知道了。”
    “嗯，除了好奇原因，还有签约费。”蒲延说，“我们交换一下，你告诉我续签费多少，我告诉你签约费多少？”
    宁盛晖果断拒绝：“不要，续签费要保密。”
    “既然这样我就回去了。”蒲延摆摆手，“谈话内容也应该保密。”
    宁盛晖看着他转身，咬牙：“我们交换一个问题，我问你答，你问我答。”
    蒲延脚步一停，含笑道：“行，你问。”
    宁盛晖连忙道：“老板提涨薪的事了吗？”
    “没明确说，不过聊了代言和直播分成，相比之前提升了不少。”蒲延扯唇一笑，问道，“轮到我问了，你有喜欢的人吗？”
    第17章 “我看不上”
    “你问这个干嘛？”宁盛晖直直地盯着蒲延，察觉到自己的态度有点反常，小声道，“我的意思是，我们不是在讨论薪资和签约费的话题，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蒲延失笑：“随便问问，如果你不方便说就算了。”
    见宁盛晖不吭声，蒲延大步朝门口走去，突然身后传来一声：“没有。你不是说队内禁止恋爱，我仔细想了想也对，春季赛将至，谈恋爱会影响成绩。”
    “sheen。”蒲延转身看他，无奈说，“我是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这跟恋爱不同。”
    宁盛晖微微一惊，立刻道：“没有。天天忙着训练，哪里有女孩子喜欢我……你说是吧？”
    “是。”蒲延和他对视了下，接着问，“你还有其他的问题吗？”
    宁盛晖摇头：“没有，我们出去吧。”
    从厕所出来，宁盛晖坐回自己的位置，萧昕简好奇地凑上来：“怎么样，问出结果了吗？”
    “没加薪资，不过直播提成有变动。”宁盛晖边登录游戏边说，“估计是这两个月水时长太严重，收益不高，管理层想让我们提升，直播合同还有半年过期，续签的话要加时长。”
    萧昕简一惊：“三十小时还不够？要加多少？”
    “不知道，到时候再说，不满意就提出来。”宁盛晖轻敲键盘，发送组队邀请，“先打几把，晚点出去吃饭。”
    萧昕简答应道：“来。”
    这次聚餐与往常不同，由于老板的到来，车子换成了九座商务车。经理开车，蒲延坐副驾驶位，其他四人抢到前排位置，只剩下宁盛晖和老板坐在最后排。
    上车后，宁盛晖双手抱胸，身体倚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一动不动，静静听着他们的谈话。

 第18章

    “打了那么久的职业，我哪里都没去过。”池锦看着车窗外的风景，感叹，“这样吧，春季赛结束我去旅游，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和地方特色美食。”
    郁煜不忍心戳破：“你能去哪儿旅游？无非就是换个地方睡觉，到酒店放下行李，感觉时间还早，先休息下，然后一天过去了。”
    “……”池锦无语一瞬，嚷嚷道，“你以为我像你一样？一放假就待在宿舍，哪里也不去。”
    文安青翻着帖子说：“九月是最适合旅游的月份，尤其是中下旬，机票比平时便宜很多，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超级划算。”
    “国内都没去过几个地方，还想着国外，还有旅游就不要想着省钱，玩比较重要。”萧昕简笑道，“队长还说过年去旅游，结果在网吧待了一周。”
    老板原本在玩手机，听到他们在聊旅游的话题，关上手机说：“比赛结束你们投票看看去哪儿，旅游费用公司报销。”
    “是我们投票，还是管理层投票？”宁盛晖睁开眼睛，打着哈欠说，“那群老头不会反对吗？”
    老板眉头微皱，刚想说“什么老头，没大没小”，突然想起宁盛晖的陈年旧事，改口道：“主要是看你们春季赛成绩，拿着奖金去旅游，他们没有理由反对。”
    “哦。”宁盛晖抿了抿嘴唇，轻声说，“那就行。”
    话题就此结束，老板重新打量了下宁盛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tsw在成立后两年才开启青训体系，一队是首发，二队是替补，如果替补在比赛中发挥出色，可直接晋升一队。
    但电竞行业更新换代快，老一批选手退役，新一批选手通过转会过来，每次转会期都需要投入大量资金，如果配合不好，下个转会期还得低价挂牌，由此看来，俱乐部处于亏损状态。
    因此召开内部会议，能否亲自培养青训队，发挥好晋升，发挥一般就去参加选秀，这样算下来，总比买选手要强。
    内部通过后，首先将二队解散，二队教练去带领青训队，凡是年龄15岁以上，巅峰赛排名前200，三个以上国服标志，全部邀请来试训。
    这一消息出去，邮箱里每天都能收到试训申请，经过面试、复试及训练赛，筛选出适合打职业的选手。
    青训体系不够完善，老板时不时就到青训营看看，直到有天看见教练盯着屏幕皱眉，他纳闷地问：“这批选手考核没通过？”
    “不是。”教练打开战绩列表，逐步分析，“这人的排名靠前，综合评分也很高，现有多支战队发出试训邀请，都遭到拒绝。”
    老板答道：“他不考虑没办法，这种事强求不来。”
    “不一定。”教练点开主页，用鼠标指了指，“这是他的学校。”说完，他打开地图搜索，继续道，“我抽空去见一面，如果不打职业就算了。”
    老板点头：“你安排就好。”
    此后的日子里，因为公司事务繁杂，老板没有过多询问队里的情况，直到宁盛晖拿着工资条，一脚踹开会议室的门。
    几位股东面色极差，其中一个指着他的鼻子让保安赶出去，刚到动手，运营气喘吁吁地跑上前，解释是关于孝顺金的发放问题。
    听闻孝顺金要整改，财务立马跑上来说：“如果取消孝顺金，那么所有的员工都得取消，财务系统需要重新计算公式。”
    “有这么麻烦吗？”宁盛晖表情凝重，“不就是把父母的卡取消，发到自己的账户上。”
    财务叹气：“程序自动化，没办法单一操作。”
    “既然这样没什么好说的。”股东拍了拍桌子，“由于程序复杂，没办法取消。还有被你踢坏的门，从你下个月的工资里扣。”
    话音刚落，宁盛晖跟着拍桌子：“你说不取消就不取消，每月能额外给我三百块钱吗？”
    “你！”股东气得牙关紧咬，捂着胸口坐在椅子上，嘴里想说的话没说出口。
    气氛越来越尴尬，老板这才淡淡开口：“一般重大决策是少数服从多数，单凭你一个人……”
    “如果是整个青训队。”宁盛晖打断他，“二十人，够了吗？”
    老板上下打量他，毫不犹豫道：“行，只要所有人都同意，那么可以考虑。”
    “不考虑。”宁盛晖正色道，“我只要一个答案。”
    老板干脆道：“没问题，你安排下时间，决定好了提前告诉我。”
    大门一关，股东坐在椅子上平复心情，而后迟疑地看着老板：“这简直无法无天，你为何答应他？”
    老板喝了口茶，语气随意：“如果他能带领其他人，那也是一种本事，何况队里二十人，怎么可能都听他的。”
    “你这招厉害。”股东竖起大拇指，又说，“青训教练还是不够严厉，青春期的孩子都比较叛逆。”
    老板低头看着微信，长叹道：“这小子不一样，慢慢观察吧。”
    三天后，征求意见箱里装满纸条，意外的是所有人都同意取消孝顺金。宁盛晖双手插兜，走到门口：“希望你能说到做到，下个月再发放孝顺金，大门别想要了。”
    几位股东对宁盛晖的第一印象是嚣张跋扈，然而时隔一年的晋升考核，宁盛晖排在首位，根据内部晋升管理制度，直接晋升一队，无需参加选秀。
    这结果出来，股东虽然有所不满，但还是接受了。最后的转会期，上中下辅四人重组，宁盛晖晋升一队并担任队长。
    ……
    “想什么呢？”宁盛晖摆摆手，“快，我要饿死了。”
    老板回过神，缓缓站起身：“你不是好好的吗？没有饿死。”
    宁盛晖：“……”
    老板请客，众人点菜都专挑贵的点，菜单翻完，还要了两瓶红酒。
    红酒的度数比啤酒高，经理开车不喝酒，给每人倒了三分之一，提醒：“明天还要训练，喝完这杯就行了。”
    “就我这酒量，喝完之后我能睡到天亮。”宁盛晖拿起酒杯，抿了一小口，“味道一般，还不如啤酒。”
    老板挑眉：“你要是喝不惯，给你拿瓶啤酒。”
    “不用。”经理连忙制止，“上次我们聚餐，他喝完就趴在桌子上睡觉，还是蒲延把他抬回去。”
    蒲延莞尔：“没关系。最近训练压力大，可以适当喝点缓解精神压力。”
    餐桌上，毕竟老板在场，众人有话也不好意思讲，只顾着埋头吃饭。
    两杯酒下肚，老板注视着餐桌上的众人，忽然将目光转向蒲延：“你打了那么多年比赛，然后又担任教练，年纪应该不小了。”
    “17岁上场，23岁退役。”蒲延回答，“今年25岁。”
    老板满意地点头：“婚恋黄金期，你有没有女朋友？”
    “不是。”宁盛晖嘴里吃着龙虾，含糊道，“我们战队不允许谈恋爱，教练也一样。”
    老板微微蹙眉：“谁规定的？公司部门都没有禁止员工谈恋爱，前提是不影响工作，而且结婚还有奖励，虽然你们年纪还小，但是成年了可以谈。”
    见众人不说话，老板看着蒲延：“你喜欢什么类型？回头我给你介绍一个。”
    “既然老板都发话了，那就可以谈。”宁盛晖附和着，“教练，你喜欢什么类型，大胆说出来。”
    蒲延扫了眼宁盛晖，低声说：“一米七以上，身材标准，游戏厉害的，不然没有共同话题。”
    “圈内的。”宁盛晖语气急躁，“圈内的肯定合适，比如女解说、女主持、女主播……”
    老板好奇问：“你这么积极做什么，我也给你介绍一个？”
    “不用，我眼光比较高，一般的我都看不上。”宁盛晖举起酒杯，认真道，“我找女朋友，首先要长得漂亮，身材要好，游戏操作强，还是职场女强人。”
    蒲延：“……”
    作者有话说：
    抱歉来晚了。本来昨天要更新，结果公司裁员，然后……我失业了(＾?＾)??
    第18章 “陪我睡吧”
    蒲延有点后悔，他跟宁盛晖网恋的人设过于完美，等到真相毕露的那一刻，不知道宁盛晖会有什么反应。
    “你还挑上了。”老板直言，“真有这样的女孩，能看得上你？”
    宁盛晖撇撇嘴：“我哪点差了？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不就是学历低了点，这都不重要。”
    “你自个找去吧。”老板说完，看着其余几人，“你们呢？”
    池锦快速挥手：“我等退役后再考虑，现在谈恋爱容易产生矛盾，比如我在训练没时间看手机，她一个劲儿地轰炸，那多恐怖，还是算了。”
    “轰炸完再问一句，对象重要还是游戏重要。”郁煜悠悠道，“我也等到退役，现在时间还早。”
    萧昕简举手示意：“我也一样，不过在游戏中遇到情侣很烦。”
    “有什么烦的，遇到情侣你就玩法师，开局先去上路吃线，吃完回城去下路，拿到人头装备起来，正好跟打野开龙。”文安青一本正经说，“开完龙去偷对面的蓝，偷完到处吃线和捡人头，记得关麦。”

 第19章

    池锦不解：“你玩法师，中路不管了？”
    “中野情侣，人家野王哥哥会管，再说你只是一个辅助。”文安青平静道，“我单排就是这样玩，队友要是言语攻击，结束举报就行了。”
    蒲延发表意见：“单排这样玩没问题，五排还是按照常规的打法。”
    “放心。”文安青解释，“这只是针对开局秒锁的，如果分段差不多，好好说话我会让位置。”
    宁盛晖插上话：“不要每次都让。前几天我学会了一个套路，别人抢打野，我就说我是cozy给我打野，打不好你去微博私信喷我。”
    蒲延挑眉：“cozy没找你算账？”
    “我把他拉黑了，游戏好友也删了。”宁盛晖两手一摊，无奈道，“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回去时，因为要先送老板去酒店，蒲延和老板换了位置，刚坐下，就见宁盛晖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两眼通红，闭上眼睛后猛然睁开。
    “困了就睡。”蒲延关心道，“到基地我抬你上去。”
    宁盛晖摇摇头：“不想睡，睡醒会头疼。”
    听宁盛晖这样说，蒲延也不强求，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锁屏一看，微信里多了几条消息——
    【nsh：还在忙吗？】
    【nsh：老板来了，我们出去聚餐，刚结束在回基地的路上。】
    蒲延扫了宁盛晖一眼，把手机亮度调暗后打字：【忙完了，准备回家。】
    发送后两秒，宁盛晖的手机震了下，原本还在打瞌睡，瞬间清醒过来。
    蒲延把音量设置为静音，返回对话框，消息正好弹出。
    【nsh：你吃饭了吗？别饿着肚子，要是钱不够就跟我说。】
    【p：不用，我有钱。你有没有喝酒？酒后喝点蜂蜜水，能促进酒精的代谢。】
    【nsh：冰箱里不知道有没有蜂蜜，我有点困，但是不想睡觉。】
    【p：如果离得不远，洗完澡再睡。】
    【nsh：不是距离的问题，主要是……】
    看到这句，蒲延指尖一顿，转头看向宁盛晖，正低头强支着眼皮打字。
    【nsh：每次喝醉都能梦到我妈，上次是车站，还有一次是我很小的时候，她抱着我逛街，但在现实中我没有这段记忆。】
    蒲延眉头微皱，提议道：【你如果想见她，可以把特征描述出来，发到网上，再叫人帮忙转发，说不定能找到。】
    【nsh：不要，这样搞得人尽皆知，太丢人了。】
    【p：如果，我是说如果。今晚睡觉又梦到你妈妈，你想对她说什么？】
    【nsh：别再出现了。当初法院判离婚，她主动放弃抚养权，所以我跟我爸，她一次都没来看过我。】
    蒲延沉默半晌，正要打字时，就听见身旁传来沉重的呼吸声，宁盛晖睡着了。
    蒲延已经做好了把宁盛晖抱上楼的准备，然而刚到基地门口，宁盛晖在梦里挣扎了一会儿，醒了。
    “到了吗？”宁盛晖揉了揉眼睛，迷糊地问，“现在几点了？”
    蒲延看了眼时间：“九点半，你还清醒么？”
    “清醒得很。”宁盛晖脚一落地，身体不由自主地摇晃，眼看要掉下去，一股力道把他拽了起来。
    蒲延按住他的胳膊，打趣道：“你不是清醒么？走路都走不稳？”
    “开玩笑。”宁盛晖语气轻浮，“上次是意外，这次的红酒不至于醉，你先松手，看我操作。”
    说操作是假的，蒲延刚松开，宁盛晖便踉踉跄跄地往楼梯走，随即“扑通”地一声，跪在地上。
    “你别管我。”宁盛晖抓住扶手，努力站起身，“我应该是醒着的。”
    蒲延似笑非笑道：“没事儿，青训营的隔音很好，这点动静他们听不到。”
    宁盛晖不作答，迈着步子走上楼，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他：“上次你是怎么把我抬上去的？”
    “不是抬。”蒲延沉思两秒，玩笑道，“是拖，拉着你的手慢慢拖上去。”
    宁盛晖：“……”
    宿舍在四楼，宁盛晖走到二楼就没力气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嘴里嚷嚷着：“以后提个建议，一队跟二队互换训练室，这楼层没有电梯，要累死谁？”
    蒲延边思考边说：“你有两种选择，一是你加把劲继续走上去，二是我拖你上去。”
    “我选择一。”说完，宁盛晖直接一口气走到四楼，而后拍了拍蒲延的胸口，催促道，“快点，夸我。”
    “很厉害。”蒲延拉住他的手，“回宿舍了。”
    宁盛晖一惊，果断拒绝：“不，不回宿舍，上五楼。”
    五楼是天台，蒲延入队后第一次上来，天台有个水池，宁盛晖把头埋进水里，过了两秒才抬起头：“舒服多了。”
    不等蒲延说话，宁盛晖用衣袖擦掉脸上的水：“我今晚不能睡觉，睡着她又出现了。”
    “通宵一晚，你要早睡三晚才能补回来。”蒲延观察他的表情，缓缓道，“梦其实是大脑想出来的，你可以不按照它的思路走。”
    宁盛晖微怔：“你怎么知道？”
    “猜的。”蒲延停顿片刻后道，“你现在这种情况，我建议你去看心理医生，通过深度催眠转换或者遗忘这段记忆。”
    宁盛晖先是点头，又摇头说：“不行，大脑提供这段记忆，肯定有它存在的意义。”
    “什么意义？”蒲延一字一顿道，“你通宵的原因是想摆脱梦境，不想深度催眠的话，你和你母亲见一面，解开心结。”
    宁盛晖低下头，捡起树枝在地上画圈：“我爸都不知道我妈在哪里，我哪里知道。网上找人更加没必要，万一她有新的家庭，不想被打扰……”
    “sheen。”蒲延正色道，“我不希望你活成邓维默的样子。”
    话音刚落，宁盛晖抬头看着蒲延，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小声说：“我不会。”
    “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好好活着，以后开个招聘大会，面试能当你父母的人。”蒲延叹气，“深度催眠对你来说很残酷，但是……”
    宁盛晖打断他：“今晚你陪我睡吧，如果我在梦里喊妈妈，你就把我叫醒。”
    见蒲延不说话，他继续说：“我只有醉酒后才会梦到她，今晚是因为老板在，我不想扫兴。你说的两种方案，我都不想选择，所以我想到了第三种。”
    “这样合适么？”蒲延跟他对视，“我跟你的性别一样。”
    宁盛晖立刻道：“就是我俩都是男的才放心，你要是女的，那肯定不行。”
    蒲延：“……”
    直男的思维就是不一样。
    下楼后，两人各自回自己的房间洗澡。
    蒲延洗完澡出来，只见宁盛晖抱着枕头和被子站在门口，招呼道：“进来。”
    “我的宿舍有点乱，想了想还是我过来吧。”宁盛晖抿了抿嘴唇，小心翼翼地说，“我的睡姿一般，可能会踢被子，如果被子被我踢下床，你不用管。”
    蒲延上下打量他，突然将目光停留在衣服领口处，好奇问：“你这件睡衣是不是大了？”
    “嗯。”宁盛晖扯了扯衣角，“很早之前买的，反正是睡觉穿，大就大吧。”
    宿舍的床是一米五，两人的身高在一米八以上，平躺时能碰到对方的胳膊。
    “我以前没跟别人睡过。”宁盛晖望着天花板说，“从记事起我就一个人睡，那孩子跟父亲和继母睡，我离开后，我的房间就归他了。”
    蒲延皱眉：“你打职业赚到的钱应该够你买房了，即使市中心不行，可以找偏一点的地方。”
    “我以前有想过。”宁盛晖眯了眯眼，“我没有父母要养，没有牵挂的地方，退役后我就跟女朋友结婚，她想去哪个城市都可以。”
    怕蒲延多想，他又补充道：“我的意思是退役后，现在时间还早。”
    蒲延点评：“挺好的，有规划才有目标。”
    “你呢？”宁盛晖扭头看他，“你的人生规划是什么？”
    第19章 “能摸摸么”
    最早聊这个话题是小学的时候，老师往往会问“长大后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同学们纷纷说出自己的愿望，机长、宇航员、警察或者医生。
    最后一排，蒲延低头看着桌面上的空白纸，想破头也想不出来。
    初二暑假是人生的转折点，父母忙于工作，没有时间去照顾。某天蒲延在外面吃饭，吃完后听到邻桌说去网吧上网，他摸了摸裤兜里的钱，应该够了。
    电脑开机，游戏自动运行，蒲延盯着屏幕上的画面，又看了看旁边的人屏幕，终于等到游戏结束，才鼓起勇气问，这个怎么玩。
    注册登录、完成新手任务，开始了第一局游戏。
    网吧充值有优惠，蒲延一拿到生活费就去续费，剩下的钱用来吃泡面，就这样周而复始到暑假结束。
    开学迎来初三，由于是在普通班，压力比重点班小很多。蒲延照常上课，放学后去网吧冲分，直到有天自习课没上，班主任打电话给父母，最后在网吧找到。

 第20章

    回到家，蒲延做好了挨骂的准备，然而母亲一脸温柔地问“你不读书你想做什么”，他才缓过神来。
    他打开邮箱，把sea战队青训邀请函递过去，声音极小：“开学前我收到战队邀请，当时怕你们生气不敢说，现在……我还是想试试，如果没打出成绩，我就回来读书。”
    见父母不吱声，不知从哪来的勇气，蒲延跪在地上请求他们同意。
    父母虽然不理解，还是给蒲延办了休学手续。原本以为是网瘾少年，过了一段时间就回来读书，一晃六年过去了。
    退役时已到法定年龄，儿时玩伴都成家立业。当父母询问他的想法时，他的答复是合同还未到期，需要再等两年。
    两年后，合同到期解约，蒲延一回家就遭到七大姑八大姨的催婚，无奈之下跑去网吧，首先是在游戏中遇到宁盛晖，接着收到了tsw战队教练的邀请。
    换个思路，如果没有认识宁盛晖，没有收到邀请，他或许会离开电竞这条路，再找个合适的人，组建自己的家庭。但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没有如果。
    床上，蒲延深吸了口气：“其实我和sea解约后，想着去其他行业发展，总不能一辈子待在一个地方。”
    宁盛晖小声嘀咕：“一个地方待久了会有感情，要是让我离开tsw，我还真舍不得。”
    蒲延莞尔：“好好比赛，离开的事情以后再说，更何况老板挺看好你的，我在入队前就听说了你的事。”
    “什么？”宁盛晖微微一愣，“老板跟你说了什么？”
    蒲延答道：“不是老板，准确来说是运营。我问他战队的基本情况和薪资待遇，他说首发无人员变动，如果对哪个选手有想法，就叫来试训。”
    “那你……”宁盛晖停顿两秒，继续说，“转会期无动于衷。”
    蒲延忍笑道：“我这两年接触的都是青训选手，要是无缘无故带个青训生过来，不仅你们内部会出现问题，微博也会炸。”
    “不至于吧？”宁盛晖有点茫然，“打得好就上，轮换不是很正常？”
    蒲延挤眉弄眼道：“你们私下不是有小群吗？”
    “你怎么知道？”宁盛晖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我没有暴露出来。”
    蒲延：“猜的，我打职业的时候私下就有小群，训练结束聊八卦，比赛结束bp有问题在群里吐槽。”
    “……”宁盛晖沉默片刻，含糊道，“我们一般聊经理的穿着，比如衣服穿反了，裤腿破了个洞。”
    蒲延嗤笑：“嗯，随便聊，聊我也行。”
    话题越聊越远，宁盛晖才察觉到哪里不对劲，拉回话题：“你刚才说运营提过我的事？”
    “入队前我先了解战队情况，合理吧？”蒲延边观察他的表情，边说，“运营给我发了你们的资料，还说虽然你脾气不好，但是能分辨是非，听取他人的意见。”
    宁盛晖无语：“哪个运营？”
    “嗯？”蒲延反问，“他哪里说错了？我帮你传达一下。”
    “没错。”宁盛晖把被子盖过头顶，半晌后探出脑袋，“突然发现我又不困了，不知道是不是上天不想让我见到我妈，走了这么久，各有各的生活。”
    空气静了片刻，蒲延犹豫着问：“你妈妈离开的那段时间，你是怎么度过的？”
    “你问这个干嘛？”宁盛晖抓着被子，低声道，“说出来你别笑。”
    蒲延答应道：“不笑。”
    “那时候我在读幼儿园，原本是我妈接送我上下学，突然变成我爸，我赖在地上打滚，喊着我要妈妈接，老师安慰我说爸爸也一样，我爸见我不肯走，直接把我拽上车。”宁盛晖努力回忆，“上车后我爸告诉我，我妈要去很远的地方出差，以后都是他来接我上下学。”
    蒲延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后来学校组织亲子运动会，我爸没时间，我站在门口，举着牌子写着招聘妈妈。”宁盛晖见蒲延嘴角上扬，严肃道，“你说好不笑，憋着。”
    蒲延无辜道：“不笑，你继续。”
    “当时一个姐姐路过，问我妈去哪了，我说在外地出差，很久没回来了。”宁盛晖说，“我拉着她的手走进学校，告诉老师这是我妈，老师是新转过来的，没见过我妈，就这样信了。”
    “运动会结束就放学了，姐姐说带我去买零食。我爸来接的时候，老师说我被我妈接走了，我爸急得差点要报警。”宁盛晖顿了顿，又道，“就在这时，我买完零食回学校，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为了感谢，我爸请姐姐吃了顿饭。告别之后，我爸说不要听信陌生人的话，今天有个项目走不开，所以没来参加运动会。”
    蒲延眸子微动：“你爸对你挺好的。”
    “我妈离开后的那半年，确实挺好的。”宁盛晖叹了口气，“再后来我爸带了个女人回来，没多久行李也搬进来了，过了几个月，那女人的肚子越来越大，我爸的心思就不在我这儿了。”
    蒲延抿了抿嘴唇：“她对你怎么样？”
    “她是我爸的同事，听说我爸离婚后疯狂追求。”宁盛晖笑了笑，“刚开始对我不错，那孩子出生后，她怕我爸以后会把财产给我，成天提防着，跟我爸说这才是你儿子，我像是捡来的一样。”
    蒲延摸了摸他的头：“你打职业赚来的钱，应该比他多得多，而且养个小孩要花不少钱。”
    “前段时间我爸发短信问我什么时候回去，他在我的黑名单里，我很少点开。”宁盛晖把手放在脑后，轻飘飘说，“他身体不好经常住院，那孩子马上小升初，到处都是花钱的地方。他没脸问我要钱，就是希望我能回去看一眼。”
    蒲延沉默数秒，发表意见：“不想见可以不见，当初把你丢在学校不管不顾，早该想到这样的结局。”
    话题结束，屋内又静了下来，宁盛晖翻了个身，背对着蒲延，不到一分钟后，又翻了回来。
    “床好小，经理也不买大点的。”宁盛晖闷声道，“还是一米八的床睡得舒服。”
    蒲延扯了扯唇：“这是单人床，他没想到会睡两个人。话又说回来，你们tsw待遇算好的，我刚打职业那会儿，两个床板睡三个人，还是上下铺，一个宿舍住十二人。”
    “sea待遇那么差？”宁盛晖一怔，“那现在呢？”
    蒲延淡淡道：“青训队四人间，二队双人间，一队单人间，教练、经理和运营住在顶层。”
    宁盛晖“哦”了一声：“其实四人间也不错，我初中宿舍是六人间，卫生一般，阳台和厕所经常有烟头，每次检查都会被扣分，班主任时不时找我们谈话。”
    “你初中就学会抽烟了？”蒲延纳闷地问，“你那会儿才几岁？”
    宁盛晖：“初三就开始了，但我不在宿舍抽。之后进了青训营偶尔来两根解解闷，还被运营抓了几次，只是口头教育，不罚款，如果没有重大过错，他不敢扣我钱，当年孝顺金的事闹到管理层那里，我在公司都出名了。”
    关于孝顺金的话题，蒲延不敢多问，毕竟邓维默的事对他打击太大，于是转移话题：“今晚吃饭，你所说的女朋友类型，真有这样的女孩子吗？”
    “！”宁盛晖谨慎地开口，“不知道有没有，反正我还年轻，不着急。”
    蒲延眉梢微挑，试探性地说：“如果真有这样的女孩子，她的择偶要求也高，除了房车之外，还要有相貌和身材。”
    “满分十分的话，我应该有八分。我的相貌遗传了我爸，我爸年轻的时候被几个人追过，那女人估计也是看中相貌。”宁盛晖想了想，“上次体检测量身高体重，我在标准范围，一米八好像是最受欢迎身高。”
    蒲延扭头看他，迟疑道：“身高体重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有腹肌。”
    “我有啊。”宁盛晖坐起身，撩起衣服说，“我有四块，不过不是很明显。”
    蒲延稍稍愣住，随即低声问：“能摸摸么？”
    第20章 “我给你摸”
    宁盛晖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不确定地问：“摸……摸什么？”
    “摸腹肌。”蒲延嗓音低沉，“你不是有四块么？”
    宁盛晖的耳根开始发红，声音有些不自然：“那你摸吧。”
    话音刚落，蒲延便将掌心放在他的腹部，手指轻轻抚摸着上层皮肤，柔软的地方再往下滑，腹部肌肉顿时绷紧起来。
    “要不……就到这里？”宁盛晖嘴唇微微颤抖，“我觉得有点别扭。”
    蒲延放开手，重新盖好被子，冷声道：“睡觉了。”
    “……”宁盛晖没搞清楚状况，小声问，“你生气了吗？”
    见蒲延不答话，他拍了拍蒲延肩膀：“别生气。我以前没有被人摸过，不习惯。”
    “没生气。”蒲延淡淡道，“睡吧，时候不早了。”
    空气中充满着尴尬，宁盛晖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天花板，而后伸腿碰了碰蒲延的膝盖：“我睡不着。”

 第21章

    “睡不着就数星星。”蒲延撂下话，翻身继续睡觉。
    宁盛晖咬了咬牙，一把按住他的胳膊，翻回仰卧：“我给你摸，你别睡。”
    不等蒲延反应，宁盛晖抓着他的手放在腹部，两腿跨坐在身上。
    蒲延“嘶”了一声，语气稍显沉重：“你先从我身上下来。”
    宁盛晖猛然意识到，赶紧坐回床上，双手按在他的腰上，神色慌张：“你咋样了？有没有受伤？”
    “……”蒲延没回应，从床头柜里拿出一贴膏药，揭掉保护膜，递给他道，“你来。”
    宁盛晖愣怔半秒，见他掀起衣角，快速贴上膏药，用手指轻轻抚平，有些自责：“我以为你的腰好了。”
    “好是好了。”蒲延玩笑道，“被你这么一折腾，估计又复发了。”
    宁盛晖垂下头：“对不起。”
    蒲延没想到宁盛晖会道歉，摸了摸他的脑袋：“你醉酒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以前那狂傲的劲儿都没了。”
    “我……”宁盛晖顿了顿，接着说，“我是讲理的人，只要不惹我，我不会惹别人。”
    蒲延嗤笑一声，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快十一点了，你还不困？”
    “不困。”宁盛晖摇摇头，“老天不想让我见到她，所以我现在的状态是……亢奋。”
    蒲延往他脑门一弹：“越是亢奋越容易出问题，我酒还没散，不然带你出去转一圈。”
    “不用。”宁盛晖伸了个懒腰，跳下床说，“我去放水，否则半夜梦到上厕所，你的床单就得换了。”
    蒲延：“……”
    从厕所回来，宁盛晖轻手轻脚地爬到床上，生怕撞到蒲延的腰。过了片刻，他犹豫着问道：“你什么时候去医院检查？”
    “嗯？”蒲延反问，“你要一起去？”
    宁盛晖耸耸肩：“毕竟是我弄伤的，医药费应该我出，还有后续的复查费、营养费、误工费……”
    “我没那么脆弱。”蒲延观察他的表情，干脆道，“这样吧，你帮我揉揉腰，不疼就不用去医院了。”
    宁盛晖眼睛一亮：“那你侧着身，我帮你揉揉。”
    宁盛晖的力度掌握的不是很好，时而用力、时而舒缓，蒲延忍了不到两分钟，开口道：“不用揉了。”
    “哦。”宁盛晖停止动作，正要放下衣角，就见腰上有一点红红的，把手背贴上去，有些发热，“我是不是太用力了？”
    蒲延昧着良心说：“不会，力度刚好。”
    “你的皮肤好烫。”宁盛晖担忧道，“要不冰敷一下，降低温度好得快，我以前发烧全靠冰块解决。”
    蒲延刚想说“不至于”，听着他这话有些奇怪，顺道问：“发烧应该用退热贴，冰块只能缓解，不能彻底退烧。”
    宁盛晖自信道：“能，你把冰块倒入盆里，然后用毛巾抱住冰块放在额头上，反复操作就能退烧。”
    蒲延眉梢微挑，还是觉得哪里不对：“你小时候发烧你爸不管你？”
    宁盛晖点点头：“我爸说这不是什么大事，敷着冰块盖上棉被，睡一觉就好了。”
    听到这话，蒲延顿时有点心疼，见宁盛晖呆坐在床中间，拍了拍他的枕头：“过来睡觉。”
    宁盛晖迟疑道：“你的腰……”
    “没断。”蒲延顿了下，认真说，“早睡早起促进骨骼生长，现在睡觉，明天起来就没事了。”
    宁盛晖“哦”了一声，重新躺回床上：“如果我半夜喊妈妈，你记得把我叫醒，我不想见到她。”
    哄睡祖宗后，蒲延撕下膏药贴到另一边，宁盛晖喝醉后的样子简直是判若两人，他有点后悔没录下来。
    蒲延拿起手机，打开宁盛晖的聊天框，在键盘里输入“晚安”。
    发送后，他刚要关掉手机，微博突然弹出一条热搜，点开帖子，看到内容时微微皱起眉头，随即将帖子分享给经理。
    -
    翌日，宁盛晖睡到中午才醒，除了头晕外，身体没有其他症状，掀开被子，才发现不是在自己的房间。
    他揉了揉眼睛，昨晚的记忆并非全无，蒲延看着他上楼，然后去天台吹风，他问蒲延能不能陪他睡觉……
    想到这，宁盛晖抬手往脑门上一拍，今后不能喝酒了。过了一会儿，他抱着枕头和被子回到自己房间，洗漱完换了身衣服下楼。
    训练室内，众人低声讨论着，听到脚步声抬头一看，瞬间安静下来。
    宁盛晖坐回自己的机位上，总感觉他们有点反常，开口道：“你们有事就说，别藏着掖着。”
    “宁队，你谈恋爱了吗？”池锦小心翼翼地说，“谈恋爱也不要紧，但是别骗钱啊。”
    宁盛晖茫然道：“骗什么钱？”
    “昨晚微博有一篇关于你私联粉丝的帖子。”文安青越说越小声，“要不你去看看？”
    宁盛晖登录微博，私信消息999+，前面几条是让他还钱，他点开@我的，在一片骂声中找到了原帖。
    帖子的标题是：【＃sheen被曝私联粉丝＃不想说太多话，看图吧。[图片]】
    图片是六张聊天记录截图，最早在去年十月底，他的微博回复了一条私信，其内容为：加我v……后面几位数被打了马赛克。
    最初的对话是感谢支持，但到了十一月中旬，对方问博主要钱，声称俱乐部没发工资，没钱吃饭，并附上了训练室的照片。
    照片里训练室的墙上贴着tsw电子竞技俱乐部以及战队口号，宁盛晖指尖一顿，抬头望着墙壁，不禁皱了皱眉，接着翻看聊天记录。
    除了转账，两人的聊天内容很暧昧，对方隔三差五发来一句：想看你的脸、想看你的腿、想看你的……
    宁盛晖脸色苍白，双手紧握鼠标，恨不得将这人揪出来暴打一顿。
    聊天结束，博主把转账记录拼在一起，上方备注年月日和几时几分，总金额高达10万。
    宁盛晖点开评论，一部分粉丝咬定就是他，毕竟微博是铁证。另一部分粉丝将转账时间与比赛时间进行对比，回放录像，他当时在比赛，不可能问博主要钱。
    粉丝发现时间对不上，纷纷质疑博主是p图，博主为了证明真实性，在评论里放了几张自拍照和机位照。
    自拍照只有脖子以下的部位，衣服为队服外套，胸前是tsw队标，衣袖上是赞助商logo。
    “队服有问题吗？”萧昕简推了推他，分析说，“初步判断这套队服有点小，我记得我和你都是xl，这怎么看都不像。”
    宁盛晖面无表情：“本来就不是我。”说着，他点开机位照，键盘与鼠标是同一厂商，从外观上看一模一样。
    “我怎么觉得……”萧昕简话语一顿，低声说，“我们训练室进贼了？”
    宁盛晖欲言又止，他也不清楚是什么情况，十月底是秋季赛开赛，选手的微博都是运营管理，如果是运营的行为，但是自拍照和机位照说不通。
    “你看这个保温杯。”萧昕简放大图片，用鼠标指了指，“杯身这里刻着tsw。”
    宁盛晖疑惑道：“所以呢？我们没有这个保温杯。”
    “我记得经理问过我们要不要，我们都说不要。”萧昕简边回忆边说，“然后说问问二队那边……”
    这话一出，宁盛晖抢过鼠标，再次点开训练室的照片，看着萧昕简问，“二队训练室跟我们一样？”
    萧昕简张了张嘴，刚想回答，就见宁盛晖把键盘一推，语气生硬：“我去趟二队。”
    宁盛晖在二队门口站了半天，努力压制住怒火推门而入，队员们似乎早有预料，一脸平静地喊着队长。
    “谁他妈用我的名义去私联粉丝？”宁盛晖本控制住的情绪，忍不住爆发，“不知道私联粉丝是大忌？你们打职业为了什么？为了骗粉丝的钱？”
    话音一落，坐在后排的男孩猛地站起身：“队长，那人一大早就被经理叫去问话，你去休息室看看。”
    宁盛晖转身就要走，忽然脚步一停：“你们别偷懒，继续训练，月底分段不达标，全部加练。”
    第21章 “不纯洁的”
    宁盛晖站在休息室门口，抬手时犹豫要不要敲门，要是情绪上来，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休息室隔音很好，完全听不到里面的声音。他转身刚要离开，突然“咔嗒”一声，休息室的门开了。
    “sheen。”经理叫住他，低声说，“我们去会议室说。”
    宁盛晖脚步一停，转头看向休息室，蒲延正在和那人谈话。他用力握紧拳头，又松开道：“好。”
    进入会议室后，气氛变得异常沉重，经理看着宁盛晖的表情，一字一顿地开口：“私联的人是skill，去年春季赛转来的，打中单位。”
    “说重点，我不关心他的位置。”宁盛晖平静道，“这件事情的真相，还有我的微博为什么在他手里。”
    经理努力组织语言：“去年九月初，skill无意间刷到粉丝的帖子，经常出国旅游，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点开关注，发现关注了你的超话。”

 第22章

    “所以呢？”宁盛晖咬牙切齿，“运营收了多少钱，把我的微博给他？”
    经理摇摇头：“skill是趁运营不在办公室，偷偷登录你的号给粉丝发私信，然后删除聊天记录。我让运营去查监控，晚点会有答复。”
    “前面的记录只截取了一部分，他给我看了。他跟粉丝说很少登微博，有什么事情微信联系，还发了几张训练室的照片，让粉丝相信就是你本人。”
    宁盛晖沉默片刻，认真说：“skill有机会得逞，运营也有责任。”
    “确实。”经理淡淡道，“根据俱乐部管理条例，skill私联粉丝并索要钱财，扣除三个月的绩效工资并返还粉丝的十万元。运营存在失职行为，扣除一个月的工资，取消当年年度考核。”
    宁盛晖抬眸看着经理，冷笑道：“我私信都炸了，到最后他只扣三个月工资？”
    “……”经理语塞，小声劝说，“同在一家俱乐部，低头不见抬头见，你如果想告他侵犯名誉权……”
    宁盛晖深吸口气：“让他写一篇800字检讨书，微博置顶，在结尾@我。”
    经理立刻道：“没问题，除了这个，你还有什么诉求？”
    “暂时这样。”宁盛晖捏了捏眉心，头疼道，“我微博修改密码，在春季赛开始前运营别登我号。”
    经理想也不想：“行，我回头说一声。”
    经理走后，宁盛晖坐在椅子上发呆，突然门外传来敲门声，扭头一看，蒲延手里拿了份文件进来。
    “你脾气比我想的要好。”蒲延把文件递给他，“经理应该跟你说了，我就不复述了。”
    宁盛晖打开文件，就见标题上写着“tsw二队晋级名单——skill”，纳闷道：“他考核过了？”
    “过了。”蒲延郑重其事道，“但发生这样的事，他的晋升资格取消，就算提拔上来，你和他没办法配合。”
    宁盛晖抿了抿嘴唇：“实力和人品……”
    “实力是实力，人品是人品。”蒲延说，“这次汲取教训，下次还有晋升的机会。”
    宁盛晖微微颔首，合上文件道：“你是教练，你说了算。”
    室内静了一会儿，宁盛晖心想找什么话题聊，蒲延忽然开口：“昨晚睡得怎么样？”
    “不错。”宁盛晖顿了顿，小声问，“你的腰疼吗？”
    蒲延有些意外，他本以为宁盛晖醒来不会有记忆，幸好没有做出格的事，打趣道：“你揉完就不疼了。”
    这话一出，宁盛晖的脸瞬间红了，语气急躁：“我没跟你开玩笑，严重就赶紧去医院，我看网上说腰疼可能会影响那个功能，上次体检没问题，但是被我这么一压，不好说。”
    “如果检查出问题。”蒲延挑眉，“你要负责？”
    宁盛晖拍拍胸口，果断道：“负责啊。毕竟是我造成的，我承担全部费用。要是影响功能，你问问医生能不能治疗。”
    “sheen。”蒲延哭笑不得，“别去网上查病，只会自己吓自己。”
    宁盛晖起身：“你记得去复查，我回去训练了。”
    回到训练室，宁盛晖第一时间修改微博密码，返回消息列表，私信前几条是粉丝让他出来澄清。
    “我以为你在二队揍人，正准备去拉架。”萧昕简凑过来道，“查清楚是谁了？”
    宁盛晖敲击键盘，木着脸说：“清楚了。晚点官博会发处罚公告，我先不回应。”
    “清楚了就好。”萧昕简叹气，“我刚登录微博，你的粉丝跑过来问我是不是真的，还有说你年纪还小，不要谈恋爱。”
    宁盛晖指尖顿了下，摸着裤子口袋，没找到手机。
    “来双排？”萧昕简没注意他的异常，自顾自说，“我在组队房间等你。”
    宁盛晖猛地站起来：“你单排吧，我回趟宿舍。”
    上楼时，宁盛晖还在思考如何跟女朋友解释，其实微博上的那个人不是自己，账号被盗、身份被冒用、女朋友只有她一个。
    想到这里，他加快脚步回到宿舍，解开手机锁屏，微信弹出几条消息，时间还停留在昨晚——
    【p：梦是大脑想出来，如果她再出现，你尝试转移注意力。】
    【p：睡着了么？】
    【p：晚安。】
    宁盛晖盯着屏幕看了半晌，犹豫着打字：【你忙完了吗？】
    很快，对方回了条：【刚忙完，你睡醒了？】
    宁盛晖咬了下嘴唇，飞快输入：【醒了，昨晚的热搜你看了吗？】
    【p：私联粉丝的帖子？】
    看到这条消息，宁盛晖心脏砰砰直跳，连忙解释：【私联的人不是我，我不加粉丝微信，只谈过一次恋爱，除了你，我没喜欢过别人。】
    【p：我知道。因为你不问我要钱，而且我们的聊天很纯洁。】
    宁盛晖紧紧盯着“纯洁”两个字，回想起微博上的内容，相比确实很纯洁。
    另一边，蒲延迟迟没等来宁盛晖的回复，询问：【你在想什么？】
    【nsh：我在翻以前的记录，除了腹肌照就没了。】
    蒲延挑了挑眉，好奇问：【你想聊不纯洁的？】
    作者有话说：
    有点短，下章写长点 o(╥﹏╥)o
    第22章 “再问拉黑”
    看到这条，宁盛晖的脸颊微微泛红，他以前没谈过恋爱，不清楚情侣之间该聊什么话题。
    他深深吸了口气，慢吞吞打字：【我不会问你要隐私照片。】
    【p：不是照片，我说的是暧昧聊天。】
    宁盛晖愣了下，茫然问道：【怎么样才算暧昧？】
    【p：比如见面的时候，你猜猜我最想做什么事？】
    【nsh：什么事？】
    【p：亲你。】
    宁盛晖静静地看着聊天记录，内心有点激动，原来这样就是暧昧聊天。
    他在键盘里的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终于回复了一条：【亲不到，我比你高一个头。】
    【p：没关系，我可以踮脚，只要你不嫌弃我。】
    【nsh：不会。我还怕你嫌弃我，因为我们的差距很大，你长得漂亮，事业心强，而且打游戏特别厉害，脾气也很好，是我配不上你。】
    【p：没有谁配不上谁，我们能在一起就是缘分。】
    【nsh：我觉得亏欠你，因为我们不公开，没有给你带来安全感。】
    【p：这不是你的错，不公开的原因是你们俱乐部禁止谈恋爱，还有你那个教练……】
    宁盛晖回想起蒲延入队第一天就提了一堆要求，并重新制定冲分任务与训练时间，简直烦得要死。
    但这段时间的相处，蒲延和想象中的不一样。当邓维默出事，他情绪低落的时候是蒲延关心他，还带他去山上看风景。
    醉酒后，因为不想梦到妈妈，他让蒲延陪他睡觉，蒲延也答应了。
    想到这里，宁盛晖摇了摇头，快速打字：【我觉得教练这样做是有道理的。一旦公开谈恋爱，女方的压力很大，发个帖子都要再三斟酌。】
    【p：原来是这样，我理解了。】
    【nsh：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向大家介绍你，不会让你受委屈。】
    按下发送键，宁盛晖稍稍松了口气，返回消息列表，就在几分钟前，经理发了条消息——
    【经理：处罚公告下来了，需要你回应一下。】
    【nsh：我要说什么？】
    【经理：知错能改就好，春季赛一起加油。】
    宁盛晖翻了个白眼，回复：【官博我不回应，skill写完检讨书@我，我再评论这句。】
    【经理：行，就按你说的办。】
    晚上八点，黄金时间。宁盛晖收到skill的检讨书，字里行间满是内疚，并保证在役期间不会谈恋爱，把心思放在训练和比赛上。
    宁盛晖按照经理说的评论，而后关闭微博，重新进入游戏。
    “你这就原谅他了？”萧昕简不可思议道，“脾气越来越好了。”
    宁盛晖揉着手腕：“表面功夫而已，我就算把人揍一顿，也不能改变任何事情。相反，要是揍了我要面临禁赛，不划算。”
    “嗐，我听说cyan取消了他的晋升资格。”萧昕简压低声音说，“他转会至今一年多，起初beck没打算培养，把他放到二队。如今我们换了教练，终于获得晋级资格，结果因为这事儿取消了。”
    宁盛晖抿了抿嘴唇，发表意见：“实力强的话，下次还有机会。”
    “我觉得下次就是转会。”萧昕简随口道，“他对这个结果不满意，然后跟cyan打了几局solo。”
    这话一出，宁盛晖眼皮颤了颤：“你确定没听错？”
    萧昕简轻轻点头：“二队那边传过来的，cyan原本不同意，他挑衅cyan说当年因伤退役，现在的水平恐怕还不如他。”
    “cyan是因伤退役，但并非手伤。”宁盛晖沉默片刻，小声道，“上次体检他的手没问题，cozy还问他要不要复出。”
    萧昕简紧接着说：“skill打了三局，全输。”

 第23章

    “意料之中。”宁盛晖不禁感叹，“skill真有这实力就在赛场上见了，何必来我们二队。”
    萧昕简摆摆手：“随便吧。队长和教练都得罪完了，转会对他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闲谈结束，宁盛晖打了几把排位就下了，再次登录微博，skill在他的评论下面回复了一句：【队长，我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谢谢你能原谅我/流泪】
    “装得还挺像。”宁盛晖嘀咕完，点开关注列表，找到蒲延的微博账号。
    tsw官博官宣后，蒲延的微博认证由“sea电子竞技俱乐部选手”变成了“tsw电子竞技俱乐部主教练”。
    他点进主页往下滑，蒲延今年总共发布了两个帖子，一个是转发他的欢迎教练，另一个是宣布与sea和平解约。
    宁盛晖点开解约的评论，一眼就看到熟悉的面孔。
    【sea-cozy：你tm跑了，我怎么办？】
    蒲延退役后很少发微博，如果没记错，教练账号是在自己手里，运营管理的是选手账号。
    宁盛晖按照时间筛选两年前帖子，其中点赞数最高的一条是评论是：【有手机型号是本人，没有手机型号是运营。】
    根据这个提示，他顺着帖子往下滑，发现整个页面的帖子都没有手机型号。他将时间调整为一年半前，终于是有手机型号的了。
    【今天没打好，我的问题，要骂要罚我都认。】
    【第三局是我执意要上场，别去官博喷。】
    【不转位置，再问拉黑。】
    宁盛晖看着帖子，不得不说本人发的一眼就能看出来。他继续往下翻，直到看见那两个字时，心脏莫名咯噔一下——
    【六年时间，感谢并肩作战的所有队友和教练，感谢粉丝们的支持，今天我正式宣布退役，祝安好！】
    他点开评论，热评一的点赞数超过十万——
    【好好治疗，早日康复。】
    ……
    看到这，宁盛晖突然想起他问蒲延为什么退役，还说没有伤病，这么早退役可惜了。现在想想，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在干嘛呢？”萧昕简看着他的电脑屏幕，安慰道，“其实每年因伤退役的选手不少，前几年比较多，这是职业病，没办法避免，只能多注意。”
    宁盛晖犹豫了下，缓缓说：“我想看cyan和skill的solo视频。”
    “二队只知道结果，不知道过程。”萧昕简说，“你问问cyan有没有保存，不过你要这个视频做什么？”
    宁盛晖耸耸肩：“我问过cyan要不要跟我solo，他没同意。”
    “……”萧昕简顿了顿，提议说，“这还不简单，你也去挑衅他。”
    宁盛晖吐槽：“你想让我死吗？要是输了，我明早因为左脚进门多了个替补，老板当着我的面和他说，不满意我就换。”
    “要是赢了呢？”萧昕简玩笑道，“你以后走路都横着走。”
    宁盛晖直言：“我没把握。”
    训练结束时间是十一点，其余四人关机回宿舍，宁盛晖坐在机位前，忽然抬头看向会议室，还亮着灯。
    他起身走到会议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得到回应后推开门道：“时候不早了，你还不回去休息？”
    “等会儿。”蒲延答道，“后天要提交大名单，两队的名单还没最终确认，明天你们和二队有场训练赛。”
    宁盛晖面色从容：“关于skill晋升资格被取消……”
    “你想帮他说话？”蒲延扯唇一笑，“他那篇800字检讨书打动你了么？”
    宁盛晖果断否认：“不是。我听说你和skill打了三把solo，电竞主要是团队配合，你是教练，他让你跟他solo，你还真打，万一输了，岂不是很没面子。”
    “sheen。”蒲延指尖一顿，转头看他，“其他位置我不保证能赢，但他是中单位，这点自信我是有的。”
    宁盛晖停顿两秒，低声说：“那你也不应该……我就怕二队那些人怎么看你。”
    “我退役后去带青训队，每个人的性格都狂，不服管教，感觉自己天下无敌。”蒲延笑了笑，“后来不服的人组成一队，服的人跟我一队，两边打内战的场面见过么？”
    宁盛晖震惊地问：“你跟他们打内战？”
    “我巅峰期过了，但是手感没下滑。”蒲延说，“他们倒了起身再杀。内战之后，我被经理训斥一顿，她觉得我的教育方式有问题。”
    宁盛晖：“你应该保留一点实力，全部展示完，到最后输了很尴尬。”
    “赢了我只是起点，终点是职业赛场。”蒲延正经道，“营销号传我有手伤，大家都以为我是手伤退役，skill也是其中一个。”
    宁盛晖低下头，默不作声。
    见宁盛晖不说话，蒲延摸了摸他的脑袋，失笑道：“我入队的时候，你不是要跟我solo么？”
    “不了。”宁盛晖迟疑着开口，“输赢不是关键，关键是春季赛的成绩。”
    蒲延“嗯”了一声，转移话题说：“你困了就回去睡觉，我还要整理训练赛的名单。”
    “不困。”宁盛晖含糊道，“其实昨晚跟你睡，比我自己一个人睡要好得多。”
    训练赛一共五局，第一局是去年的首发阵容，后面四局是位置轮换。
    宁盛晖盯着屏幕上的id，他和萧昕简是打满五局，其他三人有变动。过了一会儿，他好奇地问：“二队晋升替补的话，春季赛会上场么？”
    “现在说这个有点早，有很多不确定因素。”蒲延说，“我看了你们去年的比赛录像，只是初步轮换，具体要看临场发挥，大名单确认后就跟别的战队约训练赛。”
    宁盛晖点头，刚想问“是不是漏了skill”，就见蒲延把skill放在待定位置。
    “我负责一队名单，二队教练负责二队名单，他可以从青训队提拔到二队培养。”蒲延猜到宁盛晖要问什么，又说，“青训队目前没有合适上一队的。”
    宁盛晖一惊：“你怎么知道？”
    蒲延抬头看着宁盛晖，反问：“我怎么不知道？”
    “……”宁盛晖静了半晌，这才想起面前这位曾经是青训教练，带队打全国大赛的时候没少研究对手。
    整理完名单，蒲延把文件保存到桌面，打开微信，分别发给战队大群和二队教练。
    宁盛晖扫了眼蒲延的好友列表，发现蒲延把他的微信设置成置顶，还有两个置顶的备注是“爸”和“妈”。
    “爸”的上一次聊天是上周三，结尾是：【知道。】
    “妈”的上一次聊天是上周六，结尾是：【不要给我介绍了，只是缘分没到，如果有合适……】
    一瞬间，室内安静的只有键盘声，宁盛晖沉思良久，小声问：“你爸妈催你结婚吗？”
    蒲延怔了怔，把目光转移到“妈”对话框，回答：“街坊邻居的孩子都结婚了，催也正常。”
    “那你什么时候结婚？”宁盛晖说完，心里莫名有点失落，快速道，“你跟tsw只签了一个赛季，带完春季赛是不是回去结婚了？”
    蒲延眉头微皱，看着宁盛晖说：“合同是合同，结婚是结婚，我不是结完婚就不工作了。”
    宁盛晖嘴唇微微动了下，低声叹气：“婚后肯定是以家庭为主，春季赛结束合同到期一走了之。”
    “不会。”蒲延认真说，“虽然我只签了一个赛季，但如果春季赛成绩不错，管理层找我续签，我会续签。现在还没到那个时候，你是不是想得有点多了？”
    宁盛晖眸子一沉，见蒲延把电脑关机，轻声道：“你能不能不结婚？”
    “嗯？”蒲延抬眸对上他的视线，似笑非笑说，“不结婚的话，孤独终老么？”
    听到这话，宁盛晖使劲摇头：“我觉得太早了，你还很年轻，再多玩几年？”
    “玩到什么时候？”蒲延问，“三十岁还是四十岁？”
    宁盛晖闷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想到那个画面，心里很难过。”
    第23章 “帮你吹么”
    宁盛晖话音刚落，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张嘴想解释，就听见蒲延的声音传了出来：“我等你结婚了，我再结婚，可以吗？”
    “什……什么？”宁盛晖愣了下，语气缓慢，“你比我大六岁，等我结婚你都三十几了。”
    蒲延淡笑道：“你不是难过么？你先结婚就不难过了。”
    宁盛晖沉默不语，他难过只是觉得蒲延组建了新的家庭，他们的关系会慢慢疏远。
    从小到大父亲不管、母亲不疼、最好的朋友去世了，蒲延一离开，委屈和难过都找不到倾诉对象。
    见宁盛晖不答话，蒲延平静地开口：“我没有阻止你谈恋爱，一开始说的队内禁止恋爱，指的是队员与队员禁止恋爱。”
    宁盛晖看着蒲延，不解道：“队员与队员不是男的么？”
    “同性恋，你听说过么？”蒲延观察他的表情，一字一顿地说，“本来不想告诉你，看你一直误解，我还是有必要跟你说清楚。sea青训里有队内恋爱的，有场比赛因赛前发生争吵，导致配合出现问题，最终比赛输了，止步半决赛。”

 第24章

    宁盛晖满脸震惊，嘴里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比赛结束，我第一次对他们发火。”蒲延边回忆边说，“如果想谈恋爱，离开俱乐部，怎么谈都没人管你，但你们还在青训营，职业生涯的起点，有多少人挤破头想进来，结果你们的时间花在谈恋爱上。”
    听到这话，宁盛晖渐渐地理解了：“如果我遇到这种事情，我也会发火，然后呢？”
    “事后经理找我谈话，谈恋爱本身没有问题，他们是个别情况。”蒲延说，“我曾经的队友，退役的十有八九都结婚了，有一部分是打职业前就在一起了。”
    宁盛晖微微颔首：“所以你怕重蹈覆辙，直接要求队内禁止恋爱。”
    “没错。”蒲延笑了笑，“我是你们教练，不是你们爹妈，没有权利干涉私生活，只要队内不受影响就好，要是有影响……”
    宁盛晖插话道：“有影响直接去替补，把机会让给别人。”
    “现在知道了？”蒲延直言，“如果你是教练，估计要求比我还严格。”
    回到宿舍，宁盛晖飞快地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脑海里逐渐浮现出蒲延结婚的场景。
    当司仪举着话筒，问蒲延愿不愿意娶女人为妻，回答完我愿意，司仪再问女人愿不愿意……
    一想到这个，宁盛晖狠狠锤了下被子，从床上爬起来，敲了敲对面的门。
    正当他思索时，咔嗒一声，门开了。蒲延上身没穿衣服，肩上搭着浴巾，头发湿漉漉地滴在浴巾上。
    “怎么了？”蒲延疑惑道，“有东西落在我这了？”
    宁盛晖摇摇头，小声说：“我想跟你睡……”
    “嗯？”蒲延故作镇定，问道，“没听清，你说什么？”
    宁盛晖停顿两秒，找了个借口：“我醉酒后的连续几晚都有可能梦到妈妈，保险起见，我今晚跟你睡。”
    不等蒲延说话，宁盛晖快速回房间拿枕头和被子，关上房门，径直扑到蒲延的床上。
    蒲延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插上电源线，看见宁盛晖在床上翻滚，用吹风机吹他：“好好睡觉。”
    “帮你吹么？”宁盛晖接过吹风机，坐起身说，“我没帮人吹过头发，不舒服你就说。”
    男孩子的手指骨节分明，指尖轻轻拨弄头发，先用热风，吹至四成干后换成冷风，用梳子由发梢梳到发尾，八成干时关掉吹风机。
    “就这样，头发吹太干会毛躁。”宁盛晖把吹风机还给他，感叹道，“没染发的发质就是好，我看看要不要染回来。”
    蒲延将吹风机放回抽屉，随口问：“你染发的动机是什么？”
    “我无聊刷到染发的帖子，觉得好看就染了。”宁盛晖说，“每两个月就要去补染，否则被新长出来的黑发覆盖，很难看。”
    蒲延上下打量他：“你的长相不是遗传你爸？他有染发么？”
    “以前没有，现在不知道。”宁盛晖满不在意道，“反正我不回家，他染不染发跟我没关系。”
    吹完头发，蒲延将脏衣服丢进洗衣机，而后拿出手机，给宁盛晖发了条消息——
    【p：不好意思，我今晚很忙，没时间跟你聊天。】
    按下发送键，房间里手机响了一声，躺在床上的人突然坐起来。
    【nsh：没关系，我也要准备比赛了，基本上每天都有训练赛。】
    【p：好好训练，比赛加油，有时间我会看的。】
    【nsh：你能来现场的话，一定要提前告诉我，我帮你要张门票，位置是前排的。】
    【p：行。】
    得到答复，宁盛晖重新躺在床上，看到蒲延出来，往里面挪了挪。
    “我改天让经理换成一米八的床。”宁盛晖提议道，“这床好窄，我怕睡着后踢到你的腰。”
    蒲延闻言一笑：“你赖上我这儿了是吧？”
    “我换我的床，换你的肯定会多想。”宁盛晖眯了眯眼，缓缓道，“只有今晚，明晚我回我的宿舍睡。”
    蒲延点头，从床头柜里拿出贴膏药，揭掉保护膜，就见宁盛晖凑过来问：“你的腰不是不疼了吗？”
    “防止二次复发。”蒲延一本正经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腰椎也包含在内，不疼也要预防。”
    宁盛晖似懂非懂地点头：“要不我给你买个腰部按摩仪，有加热功能，腰酸了就按一按。我们以前有按摩师，但是按摩师隔三差五不在基地，经理一查发现他在外面接私活，一怒之下就辞了，现在我们需要的话就出去按。”
    “不用。”蒲延说，“我没那么严重。”
    前一晚聊到凌晨，这个点宁盛晖还不困，他翻身看着蒲延，犹豫着问道：“今天你提到队内恋爱，我有点纳闷，为什么会有同性恋？”
    “同性恋分为两种，一种是先天性，一种是后天性。”蒲延解释说，“先天性是从基因里就是这种特征，变回去几乎是不可能。后天性是成长环境或者受到身边人的影响，一旦变了，十有八九回不去了。”
    宁盛晖“哦”了一声：“我认识的人当中应该没有同性恋的，就算有我也看不出来。”
    “不重要。”蒲延低声道，“如果你遇到喜欢的人就勇敢去追，不影响比赛怎么样都行。”
    宁盛晖表情复杂：“你以前谈过恋爱么？”
    第24章 “我不是同”
    “你觉得呢？”蒲延静了两秒，反问，“在你看来，我有没有谈过恋爱？”
    宁盛晖愣了愣，小声说：“应该谈过。”
    “没谈过。”蒲延答道，“出道前没想过这个问题，出道后没遇到合适的，所以现在父母一直催我。”
    宁盛晖扭头看着他，好奇问：“上次聚餐，老板问你喜欢什么类型，你是按照那个类型找么？”
    “当然不是。”蒲延笑了笑，“喜欢是喜欢，合适是合适，结婚肯定找合适自己的。”
    宁盛晖微微一惊：“这么说你不找圈内的？其他行业没有共同话题，很难聊下去。”
    “……”蒲延沉默片刻，偏头看他，“你上次说找女朋友的类型，这是有人选了？”
    宁盛晖噎了下，解释：“不是，因为我要找我喜欢的，合不合适试了才知道，我爸妈不管我，以后日子也是自己过。”
    “有这种想法是好事。”蒲延说，“你找到记得带过来让我看看。”
    宁盛晖撇撇嘴：“再说吧。”
    话题结束，宁盛晖蜷缩在被子里，闭上眼睛想入睡，但大脑始终处于活跃状态。
    “我睡不着。”他挪动身体，往蒲延的位置靠了靠，轻声问，“你睡了吗？”
    蒲延回答完“没有”，动了动手臂，发现被宁盛晖压着，连忙道：“你睡过去一点。”
    “哦。”宁盛晖往后退了些，想起最开始的话题还没聊完，紧接着问，“我们赛区战队有多少同性恋？”
    蒲延眉头紧蹙，沉声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有点好奇。”宁盛晖分析说，“首先排除我们队，萧昕简和文安青看起来比钢筋还直，郁煜和池锦上个战队就在一块儿了，看不出有什么问题。最后是我，我肯定不是。”
    蒲延忍不住想笑：“你这样的排除法，就算有你也看不出来。”
    “什么？”宁盛晖一怔，“还真有？”
    蒲延拍了拍他的脑袋：“别瞎猜，性取向是个人自由，不要破坏关系。”
    “没想过破坏。”宁盛晖低声说，“我只是好奇同性恋在恋爱中是什么样的。”
    话音刚落，蒲延眸子微微一动：“你想体验？”
    “什么？”宁盛晖还没反应过来，只见蒲延一翻身，双手撑着他的身体两侧，慢慢地低下头。
    宁盛晖咬紧牙关，伸腿想踢过去，就被蒲延按住了，淡笑道：“这点儿刺激都受不了，还是别体验了。”
    “……”宁盛晖沉默半晌，呆呆地看着他，“这跟体验有什么关系？”
    蒲延重新躺回床上，叹气说：“同性的恋爱和异性没有区别，该做的事都会做，你想体验我就配合你，如果你受不了就算了。”
    “等等。”宁盛晖不解道，“你刚才是想做什么？”
    见蒲延不吭声，宁盛晖抓住他的手腕，催促：“你别睡觉，这个话题还没结束。”
    “sheen。”蒲延有点无奈，“我挡不住你的一脚，踢上来明天就得去医院。”
    宁盛晖抿了抿嘴唇，认真道：“我保证不踢你，或者你把我绑起来。”
    蒲延：“……”
    蒲延完全想不通宁盛晖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他翻身用手肘撑着床，在宁盛晖的锁骨处轻轻地咬了一口。
    过了一会儿，蒲延察觉到身体的异样，掀开被子下床，冷声道：“我去趟厕所，你先睡。”
    宁盛晖眉头微皱，望着浴室里的灯光，回想起刚才不正常的举动，脸颊有些发热。
    当浴室的水流声响起，他坐起身，闭上双眼，伸手按了按，从喉咙里艰难地发出一声：“草。”

 第25章

    -
    翌日下午，在训练赛开始前，宁盛晖连续喝了两杯咖啡，登录微信，看着群里的文档，打了个哈欠：“咖啡不管用。”
    “我很好奇你几点睡的？”萧昕简凉凉道，“训练到十一点结束，洗澡出来十一点半，躺在床上玩会手机，不到十二点就睡着了。”
    宁盛晖摆摆手：“我的生物钟跟你不同，不到凌晨两三点睡不着，要不是春季赛来了，不然我白天睡觉，晚上训练。”
    萧昕简直言：“年纪轻轻睡眠不足，等老了就知道错了。”
    “老了再说。”宁盛晖抿了一口咖啡，点评，“还是第三杯浓一点，前面的两杯太淡了。”
    下午的训练赛打了五局，四胜一负，失败的局是双c轮换。前期中路对线打不过，三分钟被拿一血，五分钟从泉水出来回到中路，技能命中至半管血。
    六分钟，中路一塔被破，中单清完线想去支援下路，不料在龙坑被敌方打野命中，一套技能带走。
    宁盛晖嘴里那句“别送”没说出口，等到大龙刷新，拿完龙回头一看，前排全部倒下，只好回城守塔。
    游戏结束，宁盛晖看了眼中单，突然想起原本晋级的人是skill，因为私联的事情取消了，最终说了一句：“下把你拿会玩的英雄。”
    训练赛结束，两队各自回训练室，宁盛晖喝完第三杯咖啡，刚登录游戏，经理匆匆走过来：“sheen，你出来下。”
    宁盛晖点头，跟着经理出了训练室：“你有事就直说吧。”
    经理脚步一停，开口道：“你弟来了。”
    “你说什么？”宁盛晖眼中闪过一丝震惊，语气不自然道，“他过来干嘛？”
    经理摇头：“不清楚。我让他在休息室坐着，你要我带你去，还是你自己去？”
    “……”宁盛晖转身，“我不选择，你让他回去。”
    经理看他想走，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来者是客，你先见一面，实在没话说了我送客。”
    宁盛晖握紧拳头，吐出一个字：“行。”
    休息室门口，宁盛晖做了几个深呼吸，终于鼓起勇气推开门：“你找我有什么事？”
    “哥哥。”小男孩见他进来，立刻站起身，走到跟前说，“我是瞒着爸爸妈妈过来的。”
    宁盛晖上下打量他，身高是一米五左右，体型偏瘦，身穿深蓝色毛衣搭配牛仔裤，黑色头发，三七分刘海，眼睛和耳朵像父亲，鼻子和嘴巴像那女人。
    “爸爸身体不好，妈妈辞去了工作。”小男孩委屈巴巴说，“他们都不管我，我就过来投奔你了。”
    宁盛晖冷嗤道：“投奔我没用，你会打游戏么？”
    “不会，但是我可以学。”小男孩积极道，“你教我，我就会了。上学的时候，老师都说我很聪明。”
    宁盛晖本来不想理会，打声招呼就让经理送回去，听他这么说，心里一下子就软了：“跟我来训练室。”
    “好耶。”小男孩紧跟在他后面，“哥哥等我。”
    训练室内，其他四人在游戏中，宁盛晖搬了张椅子放在旁边：“你坐这里。”
    “好。”小男孩乖乖坐下，看着他的电脑屏幕，“你要教我玩游戏吗？”
    宁盛晖不作声，打开训练营，用鼠标指了指：“左上是地图，右上是出装，中间这个是英雄，鼠标右键移动英雄位置，左键释放技能，也可以按键盘qwer释放技能。”
    见小男孩一脸迷茫，宁盛晖啧了声：“我打一把实战演练，你看不懂就算了。”
    “谢谢哥哥。”小男孩愉悦道，“我会好好学的。”
    实战演练完，宁盛晖开了把人机，起身让位置：“你先打，我出去一下。”
    “好的。”小男孩说完，一边握住鼠标，一边记游戏的操作步骤。
    从训练室出来，宁盛晖走到楼梯间，拿出手机，把黑名单用户解除，拨通了电话。
    “你儿子在我这里。”宁盛晖开门见山，“你是过来接，还是我送去车站，我最近很忙，没时间照顾他。”
    电话那头足足安静了半分钟，声音沙哑道：“小晖，你终于肯给我打电话了。”
    “别这么叫，我在跟你说正事。”宁盛晖木着脸，重复道，“你儿子还要不要，不要我就撕票了。”
    父亲咳了一声，转移话题：“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我，医生说我……我的病情很严重。”
    “那我撕票了。”宁盛晖挂断电话，重新放进黑名单，摸了摸口袋里的香烟，用火机点燃后放在嘴里。
    抽完两根烟，宁盛晖打开微信，给女朋友发了条消息，而后关闭手机，转身回训练室。
    机位前，游戏界面弹出胜利，却不见人影。宁盛晖环顾四周，拍了拍萧昕简：“刚坐我位置上的人呢？”
    “哦，被cyan叫去了。”萧昕简说，“你的教学方法太难，cyan说他来教，你继续冲分。”
    宁盛晖返回游戏大厅，感叹：“教练牛逼。你什么时候打完？来双排。”
    “五分钟。”萧昕简敲击着键盘，“高地，马上了。”
    晚上的复盘是两队同时进行，蒲延说配合问题，二队教练说失误地方，众人全神贯注地听着。
    复盘结束，宁盛晖正思考如何‘撕票’，抬头就看见小男孩坐在电脑前，挪动鼠标，登录蒲延的游戏账号。
    “哥哥，我会玩了。”小男孩激动地说，“我是不是能投奔你了？”
    宁盛晖转头看向蒲延，满脑子都是“你和他说了什么”，刚想开口，就听见蒲延淡淡道：“经理今晚不在基地，我的车送去保养了，改天再送他回去。”
    “我可以打车。”宁盛晖揉了揉手腕，“把他送到车站，找工作人员带他上车，到目的地让他母亲接。”
    蒲延似乎早有预料，继续说：“我刚才查了，无论是高铁还是机票，这几天都没有票了。”
    宁盛晖欲言又止，这话不知道怎么接。
    “二队和青训队没有空房，扔在酒店不放心，他睡你房间吧。”蒲延提议道，“你早点回去收拾东西，枕头和被子让阿姨拿个新的。”
    宁盛晖嗤笑道：“你倒是安排的明明白白。”
    “毕竟是你同父异母的兄弟。”蒲延观察他的反应，又说，“我安排不好的话，你来安排。”
    宁盛晖想也不想：“就这样。我再跟你睡一晚。”
    蒲延嘴角微微上扬：“行。”
    答应完，宁盛晖就后悔了。回想前一个晚上，他坐在床上，努力把那玩意儿压下去，还没动手，蒲延从浴室出来了。
    他蜷缩着身体，装睡睡不着。大脑试图转移注意力，可是一想到是蒲延，更兴奋了。
    宁盛晖快速跳下床，往浴室走去。出来时，蒲延看着手里的计时器，笑了下：“8分27秒，不错。”
    宁盛晖脸色大变，吼道：“你是不是有病？”
    “嗯？”蒲延满脸无辜，“你自己说想体验，现在体验完不做数了。”
    宁盛晖瞪了他一眼，闷声说：“我不是同性恋。”
    ……
    想着想着，宁盛晖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下，拿起一看，女朋友回了条消息——
    【p：你弟找你做什么？】
    【nsh：我以为他是叫我回去，想找个理由送他走，就教他打游戏，结果现在他真会玩了。】
    【p：天赋也能遗传吗？】
    【nsh：不能，只是单纯玩玩，他马上小升初了，应该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发完这句，宁盛晖迟迟没收到女朋友的回复，又发了一条：【不聊他了，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
    【p：什么事？】
    【nsh：同性恋，你听说过么？】
    【p：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nsh：原来教练一开始说的队内禁止恋爱，真是队员与队员禁止谈恋爱。】
    【p：看来我没说错，这么说我们可以公开了？】
    看到这，宁盛晖心里咯噔一下，他倒不是怕公开后粉丝会怎么想，而是怕蒲延……
    怕个屁，蒲延知道又能怎么样？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还不认识蒲延呢。
    【nsh：先不公开，等以后找个合适的机会。】
    【p：好哦，我都听你的。】
    【nsh：你的阅历比我丰富，能不能帮我分析个问题。】
    【p：你问。】
    宁盛晖耸耸肩，缓缓打字：【我有个朋友，他发现自己对男性有生理反应，他可能是同性恋吗？】
    【p：可能。】
    第25章 “没有想法”
    宁盛晖震惊地盯着这条消息，过了半晌才回复：【怎么可能？】
    不一会儿，女朋友发来了两条消息——
    【p：我的意思是可能有同性恋倾向，但不一定是同性恋。】
    【p：同性恋可能是遗传因素、家庭环境、成长经历所导致，在认知上对同性产生好感，这种情况很正常。】
    宁盛晖眉头拧紧，快速打字：【同性恋是正常的吗？】

 第26章

    【p：是正常的性取向，它不是病。如果你朋友有这方面的困扰，我建议他去看看心理医生，可以减轻心理上的烦恼。】
    【p：只是减轻烦恼，不是纠正性取向。】
    宁盛晖抿了抿嘴唇，回复：【好的，我转告给他。】
    另一边，蒲延关闭手机，起身走到小男孩身边，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击杀播报，缓缓鼓掌：“打得不错。”
    “我再来一把。”小男孩回到组队房间，抬头看着蒲延，小声问，“等会儿晋级赛你打吗？”
    蒲延回答道：“你来。”
    “好吧。”小男孩面带微笑道，“我们说好的，我帮你上分，你帮我说服我哥哥，让我留下来。”
    闻言，蒲延冷笑一声：“你赢了再跟我提条件。”
    四个小时前，蒲延见小男孩愣怔地坐在电脑前，得知是宁盛晖的亲弟弟后，便提出教他打游戏。
    会议室内，小男孩左手放在键盘上，右手握着鼠标，语气自然道：“你要怎么教我？”
    “？”蒲延对上他的眼神，犹豫地询问，“你现在什么段位？”
    小男孩一怔，压低声音：“这赛季没怎么打，还在钻石。”
    “打什么位置？”蒲延干脆道，“登你号我看看。”
    小男孩摇摇头，解释说：“要是被我哥发现，我就该回去了。”
    说完，小男孩登录蒲延的游戏账号，调整了下符文，而后看着他道：“那我开了？”
    “开吧。”蒲延唇角一挑，“装新手，装得还挺像。”
    十五分钟，游戏结束。蒲延看着12/2/5的战绩，微微皱起眉头：“你叫什么名字？平时有看比赛么？”
    “宁晟晞。”小男孩揉了揉手腕，慢吞吞道，“空闲的时候会看，但我不打职业。”
    蒲延直言：“你年纪还太小，现在主要以学习为重，打职业的事情先别想。”
    “没想过，我没我哥有天赋。”宁晟晞认真道，“这次过来，我想劝他回去，他这几年都没回家，父亲身体一直不好，梦里还喊着他的名字。”
    蒲延疑惑道：“你有几成把握？”
    “零。”宁晟晞顿了顿，继续说，“早几年他跟父亲有联系，每次通话我都躲在墙后面偷听，多半是问阿姨的下落。父亲说他不知道在哪儿，不过有姥爷姥姥的家庭地址。”
    蒲延有点诧异：“地址是哪里？”
    “我不知道具体位置，后来通话我哥说那个地址已经被拆了。”宁晟晞靠在椅子上，“父亲说不清楚，知道的都告诉他了。之后我哥就不联系了。”
    蒲延沉默一瞬，又问：“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我需要你的帮助。”宁晟晞说，“这里我没有认识的人，你说教我打游戏，所以这个忙只有你能帮我。”
    蒲延叹了口气：“很可惜。这是你们的家事，我帮不了。”
    “不需要你劝我哥回去。”宁晟晞早有预料，“你只要让我留下来。”
    蒲延嗤笑：“我帮你有什么好处？”
    “我可以帮你上分，要是不够……”宁晟晞边说边掏出口袋里的钱，“我还有几百块，你看看行不行？”
    蒲延看着手里的红色钞票，折起来放进他的裤兜里：“放好，别弄丢了。”
    “那你帮我吗？”宁晟晞眼巴巴地看着他，“你只要让我留下来，至于劝他回家的事，我再想想办法。”
    蒲延点点头：“试试看。”
    一晚上，宁晟晞单排从钻石上到大师，他看了眼桌面时间，十点五十分。
    “他们训练到几点结束？”宁晟晞偏头看着蒲延，“我要打人机了。”
    蒲延淡淡道：“十一点，你哥是最后一个走。”
    “哦，那我打人机去了。”宁晟晞将符文调整到默认状态，装备改为极速鞋和复活甲，“新手入坑都有这样的误区，穿上复活甲不会死。”
    蒲延忍不住想笑，提议道：“你可以多买几个，不容易看出来。”
    “我听你的。”宁晟晞说完，把装备全部换成复活甲，随即开始人机模式。
    十分钟后，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宁盛晖面无表情地走进来，看着荧幕上的英雄，不禁皱起眉头：“伤害这么低，带的什么符文？”
    “啊？”宁晟晞茫然地反问，“什么是符文？我不知道。”
    蒲延语气平静道：“新手先学操作，出装和符文要慢慢来。”
    “哦。”宁盛晖看着操作，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你点开装备，我看看你出的什么装。”
    宁晟晞打开装备栏，映入眼帘的是三个复活甲，他迟疑地开口：“教练说这样出装不会死。”
    听到这话，宁盛晖转头看向蒲延，眼里都是教的什么玩意儿。他快速走到电脑前，抢过鼠标，卖掉复活甲，换成正常的出装。
    “你试试这个。”宁盛晖吐槽，“教练只会玩中单，以前比赛的时候喜欢出复活甲保kda，别听他忽悠。”
    宁晟晞“嗯”了一声，夸赞道：“谢谢哥哥，还是哥哥教得好。”
    蒲延：“……”
    人机结束，宁盛晖把宁晟晞带到宿舍，插上热水器电源，从衣柜里拿出一件长袖和长裤。
    “我的尺码太大，你穿不了。”宁盛晖把衣服放在他面前对比，沉思两秒道，“你还是穿短袖吧，房间有暖气，盖上被子不会冷。”
    宁晟晞颔首：“好的。”
    “我刚才查了下，这几天确实没票了。”宁盛晖抿了抿嘴唇，叮嘱道，“你出去玩别跑得太远，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不出去就坐在休息室，想玩电脑我帮你开机，楼下是二队和青训营，你别过去。”
    宁晟晞应了句好，接着小心翼翼地问：“哥哥，你讨厌我吗？”
    话音刚落，宁盛晖拿衣服的手忽然顿了下，表情有了细微变化，片刻后才说：“不讨厌。你去洗澡吧，睡觉前记得锁好门。”
    “我知道了。”宁晟晞拿起衣服走进浴室，回头看了一眼，“哥哥早点休息。”
    安顿好宁晟晞，宁盛晖扭头进了对面房间，此时蒲延正坐在床上玩手机。
    见人进来，蒲延抬头看了眼：“你洗完澡了？”
    “没，我弟在洗，我晚点再去。”宁盛晖活动了下手腕，自顾自地说，“我爸还真放心让他过来，以前捧在手心里，生怕我会伤害他，现在一个人坐几个小时的车。”
    蒲延静了两秒，好奇道：“你给你爸打电话了？”
    “嗯，他在医院治疗。”宁盛晖实话实说，“我弟来无非就是劝我回家，除了这个，我想不到其他理由。”
    蒲延微微一愣，试探性地问：“你是怎么想的？”
    “没有想法。”宁盛晖叹息道，“我小时候在想，要是当年生的是女孩，我爸会不会关心我。后来我发现这个想法不切实际，万一是女孩，后面没准儿再要个三胎。”
    蒲延顺着他的话，附和道：“你们家又不是有皇位要继承，生男孩女孩有什么关系？”
    “那女人喜欢男孩，怀孕的时候每天念叨生儿子，真盼出来了。不过我爸有一点想错了，我要是想害他，怀孕的时候有的是机会，没必要等到出生。”宁盛晖强颜欢笑道，“今天见到了，果然温室里成长的花朵生长的很好，但是野外的就未必了。”
    “野外的同样绽放。”蒲延一字一顿地说，“你选择了一条不同的道路，而你弟是按照你原本的方向走。”
    宁盛晖皱着眉头：“什么意思？”
    “如果，我是说如果。”蒲延看着他道，“你的家庭没有变故，父母在学业上多加关心，你会好好学习，从初中到高中，最后大学毕业。所以你弟现在的阶段，就是你当初要走的路。”
    “不一定。”宁盛晖垂下头，低声说，“初中是叛逆期，我爸住院，那女人在照顾我爸，没时间管他，就怕到时候跟我一样……”
    蒲延打断他：“跟你一样打架斗殴、逃课上网、还有抽烟么？”
    见宁盛晖沉默，蒲延继续道：“你不比你弟差，你爸不会拿你跟他比较。他今天打游戏的时候，还说你比他有天赋。”
    “你觉得我该回去吗？”宁盛晖抬头看着蒲延，表情犹豫道，“虽然他没明说，但我能感觉出来。”
    蒲延揉了揉他的脖颈：“想回就回，不回就不回。他总不能拿根绳子把你绑回去，你就当他是单纯看看你过得怎么样。”
    “行吧。还有我要不要给那女人打个电话？”宁盛晖说，“她儿子大老远跑到我这里，算是……报平安？”
    蒲延表示：“不用，你弟会跟她说。而且他比你想的要聪明。”
    第26章 “开头是c”
    一小时后，宁盛晖洗完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过了片刻，他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蒲延，轻声说：“你睡着了吗？”
    “没有。”蒲延翻了个身，看着他道：“在想什么？”
    宁盛晖双手枕在脑后，语气自然：“我弟的事，他不来我不会想那么多，现在很是纠结。”

 第27章

    “有什么纠结的？”蒲延挑眉，“我帮你分析一下？”
    宁盛晖顿了下，开口道：“回去的话，我见到我爸说什么，还有那女人，我爸明媒正娶来的，倒是我妈，我都不知道在哪里。”说着，他快速坐起身，表情复杂道，“你说我有没有可能是捡回来的？”
    “……”蒲延静了两秒，试图分析说，“你有没有见过你的出生证？”
    宁盛晖摇摇头：“没见过。小时候问父母自己是哪里来的，答案都是垃圾桶里捡来的，所以你觉得这个可能性？”
    “可能性不大。”蒲延缓缓道，“从长相上，你和你弟都像你爸。虽然长相不能判断是否亲生，但如果是领养，会有正规的领养程序，你最开始的记忆是什么时候？”
    宁盛晖边回忆边说：“五岁，但是记忆中他们已经离婚了，又或者我是私生子，我妈以为我是领养的，结果发现不是，所以提出离婚了？”
    “sheen。”蒲延哭笑不得，“你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
    宁盛晖撇撇嘴：“还不是那女人，一直给我爸灌输宁晟晞才是亲儿子，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你弟名字的首字跟你一样，寓意兄弟团结。”蒲延笑着说，“这说明你在家庭中重要的地位。”
    闻言，宁盛晖一头雾水道：“什么首字一样？我跟他首字不同，他是晟，我是盛。”
    见蒲延没吭声，宁盛晖在他的掌心上写着“晟”，解释说：“宁晟晞是日成晟，我是盛开的盛。”
    “……”蒲延咳了声，正经道，“这回知道了，其实同音的寓意也差不多。”
    宁盛晖欲言又止，重新躺在床上。
    寒暄过后，宁盛晖闭上眼睛努力入睡。然而过了三分钟，他睁开眼睛看到蒲延倚在床头玩手机，凑过去好奇道：“你在看什么？”
    “微博。”蒲延说，“大名单提交上去了。”
    宁盛晖看着屏幕上sea首发名单，怔了下：“你还关注前东家？”
    “cozy让我去瞅一眼，他们队里都是新人，他说他在这个时代快成为过去式了。”蒲延无奈一笑，“顺便cue我这么早退役。”
    宁盛晖脱口道：“他有病。”
    “是有病。”蒲延一边说着，一边点开cozy的微博主页，“他的自拍照都是自己发的，有手机型号是本人，没有手机型号是运营。”
    话音刚落，宁盛晖回想起蒲延的微博评论，暗自窃喜，“他本人发的是自拍照，你本人发的内容更拽，不转位置，再问拉黑。”
    “你看了？”蒲延意外地挑眉，轻嗤道，“谁还没有中二时期，没准你比我还猖狂。”
    宁盛晖不作答，转移话题：“你为什么不转位置？”
    “你是以什么身份来问我？”蒲延顿了顿，提示说，“队友还是粉丝？”
    宁盛晖有点疑惑：“有区别吗？队友吧。”
    蒲延答道：“转位置需要重新练配合，在短期内很难练成。”
    “那粉丝呢？”宁盛晖不解问，“还能有什么答案？”
    蒲延想也不想：“id开头是c，说明我能c。”
    宁盛晖：“……”
    宁盛晖本以为蒲延会说出道就是中单位，不想尝试其他位置，没想到话题又回到id上。
    “想什么？”蒲延干脆道，“你的id不是单词？”
    宁盛晖先是摇头，又点头说：“我在初三英语课本里翻的，觉得sheen比较合适。”
    “我听说你一开始没想过打职业？”蒲延犹豫地问，“因为tsw教练去学校找你，所以想了？”
    宁盛晖一惊：“这你都知道？”
    不等蒲延说话，宁盛晖换了个睡姿，低声道：“当时确实有几个战队联系我，但是地址都在外地，我身上的钱不够坐车，来回折腾太麻烦。”
    “你可以问他们要，你叫我过去试训，应该报销路费和住宿费。”蒲延说，“基本都会同意，试训过了签合同，不过就当是旅游。”
    宁盛晖抿了抿嘴唇：“那时候年纪小没想那么多。后来tsw教练给我安排试训，试训结束帮我交网费，还给我买了包烟，问我要不要来基地，所有的费用他出，我看他有诚意就答应了。”
    “我估计其他青训生是邀请函，只有你不一样。”蒲延淡笑道，“试训通过后，你就成为青训队长了？”
    宁盛晖果断否认：“不是。以前青训营没有队长，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愿意听我的，教练觉得我有领导能力，加上跑去管理层闹事，我就被提拔了。”
    蒲延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升上一队，得知队友都有一两年比赛经验，我担任队长压力很大。”宁盛晖说，“我私下问过他们，但是他们都不愿意。”
    说完之后，空气间安静了几秒，蒲延张了张嘴，正要说话时，耳边突然传来细微的呼吸声，仔细一看，宁盛晖睡着了。
    蒲延暗暗叹气，扯过被子盖在他身上：“晚安。”
    哄睡完祖宗，蒲延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就看见宁晟晞站在门外，压低声音道：“什么事？”
    “我哥睡了？”宁晟晞往里看了看，解释道，“我认床睡不着，想出来透透气。”
    蒲延轻轻关上门，转身往阳台走：“你哥对你父母有些怨恨，短时间内很难化解。我有个想法，但不建议你去尝试。”
    “什么想法？”宁晟晞催促道，“你快说。”
    蒲延从容说：“你问问你父亲到底知不知道他母亲在哪里，即使有了新的家庭，让他远远地看一眼也好。他对你们家没感情，唯一的执念是母亲。”
    宁晟晞脸色微变，迟疑道：“这……”
    “如果你父亲知道，让他们父子俩当面说清楚，要不要见他母亲就是他的选择。”蒲延提议说，“而你需要处理好你和你母亲的关系，你母亲知道你这样问，心里肯定难受。”
    宁晟晞把手放在窗台，看着远处的夜景：“事到如今我只能试试了。”
    “不用勉强。”蒲延如实说，“他对你的态度很好，你随时都可以来基地。至于你父亲与他的事，跟你没关系。”
    宁晟晞摇头：“如果没有我，他们不会这样。正是因为我的存在，他们才会变成这样。”
    “人无法选择出生，这不是你的问题。”蒲延拍了拍他的肩膀，“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宁晟晞握紧拳头，又松开道：“谢谢教练。”
    -
    翌日上午，宁盛晖睡到自然醒，洗漱完回到训练室，就见宁晟晞端坐在电脑前打游戏。
    他从冰箱拿了瓶牛奶，放在桌子上：“你这么早起床，怎么不多睡会？”
    “上学的时候每天要早起，我都习惯了。”宁晟晞退出人机模式，拿起牛奶喝了口，“哥哥，我好像会玩了，是不是可以打排位了？”
    宁盛晖沉思数秒，想起三个复活甲的出装，含糊道：“你的操作不够熟练，打排位要会玩五个英雄。”
    “哦。”宁晟晞把牛奶放在一边，握住鼠标说，“我继续训练，争取早日能跟哥哥一起玩。”
    宁盛晖喉咙滚了下，快速道：“加油。”
    吃完早餐，宁盛晖想去休息室抽根烟，推开门就看见经理在和skill说话，桌上摆着几份文件，立刻关上门道：“你们聊，我晚点再过来。”
    过了五分钟，skill抱着文件回二队，宁盛晖这才进去说：“他干嘛了？”
    “他说家里有事，想请一个月的假。”经理倒了杯茶放到他面前，轻飘飘说，“我给他批了。”
    宁盛晖直奔主题：“昨天我弟是一个人来的？”
    “嗯，运营送上来的。”经理回道，“他一进门就被保安拦住了，运营路过看到他有你的手机号，就带他进来了。”
    宁盛晖“哦”了一声，从口袋里拿出香烟，递给经理道：“来一根？”
    “你小子。”经理接过香烟，夹在耳朵上，“我不抽，等下要去见客户。”
    宁盛晖冷笑道：“随便。”说完，他用火机点燃，放在嘴里抽了一口。
    空气中充满了尴尬，经理看了眼手表时间，站起身道：“哎哟，我得先走了。”
    宁盛晖熄灭香烟，跟着站起身。
    经理拿文件的手一顿，抬头看他：“你要一起去？”
    “不是。”宁盛晖木着脸说，“我回去训练。”
    经理：“……”
    经理走后，宁盛晖开窗把烟味散出去，上楼时听见走廊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爸，我在这里过得很好，你注意身体。”宁晟晞小声说，“妈问起你就说我在同学家玩，过几天再回去。千万别说我逃课的事，不然她……”
    宁盛晖瞬间反应过来，皱着眉问：“你逃课过来的？”
    作者有话说：
    宁晟晞：qaq
    第27章 “穿给我看”
    宁盛晖原以为宁晟晞已经请好假，并且跟父母说清楚过来的，没想到竟然是逃课，而那女人全然不知。

 第28章

    一旦被发现，那女人肯定觉得是自己威胁宁晟晞来基地，造成误会，到时想要解释都说不清楚。
    听见声音，宁晟晞一个激灵，猛地挂断电话，转过身来，表情略显僵硬：“哥哥，我……”
    “我不知道你是逃课。”宁盛晖握紧拳头，尽量保持冷静，“你先回去收拾东西，我查下有没有中转方案，吃完饭我送你去车站。”
    宁晟晞一惊，赶忙解释道：“不是逃课，就是我们学校这两天举行运动会，不参赛的同学自由活动，运动会后是周末，等于我放了四天假。”
    说完，宁晟晞掏出手机，点开qq群聊，翻出运动会的照片递到他面前：“这是班主任拍的照片，还有获奖同学名单。”
    宁盛晖上下滑动照片，看着显示日期为今天，稍稍松了一口气：“那你不应该瞒着你妈，又说逃课，又说在同学家玩。”
    “我错了。”宁晟晞乖乖道歉，低着头说，“我不想让她担心，况且你跟她关系不好，我怕她知道了来俱乐部闹……不过爸爸是知道的，他一直惦记着你，让我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宁盛晖闻言一怔，很快恢复平静：“我不关心，不要在我面前提他。”
    “好，我不提了。”宁晟晞握着他的手腕，转身往训练室走，“我们回去训练，不然教练发现就完了。”
    宁盛晖点头：“行。”
    大名单提交后，各战队开始约训练赛，宁盛晖刚登录微信就收到蒲延的训练赛安排，先是上赛季的四强战队，然后是sea。
    【cyan：除了这几支战队，还有pcs，不过我拒绝了，他问我原因是什么？】
    宁盛晖眉头一挑，提议：【他们从教练到选手全员换血，还是放出来吧。】
    【cyan：好。这些天你跟dawn双排练练配合，后面的训练赛会让他上，我看看效果如何。】
    dawn是二队替补ad，去年次级联赛只上过三场，赛后输出数据排名居中，放在新人里不算亮眼。
    宁盛晖不解：【dawn不是打ad，我前期去不了几次下路，你不如让他跟池锦练。】
    【cyan：他青训时法师打得不错，我私下问过他的想法，他说这几个赛季中单不缺人，二队教练让他去练ad。】
    宁盛晖一阵无语：【大好的青春年华，不应该浪费在转位置身上，他这都能接受。】
    【cyan：青训队和二队的竞争压力很大，你随便找个人问，告诉他转位置就能上场，人家立刻转位置。】
    【cyan：话说到这份上，我再简单跟你说几句，原本晋升名单是skill，因为私联的事取消，二队替补中单在训练赛你也看出不合适。】
    【nsh：早知如此，你就该在转会期买人，dawn要是不适配，岂不是白转位置了？】
    【cyan：不会，我还是对我自己有信心。】
    宁盛晖抿了抿嘴唇，回了句“好的”。过了片刻，他抬头看向宁晟晞，正在打人机练操作，又发了一条：【你给我弟制定个训练计划表。】
    【cyan：他才12岁，还不到打职业的年纪。】
    【nsh：你就随便弄，不然他打的无聊，比如今天打多少局人机，熟悉几个英雄，明天开始打排位。】
    【cyan：要不你来会议室，我去训练室？】
    【nsh：干什么？】
    【cyan：你来当教练。】
    宁盛晖欲言又止，这话没法接。
    话题结束，他登录游戏就收到dawn组队邀请，同意后打开麦克风，随即进入游戏。
    一下午过去，两人一共打了十局，赢了八局。宁盛晖把战绩图发给蒲延，很快就收到回复：【过来。】
    宁盛晖关闭微信，将键盘往前一推，起身往会议室走。推门而入，只见荧幕上放着对局回放。
    “你找我什么事？”宁盛晖走到蒲延面前，抬头看着自己的操作，迟疑道，“我失误了？”
    蒲延暂停回放，直奔主题：“今天跟dawn配合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他听我指挥。”宁盛晖不太会夸人，客观评价，“脾气比我好。”
    蒲延微微颔首：“他明天上一队，你们面对面沟通方便点。”
    宁盛晖“嗯”了一声：“我没意见。”
    空气一片寂静，宁盛晖突然想起什么，忙道：“宁晟晞只有四天假，我后天要送他去车站，无论是直达还是中转，只要有票，价格无所谓。”
    蒲延思索片刻，答应道：“我抽空帮你看看。”
    “尽快吧。实在没票我打车送他回去。”宁盛晖眯了眯眼，语气生硬，“他太冲动了，那女人根本不知道，真要出事就得怪罪到我头上。那句话怎么说，他就像一个定时炸弹，一旦爆炸，我就是过错方。”
    蒲延缓缓道：“别想那么多，你弟虽然年纪小，但他懂得很多。”
    见宁盛晖不说话，蒲延想了个法子：“晚上你带他去商场逛逛，给他买衣服鞋子，毕竟大老远跑过来看你，空手回去不好。”
    “你的车保养好了吗？”宁盛晖犹豫着说，“经理不在，没保养好我就打车过去。”
    蒲延刚想说“不用”，转念一想，还是给他们留点交流空间：“你打车去吧，到了给我发定位。”
    吃完晚饭，宁盛晖回宿舍换了身衣服，拿起手机提前打车，待司机接单后，把行程发给蒲延和女友。
    不一会儿，两条消息同时弹出——
    【cyan：收到，注意安全。】
    【p：你这是要去哪儿？】
    宁盛晖打开女友的对话框，快速打字：【带我弟出去逛逛，买几件衣服。】
    【p：你自己也可以买，穿给我看。】
    【nsh：我们离得那么远，怎么穿给你看？】
    【p：你拍照发给我，不过我更喜欢你不穿。】
    看到这句，宁盛晖的脸瞬间红了，心脏砰砰跳个不停。他点开表情包连续刷屏，接着道：【你别逗我，好好说话。】
    【p：对不起，我以后不这样说话了。】
    宁盛晖表情一僵，慌张地打字：【你没做错什么，不要道歉，你这样我都不好意思了。】
    发送出去，女友没再回复。宁盛晖总感觉她是生气了，又道：【等我们见面，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p：好哦。】
    饭点过后，街头人山人海。宁盛晖没来几次商场，全程看着指示牌的方向走。
    “你这次过来，我没有准备什么礼物。”宁盛晖斟酌着开口，“你看到喜欢的衣服鞋子就说，我给你买，被你妈发现也有个交代。”
    宁晟晞一脸认真地说：“哥哥，我不怕被妈妈骂。”
    “不全是交代。”宁盛晖叹了口气，“我进封闭式学校的时候你还很小，打职业的这几年都没有回去，无论是学习还是生活，作为哥哥，我没给你带来帮助。”
    宁晟晞摇摇头，反驳道：“不是的，你不讨厌我就是最大的帮助。以前你跟爸爸打电话的时候，我就躲在角落里偷听，我不敢问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
    见他沉默，宁晟晞有些自责：“是我的出现给你带来困扰，所以你不喜欢这个家，我就不应该出生。”
    “别说这个。”宁盛晖表情复杂，一字一顿道，“没有人生来就是错的，只是父母的……偏爱不同。”
    宁晟晞静静地听着，不再接话。
    两个小时后，空手进、满手出。两人坐在路边的石墩上，宁盛晖把衣服吊牌扯开，叮嘱道：“别跟你妈说价格，你就说在地摊上随便买的。”
    “为什么？”宁晟晞有点疑惑，“这些加起来都大几千了。”
    宁盛晖沉思两秒，解释说：“他们那代人不理解，觉得有衣服穿就行了，没必要买贵的。而且父亲住院还得花钱，她知道价格的话，肯定会让你退回去。”
    “我明白了。”宁晟晞抬头望着天空，轻声道，“哥哥，你想你妈妈吗？”
    宁盛晖心里一酸，撇过头：“不想是假的。”
    “如果我是你，我肯定会去找她，哪怕是见一面。”宁晟晞试探性地说，“我猜爸爸是知道的，他们曾经彼此真心相爱，才会有了你。”
    宁盛晖摸了摸他的脑袋：“你不懂。”
    “别看我年纪小，我懂的可多了。”宁晟晞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私密相册递给他，“这是我在抽屉里翻到的，我怕拆开相框装不回去，于是用手机拍下。”
    看到照片的那一刻，宁盛晖呆住了。照片上的女人身穿白色长裙站在草坪上，双手轻轻撩动裙摆，唇角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许久，宁盛晖把手机还给宁晟晞，柔声道：“我们加个微信，你把这张照片发给我。”
    “哥哥……”宁晟晞犹犹豫豫，终于开了口，“你跟我回家吧，不想见爸爸就不见，你拿完东西就走。”
    第28章 “你有火吗”
    回基地是蒲延来接的，两人坐在后排玩手机，完全没有交流。
    车内安静了一会儿，蒲延看了眼后视镜的人，忍不住询问：“你们饿不饿，要不要吃夜宵？”

 第29章

    “不饿。”宁盛晖淡淡道，“直接回基地，我还要打几把游戏。”
    宁晟晞没有过多思考，附和着：“我也不饿，麻烦教练来接我们。”
    “没事。”蒲延笑了下，继续寻找话题，“你们去商场买了什么？”
    闻言，宁晟晞快速作答：“哥哥给我买了两套衣服，还有一双篮球鞋。现在想想价格有点贵，等我将来挣到钱，我给哥哥回礼。”
    “不用。”宁盛晖把手肘搭在车窗上，轻飘飘道，“没多少钱，我水几次直播钱就回来了。”
    宁晟晞垂下眸，低声道：“好吧。”
    不知不觉中，气氛再次陷入尴尬，蒲延观察着宁盛晖的脸色，试探道：“sheen，你今晚睡哪儿？”
    突然被点名，宁盛晖猛地抬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我……”
    “哥哥跟我睡吧。”宁晟晞满眼喜悦，认真道，“我睡姿很好，不打呼噜，绝对不会影响你。”
    宁盛晖想也不想：“不行。你都多大了，自己睡。”
    “我还是儿童。”宁晟晞撇撇嘴，“父母工作忙，我小时候都是被你哄睡的。”
    宁盛晖语气淡然：“你也知道是小时候，现在长大了，该自己睡了。”
    “你跟教练不是大人吗？”宁晟晞困惑道，“还不是睡在一起。”
    宁盛晖张了张嘴，刚想说“别管那么多”，就听见蒲延的声音传了出来：“你们这么多年没见，你哥还没适应过来，所以他不跟你睡。我们关系好，睡在一起很正常。”
    “原来是这样。”宁晟晞顿时妥协，“那以后我常来基地，让哥哥早点适应我。”
    宁盛晖闷声道：“嗯。”
    回到基地后，宁盛晖给父亲打了电话，无非就是给他亲儿子报平安，人很安全，没缺胳膊少腿。
    电话那头很安静，宁盛晖得不到回应，继续道：“我再看看有没有高铁票，如果没有，我打车送他回去，你好好保重。”
    “小晖。”父亲声音沙哑，“这些年我对不起你，还有你妈。”
    话音刚落，宁盛晖脸色骤然大变，咬紧牙关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过了半晌，他压着嗓子低吼道：“别提我妈，在你亲儿子出生后，我真以为我是捡来的。”
    “不。”父亲深深吸了口气，沉声说，“我和你妈的事情有点复杂，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你……”
    宁盛晖打断他的话：“说不清楚就不说，我只想确认我是不是捡来的。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妈在哪里？”
    “咳、咳咳。”父亲咳了两下，紧接着电话那头传来开门声，女人的声音稍显严肃，“不是让你躺好，你怎么坐起来了？”
    宁盛晖眉头紧蹙，果断挂了电话。
    夜晚的风很大，宁盛晖静静地望着远处发呆。就在这时，突然眼前一黑，一只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蒲延。”宁盛晖转过身，用力挣脱他的手，“你干嘛呢？”
    听到这个称呼，蒲延唇角微微扬起：“大半夜不回宿舍，站在这里吹风，你想冻感冒？”
    “我都几年没感冒了。”宁盛晖边说边拿出香烟，又往裤兜里摸了摸，才想起打火机落在休息室，抬眸看着面前的人，“你有火吗？”
    蒲延接过香烟，掏出打火机点燃，递给他：“好了，抽吧。”
    “……”宁盛晖犹豫半秒，接下放进嘴里，抽了一口道，“你不来一根？”
    蒲延摇摇头：“不了。”
    阳台再次安静下来，宁盛晖注视着基地大门口，用手指了指：“你凌晨三点回来的那次，我就站在这里看你停好车，看你上楼，然后你问我是不是在等你。”
    蒲延心里咯噔一下，听他继续说。
    “你刚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你特别烦，你只是个教练，却事事都要管我。”宁盛晖一字一顿道，“我从来没被管过，我行我素习惯了。”
    蒲延皱着眉，迟疑地开口：“你要是觉得……”
    “我让你道歉，你会道歉吗？”宁盛晖对上他的视线，强颜欢笑道，“你说对不起，以后不会管我。”
    蒲延动了动唇，正要说话，就被宁盛晖捂住了嘴。
    “刚才我爸跟我道歉，他说对不起我和我妈，原来我不是捡来的，不是私生子。”宁盛晖慢慢松开手，背过身说，“宁晟晞说他不该出生，是他的出现给我造成困扰。我现在觉得是我不该出生，我爸不管我，我妈不要我，我从小到大得不到偏爱。”
    宁盛晖抽了一口烟，接着说：“因为你的出现，我才知道被管着的感觉真好。没有你的出现，在邓维默去世后，我会活成他的样子，不过起码是在我退役后，毕竟tsw给了我那么多的签约费，我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别说了。”蒲延脸色一沉，厉声道，“什么一走了之，你想都不要想。你和tsw续签了三年，这三年你给我好好训练和比赛。三年后tsw不要你，我给你联系俱乐部，保证你能上场，你有比赛打。”
    宁盛晖熄灭香烟，失笑道：“我现在19岁，三年后21岁，到时候都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
    “我都坚持到23岁退役，你要比我早么？”蒲延顿了顿，发现这话刺激不了他，又道，“cozy多少岁？”
    宁盛晖一脸迷茫：“我哪里知道，谁打比赛还关注对手的年龄。”
    “他今年的生日还没到，到了就24岁。”蒲延说，“打野的寿命最短，他都没退役，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宁盛晖抓了抓头发，回到原来的话题：“你刚才说tsw不要我，你帮我联系俱乐部？”
    “嗯？”蒲延见他不信，正色道，“带资进组听过么？大不了我亏点钱，给你送进去。”
    宁盛晖无语：“电竞靠实力说话，我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名下有多少财产？”
    “我没房，有一辆suv。”蒲延实话实说，“没有外债，一个赛季的签约费还不到你十分之一。”
    宁盛晖暗暗计算十分之一有多少。过了一会儿，他上下打量蒲延，好奇地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蒲延沉思两秒，提示道：“你还记得我们刚加微信，我问你是谁，你怎么回答的吗？”
    “我是你爹？”宁盛晖不解，“这两者有什么关系？”
    蒲延嗤笑：“我是你爹。你还欠我一场招聘大会。”
    宁盛晖：“……”
    临睡前，宁盛晖点开宁晟晞的对话框，放大照片，仔细端详，母亲比他梦里看到的还要漂亮。
    宁晟晞的猜测没错，或许父亲知道母亲在哪里，只是不希望他去打扰。离婚十四年，双方各自成家，而他成为了累赘。
    宁盛晖闭上双眼，脑海里总想忘掉这一切，然而宁晟晞的到来，所有记忆涌上心头。
    “在想什么？”蒲延看他坐在床上发呆，轻轻捏了捏脸颊，“困了就睡。”
    宁盛晖睁开眼睛，看着他道：“我只是在想，婚姻到底带来了什么。”
    “sheen。”蒲延有点无奈，“你没到法定结婚年龄，现在说这个太早了。”
    宁盛晖双手交叠，低声说：“好奇而已。既然要离婚，他们当初为什么要结婚，还要把我生下来。”
    “谁都无法预测未来。”蒲延分析道，“生你下来，说明你父母真心相爱过，出于其他原因不得已分开。”
    宁盛晖确认地问：“同性不能繁衍后代是吧？”
    听到这话，蒲延睫毛轻颤：“是。而且同性在国内的婚姻不合法，国外领的结婚证，在国内没有法律效力。”
    “这样啊。”宁盛晖低声喃喃，“所以同性恋不用结婚，感情不好就一拍两散，没有孩子也没有负担。”
    蒲延哑口无言，片刻道：“你不是同性恋，不用在意这些事情。”
    “你到法定年龄了，你父母也在催你。”宁盛晖直直地看着他，“你还没找到要结婚的人吗？”
    蒲延叹了口气：“谈恋爱和结婚不同，之前我们不是说过，谈恋爱要找喜欢的，结婚要找合适的么？”
    “我要找喜欢的。”宁盛晖说完就后悔了，改口道，“我还是找合适的吧，我不喜欢小孩，传宗接代有我弟，这种事轮不到我。要是女方想要小孩，这就涉嫌到价值观问题，所以要找合适的。”
    蒲延哭笑不得：“你现在的价值观还没完全形成，根据你的年龄增长，很多事情都会慢慢改变。”
    “算了，现在说这些太早了。”宁盛晖拿出手机查看机票，系统显示经济舱有票，“凌晨两点到机场，离家有八十公里，大半夜不一定能打到车，还是高铁方便。”
    蒲延想了想：“凌晨两点到机场，你可以在附近的酒店住下，白天再打车回去。”
    “等等。”宁盛晖指尖一顿，“买机票的话，我要跟宁晟晞一起回去，不放心他一个人坐飞机。”
    蒲延点头：“开幕式还没开始，你要不回去两天？”

 第30章

    “……”宁盛晖沉默不语，又想起宁晟晞说不想见父亲就不见，拿完东西就走。勉强答应，“就两天。”
    作者有话说：
    宁晟晞（改口版）：谢谢嫂子。
    第29章 “女性朋友”
    翌日下午，宁盛晖洗漱完便开始收拾行李，衣柜里最多的是队服，再往里翻是品牌方送的t恤和出席活动的西装。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敲门声，蒲延拿了份文件进来：“假条给你开好了，经理怕你回来路上堵车，给你开了三天。”
    “谢谢。”宁盛晖粗略地看了下，在申请人处签字，“我上次请假是两年前，当时是回学校参加毕业典礼，想不到这次是回家。”
    蒲延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嘱道：“如果住得不舒服，你就去附近酒店开间房，有事好好说，别起冲突。”
    “放心，我只是拿回我妈的照片。”宁盛晖将文件递给他，淡笑道，“至于我的房间……可能变成了那女人的衣帽间，或者宁晟晞的书房。”
    蒲延沉默片刻，转移话题：“你收拾好把行李放在后备箱，我送你去机场。”
    “不用。这里去机场要一个多小时，你回来很晚了，我还是打车去吧。”宁盛晖停顿了下，“而且这些天我弟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话说到这份上，蒲延只好答应：“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消息。”
    当晚，在出发去机场前，蒲延给两人包了个红包，宁盛晖不解，还是收下放进口袋里。
    上车后，宁盛晖忍不住拆开红包，里面装有一百元现金、几枚硬币和一个红色的三角形布料。
    “哥哥，我这里也有。”宁晟晞跟着拆开，发现红包里的东西是一样的。
    宁盛晖满脸困惑，刚要给蒲延发消息，就在这时，司机看了眼后视镜的两人，好心提醒，“这是出远门才会收到的红包，三角形是平安符，寓意一路平安。”
    “原来是这样。”宁晟晞把钱放回去，愉悦道，“教练对我们真好。”
    宁盛晖轻轻点头，低头看着手中的红包，内心五味杂陈。
    到机场后，宁盛晖给蒲延发了个定位，返回消息列表，给女友发了条消息：【我在机场。】
    很快，两条消息再次同时弹出——
    【cyan：好，知道了。】
    【p：你去机场干嘛？】
    宁盛晖点开女友的对话框，开玩笑道：【我去找你奔现，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还没有见过面。】
    发完这句，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过了半分钟都没收到回复。
    【nsh：骗你的。我和我弟回家了，本来想买高铁票，全部售罄，只好订机票。】
    【p：[转账]向你转账168元】
    宁盛晖皱着眉，快速打字：【你干嘛给我转钱？】
    【p：出门红包，这个一定要收下。168一路发。】
    【nsh：你怎么跟我们教练一样，他也给我发了个红包，108元现金，还有平安符。】
    【p：他是他，我是我，给你就收下。】
    宁盛晖不好拒绝，确认收款后点击转账界面，看到女友的名称是（*延），慢吞吞打字：【你的微信实名改不了吗？】
    【p：嗯，这是公司账户。不过你放心，给你转的钱是我个人的，每笔收支会详细备注，不会混淆。】
    宁盛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或许是停留时间过长，女友发来了一条语音——
    “要不等我忙完这段时间，我去找你。如果见完面你对我很满意，我把私人号给你。”
    宁盛晖在键盘里输入“不用”，顿了下删除，最终回复了一句：【好，我等你过来。】
    寒暄过后，宁盛晖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回到候车室时看到宁晟晞在打电话。
    宁晟晞见人过来，笑嘻嘻地对电话里说：“我和哥哥在一块，你们放心啦，好好保重身体。”
    挂断电话，宁盛晖这才发问：“你在跟谁打电话？”
    “姥姥。”宁晟晞低声道，“哥哥还有印象吗？”
    宁盛晖先是摇头，又点头说：“有一点，在我很小的时候，准确来说是你还没有出生。”
    见宁晟晞神情凝滞，宁盛晖边回忆边道：“父亲和你母亲领证后简单办了酒席，亲戚朋友都来了，姥姥见我呆呆地站在门口，喊我一起吃饭。”
    “她给我盛饭，给我剥虾，轻轻摸着我的头说以后多了个妈妈。”宁盛晖不禁笑了，“刚开始她对父亲不满意，毕竟父亲是二婚，你母亲是头婚，但你母亲执意要嫁，最后还是答应了。”
    宁晟晞愣愣地看着他：“后来呢？”
    “你出生后姥姥经常来看你，教你说话写字。”宁盛晖笑了笑，“父母工作忙，她带了你一段时间。”
    宁晟晞了然：“姥姥回去就是哥哥带我了。”
    起飞前，宁盛晖给父亲发了条短信，而后把手机关机，放进兜里，扭头就看见宁晟晞趴在窗外看风景。
    宁盛晖凑过去看了眼：“黑灯瞎火有什么好看的？”
    “第一次坐飞机有点激动。”宁晟晞小声说，“哥哥，我以后还能不能来找你？”
    宁盛晖想也不想：“随便。不过你要跟你妈说清楚，别一个人跑来了。”
    “放心，我不会这样了。”宁晟晞乖乖认错，“我们下飞机是先回家还是去酒店睡一晚？”
    宁盛晖想起昨晚蒲延的提议是先去酒店，睡醒再说，但一大早就要起床，还有两小时的路程，干脆道：“我先送你回去，我再找个酒店住下。”
    “为什么？”宁晟晞怔了怔，“我让妈妈打扫你的房间，如果你嫌小，我可以跟你换一间。”
    宁盛晖叹息：“不用麻烦，就这样吧。”
    “可是……”宁晟晞似乎还想说什么，见宁盛晖闭着眼睛倚在椅子上，没再说话。
    凌晨两点，飞机准点抵达。宁盛晖在航站楼打了辆出租车，刚上车就收到蒲延的消息——
    【cyan：下飞机了么？】
    宁盛晖快速回复：【下了。你这么晚还不睡？】
    【cyan：等你报平安，到家我再睡。】
    看到这句，宁盛晖心里隐隐有些高兴，但不能表现得太明显，打字：【早点休息，熬夜对身体不好。】
    【cyan：无所谓，以前这个点也没睡，我闲着没事跟你聊会天。】
    宁盛晖沉思两秒，点开转账界面，看着收款人名称同样是（*延），有点纳闷：【你名字的延，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cyan：上次讨论我id，这次讨论我名字？】
    【nsh：不是，因为我有个女性朋友，她的微信实名也是单字延，有点好奇这个字全国各地有多少。】
    【cyan：单字的重名率很高，有多少我不知道，不过你哪来的女性朋友，怎么没听你说过？】
    宁盛晖一惊，立刻解释：【之前在网上认识的，她性格和你相似，游戏操作很厉害，也是玩法师的。】
    【cyan：哦？那你找个时间让她跟我solo，我看看实力。】
    宁盛晖翻了个白眼，心里默默吐槽“你要脸吗”，又道：【你好歹也是前职业选手，别动不动solo。】
    【cyan：你不是说她是玩法师的，很厉害么？】
    【nsh：我撤回，你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cyan：……】
    闲聊结束，宁盛晖望着车窗外的路灯，心里带着一丝纠结，回想起搬出来的那天，父亲眼神里满是不屑，仿佛想说走了就别回来。
    上车后，他把父亲的手机号拉黑，心想以后不会联系，后来第一个月的薪资到账，因为三百元的孝顺金，直接闹到管理层，自己就是咽不下那口气，凭什么赚到的钱要给父亲。
    然而，宁盛晖从未想过父亲会说“对不起”，这么多年过去，这是父亲第一次向他道歉。
    不知不觉中，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宁盛晖付完钱匆匆下车，宁晟晞从后备箱拿出行李，放到他身旁：“哥哥，我们到家了。”
    “你自己上去吧。”宁盛晖握紧拳头，又松开道，“这是你家，不是我家。”
    宁晟晞闻言摇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哥哥跟我上去，我们都说好的。”
    “你……”宁盛晖用力想挣脱，嗓子低吼道，“你先放开我。”
    宁晟晞紧紧抱住他的腰：“我不放。哥哥别担心，爸爸在医院，妈妈这个点应该睡了。”
    “不是担不担心的问题。”宁盛晖实在拗不过，轻叹口气，“放开吧，我跟你上去。”
    宁晟晞眼睛一亮，拖着行李箱往楼梯间走，忽然回头摆摆手：“哥哥快来。”
    上楼时，宁盛晖总觉得莫名心慌，脚下的步子越走越慢，直到宁晟晞蹲在地上，拉开背包拉链找钥匙。
    正在此时，门突然“咔嗒”一声打开。女人边打哈欠边说：“我以为你是白天回来。”说着，她睁开眼睛，看到面前的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小晖都长这么大了。”

 第31章

    宁盛晖打招呼道：“阿姨。”
    刹那间，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息，宁晟晞把鞋子一脱，大摇大摆地走进去：“妈妈，我饿了。”
    “我去给你煮面条。”女人说完转身进厨房，还不忘问了句，“小晖想吃什么？”
    宁盛晖握着行李箱的手一顿，回答道：“面条吧。”
    第30章 “陪我聊天”
    吃面条时，宁盛晖观察着室内布局，他房间门是关着的，而宁晟晞的房间重新装修过，空间大了不少。
    “哥哥。”宁晟晞把煎蛋夹到他碗里，语气缓慢，“我不是很饿，你吃吧。”
    宁盛晖微微皱眉：“你刚才不是说饿了？”
    “这样妈妈才会煮面条，不说的话她以为我们吃过了。”宁晟晞耸耸肩，低声道，“别去住酒店，这里也是你家。”
    宁盛晖不作答，埋头吃面条。
    “你嫌床小，我跟你换一间。”宁晟晞见他沉默，又说，“我房间有台电脑，你睡不着可以打游戏。”
    宁盛晖面无表情：“不用换，我就住两晚。”
    “好。”宁晟晞笑着说，“我终于把你带回来了。”
    回到房间，宁盛晖随手打开灯，只见书桌上放着一盏台灯，台灯下是初三课本和练习册。
    宁盛晖翻开练习册，里面都是空白。申请休学后，他将试卷卖给了废品站，考虑到要中考就留了课本。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中考撞到全国大赛，宁盛晖果断选择后者。父亲联系不上他，索性让班主任劝他去考试，他挂断电话，给父亲发了条短信：少管我。
    想到这，宁盛晖捏了捏眉心，从行李箱里取出衣服，转身进了浴室。
    洗完澡出来，天色已经亮了。宁盛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童年往事，有快乐的，有悲伤的，可惜都不如现在过得好。
    渐渐地，他的记忆转移到蒲延身上，明明才认识一个多月，可这人总是莫名其妙的关心他，对他好，已经超出了朋友界限。
    宁盛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想要入睡，但是脑子很清醒。片刻后，他睁开眼睛，拿出枕头下的手机，打开微信，上下滑动蒲延的对话框，没有一条语音。
    【nsh：睡了么？】
    【nsh：我睡不着，每晚睡前都是跟你聊天，现在你不在我有点不习惯，要不你给我发几条语音？】
    发送过去，宁盛晖始终没收到答复，他拨通语音，听着背景音乐，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大半夜不睡觉，你干嘛呢？”电话那头传来沙哑的声音，没听见回应，又问，“手滑点错了？”
    宁盛晖嘴角微微上扬：“我睡不着，你陪我聊天。”
    “祖宗。”蒲延叹了口气，无奈道，“你想聊什么？”
    宁盛晖沉思两秒，轻声说：“你找找有没有睡前故事，你哄我睡。”
    “你打电话把我吵醒，就是为了让我哄你睡觉？”蒲延缓缓坐起身，清了清嗓子，“你想听什么，白雪公主还是灰姑娘？”
    宁盛晖满脸无语，咬牙道：“我想听小红帽被大灰狼吃掉了。”
    话音刚落，蒲延嗤笑出声：“闭眼，我给你讲小红帽如何战胜大灰狼。”
    宁盛晖闭上双眼，静静听着蒲延的声音，不知不觉地入睡。
    -
    当宁盛晖醒来时，已经下午一点了。
    他洗漱完走到厨房，锅里还炖了鸡汤和米饭，简单加热后端上桌，发现桌子上有一张字条。
    【哥哥，我和妈妈在医院照顾爸爸，你醒来记得吃饭，我给你留了鸡腿。——宁晟晞留】
    宁盛晖犹豫了下，拿出手机给宁晟晞发消息：【你把医院地址发我。】
    很快，宁晟晞发来了定位：【哥哥，你要过来吗？】
    【nsh：我考虑一下，别跟他们说。】
    【宁晟晞：放心，我知道的。】
    宁盛晖没再回复，打开网站搜索探望病人带什么东西去，大致了解后把手机锁屏，继续吃饭。
    三年过去了，宁盛晖没想到要再见父亲，更没想到见面的地点是在医院。
    他买了果篮和鲜花，从门诊部走到住院部时，最后来到病房门口前，敲了敲门，拧开门把手推门而入。
    原本还在谈话的三人，纷纷朝门口看去，父亲从震惊到难以置信，喉咙里艰难地开口：“小晖。”
    女人见状，赶紧拉住宁晟晞的手：“既然小晖来了，你们慢慢聊，我和小晞去市场买点菜。”
    宁晟晞附和着：“爸爸，我和妈妈晚点再来看你。”
    房门一关，宁盛晖把东西放到床头柜上，刚想转身，父亲握住病床的扶手，坐起身来：“小晖，别走。”
    “我同意来看你。”宁盛晖语气生硬，“但我没话想对你说，这十几年对我不管不顾，你应该想过后果。”
    父亲轻咳几声，沙哑道：“是我对不起你和你妈妈，你不是想知道她在哪儿，你坐下来，我跟你说。”
    宁盛晖缓缓地走到座位前，坐下道：“你说吧。”
    “我和你妈妈是大学认识的，她是我学妹，不仅成绩优秀，而且人长得漂亮，当时学校里很多男生都在追她，想不到被我追到了。”父亲淡笑道，“我们从大二谈到大四，计划好毕业就结婚，可是后来发生了一件事。”
    宁盛晖安静地听着，没有吭声。
    “大四那年，你妈妈收到国外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原本打算跟我提分手，偏偏这个时候有了你。”父亲吐出一口气，接着道，“医生说她子宫内膜薄，流产后很难怀上。我向她求婚，让她把你生下来，后面再考虑读书的事，她答应了。”
    “你出生后，我以为她已经打消了读书的念头，结果是我想错了。你五岁时，她见你能走路说话，跟我说想回去读书，我不同意，我们大吵了一架。”
    “她跟我提离婚，净身出户，你由我抚养。”父亲语气沉闷，“刚开始我会给她发你的照片，后来她没问，我也不发了。”
    宁盛晖沉默半晌才开口：“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
    父亲摇摇头：“没有。我听说她研究生毕业后开了间咖啡馆，认识了现在的丈夫，还有了新的家庭。”
    听到这，宁盛晖终于理解母亲为什么不来看望自己，父母各自成家，而他是两人在年轻时意外来到这个世界上。
    见宁盛晖不说话，父亲轻轻抬起手臂，拍了拍他的肩膀：“离婚后，我没想过给你找继母，结果……这些年是我对不起你，我不奢求你能原谅我，只希望逢年过节的时候，你能回家看看。”
    “你把我扔进封闭式学校，就不想让我住家里。”宁盛晖眯了眯眼，冷声道，“宁晟晞出生后，你总是担心我会伤害你亲儿子，我那时候在想，他是你亲儿子，我又算什么？”
    父亲急躁道：“你也是我亲儿子。”
    “那你真够偏心的。”宁盛晖强颜欢笑，“同样是亲儿子，成长经历却是不一样。”
    从医院出来，宁盛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到附近的公园散步。公园有很多游乐设施，加上是周末，父母带着小孩来玩耍。
    宁盛晖拿出手机，点开邓维默的照片，向他展示眼前的场景，喃喃自语：“你比我还渴望家庭，但你比我幸运，你有爷爷，我什么都没有。”
    话音落下，他正要按下锁屏，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cyan：醒了么？】
    宁盛晖嘴唇动了动，回复：【醒了。刚去医院探望我爸，我发现我妈的照片没那么重要了。】
    【cyan：你现在在哪儿？】
    宁盛晖深呼吸了下：【我在公园散步，看着别人一家三口幸福美满，而我就只能看着。】
    【cyan：你给我发个定位，我帮你看看附近有没有解压场所，人生地不熟的，别走太远。】
    宁盛晖发了个定位，熄灭屏幕，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夜晚的公园很热闹，宁盛晖坐在长椅上看星星，他曾幻想过无数次母亲回来的情景，如今才知道一切是自己想太多。
    母亲有了新的家庭，不再需要当初意外来的孩子，而父亲同样有了新的家庭，宁晟晞被他们教育的很好。
    宁盛晖从裤兜里掏出香烟，打开一看，烟盒里只剩下一根，打火机则落在休息室，没有拿回来。
    他扔掉烟盒，把香烟夹在耳朵上，拿起手机搜索附近的便利店。就在这时，微信弹出十几条消息——
    【宁晟晞：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宁晟晞：爸爸跟你说了什么，你心情不好的话可以找我聊天，你在哪里啊？】
    【宁晟晞：[位置]这是家里的定位，你找不到路就导航回来，我在家等你。】
    宁盛晖返回消息列表，除了宁晟晞，蒲延也发来了几条，最早的消息是半小时前——
    【cyan：你还在公园么？】
    宁盛晖斟酌了一会儿，给蒲延打了语音电话，不过两秒，系统显示对方拒接。再次拨通，再次拒接。

 第32章

    【cyan：有事不方便，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nsh：在公园，有事你就去忙吧。】
    【cyan：好，你吃饭了吗？】
    宁盛晖“啧”了一声，反问道：【没吃，你要请我吃饭吗？】
    【cyan：你想吃什么，糖葫芦要吗？】
    宁盛晖眉头紧锁，刚在键盘里输入“不要”，手机突然被面前的人抢走。他抬头一看，蒲延把糖葫芦递到他面前：“给你买了，不要也得吃。”
    第31章 “夜不归宿”
    宁盛晖呆呆地接过糖葫芦，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你怎么来了？”
    “你说在公园看到别人一家三口幸福美满，我想你需要人陪着。”蒲延摸了摸他的头，如实说，“我就来了。”
    宁盛晖咬了一口糖葫芦，戳破道：“你是怕我想不开吧。”
    “……”蒲延沉默两秒，低声说，“我没那样想。”
    宁盛晖笑了笑：“有什么想不开的，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只是他们当初离婚的原因，让我有点意外……算了，不说这些了。”说完，他又问，“你怎么过来的？机票只有凌晨有票，高铁票全部售罄。”
    “中转票，第二程多买了几个站。”蒲延答道，“你这离高铁站近，打车过来也就半小时。”
    宁盛晖“哦”了一声：“这速度比飞机还要快，早知道中转有票，我就不买机票了。”
    几分钟后，等宁盛晖吃完糖葫芦，蒲延拿出手机打开地图道：“你晚餐想吃什么？”
    “我不知道那女人有没有给我留饭。”宁盛晖停顿了下，干脆道，“不管了，我们先去吃饭。”
    蒲延想了想：“你要不给你弟发条消息，别让他担心你。”
    “他哪里会担心我。”宁盛晖说着感觉哪里不对劲，皱眉问道，“你加他微信了？”
    蒲延回答：“没加，猜的。你从医院出来就在公园，如果你弟知道你在哪儿，早把你接回去了。”
    宁盛晖顿时恍然大悟：“难怪你半小时前问我在不在公园，那会儿你刚下高铁要打车。”说完，他拿起手机点开宁晟晞的对话框，快速打字：【我很好，不用担心。】
    蒲延忍不住想笑：“你这回复就像被绑匪控制了。”
    “法治社会，谁敢绑我。”宁盛晖把手机放进裤兜里，拿下耳朵上的香烟，递过去，“点个火，我打火机没带过来。”
    蒲延：“……”
    从公园出来，蒲延打了辆车去美食街，他和宁盛晖都不认识路，只好跟着地图推荐的地方走。
    一下车，美食街人山人海，蒲延去便利店买了个口罩，递给宁盛晖道：“这个给你。”
    宁盛晖一脸茫然地接过：“给我口罩干嘛？”
    “上次和cozy吃饭，你不是怕被认出来？”蒲延失笑，“微博、超话以及直播，粉丝数加起来多了一百万。”
    宁盛晖欲言又止，撕开包装，把口罩戴上。
    戴上口罩，宁盛晖说话也少了，蒲延问他想吃什么，得到的回应都是“随便”。
    蒲延停下脚步，扭头看他：“再随便不吃了。”
    “随便。”宁盛晖说完才反应过来，于是顺着他的话道，“不吃饿的人是你，我可以回家吃。”
    蒲延闻言一笑：“你是专门来气我的吧？”
    “……”宁盛晖撇撇嘴，“你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
    蒲延无奈摇头，叹息道：“将来你女朋友和你出来约会，见你这态度，早跑的没影了。”
    听到这，宁盛晖心里咯噔一下，急忙反驳，“女朋友是女朋友，你是你，那能一样吗？”
    蒲延附和着：“对，不一样。”
    “这还差不多。”宁盛晖心满意足地点头，指了指美食街的另一端，“我们去那边看看。”
    中午吃了几口就去医院，从医院出来一直待在公园，宁盛晖确实饿了，但不能表现的太明显，还得硬撑着说随便。直到烤串递到他嘴边，终于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慢点吃，不跟你抢。”蒲延拿出纸巾，擦了擦宁盛晖的嘴角，打着商量道，“今晚你跟我住酒店吧，别回去了。”
    宁盛晖咽下嘴里的烤串，果断拒绝：“不行。我答应宁晟晞这两晚住家里，不能不讲信用。”
    “临时有事也不行？”蒲延见他表情坚定，似笑非笑地问，“没有我，你晚上能睡着么？”
    宁盛晖微微一愣，似乎没想过这个问题。昨晚失眠给蒲延打电话，听到他的声音才入睡。
    见宁盛晖不吭声，蒲延打了个哈欠：“我昨晚睡得好端端，突然被你的电话吵醒，上午忙完事情想补觉，你说没人陪着，我直接开车去高铁站，中途还要换乘，今晚无论如何，我手机不开声音了。”
    宁盛晖嘴唇动了动，过了半晌才道：“可是我答应了宁晟晞……”
    “等他睡着，你半夜跑出来。”蒲延一本正经说，“他醒来问你在哪里，你就说早起晨跑。”
    宁盛晖犹豫不决：“我怕被那女人发现，说我夜不归宿什么的。”
    “她还能管你？”蒲延挑眉，“法律上她是你继母，但这些年她有管过你么？”
    不等宁盛晖说话，蒲延叹了口气：“不行就算了，我也不勉强，只是我现在很累，今晚要早点睡觉。”
    宁盛晖握紧拳头，低声道：“就按你说的办。”
    话音刚落，蒲延嘴角微微上扬，没再接话。
    为了方便逃跑，蒲延找了家附近的酒店，从背包里掏出身份证，而后转头看向宁盛晖：“你身份证呢？”
    宁盛晖拿出身份证，犹豫地询问：“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没有什么不好的。”蒲延将身份证递给前台，“开一间豪华大床房。”
    宁盛晖眉头拧紧，指着墙上的房价表：“不是有双床房？”
    “双床房一米五，大床房一米八，你不是嫌一米五的床太挤睡得不舒服？”蒲延试探道，“你确定要双床房？”
    宁盛晖咽了口唾沫，小声说：“还是大床房吧。”
    五分钟后，两人进了电梯，蒲延仔细看着手里的身份证，照片中的宁盛晖还是黑发，对比现在，头发染成了青灰色。
    宁盛晖注意到蒲延的视线，伸手去抢：“还给我。”
    “明天给你。”蒲延把身份证放进背包里，又道，“我怕你回去不来了。”
    宁盛晖满脸无语，最后妥协说：“那先放你这吧。”
    进入客房，宁盛晖脱鞋往床上一躺，果不其然，一米八的床比一米五的床要舒服得多。片刻后，他床边的手机传来震动，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宁晟晞：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宁盛晖“啧”了一声，看着蒲延道：“我要回家了。”
    蒲延点头：“你把房卡带上，我怕太晚睡着了。”
    “不许睡。”宁盛晖穿上鞋子，起身整理衣服，又补充了一句，“我没回来你不许睡觉。”
    蒲延观察宁盛晖的表情，只好答应：“行，不睡。”
    从酒店出来，宁盛晖去超市买了香烟和打火机，回到家时，女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宁晟晞则在房间写作业。
    “你没说要不要回来吃饭，我没给你留饭。”女人见他走进客厅，斟酌道，“饿了的话我去给你煮粥。”
    宁盛晖淡淡道：“不用，我在外面吃了。这次回来主要是见父亲一面，今后我不会打扰你们一家三口。”
    这话一出，女人沉默地看着宁盛晖，虽然不是亲生，但领了结婚证，她就有抚养义务。然而这几年她把精力都放在宁晟晞身上，根本没有顾及宁盛晖的感受。
    “父亲住院花了不少钱，你辞了工作，宁晟晞九月份读初中，家里到处都要用钱，在经济上……”宁盛晖话语一顿，接着说，“你把卡号给我，我给你转过去。”
    女人表情一僵，迟疑地开口：“今天你去看你爸，他身体状况明显好转，等他出院，我就去找工作，至于钱的事……”
    “就这样吧。”宁盛晖打断她，沉声道，“你别告诉父亲，这些都是他欠我的，你和宁晟晞不欠我什么。”
    宁盛晖说完转身要往房间走去，女人突然叫住他：“小晖。”
    “这是家里的钥匙。”女人放到他手里，柔声道，“以前发生的事情，你不用原谅我和你爸，你要是想回来就回来，这是永远是你的家。”
    宁盛晖吐出一口气：“知道了，阿姨早点休息。”
    洗完澡出来，宁盛晖进了宁晟晞的房间，目的是让他写完作业就睡觉，自己好溜出去。
    “哥哥，你明天就要走了吗？”宁晟晞依依不舍地说，“我们下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宁盛晖拿起课本翻了翻：“你放暑假可以过来。”
    “好的。”宁晟晞揉了揉手腕，小声问，“我下次去找你，你能不能跟我打几局游戏？”
    宁盛晖想也不想：“可以。等你下次过来，我跟你双排，不过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习，从初中到高中，以后还要读大学。”

 第33章

    “我知道了。”宁晟晞乖乖点头，而后从抽屉里拿出明信片和笔，递过去，“哥哥给我签个名。”
    宁盛晖看着自己的照片愣了下：“你不玩游戏，还能看懂比赛？”
    “其实我玩游戏，当时说不会是想让你教我。”宁晟晞解释道，“我空闲的时候会看比赛，就是没去过现场。”
    宁盛晖签完名，套上笔帽：“月考或者期中考试，你在班级获得前三名，可以凭成绩单找我兑换门票。”
    “一言为定。”宁晟晞看了眼时间，“快十一点了，我得睡觉了，哥哥你也早点睡。”
    走出房间，宁盛晖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下，蒲延发来了两条消息——
    【cyan：什么时候过来？】
    【cyan：我要睡觉了。】
    宁盛晖挑起嘴角，打字：【别睡，你爹马上来了。】
    【cyan：好好说话，谁是爹？】
    【nsh：我是。】
    作者有话说：
    从12月开始固定周五，周日，周二更新，请假会在鱼塘说(●'?'●)
    第32章 “不像直男”
    宁盛晖凌晨一点才从家里出来，脑子里不自觉地闪过女人追出来的画面，但当他回头看时，却什么都没有。
    蒲延说得没错，在法律上女人是自己的继母，可这些年女人对他不管不顾，即使发现了也不会说什么。
    回酒店后，宁盛晖掏出房卡开门，走进房间，只有床头的小夜灯亮着，蒲延已经睡着了。
    宁盛晖暗暗吐槽，以往蒲延都是等他睡着了才睡，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蒲延入睡后的样子。片刻后，他侧着身子，左手撑着自己的脑袋，右手在蒲延的脸上画圈，唇角微微勾起。
    见蒲延睫毛动了动，宁盛晖迅速掀开被子躺在床上，然而蒲延只是翻了个身，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
    宁盛晖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再次将目光放在蒲延的身上，他拍了拍蒲延的胳膊肘，轻声道：“醒醒，我还没有睡。”
    蒲延翻了回来，含糊地应了声“嗯嗯”，继续沉沉睡去。
    宁盛晖没辙，拿出手机刷微博，而后打开微信，给女友发了条消息：【你睡了吗？】
    发送过去，半晌没有收到回复，他上下滑动聊天记录，时间显示是一个星期前，除了早晚问候，每天的对话很少。
    宁盛晖放下手机，双手枕在脑后，回想起这段感情经历。两人在游戏结识，对方的操作和意识很强。刚开始女友很高冷，到后来慢慢地热情起来，无论是外貌、身材，还是声音都挑不出毛病。
    性格方面，他脾气不好，而女友会理解和包容，正因为如此，两人在恋爱中没吵过一次架。
    宁盛晖揉了揉眼睛，脑子里开始幻想两人见面时的情景，首先要准备见面礼，鲜花、手链和项链。然后逛街买几件衣服，如果女友想去基地，就得提前跟经理打招呼。
    不知不觉中，他开始揣测蒲延见到女友后的反应，先提出单挑，结束后蒲延私下跟他说女友不合适，两人发生争执。
    想到这，他伸腿向前踢去，身旁的人嘶了一声，从梦中惊醒。
    听见动静，宁盛晖猛地坐起身，伸手揉了揉蒲延的大腿，急切道：“你怎么样了？”
    蒲延直视着面前的人，不作声。
    “我不是故意的。”宁盛晖咽了口唾沫，理不直气也壮道，“你不是答应我不许睡觉，等我回来的吗？你自己说话不算数。”
    蒲延嘴唇动了动，低声问道：“我累了一天，早点睡觉不行吗？”
    “我……”宁盛晖顿时卡了壳，眼神四处张望，“我没想打扰你睡觉。你继续睡吧，我回家了。”
    说完，他掀开被子想下床，手腕突然被握住，蒲延的声音传了出来：“你半夜都跑出来了，还想回去？”
    “我怕又踢到你。”宁盛晖想要挣脱，奈何蒲延的力气很大，只好妥协，“松手吧，我不回了。”
    凌晨两点，屋内一片寂静。蒲延坐在床上玩手机，忽然将视线转移到宁盛晖身上，随口道：“你打算几点走？”
    “下午四五点吧。”宁盛晖想了想，“走之前再去看一眼我爸，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蒲延微微颔首，没什么意见。
    宁盛晖轻扯被子，平躺在床上：“你困就睡吧，我不打扰你了。”
    “没事，我先跟你聊会儿。”蒲延犹豫地开口，“时隔三年再次见到你爸，你心情感觉怎么样？”
    宁盛晖抿了抿嘴唇：“不怎么样。他基因真好，两胎儿子，长得都像他。宁晟晞脾气好又听话，这才是他们心目中好儿子的形象。”
    “你一点也不比你弟差。”蒲延抚摸他的脑袋，“你认为他什么都好，可他却认为你比他厉害得多。”
    宁盛晖深吸了口气：“我还是羡慕他，至少有妈妈陪在身边。”
    蒲延心里一沉，听他继续说。
    “我爸今天跟我说，我妈当年要去国外读研究生，却意外有了我，无奈之下把我生下来。”宁盛晖垂下眸，接着道，“我五岁时，她坚持要去读书就提了离婚。毕业后认识现在的丈夫，有了新的家庭，或许有了新的孩子，所以我是意外来到这世界。”
    蒲延静静地看着他，直接道：“不是意外。”
    “什么？”宁盛晖不解，“他们都不想要我，这不是意外是什么？”
    蒲延认真道：“上帝给你关了一扇门，就会给你开一扇窗，亲情缺失，你还有友情，游戏天赋是上天赐予你的礼物。”
    “友情。”宁盛晖低声喃喃，“我最好的朋友去世了，这也是上天的安排吗？”
    蒲延解释道：“你不是说他性格内向，不爱说话，这正是他的缺点，即使有游戏天赋也无法通过考核。但他有亲情，爷爷是他最好的亲人，他想永远留住才会做出这个决定。”
    见宁盛晖不说话，蒲延试探道：“你试想下，如果你的家庭和睦，没有游戏天赋，你现在在做什么？”
    “上学。”宁盛晖毫不犹豫说，“但以我的成绩，最多上个普通高中，如果考不上大学就学门技术，争取将来饿不死。”
    听到这回答，蒲延忍不住笑了：“那现在呢？”
    “技术来得太突然，学习的事情搁下了。”宁盛晖恍然大悟，“这么说我没有遗传我妈，这条路算是上天给我安排的？”
    蒲延眉梢微挑，没有接话。
    “你呢？”宁盛晖扭头看着蒲延，“你的家庭和睦，又有游戏天赋，最后还是选择打职业。”
    蒲延轻飘飘道：“我父母工作忙，他们认为最重要的是赚钱，只要我不闯祸，做什么都可以。”
    “你比我好太多。”宁盛晖笑了笑，“你是不闯祸，我是放任不管……话说你这些年打职业赚到的钱，应该够了吧？”
    蒲延点头：“现在有个麻烦的事情，就是相亲。”
    听到“相亲”二字，宁盛晖心里咯噔一下，好奇地询问：“我能看看照片吗？”
    蒲延沉思两秒，解开手机锁屏，打开微信。
    蒲延很少主动联系母亲，基本是母亲发消息问工作忙不忙，紧接着发来照片，如果有喜欢的，就约个时间见面。
    照片上的女孩年龄在23-26岁之间，共同点就是：大眼睛、长发及腰、体型偏瘦、五官端正。
    宁盛晖滑动照片，纳闷地问：“怎么感觉长得都一样？我还以为是同一个人。”
    蒲延简洁道：“父母以为我喜欢这种类型。”
    “这几张看着挺清纯的。”宁盛晖点评，“不过跟你站在一起不般配。”
    蒲延挑眉：“你觉得谁跟我般配？”
    “……”宁盛晖脸色一黑，把手机还给他，“不看了。”
    突如其来的脾气，让蒲延有些措手不及，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捏了捏宁盛晖的脸颊：“生气了？”
    “没有。”宁盛晖翻身背对着他，闷声道，“我想到你将来对别人也像对我这样，很烦。”
    蒲延叹了口气：“那我将来不像对你这样对别人，可以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觉得别扭。”宁盛晖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什么，明明蒲延答应过比他晚结婚，现在还说不像对自己这样对别人，可是心里依然不甘心。
    蒲延观察着他的表情，平静道：“sheen，我们不过是普通朋友，你有没有发现你对我的占有欲很强。”
    “怎么可能？”宁盛晖立刻否认，“我只是怕你被骗，万一对方不怀好意，骗钱骗感情。”
    听到这个答复，蒲延有些意外，顺着他的话道：“真适合的话，骗钱骗感情我也认了。”
    “……”宁盛晖满脸无语，把被子盖过头顶，“随便你，我睡觉了。”
    对于宁盛晖的态度，蒲延实在捉摸不透，他一直觉得宁盛晖是直男，两人还在游戏中网恋，但目前的表现不像是直男。
    蒲延把手伸进被子里，压低声音：“你别睡。”

 第34章

    “干什么？”宁盛晖把头伸出来，语气不自然道，“刚才打扰你睡觉是我不对，现在我困了。”
    蒲延边摸着他的腹部边说：“晚点再睡，我想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宁盛晖察觉到蒲延的手慢慢往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厉声道，“我警告你别乱来。”
    蒲延顾不上他的警告，不停地往下。直到手心握住柔软，才开口：“上次你在厕所里弄，舒服吗？”
    “滚。”宁盛晖脸色微变，抬腿想要踢过去，但大腿完全使不上劲，挣扎道，“你给我拿开。”
    蒲延动作很轻，感受到那玩意儿慢慢地探出脑袋，打着商量说：“你躺好，我保证让你舒服。”
    “我不要。”宁盛晖身体一僵，破口大骂，“你自己没有吗？弄我的干什么？”
    蒲延似笑非笑说：“你反应这么强烈，弄我的还有什么意思？”说完，他放慢动作，看着宁盛晖道，“你确定要拿开？”
    “草。”宁盛晖双手抓着被子，呼吸略显沉重，“快点，就要出来了。”
    蒲延低笑了声，手部动作加快，终于弄得满手都是，才停了下来。
    第33章 “我听你的”
    五分钟后，蒲延洗完手出来时，宁盛晖静静地倚在床头，面颊两侧通红。蒲延低头瞄了一眼，那玩意儿还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挺精神的，还来吗？”
    “你他妈……”宁盛晖回过神，把那玩意儿收回去，语气生硬，“你是不是有病？”
    蒲延抽出纸巾擦干手，很自然地说：“看都看了，收回去做什么？”
    “草。”宁盛晖猛地起身，把他推到床上，一拳头打过去，怒吼道，“你他妈的神经病，你又不是没有，你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
    蒲延没躲，肩膀被打了几拳：“别生气，你刚才不是挺舒服的吗？”
    “我舒服你妹。”宁盛晖情绪激动，破口道，“我本来性取向好好的，现在被你这么一折腾，还正不正常我都不知道，真出了问题，你赔不起。”
    蒲延翻了个身，借助腿部力量站起来，打着商量说：“慢着，我可以帮你分析一下。”
    宁盛晖手一顿，心情渐渐平稳下来：“分析什么？”
    “你不是怕你的性取向出问题？”蒲延缓缓道，“还有你真的不舒服？”
    宁盛晖神情凝重，咬牙道：“不舒服。”
    “不舒服你叫我快点？”蒲延笑了笑，“不舒服就不分析了。”
    宁盛晖嘴里那句“你爱分析不分析”没说出口，握紧拳头，转身往浴室走：“我去洗洗，等会儿找你算账。”
    浴室里，宁盛晖用沐浴露里里外外洗了一遍，一手握着时，不由得想起蒲延刚才帮他弄的画面，掌心很暖和，说不舒服是假的。
    洗完出来后，蒲延坐在床上活动肩膀，斟酌着开口：“想不到你力气这么大。”
    “活该。”宁盛晖理直气壮道，“我躺在床上好好的，谁让你来弄我。”
    蒲延勾唇一笑：“我怕你憋久了会难受，这不是想帮你。”
    “不稀罕。”宁盛晖拿起枕头，使劲往他身上砸，酌字酌句道，“你要赔偿我精神损失费和治疗费。”
    蒲延接住枕头，直言：“不用治疗，很正常。”
    “你说不用就不用，我现在都有心理阴影了。”宁盛晖烦躁道，“你先说要怎么赔我？”
    蒲延观察他的表情，试探道：“我让你弄一次？”
    “我弄个屁，信不信我把你的……”宁盛晖话语一停，平静地说，“你脱吧。”
    话音刚落，蒲延震惊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不是要我帮你弄？”宁盛晖拿起枕头对准他，正色道，“脱。”
    蒲延迟疑了下，双手缓缓移动到裤子的松紧带，正要往下拉，就被宁盛晖的声音打断：“草，你来真的？”
    “你不是要帮我么？”蒲延一脸无辜地说，“我听你的。”
    宁盛晖脸色涨红，把枕头放在床头，低声骂了句：“变态。”
    争吵完毕，宁盛晖拧开瓶盖喝了口水，拿出手机看时间，已经凌晨三点了。
    “睡觉吗？”蒲延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再不睡早上起不来了。”
    宁盛晖瞟了蒲延一眼，闷声道：“我本来跟你聊完天就睡了，结果你非要搞这一出，现在我不困了。”
    “……”蒲延顿了顿，转头看向他，“那再聊会儿？”
    宁盛晖抿了抿嘴唇，他原本烦躁的点在于蒲延将来对别人也像对自己那样，也许正如蒲延所说的占有欲很强。但转念一想，他们的关系只是朋友，不应该有这种奇怪的想法。
    见宁盛晖不说话，蒲延尝试寻找话题：“其实男生之间互帮互助，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你不用太在意。况且上学那会儿，不是还有比大小吗？”
    “我不参与。”宁盛晖双手抱胸，直接道，“他们不敢扒拉我的比大小。”
    蒲延失笑：“对，我晖哥牛逼。要是我俩在同一级，我想让你罩着我。”
    “罩个屁。”宁盛晖面无表情道，“我俩的年龄差太多，你小学毕业我还在上一年级，你初中毕业我还在上三年级。”
    蒲延纠正：“我初中没毕业。”
    “你初中没毕业？”宁盛晖一惊，立刻道，“那你学历比我还低？”
    蒲延眉梢微挑，反问：“很稀奇么？目前在场的职业选手，有几个是初中毕业的？”
    “……”宁盛晖沉默半晌才说，“不稀奇，只是没想到你初中没毕业。”
    话题聊开，蒲延见宁盛晖脸色稍有好转，犹豫地问：“下午就回基地了，你要不要去你学校看看？”
    “我学校不在这边。”宁盛晖一字一顿道，“我爸当初怕我伤害宁晟晞，给我安排了距离一百多公里的学校，只有暑假和过年回家，其余时间待在学校里。”
    蒲延微微皱眉，突然想起经理之前跟他说过，又问：“你的同学也是暑假和过年回家？”
    “嗯，每个人的原生家庭都差不多。有的同学性格懦弱，经常受到欺负。”宁盛晖揉了揉手腕，“我遇到就打回去，反正有妈生没妈养，谁怕谁？”
    蒲延点评道：“我晖哥见义勇为。”
    “低调。”宁盛晖一边回忆，一边感叹，“我爸命是真好，娶了个好老婆，不嫌弃他是二婚，还心甘情愿的结婚生子，生病的时候辞去工作，日夜照顾。”
    蒲延动了动嘴唇，想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我听说同性恋除了遗传，还有后天形成的？”宁盛晖停顿一瞬，想起自己的性取向可能出现偏差，低声喃喃，“我有反应，会不会变成同性恋？”
    说完，宁盛晖就后悔了，他有女朋友，不该想这个问题。
    蒲延沉思片刻，解释说：“其实判断是不是同性恋，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宁盛晖催促道，“你快说。”
    蒲延摸了摸他的头：“你成年了，可以看那个视频，方便区分自己是同性恋还是异性恋。”
    宁盛晖怔了半秒才理解他的意思，咽了口唾沫，“你手机里有吗？”
    “你确定要看？”蒲延没想到宁盛晖会这样问，慢吞吞地说，“可能对你来说很恶心。”
    宁盛晖拍拍胸口：“我以前没看过，恶心的话就退出。”
    第34章 “你还真有”
    蒲延打开私密相册，里面有两个48分钟和一个30分钟的视频。
    看到封面，宁盛晖身体莫名颤抖，震惊道：“你还真有啊？”
    “cozy发的，你想看哪个？”蒲延莞尔一笑，“时间长的流程比较多，短的直接进入状态。”
    宁盛晖微怔：“你看过？”
    “没仔细看。”蒲延如实说，“那时候是休假期，我和cozy留在基地。某天晚上，我打包夜宵送去他宿舍，推开门就看见……”
    宁盛晖不禁吐槽：“他竟然不反锁。那后来呢？”
    “我放下夜宵扫了眼电脑，cozy问我看不看。”蒲延语气自然，“于是给我发了这几个，你别说出去，他要脸。”
    宁盛晖“哦”了一声，点开30分钟的视频。
    成年后，这是宁盛晖第一次看这种东西，画面中原本还在沙发上坐着的两个人，突然起身回到卧室，女人坐在床上，男人从上到下温柔地抚摸。
    蒲延边观察宁盛晖的表情边说：“你能接受吗？”
    “这女的相貌和身材不错，男的有点丑。”宁盛晖客观评价，“我搞不懂为什么要拍这种。”
    蒲延闻言不语，趁宁盛晖不注意时，手指慢慢往下，却发现那玩意儿没反应，已经软塌塌下去了。
    “暂停一下。”宁盛晖耸耸肩，拉开距离道，“我感觉你离我太近了。”
    蒲延脸上没什么表情：“那我继续了？”
    “好。”宁盛晖低声说，“继续吧。”
    前面部分结束，现在来到重要环节。宁盛晖原本眯着的眼睛瞬间放大，深吸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

 第35章

    “不然你以为是怎样？”蒲延低头瞄了眼，那玩意儿依旧没反应，提议道，“你要不要换一个？”
    宁盛晖皱起眉头：“为什么要换？”说完，他轻轻捏了捏，半天没立起来，快速道，“换。你换一个长得好看的男的，这个太丑了没意思。”
    “sheen。”蒲延无奈地解释，“这视频主要看女性，如果你要长得好看的，就得看两个男的。”
    宁盛晖想也不想：“那就看两个男的。”
    “不后悔？”蒲延好心提醒，“我怕你看完有阴影。”
    宁盛晖摆摆手：“不后悔。”
    过了一会儿，屏幕上出现了两个男人，宁盛晖后悔了。虽然相貌长得很好，但总感觉哪里不对劲，躺在床上的人先叫哥哥，而后将称呼改为爸爸。
    “还看吗？”蒲延小声说，“再看下去你可能无法接受，男性和男性之间主要是通过后面的器官。”
    宁盛晖瞳孔放大，仿佛听见爆炸性的新闻：“那器官能进去？”
    蒲延微微颔首，随即在线科普：“而且很爽。”
    “你怎么知道？”宁盛晖难以置信地问，“你是同性恋？”
    蒲延对上他的视线，嗤笑道：“我是不是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不要低头看看？”
    话音刚落，宁盛晖低下头，只见那玩意儿已经有了形状，面色难堪：“这是什么意思？”
    “你要我帮你弄，还是去洗澡冷静一下？”蒲延笑了笑，“我不介意再帮你一次。”
    宁盛晖说完“不用”后掀开被子，再次往浴室走去。
    这次洗的比上次还要久，宁盛晖出来时整个人都是懵圈状态，他始终认为自己不是同性恋，而且他有女朋友，从小到大没有对哪个男人动过心。
    室内静默良久，宁盛晖含糊地开口：“我不是同性恋，可能是那男的长得好看，说明我只是颜控。”
    “如果你喜欢的类型换了个性别？”蒲延顿了顿，继续问，“你还喜欢他吗？”
    若是以前，宁盛晖肯定会说“不喜欢”，但他现在犹豫了。
    “长得漂亮，身材要好，游戏操作强，还是职场女强人。”蒲延一字一句地重复，“这是你喜欢的女性类型，如果性别是男性呢？”
    宁盛晖嘴唇动了动，答道：“没想过。”
    听到这个回答，蒲延轻叹口气，安慰说：“那不用想了，正如你所说，你只是颜控。我下次问问cozy有没有男的好看，女的漂亮的视频。”
    宁盛晖沉默两秒，平躺在床上：“不聊了，睡觉。”
    凌晨四点睡觉的缘故，下午一点才醒来。两人洗漱完迅速收拾行李，下楼退房。
    吃完午饭，宁盛晖打车去了医院。病房里，护士正在为父亲做体检，见人进来，父亲激动地要起身，被护士训斥了一顿。
    体检结束，护士叮嘱完饮食习惯，便转身出去，只剩下父子俩面面相觑。
    “我等下就走了。”宁盛晖开门见山道，“你好好保重身体，家里还有老婆和孩子在盼着你回去。”
    父亲眉头微微拧紧：“小晖，你今年回来过年吗？”
    “不知道。我这几年在外面过得很好，回来也是打扰你们一家三口。”宁盛晖苦笑道，“算了，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父亲捂着胸口，声音沙哑：“我给你打电话，语音提示对方正在通话，刚开始我以为你在忙，后来才知道你把我号码拉黑了。”
    “我工作很忙，没时间接电话。”宁盛晖闷声说，“我加了宁晟晞的微信，有事你直接跟他说，让他传达给我，没什么事我们就不要联系了。”
    父亲答应道：“好，我不给你打电话，有事我就让小晞传达给你。你能不能走过来，让我看看你，这么多年没见，你已经长大了。”
    话说到这份上，宁盛晖没理由拒绝。他缓缓地走到父亲床边，声音冷淡：“你赶紧看，看完我就走了。”
    “不错，你跟我年轻的时候很像。”父亲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慨万千，“你这个年纪应该在读大学，我当年就是在你这个年纪遇到你妈妈，大学毕业就结婚生子，过完这一生。”
    宁盛晖“啧”了一声：“我不会走你这条路，生了孩子又不管。你想要传宗接代，有宁晟晞就够了，别指望我。”
    听到这话，父亲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但这么多年的不管不顾，宁盛晖这么说也能理解。
    父亲叹了口气：“我没要求你传宗接代，家里也没皇位要继承，你在外面好好生活，如果有合适的姑娘，她想见家长就带回来。”
    宁盛晖不作声，忽然想起同性恋会遗传这件事，迟疑地问道：“我们的祖上有没有人是同性恋？”
    “什么？”父亲脸色一沉，两眼直直地盯着他，“你是同性恋？”
    宁盛晖果断否认：“我有个朋友是，听说有遗传因素就来问问。”
    父亲缓缓道：“你爷爷奶奶就我一个儿子，他们在你出生后不久过世的，祖父和祖母那辈没听说过有同性恋，然后你妈妈的祖上不清楚。”
    “好，我知道了。”宁盛晖看了眼时间，起身说，“我走了。”
    从病房出来，宁盛晖接过蒲延手里的行李箱，小声道：“处理完了，我们去高铁站。”
    下楼时，蒲延终于忍不住询问：“sheen，你问你爸祖上有没有同性恋，你这是默认自己是同性恋了？”
    “怎么可能。”宁盛晖反驳道，“我稍微有点颜控，喜欢长得好看的不行？”
    蒲延眉梢微挑：“我问你个问题，圈内都是男性，谁的长相符合你审美？”
    “……”宁盛晖沉默片刻才道，“还是跟你说实话吧，我不是同性恋。前天我跟你说有个性格和你相似，游戏操作很厉害的女性朋友，其实她是我女朋友。”
    第35章 “他喜欢你”
    高铁商务座内，宁盛晖已经做好被蒲延提问的准备，然而蒲延只是静静地躺在椅子上，不打算问。
    过了半小时，车站广播提示列车即将到站，宁盛晖转头看着蒲延，轻声开口：“你没有什么要问的吗？”
    蒲延缓缓睁开眼睛，对上他的视线：“你要先吃饭还是先回基地？我的车停在负二层停车场，没提前跟阿姨说，可能没做我们的饭。”
    “我不是这个意思。”宁盛晖满头黑线，咬牙道，“我跟你说我不是同性恋，我有女朋友，你就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听到这话，蒲延平静地摇头：“你说你不是同性恋，那就不是。再说有女朋友是好事，老板之前也说俱乐部没有禁止谈恋爱，所以我没有什么要问的。”
    “我是网恋，没有见过面。”宁盛晖语气急促，“对方是什么样的人我都不知道，你不担心我被骗？”
    蒲延笑了笑：“你已经成年了，做什么事自己有分寸就行。如果被骗，你就当给自己一个教训。”
    宁盛晖欲言又止，不再接话。
    下了高铁，宁盛晖把行李箱推到蒲延面前，冷声道：“你来推。”
    蒲延无奈地接过：“我们现在去哪儿？”
    “不回基地。经理不是给我批了三天假？”宁盛晖上下看着蒲延，随口道，“我的想法是先找个地方吃饭，然后去ktv唱一晚，明早再回去。”
    蒲延挑眉：“你还会唱歌？看不出来。”
    “我会的可多了，只是你不知道。”宁盛晖走在前面，突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道，“刚才乘务员送的零食和饮料，你拿了吗？”
    蒲延反问：“我不是早就给你了么？”
    宁盛晖恍然大悟：“我放在座位旁边，本来想着拿完行李箱再回头拿。”
    “不就是零食，等下吃完饭我带你去商场。”蒲延诚恳道，“你想买什么就买，我付钱。”
    宁盛晖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回到车上，宁盛晖仔细端详车的内饰，犹豫着问道：“你这辆车多少钱？”
    “二十几万，刚拿到驾驶证买的。”蒲延边启动车子边好奇问，“你想买车么？不过你还没有驾驶证。”
    宁盛晖抿了抿嘴唇，答道：“我没时间练车，即使买了车也很少开，还会手生。”
    “休赛期有时间，你每天开出去溜一圈，手不会生。”蒲延笑着说，“当初cozy拿到驾驶证，开上山后又下山，一箱油直接没了，最后找了拖车送到加油站。”
    宁盛晖想了想：“算了，等我退役之后再说。反正我平时不出门，如果需要就叫你和经理，再不行我就打车。”
    “如果，我是说如果。”蒲延顿了下，“你女朋友过来找你，你是打车过去接她么？”
    宁盛晖不解：“这有什么关系？开车和打车不一样么？”
    “你想想车里本该是你们两人，结果多了个司机，感觉会不会不一样？”蒲延观察宁盛晖的表情，继续道，“甜蜜的空间没有了。”
    宁盛晖皱眉：“我没有想过，而且只是单纯见面。”

 第36章

    “行。”蒲延淡笑道，“你和她好好的在一起，只要不影响比赛，我不会干涉你的私事。”
    宁盛晖微微一愣，嘴里想说些什么，最终没说出来。
    由于是周末，商场外人山人海，热闹非凡。蒲延把车停在路边停车场，下车时把口罩递给宁盛晖，玩笑道：“戴上吧，你现在是大明星。”
    “……”宁盛晖白了他一眼，戴上口罩说，“你好歹也打了六年职业，为什么微博粉丝数比我少？”
    蒲延无辜道：“不知道。可能早些年发的内容太中二，粉丝都跑了。”
    “是被你拉黑了吧？”宁盛晖闻言一笑，重复帖子的内容，“不转位置，再问拉黑。”
    蒲延：“……”
    他现在恨不得删掉那个帖子。
    过了饭点，外面的餐馆都要排队，蒲延看着手里的排队号，问道：“你想等吗？最快的还有三桌，估计要二十分钟。”
    “不等了，我们去ktv。”宁盛晖点开预约单，“关门时间是凌晨两点，我顺便订了楼上的酒店。”
    蒲延沉默不语，他本以为宁盛晖只是嘴上说说，没想到真要去。
    见蒲延不说话，宁盛晖连忙道：“你不想去就回基地，我明早起来再打车回去。”
    “我们两个人你订个大包厢，还有三打啤酒？”蒲延看着他的手机屏幕，意味深长地说，“你喝得下？”
    宁盛晖耸耸肩：“小包厢和中包厢都没了，大包厢只剩最后一间，能订就不错了，你不去我去。”
    说完，他打开地图，跟着步行导航走，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你真是我祖宗。”
    过了一会儿，两人来到ktv，核销券的服务员把他们带到大包厢，推门而入，宁盛晖平躺在沙发上，摆摆手说：“你先点歌，我给女朋友报备下行程。”
    坦白自己有女朋友后，宁盛晖浑身舒坦多了，终于不用再藏着掖着。
    蒲延应了声好，走到点歌台选了几首流行歌曲，低头就看见手机屏幕亮起——
    【nsh：你还在忙吗？】
    【nsh：猜猜我现在在哪儿？】
    蒲延抬头看了眼宁盛晖，快速回复：【刚忙完。你在哪儿？】
    沙发上，宁盛晖激动地翻了个身，紧接着消息弹了出来：【[位置]我和教练在ktv，下午我跟他坦白说我有女朋友，说出来心里舒服多了，所以想来唱歌。】
    蒲延停顿两秒，打字：【你不是回家了么？】
    【nsh：说来话长。我妈原本要出国读研究生，结果意外有了我，我爸让她坚持生下来，大学毕业就结婚，直到我五岁时也是因为读书的事离婚了。】
    【nsh：我不想回家，就在公园里坐了一下午。我们教练怕我想不开，就买票过来了。】
    【nsh：下午闲聊的时候，我告诉他我有女朋友。】
    蒲延扯了下唇，又问：【他是什么反应？】
    【nsh：没反应。不过说来也奇怪，我以为他会跟我讲一些大道理，比如网恋不靠谱，对方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
    【p：讲了你会听么？】
    【nsh：不会，但是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他没反应才是我最担心的问题。】
    蒲延嘴角微微勾起，熄灭屏幕，拿起麦克风唱歌。
    一首歌结束，包厢门被敲响，服务员推了三打啤酒进来，问道：“这是你们点的酒，要开多少？”
    宁盛晖抬头看向蒲延：“你能喝多少？”
    “先开半打吧。”蒲延看着桌上的小吃，叮嘱道，“零食不够的话你再多点几份，空腹喝酒对胃不好。”
    宁盛晖微微颔首，又拿起手机打字：【我们教练对我挺好的，想不通刚认识的时候为什么会闹矛盾。】
    发送过后，宁盛晖迟迟没收到回复，干脆道：【我点歌去了，等会儿再跟你聊。】
    点歌台上，宁盛晖关闭伴奏，听见蒲延清唱的声音传了出来，忍不住笑道：“这调子飞到外太空去了。”
    “你来试试。”蒲延看了眼歌单排序，全部是男女对唱情歌，纳闷道，“你要唱两种声音？”
    宁盛晖摇摇头：“当然不是。我唱男声部分，你唱女声部分，我们俩这个配合无敌。”
    “自己点的歌自己唱。”蒲延拿起酒瓶，喝了口补充道，“不会唱就切下一首。”
    宁盛晖：“……”
    歌手换人，蒲延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给cozy发了条消息：【ktv，来么？】
    【cozy：我禁足令没解除，上次在ktv喝得烂醉，回去被婷姐训斥了一顿，你想让我死就直说。】
    【cozy：你和谁在ktv？我看你们队里的几个人在直播补时长。】
    蒲延停顿了下，举起手机拍了张宁盛晖的照片，发送：【和他。】
    【cozy：草，你追到sheen了？还他妈都是情歌，你喊我过去给你们当电灯泡？】
    蒲延似笑非笑地打字：【没追到，这不是喊你出来想想办法。】
    【cozy：我能有什么办法？我自己还是单身，不过你这意思……你终于承认你喜欢这小子了？】
    【cozy：上次你不是说纯粹是教练跟队员关系，现在说没追到，不过你们年龄相差有点大，这小子才十八九岁，你四舍五入都要奔三的年纪。】
    蒲延有点无语：【你比我小两岁，我奔三你呢？】
    【cozy：……现在怎么搞，你要向他表白吗？当初你说的队内禁止恋爱，结果你带头打破这个规定。】
    蒲延缓缓打字：【没想好怎么说。】
    【cozy：可惜了。感情这事儿，作为兄弟我帮不了你，加油！】
    蒲延“啧”了一声，返回消息列表，点开宁盛晖的对话框打字，而后拿起啤酒，又喝了一口。
    半瓶啤酒下肚，蒲延转身去了卫生间。宁盛晖唱累了回到沙发上坐着，掏出手机，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p：他是只对你好，还是对所有人都这样？】
    宁盛晖眉头紧锁，赶紧回复：【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p：我感觉他好像喜欢你。】
    第36章 “别装失忆”
    宁盛晖愣愣地看着对话框，他并非没有想过，两人的关系早已超出了朋友的界限，由于蒲延父母不断地催促相亲，因此他从心底认为蒲延是直男。
    前一晚发生的事记忆犹新，当蒲延平静地说出男性和男性之间主要是通过后面的器官，情况就不一样了。
    宁盛晖捏了捏眉心，指尖停留在键盘上，不知如何回复。不一会儿，手机震动了下，女友又发来了一条。
    【p：我只是说出我的想法，没有吵架的意思。】
    宁盛晖停顿两秒，主动认错：【对不起，我没有让你有足够安全感。】
    【p：你不用道歉。其实你有没有发现我们最近聊天的话题，大多数是你的教练？】
    宁盛晖怔了怔，在聊天记录中搜索“教练”，显示有十几条，回到对话框打字：【你介意的话，我以后不提了。】
    【p：没事，他影响不到我们之间的感情，而且我相信你能处理好，别忘记我说的安全感。】
    【nsh：好，我知道了。】
    话题结束，宁盛晖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拿起酒瓶喝了一口，猛地呛住剧烈咳嗽。
    就在这时，蒲延从卫生间出来，快步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低沉：“不能喝就别喝了，我让服务员拿几瓶矿泉水来。”
    “不用。”宁盛晖面色红润，摆摆手说，“你去唱歌，我想休息一下。”
    蒲延微微颔首，起身往点歌台走去。
    宁盛晖看着蒲延的背影，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他不能直接问蒲延是不是对他有意思，无论回答“是”或“不是”，两人关系会慢慢变淡，最终退回到教练与队员关系。
    tsw前三位教练在执教期间，他只是履行队长的职责，除训练之外，在日常生活中很少和教练沟通，以至于beck在微博发文解约时，他满脸震惊，最终登录微博评论了一句：祝beck教练前程似锦。
    但蒲延对他来说不同，当他得知邓维默死讯，心理濒临崩溃，是蒲延在开导他；酒醉梦见母亲，想要摆脱那段记忆，不想睡觉时是蒲延哄他睡觉；回家后得知父母离婚的原因，蒲延怕他想不开，特地赶过来见他；这些发生过的种种，他都不会忘记。
    宁盛晖掏出口袋里的香烟，用打火机点燃后放进嘴里，望着点歌台上的人，吐了一口烟，口型说了三个字：“好难听。”
    “你唱得好听。”蒲延举着麦克风，淡淡道，“想唱什么？我帮你点。”
    宁盛晖又抽了一口烟，拿起麦克风回话：“不唱，我要喝酒。”
    “别喝那么多，喝醉我不好拖你去酒店。”蒲延提议说，“你把桌上开的喝完，其他的放着不要了。”
    宁盛晖干脆道：“酒是我花钱买的，哪能说不要就不要，你给我报销吗？”
    “行，我给你报销。”蒲延似笑非笑道，“你把账单截图发我，多少钱我转给你。”

 第37章

    宁盛晖熄灭香烟，烦躁道：“你能不能反驳我？非要顺着我做什么？”
    “嗯？”蒲延挑眉，“我不是反驳你别喝那么多，你偏要喝，现在顺着你的意思还不好？”
    宁盛晖撇撇嘴：“空腹喝酒对胃不好，得了胃病就是你害的，你顺便把医药费给我。”
    话音刚落，蒲延这才发现宁盛晖说话逻辑混乱，像是醉酒后的胡言乱语。
    蒲延放下麦克风，径直走到宁盛晖面前，摸了摸他的额头，有点发烫：“你不唱就回酒店了。”
    “这才几点？”宁盛晖闷声说，“ktv关门时间是凌晨两点，一瓶酒不足以灌醉我。”
    说完，宁盛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往卫生间的方向走：“我去放水，出来继续。”
    蒲延见状立刻扶住他的胳膊：“我送你过去，注意脚下台阶别摔了。”
    “蒲延。”宁盛晖走下台阶，抓着他的手腕说，“我醉了吗？”
    蒲延笑了笑：“没醉，还能继续喝。”
    “那就行。”宁盛晖抿了抿嘴唇，心情愉悦，“说明我酒量有提升，以后不用被你抱回宿舍了。”
    蒲延微微一愣，没有再说话。
    放完水出来，宁盛晖在沙发上呼呼地睡着了。啤酒后劲大，蒲延有点发晕，他摇了摇头，尽量让自己保持清醒。
    “不唱了，我送你去酒店。”蒲延拍了拍宁盛晖的胳膊，轻声道，“醒醒，你把酒店预订信息发我。”
    宁盛晖动了动身子，翻身接着睡觉。
    蒲延轻叹一声，早料到会这样应该自己订房。他拿起宁盛晖的手机，点开屏幕，壁纸上是女孩身穿jk制服的全身照。
    “密码多少？”得不到回答，蒲延抓着宁盛晖的右手尝试解锁，右手试完换左手，最后用左手小指解开。
    他把预订信息截图，分享图片时指尖一顿，p的微信在置顶，而cyan的微信在战队群聊下面。
    发送过去，蒲延删除聊天记录，而后将手机放回宁盛晖的裤兜里。
    安顿好祖宗，蒲延去车上取衣服。回到酒店，推开门就看见宁盛晖一脚把被子踢在地上。
    蒲延捡起被子，低声问道：“你要不要起来洗澡？洗完澡再睡会舒服点。”
    宁盛晖小声嘟囔着什么，像是在说梦话。
    蒲延俯下身子，把耳朵贴到他的唇边，过了半晌，他终于听到了一句：“妈妈。”
    宁盛晖之前说过，如果酒后喊“妈妈”就叫醒他，但现在蒲延并不打算叫醒。
    心病还须心药医。他不去面对，积压在心里的事就永远无法解决。
    “我不想走。”宁盛晖动了动睫毛，哑声说，“我在这里过得很好……有教练、队友和粉丝。当初你选择放弃我，就不该……”
    蒲延叹了一口气，希望这次的梦能把事情说清楚，这样以后就不会出现了。
    想到这，蒲延重新给他盖被子，拿起床上的衣服，转身进了浴室。
    花洒从头浇到脚下，酒味缓缓散去，大脑的意识逐渐变得清醒。
    蒲延低下头，用右手紧紧握住，频率随着呼吸节奏稍稍加快，终于弄得满手都是。
    他用花洒冲掉液体，再用洗手液清洗两遍，想起帮宁盛晖弄完的时候，只是用水简单冲洗，轮到自己时却是多了几分“嫌弃”。
    蒲延没想过用女友的身份替自己表白，正如cocy所说，他四舍五入都要奔三的年纪，而宁盛晖还在十八九岁，情情爱爱对他而言已经过时了。如果没有遇到宁盛晖，他会按照父母铺好的路，相亲遇到合适的人就结婚，过完这一生。
    但加上好友，一切都变了。他不知道女友的身份还能隐瞒多久，从微信转账页面的名称，游戏操作和位置，宁盛晖已经有所察觉，只不过现在没有证据证明他们是同一个人。
    蒲延关闭花洒，擦干身体，穿好衣服走出浴室。
    等宁盛晖醒来的时候，蒲延洗漱完刚躺下，察觉到身旁的人在床上翻来覆去，便坐起身问道：“醒了？”
    “我这是在哪儿？”宁盛晖睁开眼睛，看着蒲延一脸疑惑，“我们不是在ktv吗？”
    蒲延嗤笑：“你一瓶就倒，我只好送你来酒店。”
    “我买的是纯唱套餐，付款后系统提示需要额外支付啤酒的钱，大包厢最低消费三打，一打12瓶，三打36瓶。我们开了6瓶，我喝1瓶，你喝了多少？”宁盛晖掰着指头数数，掀开被子起身，“不行，我要找服务员退钱。”
    蒲延抓住他的手腕，拿起手机给他看时间：“凌晨两点半，ktv已经打烊了。”
    “我们唱了几个小时？”宁盛晖眉头微蹙，“大包厢费用四百，酒水小吃算两百，酒店三百，加起来一千块钱没有了。”
    蒲延接话：“一千块钱，你直播一晚不就回来了？”
    “说的也是。”宁盛晖停顿了下，认真说，“从现在开始我要省钱，不能再大手大脚了，然后买个记账本，买了什么东西花了多少钱，一笔笔记下来。”
    听到这话，蒲延忍不住想笑：“你不是要省钱吗？记账本就要花钱买，照你这样什么时候能省下来。”
    宁盛晖：“……”
    “你现在没有压力，该吃吃，该喝喝。”蒲延观察他的表情，安慰道，“钱是用来花的，你就偶尔点个外卖，快递不见有几个，除了给你弟买衣服和回家的路费，你还花了什么钱？”
    宁盛晖沉思片刻：“打车的钱，还有给我爸买果篮，果篮里塞了两百块的红包，临走前我给那女人转了几万块。”
    “你三年就回去一次，花了就花了。”蒲延说，“你还年轻，还能赚回来。”
    宁盛晖抿了抿嘴唇，故作轻松道：“我女朋友事业心很强，工作上我要比她更努力，要赚更多的钱，以后给她更好的生活，不然她会看不起我。”
    “嗯？”蒲延纳闷道，“你省钱是想给她花？”
    宁盛晖表情坚定：“对。等她过来，我要给她买好多礼物。就是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蒲延直言，“你直接说，不用绕圈子。”
    宁盛晖深吸了口气：“我和她聊起你的事，她觉得没有安全感，或许是我们的关系太亲密了。”
    “所以你因为没见过面的女朋友，要疏远我吗？”蒲延气笑道，“你心情不好的时候是谁陪在你身边？你睡不着的时候是谁哄你睡觉？三更半夜被你的电话吵醒，我有一句怨言吗？”
    宁盛晖一惊，快速道：“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是我跟她在一起的时候，还不认识你。”
    见蒲延不说话，宁盛晖感觉自己有点过分，委婉地开口：“教练，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女朋友，我不想和她分手。”
    “你叫我什么？”蒲延眉头紧锁，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改口道，“你去洗澡吧，我帮你拿了衣服。”
    宁盛晖应了声好，拿起衣服往浴室走，突然脚步一停，转身看着蒲延道：“我不想跟你吵架，只是觉得我们走得太近了，让她没有安全感。”
    蒲延：“……”
    浴室门一关，蒲延捏了捏眉心，他用女友的身份替自己表白，本意是想看看宁盛晖的反应，如果宁盛晖对他有好感，那就直接在一起，网恋提分手很容易。
    然而他想错了，宁盛晖关注的问题是女友没有安全感，如此一来，他们之间的关系只会渐渐疏远，一旦女友的马甲暴露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半小时后，浴室的门开了。宁盛晖出来时头发还在滴水，肩膀上搭着一条毛巾，正静静地看着他。
    “你先擦干头发，再用吹风机吹干。”蒲延率先开口，“吹头发这活儿你比我专业。”
    宁盛晖摸了摸发梢，把手上的水甩到他脸上：“你他妈就是来气我的。”
    “你干什么？”蒲延抽出纸巾擦干脸，“洗完澡脾气这么大。”
    宁盛晖脸色一沉，坐在床边把毛巾递给他：“我想到一个办法，就是我们把以前做过的事情，全部还清给对方，回到最初的关系。我帮你吹过一次头发，现在你帮我吹回来。”
    “你这是闹得哪出？”蒲延接过毛巾，边擦头发边分析他的话，“你的意思是，我们把曾经为对方做过的事情，重新为对方做一次？一来一回，刚好扯平。”
    宁盛晖毫不犹豫道：“没错。上次我帮你吹头发，这次你帮我吹头发，这样就扯平了。还有你带我去山上玩，下次我带你去游乐场玩，只要差不多的也行。”
    “那我陪你睡觉呢？”蒲延嘴角微微上扬，“你是不是要陪我睡回来？”
    宁盛晖皱着眉头：“谁陪谁不一样吗？”
    “不一样。”蒲延一字一顿地说，“首先是你醉酒后不想梦到妈妈，我陪你睡了一晚，本该第二天你回自己的宿舍睡，结果你说睡不着，我又陪你睡了一晚。”
    宁盛晖迟疑道：“有这回事吗？”
    “别装失忆。”蒲延继续说，“后来你弟过来睡你宿舍，你又和我睡了几晚，还有你在家睡不着，打电话给我哄你睡觉。”

 第38章

    宁盛晖一僵，连忙道：“那你昨晚让我半夜跑出来住酒店，算不算我陪你睡的？”
    “算，这个抵消。”蒲延慢悠悠道，“今晚也算你陪我睡。其他天数加起来算一周，你再陪我睡七天，我们就扯平了。”
    宁盛晖稍作犹豫，但一想到能回到最初的关系，答应说：“没问题。”
    “一言为定。”蒲延插上吹风机电源，提醒道，“我先帮你吹头发。”
    蒲延一手拿着吹风机，一手拿着梳子，终于吹到半干才停下，“你头发里面混着几根黑发。”
    “是有几根，每次洗完头都感觉头发长得很快。”宁盛晖发现话题跑偏了，又拉回原先的话题，“吹头发这事儿扯平，我再陪你睡七天，至于游乐场就等下次放假，还有什么？”
    蒲延静了片刻：“我还帮你弄出来，这个算吗？”
    “草。”宁盛晖忍不住咆哮，“你还有脸提这个，我让你弄了吗？”
    蒲延不慌不忙地反问：“那你舒服吗？”
    “不舒服。”宁盛晖咬牙切齿，“我浑身上下都不舒服，要不是你弄我，我不会怀疑自己的性取向。”
    蒲延轻飘飘说：“你不是要扯平，既然你体验过了，是不是也让我体验一次？”
    “……”宁盛晖直直地盯着他，语气生硬，“现在吗？”
    第37章 “说话算话”
    “不急。”蒲延脸色如常，微笑道，“这种事情急不来，得找个合适的时间做，太急的话弄得不舒服。”
    宁盛晖小声嘀咕：“谁管你舒不舒服，我只要帮你弄出来，这件事就扯平了。”
    “别忘了，你还要陪我睡七天。”蒲延停顿两秒，干脆道，“就在这七天里选吧，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宁盛晖满脸无语：“不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你还要什么心理准备……不对，你有次给我计时了，我也要给你计时。”
    蒲延沉默一瞬，最终答应道：“你要计时我不拦你，希望你看到差距的时候不要自卑。”
    “我有什么自卑的。”宁盛晖理直气壮道，“你有的我也有，虽然我没有具体量过，但好歹达到成年人的标准范围。”
    蒲延淡笑道：“我指的不是那玩意儿的长短，而是时间上的长短。”
    宁盛晖咬了咬牙，反驳道：“时间长能说明什么？那玩意儿质量好吗？”
    “怎么判断质量好坏？”蒲延嗓音低沉，“还是你想把手动改成自动？”
    这话一出，宁盛晖面色潮红，心脏砰砰跳个不停，他一把将被子盖过头顶：“不聊了，睡觉。”
    蒲延扯了扯他的被子，好心提醒：“被子不要盖过头，会影响呼吸。”
    “你好吵。”宁盛晖烦躁道，“我睡觉了。”
    -
    下午一点，两人退房后在附近的餐馆吃饭，随后驾车回基地。
    回到基地，宁盛晖把行李箱放在宿舍后便匆匆赶回训练室，请假三天没有冲分，排名掉了很多。刚开机，他旁边有人经过，抬头一看是蒲延。
    然而蒲延不是来找他的，而是走到dawn身旁敲了敲桌子，dawn摘下耳机起身。
    两人一前一后地往会议室走，宁盛晖这才回过神，他推了推萧昕简：“我不在的这几天，dawn是单排还是双排？”
    “单排，除了郁煜和池锦双排，其他人是单排。”萧昕简左顾右盼，轻声道，“你要双排就叫文安青，他这几天连跪心情不好，可能是dawn的到来，他的压力很大。”
    宁盛晖不解：“他都打了四五年的职业，不就是多了个替补，怕什么？”
    “你请假的第一天，教练给他们俩做了测试，dawn的手速和反应速度都比文安青快，加上dawn的年龄小，还能培养。”萧昕简犹犹豫豫道，“而且在我们当中，文安青年龄是最大的，我担心……”
    宁盛晖眉头微皱，打断他：“后面的话不用说了，我晚点找文安青聊聊。”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我们去年被淘汰的时候，文安青还安慰我们说别太难过，结果现在……”萧昕简话语一顿，索性道，“不说了，我继续冲分了。”
    宁盛晖：“行。”
    话题结束，宁盛晖刚登录游戏，就看见dawn朝着他的方向走来：“队长，教练让我和你打双排。”
    “你先单排，晚点我再喊你双排。”宁盛晖怕他多想，解释，“我这三天没打手有点生，教练问起就说是我说的。”
    dawn微微颔首：“那我去训练了。”
    见dawn走后，宁盛晖进入组队界面，等文安青游戏结束，火速拉进房间：“开麦，我跟你打两把。”
    “宁队。”文安青稍稍迟疑，苦笑道，“教练是叫你跟dawn双排，我自己单排就好了。”
    宁盛晖语气严肃：“单排看你几连跪吗？你要是想摆烂，想让出首发我也不管你，现在比赛都没开始，你在担心什么？别废话，我开了。”
    文安青沉思半秒，吐出一个“好”字。
    宁盛晖刚上一队时就天天和文安青双排，教练觉得中野配合没问题，倒是上野像第一天加上好友似的，无配合和交流，于是教练让萧昕简跟他坐在一块，打排位的时候就叫对方。
    后来宁盛晖和萧昕简熟悉了，文安青就自己单排，只要比赛上的配合没问题，教练不会说什么。
    如今两人再次双排，文安青开局中路就崩了，宁盛晖支援完下路，原本要去开龙，又不得不回中路守塔。
    “宁队。”文安青顿了下，继续说，“你还是和dawn双排吧，我打完这把想休息下。”
    宁盛晖没回应，清完中路兵线去反对面的蓝：“你复活出来去拿蓝，一波线赔你一个。”
    文安青怔了下，失笑：“好。”
    游戏结束，宁盛晖没等他反应过来，立即开了第二把：“直接退游戏的话会扣钱，职业选手的规章制度你比我清楚。”
    文安青看着屏幕上的倒计时，进入游戏：“这把打完我真要休息了。”
    ……
    第二把结束，宁盛晖还没来得及按返回组队，肩膀被拍了拍，蒲延的声音传了出来：“你过来下。”
    宁盛晖木着脸站起来，转头看向文安青，嘴里说了四个字：“等我回来。”
    会议室里，蒲延安静地坐在电脑前，宁盛晖笔直地站在旁边，心想话题该从哪里开始。
    空气中一阵寂静，蒲延开口道：“你请了三天假，排名掉了多少心里有数，放飞的心思也该收一收。”
    “没有放飞，我在努力训练。”宁盛晖直奔主题，“大名单的首发中单是文安青，所以我和他双排练配合很正常。”
    蒲延观察他的表情：“文安青跟你说了什么？”
    “他没说话。”宁盛晖直接道，“tsw重组后人员无变动，有变动你应该在转会期变动。如今大名单多了替补中单，训练赛没打几场，你就让他取代原中单？”
    蒲延眼眸微动，对上他的视线：“你不是说dawn听你指挥，脾气比你好。还说电竞靠实力说话，现在变成了谁取代谁？”
    “……”宁盛晖语塞，重新组织语言，“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要培养新中单，起码要顾及原中单的感受。”
    蒲延没理解他的意思，又问：“大名单没变动，我这算没顾及他的感受？”
    “你让文安青和dawn做什么测试，文安青的手速和反应速度慢一点。”宁盛晖茫然反问，“这不算吗？”
    蒲延忍不住想笑：“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替补的位置是中单？”
    见宁盛晖不说话，蒲延叹气道：“前段时间文安青被查出手伤，这种伤痛我体会过，所以我建议他现在不严重的时候先去治疗。”
    “你说什么？”宁盛晖愣愣地看着他，“这是真的？”
    蒲延不作答，接着道：“我让他做测试，是想看他手伤后的操作情况，他的手速和反应速度在正常范围。dawn是ad位，加上年龄占据优势，所以他比dawn慢一点很正常。”
    “原来是这样。”宁盛晖低声说，“我还以为……”
    蒲延纳闷问：“你以为什么？以为文安青最近排位连跪，我要下他首发？”
    “嗯。”宁盛晖咽了口唾沫，“那现在怎么安排，他肯去治疗吗？”
    蒲延答道：“他想看dawn和队伍的配合情况，没问题就去治疗。他现在23岁，正好是我退役的年纪，同样是中单位，我比你更希望他早日康复，除了我、经理和你，其他人都不知道，你切记保密。”
    “好。”宁盛晖双手插进口袋，语气平静，“教练，如果没别的事情，我就回去训练了。”
    蒲延见宁盛晖转身，喊了句“慢着”，随即起身走到他身后，在耳边低声说了句：“今晚帮我。”
    晚上训练结束，宁盛晖找文安青聊了两句，主要内容是训练压力不要太大，适当放松自己，而文安青只是点了点头，没说话。
    回宿舍后，宁盛晖飞快地洗了个澡，拿起手机直奔对面房间，推门而入，蒲延正在整理床铺。

 第39章

    “你洗完了？”蒲延瞄了他一眼，“速度挺快。”
    宁盛晖正色道：“今晚是我陪你睡的第一晚，还有六晚，我们就回到最初的关系。”
    “说话算话，这是第一晚。”蒲延附和着，“你怕忘记可以在手机里打‘正’字，方便看天数。”
    “不用算，我脑子里能记住。”宁盛晖眼睛从上到下扫了他一遍，开门见山，“你想什么时候弄？”
    蒲延“啧”了一声：“你这么着急做什么，我现在都没感觉。”
    “你是不是不行？”宁盛晖想起蒲延帮他弄完，那玩意儿好像没什么反应，又补充道，“机会难得，过时不候。”
    蒲延一时无言，整理好床后示意他躺下。
    宁盛晖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我记得视频里前面的步骤很长，我们要跟着步骤来吗？”
    “不用，只要在你接受的范围内。”蒲延从抽屉里拿出一盒东西，放到他手里，“等会儿你帮我戴上。”
    宁盛晖瞪大眼睛，紧张地问道：“你哪来的这个？”
    “我怕弄脏被子就买了。”蒲延咳了一下，“你会戴吗？不会的话我教你。”
    宁盛晖快速回答：“会，不用教。”
    “行。”蒲延跟着躺下，把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胸口，深呼吸道，“那开始吧。”
    第38章 “别说这个”
    对于青春期的知识，宁盛晖没有多少了解。最开始是在初一下学期的生物学课本看到，还记得那节课班里的纪律很差，老师没法讲课，干脆让同学们上自习。
    宁盛晖满脸通红地看着课本的图片，或许是大脑储备的信息太多，当晚睡着后隐约感觉到内裤湿漉漉的，他第一反应是尿床了，但换完裤子后发现不是尿液。
    从那时候起，每隔半个月就会出现，为了弄明白这个原因，他睡前用手轻轻地抚摸了下，立刻有了反应。
    一点点试探，一点点出来，直到液体从手心流到手臂，最后顺着手肘滴在床上，宁盛晖才从惊愕中缓过神来。
    后来的日子里，宁盛晖大部分时间都花在冲分上，这种事早已抛诸脑后。现在想想，如果不是蒲延前段时间的刺激，他根本不会再做这样的事。
    宁盛晖深吸了口气，他把手贴在蒲延的胸口，明显察觉到心脏跳得厉害，小声说：“我有点紧张。”
    “不用紧张。”蒲延认真地看着他，放低音量，“你不会的话，我可以教你。”
    说完，蒲延握住宁盛晖的手腕，慢慢往下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四块，我比你多了两块。”
    宁盛晖手指微微颤抖，嗓音低沉：“你多两块，你了不起。”
    “这不重要，重要是你的身材比我好。”蒲延把他的手放在腰椎两侧，继续介绍，“我旧伤复发后做手术，就是把这个突出部分切除，然后用人工骨头填充。幸好第二次手术顺利，没有复发。”
    宁盛晖手心冒汗，问道：“手术疼吗？”
    “打了麻药，睡醒后麻药过了会有点疼。”蒲延微笑道，“第一次做完手术，我比较任性，以为腰不疼了就能回去比赛，直到后来复发，停赛做了第二次手术，当时我怕出不了手术台，进去前让cozy帮我录一段视频，提前把遗嘱继承交代清楚。”
    宁盛晖满脸无语：“你的第一继承人是父母，还有什么交代的？”
    “我想捐一部分出去，为了下辈子投个好胎，结果视频录到一半，cozy把我怒骂一顿。”蒲延边回忆边说，“后来手术很顺利，当时赛程安排紧张，我叫他不用过来了，出院后我回基地看看替补打得怎么样，需要就过去帮忙。婷姐……也就是sea的经理，让教练把我的训练时间缩减一半。”
    宁盛晖叹气：“结果那个赛季结束，你就退役了。”
    “我没什么遗憾的。”蒲延轻飘飘道，“也许这就是命，如果坚持打下去，可能还得做第三次手术，现在不复发就是最好的答案。”
    宁盛晖沉默许久，不再接话。
    屋内再次安静下来，蒲延勾了勾宁盛晖的手指：“别发呆，还没结束。”
    宁盛晖回过神来，跟着他的节奏继续往下，指尖碰到的一刹那，眼睛骤然睁大：“你……”
    “从胸口开始就有反应了。”蒲延握住他的手，上下动了动，嗤笑说，“你手掌的温度很高。”
    宁盛晖面色红润，语气生硬道：“别说这个。”
    “我松手了，你来吧。”蒲延观察他的表情，试图寻找话题，“你女朋友除了说没有安全感，还说了什么？”
    宁盛晖嘴里的那句“她说你好像喜欢我”没说出口，改口道：“她问你为什么来找我，我说你是怕我想不开，所以来了。”
    “嗯嗯……”蒲延做了个深呼吸，果断承认，“没错，我就是怕你想不开，顺便给自己放两天假……手别停，速度再快点，你自己弄的时候有这么慢吗？”
    宁盛晖脸色微变，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你他妈这么多要求就自己来，我能帮你就不错了，挑什么？”
    “我不挑，只是在想你在厕所里弄了八分钟，速度是不是也这么慢？”蒲延抬了抬腰，“你不是要计时？”
    宁盛晖翻了个白眼：“不计时，我要脸。”
    “行，你的脸比较重要。”蒲延把盒子拆开，扔了一只给他，“提前准备好，我叫你戴的时候就戴。”
    宁盛晖纳闷道：“戴上这个是什么感觉？”
    “不知道，第一次买。”蒲延看他一脸不相信的样子，认真道，“我真没谈过恋爱，打职业的时候有传过绯闻女友，那是假的，澄清的帖子我都想笑。”
    听到这话，宁盛晖好奇地问：“什么绯闻女友？”
    “伪造记录你听说过么？”蒲延顿了顿，接着说，“她凌晨两点发文说我天天给她转钱，却不给她一个名分，就是类似包养的那种，还附带九宫格的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
    宁盛晖眉头紧锁：“然后呢？”
    “聊天记录的头像是我以前的头像，婷姐用小号私信她，问她我现在是什么头像，顺便告诉她造谣有什么后果。”蒲延嗤笑，“她听到律师函怕了，发文澄清说只是试探，顺便问我要不要包养她。”
    宁盛晖吐槽：“……就离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宁盛晖手酸得不行，速度也越来越慢，烦躁道：“你什么时候能出来？”
    “怎么停了？”蒲延捏了捏他的脖颈，“累吗？累的话你先帮我戴上。”
    宁盛晖点点头，快速撕开包装袋，拿在手里有些不知所措：“哪个是正面？”
    “你不是说你会戴？”蒲延看着他手里的东西，提示道，“这个正面，你就这样戴上去。”
    宁盛晖半睁着眼掀开被子，看到的第一眼先是吓了一跳，紧接着耳根开始泛红，一直蔓延到脖子上。
    他咬紧牙关，双手缓缓戴上，碰到根部时手一抖，哑声道：“戴好了。”
    蒲延侧过身，从抽屉里拿出暖手贴给他：“你贴上，剩下的我自己来。”
    宁盛晖不明白地看着他：“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手酸么？”蒲延解释道，“这个贴在手背能缓解酸痛。”
    宁盛晖“哦”了一声，撕开暖手贴低声感叹：“算你有良心。”
    不一会儿，宁盛晖平躺在床上，扭头看过去，发现那玩意儿越来越红，干脆道：“你要不要去厕所弄？”
    “不用，戴上不会弄到床上。”蒲延眨眨眼，“你没反应么？”
    宁盛晖表情坚定：“我都说了，我不是同性恋。”
    “行，你说不是就不是，我们只是互帮互助。”蒲延也不勉强，直接转移话题，“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你女朋友见面？”
    宁盛晖沉思两秒，答道：“不知道。我和她工作都很忙，平时很少联系，以前晚上还能在聊几句，现在她时不时要出差，就不聊了。”
    “你喜欢她的是性格还是长相？”蒲延停顿了下，又补充道，“还是声音？”
    宁盛晖稍稍迟疑：“性格，最开始也是性格才加上好友，但是我发现她的性格跟你很像，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哦？”蒲延眉梢微挑，试探性地问，“那你有没有可能喜欢我？”
    宁盛晖想也不想：“不可能，我是不会喜欢你的。”
    话一出口，蒲延身体抖了两下，宁盛晖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目瞪口呆：“你这是……”
    “被你的回答吓出来了。”蒲延摘下扔进垃圾桶，抽出纸巾擦了擦手，想要再确认一遍，“你不喜欢我么？”
    宁盛晖不作答，沉着脸反问：“你不会是想说你喜欢我？”
    “是，我喜欢你。”蒲延顾不上他的震惊，俯身在他耳边低语，“而且我很想在你面前弄，今晚终于实现了。”
    第39章 “消气了吗”
    “滚。”宁盛晖一脚踢在他的大腿上，心里始终不痛快，又狠狠地补了一脚，破口道，“有病就去治，不要来祸害我。”

 第40章

    蒲延漫不经心地穿上裤子，起身看着床上的人：“你平复一下心情，我等会儿再跟你说。”
    “说你妈！”宁盛晖倏地从床上爬起来，大吼道，“我郑重地告诉你，我有女朋友，我很喜欢她，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跟你在一起，你趁早收起你那龌龊的思想，以后我们只是教练与队员的关系。”
    不等蒲延说话，宁盛晖抱着枕头和被子，径直走到门前，握住门把手说：“蒲延，我很感谢你在我伤心难过的时候陪着我，如果你想要经济上的补偿，你报个数，我会尽量满足你，但在感情上我没办法接受。”
    说完，宁盛晖开门往外走，下一秒“砰”的一声，把门重重关上。
    “这小子……”蒲延捏了捏眉心，喃喃自语，“还是太心急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宁盛晖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大脑里全是蒲延表白的画面，即使心里早有察觉，可当蒲延表白的那一刻，他还是感到震惊。
    洗完脸，宁盛晖平躺在床上，突然冒出一个疑问——蒲延是什么时候喜欢他的？
    初次见面时，他以为蒲延是来推销产品，结果经理说是新教练，为了欢迎新教练的到来，队内组织聚餐，他喝醉后被蒲延拖回宿舍。自那时起，两人交流逐渐频繁，关系变得缓和，后来得知邓维默出事的消息，他崩溃大哭，蒲延安慰他说‘以后我是你朋友’。
    说好的做朋友，蒲延却一步步越界，最终变成了这种结局，连朋友都做不成。
    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多，宁盛晖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拿起手机看时间，已经凌晨两点了。
    宁盛晖打开微信，点开女朋友的对话框，上次对话停留在安全感上，不得不承认她的直觉很准。
    【nsh：你睡了吗？】
    发送过去，宁盛晖迟迟没有收到回复，就在他准备息屏时，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cyan：消气了吗？】
    宁盛晖翻了个身，在对话框里输入“没有”，指尖停顿几秒后全选删除。如果回复消息就代表他已经原谅蒲延了，但哪有那么好哄。
    不一会儿，微信消息再次弹出——
    【cyan：我没有想过拆散你和你女朋友的感情，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喜欢你。】
    宁盛晖抿了抿嘴唇，缓缓打字：【我不是同性恋。】
    【cyan：你这句话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知道你不是同性恋，不用重复。】
    【nsh：你为什么是同性恋？你父母不是还让你去相亲？】
    【cyan：遇到你之前不是，遇到你之后是了。至于相亲这个事，我没去过一次，在他们的观念是我年纪不小了，该成家了。】
    【nsh：他们的观念没错，你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况且我有女朋友，我们之间不可能。】
    【cyan：你不是说你女朋友的性格跟我很像？你们是异地恋又是网恋，有很多不确定因素。比如你们见面的时候，你发现她不是你喜欢的样子，再比如你们三观不合，引发矛盾。】
    宁盛晖眉头紧锁，长按语音说了句“关你屁事”，片刻后滑动取消，不耐烦地回复：【你到底想说什么？】
    【cyan：我们这段时间不是相处得很好，三观也一致……不如你把我当成她？】
    【nsh：蒲延，你这样子很掉价。】
    【cyan：你再好好想想。最后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帮我弄的时候，真的没反应么？】
    宁盛晖脸色大变，将手机丢到一边，双手抓着被子盖过头顶，寂静的夜晚，心脏跳动声格外清楚。
    前一晚没睡好，第二天无精打采。宁盛晖喝完第两杯速溶咖啡，打着哈欠说：“这牌子的咖啡粉不行，越喝越困。”
    “你昨晚几点睡的？”萧昕简看了眼时间，“晚点还有训练赛，你要不先眯一会儿？”
    宁盛晖敲着键盘，答道：“不用，我进游戏就精神了。训练赛应该是dawn上场，好好配合。”
    “文安青不上？”萧昕简怔了怔，压低声音道，“上赛季dawn只打了几场比赛，还是ad位，加上队伍还没磨合好……当然我不是怀疑dawn的实力，只是觉得教练这个决定有点冲动。”
    在不了解事情的真相之前，宁盛晖也是这样认为，但一想到蒲延腰部做了两次手术，曾经因伤被迫停赛，顿时明白了。最后他解释说：“dawn跟我双排配合不错，英雄池也很深，而且之前的那套打法早被摸透了，得练新阵容。”
    听到这话，萧昕简稍稍有点尴尬，连忙道：“好，我知道了。”
    训练赛一共打了三局，两胜一负。复盘时，宁盛晖听着训话浑身不舒服，他失误的地方不太明显，还是被蒲延暂停分析。
    从野区到红蓝buff，再到拼惩戒抢龙，暂停又倒回重看，接连几次后，宁盛晖忍不住吐槽：“对面打野交惩了，我不交等着龙被击杀，惩戒还捏在手里吗？”
    蒲延脸上没什么表情，挪动鼠标指了指：“我没让你不交，龙的血量3800，你的惩戒伤害2200，但凡对面ad闪现上前补平a，你这条龙就丢了。”
    “你就说最后是不是我拿的？”宁盛晖满脸无语，继续说，“谁能保证每局比赛拼惩戒的时候，龙的血量一样？按快了，龙没死就看是谁拿，按慢了，龙死了惩戒还捏在手里，这样我带个屁惩戒，不如带个斩杀抢人头。”
    蒲延没料到宁盛晖会这么说，答应道：“没问题，复盘结束你去打几把排位，技能就带斩杀，结束把录屏发给我。”
    话音刚落，宁盛晖双眼死死瞪着他，语气生硬：“我的问题，我等下去训练营练拼惩戒。”
    “行，你记得录屏，训练结束发我。”蒲延总结，“复盘就到这里，要是没别的事，dawn留下，其余人可以散了。”
    回到训练室，宁盛晖踢了下椅子，又踢了下桌子，心情依旧堵得慌，刚要抬腿，就被萧昕简按住：“淡定淡定，踢坏你要赔钱。”
    “赔就赔，反正没几个钱。”宁盛晖烦躁道，“他这明摆着是冲我来的，之前的训练赛我按快了，龙也抢到了，他没说什么，这次非得抓着我这个问题不放。”
    萧昕简拍拍他的后背：“消消气，气大伤身。”
    “算了，我打训练营了。”宁盛晖边登录游戏边说，“你单排去吧。”
    训练结束时间是十一点，蒲延在十点半收到了宁盛晖发来的训练营视频，仔细一算，成功率只有70%。
    蒲延叹了口气，回复：【你态度端正点，练拼惩戒不是给我练。】
    【nsh：我这态度还不够端正？打了一晚上的训练营，我现在看到龙我都要吐了。】
    【nsh：我不就是拒绝你了，非要处处针对我？原本请假三天排名掉了很多，现在还不让我打巅峰赛，月末考核没通过，你帮我交罚款吗？】
    蒲延眉梢微挑，打字：【你把职业号的密码发来。】
    【nsh：干什么？】
    【cyan：你不是排名掉了很多？我帮你上分。】
    【nsh：谁稀罕，我又不是上不去，只是时间问题。还有半小时训练结束，我跟你说个正事。】
    蒲延想了想，快速输入：【你过来，当面说。】
    三分钟后，会议室的门被敲响，宁盛晖进来后把门锁上，快步走到蒲延面前，开门见山：“教练，既然你公事公办，那我就私事私办。”
    蒲延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你说。”
    “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感情上的事情不能勉强，你不能因为被我拒绝，到处挑我毛病。”宁盛晖努力组织语言，干脆道，“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如果你觉得心里不舒服，我给你经济上的补偿，还不够的话，我去帮你找个……男朋友。”
    蒲延嘴角微微上扬：“你去哪儿帮我找男朋友？”
    “除了网上还能去哪儿。”宁盛晖眼神四处乱瞟，“先说好，我帮你找到男朋友的话，你就把我忘了。”
    听他这样说，蒲延不禁想笑：“你当初网恋的动机是什么？”
    “现实中我不认识几个女孩子，她刚好符合我的择偶标准。”宁盛晖说着又回到上一个话题，“我一开始不知道你是同性恋，不过你放心，我会帮你保密的，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或者你有什么需求，除了跟你在一起，其他的可以提出来。”
    蒲延语气平静：“什么都可以提？”
    “对。”宁盛晖耸耸肩，又补充了两句，“要求别太过分，必须在我能力范围之内。”
    蒲延不作声，起身走到宁盛晖跟前，轻轻托住他的后脑，低头吻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抱歉，来晚了(t▽t)
    第40章 “过来教我”
    宁盛晖大脑一片空白，直到浑身像过电般的酥麻感，才猛地回过神，他双手使劲想要挣脱，奈何力气不够。
    短暂的亲吻后，蒲延缓缓松开了嘴唇，见他满脸通红，似笑非笑道：“初吻？”
    “草，你还有脸问我。”宁盛晖抬腿踢过去，不料被蒲延躲开，便换一只脚踢过去，怒吼道，“你他妈搞同性恋能不能不要搞我，我告诉过你有女朋友，我的性取向很正常，初吻是要留给女朋友的，现在全被你毁了。”

 第41章

    说完，蒲延的大腿又被连续踢了几脚，终于等宁盛晖踢累了，他才轻声开口：“你不用给我补偿，有这个就够了。”
    “我要补偿。”宁盛晖攥紧拳头，声音有些颤抖，“你未经我同意私自亲我，导致我精神受到伤害，心理留下阴影，如果生理上出现问题，后果你承担不起。”
    蒲延静静地看着他，半晌才询问：“你要多少补偿？”
    “……”宁盛晖咬紧牙关，“我的初吻无价。”
    蒲延眉梢微挑，试探性地问：“一万够不够？不够就再加两万、五万、十万？”
    “你是不是钱多没地方花？”宁盛晖停顿片刻，又忍不住问道，“还是你把我当鸭子？”
    蒲延闻言一怔，索性顺着他的话说：“鸭子的费用没那么高。我给你十万的补偿，你不要就算了。”
    “十万就十万，你现在转账给我。”宁盛晖突然想起什么，连忙道，“转账备注自愿赠与。”
    蒲延拿起手机，点开对话框的手一顿：“什么自愿赠与？”
    “意思是你自愿把钱给我的，我不用还你。”宁盛晖实话实说，“我怕你到时候反悔。”
    蒲延边打字边说：“我花十万块钱买你的初吻，有什么反悔的，不过你赚到了，因为我的也是初吻。”
    “谁稀罕你的初吻，我原本要留给女朋友的。”宁盛晖看到转账消息弹出，立刻确认收款，“以后我们互不相欠，之前发生过的事情全部扯平。”
    蒲延失笑：“行，全部扯平。”
    回到宿舍，宁盛晖洗澡前刷了次牙，洗完澡又刷了一次，一想到是被蒲延亲的，心里不是滋味。
    他点开对话框，仔细数着转账记录中数字后面的几个零，确实是十万块钱。转念一想，十万块钱买一个初吻，而且蒲延也是初吻，好像不算亏。
    最怕的就是以后跟女友见面，当两人感情到位，他主动去亲女友，亲完女友问他是不是初吻，他不知如何回答，恋人之间不应该有所隐瞒。
    宁盛晖沉思两秒，打开网页搜索“初吻没有了怎么办”，得到的回答是“接受现状、好好相处”。他慢慢往下滑，无意间看到个提问“不伸舌头算初吻吗”。
    舌头。蒲延只是碰了他的下唇，没有伸舌头，要是伸了他肯定把人咬一口。既然不伸舌头不算初吻，那就说明他的初吻还在。
    宁盛晖暗自窃喜，点进评论区一看——有专家指出，只要嘴唇发生触碰，无论伸不伸舌头都算初吻。
    宁盛晖：“……”
    什么破专家。
    宁盛晖又刷了几个帖子，这才终于接受不伸舌头也算初吻的事实，关闭网页，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p：刚忙完回到家，你睡了吗？】
    宁盛晖一惊，快速回复：【没睡。你放假了吗？】
    【p：没放假，不过明天下午才去公司，现在是空闲时间，我们好久没有好好聊天了。】
    宁盛晖微微一笑，输入：【是啊，我有点不想打字，我们语音聊好不好？我想听你的声音。】
    发送后几秒，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等了半分钟都没收到回复。
    宁盛晖顿了下，又发了一句：【你不方便就算了。】
    【p：方便，你等我几分钟，一会儿我打给你。】
    【nsh：好。】
    过了五分钟，微信语音通话弹了出来，宁盛晖立刻按了接听。
    “喂？”宁盛晖紧张的心跳加速，低声说，“我们好像是第一次语音通话。”
    电话那头传来温柔的声音：“是啊，以前是你发一张照片，我发一句语音。”
    “我的照片你都看过了，来来回回也就那几张。”宁盛晖看着锁屏壁纸，笑着说，“你的照片我一直保存在手机里，就是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见面。”
    女友淡淡道：“以后会见面的，只是时间问题。”
    “还有距离问题，我们离得好远。”宁盛晖叹气，心想找什么话题聊，就听见那头问道，“昨晚你凌晨两点给我发消息，这么晚还不睡吗？”
    听到这话，宁盛晖回想起昨晚蒲延对他表白，拒绝后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因为睡不着发的消息。
    “你怎么不说话了？”女友小心翼翼地问，“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宁盛晖回过神来，答道：“没有，我想跟你说个事，之前你不是说我们教练好像喜欢我，他承认了，就是喜欢我。”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女友谨慎道：“你是怎么想的？”
    “没有想法。”宁盛晖怕她生气，解释说，“我拒绝他了，告诉他我很喜欢你，不会和你分手，你要的安全感我都会给你。”
    女友笑了下，又问：“他不是对你很好吗？这都打动不了你？”
    “一码归一码，感情不能勉强。”宁盛晖干脆道，“同性恋有遗传基因，我的性格和外貌都像我爸，他离婚后又结婚生子，性取向很正常，所以我不可能是同性恋。”
    女友“哦”了一声：“那你们教练会放弃你么？我有点担心……”
    “不用担心，我不喜欢他。”宁盛晖说完，突然想起自己的初吻不在了，小声问，“我是你的初恋吗？”
    女友愣了愣：“你为什么这么问？”
    “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宁盛晖抓了抓头发，快速道，“如果我说我的初吻没有了，你会不会生气？”
    女友想也不想：“不会啊，谁没有过去。我不介意你是不是初吻。”
    “那就好。”宁盛晖如释重负，继续说，“我以前没谈过恋爱，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我会给你足够的安全感，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分手。”
    女友愉悦道：“我相信你。”
    “至于我们教练，我以后跟他保持距离，除了训练和比赛，其他时间我都不跟他说话。”宁盛晖认真道，“等你过来，我把你介绍给他认识，你见面就挑衅他，让他放弃我。”
    女友有些犹豫：“这样会不会不好？毕竟大部分时间都是他陪着你，你们聊天的次数比我还多。”
    “没什么不好。”宁盛晖抿了抿嘴唇，“我欠他的都还清了，以后就保持教练与队员的关系。”
    聊着聊着，宁盛晖不知不觉地睡着了。当他再次醒来时，手机提示电量不足，插上充电器，微信弹出几条消息——
    【p：你睡觉不打呼噜。】
    【p：语音显示中断，你手机是不是没电啦？】
    【p：既然这样，那下次再聊吧，我也要睡觉了。】
    【p：晚安，爱你。】
    宁盛晖嘴角微微上扬，打字：【我也爱你。】
    -
    之后几晚，宁盛晖都在跟女友语音聊天直至入睡，睡眠质量也比原来好得多。他这才知道失眠的主要原因是没人说话，只要有人跟他聊天便能很快睡着，往后再也不需要蒲延了。
    不过说来也奇怪，在他的初吻被夺走后，蒲延给他十万块钱作为补偿。从那时起，两人没再讨论过这个话题，他们之间的距离比刚认识还要远。
    宁盛晖经过会议室时，总会隔着门缝瞄一眼，每次看到的人都是dawn。起初他以为dawn转中单后英雄不熟悉，蒲延中单出身，指导很正常。直到他看见蒲延握住dawn握鼠标的手，心里莫名感到不舒服。
    ——指导需要手把手教吗？
    带着这个疑问，宁盛晖慢吞吞地走回训练室，坐在自己的机位前发怔。片刻后，他转头看向萧昕简的电脑屏幕，双方团战打成三换三，切换视角，自家ad正带着兵线去推水晶。
    “逆风翻盘，舒服了。”萧昕简说完才注意到宁盛晖的视线停留在他这边，轻轻拍了拍肩膀，“你在想什么？双排来吗？”
    宁盛晖摇摇头：“你玩吧。”
    “怎么了？”萧昕简看了眼他的战绩，全部胜利，好奇地问，“你的排名都上去了，还不高兴？”
    宁盛晖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握住鼠标，打开装备栏，闷声道：“法师出什么装？”
    “我哪里知道。”萧昕简语气随意，“我五楼补位都不玩法师，发育又慢，前期伤害又低，是人是鬼都能路过吃一口兵线。”
    宁盛晖越听眉头皱得越紧，这赛季的法师说白了就是工具人，前期发育不起来基本就废了。
    见宁盛晖不吭声，萧昕简凑上去问：“你别告诉我打野玩腻了，想转型中单？”
    “有这个想法。”宁盛晖直接道，“你说我现在转型还来得及吗？”
    萧昕简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确定脑子没烧坏，最终附和说：“你加油。”
    闲谈完毕，两人各自单排冲分，宁盛晖换了个小号，进去秒选法师，符文和出装都换成系统自带。
    他玩打野时，路过中路吃一口兵线，被发现就赔一个蓝buff。现在玩中单，ad残血来中路吃兵线回血，打野路过吃血包跑了。导致他要经济没经济，要伤害没伤害。

 第42章

    一局游戏结束，宁盛晖看着自己最低评分，截图发给蒲延，简洁道：【不会法师。】
    很快，蒲延的消息弹了出来，只有一个问号。
    宁盛晖“啧”了一声，紧接着输入：【过来教我。】
    【cyan：输出伤害和承受伤害排名第五，经济不如对面的辅助，出装……你这情况有点难教啊。】
    宁盛晖不耐烦地打字：【你到底教不教？】
    【cyan：行，训练结束你别走。】
    看到这句，宁盛晖心情有所好转，回了个“ok”的表情包，又重新回到游戏中。
    当晚训练结束，宁盛晖看到队友纷纷走了，从口袋掏出香烟，用打火机点燃后塞进嘴里。
    几分钟后，会议室的门咔嗒一声开了，蒲延走出来闻到一股烟味，皱眉道：“烟瘾这么大？”
    “你管我呢。”宁盛晖把烟熄灭扔进垃圾桶，撕开桌上的糖果含在嘴里，语气生硬，“你先帮我改下出装和符文。”
    蒲延有些意外，握住鼠标修改了几个英雄的符文，轮到出装时指尖一顿：“你是打野还是中单？”
    “中单。这英雄前期清线都费劲，打野我怕被野怪打死。”宁盛晖心直口快道，“你怎么帮dawn设置的，就怎么帮我设置。”
    蒲延上下看着宁盛晖，认真说：“dawn在青训时打的是中单，他有自己的想法，不用按照我的思路来。再说你玩打野不是有自己的出装方式？”
    “一个是我熟悉的，一个是我不熟悉的。”宁盛晖烦躁道，“你不是教练吗？让你改就改，这么磨叽干什么。”
    蒲延：“……”
    调整好出装和符文，宁盛晖摘下耳机，直接开始排位赛：“我下午的排位没打好，所以主动提出加练。”
    “嗯，我看着你玩。”蒲延把手机放在桌上，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进入游戏，宁盛晖操控着英雄往中路走，随便找了个话题：“dawn最近没和我双排，倒是天天跑去会议室找你。”
    “没有天天。”蒲延纠正说，“他只是找我复盘，顺便看看有没有失误的地方，而且他中单没上过场，压力比较大。”
    宁盛晖耸耸肩：“你说没有就没有。我没蓝了，现在是回城还是拿自家的蓝？”
    “你问我？”蒲延反问，“你打野没蓝了怎么办？”
    宁盛晖不作声，清完兵线径直跑去野区，此时自家打野疯狂点撤退，最后一滴血时按下惩戒，成功抢到。
    “你技能带惩戒？”蒲延这才注意到，“你是忘记改了还是故意带的？”
    宁盛晖直言：“我忘记改了，不过也不影响。”
    蒲延莞尔一笑，没有接话。
    游戏来到中期，宁盛晖眼看装备基本成型，果断将最后一个出装换成打野刀：“我去开龙。”
    “开龙是打野的事情，你先清上路兵线。”蒲延提示道，“前段时间你不是练拼惩戒，是该展示了。”
    宁盛晖迟疑地问道：“我抢不到要加练吗？”
    “不用。”蒲延一字一顿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想玩中单，但你想玩我就教你玩，这样够有诚意吧？”
    这话一出，宁盛晖心脏跳得厉害：“要是别人也让你教，你会教吗？”
    “这是我的职责。”蒲延诚恳道，“sea青训队就有转位置的，辅助转中单，ad转中单。”
    宁盛晖吐出一口气：“以后我打野转中单。”
    “想都别想，你转位置我微博评论会炸。”蒲延忽然站起身，“你接着玩，我去放个水。”
    宁盛晖微微颔首：“去吧。”
    游戏结束，宁盛晖在结算界面截了个图，打开微信发给女友：【中单好难玩，还是打野容易点。】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震了下。他没在意，继续打字：【你忙完了吗？】
    发送过去，桌上的手机又震了下。他的表情依旧淡定，又说：【忙完记得给我打电话。】
    下一秒，手机第三次嗡嗡震动，宁盛晖眉头一紧，下意识地凑上去偷窥屏幕，眼睛瞬间睁大。
    ——这是什么情况？
    第41章 “互相拉黑”
    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宁盛晖按灭手机屏幕，挺直脊背，端正地坐在电脑前，仿佛什么都没看到。
    “赢了么？”蒲延看了眼他一眼，拉开椅子坐下，“你要玩就继续，我看着你玩。”
    宁盛晖摇摇头，语气平静：“不玩了，我想回去休息。”
    听见这个回答，蒲延也不勉强，拿起手机起身：“那我走了，你睡觉前要记得把门锁好，早点休息。”
    宁盛晖动了动嘴唇，他很想问蒲延，为什么自己给女友发消息，会出现在你的手机里？
    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见蒲延走远，他彻底瘫坐在椅子上。
    他打开女朋友对话框，盯着转账界面看了半晌，单字名字是延，姓氏被星号遮住了。
    宁盛晖翻看以前的聊天记录，很早之前他问过女友的真实名字：朴依安。
    朴是多音字，除了姓氏读piao，还读pu。依安的拼音是yian。
    ——朴是蒲，依安延，所以朴依安就是蒲延？
    宁盛晖捏了捏眉心，把鼠标移到战队大群，为了方便联系，所有战队的首发选手都在里面。
    他点开群成员列表，大部分都没有备注，从上往下看，出乎意料的是蒲延不在群里。
    宁盛晖犹犹豫豫，把cozy拉出黑名单，推送p的名片过去，快速打字：【这是谁的微信？】
    两分钟后，cozy的消息弹了出来：【sheen？草，我从黑名单出来了？】
    宁盛晖有点不耐烦，输入：【你没回答我的问题。】
    【cozy：我说cyan去你们战队那么久了，你连他的微信都不知道？】
    【cozy：别春季赛一轮游。】
    宁盛晖满脸黑线，直接道：【你给我证明一下这是cyan的微信。】
    【cozy：这还不简单，我给你找找以前的聊天记录。】
    【cozy：[图片][图片]】
    宁盛晖点开图片，时间显示是1月15日。
    【cozy：你这就解约了？我从会议室经过的时候，隐约听见婷姐给老板打电话，说续签费可以再谈。】
    【p：不用谈了，就这样吧。】
    【cozy：行吧。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p：我想换个行业，短期内找不到就去搬砖，赚点外快钱。】
    【cozy：你去搬砖不如回来，一队不是缺助教么？虽然薪资没有以前高，但好过你去搬砖，小心点别伤到腰了。】
    【p：啧。我实话实说，目前是有几支战队联系我，我没明确答复，等过完年再说。】
    第一张图片结束，宁盛晖立刻点开第二张。
    【cozy：回到第一个问题，你现在在哪儿？什么时候出来喝一杯？】
    【p：你猜我在哪儿？】
    【cozy：你直说呗，再过一周俱乐部也会官宣。】
    【p：tsw。】
    宁盛晖看到最后那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什么漂亮御姐、职场女强人，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不过是蒲延凭空捏造的。
    或许是等待时间过长，cozy没收到他的回复，又发来了一条：【你和cyan是吵架了还是咋了？】
    宁盛晖嘴唇微微颤抖，打字：【没吵架，我单纯想确认一下。】
    【cozy：放心错不了。我认识他到现在，他就没换过微信。】
    宁盛晖停顿两秒，把目光移到cyan的微信上，如果没记错，蒲延这个微信消息列表很干净，置顶除了他就是父母。
    【nsh：cyan是不是有个私人号？】
    【cozy：对，他说工作号和私人号分开方便点，我没加他的私人号，反正工作号能联系上，加不加无所谓。】
    【nsh：我知道了，谢谢。】
    【cozy：靠，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会跟我说谢谢？】
    宁盛晖翻了个白眼，总结：【没你的事了，再见。】
    关机回到宿舍，宁盛晖坐在床上看以前的聊天记录，蒲延刚来tsw的时候，他经常跟女友吐槽教练哪里不好，结果女友竟是教练本人。
    所以蒲延从一开始就知道是他，却没有想过分手。而他曾经隔着屏幕对对方产生好感，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蒲延。
    换作以前，他肯定一脚把门踹开，攥着手机冲过去质问蒲延，事到如今已经没有意义了。
    宁盛晖揉了揉眼睛，不知如何提出分手，明明蒲延有那么多次坦白的机会，却没有说出来，就这样将错就错下去。
    又在床上坐了半个小时，宁盛晖才动身去洗澡，洗完澡出来，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p：忙完了。你怎么想玩中单了？】
    宁盛晖指尖一顿，慢吞吞地打字：【打野玩腻了，想尝试其他位置。】
    【p：原来是这样。我们要语音聊天吗？】
    宁盛晖深吸一口气，回复：【好，你打过来吧。】
    发送过去，语音通话弹了出来。他立刻按了接听，紧接着温柔的女声传来：“你在干嘛呢？”

 第43章

    得知对面是蒲延，宁盛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声音沙哑道：“我刚洗完澡躺在床上，你呢？”
    “我到家就给你发消息了。”女友笑着说，“你晚饭吃什么，我肚子有点饿，想着要不要点个外卖。”
    宁盛晖很想说“晚饭吃什么你不知道吗”，最终改口道：“饿了就吃，如果没有钱我转给你。”
    这话一出，原本以为蒲延不会厚着脸皮问他要钱，实际却是：“我最近资金有点紧张，你能给我多少？”
    宁盛晖沉默片刻，反问：“你要多少？”
    “我跟你开玩笑的，不用给。”女友解释说，“我有工作，有能力赚钱，花你的钱不好。”
    宁盛晖勾了勾嘴角，张口道：“我实话告诉你吧，前段时间我弟过来，我给他买衣服和鞋子花了一万多，回家的机票花了四千多，之后我给继母转了十万块钱的生活费，上个月的工资还没发，我现在经济上有点困难。”
    “你想要多少？”女友试探性地问，“你把卡号发给我，我这两天给你转过去？”
    宁盛晖挑眉：“你不怕我是骗子吗？”
    “不怕，你要是骗子……”女友话语一停，继续说，“我就在网上曝光你。”
    宁盛晖猛地呛住，咳了下：“你微信转我，等我发工资还给你。”
    “好哦。”女友答应着，“过去了，你看看。”
    下一秒，对话框弹出转账信息，宁盛晖看着一万块钱，点击收款：“谢谢，我收下了。”
    说完，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显然没料到他会收下。
    “你怎么不说话了？”宁盛晖好奇地问，“你是舍不得钱吗？”
    女友连忙道：“没有，我看看要点什么外卖。”
    “那你看吧，我挂电话了。”宁盛晖缓缓说，“我试试不语音能不能睡着。”
    女友“嗯”了一声：“你挂吧。”
    挂断电话，宁盛晖看着屏幕上的一万块钱，喃喃自语：“不揭穿，偶尔能向他要钱，不错。”
    另一边，蒲延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宁盛晖每一句话都在他的意料之外。两人在一起那么久，很少谈钱的事情。
    嗡嗡，手机震了下，他拿起一看，是cozy的消息。
    【cozy：时隔两年，我终于被sheen从黑名单拉出来了。】
    【cozy：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追到了吗？】
    蒲延皱着眉，打字：【sheen跟你聊了什么？】
    【cozy：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问我你这个微信是谁，我说你去tsw那么久了，居然不知道是你。】
    蒲延心里咯噔一下，又问：【你说了？】
    【cozy：说了，这不就是你的微信。然后他问我你是不是有个私人号，我说是，但我没加。】
    看到这个回答，蒲延恍然大悟。不过按照以前宁盛晖的性子，得知真相的那一刻，肯定会跟他翻脸，如今脾气好多了。
    过了两分钟，手机又震了下——
    【cozy：我不会被他拉黑吧？】
    【p：我们互相拉黑，这段时间别联系了。】
    【cozy：？？？】
    第42章 “因为喜欢”
    掉马后的几天，蒲延一直在等宁盛晖跟他撕破脸，女友身份露馅，两人大吵一架，再想办法把人哄回来。
    可他想错了，宁盛晖并没有这样做，依旧照常吃饭、照常训练。
    蒲延很纳闷，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他点开宁盛晖的对话框，快速输入“我有话想跟你说”，消息正好弹出——
    【nsh：中午的饭没有汤，有点口渴，你能给我钱买奶茶吗？】
    蒲延挑眉，删除内容后重新输入：【你要多少钱？】
    【nsh：我下好单了，现在给你发代付链接。】
    不等蒲延回应，代付链接弹了出来，商品是七杯奶茶，总金额一百四十元。
    【p：你一个人喝七杯？】
    【nsh：当然不是。我问过队员要不要喝奶茶，他们说我请就要，你作为我女朋友，请客是应该的。】
    蒲延嘴角微微上扬，宁盛晖是为了钱不和他撕破脸，他点进代付链接，支付后截图发过去：【好了。】
    【nsh：收到，我替他们谢谢你。】
    【nsh：如果没别的事，我去训练了。】
    蒲延无奈一笑，点了根烟含在嘴里，过了五分钟才回复：【不用客气。】
    半小时后，会议室的门被敲响，宁盛晖拎着奶茶走进来，面色平静：“教练，这是我女朋友请的奶茶，不知道你喝什么口味，我给你点了三分糖。”
    蒲延闻言点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放着吧，我一会儿喝。”
    “好的。”宁盛晖放下奶茶，刚要转身离开，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你年薪上千万的人，少花女孩子的钱。”
    宁盛晖脚步一停，转头看他：“教练，你是不是管得有点多了，我女朋友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蒲延语塞，过了片刻才开口，“不介意，我怕传出去不好。”
    宁盛晖摇摇头：“没什么不好的。再说谈恋爱就要舍得花钱，不然谈来做什么？”
    “行，你去训练吧。”蒲延顿了顿，又补充道，“奶茶谢了。”
    宁盛晖回到自己机位前，左手捧着奶茶，右手握着鼠标，看着屏幕上的聊天记录，心想下次向蒲延要钱的理由。
    他都这样做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是故意的，蒲延偏偏不跟他坦白，既然不坦白，那就继续僵持下去。更何况蒲延打了六年职业，手里有不少钱。
    宁盛晖放下奶茶，双手在键盘上打字：【已经喝上了，队员们都很高兴，感谢亲爱的/亲亲】
    【p：高兴就好。】
    【p：我仔细想了想，你发代付链接给我太麻烦，而且我不是时刻能看到你的消息。】
    宁盛晖有点疑惑：【所以呢？】
    【p：我送你一张亲属卡，最高额度是9999元，你先用着，不够再和我说。】
    宁盛晖微皱眉头，不知道蒲延是唱哪出：【这样会不会不好？】
    【p：没什么不好的，我是你女朋友，给你花钱是应该的。再说谈恋爱就要舍得花钱，不然谈来做什么？】
    宁盛晖咬了咬牙，点击领取亲属卡，最终回复：【你说得对。】
    四月底，春季赛正式开幕，十六支战队来到比赛现场，出场顺序按队名的首字母排序，tsw前面是sea。
    后台休息室，宁盛晖披着队服外套，随意地靠在椅子上，抬头刚好对上cozy的视线。
    “开幕式结束，我们抽签不要在一组。”cozy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说，“我不想这么早遇到你。”
    宁盛晖冷冷道：“巧了，我就想这么早遇到你。”
    “……”cozy无语一瞬，忽然把目光落在蒲延身上，转移话题，“你能不能让cyan把我拉出黑名单？”
    宁盛晖愣了愣，随即发问：“他为什么拉黑你？”
    “谁知道，我说你俩是不是有毛病，你把我放出来，他把我拉黑了。”cozy叹气，“估计你在微信问我的那个事，我跟他说了。”
    宁盛晖稍稍震惊，重复道：“你跟他说，我问你那个微信是不是他？”
    “对啊。”cozy抓了抓头发，“不就是个微信，你俩搞得见不得人似的。”
    宁盛晖停顿两秒，又问：“你什么时候跟他说的？”
    “就是你问我的那个晚上。”cozy越说越觉得哪里不对劲，八卦道，“他来你们战队那么久，你没加他微信？我记得你不是跟他说过择偶标准……”
    宁盛晖打断他：“什么择偶标准？”
    “一米七以上，脾气好，游戏操作强，还是中单位置。”cozy边说边观察他的表情，微笑道，“你把择偶标准的性别一换，不就是cyan嘛。”
    宁盛晖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他还说了什么？”
    “你知不知道他……”cozy意识到自己多嘴，立刻改口，“算了，我还是不说了。”
    宁盛晖直言：“你是想说他喜欢我？”
    “靠，原来你已经知道了。”cozy压低声音，“难为我憋得那么辛苦，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宁盛晖淡淡道：“没在一起。”
    “啊？”cozy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就听见工作人员通知入场，摆摆手说，“走了，有事微信联系。”
    宁盛晖：“……”
    开幕式当天没有比赛，抽签结束所有战队离场。回基地的车上，宁盛晖闭着眼倚在后座上，回想cozy说的话，心里五味杂陈。
    他当初说的择偶标准，完全是按照女友的标准，而这个标准只是为了哄女友开心，他没有想过要找什么样的恋人。
    cozy没说完的那句话是“你知不知道他喜欢你”，这说明蒲延很早就喜欢他了？
    宁盛晖解开手机锁屏，点开p的对话框，犹豫着打字：【训练结束，我们聊聊。】
    没过多久，消息弹了出来，只有一个字：【好。】

 第44章

    晚上的训练宁盛晖心不在焉，终于等到训练结束，其他人都回宿舍了，这才起身往会议室走。
    他屏住呼吸，轻轻敲了敲门，得到回应后开门走进去，并把门反锁。
    蒲延抬眸对上他的眼睛，直奔主题：“你想聊什么？”
    “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是我，所以才用私人号进群？”宁盛晖攥紧拳头，一字一顿地问，“为什么装成女孩子跟我网恋？”
    蒲延满脸无辜，反问道：“难道不是你把我当成女孩子？”
    宁盛晖表情一僵：“你说什么？”
    “当初是你拉我双排，是你问我要不要加微信。”蒲延很自然地说，“我们双排了一周，对面误以为我们是情侣，是你问我要不要在一起。”
    宁盛晖怔了怔，理直气壮道：“你为什么不说你是男的，你说了我会打消这个念头。”
    “我要是说了，游戏结束我们互删好友么？”蒲延嗤笑，“我陪你上分没有半点好处？”
    宁盛晖抿了抿嘴唇，低声道：“有好处，我可以给你钱，下次……”
    “没有下次。”蒲延实话实说，“我答应跟你在一起，一是我对你有好感，二是我没谈过恋爱，反正隔着屏幕不知道对方是谁，在相处过程中觉得不合适就提分手，没有后顾之忧。”
    宁盛晖连忙问：“你为什么不提？”
    “因为喜欢。”蒲延一边捋着时间线，一边说，“我知道你是小号，我也是小号，但没想到你是职业选手。你们战队缺教练，经理联系我就来了，当然还有几支战队联系我，因为你们签约费给的多。”
    宁盛晖小声嘟囔：“白瞎了这个签约费。”
    “话不能这么说。”蒲延笑了笑，“我来的那天，经理问我要不要进群，当时微信上挂着你的聊天窗口。”
    听到这话，宁盛晖瞬间明白了：“所以你用私人号进群，工作号跟我网恋。”
    “不错。”蒲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来之后，你不是天天跟女朋友吐槽我么？”
    宁盛晖揉了揉脖颈，声音极小：“谁让你禁止队内恋爱，我刚谈的女朋友，一来就让我分手。”
    “所以我跟你解释，队内指的是队员与队员。”蒲延叹了口气，“你理解错误，我无缘无故被骂，不过你后来态度转变挺明显的。”
    宁盛晖自知理亏，厉声道：“总之你装女孩子跟我网恋，就是你的不对，你要赔偿我精神损失费。”
    “你要多少？”蒲延慢悠悠说，“我夺走你的初吻，赔了你十万块钱。你说没钱吃饭，我给你转了一万块钱，之后还有奶茶钱。”
    宁盛晖快速道：“奶茶才几个钱。”
    “如果我没猜错，你的续签费有八位数吧？”蒲延上下打量他，“就这么缺钱？”
    宁盛晖耸耸肩：“我是为了以后的日子做打算。”
    “为了女朋友？”蒲延半开玩笑半认真道，“你女朋友是我，以后的日子还很漫长，赚钱这事你先别急。”
    话音刚落，宁盛晖脸色大变：“草，谁说我女朋友是你，我们已经分手了。”
    “你说分手就分手？”蒲延冷笑道，“我不同意。”
    宁盛晖正色道：“不管你同不同意，我把话撂在这里，今后我们就是队员与教练的关系。”
    说完，宁盛晖转身走到门口，握着门把手说：“蒲延，我不喜欢你，你趁早把我忘了。”
    大门一关，蒲延望着他的背影，叹息：“真难哄。”
    回到宿舍，宁盛晖第一时间就把相册里的照片删了，更换锁屏壁纸和密码，意味着这段感情彻底结束。
    洗完澡后，他躺在床上玩手机，微信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p：睡了吗？】
    宁盛晖眉头紧锁，打字：【我没有删你，是因为你是教练，别给脸不要脸。】
    【p：我知道。我失眠睡不着，想跟你聊聊天。】
    宁盛晖刚想回“不聊”，转账信息弹了出来——
    【p：[转账]向你转账520元】
    【p：付费聊天，不白聊。】
    作者有话说：
    冬至快乐(*^▽^*)
    第43章 “你回去吧”
    宁盛晖顿了顿，点击收款：【聊什么？】
    【p：语音聊，我不想打字。】
    宁盛晖眉头微皱，在键盘里输入“你还挑上了”，语音通话突然弹了出来，犹豫几秒后按下接听键。
    “喂？”一阵温柔的女声传了出来，没听见他的回应，又问，“你怎么不说话？”
    宁盛晖脸色微变，沉声道：“别装了，把你的声音换回去。”
    “你不是喜欢这个声音吗？”蒲延关闭变声器，柔声说，“带你找回最初恋爱的感觉。”
    宁盛晖翻了个身，不悦道：“你的声音是假的，照片是假的，人设都是虚构出来的，还有什么是真的？”
    “钱是真的。”蒲延认真说，“说实话，你当初不就是看上我的性格和游戏操作，而且我们双排的时候配合不是很默契？”
    宁盛晖“啧”了一声，否认：“我出道至今，双排过的中单两只手都数不过来，换作是谁，照样能上分。”
    “既然有这么多中单，最终不还是来找我？”蒲延厚着脸皮说，“那时候我只想好好上分，没给过你任何暗示，是你问能不能追我，还说自己没追过别人，可能做得不够好。”
    宁盛晖越听越烦躁，猛地坐起身，吼道：“当初是我瞎了眼，现在我脑子清醒了，我们就此一拍两散。”
    “没事，这次换我来追你。”蒲延懒洋洋地说，“别忘了，你之前说喜欢我这种……”
    宁盛晖打断他，嗤笑道：“你想错了，我说喜欢你这种类型，只是为了哄你开心，没有别的意思。”
    “哦？”蒲延好奇问，“你喜欢什么样的？我试着为你改变。”
    宁盛晖沉默片刻，缓缓道：“你的性别不合适，我喜欢女孩子。”
    “性别是一方面，我最担心的是……”蒲延稍稍停顿，轻声问，“你对女孩子有反应么？”
    这话一出，宁盛晖气得咬牙切齿：“那次是个意外，我是颜控，颜控你懂吗？”
    “人家视频看女性，你还要看男性好不好看。”蒲延打着商量说，“这样吧，你再试一次，如果你对女孩子有反应，我就放弃你。”
    听到“放弃”两个字，宁盛晖心里莫名失落，但最后还是答应了：“怎么试？”
    蒲延提示：“你开门，我一会儿过去。”
    宁盛晖犹犹豫豫，爬起来把门打开，而后又回到床上躺着。
    五分钟后，蒲延抱着枕头走了进来，顺手把门锁上。
    “你带枕头过来干嘛？”宁盛晖茫然道，“我没答应跟你睡。”
    蒲延把枕头放在床上，耐心解释：“你不是怀疑自己的性取向，我来帮你试试。”
    “……”宁盛晖无语，见他上床立刻裹着被子，语气生硬，“你别动手动脚，试完就立刻滚蛋。”
    蒲延掏出手机，将耳机连上蓝牙后，递给他道：“你先戴上。”
    宁盛晖戴上耳机，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不会又找了视频让我看吧？”
    “不是视频。”蒲延打开网盘，点开最近保存的文件夹，解释，“只是让你听听声音。”
    宁盛晖刚想说“声音有什么好听的”，接着一阵甜甜的女声传进耳朵里：“哥哥，让我帮你好不好？”
    “……”宁盛晖回过神来，看着蒲延道，“我不是声控，这种东西对我没有吸引力，不如看画面实在。”
    蒲延默不作声，按下暂停后换成男声，干净的少年音传了出来：“你……你这个人好坏。”
    宁盛晖皱着眉头，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下：“这是什么玩意儿？”
    “好听么？”蒲延说着迅速切换下一个音频，一阵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老公，要不要再来一次？”
    宁盛晖满脸通红，摘下耳机重重地扔给他：“草，你他妈是不是故意的？”
    “我故意什么了？”蒲延满脸无辜地说，“只是让你听声音，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宁盛晖攥紧拳头，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试完了，你可以回去了。”
    “你还没告诉我结果。”蒲延笑着问，“刚才那三种声音，你最喜欢哪种？”
    宁盛晖静默了一会儿，淡淡道：“哪种都不喜欢，这个回答满意吗？”
    “你很冷吗？”蒲延见他紧紧地抱住被子，“被子裹得严严实实，不怕中暑？”
    宁盛晖把背贴在墙上，做了个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你回去吧，我很清楚我的性取向。”
    “是么？”蒲延慢慢把手伸过去，小声说，“就一下，你不适应的话我就回去。”
    宁盛晖脸上写着不信，当握住的那一刻，眼睛倏然睁大：“你别……”
    “我不弄你。”蒲延莞尔一笑，语气自然道，“刚才的第三种声音，你听出来了吗？”

 第45章

    宁盛晖脑子都要炸了，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是你……”
    “是我。”蒲延叹了口气，“我本来想喊老婆，但一想到你的反应可能没那么大，于是换了称呼。”
    宁盛晖咬紧下唇，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过了半晌才开口：“蒲延，你能不能放过我？”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们不是培养感情么？”蒲延动作很轻，一字一顿地说，“你要明确自己的性取向，虽然你抗拒自己是同性恋，但身体却很老实。”
    宁盛晖头脑一热，快速道：“我就算是同性恋，也不喜欢你。”
    “你不喜欢我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好了。”蒲延忽然想起什么，“你今天和cozy聊了什么？”
    宁盛晖哑声道：“他说让你把他拉出黑名单。”
    “不用理会，他是我们的敌对战队，即使要约训练赛，也是他们教练找我约，你不用跟他说太多。”蒲延沉思两秒，心想找什么话题聊，察觉到手里的东西明显大了，干脆道，“之前发生过的事情全部扯平，我们重新来过？”
    宁盛晖没好气道：“什么？”
    “今晚我在你这里睡，至于事情……我帮你。”蒲延不等他的回答，低头含在嘴里。
    第44章 “找他去呗”
    宁盛晖咬紧下唇，双手不自觉地按住蒲延的脑袋，只觉得全身被暖意填满。
    蒲延的动作很柔和，生怕弄伤它。不知过了多久，即将进入巅峰状态，他轻轻用舌头抵了下，难以施展。
    “让我……”宁盛晖面色潮红，嗓音沙哑，“求你……”
    蒲延卷起舌头任他摆布，直到满嘴都是才停下。
    三分钟后，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宁盛晖坐在床上，低头拿起纸巾擦拭，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简直不可思议。
    “咔嗒”一声，浴室的门开了。蒲延漱完口出来，低头往下瞄了眼，那玩意儿还精神着。
    宁盛晖察觉到他的目光，立刻用被子捂住，忙道：“你别想太多，这是个意外。”
    “我什么都没想。”蒲延舔了舔嘴唇，回味着，“有点浓，在你这个年纪很正常，如果不是我帮你，时间长了也会溢出来。”
    宁盛晖撇撇嘴，语气生硬：“谁让你帮我，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不是自找。”蒲延纠正说，“我是自愿，第一次做这种事，做得不好请见谅，下次……”
    宁盛晖抬头看他：“你还想有下次？”
    “嗯？”蒲延慢条斯理地说，“你不舒服么？不舒服你还按着我的头，我以为你是舒服才这样。”
    宁盛晖：“……”
    寒暄过后，宁盛晖穿好裤子去浴室清洗干净，出来时，只见蒲延站在阳台上，手里夹着香烟。
    宁盛晖很少见蒲延抽烟，迟疑地开口：“事后烟？”
    “差不多。”蒲延把烟盒递给他，“你爽完了，要不要来一根？”
    宁盛晖犹豫几秒后接过，拿出打火机点燃，抽了一口烟道：“蒲延，我没答应跟你在一起。”
    “我不是在追你么？”蒲延吐出一口烟，“如果你没反应，我就相信你是直男了。”
    宁盛晖皱起眉头，反驳道：“那只能说明我的功能很正常，更何况我从小到大，没想过自己是同性恋。”
    “假如你十三四岁情窦初开，那时候看到漂亮的女孩子难免会心动，但到了十五六岁，你心思都放在游戏上，哪里会考虑感情方面的事。”蒲延顿了顿，看着他道，“我再举个简单例子，你跟女孩子在一起了，最想和她做什么事？”
    宁盛晖沉思两秒，语气不自然：“逛街，吃饭，看电影，打游戏。”
    “性别一换，这些我也能陪你。”蒲延诚恳道，“你不是不喜欢小孩么？你跟你爸说不要指望你传宗接代，万一女孩子介意怎么办？”
    听到这话，宁盛晖思路差点被带歪：“人都是会变的，我只是现在不喜欢小孩，等到时机成熟，说不定就喜欢了。而且我以前还不喜欢我弟，上次见过面发现他性格活泼开朗，跟小时候性格截然不同。”
    见蒲延不说话，宁盛晖叹了口气：“算了，我们都各退一步，我把钱还你，你把我忘了，再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男孩子。”
    “sheen。”蒲延熄灭香烟，扔进垃圾桶，“我知道网恋的那个人是你后，没打算玩玩。”
    说完，蒲延整理了下衣服，拿起枕头往门口走。
    “等下。”宁盛晖叫住他，慢慢道，“你不是说你帮我那个事情，今晚你在我这里睡？”
    蒲延扯了扯唇，声音冷淡：“你不是说因为我，你的性取向才会出问题？既然这样，我留下也没什么意思，你睡不着的原因不是找到了么？再者，你的心结解开，醉酒后也不需要我了。如你所愿，今后我们就退回教练与队员的关系。”
    话音刚落，蒲延打开门走出房间。
    屋内一片寂静，宁盛晖愣愣地看着大门，心情却高兴不起来，得知蒲延喜欢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并提出回到最初的关系，但当蒲延说出口时，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宁盛晖重新躺在床上，拿起手机刷论坛，脑子里全是两人相处的画面。
    片刻后，他关掉手机，一把将被子盖过头顶，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睡着。
    另一边，蒲延从黑名单里放出cozy，发了个微笑的表情。
    【cozy：大晚上不睡觉，发的什么破表情。】
    【cozy：草，我被放出来了？看来跟sheen说是有用的。】
    蒲延一时无言，打字：【别多想，我是看你可怜的份上，春季赛开始了，sea是我的敌对战队。】
    【cozy：懂，你生是tsw的人，死是tsw的鬼。当年给sea卖命，现在给tsw卖命。我很好奇tsw到底给你多少签约费，还是说你跟sheen在一起了？】
    蒲延“啧”了一声，答道：【没在一起。】
    【cozy：我今天问sheen也说你们没在一起，还以为是他害羞不承认，你真没追到啊？】
    【p：嗯。】
    【cozy：你们平时见面不会尴尬么？作为兄弟，我没什么建议给你，想不到这小子这么难追。】
    【p：不尴尬，好好准备比赛，赛场见。】
    【cozy：行吧。那你就这样放弃了？】
    蒲延指尖一顿，过了半晌才回复：【没放弃，先晾他一段时间，不然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直男。】
    翌日，宁盛晖比往常早起一小时，回到训练室，只见机位前放着面包和牛奶。
    “这是什么？”他看了看生产日期，昨天的，保质期有三天。
    萧昕简边敲键盘边说：“经理原本是给文安青买的，结果买得太多说给我们当早餐。”
    “文安青去医院了？”宁盛晖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忙改口，“我是说文安青已经走了？”
    萧昕简点点头：“我觉得教练更偏向于dawn，一对一指导，我打职业至今都没享受过这种待遇。”
    说话间，宁盛晖这才发现dawn不在训练室，他将目光投向会议室，喃喃低语：“成天就知道往那儿跑，又不是单机游戏。”
    “你说什么？”萧昕简刚结束游戏，转头看他，“双排来吗？”
    宁盛晖一只手吃面包，另一只手登录账号：“来，给你表演个单手操作。”
    萧昕简：“……”
    下午五点，tsw迎来春季赛第一场比赛，队伍配合了两年多，除了dawn，其他队员都显得相对轻松。
    休息室内，宁盛晖躺在沙发上玩魔方，抬头就看见蒲延在跟dawn聊天。
    由于距离太远，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只见蒲延每说一句，dawn就微笑点头。经过几个回合，宁盛晖忍不住皱眉，伸手拍了拍萧昕简：“你第一次打比赛紧张吗？”
    “我第一次是次级联赛，当时没几个观众，没什么好紧张的。”萧昕简好奇道，“你问这个干嘛？”
    宁盛晖指了指门口：“看那边，又不是第一次上场，我们的教练比新中单还紧张。”
    “新人三场免喷权。”萧昕简悠哉道，“我把微博卸载了，看不到就当没有。”
    宁盛晖眯起眼睛，没再说话。
    不一会儿，工作人员提醒准备上场，宁盛晖走在队伍最后面，听着蒲延对dawn说“不用紧张，正常发挥”，终于没好气道：“你们到底说完没有？”
    蒲延拍了拍dawn的肩膀，示意先过去，而后转头看向宁盛晖。
    “干什么？”宁盛晖对上蒲延的视线，冷冷道，“我不是第一次上场，不需要你的鼓励。”
    蒲延笑着说：“行，那我不鼓励了。你好好发挥，顺风别浪，逆风努力拖到后期拼惩戒抢龙。”
    “切。”宁盛晖酸溜溜道，“这些话你还是跟你的中单说，毕竟一对一指导，一般人都没有。”
    听到这，蒲延意外地挑眉：“别任性，你需要指导的话，比赛结束我教你。”
    宁盛晖闷哼一声：“随便。”
    -

 第46章

    不出所料，tsw2:0拿下首场胜利，赛后采访是蒲延上，主持人让他先做个自我介绍，差点念错队名。
    因为是首战，主持人主要询问比赛表现及失误地方，蒲延逐一作答，并表示回去努力复盘，争取下次打得更好。
    回基地的路上，宁盛晖坐在车子最后排，戴上耳机漫不经心地听歌，忽然手机震了下，他没理会，又震了下，这才拿起手机查看。
    【p：你的表现比我预想的要好。】
    【p：不过指挥还是有点问题，复盘完聊聊？】
    宁盛晖有点无语，反问：【你是先给一颗甜枣，再反手给一拳？】
    【p：你不是说我的中单有一对一指导，我肯定要顾及我家打野的感受，你想练什么英雄，我陪你练？】
    宁盛晖盯着这句话看了半天，打字：【我想练的英雄比赛又不上场，没意思。赛后采访你不是说dawn有多好，找他去呗。】
    【p：生气了？要不然我发个微博表扬你？下场比赛再接再厉。】
    【nsh：别发，要脸。】
    【p：你想让我怎么做，我都听你的。这样可以吗？】
    宁盛晖心脏猛地一跳，木着脸回复：【这还差不多。】
    第45章 “没有别人”
    回到基地时，阿姨已经做好饭了。众人以最快的速度吃完，转身到会议室复盘。
    两局比赛打法一致，就连失误都一样。前期顺风，中期逐渐迷茫，好在最后一波大龙团赢了，拿下胜利。
    “一队一条龙，对面开完龙集火中路开团，你们一人回城，两人去野区，两人去下路拆二塔。”蒲延按下暂停键，指着荧幕说，“野区阵亡，对面围攻下路，四人接连倒下，这条龙白拿。”
    话音刚落，众人沉默不语。蒲延继续道：“一打团，队内语音就乱成一锅粥，第二局我听到一句‘别打先撤退’，结果还是在同个地方倒下。”
    宁盛晖率先开口：“我大招在cd，双buff快结束了，原本想先拿红buff再去参团，没想到被对面法师硬控，全部技能全打我身上，白丢一个复活。”
    “你倒下，指挥就开始乱了。”蒲延顿了顿，突然想到什么，“以前团战的指挥是文安青？”
    池锦诚实道：“对，文安青先去中路消耗，宁队拿到红buff去支援，我和郁煜拆完二塔再去参团，装备刚好起来。”
    蒲延静静地注视着众人，他并非没有想过这个问题，tsw的打法成型，每个人的思路都差不多。因为中路换人，指挥发生变动，团战不知如何运营，说白了就是没有磨合好。
    “明天下午你们五排训练，每人试着指挥，不要完全依赖sheen。”蒲延边关闭录像边说，“复盘先到这里，晚上冲分别太晚，早点回去休息。”
    众人纷纷答应：“好。”
    众人出了会议室，宁盛晖靠在椅子上，目不转睛地盯着蒲延：“你说我指挥还是有点问题，就是团战？”
    蒲延点头：“我不知道是双指挥，以为都是你。”
    “切。”宁盛晖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旋转笔，懒洋洋地开口，“你的宝贝中单不是有你一对一指导，怎么不让他指挥？”
    蒲延怔了怔，表情自然：“那我改天教他指挥，看看能不能帮你分担。”
    “分担个屁，我怕我会跟他吵起来。”宁盛晖咬了咬牙，转移话题，“你自己提出的队内禁止恋爱，现在你别破坏这个规矩。”
    蒲延微微颔首：“比赛为重，感情排在后面。”
    “……”宁盛晖有点无语，慢吞吞地说，“我是说你放弃我了，在感情上不要太随便，找男朋友还是要慢慢来，别见一个人就心动了。”
    蒲延没理解他的意思，好奇道：“我对谁心动了？”
    “除了你的宝贝中单，还有谁？”宁盛晖语气生硬，“天天往你这儿跑，没见过有人训练还这么高兴。”
    蒲延不紧不慢地解释：“首先，他是我提拔上来的，没有大赛经验，我有责任指导他。其次，他的冲分任务比你们重，至于你提到训练高兴，是因为他在二队没有机会上场，来一队就是首发。最后，我除了对你心动，没有别人。”
    宁盛晖“哦”了一声：“那我误会你了。”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宁盛晖抬头看着荧幕上的微信图标，随口道：“你难得登录工作号，我以前看到的都是私人号。”
    “当时怕你看出破绽，工作号都在手机里。”蒲延移动鼠标，查看未读消息，“终于不用藏着掖着了。”
    宁盛晖愣愣地看着好友列表，大部分都有备注，除了选手，还有解说员和主持人，最重要的是男女都有。
    他心里很不爽，蒲延的人际关系比他还要好，但转念一想，蒲延打了六年的职业，认识那么多人也合理。
    “蒲延。”宁盛晖停顿两秒，努力组织语言，“你为什么喜欢我？”
    蒲延指尖一顿，似笑非笑地说：“不知道，可能觉得你好欺负。”
    见宁盛晖不说话，蒲延看着他问：“你不是让我放弃你么？”
    “是这样没错。”宁盛晖攥紧拳头，又松开说，“但不想看到你对别人好，除了我。”
    蒲延微微皱眉，没有吭声。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蒲延见宁盛晖呆呆坐着，提示道：“你该去训练了。”
    “等会儿。”宁盛晖回过神来，试探性地问，“今晚你过来睡觉吗？”
    蒲延摇头：“我们现在是教练和队员的关系，而且我不保证不会对你做出格的事情。”
    “我去训练了。”宁盛晖起身往门口走，握着门把手说，“你也早点休息。”
    蒲延应了声好，还不忘提醒：“把门关上。”
    宁盛晖：“……”
    回到训练室，宁盛晖拿起手机翻看聊天记录，目光停在蒲延的那句“我都听你的”上，回想刚才的谈话，都是骗人的。
    片刻后，他关掉手机，登录游戏，开启排位赛。
    训练结束是十一点，宁盛晖在十点五十分又开了一把游戏，打到十一点二十分才结束，抬头一看，其他队员都回去休息了。
    他从兜里掏出香烟，点燃后放在桌子上，燃烧到一半都不见蒲延出来，熄灭香烟，起身往会议室走。
    宁盛晖推门而入，出乎意料的是蒲延不在。他拿起手机点开蒲延的对话框，刚输入“你回宿舍了吗”，忽然指尖顿了下，全选删除，好像去哪儿也不关他的事。
    回到宿舍，宁盛晖望着蒲延房间的门缝，灯光还是暗的，又拿起手机，重新输入：【你不在宿舍吗？】
    发送过后，他抱着衣服去洗澡。洗完澡出来，第一时间点开微信，蒲延依旧没有回复。
    【nsh：比赛期间，别到处乱跑。】
    【nsh：你去哪儿都要跟我报备。】
    ……
    宁盛晖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犹豫几秒拨通语音电话，系统显示“对方忙线中”。
    他心里咯噔一下，索性给cozy发了条消息：【cyan在你那里吗？】
    【cozy：什么玩意儿？】
    【nsh：没你的事了，再见。】
    【cozy：……】
    又过了半小时，宁盛晖再次拨通电话，系统显示“对方已拒绝”。
    【p：没乱跑。刚才有事，现在回来了。】
    宁盛晖一惊，快速打字：【你快去洗澡，洗完澡过来。】
    【p：嗯？】
    宁盛晖抿了抿嘴唇，点击转账，金额输入200，转账说明：陪睡。
    【p：我就值两百块钱？】
    【nsh：爱要不要，不要退回。】
    【p：已退回。】
    【p：不收你的钱。门别反锁，等我半小时过去。】
    第46章 “别自恋了”
    半小时后，房门被轻轻推开，蒲延身穿长袖t恤搭配运动裤走了进来。
    宁盛晖抬眸对上他的视线，微微皱眉：“你怎么不把枕头带过来？”
    “不了。”蒲延摇摇头，“我怕你待会儿说自己不是同性恋，让我回去。”
    宁盛晖抱住双腿，闷声说：“我本来就不是同性恋。再说我给你转了两百块钱陪睡，你非要退回来。”
    “不要你的钱。”蒲延抿了抿嘴唇，接着道，“我转你的那些，只是当做网恋欺骗你的补偿。”
    宁盛晖沉默了几秒，掀开被子，拍了拍旁边的床铺：“你过来吧。”
    蒲延轻轻点头，走到床边刚坐下，只见宁盛晖把手伸进他的口袋，拿出手机道，“密码？”
    “0715。”蒲延无视他的震惊，又补充道，“和邓维默的笔记本密码一样。”
    宁盛晖停顿两秒，输入密码后打开微信，上下翻看消息列表，除了自己和战队群聊，没有其他人。
    “我第一次给你打电话，系统显示忙线。”宁盛晖好奇地问，“你在跟谁打电话？”
    蒲延挑眉，反问：“你是以什么身份来问我？”
    “我……”宁盛晖卡壳了几秒，理直气壮道，“队长身份。比赛刚开始，我怕你被其他战队高薪挖走，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接替的人。”

 第47章

    蒲延嗤笑道：“这理由说出来你信吗？”
    “你爱信不信。”宁盛晖息屏手机递给蒲延，“还你，不看了。”
    蒲延没接，双手交叠抱头：“既然要查岗，那你就查个彻底。”
    “谁说我要查岗，我就看看你有没有新的男朋友。”宁盛晖撇撇嘴，“没准你又用变声器去骗人。”
    蒲延失笑：“你打开私人号看看。”
    话音刚落，宁盛晖犹犹豫豫地点开私人号，最上面的对话框是母亲，通话时长47:53。他上滑屏幕，有一张银行转账凭证截图。
    宁盛晖抓了抓头发，迟疑地开口：“你出去是给你父母打钱？”
    “不完全是。”蒲延从另一侧口袋掏出结婚请柬，放到他手里，“我爷爷的弟弟的外孙在下个月结婚。”
    宁盛晖脑子有点混乱：“这是隔了几代？”
    “四代。”蒲延看着宁盛晖，悠悠道，“所以我给父母打电话，表示比赛刚开始走不开，父母的意思是送了请柬，能去尽量去，去不了就给礼金，顺便cue我四舍五入奔三了，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对象。”
    宁盛晖恍然大悟，把请柬和手机还给他：“原来是这样，我误会你了。”
    “你不是误会我，你是怕我转头找别人去了。”蒲延一字一顿地说，“我今晚要是不在宿舍，你是不是要打一晚上电话？还记得我们网恋的时候，某天晚上没回你消息，你在阳台抽烟，吹了一整晚的风。”
    宁盛晖脸色微变，抬腿踢了他一下：“别自恋了。”
    “行，是我想多了。”蒲延转移话题，“除了陪睡，你还有什么事？”
    宁盛晖耸耸肩，眼神四处乱瞟：“听说压力大会导致失眠，而失眠会影响发挥，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所以你陪我睡。”
    “今天的比赛不是赢了，你有什么压力？”蒲延笑了笑，“你这么说，我的压力比你还大，毕竟bp比发挥更重要。”
    宁盛晖满脸无语：“你又不是第一次当教练，版本早摸透了，bp有什么压力？”
    “你又不是第一次当选手。”蒲延附和着，“况且当年你有两个替补，照样稳定首发，发挥有什么压力？”
    宁盛晖欲言又止，没再接话。
    空气突然安静，宁盛晖躺在床上玩手机，忽然将目光转移到蒲延身上，试探性地问：“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孩子？别说我这种。”
    蒲延仔细想了想：“相貌好，身高比我矮，体重比我轻，脾气好，最重要的是打游戏，不然无法沟通。”
    “这种不是一抓一大把。”宁盛晖含糊道，“没什么特别的。”
    蒲延忽然想到什么，随口问：“你之前说要在网上帮我找一个？这是要兑现了？”
    “……”宁盛晖嘴唇动了动，答应道，“我试试吧，除了前面说的，你还有其他要求吗？”
    蒲延叮嘱：“记得是0，别给我推1，撞上很尴尬。”
    “0和1是什么意思？”宁盛晖茫然道，“有区别吗？”
    这话一出，蒲延忍不住笑了：“没什么意思，同性恋找对象的术语。”
    “哦。”宁盛晖打开交友论坛，果然有0找1的，但发出来的照片，别说蒲延喜不喜欢，自己都看不上。
    过了二十分钟，宁盛晖翻遍了所有的交友帖，始终找不到合适蒲延的男朋友，干脆发了个匿名帖子——
    【我25岁，身高186cm，体重81kg，六块腹肌，年薪500w，五官端正，家庭和睦。找对象的要求：0，相貌好，身高比我矮，体重比我轻，脾气好，最重要的是打游戏。】
    发送后，宁盛晖在主页刷新了两次，眼见没人评论，刚要删掉，屏幕上方疯狂弹出消息——
    【前排占楼，目测会火。】
    【啊啊啊啊滴滴。】
    【本人178/70，可甜可奶，相貌自我感觉七分，哥哥喜欢的姿势我都会，哥哥平时玩什么游戏，我可以为了你去学。加个联系方式吗？】
    【楼主接受多少年龄差？我18岁，刚上大一，特别羡慕室友有对象，如果合适我们可以长期发展。】
    【我比较好奇，楼主这条件在现实中会找不到0？】
    【我22岁，身高175，体重62，相貌六分，打游戏，目前大四在实习，六月拿到毕业证就去你的城市。】
    【借楼处对象，祝楼主早日脱单。本人183cm，体重不方便透露，属性0.5，比较注重眼缘。】
    ……
    不知不觉间，帖子被推上热门，点赞和评论在瞬间破万，宁盛晖按了几下电源键，手机死机强制重启。
    不一会儿，宁盛晖待手机进入系统，点开帖子递给蒲延：“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蒲延疑惑地接过，随着指尖往下滑，眉头拧得更紧，最终放缓了语气：“你认为谁比较合适我？”
    宁盛晖不作答，低声感叹：“没想到论坛里有这么多同性恋，我以为只是少数。”
    蒲延直言：“是少数，还有三分之二是凑热闹的。”
    “什么？”宁盛晖愣了愣，慢吞吞道，“我不知道。”
    蒲延删除帖子，把手机还给他：“网恋不靠谱，以后别发了。”
    “我原本没打算发，你说要帮你兑现。”宁盛晖小声说，“其实我想让你找男朋友，又不想让你找。”
    蒲延捏了捏他的脖颈，开玩笑道：“你不是一口一个我的‘宝贝中单’，改天我找他聊聊？”
    “聊个屁。”宁盛晖脱口而出，“他年纪比我小，你好意思吗？”
    蒲延一本正经地说：“刚才那帖子的评论里就有年纪比你小的。”
    “不行。”宁盛晖身体不自觉发抖，头一次有了危机感，“反正dawn不行，其他人你……”
    蒲延叹了口气，一把搂住宁盛晖脖子，刚要吻下去，突然手机震了下，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cozy：[图片]朋友发给我的，怎么越看越像你？】
    蒲延看了宁盛晖一眼，打字：【不是。】
    【cozy：是你也没事，就你这条件，还怕找不到对象？】
    【cozy：你放心，我遇到有合适的帮你介绍。】
    宁盛晖“啧”了一声，下意识地抢过手机：“cozy，很可惜我们常规赛没碰面，你加油打进季后赛，我让你体会什么叫一个野怪都刷不到。”
    发送完毕，宁盛晖把手机扔到一边，转头看向蒲延：“还亲吗？”
    第47章 “我没答应”
    蒲延静默片刻，见宁盛晖满脸期待的神色，轻轻按着他的后脑吻了下去。
    两人不是第一次接吻，宁盛晖总觉得喘不上气来，两手抵在蒲延胸口，使劲想要推开，奈何力气不够。
    吻了三分钟，蒲延稍稍松开宁盛晖，仔细观察他的表情，似笑非笑地问：“这次要多少？”
    “什么？”宁盛晖一脸茫然，“我之前要了什么？”
    蒲延提醒道：“我夺走你的初吻赔了十万块钱，这次是第二次接吻。”
    “……”宁盛晖无语一瞬，想了想道，“第二次不收费，不过照你这么算，还有初拥、初牵、初夜……”
    蒲延有点无奈：“初夜我能理解，一次用手，一次用嘴。初拥和初牵是什么，你从小到大没被人抱过？没被人牵过手？”
    见宁盛晖不答话，蒲延干脆道：“初夜你说个数，金额不大我微信转你，金额太大就去银行，我打到你卡上。”
    “我很好奇你打职业赚了多少钱？”宁盛晖上下看着蒲延，好心提醒，“你就不怕我骗走你的钱，然后跑路。”
    蒲延眉梢微挑：“先不说你能跑多远，我有你的身份信息和家庭住址，你跑一个试试？”
    “……”宁盛晖语塞，一把将被子盖在身上，“不聊了，睡觉。”
    屋内一片寂静，蒲延从角落里拿回手机，点开对话框，cozy没有回复。
    回想宁盛晖抢手机时的样子，他忍不住想笑，在键盘里输入：【纯属意外，你别放在心上。】
    【cozy：你俩大晚上不睡觉，干什么呢？】
    【p：你要听？】
    【cozy：滚一边去，我要睡觉了。】
    蒲延输入完“晚安”，将手机放到床头柜，扯了扯被子，只见宁盛晖捂着严严实实，钻进被窝里问：“这么冷？”
    “烦死了。”宁盛晖语气不自然道，“你还是拉黑cozy吧。”
    蒲延捏了捏他的脸颊，耐心解释：“我和cozy认识五年多，从队友到兄弟，他只是开玩笑，你别当真。”
    “他说遇到有合适的给你介绍。”宁盛晖撇撇嘴，“自己都没有还给你介绍，而且不知道他的性取向……”
    蒲延答道：“cozy是直的，在三四年前谈过女朋友，某天他女朋友来俱乐部，婷姐让他带女朋友去玩，结果他搁基地打游戏，他女朋友觉得无趣提出分手。”
    “真的？”宁盛晖掀开被子，把脑袋探出来，“那后来呢？”
    蒲延边回忆边说：“还是在比赛结束提的分手，那晚cozy去ktv唱了一晚上的分手快乐，后来他说在役期间不谈恋爱，退役后再说。”

 第48章

    “那时候cozy都谈恋爱了，你怎么不谈？”宁盛晖顿了下，接着问，“你不觉得无聊？”
    蒲延沉思两秒：“休赛期是很无聊，不只cozy，其他人也谈恋爱，微博上的照片全是女友视角，而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宁盛晖愣愣地看着他，没吭声。
    “过去太久，很多事我忘了。”蒲延想了想，“假期结束，他们捎了礼物回来，其中一位队友的女朋友想把她的姐妹介绍给我，我拒绝了……cozy私下说我做得太绝对，就算不喜欢，队友一场应该给个面子。”
    宁盛晖磨牙：“要是我，我也不收礼物。”
    “其实他们女朋友的圈子很大，那个词叫什么……无缝接盘，分手就换下一位选手。”蒲延淡淡道，“我直接明说，俱乐部不反对谈恋爱，不耽误训练和比赛随便谈，前提不要泄露我的信息，否则后果自负。”
    宁盛晖怔了怔：“他们泄露了吗？”
    “他们不敢。”蒲延直言，“所有营销号都在传sea中野是不动产，转会期只有另外三位轮换。随着股东加入，sea的薪资待遇相比其他俱乐部高出一倍。”
    宁盛晖睁大眼睛：“这么说cozy的薪资比我还高？”
    “嗯？”蒲延失笑，“我不清楚，你可以问他。”
    宁盛晖猛地坐起身：“你说我能不能跳槽？虽然郊区有点偏僻，但是钱重要。”
    “先不说跳槽的事，关键是你和tsw续签了三年，违约金有多少，你心知肚明。”蒲延拍了拍他的肩膀，转移话题，“别想这个，时间不早了，赶紧睡觉。”
    重新躺在床上，宁盛晖望着天花板发呆，忽然想起蒲延没带枕头来，抬起脑袋，把枕头往他那边推了推，闷声说：“你睡过来吧。”
    “好。”蒲延枕着一半的枕头，刚闭上眼睛，就听见身旁问了一句，“如果我一直拒绝你，你以后会不会放弃我？”
    蒲延微微睁开眼，看着宁盛晖说：“我无法保证，只能说我在tsw的时候，不会放弃。”
    “可你只签了一个赛季。”宁盛晖莫名感到慌张，“我现在给不了答案，你能不能先追着？”
    蒲延戳破道：“你是不是想吊着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宁盛晖咽了口唾沫，“我就是很纠结，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蒲延叹了口气：“我倒是能给你提供个方案。你尝试跟我在一起，时限就一个春季赛，赛季结束你还不喜欢我，正好我也不续约了。”
    “那怎么行？”宁盛晖满脸震惊，“谈恋爱是谈恋爱，续约是续约，你的前途为什么要关联起来？”
    蒲延想都不想，纠正道：“sheen，自从我退役后，我的职业生涯就结束了。”
    不等宁盛晖说话，他又说：“还记得我跟你说我想去其他行业发展么？我曾经确实有这样的想法，tsw发来邀请时，经理说只联系过我，加上签约费多，所以我来了。”
    “六年职业，换来的一身痛。至于我带了两年的青训队，是因为合同没到期。”蒲延一字一顿道，“再这样下去我的身体也遭不住。如今比赛开始，情情爱爱也该放一放，总之你想怎么样我都依着你。”
    宁盛晖眼角泛着泪光，喉咙哽咽：“春季赛之后，你就走了吗？”
    “应该吧。”蒲延微笑道，“你好好考虑，其实你年纪还小，大好的青春年华，没必要跟我绑在一起。”
    宁盛晖心脏一疼，低声说：“我知道了。”
    翌日清晨，宁盛晖醒来时蒲延已经不见了，洗漱完走出房间，却见自家辅助站在ad门口，头发蓬松，衣服凌乱。
    “宁队，早上好。”池锦揉了揉眼睛，声音沙哑，“我昨晚梦游跑到郁煜房间，现在被赶出来了。”
    宁盛晖动了动嘴唇，刚想开口，“咔嗒”一声，门被打开，郁煜见到面前的人一怔，打招呼道：“队长。”
    “你们慢慢聊，我去训练了。”宁盛晖打着哈欠，刚要转身，胳膊肘被池锦紧紧地抱住。
    池锦咬紧牙关，带着哭腔说：“宁队，郁煜对我使用暴力，你要帮我评理。”
    “我对你使用暴力？”郁煜双手抱胸，气笑道，“你把头往墙上撞，我想拦都拦不住。再撞下去，你就缠着纱布上场，现在只是头磕破了一点，又没伤到手。”
    池锦跺跺脚：“宁队，你看他。”
    宁盛晖稍作迟疑，抬手摸了摸池锦的脑袋，关心地问：“很严重吗？严重的话你找队医看看。”
    “谢谢宁队关心，我已经好多了。”池锦朝郁煜做了个鬼脸，啧啧道，“不像某人，压根不管他辅助的死活，亏我还誓死的保护他。”
    郁煜摆摆手：“那你不用保护我了。”
    “你自己说的，到时候可别求着我保护你。”池锦说完，拉着宁盛晖的手往楼梯口走，“宁队，我们去打双排，不用管郁煜，下路塔掉了就是他太菜。”
    郁煜：“……”
    一早上，宁盛晖体会到辅助全程跟着的快乐，然而ad的目光时不时投向他这边，打开郁煜战绩列表，一胜一负，一颗星没上。
    中途休息时，宁盛晖想问蒲延下午五排要不要换个打法，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p：昨天问你的事，你考虑清楚了吗？】
    宁盛晖犹豫了下，反问：【什么事？】
    【p：你要不要尝试跟我在一起？时限一个赛季。不过事先说好，你的训练时长不会缩短，比赛失误照样处罚，工作上的事我不会放宽。】
    宁盛晖扯唇一笑，快速回复：【公私分明。不过你当初要求队内禁止恋爱，这条规定怎么办？】
    【p：这是我接下来要说的话。郁煜昨晚给我发消息，问我能不能解除这条规定，他说如果影响比赛状态，晚上就留下来加练，训练时长由我决定。】
    宁盛晖瞪大眼睛，又问：【等会儿，他跟谁谈恋爱？】
    【p：你难道没看出来？他的原话是还没在一起，提前把问题抛出来。】
    宁盛晖心里咯噔一下，破口道：【这他妈都是什么事，我跟你不清不楚，然后下路两人还有情况？】
    【p：郁煜表示当年的捆绑销售，其实是他向经理提的，还把自己的转会费分了一半给池锦，结果凑巧被tsw拍下。】
    宁盛晖翻了个白眼：【挺凑巧，你是如何回复？】
    【p：五排结束，过来开会。】
    宁盛晖沉默两秒，直接道：【你给郁煜开会，我俩没成，我没答应。】
    【p：行。】
    第48章 “半弯不直”
    下午五排结束，郁煜就被蒲延叫去了会议室，宁盛晖见门关上，握着鼠标，回到游戏中。
    他戴上耳机，一个组队邀请弹了出来，按下同意，池锦的声音响起：“宁队，教练找郁煜干嘛？”
    宁盛晖很想说“你俩的事还好意思问我”，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改口说：“可能在聊新战术。”
    “这样啊，他们聊新战术不带我。”池锦喃喃道，“虽然我比郁煜晚出道一年，但是我有努力训练，绝对不拖后腿。”
    宁盛晖突然想起昨晚蒲延说sea中野是不动产，好奇地问：“你们以前对战sea的次数多吗？就是cyan还是选手的时候。”
    “以前？”池锦沉思半秒，答道，“一个赛季遇到两三次，不过我们跟sea不熟，只有在比赛前聊两句，私下不会联系。”
    没听见宁盛晖的回话，池锦又道：“俱乐部优胜劣汰很严重，sea成绩好，赞助商越来越多。反观我的前东家，拖欠几个月工资，最终把我和郁煜挂牌了。”
    宁盛晖顿时了然，难怪蒲延说sea的薪资待遇比其他俱乐部高出一倍，不禁感叹：“这两年sea成绩不上不下，赞助商还在。”
    “准确来说是从cyan退役开始，sea就在走下坡路。每个赛季都在培养新人，却始终找不到合适的五人组。”池锦咳了下，又补充道，“我们和dawn都没有磨合好，不说他们了。”
    宁盛晖张了张嘴，正准备说“来双排”，就见郁煜从会议室出来，走到他旁边低声说：“队长，教练叫你过去。”
    宁盛晖摘下耳机，慢吞吞地走到会议室门口，敲了敲门，得到蒲延的回应，推门而入。
    “你们聊什么还要向我汇报？”宁盛晖关上门，拉开椅子坐下，“说吧，最终结果是什么？”
    蒲延敲击键盘，播放录像：“结果不重要，先复盘五排的问题。”
    “……”宁盛晖无语，凝视屏幕上的画面，“我这次没有失误，八分钟一条龙，十四分钟两条龙，反了两次对面的蓝buff，还把家里的蓝给了你的宝贝中单。”
    听到这话，蒲延扯唇轻笑：“你一提到dawn，就说是我的宝贝中单，他到底是谁的中单？”
    “总不能说是我的……”宁盛晖话语一顿，扭头对上蒲延的视线，干脆道，“我的中单在医院治疗效果如何，什么时候能去看他？”
    蒲延直言：“你想去随时都可以去，我没拦着你。”

 第49章

    宁盛晖：“……”
    宁盛晖打职业以来很少单独复盘，基本是五个人一起。蒲延复盘是一到团战就暂停，发现没有失误，继续播放录像。
    几个回合下来，宁盛晖忍不住开口：“你给你的宝贝中单也是这样复盘吗？”
    “差不多。”蒲延顺着他的话道，“不过我更喜欢给我的宝贝打野复盘。”
    宁盛晖白了他一眼，继续看自己的操作，当大龙还有三分之一的血量，大招进场，找准时机交出惩戒，成功抢到。
    “还不错。”蒲延表扬道，“你的拼惩没有白练。”
    宁盛晖“切”了一声：“你等比赛再看。”
    复盘结束，蒲延关闭录像，言归正传道：“我曾经提出队内禁止恋爱，主要是怕赛前吵架，影响两人的心态和发挥。郁煜向我保证，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我不担心郁煜，就是担心池锦。”宁盛晖想了想说，“池锦看起来不像同性恋，况且他们认识那么多年，要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何必等到现在？”
    蒲延忍不住戳破：“你看谁都不像同性恋。郁煜跟我说，当年他的合同还有三个月到期，无论挂不挂牌，最后他都能顺利转会，因为已经有战队联系了。”
    “那为什么……”宁盛晖怔了怔，猜测道，“难道是池锦的合同？”
    蒲延点头：“池锦第一次合同是两年，又续签了一次。郁煜想替池锦付违约金，但考虑到池锦不会同意，于是向经理提出两人捆绑销售，无论结局如何，两人最终还是在一个战队。”
    “你不是说郁煜把转会费分了一半给池锦？”宁盛晖不解道，“这是什么意思？”
    蒲延解释说：“池锦的挂牌价很低，很多战队不缺辅助。郁煜提出捆绑销售，比原来的挂牌价高出四倍，前东家分走60%，再是一人一半。”
    见宁盛晖一脸迷茫，蒲延拿起笔在纸上写下：“池锦的挂牌价是300万，前东家分走180万，最后池锦获得120万。两人捆绑销售的挂牌价是1200万，前东家分走720万，余下480万，两人平分240万。相当于郁煜多给池锦一半的转会费。”
    “原来是这样。”宁盛晖稍稍理解，又问，“郁煜还说了什么？”
    蒲延观察宁盛晖的脸色，轻飘飘道：“你那会儿得知队内禁止恋爱，情绪太激动，郁煜以为你跟谁谈上了，不好意思提。再者，他没想追池锦，觉得能在一个战队就好。”
    “这他妈都能扯到我？”宁盛晖一掌拍在桌子上，气愤道，“我不同意取消，必须履行队内禁止恋爱的规定。”
    蒲延失笑：“你这是羡慕嫉妒了？”
    “我羡慕嫉妒个屁，他俩看着挺正常的，结果私下有一腿。”宁盛晖冷冷道，“郁煜进展到哪一步了，表白了吗？”
    蒲延刮了刮他的鼻尖：“你不是不羡慕嫉妒？”
    “我好歹是队长。”宁盛晖撇撇嘴，“应该关心队员的情况。万一他俩吵架影响比赛，老板过来问话，你和我都跑不了。”
    蒲延附和着：“有道理。”
    空气静了下来，宁盛晖一手撑着下巴，一手在纸上画圈，又重复道：“郁煜表白了吗？”
    蒲延“啧”了一声：“你怎么还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算了，我换个问题。”宁盛晖缓缓道，“队内禁止恋爱，这条规定取消了吗？”
    蒲延微微颔首：“你们私下知道就好，群里我就不通知了。”
    “你还是通知吧，搞不好上单和中单也有问题，哪天来问你能不能取消。”宁盛晖烦躁道，“我现在看谁都像同性恋。”
    蒲延试探地问：“你呢？”
    “你还好意思问，我被你害得半弯不直。”宁盛晖暗暗叹息，“我最美好的网恋，一切都被你毁了。”
    蒲延皱着眉头：“你还惦记你那个职场女强人的女朋友？”
    “你人设立得好，很难不惦记。”宁盛晖嘴角扬起，“你发我的那张照片是谁？我看看能不能联系上。”
    蒲延拍了拍他的脑袋：“联系不上，你想都别想。”
    “不试试怎么知道联系不上。”宁盛晖见蒲延表情微微变了，连忙道，“不联系，我就随口一说。”
    空气再次静了下来，蒲延静静地看着宁盛晖，过了半晌才说：“sheen，你跟我在一起吧？”
    “你咋又说这个？”宁盛晖心脏砰砰直跳，语气依旧平静，“我觉得不够正式，表白是一件严肃的事，从你嘴里说得轻描淡写。”
    蒲延意外地挑眉：“你想要怎么正式？我给你买999朵玫瑰花，然后跪下来问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不至于。”宁盛晖起身往门口走，摆摆手道，“你好好准备，没准我就答应了。”
    蒲延：“……”
    作者有话说：
    有点短，下章长长长(*＾3＾)
    第49章 “礼物盲盒”
    下场比赛是三天后，中间有一天休息时间。
    吃完午饭，萧昕简和宁盛晖跟随经理去医院探望文安青，dawn在单排冲分，池锦和郁煜在直播补时长，只剩蒲延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发呆。
    比起前几次表白，宁盛晖这次没有反感，理由是觉得不够正式，缺乏仪式感。
    蒲延沉思了一会儿，拿出手机，在论坛里搜“十九岁的男生喜欢什么礼物”，得到的答案是手表、打火机和游戏机。
    宁盛晖不戴手表，打火机容易丢失，大多数时间都在训练，游戏机买了也是摆设。
    蒲延捏了捏眉心，关掉论坛，手机突然震了下，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cozy：你爹我忙完了，有何贵干？】
    【p：语音说吧，打字说不清楚。】
    发送过去，语音通话弹了出来，蒲延按下接听，一阵熟悉的声音传来：“什么事啊？非得电话里说。”
    “你当初是如何追到女朋友的？”蒲延开门见山，“传授一下经验？”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cozy淡淡道：“无非就是送花、送包包、送口红，这还不够就帮她清空购物车。不过你问这个干嘛？”
    “没事。”蒲延叹了口气，“我再想想办法。”
    cozy一惊，连忙问：“sheen说什么了？你们要修成正果了？”
    “还有十万八千里。”蒲延如实说，“他说表白不够正式，我在思考送他什么礼物，一直找不到合适的。”
    cozy提议道：“这还不简单。你做个手工礼物送他，没准一高兴就答应了。”
    “手工礼物？”蒲延挑了挑眉，“现在是比赛期间，哪有时间做手工活。”
    cozy啧了一声：“谁让你追的这小子，手里存款至少有八位数，他喜欢什么都能自己买，只有手工制作最能体现真诚。”
    蒲延不是没想过，宁盛晖想要的东西自己都能买，他的衣服大多是队服，鞋子是赞助商送的跑鞋，外设则是基地统一配置。
    “诶，我知道送什么了。”cozy语气急促，“你想想他有没有想去的城市，现在比赛去不了，你可以找人买些纪念品送给他，以后有机会再一起去。”
    蒲延仔细想了想，又问：“还有别的吗？”
    “其实表白流程很简单，你邀请他吃烛光晚餐，气氛正好时，你捧着玫瑰花向他表白，再叫上亲朋好友起哄，不过你俩的身份特殊，估计行不通。”cozy有点无奈，“或者你问他想要什么，直接帮他实现。”
    蒲延顿时了然：“谢谢，我再研究一下。”
    “嗐，你跟我客气啥。”cozy干脆道，“下次请我吃顿饭就行。”
    挂断电话，蒲延打开宁盛晖的对话框，翻看以前网恋时的聊天记录，找找他有没有说过喜欢什么。然而假期结束，两人谈论最多的话题是打游戏。
    返回消息列表，cozy又发来了一条：【他有没有玩得好的朋友，你可以问他朋友。】
    宁盛晖出道两年，圈子很小，接触的都是tsw队员，真正的朋友只有邓维默。
    【p：你比我早认识他，他刚出道的时候和哪位选手玩得比较好？】
    【cozy：这我哪知道，他微博不跟人互动，去直播间刷礼物都懒得感谢，联盟举办的活动也不参加。】
    【cozy：不过你们队里总有跟他玩得好的吧？】
    蒲延回了个“ok”的表情，输入：【我去问问，就先这样吧。】
    -
    另一边，宁盛晖提着一大袋零食回到宿舍，刚躺在床上，便收到宁晟晞发来的消息——
    【宁晟晞：哥哥，我生日快到了。】
    上次见完面，宁盛晖没再跟宁晟晞联系过，难得休息一天，有时间聊天。
    【nsh：你想要什么礼物？我下单填你地址。】
    【宁晟晞：你之前买的衣服鞋子我还没穿，一直放在衣柜里，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
    宁盛晖眉头微皱，快速道：【买了就穿，穿旧了我再给你买，别给我省钱。】
    【宁晟晞：知道了。哥哥如果是你生日，你想收到什么礼物？】

 第50章

    宁盛晖有点疑惑，打字：【我生日还有三个月，礼物送不送无所谓，先说你的。】
    【宁晟晞：我同学的家里有展示柜，里面放满了手办和积木赛车，超级酷炫。】
    【nsh：你问问你同学，有没有手办和积木赛车的链接，或者你看好给我发代付。】
    【宁晟晞：哥哥想要什么礼物？我提前准备好，等你生日送给你。】
    宁盛晖稍稍犹豫，宁晟晞的生活费不多，太贵了买不起，他还是选个便宜又实用，不占地方的。
    【nsh：台灯，睡前玩手机可以开台灯，不会伤到眼睛。】
    【宁晟晞：好的，那我就不打扰哥哥了。】
    会议室内，蒲延目不转睛地盯着聊天截图，过了许久才回复：【你确定是台灯？】
    【宁晟晞：千真万确，我哥就是这么说的。】
    【p：行，我知道了。】
    【宁晟晞：教练，我帮你这么大个忙，你就没什么表示吗？】
    蒲延给宁晟晞发了个红包，紧接着打开购物软件，搜索台灯，将销量前三的商品加入购物车。
    基地放假一天，阿姨也跟着放假。经理在群里问晚饭想吃什么，宁盛晖正打着字，门被敲了敲，蒲延笔直地站在门口。
    “你晚上有时间吗？”蒲延清了清嗓子，又说，“有时间的话，我们出去吃饭吧。”
    宁盛晖微微颔首：“有时间，你定好餐厅。”
    “不让我进去吗？”蒲延往里看了看，开玩笑道，“有点像我刚来tsw的时候，你就站在训练室门口。”
    宁盛晖侧过身：“进来吧，只是我宿舍有点乱，我懒得收拾。”
    蒲延进门往里走，目光落在床头柜上，充电器和水杯摆在两侧，中间空着的位置，刚好可以放台灯，不过表白送这种东西，有点奇怪。
    宁盛晖见蒲延盯着床头柜发呆，好奇地问：“除了晚饭，你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你去医院……”蒲延停顿两秒，接着问，“文安青恢复得怎么样了？”
    宁盛晖叹气：“治疗很成功，但医生说不能长期高强度训练，可能会二次复发。”
    “正常。”蒲延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职业病很常见，等他恢复好了，我重新给他制定训练计划。”
    宁盛晖犹豫地询问：“如果dawn打好了，文安青还有机会上场吗？”
    “文安青不是指挥么？”蒲延淡笑道，“你一打团指挥就乱了，还得等他回来救场。”
    言外之意是还有机会上场，宁盛晖如释负重：“我以前说双排过的中单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但是一起打比赛的中单两只手能数过来……当然，我没说dawn不好，已经在慢慢适应。”
    “嗯。”蒲延转身往门口走，又补充道，“你休息下，到了饭点我叫你。”
    宁盛晖应了声好，待蒲延走出房间，迅速把门关上。
    晚上六点，宁盛晖收到蒲延发来的餐厅定位，随即一条语音弹了出来：“你打车过来。”
    宁盛晖眉头紧锁，刚想回复“你不来接我吗”，蒲延又发来了一条：“有惊喜，车费你用亲属卡支付。”
    “……”宁盛晖一脸无语，从衣柜拿了件衣服换上，戴上口罩和帽子，边下楼边打车。
    餐厅地点在市区，离基地不远，因为是饭点，餐厅里座无虚席，热闹非凡。
    宁盛晖跟着指示牌走到包间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了门。
    蒲延转头看向门口的人，摆摆手：“进来。”
    宁盛晖犹犹豫豫地走进去，看着桌子上的几道菜，小声问：“上齐了吗？”
    “齐了，我等你一起吃饭。”蒲延倒杯椰汁放到他面前，慢慢道，“你酒量不好，还是喝椰汁吧。”
    宁盛晖拿起筷子夹菜，看着蒲延道：“那吃饭了？”
    “嗯，先吃饭。”蒲延卖着关子说，“吃完饭给你一个惊喜。”
    吃饭途中，宁盛晖环视四周的环境，寻找蒲延说的惊喜，然而他看了半天，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一碗米饭下肚，蒲延给宁盛晖盛了一碗肉丸汤，宁盛晖咬一口肉丸，就低下头看着碗里剩下的那半颗。接连几次后，蒲延忍不住开口：“没有戒指，你不会把戒指吃进去。”
    “我就单纯看看。”宁盛晖很自然地说，“你不知道我手指的尺寸，不可能准备戒指。”
    蒲延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吃饱喝足，宁盛晖揉了揉肚子，上下打量着蒲延：“你准备的惊喜是什么？”
    “时间有限，准备不够充分。”蒲延边说边从旁边的椅子上拿出戳戳乐六宫格盲盒，介绍道，“格子里面有一张小纸条，纸条上的内容就是相应的礼物。”
    六宫格盲盒，每个格子都有一圈虚线，方便拆开。
    宁盛晖仔细看着盲盒，商量道：“能不拆吗？我想留着以后拆。”
    “格子里只有纸条，没有实物。”蒲延耐心解释，“现在拆我能给你兑现，以后拆就没法兑现了。”
    “好吧。”宁盛晖把盲盒放在桌子上，“我开始了？”
    蒲延轻轻点头：“开始吧。”
    宁盛晖拆开第一个盲盒，正如蒲延所说，格子里只有纸条，他打开纸条，上面写着：银行卡。
    “银行卡。”蒲延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到他面前，“这是tsw给的签约费，每个月的薪资都打在这张卡上，你随便花。”
    宁盛晖愣了愣：“我有钱。”
    “你的钱是你的钱，我的钱也是你的钱。”蒲延笑了笑，“这只是一部分，我打职业的钱在别的卡上。”
    宁盛晖接过银行卡，把纸条放回格子里：“我先帮你保管，你需要的话跟我说。”
    “行。”蒲延说，“下一个。”
    宁盛晖拆开第二个盲盒，同样的纸条，上面写着：女朋友。
    “女朋友。”蒲延慢吞吞地开口，“如果我们在一起了，你爸问你有没有找女朋友，我可以用变声器配合你，如果要回家见父母，我就找人……”
    不等他说完，宁盛晖直接将纸条撕得粉碎：“不需要。我爸那边我会说，如果我们在一起了，我不会把你当成女朋友。”
    “那……行吧。”蒲延说，“再下一个。”
    宁盛晖猜不到蒲延还会送什么礼物，拆开第三个盲盒，上面写着：项链锁。
    蒲延拿出首饰盒，递给他：“项链锁是我路过看到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黄金项链，项链的吊坠是一把金锁，锁上镶着几颗钻石，如果没记错，还有一把钥匙。
    蒲延猜到宁盛晖要问什么，淡声道：“金锁要钱，钥匙是免费送的，我已经拿走了。”
    宁盛晖抿了抿嘴唇：“你的意思是要锁住我吗？”
    “你不想戴可以不戴。”蒲延好心提醒，“一旦戴上，只能用钥匙解开，锁芯被损坏，就没那么保值了。”
    宁盛晖盖上盒子，放在一边：“以后吧。”
    黄金项链后，宁盛晖心想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然而第四个盲盒写着：台灯。
    “台灯放在后备箱，回到基地给你。”蒲延仔细观察他的脸色，似笑非笑道，“你弟说你想要台灯。”
    宁盛晖扯唇一笑：“猜到了。我说他怎么突然问我生日想要什么礼物，原来如此。”
    “跳过吧。”蒲延看着剩下的两个格子，“继续下一个。”
    宁盛晖茫然地拆开第五个盲盒，打开纸条是空白的。
    “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礼物。”蒲延小心翼翼说，“如果前面的礼物你都不喜欢，这张纸条你来写，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帮你实现。”
    宁盛晖“嗯”了一声：“我收下了，等我哪天写好交给你。”
    “行。”蒲延咳了一下，柔声说，“最后一个是压轴，保证你会满意。”
    宁盛晖抬眸对上蒲延的视线，猜测道：“你买了999朵玫瑰花？”
    “你不是不喜欢玫瑰花吗？”蒲延答道，“你说不喜欢，我就没买。你要的话我再给你补上。”
    宁盛晖摇摇头：“我不要玫瑰花。”
    “那就行。”蒲延笑着说，“你拆开吧。”
    宁盛晖深深地吸了口气，拆开最后一个盲盒，上面只有一个字：口。
    “这是什么意思？”宁盛晖愣怔地看着蒲延，心里的火苗开始燃烧，嗓子沙哑道，“你别告诉我……”
    蒲延嘴角微微上扬：“你上次不是很舒服么？什么时候想要，你告诉我时间，我再帮你一次。”
    “我没要求你做这个。”宁盛晖心脏砰砰直跳，压低声音说，“你不用勉强。”
    蒲延失笑：“没有勉强，我自愿的。所以你考虑好了吗？”
    “考虑什么？”宁盛晖面色红润，“你说清楚点。”
    蒲延轻轻握住他的手：“上次表白你说不够正式，这次给你准备了几份礼物，应该够正式了吧？”
    “我……”宁盛晖刚要开口，被蒲延捂住了嘴。

 第51章

    “你别说话，听我说。”蒲延认真道，“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喜欢你的，可能从网恋的时候就有好感，上天让我来tsw遇见你。时间还很漫长，好好训练、好好比赛、再好好谈恋爱，最后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第50章 “我们私奔”
    宁盛晖见蒲延满脸认真的模样，心里有点蠢蠢欲动，但话到嘴里又说不出口：“我……”
    蒲延见状，给他台阶下：“没想好的话，你再好好想想，我不勉强你。”
    “不是，我就是很纠结。我以前没想过自己会是同性恋。”宁盛晖低下头，小声道，“但和你相处的日子真的很开心，每次你亲我的时候，心跳就特别快。看到你对别人好，我心里不舒服。”
    蒲延静静地看着宁盛晖，过了片刻才说：“那我以后不对别人好，只对你好，行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宁盛晖看着桌子上的礼物，缓缓道，“你给我银行卡和黄金项链，还有微信的亲属卡，不觉得亏钱吗？”
    蒲延扯唇一笑：“谈恋爱就应该给对方花钱，不然以前那么努力赚钱干嘛？我原本想给你一份卖身契，以后你去哪我都跟着你，但是这种东西不具有法律效力，就是一张空白纸。”
    见宁盛晖呆愣在原地，蒲延起身道：“算了，你没想好就下次吧，我再准备别的。”
    “蒲延。”宁盛晖叫住他，“我愿意和你在一起。”
    回基地的路上，蒲延时不时地看向副驾驶，好不容易追到的小男友，真怕他跑了。
    “哦对，我差点忘了。”宁盛晖拿出手机，对着方向盘拍了张照片，从袋子里取出黄金项链，又连续拍了几张，“我凑六张图发朋友圈。”
    蒲延挑眉：“你想公开？”
    “我公开有对象，但不说是谁。”宁盛晖想了想，看着蒲延道，“我们的好友不重合，你加的那些女主持、女解说我都没加。”
    蒲延转头看了他一眼：“以前工作需要，婷姐让我加的，但是一直没有联系。我们的好友确实不重合，你列表绝大多数是在役选手，我列表基本退役了。”
    “还有个共同好友。”宁盛晖顿了顿，“要跟cozy说吗？”
    蒲延嗤笑道：“就算你不说，他也能看出来。”
    五分钟后，宁盛晖编辑好朋友圈的文案，总感觉哪里不对劲：“这个车标，好像一眼能看出是谁的。”
    蒲延提议道：“以后换辆豪车再拍。”
    “豪车也是给你开，我没驾驶证，现在不想考。”宁盛晖开玩笑地说，“要不你给我当专职司机，我每个月给你付工资。”
    蒲延直言：“你拿我的钱给我付工资？”
    “屁，我有钱。”宁盛晖微微皱眉，“我青训到现在的每一笔钱都好好攒着，至于邓维默的那张卡，等到他忌日，我再取出来买供品烧给他。”
    车内静了下来，蒲延回到原来的话题：“你的朋友圈发了么？”
    “现在发，我把车标删了，只发黄金项链。”宁盛晖上下滑动屏幕，“不给cozy看，我当初拉黑他是对的。”
    发完后，宁盛晖点开蒲延的朋友圈，显示三天前可见，好奇地问：“你以前发过朋友圈吗？”
    “发过，你拿我手机看吧。”蒲延说，“顺便帮我发一条，我活了二十五年终于脱单了。”
    宁盛晖无语：“我发完你再发，不就露馅了吗？”
    “这不简单，你发在私人号。”蒲延解释，“队里其他人加了工作号，私人号只剩父母。”
    宁盛晖放下手机，看着蒲延道：“如果你父母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怎么办？”
    蒲延想也不想：“我们私奔。”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宁盛晖有些犹豫，“他们养你这么大，说私奔就私奔。”
    蒲延反问：“那你说怎么办？”
    宁盛晖清了清嗓子：“电视剧常见的套路，父母不同意要分手，会给一笔分手费。”
    蒲延顺着他的话问：“多少？”
    “一般是五百万，多的话是一千万。”宁盛晖观察蒲延的脸色，慢吞吞道，“我有这个钱，你父母不同意的话，我也学着给他们甩支票，让你跟我在一起。”
    蒲延揉了揉他的脑袋，认真说：“他们不同意，我会处理好的，不会让你受委屈。”
    回到宿舍，宁盛晖安装好台灯，快速洗了个澡，出来时手机屏幕正好亮起——
    【p：确认关系的第一晚，谁去谁房间？】
    宁盛晖嘴角微微上扬，打字：【你过来吧，今天去完医院，我去商场买零食的时候，给你买了个礼物。】
    【p：什么礼物？】
    【nsh：你过来就知道了，过时不候。】
    【p：行，等我半小时。】
    宁盛晖紧紧盯着屏幕，息屏前不忘提醒：【你记得把枕头带过来，上次给你一半枕头，我睡得难受。】
    【p：难受你怎么不说？】
    【nsh：我说个屁，说完你跑了怎么办？】
    【p：不跑，跑的话你拿绳子把我绑起来？要不要我帮你准备绳子？】
    宁盛晖沉默半晌才回复：【你是我前辈，还是我教练，不能对长辈无礼。】
    【p：……】
    半小时后，房门被敲响，蒲延进来时手里拿着枕头，干脆道：“这枕头放在你这儿，我再买个新的。”
    “你顺便帮我买一个。”宁盛晖语气自然，“万一哪天我想去你的房间睡，不用拿来拿去。”
    蒲延答应着：“行。”
    下完单，蒲延把手机放在床边，刚想问礼物是什么，就见面前出现一个礼品盒。
    礼品盒的尺寸是正方形，外面包有粉色包装纸，蒲延疑惑地问：“你包的？”
    “当然不是，我买材料让售货员包的。”宁盛晖低声说，“她问我是不是送女朋友，我没好意思回答。”
    蒲延陈述道：“下次你说送男朋友，人家眼睛能睁得老大。”
    “下次再说。”宁盛晖耸耸肩，“你拆开看看吧。”
    蒲延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纸，上面赫然印着五个大字：腰部按摩仪。
    “你不是腰疼吗？”宁盛晖说，“商场导购员说这款按摩仪能缓解疼痛，特别适合你这种做过手术的人。”
    蒲延停顿两秒，边拆开边问：“多少钱？”
    “原价一千二，活动价九百块。”宁盛晖嘀咕着，“你不喜欢的话，我改天问问能不能退了。”
    蒲延笑着说：“不用退，你帮我戴上。”
    宁盛晖粗略地看了下说明书，将按摩仪套在蒲延腰间，按下开机键，打开振动和热敷模式。
    下一秒，仪器振动发出嗡嗡的声音，宁盛晖摸了摸仪器的外壳，能明显感觉到机器在逐渐升温。
    “你感觉怎么样？”宁盛晖尴尬道，“好像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
    蒲延捏了捏他的脖颈：“你要不要体验一下？”
    “不要。”宁盛晖果断摇头，“本来就是买给你的，而且我腰好得很，不需要这种东西。”
    蒲延莞尔一笑，没再接话。
    按摩仪的程序是二十分钟，蒲延只能倚着床头坐着，扭头看着躺在床上的宁盛晖，正在回复朋友圈评论。
    “你的好友怎么说？”蒲延猜测道，“恭喜你脱单，然后问你对象是谁？”
    宁盛晖应道：“差不多。我让他们慢慢猜，反正我不会透露。”
    “嗯。”蒲延看着自己的手机，随口道，“私人号有几个亲戚点赞，我父母应该知道了。”
    这话一出，宁盛晖猛地坐起身，凑到屏幕上看：“你真发了？”
    “sheen。”蒲延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无奈道，“我不发的话，他们会催我去相亲，你希望我去相亲？”
    宁盛晖抿了抿嘴唇：“不希望。我怕你父母突然要见我，我不太会跟长辈说话。要是问起家庭情况，那女人可以代替我妈，家里还有我爸和我弟。”
    “我家里除了我父母之外，还有两个姨和姨夫，两个叔叔和婶婶，不过打职业后几乎不联系，只有过年来家里串门。”蒲延轻飘飘道，“我妈同意我去打职业，他们都不理解，认为读书才是最好的出路。”
    宁盛晖微微一怔：“后来呢？”
    “堂弟和堂妹都已经成家立业，所以他们催我赶紧找对象结婚。”蒲延叹了口气，“在他们眼里，男人要先结婚，再谈工作，而我偏偏反着来。”
    宁盛晖深呼吸了下，轻声道：“同性恋是不是有个词叫出柜，如果你出柜了，他们会怎么想？”
    “随便他们怎么想。”蒲延两手一摊，无奈地说，“我妈表面上催我去相亲，实际上还是看我，他们不一定喜欢小孩，因为我从小被放养，更何况家里又不是我一个长子，传宗接代也轮不到我。”
    宁盛晖愣了愣：“这么说，你的情况跟我差不多？”
    “不过有一点你比我厉害。”蒲延眨眨眼，“你的学历比我高，我没有初中毕业证。”

 第52章

    宁盛晖翻了个白眼：“这个别提了，也就差一级。”
    “优势啊，以后你见到那些亲戚，你就跟他们说，你比我年轻，学历和工资都比我高，还是你养我。”蒲延一本正经说，“他们会觉得是我高攀了。”
    宁盛晖眉头微蹙：“你确定？”
    “确定。”蒲延看着腰上的仪器，转移话题，“二十分钟到了，你帮我解开吧。”
    宁盛晖“哦”了一声，绕到身后解开按摩仪，双手不自觉地摸着腰部，有点感慨：“看来效果不错，还有点发热。”
    “别乱摸。”蒲延说完就后悔了，低头看着裤头，不是很明显，起身道，“我去趟厕所。”
    宁盛晖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表情平静：“我帮你？”
    作者有话说：
    宁盛晖还不知道自己是0
    第51章 “独守空房”
    宁盛晖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随即松开蒲延的手腕，慢吞吞道：“你去厕所吧。”
    “sheen。”蒲延有点无奈，“你这分明是给一颗甜枣，然后说甜枣没有了。”
    宁盛晖停顿片刻，打着商量说：“要不我就弄一下，手酸了换你来？”
    “不用，快下去了。”蒲延揉了揉他的脑袋，“这种事情不能太频繁，再说你这是打职业的手，很金贵。”
    宁盛晖迟疑地点头：“我知道了。”
    闲谈结束，蒲延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出来时看见宁盛晖安静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在想什么？”蒲延坐在床边，开玩笑道，“你是不是后悔跟我在一起了？”
    宁盛晖满脸无语，伸腿轻轻踢了他一脚：“你能给我物质上的需求，我有什么后悔的。”
    “嗯，只有物质上。”蒲延直接道，“之前帮你的两次都是意外，转头就忘了。”
    宁盛晖摆摆手：“没忘。我在想怎么给你一个舒服的体验，虽然上次的视频没看完，不过你说很爽，那应该很爽。”
    “……”蒲延越听越不对劲，犹豫着询问，“你觉得男性和男性之间在那件事上是什么样的？”
    宁盛晖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帮你一次，你再帮我一次。你的腰不好，我怕中途出问题，还是我来比较好。”
    见蒲延不说话，他连忙安慰：“你不用担心，我比你年轻，身体素质比你好，体检指标都很正常。”
    蒲延再次陷入沉默，虽然宁盛晖接受自己是同性恋，但认知上是0.5，要想变成0就必须改变他的认知。
    屋内一片寂静，宁盛晖见蒲延坐在床上纹丝不动，用手肘碰了碰：“你怎么了？”
    “其实……”蒲延勉为其难地说，“不是你帮我一次，我再帮你一次，而是只有我帮你。”
    宁盛晖睁大眼睛：“什么意思？”
    “你说的一人一次，在同性恋中是极少数。”蒲延在线科普，“更多是一方出力，一方享受。”
    宁盛晖半懵半懂地点头：“那我可以出力，你躺着享受就好了。”
    “……”蒲延干脆道，“以后再聊这个话题，你年纪还小，不用这么早接触。”
    宁盛晖答应着：“好吧。”
    这个话题聊完，两人都不说话。宁盛晖不到时间睡不着，翻来覆去后试探地开口：“我想抽烟。”
    “抽。”蒲延直言，“我同意了。”
    宁盛晖坐起身，从柜子里翻出香烟给他：“你也来一根，不然我抽得无聊。”
    “……”蒲延顿了顿，接过香烟说，“去阳台抽，烟味进房间很难散出去。”
    半分钟后，两人一前一后往阳台走，宁盛晖点燃香烟，感慨道：“以前你说没权利没收我的烟，现在有权利了。”
    “以前我是你女朋友，现在我是你男朋友。”蒲延吐出一口烟，“我怕管太多，你会觉得烦。”
    宁盛晖把烟叼在嘴里，拿出首饰盒递到他面前：“这个项链锁，你帮我戴上吧。”
    “戴上后，你想解开的话……”蒲延话语一停，接着说，“除了钥匙，还可以用手强力解开。”
    宁盛晖“啧”了一声：“反正不是花我钱买的，无论如何我都不亏。”
    戴上项链锁，宁盛晖总感觉浑身不自在，抬头看着蒲延： “你是不是下了什么诅咒？”
    “什么诅咒？”蒲延一本正经道，“没错，我找巫婆下了诅咒，如果你离开我就天天倒霉。”
    宁盛晖皱了皱眉：“又来童话故事？”
    “你不是很喜欢听？”蒲延笑了笑，“小红帽如何战胜大灰狼第二部，想听续集就抽这根烟回去睡觉。”
    宁盛晖摇摇头：“不喜欢。因为那女人经常讲故事哄宁晟晞睡觉，我没听过所以好奇。”
    “你还记不记得，你说开个招聘大会面试父母？”蒲延语气愉悦，“我们商量下，我晚上给你讲故事哄你睡觉，你喊我一声爹？”
    宁盛晖翻了个白眼：“我把你当男朋友，你居然想当我爹。”说完，他熄灭香烟往屋里走，又补充了一句，“下辈子再说。”
    “哎。”蒲延抽完嘴里的半根烟，笑着摇头，“不好占便宜啊。”
    -
    第二天早上，宁盛晖走进训练室就听见阵阵叹气声，这个月就要过去了，直播时长还没补完。
    “什么？”萧昕简一脸震惊，“我记得我月初播了十多个小时，现在还差十八个小时？”
    宁盛晖面无表情道：“你月中没播，月初播了十二个小时，现在还差十八个小时，没毛病。”
    “你呢？”萧昕简转头看他，酸溜溜地说，“我记得你这个月直播比我还少，不会趁我不在偷偷播完了？”
    宁盛晖握住鼠标，打开游戏界面：“不会。我还差二十九小时，不吃不喝播一天多。”
    “你牛逼！”萧昕简竖起大拇指，暗自窃喜，“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宁盛晖登录直播后台，把本月时长截图发给蒲延，快速打字：【直播任务是三十小时，我目前直播时长共计一小时二十四分钟。】
    【p：嗯好，知道了。】
    宁盛晖眉头紧锁，噼里啪啦地打字：【我说我这个月的时长还差二十八小时三十六分钟，你理解了吗？】
    【p：理解了，你明早六点起床播到中午十二点，晚上六点播到凌晨两点，连续两天就完成了。】
    【nsh：你的回应不应该是你帮我直播吗？】
    【p：我帮你直播收益算谁的？而且我粉丝没你多，你去微博看看，评论里已经有粉丝在催你开播。】
    宁盛晖无语至极，刚在对话框里输入“我播通宵，你独守空房”，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你喊我一声爹，今晚我陪你双排补时长。】
    【nsh：你特么占我便宜呢？】
    【p：我不勉强，不然到点我就回去睡觉了，反正我没有签约直播。】
    【nsh：爹。】
    【nsh：行了吧？】
    【p：你在游戏里通过一下申请，我大号没加你。】
    第52章 “拉个灯泡”
    宁盛晖回到游戏界面，一个好友申请弹了出来——
    【tsw-cyan请求添加您为好友，是否同意？】
    宁盛晖点开蒲延的头像，当前段位大师，主页挂着几个中单英雄，排位战绩却是清一色的打野和ad。
    尽管职业认证被联盟收回，但个人资料中还保留着曾经的荣誉：2020年度最佳中路、2020年度最受欢迎选手。
    宁盛晖眉头微皱，在黑名单里找到cozy的账号，查看个人资料，荣誉显示：2020年度最佳打野。
    他截图发给蒲延，在对话框里输入：【为什么你们的账号有年度最佳提名，我的账号没有？】
    【p：你之前获得过吗？】
    宁盛晖满脸无语，快速回复：【我2023年度最佳打野，要给你看证书吗？】
    【p：不用。联盟更新太慢，大概年底就有了。】
    【nsh：能催促吗？】
    【p：能。这个荣誉除了好看没什么用，我资料显示后排位十五连跪，cozy比我更惨，他二十连跪。】
    宁盛晖将信将疑，打字：【真的？】
    【p：真的，我翻下以前的记录，应该能找到连跪截图，cozy还问能不能把这个去掉，换成钱多好。】
    【nsh：……】
    对话结束，宁盛晖关闭微信，开启排位赛。
    排位一直打到中午，吃完午饭打五排，五排结束众人去会议室复盘，复盘出来正好是晚饭时间。
    黄金六点，流量高峰期。宁盛晖把碗端到电脑前，戴上耳机，调整摄像头，开启直播。
    一开播，直播间观看人数直线上升，弹幕还在不断刷屏——
    【终于开播了啊啊啊啊。】
    【主播在吃什么，看起来好好吃。】
    【sheen的时长还差多少？】
    【咦，微博不发直播公告吗？】
    【叮咚，您的特别关注已开播。没点开前我以为平台抽风了。】
    【我十三级了，多少级给管理？】

 第53章

    ……
    宁盛晖扒了一口米饭，抬头扫了眼弹幕，挑了几个问题回答：“别问时长，这两天能播完。微博忘记发了，手头有礼物的送一送，完成心愿单，未成年不要送礼物，谢谢！”
    【六百六十六。】
    【一个月播两次，一次播一天。】
    【送礼物不念id，没意思。】
    【昨天去小主播的直播间，一颗棒棒糖都感谢，大主播压根瞧不上。大家快来捧场：xxx直播间。】
    【房管干活，把打广告的踢了。】
    不一会儿，弹幕直接吵了起来。宁盛晖挪动鼠标，拉黑了打广告的人。下一秒，一个金黄色的火箭特效布满整个屏幕——
    【cyan送出超级火箭x3】
    宁盛晖扯了扯唇，正要念id感谢礼物，就见一个金黄色的弹幕飘来——
    【cyan：给我房管。】
    宁盛晖打开直播间后台，随机卸任一个房管，把房管给了蒲延。
    这一举动，弹幕再次疯狂刷屏——
    【草，说卸任就卸任？可怜的房管姐姐。】
    【这个cyan到底什么来头？主播这么听话？】
    【奇怪，营销号不是说两人的关系不好？】
    【cyan？他怎么会来sheen直播间？】
    【前面问cyan是谁的，麻烦你去看看tsw大名单啊？】
    【cyan别踢我，是那些营销号说你们关系不好，不是我说的。】
    【我错了，我不说了。】
    宁盛晖没再理会弹幕，将碗筷放到厨房，回到自己的机位前，邀请蒲延进入组队。
    “喂，听得见么？”蒲延打开麦克风，接着说，“先别开，我拉个灯泡进来。”
    宁盛晖张了张嘴，刚要问“灯泡是什么”，组队里多了一个人，id：sea-cozy。
    “谁拉我？”cozy的声音传了出来，看清组队里的人，好奇道，“你俩干什么呢？”
    蒲延答道：“sheen在直播补时长，排位来不来？”
    “我和sheen撞位置了。”cozy直接道，“除非把打野给我。”
    宁盛晖很想说“你爱打不打”，忽然桌上的手机震了下，他看了眼消息，立即改口：“给你打野，我去打ad，cyan给我打辅助。”
    “成交。”cozy笑着说，“前期的红给我，等经济起来再给你。”
    双排变三排，进入bp界面，宁盛晖这才低头回复微信——
    【p：弹幕全是带节奏的，我拉cozy分散一下注意力，你把打野给他，我玩辅助跟你。】
    【p：等到时机成熟，我说谁评分最低，今晚谁请客吃夜宵。】
    【nsh：你玩辅助评分能上去么？要不玩中单，时不时过来下路支援就行。】
    【p：别担心，看我操作。】
    进入游戏，宁盛晖操控英雄往下路走，切换视角，只见蒲延开启加速直奔野区，cozy则不断地发出撤退信号。
    蒲延忍不住开口：“我出辅助装了，不吃你经济。”
    cozy烦躁道：“我知道你出辅助装了，就是我习惯一个人打野，你不用跟我。”
    “行，这是你说的。”蒲延说完，再次开启加速回到中路，随即对面四人出现在野区，幸灾乐祸道，“你这打野怎么玩的？我辅助的经济比你还高。”
    cozy脱口而出：“对面来人你怎么不说？”
    “我想提醒，你非要让我撤退。”蒲延有点无奈，“你看看怎么发育，那个红给sheen了。”
    收到指令，宁盛晖清完兵线位移到野区，拿完红buff连忙道谢：“谢谢，等我经济起来有你一份功劳。”
    “你俩合起伙来搞我是吧？”cozy复活出来见蒲延走去下路，发出支援信号，“辅助请跟我。”
    蒲延“啧”了一声：“你咋这么烦人呢？”
    “这样，你别出辅助装了。”cozy提议说，“你全做输出装，帮我消耗野怪血量。”
    蒲延：“……”
    宁盛晖下路没有压力，单杀对面ad就去开小龙，拿完第三个红buff，cozy的麦克风亮起。
    “sheen你去打野。”cozy指挥道，“我跟cyan去守下路，开大龙的时候喊我过去。”
    蒲延疑惑道：“喊你过去干什么？让你有点参与感？”
    “什么参与感，我要发育。”cozy咬了咬牙，“我们上次双排是什么时候？现在一点默契都没有。”
    蒲延迟疑了下，转移话题：“下把你还打吗？打的话你去sheen直播间刷火箭，我勉为其难的带你打。”
    “好一个勉为其难。”cozy没好气道，“火箭是吧，等着。”
    宁盛晖原本发育就不错，再吃一波野怪，主流装备都齐了。他去支援上路时点了集合打团信号，此时下路两人的麦克风又亮了。
    “你去偷吧，对面ad一套技能你就没了。”蒲延语速悠悠，“这个打野还得练。”
    cozy理直气壮：“不是你的问题吗？对面ad打我，你就不能站在我面前帮我扛伤害，看着我被打。”
    “sheen单杀对面ad，怎么到你这就变成我的问题了。”蒲延叹了口气，“还是换回来吧。你去打野，sheen来下路守着。”
    宁盛晖看着弹幕在刷“你们不要再吵啦”“爷青回”“梦回当年”，有些纳闷：“他们以前打排位也这样吗？”
    【何止，再打下去都要砸电脑。】
    【当年有场比赛结束，两人出去打了一架，鼻青脸肿，输赢未知。】
    【赛后采访只有嘲讽，还能配合三四年。】
    【经理：训练室里就他俩的声音最大，整天吵吵。】
    【sheen切换下视角，看看他俩在干嘛。】
    宁盛晖：“……”
    宁盛晖接连切了几次视角，等到大龙即将刷新，打开麦克风道：“过来开龙。”
    “我的经济终于起来了。”cozy心情愉悦，“下把你别玩辅助，我的压力很大。”
    蒲延戳破：“我本来就不想跟你，结果你打成这样，我要是你教练，今晚留下来加练。”
    “你要是我教练。”cozy说，“我就找块豆腐撞死。”
    蒲延直奔主题：“不如这样，下把谁评分最低，今晚谁请客吃夜宵？”
    “我无所谓。”宁盛晖接话道，“不知道某人的禁足令有没有解除。”
    cozy嗤笑：“早解除了，下把我玩打野，我再加个条件，谁评分最高指定地点。”
    “成交。”蒲延催促道，“开龙速战速决。”
    第一把结束，宁盛晖火速开了第二把，不为别的，只怕cozy后知后觉跑了。
    宁盛晖选了个自保能力强的ad，召唤师技能从闪现变成净化，最后一秒换成惩戒。
    进入读条界面，cozy惊讶道：“你小子怎么带惩戒？前期别动我的野。”
    “我去反对面的。”宁盛晖嗓音淡淡，“顺便看看附近有什么夜宵。”
    蒲延好心提醒：“过了十二点才出门，现在是训练时间。”
    “知道，十二点下播就是六个小时。”宁盛晖算了算时间，“我明天播半天，后天播半天就完事了。”
    cozy打断他们：“进去了，辅助不要跟我。”
    “不跟你。”蒲延买完鞋子往下路走，又道，“你好好发育。”
    开局一分半，宁盛晖跟对面ad对位到半血，撤退回塔下吃血包，就听见蒲延的声音传来：“拿蓝。”
    他没有犹豫，位移过去惩戒收下蓝buff：“谢了。”
    “不用客气。”蒲延慢慢道，“欠你的还了。”
    网恋期间的双排，只要蓝buff一刷新，宁盛晖就给女友拿，想着自己有没有无所谓，追人要有诚意。
    女友性格冷淡，回复都是“你拿”和“谢谢”。于是宁盛晖随口一提：“以后有机会还我。”
    思绪拉回，宁盛晖陈述道：“你以前很高冷。”
    “不是高冷，麦克风质量太差听不清。”蒲延解释说，“我懒得打字。”
    听筒里，两人你一言我一语，cozy插不上话，只好闷头刷野。
    小龙刷新，敌方五人在中路集合，他想绕后去收对面ad人头，就看见自家辅助冲进人群堆里，按下斩杀，敌方血量少了5%。
    “你刮痧呢？”cozy不禁吐槽，“我以为你要一打五，结果是我想多了。”
    蒲延凉凉道：“别激动，我单纯想混个助攻。”
    “……”cozy顿时语塞，查看战绩栏，蒲延是0杀0死6助攻，参团率100%。
    游戏来到中期，蒲延一边调整装备，一边说：“再来六个助攻，我的评分能排第二。”
    “对面红给我。”宁盛晖看了眼双方经济，“我伤害无敌了。”
    蒲延提示道：“你别打红，就蹲在草里。”
    “嗯？”宁盛晖茫然道，“怎么了？”
    蒲延忍不住笑了：“先看看去哪儿吃夜宵，把位置发cozy，可以提前准备了。”
    “……你俩把麦闭上。”cozy清了清嗓子，“游戏没结束，谁评分最低还不一定。”
    十八分钟，大龙刷新。宁盛晖等敌方五人把龙打到三分之一血量，大招进场，双惩同时落下，临死前顺便带走对面中单。

 第54章

    “不错，我的助攻到手了。”蒲延表扬道，“你的mvp应该稳了。”
    cozy语气急躁：“我说你俩打团能不能喊我？”
    “你能来就来，不能来就断线推塔。”宁盛晖直言，“推塔也能提高综合评分。”
    “……”cozy无言以对。
    游戏结束时间是二十四分钟，宁盛晖趁双方在打团，从一塔直接推掉水晶。
    “草，我的装备刚起来。”cozy懒懒道，“愿赌服输，你们选好地方给我发定位。”说完，他退出组队。
    宁盛晖回到直播间答谢礼物，而后给蒲延发了个位置：【分散注意力很成功，不过我们这么欺负cozy是不是不太好？】
    【p：不会。他之前说想来你的直播间拉点人气，两局游戏下来，涨了一千粉。】
    宁盛晖握住鼠标，从礼物榜找到cozy，点击id，对方正在直播。
    【nsh：他在直播？】
    【p：嗯，他刷完礼物我才发现，估计在补时长，sea每月是四十个小时，比你们还多十个小时。】
    【nsh：行吧。还没到十二点，咱俩双排？】
    【p：来。】
    两人双排到十二点，宁盛晖准点下播，刚关电脑，就见蒲延从会议室出来，手里拿着车钥匙。
    “收拾好了吗？”蒲延摆摆手，“走吧。”
    宁盛晖慢慢地跟在后面，忽然问：“以前网恋说过的话，你还记得？”
    “记得。”蒲延摸了摸他的头，认真道，“不过我要纠正一点，我不是高冷，我只是懒得打字。”
    宁盛晖嘴角微微上扬：“你可以给我发语音。”
    “发完语音，你下一秒就把我拉黑。”蒲延猜测，“后面的剧情是我来tsw，加上好友发现网恋对象是你，别提有多尴尬。”
    宁盛晖蹙眉：“你刚来那天不就认出我了吗？”
    “没错。”蒲延如实说，“那时候我在想，如何好好地跟你在一起。”
    烧烤店的位置离基地不远，蒲延停好车时，cozy刚从出租车上下来，手里正举着手机直播。
    “户外直播。”cozy把摄像头对准两人，招呼道，“晚上好，弹幕在问sheen的直播时长还差多少？”
    宁盛晖双手抱胸，语气生硬：“二十二个小时。”
    “我比你少，我还有十五个小时。”cozy把手机放在桌子上，“你们今晚有啥安排？我打算播通宵。”
    蒲延扫了眼弹幕：“你吃完夜宵回去慢慢播，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行。”cozy关闭直播，把菜单递给宁盛晖，“mvp点菜。”
    宁盛晖接过菜单，把招牌菜全点了一遍：“饮料还是椰汁吗？”
    “对，三罐椰汁。”蒲延指了指旁边的便利店，“你点完菜去买两包烟，用亲属卡支付。”
    宁盛晖“哦”了一声，站起身道：“那我去了。”
    待宁盛晖走后，cozy上下打量蒲延：“我怎么感觉你俩的气氛有点怪。”
    “有什么怪。”蒲延一脸平静，“不就是教练与队员之间的气氛。”
    cozy仔细分析：“按理说sheen不会这么听话，你让他去买烟，他居然不反驳。”
    蒲延重复道：“我都说凡事讲道理，他能听进去。”
    “还是不对劲。”cozy试探地询问，“你俩在一起了？”
    蒲延挑了下眉，半晌才点头承认：“嗯。”
    第53章 “我吃醋了”
    cozy以为蒲延会找借口，没想到直接承认了，失笑道：“你父母同意了吗？”
    “我谈恋爱，他们同意什么？”蒲延单手打开易拉罐，轻轻晃了晃，“我发朋友圈说脱单了，没说对象的性别。”
    不等cozy说话，蒲延又补充道：“刚在一起感情不稳定，等时机成熟再带他回去。”
    cozy挑了挑眉，好心提醒：“你提前给他们打预防针，避免他们情绪激动，养了二十年的儿子，不交女朋友，反而带了个男朋友回去。”
    “我父母比较开明，也就亲戚喜欢说闲话。”蒲延剥着花生往嘴里塞，逐字逐句道，“老一辈的思想是传宗接代，我家没有传家宝。没有子女，老了财产怎么办，这个问题等老了再考虑。”
    cozy沉默一瞬，继续道：“你想清楚就好，作为兄弟，你能脱单是件好事，我恭喜你。”
    “你呢？”蒲延犹豫着说，“我前段时间刷到你前女友微博，她官宣跟主播在一起了，评论里还提到你。”
    cozy无所谓道：“这都过去多少年了，她都换了好几任男朋友，我的称呼应该是前前前前男友。”
    “……”蒲延语塞，刚要说什么，就见宁盛晖拿着两包烟回来，把话咽了下去。
    宁盛晖在便利店挑了几分钟的烟，老板脸上挂满不耐烦，问他到底想要什么，这才随便买了两包。
    “便利店比超市贵三块。”宁盛晖一边撕开塑料膜，一边吐槽道，“黑心商家，以后不买了。”
    蒲延捏了捏他的脖颈，附和着：“不买了，下次直接去超市买几条放在宿舍，能抽很久。”
    “不用，烟抽多了对身体不好。”宁盛晖把烟递给面前的两人，随口道，“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蒲延瞄了眼cozy，很自然地说：“聊他前女友，听说换了新的男朋友。”
    “原来是这样。”宁盛晖吐出一口烟，“我前女友也换了新的男朋友。”
    这话一出，cozy诧异地看着他：“你还有前女友？主播还是解说？或者是主持人？”
    “你怎么这么八卦？”蒲延卖关子道，“他前女友你也认识，一个圈子里的人。”
    闻言，cozy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上下滑动：“我没加几个主播，解说倒是有几个，不过年龄差有点大，sheen十九岁，解说的年龄都是二十四五。”
    “不是解说，别瞎猜。”宁盛晖木着脸道，“而且差六岁不算大。”
    cozy原本想说“差六岁怎么不算大”，这才想起蒲延和宁盛晖差六岁，立即改口：“非常合适，我也想找比我小六岁的女朋友。”
    “你不是等退役再谈么？”蒲延说，“别嚯嚯人家。”
    cozy愤愤不平：“什么叫嚯嚯？就说我前女友，我对她不差吧？追她的时候帮她清空购物车。在一起后，因为训练没时间，我把卡给她随便花，虽然微博没有正式官宣，不过粉丝都知道我跟她在一起了。”
    “为什么没有正式官宣？”宁盛晖不解道，“一般女生都在意名分。”
    cozy含糊道：“婷姐怕我们在微博乱点赞，把账号收走了。”
    烧烤上桌，cozy左手拿着烤串，右手拿着椰汁，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感觉头顶上挂着明亮的电灯泡。
    “你们吃完烧烤有什么活动？”cozy找了个话题，“一想到还有十五个小时，我烦得睡不着。”
    宁盛晖轻松道：“不到最后一天不用急，十五个小时而已，半天就播完了。”
    “不完全是时长问题。”cozy叹了口气，“我还是直说吧。今晚排位我的实力是不是下滑很严重？”
    蒲延皱了皱眉：“排位不都是随便打打，正式比赛才能看出实力。”
    “不一样。”cozy喝了口椰汁，委婉道，“不出意外的话，常规赛结束，季后赛我们遇不到了。”
    宁盛晖不理解：“什么意思？你们队不就多了几个新人，当年tsw全员挂牌重组，照样进季后赛，再说你们第一场不是赢了？”
    “sheen，你能答应我个请求吗？”cozy轻笑道，“你们季后赛遇到sea的时候，你把打野按着打。”
    宁盛晖愣怔片刻，刚想开口，却被蒲延打断道：“你想好了？”
    “我根本就没想。”cozy点燃香烟，抽了一口，“幸好第一场赢了，不然我后面没机会了。管理层不知哪根筋搭错，无聊跑去看论坛，评论说现役打野里我年纪最大，实力不行还不给替补机会。”
    宁盛晖气得拍桌子：“什么破管理层，他们就是闲着没事干，只会压力选手。”
    “婷姐怎么说？”蒲延顿了顿，“季后赛上替补，输了直接淘汰。”
    cozy苦笑道：“她让我别想太多，先打完常规赛，现在训练赛也不是我上，我猜到自己快废了，没想到废得这么早。”
    “别说这个。”宁盛晖打断他，正色道，“改天我们邀请你们打训练赛，我看看你的替补打野什么实力。”
    cozy举起椰汁道：“加油，我先干为敬。”
    回基地的路上，宁盛晖刷着论坛上的帖子，只要是关于cozy不当言论，直接举报。
    这一举动，蒲延哭笑不得：“真兄弟都做不到你这份上，我吃醋了。”
    “我觉得太离谱了。”宁盛晖放下手机，转头看向蒲延，“虽然tsw那帮人时不时也发神经，但是不会干扰赛训，当初有几个股东对我不满意，两年过去，也没换掉我。”
    蒲延解释：“sheen，以你现在的实力，就算tsw把你挂牌，你也能去个好地方。cozy不一样，年纪越大，尽管没有伤病，俱乐部还是不敢赌。”

 第55章

    “你当年也是这样过来的。”宁盛晖低声谩骂，“垃圾俱乐部，无情无义，翻脸不认人。”
    蒲延嗤笑：“你骂可以，我不敢骂。毕竟我整个青春都在那个地方。”
    “草，我还是气不过。”宁盛晖撸起袖子说，“现在能不能约训练赛，我要跟替补打野较量，没有cozy厉害，我就匿名投诉到管理层。”
    蒲延理性分析：“这个点已经睡了。你以为在tsw呢？想投诉就投诉，搞不好两家俱乐部就此结仇。”
    “结仇就结仇，我除了cozy谁都不认识。”宁盛晖突然想起什么，快速道，“老板不是说你是婷姐推荐过来的，他们私下关系好，应该不会结仇。”
    蒲延莞尔一笑，没再接话。
    回到宿舍，蒲延进浴室打开热水器开关，一出来就看见宁盛晖倚在床头，看直播刷礼物。
    “cozy给我刷的火箭，我刷回给他了。”宁盛晖举着手机说，“算他识相，还会念我id感谢。”
    蒲延坐在床边，揉了揉他的脑袋：“他好歹打了这么多年的职业，手里有不少积蓄，你不用担心。”
    “谁担心他了。”宁盛晖撇撇嘴，“我没几个朋友，你兄弟就是我兄弟，他说的那个忙，我帮定了。”
    蒲延有点无奈：“其实这种情况很常见，首发和替补本身就是竞争关系，你以前不是有两个替补么？”
    “那两个替补没在背后议论我。”宁盛晖说，“cozy不一样，我刚去看sea大名单，总感觉替补id好像在哪见过，一搜真是冤家路窄。”
    蒲延没多想：“同个分段撞车很正常，我们说不定也撞车过，只是没记忆。”
    “不是，营销号的微博有直播切片。”宁盛晖点开视频，递到他面前，“你看吧。”
    视频时间是半年前，此时替补的电脑上挂着失败战绩，挪动鼠标，打开队友的资料。
    “一群垃圾，打的什么玩意儿？”替补瞄了眼弹幕，冷笑道，“我排第三有什么资格说话？还不是我打野被抢……让我看看打野是谁？”
    蒲延刚想问宁盛晖是什么意思，只见打野id是tsw-sheen。他按下暂停键，抬头看宁盛晖道：“是你？”
    宁盛晖点头：“是我。你继续看下去。”
    扬声器里，替补的声音响起：“职业选手很牛逼吗？你让他跟我solo试试？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
    “我不认识他。”蒲延把手机还给宁盛晖，“应该是转会进二队，二队晋升一队替补。”
    宁盛晖不作答，点开sea官宣的帖子：“有粉丝@我，消息太多没注意到。”
    蒲延慢慢往下滑，评论里除了第一条是官博的新赛季一起努力，其他的都是——
    【什么时候给sheen道歉？】
    【你不是看不起职业选手吗？为什么还来打职业？】
    【道歉，道歉。】
    【给你@tsw-sheen，什么时候道歉？】
    【别装死，@tsw-sheen给他道歉。】
    ……
    “我出道比他早，我算是他前辈吧？”宁盛晖关闭微博，直接道，“明天你去找sea教练约训练赛，我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厉害。”
    蒲延原本想说别冲动，见宁盛晖态度坚决，只好答应：“我试试。”
    “这个话题结束。”宁盛晖把手机丢在一边，张开手臂，“如果我早一年出道，我们就能在场上碰面，来抱一下，弥补这份遗憾。”
    蒲延：“……”
    第54章 “睡前故事”
    蒲延见宁盛晖一脸期待的样子，张开双臂把人抱在怀里，正要松开时，宁盛晖双腿环住他的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他犹豫了半秒后抱起宁盛晖，腿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故作镇定：“很轻，没压力。”
    “你这叫没压力。”宁盛晖开玩笑道，“放我下来吧，再抱下去怕你伤到腰了。”
    蒲延慢慢放下宁盛晖，语气中带着些许傲慢：“下次别说这种话，我腰没那么脆弱。”
    “……”宁盛晖无语，小声嘀咕，“好心没好报，我以后不关心你了。”
    听到这话，蒲延低头蹭了蹭他的鼻尖，而后凑到他耳边说：“水温好了，快去洗澡。”
    “草。”宁盛晖眉毛拧紧，伸腿踢了他一脚，“你有病。”
    屋里一片寂静，宁盛晖气冲冲地抓起衣服，转身往浴室走去，随即“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蒲延坐在床边，刚拿起手机看了看，忽然浴室的门开了，宁盛晖从门缝里探出脑袋，朝他扔了一张纸条。
    下一秒，浴室的门再次关上。蒲延打开纸条，上面只有一个字：口。
    蒲延把纸条放在桌上，起身走到浴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干什么？”宁盛晖心烦道，“我警告你不要惹我，不然我把水温开到最大，要死一起死。”
    蒲延忍不住想笑：“我发现你年纪轻轻，为什么有那么大的瘾，亏我之前还怀疑你是不是没感觉。”
    “这能怪我吗？”宁盛晖气急败坏道，“一到关键时刻你就停下来，你tm是不是故意的？”
    蒲延回想宁盛晖刚才的举动，打着商量道：“不就是接吻，等下我补给你行吗？”
    “纸条上的字看了吗？”宁盛晖语气冷漠，“等我洗完澡出来，你帮我。”
    蒲延犹豫两秒，好心提醒：“你只有一次机会，这次用完就没了。”
    “我还有张空白纸条。”宁盛晖沾沾自喜道，“我可以增加次数。”
    蒲延默不作声，显然是忘记这一茬。
    洗完澡出来，宁盛晖躺在床上玩手机，突然抬头看向蒲延：“你洗完澡记得刷牙，不然一股子烧烤味。”
    “你嫌弃还是它嫌弃？”蒲延拿衣服的手一顿，迟疑地发问，“它干净吗？”
    宁盛晖一本正经道：“我里里外外搓了两遍，干净得不得了。”
    “行。”蒲延走到他跟前，趁人不注意，低头在额头上吻了一下，接着转身往浴室走，“我去洗澡了。”
    当宁盛晖回过神来时，蒲延已经关上门了。
    玩闹归玩闹，宁盛晖不由得想起cozy说的那些话，心里莫名感到慌张。
    职业赛场上最吃年龄的位置是打野，目前在役打野中年纪最大的是cozy，尽管赛场经验丰富，不过年纪大了，实力和状态下滑，终将被替补取代。
    再想想自己，生日一到就二十岁了，虽然当前状态没有下滑，但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想到这里，宁盛晖猛地从床上爬起来，翻开衣柜底下的合同，白纸黑字写着：年限三年，合同期满后自动终止。
    他往前翻了翻，目光落在转会条例上：甲、乙双方必须达成一致意见，否则转会交易无法完成。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蒲延出来时就看见宁盛晖坐在地上看合同，淡笑道：“你续签的时候不是看了？”
    “经理说除了签约费、薪资和直播提成有变化，其他和原来的合同没区别，我就没仔细看。”宁盛晖揉了揉眼睛，“我怕哪天被卖了还帮俱乐部数钱，检查一下有没有漏洞。”
    蒲延沉默一瞬：“你签字了，就算有漏洞，你也没办法。”
    “现在tsw需要我，加上我没有替补，发现漏洞可以提出来，重新签一份。”宁盛晖抿了抿嘴唇，继续说，“等到tsw不需要我，再发现漏洞就晚了。”
    蒲延走到他身边，提议道：“我帮你看看？”
    “合同说不能泄露给其他人。”宁盛晖递给他道，“你是我男朋友，不算其他人。”
    蒲延翻到第一页，一条条往下读，看到续签费时一愣，随即笑道：“我随便猜的，还真是八位数。”
    “其实我上一份合同到期之前，有好几家俱乐部联系我。”宁盛晖如实说，“自由人的签约费很低，因为我是tsw青训出身，老板不想放弃我，所以给的是这个数。”
    蒲延点评：“挺好的。我在役的时候，就有青训生爆料合同存在霸王条款，比如俱乐部随时可以解除合同，而选手解除合同需要支付一百万的违约金。”
    “靠，这真是霸王条款。”宁盛晖呆滞两秒，纳闷地问，“那青训生后来怎么样了？”
    蒲延叹了口气：“无解，就这么耗下去。自己签的字，打官司也赢不了。”
    “我还挺幸运的，以前签合同没经过我爸同意，tsw没有给我挖坑。”宁盛晖仔细看着蒲延，“怎么样，合同没问题吧？”
    蒲延把合同还给他：“没问题。”
    重新躺回床上，宁盛晖用脚勾了一下蒲延的大腿，见他没动静，伸手摸了摸胸口。
    “sheen。”蒲延看了眼时间，试探道，“要不下次再来，我有点困了。”
    宁盛晖停下动作，抱着被子翻了个身：“那晚安。”
    “……”蒲延沉默片刻，拍了拍宁盛晖的肩膀，“你生气了吗？”
    这话一出，宁盛晖把被子盖过头顶，语气沉闷：“没生气，睡觉吧。”

 第56章

    “我主要是怕你身体吃不消，一个月一到两次就差不多了。”蒲延在线科普，“你觉得呢？”
    宁盛晖“哦”了一声，冷声道：“晚安，下个月来。”
    “……”蒲延再次陷入沉默，过了半晌认怂道，“听你的，现在来。”
    有了上次的经验，宁盛晖原本想按住蒲延的脑袋，却不料被蒲延的手紧紧握住。
    “你闭上眼，别看。”蒲延柔声道，“这种事你得慢慢享受，看着就没意思了。”
    宁盛晖乖乖闭上眼睛，感受被包围的感觉，身子不自然地绷紧：“慢点。”
    “这就有反应了。”蒲延低头含了一口，吐出道，“下次放假，我们去酒店住一晚吧？”
    宁盛晖的耳根红到脖子，做了个深呼吸：“不要，你都不帮我补时长。”
    “我不是陪你双排了么？”蒲延一脸无辜，又含了一口，“我对你多好，你说的话我都记住了。”
    宁盛晖依旧气不过：“你还让我喊你爹。”
    “这样啊，要不我喊你爹，你就答应我？”蒲延想了想，“不过我上次给你听的音频，你好像更喜欢那个称呼……老公？”
    宁盛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草”字，嗓音发哑：“你就是故意来刺激我的。”
    “老公，你好像很兴奋？”蒲延又重复问，“下次要不要去酒店？”
    宁盛晖咬紧牙关，催促道：“去，你赶紧的。”
    “你说的。”蒲延心满意足地含进去，终于等到液体进入口腔，连忙从床上爬起来，往浴室走去。
    漱完口出来，蒲延拿纸巾擦嘴，见宁盛晖抱住双腿坐在床上，关心道：“不舒服么？”
    “我觉得时间太快了。”宁盛晖心情不悦，“以前用手是八分钟，现在只有三四分钟。”
    蒲延耐心解释：“口腔的温度比手高，时间快几分钟是正常的。”
    “你帮我的时候，你有感觉吗？”宁盛晖往下瞄了眼，咽了口唾沫，“事先说好，我只能用手。”
    蒲延摇摇头：“不用。我有时候在想，你当初强调自己是直男，结果它的反应比你还要坚定。”
    “……”宁盛晖抓了抓头发，转移话题道，“还不是你一直撩拨我，不然我不会这么轻易沦陷。”
    蒲延附和着：“没错，是我撩拨你，是我掰弯你。你记得跟你爸说找了男朋友，我拎着东西登门拜访。”
    “我爸刚出院不久，我怕他气得又住院了。”宁盛晖稍稍腾出地方，沉声道，“上床睡觉吧。”
    躺回床上，蒲延闭上眼睛想入睡，忽然手肘被紧紧抱住。
    “蒲延，我问你一个问题。”宁盛晖压低声音，“你以后会不会跟我分手？”
    蒲延想也不想：“不会。”
    “我有点担心。”宁盛晖絮絮叨叨说，“万一你以后遇到脾气比我好，相貌比我帅，游戏操作比我强……”
    蒲延打断他：“没有，别想。”
    “可是你的合同只有一个赛季，赛季结束你就走了，或者有其他战队邀请你。”宁盛晖说，“我们就成异地恋了。”
    蒲延睁开眼，看着他道：“虽然只有一个赛季，但是老板让我续签，我就续签。”
    “不续签的话。”宁盛晖紧张道，“你后面去哪儿？”
    蒲延把手枕在脑后：“不续签我就好好休息，再时不时监督你训练，线下比赛我会去看。”
    宁盛晖点头：“那行吧。”
    蒲延安慰道：“现在说这些还早……换个话题，你困了么？不困我给你讲睡前故事。”
    “你讲吧。”宁盛晖打了个哈欠，叮嘱道，“你要等我睡着后再睡。”
    第55章 “节目效果”
    翌日，依旧是补时长的日子。目前时长还差二十二小时三十六分钟，但对于宁盛晖来说，仅需两天就能补完。
    早上的流量比晚上少了一半多，宁盛晖打了两把排位就去斗地主，结束时桌上的手机震了下，蒲延发来一条消息——
    【p：sea教练说这月的训练赛安排约满了，下月初可以约。】
    宁盛晖半信半疑，回复：【我们都没约满，他们居然约满了？你确定不是你教练不想跟我们打训练赛？】
    【p：首先纠正一点，sea现任主教练不是我教练。其次他以为我们不会约，毕竟常规赛没碰面。】
    【nsh：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就赛场见吧。】
    【p：嗯。你在干嘛呢？】
    宁盛晖看了眼弹幕，又低头打字：【水时长，早上的收益不到两百块。】
    发送后，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他立刻提醒：【你别刷礼物，平台抽成高。】
    【p：好，那你慢慢播。】
    宁盛晖刚想问“晚上要不要双排”，转念一想，双排不能亲密，打得比单排还难受，单排是队友不开麦，全程自己玩自己的。
    既然要开麦交流，又要有节目效果。他连忙回到对话框，问道：【你还有变声器吗？】
    【p：做什么？】
    宁盛晖嘴角微微上扬，实话实说：【单排无聊，我想用一下试试。】
    【p：变声器在我这台电脑，你要用就过来。】
    【nsh：那我晚上用你的电脑直播。】
    【p：行，我看着你玩。】
    闲谈结束，宁盛晖打开微博发了条直播公告。自skill被爆私联粉丝，他修改密码后，微博上的帖子都是自己发布，运营则负责其他几人的账号。
    想到这，他点开经理的对话框，直奔主题：【我把微博密码给你，你转告运营需要发帖再上号，其余时间不要挂在后台。】
    很快，经理回了条消息：【ok。】
    宁盛晖犹豫了下，缓缓打字：【cyan只签了一个赛季，下个赛季还会续约吗？】
    【经理：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nsh：没事，随便问问。我只是觉得教练与选手之间也要磨合，贸然换教练不一定好。】
    【经理：老板对cyan评价不错，完全认可他的实力。合同到期前，我会找他谈续签事宜。】
    宁盛晖稍稍放下心，息屏前猛地想起什么，又问：【cyan的签约费是多少？】
    【经理：起初是两百万，想到他带过两年青训队，老板给他加到三百万，他没有商务合同，不签直播，这个签约费算是中等偏上。】
    宁盛晖回了句“好的”，关闭手机，回到游戏界面，继续开启排位赛。
    一直打到下午一点，宁盛晖下播后在计算剩余时长，忽然身旁的人激动地从椅子上跳起来。
    “十八个小时！”萧昕简喊了一嗓子，“我终于补完了，下个月我要在月中播完。”
    宁盛晖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恭喜你，在最后两天里完成任务。”
    “你怎么样了？”萧昕简激动过头，才想起自家队长还没完成，“昨天还有二十八个小时，今天呢？”
    宁盛晖左手撑着下巴，右手滑动鼠标，语气随意：“十七个小时，晚上再播六个小时，还有十一个小时交给明天。”
    “加油。”萧昕简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我相信你能做到，我在精神上支持你。”
    宁盛晖：“……”
    由于事先在微博发布了直播预告，还未开播，直播间的热度已经上去了。
    宁盛晖先是调整了下坐姿，而后戴上耳机，试探性地问：“我开播了？”
    蒲延应了声好，接着道：“进游戏我再给你开变声器，不然你的粉丝以为换人了。”
    得到回应，宁盛晖点击开始直播，随即上方弹幕持续刷屏，主要话题是直播时长。
    宁盛晖边打开游戏边说：“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播完，下次直播就是下个月底。”
    进入登录界面，宁盛晖输入账号和密码时手一顿，压低声音道：“开变声器，用我号不太好吧？”
    弹幕里全是问号，就听见另一个声音传来：“你登我小号。”
    “你的小号只有法师英雄，我不会中单。”宁盛晖想了想，输入邓维默的账号，“用他的，我好久没玩，排名都掉下去了。”
    蒲延微微颔首，没有意见。
    登上游戏，宁盛晖调整了下符文和装备，转头对蒲延道：“好了，你开吧。”
    蒲延握住鼠标，从文件夹里打开变声器app，连接麦克风后提示：“说话。”
    “喂，听得见吗？”宁盛晖话音刚落，弹幕疯狂刷了起来——
    【爱了爱了。】
    【变声器的链接有吗？】
    【上链接，我要买。】
    【果然游戏里遇到声音好听的小姐姐，80%是用变声器。】
    【sheen用变声器打游戏？】
    【只有我好奇cyan为什么会有变声器？】
    【中单位置不好拿，偶尔用变声器抢位置很正常。】
    【上链接吧，我买还不行吗？】
    ……
    宁盛晖看着弹幕一脸茫然，疑惑道：“我怎么听不到声音？”

 第57章

    “试音没打开。”蒲延挪动鼠标，打开试音键，“有几种音色选择，比如萝莉音、少女音和御姐音。”
    宁盛晖边说边听耳机里的声音，最终点评：“御姐音好听点。”
    蒲延“嗯”了一声：“我觉得也是。”
    调整好变声器，宁盛晖开启游戏。进入bp界面，他在五楼，前四楼预选完位置，只剩上单位。
    “我不想玩上单。”宁盛晖打开麦克风道，“打野能换位置么？”
    队友寂静无声，他转头看向蒲延，用口型说：“变声器没用。”
    下一秒，打野开麦道：“你选控制，我跟你换。”
    宁盛晖迟疑了半秒，选完英雄跟打野互换，刚说完“谢谢”，打野怀疑地开口：“你会玩打野吗？看你场次很少。”
    “可能、大概、也许……”他不确定地回答，“不会玩，你要教我吗？”
    这话一出，弹幕里全是“哈哈哈”，宁盛晖深吸了一口气，又听见蒲延低声说了句：“好好直播。”
    “我这不是在好好播？”宁盛晖满脸无辜，“一切都是为了节目效果，我这把速战速决。”
    速战速决是假的，刚清完上路野区，自家ad被对面一血，宁盛晖切换下路视角，辅助残血在塔下回城。
    ad打开麦克风，咆哮道：“辅助怎么玩的，会保护我吗？你就站我前面帮我挡技能。”
    宁盛晖果断关闭ad的麦克风，清完野区去支援中路，然后去上路收割残血，紧接着两条播报同时弹出，ad被对面中单击杀。
    弹幕催促打开ad麦，他打开麦克风，一段含妈量极高的问候响起，从辅助不抗伤害，到中单不给视野，再到打野不来支援。
    喷了五分钟，辅助忍不住打字：【就你厉害，一个劲地往前冲，我护盾治疗全交了，你死了怪谁？】
    “别来下路，看到你就烦。”ad复活出泉水，又补充了一句，“滚远点。”
    宁盛晖眉头微皱，点了个集合信号：“辅助跟我。”
    “姐姐，我来了。”男孩子温柔的声音传来，“你尽管吩咐，我听你的指挥。”
    这话一出，弹幕彻底按捺不住——
    【噗哈哈哈。】
    【难怪sheen要用变声器，弟弟好可爱。】
    【ad就是又菜又爱玩。】
    【网络一线牵，珍惜眼前人。】
    【虚不虚伪，这声音就把你们迷住了？】
    【啊啊啊，奶狗音是我喜欢的类型。】
    ……
    宁盛晖没有理会弹幕，清线开龙，打完团战趁着回城的功夫，抬头就对上蒲延严肃的表情。
    他关闭麦克风，问道：“怎么了？”
    “你找我要变声器，不像是为了节目效果。”蒲延冷笑道，“倒像是在游戏里撩人。”
    宁盛晖耸耸肩，小声喃喃：“你当初也是这样撩我的。”
    “到底是谁撩谁？”蒲延捏了捏他的脖颈，“你说要听声音，我才买的变声器。”
    宁盛晖“啧”了一声：“我后悔了。”
    “后悔也没用，变声器退不了货。”蒲延看着游戏画面，酸溜溜道，“开麦吧，好好跟你的辅助交流。”
    宁盛晖：“……”
    之后的对局里，宁盛晖没有吭声，辅助则跟在身后保护他。终于游戏结束，意外地是辅助没有申请添加好友，倒是和他互换位置的上单发来了好友申请。
    宁盛晖沉思半秒点了同意，一个组队邀请弹了出来。
    “你打野玩得不错。”上单直接道，“有固玩或者对象吗？”
    宁盛晖语气自然：“有四个固玩。”指的是tsw其他四人。
    “这样啊。”上单有点尴尬，淡笑道，“你还打吗？打的话我开了。”
    宁盛晖扭头看了眼蒲延，过了半晌才说：“开吧。”
    进入bp，上单见他预选打野，找了个话题：“我很少见女孩子玩打野的，你很特殊。”
    “随便打打，我很菜的。”宁盛晖说着从兜里掏出香烟，递给蒲延轻声说，“帮我点根烟。”
    上单连忙夸赞：“不菜，真的很厉害。除了玩游戏，你还有其他爱好吗？”
    “没有。”宁盛晖接过香烟，抽了一口说，“我是网瘾少……女。”
    弹幕再次刷起“哈哈哈”，上单也跟着笑了：“你最高段位是什么？”
    “钻一，上不去大师。”宁盛晖张口就来，“我每个赛季末都会找代练，只要能上去，价格不是问题。”
    上单一惊，瞬间来劲儿了：“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打，正好我闲着也是闲着。”
    “这样吧。如果赛季结束没上去，我找你代打。”宁盛晖说完，发现桌上多了张纸条：【上不去加练。】
    进入游戏，宁盛晖把嘴里的烟递给蒲延：“给你。”
    蒲延接过香烟放在嘴里，又在纸上写着：【如果当初是你用变声器骗我，我估计会沦陷。】
    “神经病。”宁盛晖清了清嗓子，对上单道，“不是说你，我旁边有个烦人精。”
    上单纳闷地问：“你的固玩吗？”
    “不是。”宁盛晖斟酌着回答，“他想教我玩中单，我学不会。”
    上单意识到机会来临，便主动询问：“你想玩什么英雄？下把我教你玩。”
    宁盛晖拒绝道：“不用，我只玩打野。”
    对话结束，直播间弹幕不断地刷屏——
    【真是全程尬聊。】
    【sheen还是拉上把的辅助进来，这人好无趣。】
    【传下去，cyan不会教中单。】
    【老粉表示cyan之前教cozy玩中单，教了一晚上差点要绝交2333。】
    【好尬，sheen把变声器关了吧。】
    【你们懂什么，在上单眼里sheen就是高冷禁欲系，玩打野的御姐。】
    宁盛晖无视弹幕，前期去上路支援了两次，开完龙关闭麦克风道：“我的直播热度排名第几？”
    “选手里排第一。”蒲延上下滑动屏幕，“不过礼物很少，大多数是来看热闹的。”
    宁盛晖无所谓道：“一个月播三回，时不时整点节目效果，不然我的粉丝都跑完了。”
    “你这节目效果。”蒲延似笑非笑道，“我老公都要变成别人的老公了。”
    宁盛晖眉头紧蹙：“别乱说，没有这回事儿。”
    “如果当初是你用变声器……”蒲延话语一顿，干脆道，“不讨论这个。你这把打完告诉他你是男的，别让他有非分之想。”
    宁盛晖答应着：“行。”
    “粉丝都在喊你开麦。”蒲延扫了眼弹幕，“还有你的宝贝上单。”
    宁盛晖翻了个白眼：“屁的宝贝上单，也就打了两把游戏。”
    说完，他关闭变声器，打开麦克风：“喂，声音正常了吗？”
    弹幕都在刷着“正常”，宁盛晖刚想说什么，上单震惊地问：“你是男的？”
    宁盛晖轻轻踢了下蒲延，道歉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骗你的，这把打完我走了。”
    “别走。”上单语气急切，“你是男的我也喜欢。”
    这一刻，弹幕被问号卡住，宁盛晖也愣住了。蒲延把纸条递到他面前：【自己作的，自己承担后果。】
    作者有话说：
    没有误会，纯属娱乐＼(￣︶￣)／
    第56章 “对象是你”
    宁盛晖沉默了许久，终于昧着良心说：“我不喜欢男的。”
    “没事儿。”上单淡笑道，“我认为爱情不分性别，一段感情结束，还要花时间来缓冲，正好在游戏中遇到你。”
    宁盛晖扫了眼弹幕，犹豫地询问：“你上一段感情对方是男性还是女性？”
    “问得这么直接？”上单诚实道，“我是双，更偏向同性，父母那关过不去。”
    宁盛晖有点后悔这样问，半晌才接话：“你有同性倾向，不要伤害其他女孩子。”
    “我没伤害过，上一段感情对方是男性，我们在一起两三年，父母以为我们只是玩得好的兄弟，没往恋人的那方面想。”上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得知真相后，双方父母都觉得是对方的错，在网上发帖批评，他承受不住压力提出分手。”
    宁盛晖越听脸色越差，刚要咆哮，后背被蒲延轻轻拍了下，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不是你们的问题。”
    “嗐，我身边的朋友知道这件事都远离我了。”上单自嘲一笑，“我就是想找个人说话，不考虑对方的性别，刚才心直口快，你听听就罢了。”
    宁盛晖斟酌了下，提议道：“打完加个好友，不过我平时很忙，你打的话给我留言，我看到会回复。”
    “你不是网瘾少女么？”上单似笑非笑地说，“我一开始是想找个固玩，结果你的性别变了，兴趣爱好也是假的。”
    宁盛晖抿了抿嘴唇，转移话题：“你关注比赛吗？”
    “游戏比赛？”上单茫然道，“不关注，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宁盛晖缓缓道：“实话跟你说吧，我是职业选手，平时都在训练，这个号很少登录。你关注一下俱乐部微博，没比赛你就在后台私信我。”

 第58章

    话音刚落，弹幕里全是问号，还有几条“不是吧这就暴露了”“sheen别上头”“游戏而已至于吗”的弹幕。
    上单疑惑道：“微博名字是什么？”
    “sea电子竞技俱乐部。”宁盛晖一本正经地说，“置顶的第一个帖子是@sea-cozy，粉丝三百万，你点个关注。”
    上单连忙道：“好，我现在关注。”
    一刹那，弹幕飞快地刷了起来——
    【我服了哈哈哈哈。】
    【cozy一觉醒来天塌了。】
    【男粉+1，这还不好？】
    【cozy还没睡吧，谁去@一下他。】
    【年度大戏，刺激刺激。】
    【cyan不是在旁边么？帮忙转告一声。】
    【别想太多，cozy纯直男。】
    【sheen什么时候跟cozy关系这么好了？】
    蒲延本想让宁盛晖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不料直接坦白自己的身份，顺便给cozy涨了一波粉。
    宁盛晖的直播热度在选手里排第一，很多营销号在观看，过不了多久，直播切片就出来了。
    蒲延打开微博，点进cozy的主页，退出再进去，粉丝数涨了将近两万，帖子下面的评论都是男粉。
    而一旁的宁盛晖自然清楚，关闭游戏麦克风，在直播间里说：“你们视频发完整一点，不要断章取义。”
    弹幕里纷纷刷着“收到”，宁盛晖打开游戏麦克风，继续双排。
    直播结束的时间是十二点，宁盛晖打到十一点半就退游戏了，一边伸着懒腰，一边念粉丝id感谢礼物。
    在最后半小时的读弹幕环节，更多问题是对上单的事有什么看法。
    “我没有看法，尊重他人的性取向。”宁盛晖一字一顿道，“父母思想比较保守，不接受也是正常的。其实我很羡慕能被父母管着，就比如我，小时候爹不疼娘不爱……刚出道还有营销号扒我学校，说我对谁实施暴力。”
    宁盛晖说着系统提示不当言论，他没理会，点燃香烟放在嘴里，抽了一口说：“经理让我别回应，事情闹大就是律师函。今晚我的直播热度排名第一，借此机会聊一聊我的经历。”
    “我的学校是半封闭式管理，因为我爸不喜欢我，所以把我送进去。那里的同学绝大多数是留守儿童，性格懦弱，经常受到欺负，只要我看见都会帮忙，在营销号口中变成了实施暴力。”
    “初三那年，tsw教练邀请我去打职业，我试训过了，顺利进入tsw青训营，之后没参加选秀，直接晋升一队，当时有粉丝说我命好，确实是这样。”
    宁盛晖点开主页资料，接着说：“这个账号的主人不知道你们认不认识，他叫邓维默，id：mory，我在青训营唯一的好朋友，后来他考核没通过，解约后签约直播。”
    “我看弹幕里有人说眼熟。他的直播时间是凌晨十二点到早上八点，白天没流量，晚上流量都在大主播那里，因此他选择通宵直播。”
    宁盛晖最小化游戏窗口，登录微信，点开文件助手的图片：“他在临终前给我留了个笔记本，照片上是给他打赏过礼物的粉丝id，我不知道直播间里是否有他的粉丝，麻烦你们把这张照片发出去，我非常感谢你们在那段日子里陪着他。”
    这话一出，直播热度持续飙升，有几个粉丝认出来了，疯狂刷屏。
    宁盛晖眼眶有些发红，声音哽咽：“我很后悔，如果当初多关心他一点，或许就不会出现这样的局面。我终于在直播热度第一的时候，把这件事说出来了。”
    “别自责。”蒲延给他递了张纸巾，“邓维默也不想看到你这样。”
    宁盛晖接过纸巾擦了擦眼睛，起身道：“你帮我播到十二点，我去洗手间洗把脸。”
    蒲延微微颔首：“去吧。”
    待宁盛晖走后，蒲延移动鼠标，把笔记本照片挂在右上方，打开微博搜cozy，粉丝又涨了四万。
    蒲延“啧”了一声，没好气道：“sheen是让上单关注cozy，你们瞎关注什么？”
    【羡慕了？嫉妒了？】
    “我羡慕嫉妒什么？”蒲延诋毁道，“我退役两年了，cozy粉丝数就比我多了几十万，说明sea新来的运营不行。”
    【传下去，cyan直播吐槽前东家。】
    【少带sea节奏，你有什么本事？】
    【楼上看过比赛么？】
    【要不展开说说当年的事？】
    蒲延把少带节奏的弹幕禁言，轻嗤道：“当年的事没什么好说的，我问心无愧。”
    【不是有人说你装病拒赛，你怎么解释？】
    “解释什么？”蒲延气笑道，“从常规赛到季后赛，一到赛点就换我上，我要是拒赛早跑了。营销号不是传我有手伤么，传了那么久变成装病拒赛？”
    【退役是一时兴起吗？】
    “不是一时兴起。”蒲延淡淡道，“我发完退役声明，原本想开直播安慰你们，转念一想，发都发了，再说一些煽情的话，没意义。”
    【为什么来tsw？】
    “工资高，谁会跟钱不过去。”蒲延随意道，“我发现换个俱乐部，换个新环境也不错……当时确实有点着急，再打下去我就是元老级别。”
    【还有机会复出么？】
    “没机会。”蒲延直接道，“赛场上年纪最小的是十六岁，我生日一过二十六岁，垃圾话我都能猜到说什么。”
    【sheen和cozy谁厉害？】
    “这问题有点多余，两人的打法和主流英雄不同，能打职业都厉害。”蒲延看了眼时间，“还有问题的抓紧问，十二点下播。”
    ……
    十二点整，蒲延准时下播，桌上的手机嗡嗡响起，微信弹出几条消息——
    【cozy：你老婆今晚在直播间说了什么？我的私信都要炸了。】
    【cozy：婷姐以为我在外面乱搞，让我稍微注意一点，别影响比赛。】
    蒲延嘴角上扬，懒洋洋地打字：【纠正一下，他是我老公。】
    【cozy：你他妈居然是0？草，我眼睛要瞎了，你以后别说认识我。】
    【p：正经点。你去微博搜sheen直播切片，营销号应该发了。】
    【cozy：ok，我现在去。】
    闲谈完毕，蒲延把电脑关机，起身往外走。抬头一看，宁盛晖闷闷不乐地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呆滞。
    “读弹幕环节官方给你推流了，你的热度比大主播还高。”蒲延慢条斯理地说，“邓维默在笔记本上感谢的粉丝出现了，只当是随便打赏，没想到成了陪他最后的日子。”
    宁盛晖点头：“我知道了。”
    “cozy刚给我发消息说私信炸了，问我你在直播间说了什么。”蒲延笑着说，“我让他去看切片，待会儿应该还会给我发消息。”
    宁盛晖撇撇嘴：“白给他一波热度，我还不收他的钱。”
    “变声器好玩吗？”蒲延摸了摸他的头，“你昨晚问我以后会不会跟你分手，这句话该轮到我问你了。”
    宁盛晖攥紧拳头，看着蒲延道：“上单说的那些话你也听见了。父母在网上发帖，对方承受不住压力提出分手。”
    “你怕我父母也是这样。”蒲延掏出手机说，“长痛不如短痛，我现在就跟他们出柜，坦言对象是你。”
    第57章 “赚钱路子”
    宁盛晖一愣，抢过蒲延手里的手机：“我没让你出柜，你不是说你的亲戚会说闲话？还是瞒着吧。”
    “迟早要面对，又能瞒到什么时候？”蒲延随口说，“没准哪天他们来看比赛，到时候不想承认都难。”
    宁盛晖想了想，发表意见：“你可以先试探一下，比如有朋友在谈恋爱，对象是同性，看看他们是什么反应。”
    “所以你选择长痛。”蒲延有点无奈，“你担心我父母不同意，我还担心你爸不同意呢，祖祖辈辈都是异性恋，到你这代就变了。”
    宁盛晖耸耸肩：“我就找借口说我妈祖上基因突变，反正他不知道我妈在哪里，而我妈有新的家庭不会要我，这样他也没办法。”
    “sheen。”蒲延含笑道，“你平时脑袋里装的都是这些吗？想让父母知道，又怕他们知道后的反应。”
    宁盛晖一时无言，不再接话。
    “别想太多，我会处理好我父母的关系。”蒲延稍作停顿后道，“你先瞒着你爸，你弟即将进入青春期，说不定对哪个姑娘有好感，这时候出柜不利于他成长，万一他性取向出问题，你继母就会埋怨你。”
    宁盛晖颔首：“那你向我保证，上单这种事不会发生在我们头上，我怕网上那些舆论影响生活。”
    “我向你保证，这种事不会发生在我们头上。”蒲延郑重其事道，“你讲述刚出道的时候有营销号扒你学校，经理让你别回应，闹大就是律师函。怎么到这事上你又怕了？”
    宁盛晖语气不自然：“两码事，我不敢给父母寄律师函。”
    “算了，你现在的思想凡人已经跟不上了。”蒲延说着往楼梯间走，“回去洗洗睡吧。”

 第59章

    回到宿舍，蒲延去浴室调水温，宁盛晖躺在床上刷微博。今晚直播热度排在第一，营销号接连发布切片，自己id也出现在热搜上。
    与此同时，邓维默在笔记本上感谢的粉丝id，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直播三四年，这应该是最高热度的一次。
    宁盛晖上下滑动屏幕，心情却高兴不起来，他开始怀疑这样做到底是对是错，或许邓维默想要的是安静地离开。
    思来想去，他从床上爬起来，翻开笔记本里的那封信，提笔给邓维默写了回信。
    另一边，蒲延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宁盛晖一动不动地蹲在地上，伸手拍了拍肩膀：“困了么？”
    “没有。”宁盛晖用手挡住信上的字，神秘地发问，“你是如何区分友情和爱情？”
    蒲延识趣地回避，坐在床上回答道：“友情是你希望他过得好，爱情是你想和他一起过下去。”
    “我希望他过得好。”宁盛晖小心翼翼地折好信纸，又问，“邓维默会不会怪我把笔记本上的内容公之于众？明明能安静地离开，结果却让更多人知道他。”
    蒲延不作答，反问：“你不是他最好的朋友么？既然是好朋友，他会理解你的。”
    见宁盛晖不说话，蒲延理性分析说：“他白天直播没流量，所以选择通宵直播。你出道后人气暴涨，他确实可以找你吸引流量，但他没有这样做，这说明他的初衷不是这样。他在本子上写的粉丝id，就是想表示感谢，你这是间接帮他完成了心愿。”
    宁盛晖低头沉默，点了点头。
    笔记本事件之后，粉丝的注意力集中到蒲延身上，两年过去了，曾经讨论的话题又被重新拉出来。
    装病拒赛、赛点换人，退役声明就像免死金牌，一切都一笔勾销。
    蒲延的回应只有短短几分钟，微信消息如洪水般地弹出来，指尖轻轻滑动，最终点开cozy的聊天框——
    【cozy：你tm是真敢说，sea新来的运营不行，营销号传你有手伤，一到赛点就换你上，没机会复出，tsw工资高。】
    【cozy：要是在两年前爆出来，随便一条都能挂半天热搜。】
    蒲延扯唇一笑，打字：【我有哪条说错了？】
    【cozy：没有。你退役后不直播，一直播就来了个大的，管理层内部估计也在讨论。】
    【p：随便，反正我问心无愧。这次讨论完，没准你被替补取代的事情有反转。】
    【cozy：细说？】
    【p：你现在不是走我的老路么？只是我的替补不敢背刺我，你的替补在算你什么时候退位。】
    【cozy：……这么说我俩同病相怜。】
    蒲延无语，快速回复：【你没病没痛，算哪门子的同病相怜，不过你这个年纪是该注意了，空闲时间就去做个体检。】
    【cozy：明白。有个问题我一直很好奇，你真是0？sheen这么厉害吗？】
    【p：滚。】
    今晚直播经历的事情太多，宁盛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于是从枕头底下拿出手机，查看直播收益。
    “个十百千万。”宁盛晖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数着小数点前的几位数，“收益八万，平台抽成四万，俱乐部三七分，还剩下两万八。”
    蒲延本来都闭上眼睛慢慢入睡，听到声音后睁开眼睛看过去：“不错，我以前直播三四天才有两万八。”
    “不一样。”宁盛晖摇摇头，“下次放假，我要去银行查一下有多少存款，以后在这附近买一套房。”
    听到这话，蒲延瞬间精神起来：“你怎么想着买房了？”
    “上次回去看我爸，我弟说那也是我的家，可我融不进去。”宁盛晖叹了口气，“我总不能一辈子待在这里，还是得找个落脚的地方。”
    蒲延意外地挑了下眉，顺着他的话问：“你想买什么样的房子？”
    “我想要个超大阳台，白天能晒晒太阳。”宁盛晖边想边说，“主卧、客房和电脑房，配置要顶配。”
    蒲延笑着说：“你就按照俱乐部的配置来，除了这些还有么？”
    “暂时先这样。”宁盛晖抿了抿嘴唇，“市中心的房价不便宜，我的存款估计不够。”
    蒲延想也不想：“你到时候差多少我给你补上。”
    “那怎么行？”宁盛晖诧异地看着他，“你的钱也是辛苦赚来的。”
    蒲延纳闷地问：“你知道网恋对象是我的时候，不是很想花我的钱，这是闹得哪一出？”
    “小额无所谓，大额不行。”宁盛晖摆摆手，“我要靠自己的本事赚钱。”
    蒲延顿了顿，索性道：“我这里有一条赚钱的路子，你要不要试试？”
    “什么路子？”宁盛晖催促道，“你快说。”
    蒲延坐起身，拿起床头柜上的纸和笔：“我夺走你的初吻，赔了你十万块钱。从现在开始，你主动亲我一次，我就给你一万。”
    “啊？”宁盛晖神情呆滞，“这算什么赚钱的路子？”
    蒲延仔细观察他的反应，随即把纸和笔放回原位：“不想听就算了。”
    “别。”宁盛晖一把握住蒲延的手，连忙道，“我听，你继续说。”
    蒲延兴致盎然，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着：“你主动亲我，一万没有异议吧？”
    “亲你一次就有一万？”宁盛晖脱口而出，“我能亲到你破产。”
    蒲延转了下笔，继续说：“你不是说我的腰不好，你帮我按摩一次，我给你两万，时间不长，就按五分钟。”
    “我不是给你买了按摩仪？”宁盛晖疑惑地看着他，“你用按摩仪不就好了？”
    蒲延失笑：“按摩仪哪有你按得舒服，所以答应不答应？”
    “答应，反正就五分钟。”宁盛晖心情愉悦，“还有什么？”
    蒲延见他一脸兴奋，语速慢了下来：“你想要大钱也有渠道，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
    “只要不是伤天害理，不是违法犯罪。”宁盛晖轻松道，“其余的我都能接受。”
    蒲延低笑了声：“生理需求不可忽视，我不勉强你，你用手帮我弄出来，我给你五万。”
    “这也行？”宁盛晖有点难为情，“我中途会手酸。”
    蒲延捏了捏他的脖颈，打着商量说：“手酸你可以休息，不计时，只要弄出来就算。”
    “五万块……”宁盛晖小声嘟囔，“我先答应，完不成就放弃。”
    蒲延埋头写字，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你主动的说完了，轮到我主动的要不要听？”
    “你主动我还有钱拿？”宁盛晖将信将疑，“说来听听？”
    蒲延沉思两秒，凑到他耳边轻声说：“我们之前说好下次放假去酒店住一晚，一次十万？”
    “不是我来么？”宁盛晖不解道，“你的腰不好，房事容易受伤。我不一样，我身体很健康。”
    蒲延带偏他的想法：“我主动才有钱，你主动没有，你再好好考虑一下？”
    “十万块？”宁盛晖进一步确认，“进去就算，还是出来才算？”
    蒲延猛地呛了下：“进去十万，出来再给你十万。”
    “成交。”宁盛晖凑上去看纸上的内容，提议道，“你重新写一份，我们签字盖章。”
    第58章 “不会禁赛”
    话说到这份上，蒲延当即重新写了一份，在结尾处签上名字，递给宁盛晖：“到你了。”
    “你真不怕亏？”宁盛晖嗤笑道，“我能让你破产。”
    蒲延表情自然：“破产了我再赚回来，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莫欺少年穷，我还能东山再起。”
    “好一个东山再起。”宁盛晖一笔一划签下自己的名字，“好久没写中文名了，上次还是续约。”
    蒲延盯着他的名字看了好一会儿，感叹：“盛世辉煌，起得不错。”
    “我小时候还吐槽名字太难写。”宁盛晖坦然道，“那时候就想，最容易写的字是‘一’字，要是能改名，我就改成宁一一。”
    蒲延不禁笑出声：“名字改了，id顺带改成one，给粉丝签名也轻松。”
    “sheen比one多了两个字母，主要是改id还得去联盟递交申请。”宁盛晖把笔和纸还给蒲延，“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我主动后你给我转钱。”
    蒲延点头：“你不后悔就行。”
    “不后悔，送上门的钱不要白不要。”宁盛晖拍了拍胸口，语气坚定，“你等着破产。”
    商议过后，宁盛晖躺在床上刷微博，无意刷到大厅里有一个“退役后的选手现在过得怎么样了”的热门话题，评论区几乎说是“转型直播”“解说”和“教练”。
    宁盛晖慢慢地滑动屏幕，点开蒲延打职业的照片，抬头进行对比：“变化好大。”
    “嗯？”蒲延凑上去看了眼，扯了扯嘴角，“刚出道的时候还在长身体，饭量比较大，吃完饭就坐在机位前打游戏，缺少运动导致体型发胖。”
    宁盛晖好奇地问：“你是怎么瘦下来的？”

 第60章

    “休赛期办了张健身卡，天天锻炼，控制饮食，体重也慢慢降了下来。”蒲延边回忆边说，“那时候对颜值没有概念，直白点就是没有颜粉，技术粉也少。”
    听到这，宁盛晖顿时恍然：“我还纳闷你打了六年职业，为什么粉丝比我少，原来是这样。”
    “不完全是这样。”蒲延顿了下，接着说，“以前年轻气盛，不服教练管教，总认为自己是无敌的，就这么一闹腾，首发没了。”
    宁盛晖怔了怔：“后来呢？”
    “赛季结束，教练解约，战队围绕我重组。”蒲延缓缓道，“cozy来了，他一开始腼腆得话都说不清楚，婷姐让我跟他配合，我问他是不是走关系进来，他呆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打开国服排行榜，第一是他。”
    宁盛晖计算着时间：“cozy进sea的时候，我还在读初一。”说完，他又问：“你们关系是怎么变好的？”
    蒲延实话实说：“版本更新，前两个蓝给中单，我说不用，他执意要给我，久而久之关系就好起来了。”
    “从时间上看，他后来谈了个女朋友。”宁盛晖犹豫着开口，“你是什么想法？”
    蒲延看向宁盛晖，直言：“你想问我那时候是不是同性恋，还是想问我有没有喜欢过他？”
    宁盛晖打了个激灵：“都有吧。”
    蒲延无奈一笑：“没有喜欢过。不仅如此，我对同性和异性都没有感觉，我怀疑自己有问题，还去看了心理医生。”
    “医生怎么说？”宁盛晖猜测道，“你是同性恋？”
    蒲延摇头：“半小时花了三千块，最后总结出一句，你还没遇到喜欢的人。”
    “……”宁盛晖暗暗吐槽，“心理医生的钱真好赚。”
    这个话题结束，蒲延有点困了，用手肘碰了碰宁盛晖，轻声问：“你还不困？”
    “不困。”宁盛晖倏然坐起身，主动询问，“要不我帮你按摩下？”
    蒲延想了想，翻身趴在床上：“来，按完我给你转两万。”
    得到答复，宁盛晖跨坐在蒲延的腿上，撸起袖子，双手按在腰间：“你打开计时器。”
    “开了。”蒲延按下启动键，看着秒针跳动，“这钱赚得真容易，五分钟两万，一分钟四千。”
    宁盛晖翻了个白眼：“这是门技术活，你就说舒不舒服。”
    “舒服。”蒲延赞叹道，“让联盟第一打野给我按摩，是我的荣幸。”
    宁盛晖面无表情地说：“排不上第一，顶多也就第三第四，职业场上高手如云，这赛季成绩……”说着，他听见沉重的呼吸声，仔细一看，蒲延已经睡着了。
    他按下手机暂停键，从蒲延身上起来，躺回床的另一边，闭上眼睛，渐渐进入梦乡。
    -
    次日下午，tsw迎来常规赛第二场比赛，出发去场馆的路上，宁盛晖收到蒲延转来的两万块钱。
    他收下转账，紧接着打字：【感谢教练，下次有这种活动记得叫上我。】
    【p：别浪，比赛加油。】
    宁盛晖抿了抿嘴唇，发了个“ok”的表情包：【打好的话，有奖励么？】
    【p：你想要什么奖励？】
    宁盛晖沉思数秒，试探性地问：【用嘴？】
    【p：sheen，我有点后悔让你这么早体验。或者我们打个赌，两把mvp，击杀数量在二十个以上。】
    宁盛晖深呼吸了下，直接道：【成交。】
    半小时后，tsw一行人到达场馆时，第二局比赛刚结束，众人往休息室走，正好遇到迎面走来的sea。
    宁盛晖和cozy打了声招呼，转身时无意间跟替补对视了一眼，他迅速移开视线，进入休息室。
    休息室内，蒲延交代比赛的注意事项，宁盛晖不时地往门口望去，待蒲延交代完，站起身道：“我出去一趟。”
    蒲延微微颔首，叮嘱道：“快去快回。”
    从休息室出来，宁盛晖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突然察觉衣领被人死死拽住，正准备回头，一股力道猛地往里推，他脚步踉跄了两下，后腰撞到洗手台的边上。
    宁盛晖脸色一沉，努力压制住怒火：“lotus，你tm是不是找死？”
    “我说是，你敢打我吗？”lotus把门反锁，表情有些狰狞，“那次撞车以后，我天天被你的粉丝追着骂，主播的时候让我道歉，打职业后不让我消停。”
    宁盛晖试图跟他理论：“你看不起职业选手，为什么还来打职业？”
    “我看不起的是你。”lotus厉声道，“我跟别人签了对赌协议冲连胜，因为你跟我抢位置，害我输了二十万，不仅如此，你的粉丝天天让我给你道歉。”
    宁盛晖咬牙切齿：“谁知道你签了对赌协议，那局游戏下路送成什么样了，我给你打野你也未必会赢。”
    “放屁。”lotus怒吼道，“那局游戏结束，我就特别恨你，凭什么你过得比我好，一出道就是首发，还有那么多粉丝支持你，而我呢，我输了游戏，输了钱，还要被追着骂。”
    说罢，他攥紧拳头朝宁盛晖挥去，不料被躲开，又挥了一拳：“有本事你别躲。”
    “你们管理层不是让你季后赛上场。”宁盛晖一边喘气，一边说，“cozy状态下滑，训练赛也是你上。”
    lotus脸色煞白，扑过去将他按倒在地：“谁不知道那帮老东西在想什么。训练赛是我打，比赛隐藏实力让cozy上场，季后赛只要输一场就淘汰，我就滚蛋了，我就是给cozy陪衬的。”
    “你冷静点。”宁盛晖用胳膊肘挡住脸，声音沙哑，“这里没有监控，你停手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闻言，lotus手上力道更重，嘲讽道：“你还手啊，你为什么不还手，还是想保住首发？tsw真把你当亲儿子，没有替补，你敢还手，你也跟着被禁赛。”
    宁盛晖张了张嘴，只觉得脑袋一阵发晕，刚想说话，门“砰”地一声，被人一脚踹开。
    蒲延看见眼前的情景，脸色铁青，冲过去抓起lotus的衣领，拳头即将落下，门外传来一声：“住手！”
    空气静了下来，蒲延缓缓松开lotus，语气稍微平静：“既然两位经理都来了，那就按联盟的规章制度处理。”
    说完，他蹲下身去看宁盛晖，声音里带着几分责备：“为什么不告诉我？”
    “来不及。”宁盛晖握着蒲延的手，喘着粗气道，“我没还手，应该不会禁赛。”
    第59章 “好的老公”
    很快，联赛的工作人员和队医陆续赶到。蒲延想把宁盛晖抱回休息室，不料被他拒绝了。
    “不用抱，我自己能走。”宁盛晖掌心抵在地上，撑着力道缓缓站起身，从lotus身边经过时，脸上没有过多表情。
    回到休息室，tsw其余四人都吓了一跳，池锦慌张地跑到宁盛晖面前，担忧道：“宁队这是怎么了？”
    “没事。”宁盛晖轻轻掀起衣角，却见后腰有大片淤青，好在没有肿起来。
    见此情景，萧昕简彻底坐不住了，把外套一脱，咆哮道：“谁干的？”
    “谁干的？我找他理论去。”池锦说着就要冲出去，突然手腕被郁煜一把抓住，厉声道，“你别冲动。”
    池锦使劲挣脱郁煜的手，严肃道：“岂有此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打人，我非要教训他不可。”
    “安静！”蒲延大喊一声，室内瞬间静了下来，见队医给宁盛晖上药，语气稍稍缓和，“sheen好好休息，下场比赛换人。”
    这话一出，宁盛晖唰地从椅上站起来，迫切道：“我能上场，我不上的话谁打野？”
    “坐好。”蒲延紧紧按住他的胳膊，耐心解释，“我叫经理去接文安青了，他替你打。”
    宁盛晖眉头微皱，紧张道：“那怎么行？文安青还在治疗阶段，不就是淤青，完全不影响我的操作。”
    “就这么说定了，等下我向联盟提交更换名单。”蒲延看了眼电视的实时转播，继续道，“你和lotus的事情，比赛结束再处理。”
    宁盛晖仔细观察蒲延的表情，片刻后深吸了口气，呼出道：“听教练的。”
    二十分钟后，第三局比赛结束，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cozy急急忙忙地冲进来，见tsw全员都在，这才尴尬地开口：“我来看看sheen的情况。”
    “死不了。”宁盛晖淡淡道，“你那位呢？”
    cozy挠了挠脸颊，如实说：“经理带他去赛事组了，除禁赛罚款外，问你们要不要报警，我们全力配合，以及对sheen的赔偿。”
    “报啊，等什么？选手打架就是高压线，必须严肃处理。”池锦插话道，“禁赛都不够，直接把他关起来，真以为我们好欺负吗？”
    萧昕简附和着：“没错，实在是太嚣张了。”
    “sheen怎么看？”蒲延转头看他，“当事人说话。”
    宁盛晖沉思两秒，轻咳道：“报警吧，不过要等我们比赛结束，你们先去准备赛后采访。”
    “好。”cozy握住门把手，关门前又补充了一句，“比赛加油。”

 第61章

    蒲延提交完换人申请，紧接着tsw官博发布了致歉声明，评论下面瞬间炸开了锅，当得知换人的原因，sea官博评论区清一色都是谩骂。
    采访结束，经理和文安青回来了，换人过于突然，宁盛晖把外设递给文安青后，工作人员提醒准备进场。
    比赛进入bp界面，宁盛晖从后门进来，找了个空位置坐下，后排粉丝发现是他，纷纷发出关切的声音。
    临时换人的缘故，不只蒲延的bp成了难题，就连对方教练原本计划好的思路，全部被打乱。宁盛晖歪着脑袋靠在椅子上，余光一扫，才察觉旁边多了个人。
    “你不去处理你们队的事，过来做什么？”宁盛晖压低声音，连忙问，“联盟那边怎么说？”
    cozy如实说：“还在处理。婷姐派我过来看看你的情况。”
    “我能有什么情况。”宁盛晖耸耸肩，低声道，“你们婷姐叫得及时，不然cyan一拳下去也要禁赛，你的替补无所谓，但cyan比较重要。”
    cozy强颜欢笑：“手心手背都是肉，cyan毕竟是从sea出去的。”
    “这话别提。”宁盛晖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我被下首发，这场比赛神仙来了都不会bp。”
    cozy一时无言，换位置时见文安青拿到打野位，好奇道：“他会打野？”
    “速成打野。”宁盛晖瞥了他一眼，“你就学吧。”
    临时换人加一段时间没配合，前六分钟文安青的野区完全被对面掌控。直到小龙刷新，萧昕简强势开团，文安青后排进场收割敌方残血，双杀到手抢下小龙，经济直接追平。
    “nice。”宁盛晖鼓起掌，“这就是十分钟速成打野，团战指挥比我厉害多了。”
    cozy一脸无语：“这么说他打中单还委屈了？”
    “不委屈。”宁盛晖张口就来，“我怕这场比赛结束，他跟cyan说想转打野，我很尴尬。”
    cozy拧了拧眉，右手贴在他的额头上：“我摸摸你有没有发烧。”
    “神经病。”宁盛晖甩开他的手，顺口道，“别碰我，男男授受不亲。”
    cozy：“……”
    两小时后，tsw以3：1赢下胜利。赛后采访是郁煜和池锦上去，蒲延事先交代不要透露打法，当主持人向他们提问时，他们只有一个回应：教练不让说。
    另一边，两队队员聚集在tsw休息室，警察前来了解来龙去脉，lotus毫无保留地讲了出来。他的想法很简单，自己被禁赛无所谓，只要能拉宁盛晖下水。
    令lotus没想到的是，宁盛晖没打算还手，而是抱头躺在地上挨揍，当警察询问有多少人签订了对赌协议，最后有多少人获得了二十万，他顿时陷入沉默。
    了解完情况，lotus被警察带走，sea全员解散，蒲延提出带宁盛晖去医院检查，tsw其他人跟随经理回基地。
    去医院的路上，宁盛晖望着车窗外的风景，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你脾气越来越好了。”蒲延找了个话题，“就躺在地上任由lotus打你。”
    宁盛晖坦然道：“我不能被禁赛，没有什么比首发更重要。”
    “sheen。”蒲延有点无奈，尝试跟他讲道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拿刀砍你，你也不还手？”
    宁盛晖抿了抿嘴唇，低声道：“我能自保，不会让自己受伤，现在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到骨头，你还不让我上场。”
    “腰伤很痛苦，坐在椅子上完全不敢动。”蒲延猜到他听不进去，转移话题，“比赛前说的奖励延后，下场比赛你能不能上场，还得看恢复情况。”
    听到这话，宁盛晖立刻反驳：“我真没事，等到了医院，医生看到都会说再晚来一步就痊愈了。”
    “医生说痊愈，你下场比赛就能上场。”蒲延说，“医生说要休息，你就好好休息。”
    宁盛晖烦躁道：“行。”
    来到医院，蒲延这才发现宁盛晖不仅后腰淤青，手臂上还有大面积的红肿。
    他掏出手机拍下照片，打开微信发给经理：“你的医药费是sea出，我先发给经理，他去跟sea联系。”
    宁盛晖“哦”了一声，又疑惑地问：“lotus被警察带走后，结果会怎样？”
    蒲延脸色微变，沉声道：“你想帮他求情？”
    “不是。”宁盛晖回忆说，“那局游戏下路送成狗，我坚持到八分钟，就算把打野给他，结局也是一样。”
    蒲延揉了揉他的脑袋，发表观点：“不用自证，他们签的对赌协议本身是不合理，警察问他最后有多少人拿到二十万，他答不出来。”
    “他还说我的粉丝天天骂他。”宁盛晖茫然道，“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直播、微博和论坛都没人提。”
    上药后，蒲延原本想让宁盛晖在医院住一晚，但宁盛晖执意要回基地，不得不送回去。
    吃饭途中，经理提醒宁盛晖发条微博安慰粉丝，顺便报平安，宁盛晖答应完，拿起手机编辑文案，突然想起什么，纳闷地问：“不提供模板？”
    “报平安还需要什么模板？”经理一头雾水，“你就发谢谢大家的关心，我已经好多了。”
    宁盛晖放下筷子：“我听说有个词叫‘虐粉’，只要我不吭声，粉丝就会一直担心。”
    “你想虐粉？”蒲延挑眉，“你不吭声，sea评论区就会被冲。”
    宁盛晖扯唇一笑：“你心疼了？”
    “没有。”蒲延想也不想，“只能说下次签约新人，做好背调，别再闹出这种事了。”
    闻言，经理点头认可：“我回头转告运营，无论是青训生还是签约到二队，必须做好背调，主播也要查一查有没有受过处罚。”
    吃完晚饭，宁盛晖思索再三，发了一条微博——
    【tsw-sheen：感谢大家关心，我已经没事了。今天的比赛辛苦了，回去好好复盘，下一场见。】
    发送后，宁盛晖把帖子分享给蒲延，打字：【你们sea怎么说？】
    【p：我和sea没关系了。医生说涂药不能碰水，你今晚别洗澡。】
    【nsh：不洗澡好难受，你帮我擦擦背？】
    【p：好的老公。】
    第60章 “活蹦乱跳”
    比赛日的晚上没有训练安排，众人吃完晚饭各自坐在电脑前开直播。
    训练室内，池锦在直播间里讲述事情的来龙去脉，首先澄清赛后采访不是故意为难主持人，其次哭诉宁盛晖的伤口有多严重，节奏带得比营销号还猛。
    一旁的郁煜有点看不下去，伸手弹了弹他的脑门，催着上号打双排。
    带完节奏，池锦心满意足地打开游戏，还不忘回答粉丝最初的问题：“房管还有两个位置，下播前我再设置。”
    另一边，蒲延给文安青单独复盘后，询问了手术后恢复情况，原本打算在季后赛上场，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只好临时代替宁盛晖打野。
    “我叫经理接你回来的时候，心里还有点担心。”蒲延夸赞道，“不过看到开团和抢龙，你指挥比sheen相对稳定。”
    文安青揉了揉手腕，谦虚道：“宁队是前期指挥，我是中后期指挥，要是前期扛不住被对面平推，就没我中后期的事了，他比我重要得多。”
    “你今晚住宿舍吗？”蒲延提议道，“如果医生说还需要住院观察，你就先回医院。”
    文安青摇头：“我让经理去办出院手续了，每天醒来闻到的都是消毒水，别提有多难受。”
    “行。”蒲延也不勉强，“那我重新给你制定训练方案，把你的训练时间缩短……”
    文安青打断他：“我就按照以前的训练时间，职业病而已，我不想搞特殊，而且我的替补dawn，准确来说我是他的替补，还要竞争上场。”
    “你手痛一定要说。”蒲延叮嘱道，“别走我老路。”
    文安青点头：“好，我知道了。”
    一晚上，宁盛晖从自己的微博评论刷到sea官博，而后点开联盟的主页，只有赛后采访视频，没有处罚公告。
    洗手间里没有摄像头，唯有通过自己的伤势和lotus的口头描述来了解具体情况，选手打架是高压线，根据赛事的管理规定，最少禁赛三年，重则永久禁赛。
    想到这里，宁盛晖身体不自觉地颤抖，联盟没有找他谈话，他没有还手，禁赛应该落不到他头上。
    宁盛晖深呼吸了下，在微博搜索lotus直播切片，好好复盘那局游戏。
    十一点整，tsw众人回宿舍休息，宁盛晖再次查看联盟的主页，仍然没有结果。
    蒲延从会议室出来时，就见宁盛晖盯着屏幕发愣，走上前道：“怎么了？”
    “我会被禁赛吗？”宁盛晖担忧道，“联盟不发处罚公告，我心里有点慌。”
    蒲延反问：“你不是没有还手么？”
    “没有，我都没碰他。”宁盛晖突然想起什么，“你说lotus会不会临时改口供？说我还手了。”
    蒲延无奈一笑：“他改口供需要证据，你的手臂和后腰都是伤，他什么伤都没有。”

 第62章

    “好吧。”宁盛晖稍稍放下心来，把电脑关机，“回宿舍吧，明天再看。”
    蒲延微微颔首：“要我抱你上去么？”
    “不用，我没那么脆弱。”宁盛晖站起身，朝楼梯间的方向走，“你快跟上。”
    蒲延轻叹口气，迅速跟了过去。
    回到宿舍，蒲延去浴室调节水温，宁盛晖侧躺着玩手机，忽然枕头边的手机震了下，他拿起看了眼，然后放回原处。
    待蒲延出来，宁盛晖把手机递过去：“婷姐给你发了条消息，你忙完给她打电话。”
    蒲延接过手机，解开锁屏道：“我开免提，你一起听？”
    “我又不认识她。”宁盛晖话虽如此，还是好奇婷姐找蒲延什么事，干脆道，“你开吧，我不说话。”
    得到答复，蒲延拨通了语音电话。下一秒，一道御姐音响起：“蒲延，方便聊聊么？”
    蒲延看向宁盛晖：“婷姐，你说。”
    “sheen的伤怎么样了？cozy说他活蹦乱跳，我实在不放心。”婷姐直奔主题，“sheen的医疗费已经向上级申请了，这两天能批下来。”
    蒲延捏了捏宁盛晖的脸颊，回答道：“皮外伤，没什么大碍，休息几天就好了。”
    “那就好。”婷姐松了口气，接着说，“选手打架，我在管理方面存在失职，你替我向sheen问声好。另外lotus的事还在调查，等待警方出结果，俱乐部再发布解约声明。”
    蒲延语气平静：“明白，我会转告sheen的。”
    “你在tsw过得好吗？”婷姐玩笑道，“以前论坛经常有这样的帖子，当选手离开老东家，去到新东家会发现前途一片光明。你退役合同是自动终止，我留了你两年，你会不会埋怨我？”
    蒲延实话实说：“不会，我很感激sea这八年对我的培养。”
    “客套话就不用说了。”婷姐嗤笑道，“我单纯来问问sheen的情况，先这样，有时间来sea喝茶。”
    蒲延附和着：“有时间一定去。”
    挂断电话，宁盛晖一脸疑惑地看着蒲延：“喝茶，喝什么茶？”
    “红茶，你喝么？”蒲延失笑，“一般去办公室喝茶，无非就两件事，要么谈合作，要么谈续约。”
    宁盛晖怔了怔：“这是让你回去？她刚说留了你两年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管理层不会让选手在俱乐部养老，sea的合同是退役即解约。”蒲延含糊道，“我续签了三年，结果第二年就退役了，还多拿了一笔续签费。”
    听到这话，宁盛晖顿时恍然：“那你带两年青训队有工资吗？”
    “有教练工资。”蒲延耐心解释，“一般选手养老指的是转型直播，工资是底薪加提成，我不属于养老。”
    宁盛晖眉头微蹙：“你还有钱吗？别给我提供赚钱的路子，到最后你自己都没钱了。”
    “放心，还有钱。”蒲延摸了摸他的头，起身道，“水温应该好了，我去端盆水帮你擦擦背。”
    五分钟后，蒲延端了盆热水走进来，宁盛晖原本是掀起衣服，觉得有点碍事，索性脱了上衣。
    “网恋的时候，我让你拍过后背照片。”蒲延拧干毛巾，轻轻擦着后背，“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宁盛晖闭上眼睛，感受着毛巾的温度，陈述道：“你用变声器骗我。”
    “你说想听我的声音，我就买了变声器。”蒲延扯唇一笑，“说实话，那时候我对你够好吧？几乎是有求必应。”
    宁盛晖咬了咬牙：“我前女友就这样没有了。”
    “你还想着前女友？”蒲延擦拭的力道重了些，“还是说你更喜欢她？”
    宁盛晖满脸无语：“有区别么？”
    “有，她是按照你的喜好量身定制。”蒲延凉凉道，“我不一样，我就是我。”
    擦完后背，蒲延换了盆水回来，一边擦胳膊，一边感慨：“我长这么大，还从没帮人擦过身子，你是第一个。”
    “简单。”宁盛晖干笑道，“等你七老八十躺在床上动不了，我给你擦身子。”
    蒲延意外地挑了下眉：“真的假的？”
    “我比你小六岁，你动不了我还能动。”宁盛晖摆摆手，“或者我请几位护工，轮流照顾你。”
    蒲延语塞，这话不知该怎么接。
    “现在说这些好像有点早。”宁盛晖想了想，“不如这样，等我老了，我开个老年电竞馆，让联盟放宽条件，报名参赛。”
    蒲延忍不住笑了：“老年电竞馆，你会发现里面的老人，全是我们这届选手……话说你年轻的时候没打够么，老了还想打？”
    “……”宁盛晖卡壳了下，最终道，“以后再说。”
    擦完身子，蒲延拿起衣服去浴室洗澡，宁盛晖躺在床上刷微博。忽然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声，他下意识地瞥了眼，却发现上面的备注是“妈”。
    宁盛晖指尖一顿，犹豫要不要看聊天记录，蒲延把手机密码给他，本意是随便看，但这涉及到隐私。
    如果没记错，蒲延上次和母亲聊天，还是拒绝相亲，而现在……
    宁盛晖抓了抓头发，下床走到浴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蒲延，你妈妈给你发了消息。”
    “想看就看。”蒲延的声音传了出来，“不用向我汇报。”
    宁盛晖顿了几秒，打开私人号前又确认了一遍：“我真看了？”
    蒲延：“嗯。”
    得到同意，宁盛晖倚着墙打开微信，最近的一次联系是两天前——
    【cyan：妈，我不想藏着掖着了。】
    宁盛晖心里咯噔一下，指尖慢慢地往下滑动。
    【cyan：我谈恋爱了，对象是个男的，我想的很清楚，你不用劝我分手。】
    【妈：有没有照片？】
    【cyan：[图片]】
    宁盛晖点开图片，正是自己春季赛的定妆照。
    【妈：他多大年纪？看上去比你小很多。】
    【cyan：十九岁，生日还没到，比我小六岁。】
    【妈：他父母知道吗？】
    【cyan：还不知道。我想着先跟你说一声，等放假我带他回去见你。】
    【妈：你想清楚就行，我不管你。】
    【cyan：我没告诉爸，你有空帮我探探口风，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妈：你爸肯定被你气得不行。】
    ……
    过了一会儿，浴室的门打开了，蒲延出来就见宁盛晖对着屏幕出神，凑上去道：“我妈发什么消息了？”
    宁盛晖回过神来，压低声音：“我不是让你试探吗？你这就出柜了？”
    第61章 “不予处罚”
    “试探有什么用，迟早都要说。”蒲延见宁盛晖脸上挂满担忧，安抚道，“现在告诉我妈，让她有个心理准备，拖的时间越久，你不是更害怕么？”
    宁盛晖动了动嘴唇，结巴道：“谁、谁害怕了，我只是想先让父母初步了解同性恋，再慢慢接受，结果你直接把话挑明了。”
    “这样不是更好？”蒲延边说边回到房间，“没有后顾之忧。不用被父母催相亲、被亲戚催结婚。老一辈都这样，催完结婚就催生孩子，一旦出柜，这个念头就打消了。”
    宁盛晖慢慢地跟在蒲延身后，嘀咕着：“我爸是独生子，我妈不知道在哪里，家里没有乱七八糟的亲戚，没人管我。”
    “所以你跟我不一样。”蒲延笑着说，“你爸不会催你找对象，你继母的心思都放在你弟身上，即使你到了法定年龄，他们也不会问你的私事。”
    理是这个理，宁盛晖心里还是觉得别扭，抬头跟蒲延对视一眼，犹豫地询问：“会不会对你不公平？”
    “不会。”蒲延直接道，“现在就是让我妈去探探我爸的口风，只要我爸接受，事情就好办了。”
    宁盛晖微微皱眉：“你爸要是不接受怎么办？”
    “让他们再生一个，五十岁正是奋斗的年纪。”蒲延轻松道，“他们年轻时都忙于工作，再生一个从小养在身边，没准性取向就正常了。”
    宁盛晖忍不住笑了：“这话你好意思说出口。”
    “有什么不好意思？”蒲延淡淡道，“他们手里的存款完全够再养一个。从小学、初中、高中再到大学，大学毕业后结婚生子，就可以退休了。”
    不等宁盛晖说话，他又道：“我妈说不管我，是因为传宗接代又不跟她姓，她看得开。至于我爸，他思想可能有点顽固，还得慢慢开导。”
    宁盛晖直言：“我要是代入你爸，能被你气死。”
    “sheen，你是不是忘了？”蒲延好心提醒，“你以后还要开个招聘大会，面试能当你父母的人，我要去报名，这样我既是你男朋友，又是你爸。”
    宁盛晖：“……”
    事情发展得太快，宁盛晖躺在床上毫无睡意，脑子里一边想着蒲延带自己回家，遭到蒲延父亲的反对，另一边又想着自己带蒲延回家，父亲会不会吓得住院。

 第63章

    蒲延在表面上说不在意自己是否出柜，实际上肯定也希望自己跟父亲说一声，为了之后能好好在一起。
    “睡不着么？”蒲延见宁盛晖翻来覆去，关心道，“还是腰疼？”
    宁盛晖回过神来：“不疼，就是在想事情。”
    “lotus的事你不用担心，你是皮外伤，他大概率不会被拘留。”蒲延理性分析，“警察把他带走，可能是调查对赌协议，你不知情，这件事跟你没关系，巅峰赛撞车是游戏机制，而且那局游戏你是mvp。”
    宁盛晖眯了眯眼：“我不担心lotus，只是在想以后该怎么面对你爸。”
    “怎么面对？”蒲延撑着脑袋，偏头看向宁盛晖，“你是打算跟他说些我们海誓山盟的话，坚决不分手？”
    宁盛晖咬了咬牙：“不是，单纯有点烦躁。”
    “别想太多。”蒲延伸手捂住他的眼睛，轻声道，“闭眼睡觉吧。”
    宁盛晖应了声好，慢慢闭上眼睛。
    次日上午，宁盛晖又是补时长的日子，为了避免弹幕有人带节奏，一开播就设置了只允许房管发言。
    直播间共有十个房管，其中五个是礼物排行榜前五，还有三个是超话主持人，剩下的是运营和蒲延。
    白天直播，加上禁言的原因，观看人数少得可怜。忽然屏幕上方弹出几条弹幕——
    【仔细一算，留给sheen选手的时长不多了。】
    【明天就是下个月，要不一次性播完？】
    【sheen怎么样了？我看到通报的时候心都凉了。】
    宁盛晖扫了一眼弹幕，回答道：“谢谢关心，我没事了，明天不播，下月的时长月底再补。”
    【好吧qaq。】
    【下场比赛能上么？】
    宁盛晖登录游戏，简单调整了下符文和装备：“应该能上，但是得看教练的安排。”
    【明白+1】
    【明白+2】
    【明白+3，这就去私信cyan。】
    宁盛晖最小化直播间，回到游戏开始排位。
    排位一直打到下午一点，宁盛晖原以为联盟的处罚公告还要过几天，没想到半天时间就发布了——【关于蒋君莲单方面打架的处罚公告】
    2025年4月29日，蒋君莲（sea-lotus）在场馆的洗手间内与宁盛晖（tsw-sheen）因巅峰赛撞车失败发生矛盾。
    经调取走廊监控视频，询问双方当事人及现场目击证人，查明案件事实证明：
    1、蒋君莲存在主动攻击他人的主观故意，实施了明确的打架行为，严重违反比赛高压线的规定。
    2、宁盛晖未主动挑起争端，在打架过程中未实施任何反击，不存在参与斗殴的行为，无任何过错。
    根据《职业选手行为规范》《职业联赛赛事规则》的相关规定，作出如下处理：
    1、对蒋君莲处罚50000元人民币及三年内禁止参加各个电竞联赛。
    2、宁盛晖无任何违规行为，不予处罚。
    3、取消sea电子竞技俱乐部本年度评审资格。
    ……
    直到看到结尾处的公章，宁盛晖稍稍松了口气，这顿打没有白挨。
    职业生涯很短暂，被禁赛三年，青春就这样浪费了，三年后lotus要想卷土重来，估计没有俱乐部会要。
    宁盛晖下滑评论区，前几条是要求lotus公开道歉，中间几条说他这都能忍，被打都不还手。
    他打开微信，把帖子分享给蒲延：【联盟的处罚公告出来了。】
    【p：我看见了，你不予处罚。】
    【nsh：说明我不还手什么事情都没有，一旦还手就是互殴，轻则进医院，重则被拘留。】
    【p：你上学的时候遇到同学被欺负不是会帮忙么？轮到自己被欺负就躺着被打。】
    【nsh：比赛对我很重要，我下场能上场了吗？】
    【p：你的腰还疼么？】
    看到这句，宁盛晖嘴角微微勾起，快速打字：【不疼了。】
    【p：那好，你现在跟文安青练练配合，结束把录屏发我。】
    【nsh：文安青能上场了？他打野还是我打野？】
    【p：你想玩中单的话，我也不拦你。】
    宁盛晖无言以对，点开文安青的对话框，发了条：【这把打完拉我。】
    lotus被联盟禁赛后，cozy这赛季是保住了首发。双排结束，宁盛晖把录屏发给蒲延后，就收到cozy的组队邀请。
    他点下同意，耳机里传来欢快的声音：“爹，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常规赛加油，我们季后赛见。”
    宁盛晖翻了个白眼，不忍心戳破：“电子竞技靠实力说话，你下赛季要是又来了个替补，我也没办法。”
    “放心，我肯定好好训练。”cozy想了想，“这两天你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吃饭，顺便带上你老婆。”
    听到这话，宁盛晖猛地被呛了下：“什么老婆？”
    “cyan不是你老婆么？”cozy张口就来，“没想到你小子居然这么猛，不过他有腰伤，你上他也合理。”
    宁盛晖呆滞片刻，又问：“他跟你说了什么？”
    “我一开始以为你是他老婆，结果他说你是他老公。”cozy含笑道，“先这样，我定好餐厅把位置发你。”
    退出组队，宁盛晖回想起cozy刚才说的那句‘不过他有腰伤，你上他也合理’，心里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不一会儿，桌上的手机震了下，微信弹出消息——
    【p：不错。明晚约了训练赛，先让文安青上。】
    宁盛晖顿了顿，打字：【cozy问这两天有没有时间，想请我们吃饭，应该是庆祝他稳定首发。】
    【p：知道了，他还说什么了？】
    宁盛晖面色自然，实话实说：【他说你有腰伤，我上你也合理，还说没想到我这么猛。】
    【p：你把他的联系方式拉黑。】
    【nsh：游戏还是微信？还关注了直播。】
    【p：全部拉黑。】
    宁盛晖迟疑了半秒，答应道：【好，我现在拉黑。】
    另一边，蒲延看到宁盛晖的回复满意地点点头，回到消息列表，拨通了cozy的电话。
    “喂？”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接着道，“什么事还得打电话？”
    蒲延开门见山：“sheen帮你涨了四万粉丝，我算你两千元，你折现给我。”
    cozy无语：“你老公给我涨粉，我凭什么给你钱？”
    “你也知道他是我老公。”蒲延失笑，“你跟他说什么了？我发现只要你俩加上好友，准没好事。”
    cozy理直气壮道：“你自己说他上你的，我不就夸他比较猛，这还夸错人了？”
    “没错。”蒲延捏了捏眉心，转移话题，“餐厅要四星级以上，招牌菜的价格四位数，你按这个标准定，定好给我发位置。”
    cozy：“……”
    第62章 “出柜语录”
    宁盛晖把cozy拉黑后，微信安静了几天，吃饭的事就由蒲延转告。
    lotus从警局出来直接回sea收拾东西，临走前没有跟其他队员告别，半年时间从二队晋升一队替补，年纪小，大好的青春年华，结果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蒲延说起这事的导火索，宁盛晖吓了一跳，茫然地发问：“我一个月直播三四天，这还抢他热度了？”
    “这是一部分原因。”蒲延迟疑道，“从你们撞车开始，他打心眼里瞧不起你，打职业是为了战胜你。你在直播中提到邓维默，官方给你推流，他直播间的弹幕飘着你直播间的入口，热度急速下滑。”
    宁盛晖愣了愣：“我没想到会抢他的热度。”
    “不是你的问题。”蒲延眯了眯眼，“当他的最后一道防线崩裂，心中怒火就此点燃，这才选择动手。”
    宁盛晖低头沉默，过了片刻才说：“假如那局游戏把打野给他，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你不是说那局游戏下路送成狗？”蒲延顿了顿，“警察调查出来了，当年的对赌协议有五百人参加，报名费是一千元，一千元赢二十万，在主播圈和陪玩圈中算是极大的诱惑。”
    宁盛晖静静地看着蒲延，听他继续说。
    “协议要求是巅峰赛二十连胜，排名在两百名以内。看似很简单，实则他们遇到的队友全是演员。”蒲延叹了口气，“无论你给不给他打野，大概率是输。”
    宁盛晖猜测道：“但如果对面也有演员，双方互相演，岂不是有机会赢？”
    “赢了他下局还会遇到。”蒲延解释道，“报名需要填写游戏id，演员的任务是撞到主播就送人头，没撞到主播就正常玩，这操作官方都不知情。”
    宁盛晖疑惑道：“最终有多少人获得二十万？”
    “两人，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投资方的人。”蒲延淡淡道，“主播在直播间宣传，拉动游戏公司的发展，从中获得不少利益。协议未达成，主播就当这一千元打水漂，没有别的损失。而lotus始终认为是你抢位置，他才会输。”
    宁盛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说不出来。

 第64章

    “sea的处罚公告出来了。”蒲延边说边打开微博，递给宁盛晖道，“联盟取消他们年度评审资格，对赞助商来说是巨大冲击，明年合作的估计悬了。”
    帖子的内容大概是：lotus被解约合同、运营部门扣除三个月绩效薪资、教练组扣除一个月绩效薪资。
    “这个处罚会不会有点重？”宁盛晖直言，“当时sea运营和教练都在比赛现场。”
    “其实很正常，一人犯错，全员受罚。”蒲延面无表情道，“电子竞技的高压线就是禁止打架斗殴，这件事的影响很大，老板听说后，这几天要过来一趟。”
    闻言，宁盛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震惊道：“他过来干嘛？”
    “你不是tsw亲儿子么？”蒲延似笑非笑地说，“应该是看你伤的怎么样。”
    宁盛晖小声嘟囔：“屁的亲儿子，那帮股东肯定在想怎么没把我打残。”
    “另外sea把赔偿金转给经理了，这两天会打到你卡上。”蒲延说，“如果你有其他诉求可以提出来。”
    宁盛晖摇头：“没有了，这个结果我很满意。”
    -
    tsw的第三场比赛结束，终于迎来一天假期。
    当晚复盘完毕，蒲延收到cozy发来的餐厅定位，海鲜酒楼，综合评分4.9，招牌菜的价格四位数，不过距离有点远，开车需要一个多小时。
    【p：有没有近点的？】
    【cozy：就你这个要求，我翻了半小时的帖子，再一家家对比，终于有符合条件的，你又要近点的。】
    【cozy：你是去吃饭，不是找老公。】
    蒲延眉梢微挑，快速打字：【万一堵车，两小时都到不了，这还不算远？】
    【cozy：高速双向八车道，不可能堵车。这样吧，你去找代驾费用算我的，毕竟要体谅老年人的腰。】
    【cozy：我提前预定了生蚝、甲鱼和海参，到时候让你老公多吃点，给你一个舒服的体验。】
    蒲延满脸无语，息屏前又回了句：【我真谢谢你。】
    收拾好东西，出发去餐厅的路上。宁盛晖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导航，终于询问道：“餐厅怎么定这么远，再往前开就到机场了。”
    “谁知道。”蒲延无辜地回答，“我跟cozy说选个差不多的餐厅就行，他说请你吃饭要挑个好地方。”
    宁盛晖双手抱胸，郁闷道：“不就是保住首发位置，如果被营销号撞见，标题指不定说我们预谋好的。”
    “别想太多，只是简单吃顿饭。”蒲延见他低头玩手机，斟酌着开口，“前几天你弟发消息问我你最近怎么样。”
    宁盛晖一个激灵从座椅上弹起来，看着蒲延道：“你怎么回复？”
    “一切安好。”蒲延好心提醒，“你抽空给他回个消息，他挺关心你的。”
    宁盛晖松了口气，低声道：“我知道了。”
    车内一片寂静，宁盛晖望着窗外的风景，突然想起什么，转头道：“你不是让你母亲探探你父亲口风，有结果了吗？”
    “不知道，我没问。”蒲延想了想，“你要是着急想早点知道结果，我就直接坦白。”
    听到这话，宁盛晖立即道：“我就是好奇问问，你慢慢来，我不急。”
    蒲延微微一笑，没再说话。
    车子行驶半小时后，宁盛晖不知不觉地睡着了，梦中的自己无缘无故多了个女朋友，父亲和继母很满意。
    正准备翻开日历看结婚吉日时，他冲进客厅，直接否认道：“她不是我女朋友。”
    “这傻孩子说什么呢？”继母声音温和，“你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也该到谈婚论嫁的时候了。”
    宁盛晖用力踢了下椅子，怒吼道：“我不同意，你们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胡闹！”父亲气得拍桌子，理直气壮道，“就凭我是你老子，她是你继母，我们有权利替你做决定。”
    宁盛晖脸色变得极差，破口道：“我是同性恋，没有女朋友，只有男朋友。”
    蒲延原本没打算去服务区，见宁盛晖睡着后猛踹踏板，最后还是去了。
    他从后备箱拿出毛毯盖在宁盛晖身上，随口一问：“梦到什么了？这么激动。”
    下一秒，宁盛晖身子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从梦中惊醒，看着蒲延道：“这是哪里？”
    “服务区。”蒲延拧开瓶盖，喝了口水，“还有二十分钟的路程，你困就继续睡。”
    宁盛晖把毛毯放到一边，解开安全带：“不睡了，我去洗手间洗把脸。”
    蒲延点头：“去吧，顺带买包烟回来。”
    “服务区的烟贵得要命。”宁盛晖掏出裤兜里的香烟，扔给他，“我这还有几根，你先抽着。”
    待宁盛晖走远，蒲延从支架上取下手机，翻看和宁晟晞的聊天记录——
    【宁晟晞：教练，我刷到帖子说有人打我哥，这是真的吗？】
    【p：真的，你哥没还手，那人被警察带走了。】
    【宁晟晞：他的伤严重吗？】
    【p：不严重，我带他去医院涂了药，大概一个星期能好。】
    【p：说起来怪我，我跟着去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宁晟晞：不要自责。】
    看到这句，蒲延指尖一停，从烟盒里拿出香烟放在嘴里，慢慢地往下滑。
    【宁晟晞：教练，我偷听爸爸跟我哥通电话，爸爸说你年纪还小，没到结婚的时候。】
    【p：还有呢？】
    【宁晟晞：爸爸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p：然后呢？】
    【宁晟晞：挂了。】
    【p：好，我知道了。】
    ……
    一根烟抽完，蒲延深呼吸了下，拉开车门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宁盛晖藏不住事情，脑子里的想法都写在脸上。他本以为还要过段时间，没想到这天来得这么快。
    服务区人很少，蒲延刚走到洗手间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除了你的基因，我还遗传了我妈的基因，估计是她祖上基因突变，我才变成同性恋。”
    “你不用跟我扯这些，要讲道理就跟我妈讲去。”宁盛晖一本正经道，“当年我妈想打掉我，是你坚持让她生下来，后果就是这样。”
    “别说百年之后没有脸面见列祖列宗，你还有一个儿子，宁家绝不了后。我没有什么要说的，现在就是通知你一声，我有男朋友，你能接受我就带他回去见你，不能接受我就在市区买房，以后都不回去了。”
    “我没有威胁你，你要是怕宁晟晞的基因有问题，趁着年轻，你和阿姨加把劲再生一个，我挂了。”
    挂断电话，宁盛晖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过身来，一眼就看见蒲延站在门口，语气稍显无奈：“sheen，你的出柜语录比我厉害多了。”
    第63章 “无关基因”
    再次出发的路上，宁盛晖握着手机魂不守舍，反复调整坐姿。蒲延见状忍不住开口：“出柜一时兴起，现在后怕了？”
    “谁怕了？”宁盛晖抿了抿嘴唇，低声说，“我在想我爸会不会找到我妈。”
    蒲延理性分析：“即便找到你母亲，她也不会管这些。当年你的抚养权判给你父亲，你母亲没来看望你。她有新的家庭，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她是无所谓的。”
    见宁盛晖沉默，蒲延又道：“换个说法，你随你父亲姓，不随你母亲姓，你认为谁比较重视传宗接代？”
    “蒲延。”宁盛晖耸耸肩，“明明是我要出柜，结果是你来开导我。”
    蒲延扯唇一笑：“我没想到你会这么直接，回想起以前矢口否认自己是同性恋，和现在简直天差地别。”
    “还不是你的问题。”宁盛晖小声嘟囔，“我性取向本来很正常，你非要来招惹我，不是给我看视频，就是让我听声音，现在彻底弯了。”
    蒲延挑眉，看了眼他：“sheen，你要是没感觉，我是不会招惹你。况且你的瘾比我还大，我用嘴帮你几次了？要求过你帮我么？”
    “……”宁盛晖语塞，过了片刻才说，“那晚上我帮你？”
    蒲延想也不想：“不用。你没几下就喊手酸，这种事不用你来。”
    二十分钟后，两人刚到餐厅，就看见cozy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房地产传单。
    蒲延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率先开口：“你来这么早？”
    “嗐，真难为你这老人开那么长时间的车。”cozy说着把手里的传单递过去，“这附近有几家楼盘在年底开盘，你们看看？”
    宁盛晖果断拒绝：“位置太远，离俱乐部不方便。”
    “有啥不方便？”cozy边往里面走边说，“你趁着休赛期去考驾驶证，拿到证立马买车，然后去市区转转熟悉路线，慢慢就习惯了。”
    宁盛晖翻了个白眼：“我开车怕撞到别的车，保险公司倒大霉，再说cyan不是有车，再买一辆占地方。”
    “这事儿不急，以后再说。”蒲延打断两人的对话，看着cozy道，“你驾驶证都拿几年了，还不买车？”

 第65章

    cozy答道：“前两年有考虑，现在觉得还是等结婚再买，顺便问问对方的意见。”
    “女朋友都没有，想着结婚。”宁盛晖凉飕飕道，“你的首要任务是先稳定首发，再脱单。”
    cozy吐槽：“小屁孩，我上首发的时候你还在玩变形金刚。”
    由于提前预定好菜品，刚进包间没多久就端上来了，服务员耐心地介绍菜品及功效，几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终于支走服务员，宁盛晖吐出一口气：“什么补肾壮阳，没补就要饿死了。”
    “难得放一天假，你小子得好好补补。”cozy站起身帮他盛汤，滔滔不绝道，“cyan腰不好，还得你来照顾，作为兄弟，我都看在眼里，真是辛苦你了。”
    蒲延“啧”了一声，没好气道：“你能不能不要张口闭口就说我腰不好，我碍着你了？”
    “切，不跟老年人吵架。”cozy边说边用公筷给宁盛晖夹生蚝，“这脾气也就你能忍受。”
    宁盛晖喝了口汤，含糊道：“cyan的脾气比我好，是他受着我。”
    “不用替他说话。我刚认识他的时候，脾气那叫一个爆，教练都换了好几个。”cozy轻叹道，“结果轮到自己当教练了。”
    蒲延把菜夹到他碗里：“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这顿饭吃到一半，cozy举起饮料，站起身道：“让我说几句。今天这顿饭，主要是想感谢sheen帮我保住首发，虽然过程有点特殊，但是不重要，季后赛碰面不要手软，正常发挥，无论输赢我们都是好兄弟。”
    话音刚落，宁盛晖举起杯子跟他碰了碰：“你也加油，好好表现。”
    “其次就是恭喜你俩在一起。”cozy看向蒲延，“以前队里那几人隔三差五换女朋友，你警告他们不要透露你的联系方式，那时候我就在想你有没有可能不喜欢异性，结果你还真是同性恋。”
    蒲延笑出声：“你到底是来吃饭，还是来扒我的黑历史？”
    “这算黑历史吗？”cozy无辜道，“不重要，你俩好好的就行，以后结婚记得喊我当伴郎。”
    闻言，宁盛晖喝着汤猛地呛到，咳了起来：“什么伴郎，谁要结婚？”
    “慢点喝。”蒲延轻轻拍了拍他的背，“cozy说他以后结婚喊我们去当伴郎。”
    宁盛晖答应道：“可以，时间在休赛期，地点在省内，否则开车很累，来回不方便。”
    cozy摆摆手：“不用你俩开车，我找代驾。”
    “那没问题。”宁盛晖突然想起什么，干脆道，“我把你的联系方式拉黑了，你有事让cyan转告我就行。”
    cozy：“……”
    这顿饭吃到最后，宁盛晖汤喝多了去厕所。包间里只剩下曾经的中野。
    cozy斟酌着开口：“lotus打架的事传到赞助商耳朵里，婷姐早出晚归谈合作，运营内部也在变动，二队教练合约期满不再续签。”
    “预料之中。”蒲延靠在椅子上，淡淡道，“选手打架的影响力很大，只能等时间去慢慢冲淡，管理层怎么说？”
    cozy叹息：“让婷姐去处理，她这经理不好当，儿子没有时间管，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俱乐部身上。”
    蒲延仔细回忆了下：“我刚出道时她儿子才学会走路，现在应该读初中了。”
    cozy拿出香烟递给蒲延，缓缓道：“在读初三，因为打架老师上门家访，家里没人就来了俱乐部。目前青训队也是初三的年纪，老师的第一印象特别不好，觉得她儿子变成这样，就是跟她的工作有关。”
    “打架的原因是什么？”蒲延把烟叼在嘴里，“凡事都要讲依据，比如对方先动手，她儿子再打回去。而且进青训队都是征得父母同意，人家父母认为孩子有天赋支持打职业，这没什么问题。”
    cozy吐出一口烟：“话是这么说，老师的思想就是这个年纪应该先读书，我在门口听得不是很清楚，大致意思是她儿子成绩直线下滑，很可能考不上高中。”
    蒲延发表意见：“考不上高中就去学门技术，将来也有一技之长。”
    “婷姐说考不上高中就来俱乐部实习，运营部缺人，老师气冲冲走了。”cozy悠悠道，“婷姐问儿子为什么打架，儿子说对方洗手时把水溅到他身上，他要求对方道歉，对方嘲笑他没有父亲，没忍住动手了。”
    蒲延客观评价：“对方挑起矛盾，维护自己的权益很正常，而且家庭情况属于隐私，能被对方知道拿来攻击，说明学校的品德教育不行。”
    “理是这个理。”cozy张嘴正要说下句，见宁盛晖开门走进来，改口道，“不说了，反正不关我们的事。”
    吃完饭，cozy打车回基地，宁盛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用手肘碰了碰蒲延：“我们现在去哪儿？”
    “你想去哪儿？”蒲延提议道，“要么去商场逛逛，看看有没有好看的电影，要么去网吧。”
    宁盛晖双手抱胸，郁闷道：“网吧有什么好玩的，乌烟瘴气，一进去全是烟味，配置还没有基地的好。”
    “算了，这些地方你也不想去。”蒲延摸了摸他的头发，打开后备箱道，“带上行李，去酒店。”
    宁盛晖稍作犹豫，把行李箱搬下来：“先说好，是你要住酒店，不是我。”
    “行，是我。”蒲延搂住他的胳膊，附和着，“你是被动的，我是主动的。”
    确认关系后，两人第一次住酒店。宁盛晖递上身份证时眼睛四处张望，直到前台办好手续，心跳才平静下来。
    进入房间，宁盛晖张开双臂往床上一躺，抬腿朝蒲延的方向踢了下：“帮我脱鞋。”
    “好。”蒲延抓住他的脚踝，帮他脱鞋子，看着鞋码道，“你穿43码？”
    宁盛晖有点迷茫：“我这个身高，这个身材，穿43码不是很正常吗？你鞋码多少？”
    “44.5码。”蒲延掀开被子帮他盖上，“困不困？你要不要睡会儿？”
    宁盛晖摇摇头：“不困。之前说的赚钱路子还算数吗？”
    “算数。”蒲延迟疑地问，“你想现在来？”
    宁盛晖满脸无语：“想什么呢？我只是帮你按摩，你不要就算了。”
    “要。”蒲延说着趴在床上，掏出手机道，“我先转你两万，再计时五分钟。”
    宁盛晖按摩的力道忽轻忽重，眼看时间就要过去，试探道：“舒服吗？要不要再续五分钟？”
    “我无所谓，你手不累就行。”蒲延笑了笑，“中午吃的全是大补品，手有劲也正常。”
    闻言，宁盛晖拍了拍蒲延的脑袋，纠正道：“我按摩有劲，手动没劲。”
    “我只是给你提供赚钱路子，没要求你手动，你可以选择不接受。”蒲延把自己的手机放在一边，解开他的手机锁屏，打开短信，“你爸没有给你发信息？”
    宁盛晖随意道：“不发最好，发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回复。或者跟他说我从小没有接受过母爱，打职业后身边也没有异性，所以对同性感兴趣，无关基因，让他不用担心宁晟晞的基因出问题。”
    “你还嫌他气得不够。”蒲延直言，“这些天别给他打电话，免得又住院了。”
    宁盛晖撇撇嘴：“我知道了。”
    按摩结束，宁盛晖静静地躺在床上，突然坐起身，在蒲延的唇上亲了一下。
    “嗯？”蒲延回过神来，对上他的视线，“怎么了？”
    宁盛晖认真道：“没事，就是想亲你。”
    “一万块钱转给你了。”蒲延嗤笑道，“想要钱就直说，不用说什么想亲的话。”
    宁盛晖沉着脸躺回床上，冷冷道：“好心没好报，以后不亲了。”
    “生气了？”蒲延捏了捏他的脸颊，打着商量道，“要不我亲你一下，抵消了。”
    宁盛晖把被子盖过头顶，闷声道：“不用，你继续玩手机。”
    话都这样说了，蒲延再次拿起手机刷视频，忽然察觉到自己的腹部被掌心揉了揉，随即向下。
    他一把抓住宁盛晖的手腕，声音沙哑：“你要做什么？”
    “我帮你试试。”宁盛晖缩进被窝里，小声说，“上次没出来，这次手有劲，而且你的反应很明显。”
    蒲延咽了口唾沫，松开他的手腕：“出来给你五万。”
    “没问题。”宁盛晖说着便躺到床的另一端，双手紧紧地握住，动作很轻。
    此刻，蒲延闭上双眼安静地享受，突然枕边的手机传来震动，微信电话弹了出来——
    “sheen。”蒲延掀开被子，看着他道，“你停下，我接个电话。”
    宁盛晖动作一停，乖巧道：“我正想休息，你接电话吧。”
    蒲延微微颔首，滑动手机接听：“喂，妈。”
    “阿延，你在工作吗？”电话那头母亲道，“你爸早上拿我手机点开聊天记录，知道你找男朋友的事了。”
    蒲延震惊道：“他怎么说？”
    “翻开你小时候的照片看。”母亲叹了口气，“他说好端端的你怎么会是同性恋。”

 第66章

    蒲延停顿两秒，又问：“亲戚知道吗？”
    “不知道。”母亲语气沉重，“你爸还要时间接受，你有空就回来一趟。”
    蒲延应了声好，接着说：“你好好开导他。”
    “你和你男朋友的感情好吗？”母亲担忧道，“身边的人会不会说闲话？”
    蒲延和宁盛晖对视了下，答道：“很好，不会说闲话。”
    “行，先这样。”母亲说，“我没有别的事了。”
    挂断电话，宁盛晖再次伸手握住，好奇道：“你妈妈说什么了？”
    “我爸知道了。”蒲延见他动作慢下，催促道，“别发呆，加速。”
    宁盛晖动作加快，不禁感慨：“五万块钱真难赚。”
    作者有话说：
    无奖问答：这章蒲延一共转了多少钱？(??v?v?)
    第64章 “龙狗相冲”
    五分钟后，宁盛晖看着手里的那玩意儿越来越大，就是出不来，吐槽道：“我累了，你赶紧的。”
    “快了，还缺少刺激。”蒲延面色平静道，“我给你提供个思路，你想想有什么能刺激我的话？”
    宁盛晖眉头微皱，动作再次慢下：“爱出来不出来，我不弄了。”
    “这都五分钟了。”蒲延攥住他的手，鼓励道，“再坚持一下，不然前功尽弃，五万块钱打水漂。”
    宁盛晖“哼”了一声：“什么赚钱路子，真难赚。”
    “不难，出来就是五万。”蒲延淡笑道，“现在知道我帮你有多难了？”
    宁盛晖无语：“你难个屁，全程不超过五分钟，跟我没法比。”
    屋内一片寂静，宁盛晖沉思片刻后问：“你爸会不会拆散我们？”
    “sheen。”蒲延有点无奈，“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聊这个话题？”
    宁盛晖撇撇嘴：“你不是要聊刺激的话吗？”
    “听我妈的口吻，我爸还需要时间接受。”蒲延叹了口气，“毕竟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一直没谈过恋爱，好不容易谈上了，结果对象是男性。”
    宁盛晖担心道：“他会不会让我们分手，让你找个女孩子结婚，论坛上说同性恋很难走到最后。”
    “少看论坛。”蒲延认真道，“这么说我还怕你爸不同意，祖上的基因没问题，好端端的就变弯了。”
    宁盛晖一边加速，一边纠正道：“不是好端端，你是罪魁祸首。”
    “行，我是罪魁祸首。”蒲延说完往下看，眼见状态即将喷发，把纸巾递过去，“再快点，要出来了。”
    宁盛晖咬紧牙关，动作再次加快，直到液体从手指流到手腕，再滴到床上，这才停下来。
    从浴室出来，宁盛晖看见蒲延拿纸巾擦拭，坐在床边酸溜溜道：“你舒服了。”
    “舒服了。”蒲延把纸巾扔进垃圾桶，拿起手机道，“五万块钱转你了，这钱赚得多容易。”
    宁盛晖揉了揉手腕：“容易个屁，我手都酸了，你这时间得调整。”
    “嗯？”蒲延挑眉道，“你想怎么调整，三分钟？”
    宁盛晖耸耸肩：“三分钟有点快，还是五分钟吧。”
    “调整完你会后悔。”蒲延不打算逗他，穿好裤子坐在床上，拿起床头柜上的遥控器道，“看电视么？”
    宁盛晖双手交叉抱腿，懒懒道：“我好几年没看电视了，不知道有什么看的。”
    “地方台是电视剧，动画片是喜羊羊。”蒲延看着屏幕惊讶道，“这是第几部？我打职业后就没看了。”
    宁盛晖木着脸回答：“生肖系列大电影，根据时间计算，你那时候还没打职业，甚至还没去青训营。”
    “……”蒲延沉默两秒，扭头看他，“你属什么？”
    宁盛晖想也不想：“狗，信不信我咬你？”
    “你来。”蒲延把枕头放在床中间，轻嗤道，“我们保持距离，免得你咬我。”
    宁盛晖连忙追问：“你属什么？”
    “龙。”蒲延似笑非笑地说，“从生肖的角度看，龙狗相冲，容易引发矛盾。”
    宁盛晖白了他一眼，小声嘟囔：“我一爪子让你脱层皮。”
    脱皮失败，电影播放到中途，蒲延的手机震了下，宁盛晖飞速点开一看，选手交流群@全员成员，对话框全被红包刷屏。
    宁盛晖点开群成员列表，除了cozy其余不认识，他把手机递过去：“这是什么群？”
    “选手群。”蒲延见他一脸茫然，解释道，“退役要退群，联盟寻思着新建一个群，你进的应该是新群。”
    宁盛晖恍然大悟：“难怪你掉马的时候，我在选手群没看到你，你要是在新群，加上微信直接掉马，不会有后续。”
    “天意。”蒲延扯唇一笑，“群里说什么了？”
    宁盛晖慢慢地往上滑，看着对话框里的消息：“婚礼邀请函，底下都是红包。”
    “那正常。”蒲延嗓音淡淡，“群里90%是退役选手，新婚、百日宴都在群里发邀请函，其他人就发个红包意思一下，不过去。”
    宁盛晖转头看向他：“你要发吗？”
    “不发，除非私信给我。”蒲延失笑，“cozy说发那么多红包，到时候收不回来很尴尬。有很多选手都不熟悉，无非是一两场比赛的交情，还有打了两个赛季就退役，换作是你，你发不发？”
    宁盛晖果断摇头：“我肯定不发，他们的邀请函都是群发，又不是特地请我过去吃席。”
    电影播完，蒲延拿起遥控器换台，宁盛晖侧躺在床上玩蒲延的手机，从微信到相册，再到微博，没什么好看的。
    宁盛晖犹豫半晌，打开论坛搜索“查男朋友手机的技巧”，紧接着弹出几条教程的帖子。
    【微信要查关键词，比如亲爱的、宝宝、亲亲……】
    宁盛晖打开微信输入关键词，显示有一条亲爱的，点进一看——【nsh：已经喝上了，队员们都很高兴，感谢亲爱的/亲亲】
    他无语至极，回到帖子查看下一条：打开朋友圈的消息列表，看看跟谁互动。
    宁盛晖根据提示打开，只见互动的人全是cozy。他调整睡姿时把双腿往前一蹬，踢到蒲延的大腿上。
    “嗯？”蒲延凑上去看屏幕，又问，“你在干嘛呢？”
    宁盛晖用手挡住屏幕，语气生硬：“查岗，别烦。”
    “你查。”蒲延神色自然，“看谁不爽就删谁。”
    宁盛晖稍稍震惊，犹疑地问：“可以删？”
    “这么说还真有你看不爽的人？”蒲延反问，“指出来我看看是谁？”
    宁盛晖直言：“是你。为什么不给我改备注？”
    “你的微信名不是nsh么？”蒲延无辜道，“你想改什么备注？老公？亲爱的？宝贝？”
    宁盛晖摆摆手：“算了，让人看见多不好。”
    “你也没给我备注，还是我的微信名p。”蒲延凉凉道，“相互抵消了。”
    宁盛晖皱眉：“不能抵消，网恋的时候你谎报名字，叫朴依安。”
    “朴是蒲，依安延。”蒲延理直气壮道，“你都能读出来，这也算谎报？”
    话音刚落，宁盛晖把手机扔给他，翻身背对他：“你说不算就不算。”
    宁盛晖的脾气一上来，几头牛都拉不回来。蒲延拿走床中间的枕头，捏了捏他的脖颈：“生气了？”
    “没生气。”宁盛晖蜷缩在被窝里玩手机，闷声道，“我在看你给我转了多少钱。”
    蒲延低声说：“亲我一万、按摩两万、手动五万。”
    “蒲延。”宁盛晖倏地坐起身，看着他道，“打个商量，你用嘴帮我弄出来，我给你十万。”
    蒲延迟疑道：“你不是要买房么？”
    “现在房价贵的一批，买房的事先不急。”宁盛晖见他不为所动，脸上露出委屈的表情，“骗子，你舒服了不管我。”
    蒲延直接道：“你不是有张空白纸条么？”
    “不行，空白纸条是万能的。”宁盛晖回绝道，“我不能这么早用，你就告诉我十万块钱行不行？”
    蒲延咽了口唾沫，答应道：“行。”
    开始前，蒲延提出去刷牙，宁盛晖便倚在床头看之前没看完的视频。
    事实证明，他对异性提不起兴趣，倒是对同性才有反应，要是当初没遇到蒲延，遇到的是女孩子，这样得去看医生，医生检查完淡淡地说：“可以通过手术治疗，成功率极高。”
    想到这，宁盛晖浑身一颤，这种事可不能想。
    不知是不是中午吃的东西太补，这次的反应比原来大了点，宁盛晖用手比划了下，再用手指测量长度。直到浴室的门打开，快速盖上被子，装作若无其事。
    “干嘛呢？”蒲延对上他的视线，试探地问，“十万块钱，真想好了？”
    宁盛晖眉头紧锁：“我说你这人怎么婆婆妈妈的，以前也不见你这样。”
    “我不是怕你后悔。”蒲延边说边把手伸进被子里，轻轻握住，好奇道，“这次的反应这么强烈？”

 第67章

    宁盛晖抬了抬腿：“还不是cozy的大补品，我足足喝了三大碗，一喝完就给我盛汤，想拒绝都没机会。”
    “都到这时候了，你还提别的男人。”蒲延捏了捏它的头，“给你点教训。”
    宁盛晖面色红润：“你说要聊刺激，我跟你聊了刺激。如今这玩意儿在你手里，你就翻脸不认人。”
    “谁翻脸不认人？”蒲延一本正经道，“出来的五万我转给你了，我给你发的转账比我们聊天都多，要是哪天记录泄露，别人还以为我们私下有什么交易。”
    宁盛晖深呼吸了下，张口就来：“包养交易，你要不要包养我？”
    “包养不起，你身价比我贵多了。”蒲延的动作先是放慢，随即加速，而后又慢下，笑着说，“tsw可以没有我，但是不能没有你。”
    宁盛晖眯了眯眼：“当年你在sea不也是这样。”
    “不一样。”蒲延说着俯下身，含了一口，“舒服么？十万块钱很值了。”
    第65章 “你还想要”
    尽管不是第一次来，宁盛晖还是有些紧张，他一紧张那玩意儿的反应又上一级。
    蒲延单手握着含住，抬眸观察他的表情：“放轻松，你得好好看看，十万块钱不是一笔小数目。”
    “少废话。”宁盛晖涨红了脸，哑声道，“你赚钱的方式比我容易多了。”
    蒲延深吸一口，松开道：“我这是技术活，你要不要试试？”
    “试个屁。”宁盛晖低下头，摸了摸蒲延的发梢，提议道，“要不我们再聊点刺激的话，有助于出来。”
    蒲延动作一停，询问：“你想聊什么？”
    “刚才聊到……论坛。”宁盛晖边回忆边说，“我们一直聊的是父母不同意在一起，来个逆向思维，如果父母同意在一起，你会怎么做？”
    蒲延想也不想：“我拿礼物去你家提亲。”
    “不行，太招摇了。”宁盛晖果断拒绝，“我怕街坊邻居看到以为我要娶谁，结果一看，我俩是同性恋，很尴尬。”
    蒲延用手加速了下，又问：“你心里怎么想的？”
    “还是低调点，我不想公开。”宁盛晖思考两秒，“不办酒席、不办婚礼、休赛期去度蜜月。”
    蒲延自然没意见，不过现在这个时候，事情还没处理完，连忙道：“超过三分钟了，你没感觉么？”
    “有啊，这不是聊得太投入。”宁盛晖轻声道，“你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蒲延默不作声，再次含进嘴里，随即那玩意儿的反应越发激烈，顺势进入到口腔，稳稳接住。
    宁盛晖顿时慌了神，抽出纸巾递过去：“擦擦。”
    蒲延微微抬起头，张嘴后用手指比着10手势，起身往浴室走去。
    浴室的水声响起，宁盛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然后拿起枕头边的手机，给蒲延转了十万块钱。
    正如蒲延所说，两人的转账比正常聊天都多，要是哪天手机丢失，记录泄露出去，在别人的眼里就变成什么交易。
    宁盛晖打开聊天详情，手指停在清除聊天记录上，一旦删除，以前网恋的记录全部消失，不值得。
    他深深吸了口气，点开查看聊天内容，日期选在刚认识的时候，蒲延还是高冷御姐，惜字如金，而他满脑子都在想如何追人。
    浴室的门开了，蒲延出来时见宁盛晖直勾勾地盯着屏幕，凑上前问道：“在看什么？”
    “看我们以前的聊天记录，我在想要不要备份。”宁盛晖如实说，“不想删除，又怕泄露出去了。”
    蒲延面色平静：“不用删，你手机有锁屏密码，其他人拿到也看不了。”
    “好吧。”宁盛晖往床里挪了挪，“来，躺下。”
    蒲延点点头，刚躺下，大腿处传来一阵微凉，他猛地坐起身，发现床单湿了一大块。
    “我用纸巾擦过了，结果越擦越严重。”宁盛晖无辜地问，“你说这玩意儿是你的还是我的？”
    蒲延拿起纸巾擦了擦，依旧没什么变化，扔进垃圾桶道：“你的。”
    “不可能。”宁盛晖立即反驳，“我的量没那么多。”
    蒲延挑眉，顺着他的话道：“有没有那么多，我比你更清楚。”
    “那说明我的功能好。”宁盛晖心情愉悦，“我年轻，身体状况和功能都很正常，你就羡慕吧。”
    蒲延重新坐到床上，拿起手机点开微信，转账界面弹出十万块钱，犹豫半秒后没收。
    “你怎么不收？”宁盛晖先是疑惑，而后数小数点前的几个零，确定无误后说，“我信守承诺，说了十万就十万。”
    蒲延看了他一眼，回答道：“晚点再收。”
    “我提醒过你，退回来不补。”宁盛晖说着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舔了舔嘴唇，“这么咸，什么味道？”
    蒲延嗤笑反问：“你说什么味道？”
    “……”宁盛晖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不是，那玩意儿这么咸？你为什么不说？”
    蒲延看傻逼似的看他：“我以为你知道，再说你不是很舒服么？”
    “舒服是舒服，但这味道……”宁盛晖又舔了下，脸色潮红，“不行，我受不了。”
    蒲延见他这副表情，站起身说：“我去刷个牙，方便你亲。”
    宁盛晖嘿嘿一笑：“去吧。”
    刷牙回来，太阳快要落山了。宁盛晖拉开窗帘，坐在窗边看日落，又抬手指了指天空：“每天待在训练室不见阳光，这次总算见到了。”
    “下次我带你去山上看日出。”蒲延低声说，“夜晚开车上山，等待太阳升起的那一刻。”
    宁盛晖顿了顿：“上次去的那座山？”
    “不是。”蒲延解释说，“我家附近的山，有山有水还能坐船。”
    宁盛晖刚要问“什么时候去”，转念一想，父母还没同意在一起，只好道：“以后再说吧。”
    太阳落下，天色暗了下来。蒲延打开外卖软件，递给宁盛晖：“你看看想吃什么？”
    “这才吃完午饭没多久，就到晚饭时间了？”宁盛晖接过手机，指尖上下滑动，“有点贵，单人餐在三四十，双人餐在七八十。”
    闻言，蒲延不禁想笑：“你转我十万块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吃顿饭还嫌贵了？”
    “不一样，吃饭是填饱肚子。”宁盛晖正经道，“十万块是为了让自己舒服。”
    蒲延叹了口气：“你不用看价格，想吃什么就点，点完我付款。”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宁盛晖点完外卖，把手机还给蒲延，“中午吃的有点撑，晚上我就随便吃点。”
    说是随便，宁盛晖最终点了三菜一汤，外加两碗米饭，蒲延点了碗瘦肉粥，又问：“甜品、奶茶和水果要不要来点？”
    “水果要橙子，补充维生素c。”宁盛晖想了想，“先这样，买太多我怕吃不完。”
    下完单后，蒲延下床去行李箱拿衣服，忽然床上的手机震了下，宁盛晖边拿起手机边吐槽：“放假一天，消息没完没了。”
    “这次是你的消息。”蒲延猜测道，“看看是不是经理，可能俱乐部有什么事。”
    宁盛晖看着手机屏幕，眉头紧锁：“不是，宁晟晞说我爸在阳台抽了两包烟，阿姨劝了半天不管用。”
    “你出柜太突然，你爸没做好心理准备。”蒲延稍作犹豫，“我建议你给你爸打个电话，安慰一下。”
    宁盛晖面无表情道：“无论他能不能接受，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小时候不管不顾，长大了没资格管我。”
    对于宁盛晖的家庭情况，蒲延已经了解得七七八八，但宁盛晖和父亲的关系从小就不好，他作为局外人，也不好意思插手。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息，蒲延把衣服放在床上，转移话题道：“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我先吧。”宁盛晖跳下床，拿起衣服往浴室走，握住门把手时手一顿，转头看向蒲延，“比起我，我爸更在意宁晟晞，你不用觉得他有什么负担。”
    蒲延愣怔半晌，接话道：“我知道了。”
    浴室门一关，蒲延坐在床上陷入沉思，如今两人同时出柜，父母的态度基本相同。
    他和宁盛晖小时候的生活差不多，他是父母工作忙，没时间照顾，处于放养状态，而宁盛晖是母亲离开，父亲再婚了不管他，同样是放养。
    或许是这个原因，两人在相处的过程中逐渐产生好感，最后走到一起。
    不知不觉间，门铃声响起，外卖到了。
    蒲延拿着外卖进门，浴室的水声停了下来，宁盛晖从门缝里探出脑袋：“谁来了？”
    “外卖来了。”蒲延开玩笑道，“不然你以为你爸过来捉奸？”
    “没错，你是奸夫。”宁盛晖走出来，接过外卖，“你洗完澡再吃，不然身上臭烘烘的。”
    蒲延捏了捏他的脖颈：“你不是说等我七老八十动不了帮我擦身子，这就嫌我臭了？”

 第68章

    “你不是还没到七老八十。”宁盛晖把外卖放在桌上，含糊道，“去洗澡吧，我给你准备惊喜。”
    蒲延一怔：“什么惊喜？”
    “洗完澡再说。”宁盛晖拿起衣服，把蒲延推进浴室，关上门道，“现在告诉你就没惊喜了。”
    浴室传来水声，宁盛晖用自己的手机打开外卖软件，选了一家月销量多的便利店，点进成人用品，果然不出他所料，各种口味，各种尺寸，一应俱全。
    草莓味会不会太甜，香蕉味有点奇怪，薄荷味感觉凉飕飕，一看就不合适。
    宁盛晖抓了抓头发，指尖慢慢地往下滑，目光停留在“超薄”上，查看详情页，超薄水润，零感肌肤。
    下单完成，宁盛晖回到微信，这才理解蒲延为什么不收钱，用嘴是十万，房事也是十万，直接抵消。
    想到这，他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蒲延，惊喜给你准备好了。”
    “这么快？”蒲延的声音传了出来，“我直接问你是什么，你肯定不会说，不如你形容一下。”
    宁盛晖挠了挠脸颊：“这东西是用的，用完后一来其乐融融，二来回味无穷，三来你还想要！”
    蒲延：“……”
    第66章 “标题未知”
    蒲延从浴室出来时，宁盛晖蹲在地上吃饭，筷子上还夹着一块肉。
    “蹲着不累？”蒲延皱了皱眉，“坐床上吃。”
    宁盛晖轻轻摇头：“坐床上得弯腰，要是菜汁弄到床上，明天退房得扣押金。”
    “你是小钱要省，大钱享受。”蒲延说着双腿交叠坐在地上，边解开外卖袋子边说，“水果还没送来，吃完饭差不多就到了。”
    宁盛晖卖关子道：“还有我给你准备的惊喜，刚看手机已经在路上了。”
    “行，我等你的惊喜。”蒲延拿勺子搅动粥，找了个话题，“时间真快，一天假期就要结束了。”
    宁盛晖扫了眼手机，心烦道：“今天的消息没完没了，下次放假我要关机，第二天问就说在睡觉。”
    蒲延喝了口粥，缓缓道：“关机怕错过重要通知。”
    “我没什么重要通知。”宁盛晖突然想起什么，连忙道，“之前说放假去银行查一下存款，我忘了。”
    蒲延语气自然：“这个点银行都下班了，下次吧，反正你也不急着买房。”
    “行。”宁盛晖嘴唇动了动，又道，“经理把sea的赔偿金打到我卡上了，五千块钱，没想到有这么多。”
    蒲延淡淡道：“不多，这包括医疗费、交通费和误工费。你住院的话，还有住院费、护理费和营养费，这笔钱你就放心收下，不会有任何问题。”
    “sea当初拍lotus至少几百万吧？”宁盛晖猜测道，“现在合同没到期直接解约，我要是经理，就让他留在俱乐部直播……不过你说管理层不会让选手养老，那没办法。”
    蒲延喝了口汤，答道：“他这种情况不解约就是放至二队，但是二队未必能接受他，无论是在训练，还是在日常生活中，很容易被针对。”
    见宁盛晖沉默，蒲延耐心解释：“你直接从青训队晋升到一队，二队的情况不清楚也正常。其实二队内部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和谐，他们比青训队有比赛经验，每个人野心都很大，认为自己有能力c，晋升名单下来，每个人都不服。我就举个简单例子，你当年晋升一队的时候，二队不也是在议论？”
    “路过都能听见声音。”宁盛晖耸耸肩，“我晋升是因为考核分数高，当时两个替补没抢过我的首发。”
    蒲延莞尔一笑：“所以二队教练的负担很重，不仅要监督训练，还要观察每个人的心理健康。”
    吃完饭，蒲延在收拾床头柜上的餐盒，宁盛晖拿着手机站在门口等外卖，随即送餐机器人飞快地移动过来，打招呼道：“您的外卖已送达，请签收。”
    宁盛晖茫然地拿起外卖，关上门道：“机器人送餐，还挺专业。”
    “外卖员把餐放在前台，让机器人送过来。”蒲延点评，“既能保护顾客隐私，又能缩短送餐时间。”
    宁盛晖一边解开水果袋子，一边说：“基地怎么不搞个送快递的机器人，每次快递都放在保安亭，想起来才去拿，没想起来能放半个月。”
    “你有很多快递么？”蒲延嗤笑出声，“平时都不见你买东西。”
    宁盛晖语塞，拿起橙子掰成两半，递过去：“饭后水果，吃完水果告诉你惊喜。”
    这话一出，蒲延两口吃完橙子，对上宁盛晖的视线：“说吧，什么惊喜一来其乐融融，二来回味无穷，三来……”
    “三来你还想要。”宁盛晖打断他的话，戳破道，“有钱不收是傻逼，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所以我买了。”
    蒲延洗澡时还在琢磨惊喜是什么，直到宁盛晖拆开包装丢给他，这才看清。
    “超薄装只有52，大号装是56，我没用过不知道买哪个，干脆都买了。”宁盛晖面色微红，小声道，“还有那瓶东西是系统推荐，听说搭配使用效果更佳。”
    蒲延嘴角微微上扬，在线科普：“确实要搭配使用，不然很难进去。”
    “你真的行吗？”宁盛晖有些担忧，“要不我来，我身体好，还不用给钱。”
    蒲延忍不住想笑：“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你视频看完了吗？”
    “没有。”宁盛晖换了个坐姿，“我对声音比较感兴趣，视频看着没意思。”
    蒲延颔首道：“明白。”
    开始前，蒲延找来了几部新视频，见宁盛晖看得心不在焉，迟疑地问：“声音不好听？”
    “不是。”宁盛晖闷声道，“我觉得有点别扭。”
    闻言，蒲延关闭视频，回到桌面道：“不看了，原本只是让你熟悉一下流程，不重要。”
    宁盛晖欲言又止，仔细观察蒲延的表情：“这视频又是找cozy要的？”
    “不是，cozy是直男，哪里有……”蒲延话语一顿，意识到自己说漏嘴，忙道，“我从网站里下载的。”
    宁盛晖愣愣地看着他：“原来的视频呢？”
    “异性视频是他发的。”蒲延坦然道，“我找同性的是想掰弯你，结果你对异性没感觉，我就清楚了。”
    话音刚落，宁盛晖拿起枕头往他身上打：“你混蛋，你无耻，你不是人！”
    “都是我的错。”蒲延一把接住枕头，安慰道，“我会对你负责，所以试试么？”
    宁盛晖放下枕头，犹犹豫豫道：“痛吗？”
    “一开始会有点痛，进去就不痛了。”蒲延见他一脸不相信，干脆道，“这事儿结束，我再帮你一次？”
    宁盛晖故作镇定，又问：“用嘴？”
    “你说用什么就用什么。”蒲延笑着说，“用腿也可以。”
    宁盛晖双手抱胸，语气生硬道：“那开始吧。”
    即使看过视频，宁盛晖大脑还是一片空白，见蒲延撕开塑料膜，身体不自觉地颤抖。
    “深呼吸，放轻松。”蒲延轻揉他的腹部，“我挺羡慕你的身材，特别结实。”
    宁盛晖“切”了一声：“我还羡慕你的身高，不过我超过一米八了，不算矮。”
    “不矮，快赶上我了。”蒲延指尖往下滑，停留两秒后将润滑倒入掌心，提示道，“有点凉，忍一忍。”
    宁盛晖前脚刚要说“没事”，后脚凉意上头，挪动了一下身体：“这叫有点？我都进冰柜里面了。”
    “没那么夸张。”蒲延手指慢慢地挤进去，找了个话题，“这次你的时间超过三分钟，比上次有进步。”
    异物入侵的感觉有些奇怪，宁盛晖紧张地收缩，深吸一口气道：“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夸你呢。”蒲延在四周搅了搅，继续说，“这种事不能太频繁，容易伤身体，起初只是想让你体验一下，结果你上头了，我的问题。”
    宁盛晖闭上眼睛，咬紧牙关：“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都体验过了。”
    “所以要节制。”蒲延伸进第二根手指，正经道，“以前真没想过有这一天。”
    宁盛晖无语：“我也没想过会跟你在一起，要是能重来……”
    “嗯？”蒲延手指往前勾了勾，追问道，“说下去。”
    宁盛晖嗓音沙哑：“重来也跟你在一起，这个答案满意吗？”
    “满意。”蒲延在他唇上亲了一口，“你再放松点，马上就好了。”
    话虽如此，直到第三根手指，宁盛晖感觉身体不是自己的，抬腿踢了踢他：“你不是说马上就好了？”
    “马上了。”蒲延把另一只手臂送到他嘴边，“痛就咬我，我陪你一起痛。
    宁盛晖脱口而出：“你有病。”
    “好了。”蒲延伸出手指，低声道，“重头戏要来了，你为了十万块钱挺住。”
    宁盛晖嘴里刚挤出“你妈”，察觉到有东西抵在前面，破口道，“我要加价。”
    “你说多少就多少。”蒲延刚进去一点，还不忘拿纸巾擦掉宁盛晖额头上的汗水，“这次真的马上了。”

 第69章

    由于疼痛，宁盛晖眼角滑落了几滴泪水：“你继续编，我听你放屁。”
    “进去了。”蒲延见宁盛晖表情僵住，停住动作，摸了摸他的脸颊，关心道，“很痛吗？”
    宁盛晖眉头紧锁：“你动不动，不动就出去。”
    “动。”蒲延握住他的手腕，动作很缓，“你刚才说加多少钱？”
    宁盛晖原本想说加十万，但这种情况反而觉得少了：“加二十万，再帮我一次，退回我的十万。”
    “成交。”蒲延爽快答应，往里撞击时，突然想起忘记了什么，刚要退出，又依依不舍地进去了。
    这一举动，宁盛晖察觉肋骨断了两根，咆哮道，“你干什么？”
    “忘戴了。”蒲延指了指床头柜上的包装盒，态度诚恳，“你放心，我很干净，这是第一次。”
    宁盛晖这才反应过来没戴，语气急促：“弄进去会有什么影响？”
    “及时清理出来，影响不是很大。”蒲延深呼吸了下，“严重的话会刺激肠道，导致发烧。”
    宁盛晖攥紧拳头，紧张道：“我不能发烧，还得训练。”
    “放心，我完事就帮你清理。”蒲延低下头，凑到他耳边说，“我爱你。”
    第67章 “你腰不好”
    事后，宁盛晖泡在浴缸里发愣，蒲延用浴巾帮他擦拭身体，很自然地开口：“我对你好吧，自己还没洗，先帮你洗了。”
    宁盛晖满脸无语：“这还不简单，你把那玩意儿放过来洗一洗。”
    蒲延刚想说“不用”，就被宁盛晖一把抓住，将浴缸里的水浇过去：“来，别客气。”
    片刻后，手里的那玩意儿逐渐露出原形，宁盛晖迅速松开，整个人泡回浴缸里，木着脸道：“你这反应来得真快。”
    “这是尝到甜头太兴奋了。”蒲延挤着泡沫往他身上抹，手指慢慢往下滑，戳了戳，“你看看是不是排出来了？”
    话音刚落，宁盛晖把水溅到蒲延身上，埋怨道：“我以为你不戴能控制住，结果你真给我弄进去，肠子都要烫熟了。”
    “没那么夸张。”蒲延在他手背亲了一下，“一开始确实有点痛，不过你后面不是很爽么？”
    宁盛晖面色红润，昧着良心说：“不爽，我们跳过这个话题。”
    “行，我不问了。”蒲延上下打量着他，“你试试能不能站起来，还是我抱你到床上？”
    宁盛晖撑着浴缸慢慢地站起来，刚迈开步子往前走，脚底下仿佛踩了棉花，眼见就要跌回浴缸，手腕突然被人拽住，这才站稳脚跟。
    蒲延直接道：“别逞强，我抱你过去。”
    “那你注意腰。”宁盛晖抿了抿嘴唇，“本来是你照顾我，不要变成我照顾你。”
    蒲延无奈一笑，抱起他道：“你就不能盼点好点。”
    躺回床上，宁盛晖稍稍动了下腿，异物感瞬间涌上心头，爽是爽，但想不到后劲这么足。
    他打开搜索注意事项，得到的结果是“休息几天就好了”，别说几天，这一刻已经挺不住了。
    “蒲延。”宁盛晖朝着浴室喊了一声，“你赶紧过来。”
    听到动静，蒲延飞快地走出来，紧张道：“怎么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哪里都不舒服。”宁盛晖语气沉闷，“它要是坏了怎么办？”
    蒲延深呼吸了下，坐在床边道：“你背过身，我看看。”
    “你看就行，别碰，我怕严重了。”宁盛晖说着趴在床上，小声嘟囔，“我的身心也受到伤害，你是不是要赔偿我？”
    蒲延双手轻轻掰开，仔细观察道：“有点肿，我给你买支药膏。”
    “立刻买。”宁盛晖烦躁道，“我这样还能训练吗？”
    蒲延沉思两秒：“明天我给你拿个垫子，你垫着屁股坐。”
    “不行，等下他们以为我长痔疮了。”宁盛晖果断拒绝，最终道，“我先涂药膏看看效果，明天再说。”
    三十分钟后，送餐机器人再次出现在门口，宁盛晖不禁感慨：“今晚来了几次，要是人类肯定累死了。”
    “机器人不会累，主要职责是服务人类。”蒲延拆开包装袋，粗略扫了眼药盒说明书，“一日涂两次。”
    宁盛晖没好气道：“这是你造成的，你帮我涂。”
    “没问题。”蒲延把药膏挤在手上，提醒道，“涂上可能有点烧灼感，你忍一忍。”
    宁盛晖咬了咬牙：“我今晚听到最多的话是忍一忍和马上好，你除了说这两句还会说什么？”
    “涂完药膏，我给你转钱。”蒲延笑着说，“你现在这样我没办法用嘴帮你一次，先欠着以后再还。”
    宁盛晖“哼”了一声：“你还好意思笑。”
    “不笑了。”蒲延沾着药膏的手刚触碰到，就听见宁盛晖发出“嘶”的声音，纳闷道，“起效这么快？”
    宁盛晖双手交叉，趴在枕头上：“不是，我单纯配合你一下。”
    蒲延：“……”
    涂上药膏，宁盛晖感觉屁股有点发热，伸手想去摸却被蒲延制止：“你好好躺着，别乱动。”
    “明早起来我还活着吗？”宁盛晖直直地看着他，“我怕被老天爷带走了。”
    蒲延静了片刻，开玩笑道：“你不好好休息就会被带走，休息好了就没事。”
    “你哄小孩呢。”宁盛晖撇撇嘴，“我记得宁晟晞小时候发烧，阿姨就是这样哄他吃药。”
    蒲延扯唇一笑：“你想的话，我以后也这样哄你？”
    “不要。”宁盛晖把手放在被子上，轻声道，“我没那么矫情。”
    听宁盛晖这样说，蒲延没再接话，拿起手机打开微信，退回十万块的转账，又道：“钱退你了，我再给你转二十万。”
    “你还欠我一次。”宁盛晖又补充了一句，“用嘴还是用腿，由我决定。”
    蒲延微微颔首：“没问题，但前提是你恢复好了。”
    “我们这聊天记录真的好像什么交易。”宁盛晖收完款，上下滑动屏幕，“被别人看见就完蛋了。”
    蒲延捏了捏眉心，想了个法子：“你买个新手机，再注册个新微信，正儿八经的话题就在新微信聊，出门时带上新手机，旧手机就放在基地。”
    “浪费钱，我手机都还能用。”宁盛晖直接否定，想了想道，“不如这样，以后转账你备注‘还款’，手机丢了或者微信被盗，就当你欠我钱。”
    蒲延忍不住笑了：“行，我欠你很多钱。”
    “认真点，我没跟你开玩笑。”宁盛晖说完突然想起什么，担忧地问，“你有没有清理干净？我不能发烧。”
    蒲延扭头看他，保证道：“干净了，都弄出来了。”
    “我勉强再信你一次。”宁盛晖指着床头柜上的两个盒子，低声感叹，“早知道你不戴我就不买了，这两盒东西加起来要五六十，润滑也才二十块。”
    蒲延想也不想：“我给你报销，备注了还款。”
    转账消息弹出，宁盛晖毫不犹豫地点击收款，发了个ok的表情包，玩笑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都是你欠我的。”
    “一码归一码。”蒲延边回忆边说，“刚才你说的惊喜，三来是什么？”
    宁盛晖犹豫地回答：“你还想要？”
    “我还想要，来么？”蒲延往下瞄了眼，嗤笑道，“算了，你屁股不好，下次吧。”
    宁盛晖“啧”了一声，快速反驳：“你腰不好。”
    “你屁股不好。”
    “你腰不好。”
    ……
    晚上十点，宁盛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会儿伸腿，一会儿翻身，怎么躺都觉得不自在。
    “很难受吗？”蒲延担心地问，“要不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宁盛晖摆摆手：“不用，我的生物钟没到睡觉时间，还在调整睡姿……不如我们聊会儿天？”
    蒲延慢慢道：“聊什么？你起个头，我接你的话。”
    “你有没有特别怕的东西？”宁盛晖怕他多想，连忙解释，“我只是想多了解一下男朋友。”
    蒲延表情平静：“小时候比较怕老鼠，那时候住的是二楼，老鼠一进来，我就关门跑出去，等父母下班回来用棍子赶出去，老鼠要是还敢来，我就把流浪猫带回家，捉到老鼠额外奖励吃的。”
    “后来呢？”宁盛晖追问道，“老鼠不敢来了？”
    蒲延点点头：“后来没见着了。我父母虽然工作忙，但会给我零花钱，让我在外面买吃的。要是钱不够，我就坐车去亲戚家吃饭。”
    “挺好的。”宁盛晖羡慕地说，“我小时候光顾着照顾宁晟晞，没什么特别美好的回忆。”
    蒲延揉了揉他的头：“因为是你在照顾，所以他跟你很亲。”
    “或许是同血缘的关系，我对他恨不起来。”宁盛晖喃喃道，“以前不理解的事情，现在都理解了，上次回去见到阿姨，她对我的态度很好，当然以前没打过我、没骂过我，最重要的是她心思不在我身上。”

 第70章

    蒲延发表意见：“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你对她的称呼，从‘那女人’变成‘阿姨’，就已经开始释怀了。”
    “我没有。”宁盛晖微微皱眉，“我只是纠正口语，万一以后去见你父母，他们问起我父母的事，我总不能说那女人不配，这样显得我很没有家教。”
    蒲延挑眉：“原来你在意的是这个。我带你回去之前，会提前跟他们打好招呼，不会问你家里的情况，毕竟青春都是在青训营度过，我不过是比你早几年体验。”
    “我不知道我能打多久。”宁盛晖沉默半晌，“虽然现在说这些有点早，但退役之后我绝对不会踏进电竞圈，我要去环球旅行。”
    蒲延看着他道：“带上我么？”
    “带吧。”宁盛晖故作勉强，“你就跟在我身后帮我提东西，不过你腰不好，不能提太重的东西。”
    蒲延啧啧道：“你现在就跟cozy一样，左一句腰不好，右一句腰不好，我腰不好还能让你屁股不好。”
    “滚蛋。”宁盛晖把头钻进被窝里，伸手摸了摸蒲延的腹部，再到大腿，探出脑袋问，“你这反应怎么来得这么快？”
    蒲延纠正道：“就没下来过。你别乱动，等睡觉的时候它就下去了。”
    “就动。”宁盛晖双手紧紧握住，正色道，“我要为我的屁股报仇。”
    第68章 “天才中单”
    报仇失败，宁盛晖没动两下手就酸了，蒲延像是早料到他会这样，才任由他动。
    屋内静了下来，蒲延扭头看向宁盛晖，正静静地望着天花板，好奇地问：“在想什么？”
    “环球旅行的第一站去哪儿？”宁盛晖呆滞道，“我得办个护照，还有签证。”
    蒲延忍不住想笑：“你国内都没去过几个地方，就想着环球旅行？”
    “算了，还是先在国内游。”宁盛晖低声道，“cozy说趁着休赛期去考驾驶证，我怕没考过要补考。”
    蒲延安慰说：“补考怕什么？你多练几次准能过。”
    “近距离你给我当司机，远距离我打车。”宁盛晖悠悠道，“不过你腰不好，不能开那么长时间的车。”
    蒲延满脸无语：“我宁愿当初伤的是手，一天天被你说腰不好……你屁股咋样了，药膏有没有效果？”
    “不知道，我已经麻木了。”宁盛晖顿了下，看着蒲延道，“你说视频里的人为什么能坚持那么久？”
    蒲延解释说：“他们平时有锻炼，体能比较好，你休赛期无聊可以去锻炼，增强体魄。”
    “有这时间不如多打两把游戏。”宁盛晖把手枕在脑后，打了个哈欠，“我以前放假都是在宿舍睡一天，更不用说锻炼。”
    蒲延无所谓道：“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屁股……”
    “别管我屁股，明天就好了。”宁盛晖把被子盖过头顶，闷声道，“睡觉了，晚安。”
    蒲延扯了扯被子，只见宁盛晖蜷缩成一团，抬手关上灯，搂住他的腰说：“晚安。”
    -
    翌日早晨，宁盛晖一醒来就在床上蹦了两下，而后把蒲延摇醒，心情愉悦：“我的屁股好了。”
    蒲延刚要说“好了就行”，就听见宁盛晖发出嘶嘶的声音，猛地坐起身：“怎么了？”
    “没彻底好。”宁盛晖趴在床上，轻声道，“你看看还要不要涂药？”
    蒲延仔细看了眼，叹了口气：“我要是医生，就告诉你节哀吧。”
    “这么严重？”宁盛晖一怔，“我们要不要去医院？”
    蒲延拧开药膏的盖子，轻轻涂抹上去，反问：“去医院挂什么科？见到医生怎么说？”
    “肛肠科。”宁盛晖沉思两秒，“就说一觉醒来变成这样，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蒲延嗤笑出声，又问：“你觉得医生会信么？”
    “不信我也没办法，总不能说我俩……”宁盛晖咽了口唾沫，“这话不能聊得太密，得保留尊严。”
    蒲延盖上盖子，把药膏放进包装盒里：“起来吧，收拾行李退房了。”
    “退房干嘛？”宁盛晖震惊道，“真要去医院？”
    蒲延语塞，过了半晌才开口：“你回不回基地？不回就继续睡。”
    “回。”宁盛晖一骨碌爬起来，收拾衣服时还不忘把两盒套装进去，小声喃喃，“下次再用。”
    回到基地，宁盛晖把沙发抱枕垫在电竞椅上，一屁股坐下去，全身舒服了不少。
    这一举动，萧昕简百思不得其解：“你怎么了？”
    “昨天出门不小心摔到屁股了。”宁盛晖提前准备好话术，夸大其词，“很严重，为了避免碰到伤口加重，只好垫个枕头。”
    闻言，萧昕简关心道：“严重的话你找队医看看，不过队医最近很忙，现在换季容易感冒，青训队和二队有一半人都中招了。”
    “我身体素质很好。”宁盛晖说着鼻子一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刚想开口，又打了一个喷嚏。
    萧昕简捂住嘴巴，挥了挥手：“你别传染给我。”
    “我没感冒。”宁盛晖轻敲键盘，转移话题道，“双排来不来？”
    萧昕简点头：“来，拉我。”
    第二把双排刚结束，经理进来时手里捧着文件夹，清了清嗓子：“打完先别开，让我讲几句话。”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摘下耳机，仰头看向经理。
    经理看着文件说：“一是夏天来临，你们短袖队服要重新定制，最迟今晚把尺码发我。还有就是最近换季容易感冒，你们要注意身体。”
    “阿嚏！”宁盛晖怂了怂鼻子，摆手道，“不用管我，你继续。”
    经理接着说：“二是潜水装备的代言谈下来了，周六去拍摄，不下水，只是戴上面罩拍摄，到时候你们听从工作人员指挥。”
    “阿嚏！”宁盛晖打完喷嚏，紧跟着打了个哈欠，重复他的话，“潜水装备，明白了。”
    经理接着总结：“最近昼夜温差大，你们晚上睡觉不热的话就别开空调，容易着凉。”
    “阿……”宁盛晖憋了一口气，喷嚏没打出来。
    经理把目光转移到宁盛晖身上，认真道：“sheen，你等下找队医看看，这样下去可不行。”
    “知道了。”宁盛晖勉强答应，“我吃完午饭再去。”
    午饭过后，宁盛晖下楼去找队医，迎面就碰到一个男孩子拖着行李上楼，他大脑仔细搜索这号人物，发现想不起来。
    “队长好。”男孩打招呼道，“上次的事情对不起，我已经回家反省了，十万块钱也还回去了。”
    这话一出，宁盛晖瞬间回过神来，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嗯”字。
    “我放完行李就回去训练，希望……”skill慢吞吞地说，“希望我还有晋升的机会。”
    宁盛晖冷声道：“机会什么时候都有，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住。”
    说完，他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没再搭理skill。
    感冒高峰期，医务室门口排满了人，宁盛晖等了半小时才轮到他，他只说鼻子不舒服，早上打了好几个喷嚏，其余的话没说。
    队医微微颔首，从柜子里拿了两盒感冒药、一支体温计和退热贴。
    宁盛晖有些不解：“我只是有感冒症状，你给我体温计干嘛？”
    “提前预防。”队医叮嘱道，“感冒药饭后半小时吃，一日三次。如果半夜体温升高，先用体温计测量，贴了退热贴还是发热就去医院。”
    不等宁盛晖说话，队医直言：“目前俱乐部感冒的有13人，其中有5人低烧，你们这个年纪，别拿身体不当回事，等老了就后悔。”
    “谢谢，我知道了。”宁盛晖说，“我会注意的。”
    从医务室出来，宁盛晖径直回到宿舍，吃完药困意来袭，他躺在床上，闭上双眼，当意识模糊时逐渐进入梦乡。
    梦中的他有些微微发热，但不久后，前额传来一阵清凉，缓缓睁开了眼睛。
    “醒了？”蒲延嘴唇动了动，压低声音道，“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宁盛晖正想坐起身，却被蒲延按了回去：“躺好，别起来。”
    “我怎么了？”宁盛晖喉咙沙哑，看着蒲延道，“我的头有点晕，后背很热，屁股倒是还好。”
    蒲延把体温计用力甩了几下，而后放在他腋下：“夹着，计时十五分钟。”
    “好凉。”宁盛晖哆嗦了下，突然想起什么，皱眉问道，“我发烧了，是不是你没清洗干净？”
    蒲延停顿片刻，答道：“不排除这个原因，也有可能是你感冒了，听经理说你早上一直打喷嚏？”
    “打了几个。”宁盛晖如实说，“队医说最近换季，俱乐部有十几个人生病，给我拿了两盒感冒药和退热贴，但是我以前很少生病。”
    蒲延轻叹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这事儿说来也怪我，早知道我中途出来再戴上。”
    “别这么说，爽也是真爽。”宁盛晖紧握他的手，玩笑道，“听说发烧体温升高，那里的温度也会……”

 第71章

    蒲延打断他的话：“sheen，我以前觉得你很单纯，现在发现是我想多了。”
    “我就随口一说。”宁盛晖撇撇嘴，“你要是不愿意听就算了。”
    十五分钟后，宁盛晖把体温计递给蒲延，感慨：“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感觉比刚才好很多。”
    “37.6度。”蒲延把体温计放回盒子里，起身说，“我去端盆温水给你擦擦身体，这样能降温。”
    宁盛晖问：“不是冷水吗？擦完温度直接降下去。”
    “用温水。”蒲延懒得给他科普，盖上被子道，“别乱动。”
    宁盛晖“哦”了一声：“你去吧。”
    很快，蒲延端了盆温水过来，拧干毛巾在宁盛晖颈部擦了擦，无奈道：“你是我祖宗，我帮你擦了几次身子？”
    “这是第二次。”宁盛晖语气坚定，“你放心，等你七老八十动不了，我也会帮你擦身子。”
    蒲延似笑非笑道：“我等着。”
    温水擦在身上，宁盛晖没感觉到降温，反而后背的温度隐隐上升，犹豫地问：“你确定是温水？”
    “是温水，水分在体表蒸发时带走热量，起到降温作用。”蒲延见他满脸不信，把毛巾扔回盆里，起身说，“我去叫队医。”
    宁盛晖立刻制止：“不要，我不知道发烧是因为感冒还是没清理干净，队医知道后可能会多想，我俩谈恋爱的事情败露，那就完蛋了。”
    “如果半夜还烧就去医院，打点滴好得快。”蒲延用毛巾擦拭他的腋下，试探道，“还是说你怕打针？”
    宁盛晖面色平静：“不怕。主要是我很少生病，再说去医院得花不少钱。”
    “不是有医保么？”蒲延笑出声，“俱乐部每个月给你交了医保钱，你不知道？”
    宁盛晖仔细回忆了下：“晋升一队后经理给我办了一张卡，说生病住院可以报销，我一直没动过。”
    “没事，总之你别老想着省钱。”蒲延正色道，“想花就花，你要是破产，我有能力养你。”
    擦完身子，蒲延把毛巾挂在阳台上，摸了摸宁盛晖的前额，嘱咐：“你今天别训练了，好好躺床上休息，晚饭我给你送来。”
    “我的分还没上去。”宁盛晖担忧道，“昨天放假，我的排名都要掉下去了，月末考核完不成还要扣钱。”
    蒲延欲言又止：“你把密码发我，我帮你上分。”
    “真的？”宁盛晖边打开手机边问道，“你当初定考核任务的时候，是不是没想过有这一天？”
    蒲延看了眼消息，息屏道：“确实没想过。”
    蒲延走后，宁盛晖捂着被子又睡了一觉，再次睁开眼时，太阳已经落山了。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敲门声，蒲延提着餐盒走进来，看着他道：“身上还觉得热吗？”
    “有点。”宁盛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去摸蒲延的额头，纳闷道，“我怎么感觉温度差不多。”
    蒲延把餐盒放在桌上，拿出体温计给他：“量一下，看看是不是还烧着。”
    宁盛晖犹疑地问：“我记得除了腋下，还可以量其他地方？”
    “口腔、腋下。”蒲延顿了顿，“还有你的屁股。”
    话音刚落，宁盛晖立刻把体温计放在腋下，淡笑道：“我觉得腋下就很好，帮我计时十五分钟。”
    蒲延：“……”
    吃饭中途，宁盛晖说起下楼时碰到skill的事，嗓音淡淡：“他说不知道还有没有晋升的机会，但这件事发生的太离谱，我没有办法原谅他。”
    “因为他是欺骗你的粉丝，你不原谅也合理。”蒲延慢慢道，“不只是你，你的粉丝也不会原谅他。”
    宁盛晖咽了一口饭，含糊其辞：“skill后续的情况我不关心。不过文安青回来了，dawn的压力很大，毕竟是竞争关系。”
    “相比之下文安青的压力会大一点，不过他指挥能力很强，跟你配合比较默契。”蒲延惋惜地说，“他出道后的几年一直是替补，好不容易拿到首发位，结果年纪上来了。我希望他能迈过23岁的这道坎，把中单选手的年纪提上去。”
    宁盛晖眨眨眼：“这还不简单，我教你一招如何提上去，你要不要学？”
    蒲延挑眉：“什么办法？”
    宁盛晖张口就来：“你复出，中单选手的年纪直接上升一个档次，以后你就是26岁天才中单。”
    蒲延彻底无语：“我看你是脑子烧坏了。”
    第69章 “你最重要”
    吃完饭，宁盛晖躺在床上玩手机，屏幕弹出15分钟已到的提醒，他拿起体温计一看，喃喃道：“37度。”
    “给我看看。”蒲延接过他手里的体温计，“37.4度，降下去了一点，但是烧还没完全退。”
    宁盛晖抿了抿嘴唇：“那还要用温水擦身子吗？”
    “不用。”蒲延边说边拆开药品说明书，仔细查看药品成分及不良反应，“一次一粒，吃完饭的半小时后再吃药。”
    宁盛晖应了声好，见蒲延拿着餐盒往外走，连忙喊道：“你还回来吗？”
    “训练结束回来，你有事给我发消息，没回就打电话。”蒲延脚步一停，又叮嘱道，“别吹风，你要洗澡就用温水。”
    宁盛晖“哦”了一声，重新躺回床上：“你走吧，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蒲延轻轻点头，出去后顺手把门关上。
    蒲延走后，宁盛晖有点无聊，他打开游戏助手查看自己账号的战绩，巅峰赛三连胜，英雄都是法师。
    好在这三局没撞到主播或者职业选手，不然下一秒营销号的帖子是：【震惊！sheen疑似要转中单……】
    关闭游戏助手，宁盛晖又刷了会论坛，手机上方弹出一条消息——
    【p：吃药了。】
    宁盛晖扯唇一笑，快速打字：【你是掐着点提醒我吃药吗？】
    【p：不是。我把餐盒放回厨房，看了眼dawn的训练情况，回会议室坐着，刚好半小时。】
    宁盛晖放下手机，从药板里抠下药片，塞进嘴里喝水送服，汇报情况：【我吃药了，有没有什么奖励？】
    【p：奖励你一颗糖？】
    宁盛晖顿了顿，回复：【吃糖容易蛀牙，换一个。】
    【p：我给你买包烟，不过你还在发烧，不能抽。】
    【nsh：你这说辞，就像小时候父母说考到一百分给你买变形金刚一样。】
    【p：你不是有张空白纸条？想要什么奖励直接写上去。】
    宁盛晖迟疑半秒，不忍心戳破：【那张纸条是万能的，别想套路我用。】
    发送过后，蒲延没再回复，宁盛晖识趣的不打扰，翻出行李箱里的衣服，转身走进浴室。
    体温没有完全降下来，温水淋在身上都感觉烫，他关掉热水器，穿好衣服，躺在床上又昏昏沉沉睡着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当他再次醒来时，就看见蒲延撕开退热贴的包装，贴在他的额头上。
    “想不到又烧起来了。”蒲延轻声说，“刚才队医过来看了，又拿了一盒退热贴，半夜严重就要去医院。”
    宁盛晖动了动嘴唇，问道：“他有说什么原因吗？”
    “流感高发期，感冒很常见。”蒲延分析道，“还有可能是补品吃得太多，破坏阴阳平衡，引起发烧。”
    宁盛晖陈述道：“说明不一定是没清理干净，cozy不安好心，以后不要理他了。”
    “嗯，不理他。”蒲延附和着，“你身体素质好，很少生病，一生病就严重。”
    宁盛晖犹犹豫豫道：“补品你也吃了，为什么你不发烧？”
    “我没你吃得多。”蒲延笑着说，“我只喝了一碗汤，吃了几个生蚝。”
    宁盛晖语塞，没再接话。
    半小时后，额头上的退热贴渐渐有了效果，宁盛晖用脚碰了碰坐在床边玩手机的蒲延，疑惑道：“我们待在一个房间，会不会传染给你？”
    “要传染早传染了。”蒲延无所谓道，“大不了一起发烧，一起吃药。”
    宁盛晖眉头紧锁：“那怎么行？你还没帮我上分。”
    “所以上分比我生病重要？”蒲延挑眉，用眼神示意他回答这个问题。
    宁盛晖刚想说“任务完不成要扣钱”，转念一想，扣了再让蒲延报销，索性改口道：“你最重要。”
    “这回答我很满意，今天的分没有白上。”蒲延从兜里掏出一包香烟，在他面前晃了晃，随后拉开床头柜放进去，卖关子道，“奖励，等你好了才能抽。”
    宁盛晖满脸无语：“你买来就是给我看的？”
    “对。”蒲延揉了揉他的脑袋，“所以你要快点好起来，不然就抽不到烟了。”
    宁盛晖：“……”
    这个话题结束，屋内静了下来。蒲延看着手机屏幕，突然想起什么，连忙道：“经理说要定制短袖队服，让我提醒你把尺码发给他。”
    “按之前的尺码定不就行了。”宁盛晖不解道，“我们的身高又不会长，骨骼都定型了。”

 第72章

    蒲延嗤笑道：“为了保险起见，还是重新发吧。”
    “我穿xl，不换厂家的话就跟以前的队服一样。”宁盛晖猜测道，“大概是潜水装备的代言，短袖要加logo，衣服里刻的都是金主爸爸，排面拉满。”
    蒲延颔首道：“有道理。”
    “夏天是玩水的季节，可惜我不会游泳，不知道拍摄结束后，能不能戴潜水面罩去海里。”宁盛晖一本正经道，“要体验，就体验个彻底。”
    蒲延哭笑不得：“你想去就去，又没拦着你。”
    “你还是拦着吧，我怕体验回来发烧了。”宁盛晖平躺在床上，眉尖微微皱起，连带着退热贴动了动，好奇地问，“我感觉退热贴不凉了，要不要换一个？”
    蒲延撕开退热贴，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你后背还热不热？”
    “有点热。”宁盛晖想了想，提议道，“能不能把退热贴贴在后背上？身体降温才是降温，贴在额头的效果感觉不是很明显。”
    蒲延沉思两秒，答应着：“试试吧。”
    得到答复，宁盛晖掀开被子，撩起上衣，趴在床上道：“就这样，你贴上。”
    蒲延深呼吸了下，把新的退热贴贴上，用手轻轻抚平：“贴完这次再量一下体温，不降温就去医院。”
    “你不要张口闭口就是去医院，我都听腻了。”宁盛晖心里烦躁，“早知道不洗澡了，越洗越严重。”
    蒲延怔了怔：“冷水？”
    “你不是说要洗温水，我就调成温水，结果水温越来越烫。”宁盛晖吐槽道，“除了擦身子、退热贴和打点滴，有没有更好的降温办法。”
    蒲延无奈摇头：“没有，有用的都被你说完了。”
    “行吧。”宁盛晖看了眼手机时间，催促道，“时候不早了，你快去洗澡。”
    蒲延犹豫片刻，拿出体温计给他：“再量一次，等我洗完澡出来，严重就去医院。”
    宁盛晖把体温计放在腋下，乖巧道：“夹好了，我等你出来。”
    浴室水声响起，宁盛晖拿起手机给经理发尺码，接着在网站搜索“低温退烧的办法”，正如蒲延所说，最常用的是温水擦拭和冷敷额头，就是退热贴。
    他指尖慢慢地往下滑，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想法，大量运动能让身体降温，房事也需要运动，不知能否达到降温效果。
    有了这样的念头，宁盛晖继续搜索，然而得到的答案是“不建议”。
    关闭网站，他把手机往旁边一丢，却不料腋下的体温计松开，掉在床垫上。
    宁盛晖瞄了眼浴室的门，拿起体温计重新夹好。
    蒲延洗完澡出来，第一件事就是看体温计上的数值，他揉了揉眼睛，再摸了摸宁盛晖的额头，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多少度了？”宁盛晖凑过去看，眼睛瞪大，“这条线怎么超过38了？”
    蒲延不禁想笑：“你是不是掉了又夹回去了？”
    “……”宁盛晖如实招来，“我以为夹回去能继续测量，没想到数值这么高。”
    蒲延用力甩了几下体温计，放回盒子里：“不测了，看你现在生龙活虎，应该不严重。”
    “那你上床吧。”宁盛晖往里挪了挪，“我给你暖好被窝了。”
    床上，蒲延倚坐在床头玩手机，宁盛晖双手紧紧抱住他，体内的热量也随之传了过去。
    “sheen。”蒲延嗓音淡淡，“躺好，别乱动。”
    宁盛晖把手探进他的衣服里，轻抚着他的腹部：“你身上冰冰凉凉的好舒服，让我看看你在干嘛？”
    “今晚的训练数据，第四场比赛的名单我还没提交，你要快点好起来，否则没人打野。”蒲延停顿两秒，“中单先让dawn上场，要是状态不好再换文安青，文安青跟我说第四场结束要去医院复查。”
    宁盛晖沉默了下，缓缓说：“我以为文安青是季后赛才回来，没想到这么快。”
    “我也没想到，我告诉他手痛就要说，别走我的那条路。”蒲延叹了口气，“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去，他估计在想年纪要到了，加上手伤，能打一局是一局。”
    宁盛晖搂住他的腰：“你们中单不超过23岁的这道坎，但打野的寿命更短，这句话有没有安慰到？”
    “不短，你看cozy。”蒲延直言道，“尽管他前期野区容易炸，但是指挥开龙和打团能力不错，团战赢了经济追平，拖到大后期偷就完事。”
    宁盛晖好心提醒：“你最好不要让他听到这些话，不然他要跟你争论。前段时间我们直播打三排，你俩整局游戏都在吵，弹幕说你们以前也是这样。”
    “打游戏吵架很正常，比如你打巅峰赛遇到奇葩队友，为了遵守职业道德，所以选择忍让。”蒲延问，“那万一是你认识的人，你还会忍让么？”
    宁盛晖想也不想：“忍不了一点。”
    “同样的道理。”蒲延幸灾乐祸道，“好在当初网恋的时候我实力配得上，不然照样被你骂。”
    宁盛晖“啧”了一声：“你菜的话我也不会拉你。”
    闲谈完毕，宁盛晖起身去放水，回来时摸了摸额头，又摸了摸手臂，激动道：“蒲延，我好像退烧了。”
    “你后背的退热贴撕下来。”蒲延面色平静，“清下嗓子试试难不难受？”
    宁盛晖把手放在喉咙下方，轻轻捏了捏：“不难受，就是喉咙有些干哑。”
    “你喝口水。”蒲延叮嘱道，“明早要是喉咙不舒服，吃完饭就吃感冒药，没不舒服的话就不用吃了。”
    宁盛晖愣愣地问：“我还要量体温吗？”
    “低头。”蒲延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热，不用量。”
    宁盛晖伸了个懒腰，沾沾自喜：“就说我的身体素质好，哪有那么容易生病。”
    “恭喜你。”蒲延看了眼时间，客观评价，“从下午三点发烧到晚上十二点，这就是所谓的身体素质好。”
    宁盛晖很想说“都是温水澡惹的祸”，但已经不重要了。他刚抬起腿准备上床，骤然停住，看着蒲延道：“你是不是还欠我什么？”
    “嗯？”蒲延一脸茫然，“我伺候你大半天，还欠你什么了？”
    话音刚落，宁盛晖走到行李箱前，把两盒套丢过去：“你说再帮我一次，别一觉睡醒啥都不记得了。”
    “你想现在来？”蒲延提醒道，“快一点了，你舒服完还能睡着？”
    宁盛晖摆摆手：“我都睡了一天，哪里还睡得着，我精神的都能出去跑圈。”
    “你去跑吧。”蒲延躺下床，闭上眼睛道，“我睡觉了。”
    宁盛晖爬上床，扯了扯他的衣领：“骗子。”
    见蒲延没动静，宁盛晖抓住他的手腕，往下摸了摸，凑到他耳边说：“这次用手。”
    蒲延缓缓睁开眼睛，木着脸问：“你的屁股好了？”
    “退烧连着屁股一块好。”宁盛晖含笑道，“你说神不神奇？”
    蒲延“嗯”了一声：“神奇。就是你得调整次数，不能太频繁。”
    “我保证。”宁盛晖举起三根手指，“从下个月开始，次数不能超过五次，不然我就……”
    蒲延打断他：“后面的话不用说。”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宁盛晖小声嘀咕，“俗话说年纪越大需求越大，你比我大六岁，怎么那方面的需求没我大……哦对，你腰不好，那正常了。”
    听到这句，蒲延握住的手突然松开：“自己解决。”
    “不！”宁盛晖立刻夸赞，“你腰好，你腰无敌好，快点帮我。”
    第70章 “手有点酸”
    在宁盛晖的耐心劝说下，蒲延还是上手了，之后的几分钟就在一声声喘息里慢慢过去。
    眼见发育得差不多了，蒲延把其中一盒套扔给宁盛晖，连忙道：“你拿一只出来。”
    闻言，宁盛晖快速撕开包装，递给蒲延道：“戴这个干嘛？”
    “怕你量太多弄到床单上，不好清洗。”蒲延慢慢地戴上，低声问道，“感觉如何？”
    宁盛晖微微皱眉：“有点别扭，浑身难受。”
    “正常。”蒲延轻松道，“为了床单，你先忍一忍。”
    宁盛晖很想问“你是不是只会说忍一忍”，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找了个话题：“用手是不是很累？”
    “还好。”蒲延手部动作渐渐加快，轻叹口气，“出来混，迟早要还的，我当初就不应该用这招掰弯你。”
    宁盛晖磨牙道：“除了这招你也没有其他办法，我以前无论是心理上还是……都认为喜欢的是女孩子。”
    “生理上也认为喜欢女孩子？”蒲延对上他的视线，慢悠悠道，“你上学的时候有用手弄过么？”
    宁盛晖咽了口唾沫，烦躁道：“你问这个干嘛？”
    “我好奇你第一次弄是出于什么原因？”蒲延笑着说，“既然会出现反应，就要找到问题的源头。”
    宁盛晖耳根子发红，语气沉重：“你都不告诉我，凭什么我要告诉你？”

 第73章

    “你想知道什么？”蒲延懒懒道，“初中进入青春期，看到gif动图难免会有躁动，主要原因是班里的同学放学不回去，就在厕所里弄。”
    宁盛晖稍稍震惊：“你也在厕所？”
    “没有，我单纯放水。”蒲延无奈地说，“我身高在班里数一数二，他们不惹我，我不惹他们，放完水我就坐车回家了。”
    宁盛晖皱了皱眉：“你那时候对同性有反应吗？”
    “以前觉得青春期很正常，现在回想起来，很有可能是对方的性别。”蒲延解释道，“那时候对感情没有概念，后来天天去网吧打游戏，再后来进sea青训营就没想过了。”
    宁盛晖有点疑惑：“你不是说sea青训营几个人挤一张床，这都没感觉？”
    “sheen。”蒲延平静反问，“每天的训练时间是十二小时，其余时间是吃饭、洗澡和睡觉。换作是你，还有时间去想这些吗？”
    宁盛晖“哦”了一声：“确实没时间。”
    “你是不是该出来了？”蒲延淡淡道，“手有点酸。”
    宁盛晖故作震惊地问：“你还会手酸？”
    “……”蒲延语塞，手部动作持续加快，而后凑到宁盛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老公，该s了。”
    这话一出，宁盛晖绷紧神经，身体猛地一抖，全部出来了。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息，蒲延扶着那玩意儿缓缓摘下套，把东西递到宁盛晖面前：“你的量这么多。”
    “你有病。”宁盛晖脸色一沉，催促道，“快扔了。”
    蒲延扔进垃圾桶，边用纸巾擦拭边说：“果然男人都一样，舒服完就不认人了，刚才哄了半天，说什么我腰无敌好……”
    “谁不认人？”宁盛晖握住他的手，揉了揉道，“你不是手酸吗？你说的话我都记着，辛苦你了。”
    蒲延笑了笑，站起身说：“睡觉吧，时间不早了。”
    “你洗完手也睡吧。”宁盛晖说着闭上眼睛，又补充道，“谢谢你照顾我，我以前生病我爸都不管我。”
    蒲延怔了怔，刚想说“照顾你是应该的”，但这句话不够严谨，于是改口：“不用谢，以后我是你爸。”
    -
    翌日，宁盛晖醒来后就去训练室冲分，两天时间排名掉了四十，尽管蒲延拿了五连胜，分还是没追上去。
    他从兜里掏出香烟，粗略扫了眼香烟的牌子，撕开塑封膜，叼在嘴里。
    刚点燃，训练室的门被推开，池锦睡眼惺忪地走进来，打招呼道：“宁队早。”
    队里文安青和池锦不抽烟，因此其他几人很少在训练室抽，宁盛晖正要熄灭，却被池锦连忙制止：“你抽，我可以闻烟味。”
    “说吧，你这么早起床发生什么事了？”宁盛晖把耳机挂在脖子上，轻飘飘说，“又被ad赶出来了？”
    池锦怂了怂鼻子：“没被赶出来，就是有件事需要你分析一下。”
    见宁盛晖沉默，他迟疑地开口：“官方昨天发布下赛季版本更新内容，你看了吗？”
    “我昨天脑子都要烧坏了，哪有时间看。”宁盛晖猜测道，“所以你俩讨论了一晚上版本更新情况？”
    池锦先是摇头，又点头说：“差不多。总结是下赛季野怪血量提升，防御塔加强，兵线经济收益提升。”
    “我这两天登录抢先服看看。”宁盛晖顿了顿，“说下去，讨论出什么结果？”
    池锦深呼吸了下，认真道：“我想着开局先跟郁煜，清完第一波兵线，消耗对面一半的血量再去跟你。郁煜觉得野怪血量提升，前期你不好打野，于是让我跟你清完第一波野区，再去支援下路。”
    “……”宁盛晖指尖一顿，扭头看着他，“这不是还没更新吗？”
    池锦挠了挠头：“提前做好准备，及时应对。”
    “不用急，打法需要调整的话cyan会说。”宁盛晖转移话题道，“你俩进展到哪一步了？”
    听到这话，池锦面色微微泛红：“就……单纯的睡了一觉，你信吗？”
    “信。”宁盛晖想也不想说，“郁煜看起来很正经，应该不会强迫你做什么事。”
    池锦的脸霎时红了，结巴道：“哪、哪里正经了，他还亲我！”
    “嗯？”宁盛晖很自然地问，“亲了，然后呢？”
    池锦抓着他的胳膊，着急道：“我不干净了！这是我保留了21年的初吻，我还没谈过恋爱，怎么办？”
    宁盛晖熄灭香烟，上下打量着池锦：“你年纪比我大两岁，不应该啊。”
    “？”池锦一脸茫然，“什么意思？”
    宁盛晖嘴角微微上扬，张口就来：“既然郁煜都这样对你了，你就从了吧。”
    “不行。”池锦双手紧紧地抱住自己，“我俩都当了这么多年的队友，哪里能……”
    宁盛晖轻轻敲了敲键盘，回到最初的话题：“你下赛季前期跟我，不用管下路死活。”
    “那怎么行？辅助的第一责任就是保护ad。”池锦犹犹豫豫道，“队友和对象不一样，虽然你和教练平时看上去……”
    宁盛晖打断他：“这话要是说出来，你今晚加练。”
    “算了，就说我和郁煜……”池锦差点被绕进去，当即澄清，“我和他真的不合适，首先性别方面，他是男的，我也是男的，两男的在一起，你不觉得……哦，你和教练也是。”
    宁盛晖满脸无语：“你信不信我现在把你扔出去。”
    接下来的几分钟，池锦先是道歉，又说起两人不合适的其它原因，宁盛晖听着烦人，拿出手机给郁煜发了条消息：【过来训练室，把你的辅助带走，大清早耽误我冲分。】
    没过多久，郁煜回复了一个“好”字。
    宁盛晖息屏手机，发现旁边的声音停止了，偏头看过去，池锦正拿着杯子喝水。
    “渴死我了，刚才说到哪了？”池锦仔细想了下，恍然道，“对，他颜值比我高，粉丝也比我多了那么一点，虽然有cp粉，但真的不合适！”
    此时，宁盛晖后悔自己多问了，索性拿起手机，起身道：“我去放水，你无聊就帮我上分。”
    “我玩打野吗？”池锦搓搓手，“等我练好，我要转打野位。”
    宁盛晖扔下一句“玩你的辅助”，就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洗手间内，宁盛晖坐在马桶上，打开手机微信，刚给郁煜发消息的时候，他就注意到宁晟晞发来了几条消息，这才点开——
    【宁晟晞：哥哥，你起床了吗？】
    【宁晟晞：爸爸说你忙完给他打电话，他有话跟你说。】
    【宁晟晞：忙的话就算了，你工作要紧。】
    宁盛晖眉头一皱，回了个“ok”的表情包，回到通讯录，解除黑名单之后拨了过去。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父亲的声音：“小晖。”
    “你找我什么事？”宁盛晖摸了摸口袋，这才想起烟放在训练室里，语气生硬道，“如果只是叙旧，我就挂了。”
    “先别挂。”父亲叹了口气，“我这两天想了很多，你真的变不回来了吗？”
    “我对女性没有感觉。”宁盛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声音冷漠，“可能你当初让我妈生我下来就是错的，这算是报应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父亲尽量保持冷静道：“他对你怎么样？”
    “很好。”宁盛晖扯唇一笑，“昨晚我发烧，他整夜都在照顾我。要是以前，你肯定会让我去洗冷水澡，直接速降。”
    父亲立即反驳：“我没那样想。”
    “爸。”宁盛晖沉声道，“他说我对当年的事已经释怀了，我确实释怀了。实话跟你说吧，我前几个月的精神状态很不好，包括上次见面，你告诉我你和我妈离婚的原因，我有想不开的念头……”
    父亲语气慌乱：“小晖别冲动，有话好商量。”
    “如果你能接受，我就带他回去见你。”宁盛晖说着突然笑了，“如果你不接受，你就当你只有宁晟晞一个儿子，在你二婚之后，大儿子就已经死了。”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过了片刻，父亲终于答应道：“那你带回来吧。”
    作者有话说：
    我约了个红包封面稿，明天出图后发在鱼塘，感兴趣的宝子明天可在我主页下的动态看看，欢迎捧场 (＾▽＾)
    第71章 “我勉强你”
    宁盛晖完全没料到父亲会答应，握着手机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不用迁就我。”
    “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思想和主见，他对你好就行，我别无所求。”父亲深叹一口气，“你去忙工作吧，我要找点事情做了。”
    宁盛晖嘴唇动了动，犹豫道：“注意身体，你没钱就跟我说，我打到你卡上。”
    “不用，你留着自己花。”父亲笑了笑，“下次回来提前说一声，先这样。”
    挂断电话，宁盛晖在原地怔了片刻，把手机放进裤兜里，打开门走了出去。

 第74章

    训练室里，池锦坐在宁盛晖的位置上操控英雄，郁煜则站在一旁观看。
    见宁盛晖回来，池锦一脸惊喜道：“宁队，我帮你赢了一局。”
    “6.8的评分，排名第五。”郁煜忍不住戳破，“早上匹配机制不错，这都让你赢了。”
    池锦冷哼一声，起身让位：“那也是赢了。不像某些ad，前期自保能力不足，还得蹭中路的兵线发育。”
    “行了。”宁盛晖语气沉重，“你俩要么开电脑打三排，要么就回去睡觉，别在这妨碍我。”
    郁煜静了半秒，看着池锦问：“宁队都这么说了，你走不走？”
    “不走。”池锦径直走到自己的机位前，按下电源开关，轻敲鼠标，“我要冲上第一，惊艳所有人。”
    郁煜沉吟片刻，最终道：“还是三排吧。”
    单排变三排，宁盛晖的冲分速度快多了，只是自家下路开局就在吵架，干脆关掉麦克风，打开后台播放音乐。
    清完第一波野，池锦开启加速跟在他后面，屏幕上弹出“请打开麦克风交流”的信号。
    宁盛晖关闭音乐，打开麦克风道：“你去跟郁煜，打团再过来。”
    “郁煜欺负我，我不要跟他。”池锦边说边切换郁煜的视角，见他被敌方两人打成残血，笑嘻嘻道，“欺负辅助的后果，报应来了吧。”
    郁煜没有吱声，从泉水出来又往下路走。
    说是这么说，但在第一波团战中，池锦依然挡在前面抗伤害，见郁煜半血加血，没血加盾。
    团战结束，池锦打开装备栏，看到郁煜的主流装备出来了，又回到昨晚的话题：“我下赛季前期跟谁？”
    “跟打野。”郁煜答道，“你问几次回答都是一样。”
    池锦“啧”了一声，疯狂点他的头像：“我再保护你，我就是傻逼。”
    “要吵出去吵。”宁盛晖烦躁道，“下赛季的事情下赛季再说。”
    池锦撇撇嘴：“郁煜先挑起矛盾，宁队打完这局你把他踢了。”
    “按照惯例，谁评分最低踢谁。”郁煜轻松道，“你游走还能死三次，该练练了。”
    池锦无语：“……那是我装备没起来。”
    排位一直打到十一点，宁盛晖打开战绩列表，把截图发给蒲延后，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消息——
    【郁煜：去阳台聊会儿？带包烟。】
    宁盛晖回了个“好”，把键盘往前一推，拿着香烟和打火机走了出去。
    从训练室出来，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去阳台，宁盛晖递上香烟，迟疑地开口：“刚才打游戏我没针对你。”
    “队友一场，不要说针不针对的话。”郁煜把烟叼在嘴里，点燃后呼出一口气，“池锦太闹腾，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宁盛晖盯着他看了两秒，似笑非笑地说：“你都说队友一场，有啥麻烦的，倒是你俩，之前不是说等退役后再考虑谈恋爱的事。”
    “我怕他跑了。”郁煜面色如常，继续道，“我现在的状态不知道还能打多久，主要是不想留遗憾。我和文安青出道时间差不多，他出现这种情况，其实我自己也害怕。”
    见宁盛晖沉默，郁煜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我跟tsw的合同还有几年，怎么也得等到合同到期。”
    “当初你问cyan能不能取消队内禁止恋爱的规定，我就知道了。”宁盛晖玩笑道，“捆绑销售真有你的。”
    郁煜愣怔半晌，叹气道：“虽然前东家不是人，但最开始的待遇还算不错，这些年打职业的钱够我养老，捆绑销售的费用，就当是把池锦留在我身边。”
    “他要是知道肯定会跟你吵。”宁盛晖顿了顿，问出了那个一直好奇的问题，“你向他表白了吗？”
    郁煜嗤笑反问：“宁队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
    “好奇而已。”宁盛晖揉了揉脖颈，低声说，“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只要不影响比赛，随便你俩。”
    郁煜点头默认，随口道：“我很好奇你跟cyan……”
    “就是你想的那样。”宁盛晖转过身，摆摆手说，“走吧，快到午饭时间了。”
    吃完午饭，宁盛晖从冰箱里拿了水果端去给蒲延。蒲延吃着水果，见宁盛晖在发呆，问：“你不吃么？”
    “先让你试毒。”宁盛晖嘿嘿一笑，把小番茄塞进嘴里，看着屏幕上的画面，“你更新抢先服了？”
    蒲延微微颔首，挪动鼠标说：“下赛季的变动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简单点就是前期拖节奏了。”
    宁盛晖发表意见：“我听池锦说野怪血量提升，前期辅助要跟打野，这样改动，我感觉打完自家蓝buff，还能偷摸去反对面的野。”
    “一方面是野怪血量提升。”蒲延打开训练营，购买打野刀后打开伤害面板，“另一方面是野刀的攻速和伤害比原来多5%，层数叠满，属性增加，后期开龙速度比这个版本还快，加上惩戒的伤害也有提升。”
    宁盛晖两手一摊，无奈道：“我就怕团战还没爆发，对面已经开完龙了。”
    “不至于。”蒲延笑着说，“抢先服还在测试阶段，然后打野要出个新英雄。”
    宁盛晖悠悠道：“一天熟悉技能连招，一周打上国服榜，终于等到比赛秀操作的时候，结果对面教练三ban打野。”
    “没事，哪位教练ban了，握手的时候我用力握。”蒲延说完打开微信，查看战绩列表，“早上三排打得不错，不过郁煜和池锦起那么早？”
    宁盛晖解释说：“他俩闹了点矛盾，我跟郁煜聊了，不是什么大事。”
    “行。”蒲延关闭抢先服，叮嘱道，“你回去训练吧，更新公告不用看，等正式版出来再说。”
    宁盛晖应了声好，起身走到门口，握住门把手时手一顿，卖关子道：“晚上训练结束，我跟你说件事。”
    回到训练室，宁盛晖戴上耳机继续冲分，一直打到晚上七点才停下来，打开排行榜，分已经追上去了。
    宁盛晖把排名截图发给蒲延，打字：【生一天病真要命，以后不敢生病了。】
    【p：第四场比赛的名单我交上去了，你好好发挥，根据目前的积分情况，赢了稳进季后赛。】
    宁盛晖莞尔一笑，表扬道：【这赛季比上赛季打得舒服，只有中单变动的情况下，你bp能力不错。】
    【p：我是不是该夸你的指挥和开团不错，我刚来第一天，看你那态度，我以为很难相处，结果……】
    宁盛晖抿了抿嘴唇，快速回复：【你惹我，我态度才不好。】
    【p：都是我的错。你先去吃饭，吃完饭过来。】
    宁盛晖挑眉：【过去干嘛？】
    【p：复盘。】
    宁盛晖怀疑蒲延是不是想跟自己独处，才故意找借口说复盘，实际上却是真的复盘。
    男朋友是男朋友，教练是教练，尽管是同一个人，但是游戏操作存在失误，照样罚练。
    复盘结束，宁盛晖打开训练营练操作，从穿墙去对面野区，再用位移到龙坑，打到最后一滴血拼惩戒，完成后抬头看向蒲延：“怎么样？”
    “退出吧，我没想到你位移还能撞墙。”蒲延扶着额头，不解道，“ad闪现撞墙见多了，你这操作头一次见。”
    宁盛晖失笑：“我以为能穿过去，不料卡墙技能还被卡住了，本来想反馈给联盟，转念一想，万一不是bug很尴尬。”
    “明天你跟dawn打双排练练配合。”蒲延突然想起什么，好奇地问，“你说训练结束，跟我说什么事？”
    宁盛晖眨眨眼：“训练不是还没结束，等不及了？”
    “有点。”蒲延上下打量着他，仔细分析，“如果是队里的事，你不会这么神秘。”
    宁盛晖沉思了下，索性道：“还真是队里的事，郁煜向池锦表白了，池锦还没同意。”
    “你这八卦的劲还没过去。”蒲延表情平静，“随他俩去吧，感情不能勉强，不后悔就行。”
    宁盛晖满脸无语：“现在知道不能勉强了？你以前一直在勉强我。”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蒲延淡笑道，“我勉强你，你不还是上钩了？”
    宁盛晖舒了口气，实话实说：“我早上跟我爸通了电话，我说如果他不接受，就当只有宁晟晞一个儿子，我已经死了。”
    “什么？”蒲延闻言一惊，“你爸是什么反应？”
    宁盛晖不紧不慢地说：“我爸说让我带你回去。”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新年快乐！
    第72章 “三天两头”
    听到这话，蒲延意外地挑了下眉，随即平静道：“你是怎么想的？”
    宁盛晖嘴唇动了动，压低声音：“我爸都发话了，那就回去吧，还是说你不想见他？”
    “没有不想。”蒲延坦然道，“我以为是我先带你回去见我父母，没想到顺序反过来了。”
    宁盛晖沉思两秒：“要不等你父母同意？”

 第75章

    “不用。”蒲延笑着说，“反过来正好，我见你父母的时候顺便谈谈聘礼。金额小我自行解决，金额大我再和我父母商量。”
    宁盛晖听得一头雾水：“我没有想要的东西。”
    “概念不一样。”蒲延在线科普，“男性娶媳妇都要给彩礼，虽然我们算不上嫁娶，但是意义相同，总之就是遵循你爸的意见。”
    宁盛晖“嗐”了一声：“他能有什么意见，我都成年了，他没资格管我。”
    “你就当作是我掰弯你的补偿。”蒲延微笑道，“性取向突然变了，怎么也得补偿吧？”
    宁盛晖撇撇嘴：“要不是你把我掰弯，我没准跟女朋友甜蜜的过下去了。”
    “sheen。”蒲延不忍心戳破，“不掰弯的前提是我没来tsw，网恋不见面，就隔着屏幕聊暧昧么？”
    见宁盛晖沉默，蒲延凑到他耳边，慢条斯理地说：“你觉得有哪个女孩子能满足你三天两头的用嘴？”
    宁盛晖面色微红，起身往门口走：“我去训练了。”
    从会议室出来，宁盛晖坐在机位前发愣，萧昕简见状用手肘碰了碰他，轻声道：“你被挨批了？”
    “什么？”宁盛晖回过神来，摇头说，“没有。”
    萧昕简放下心来：“我看你魂不守舍，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没事就好。”
    “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宁盛晖环顾四周，低声问道，“我有个朋友，他跟对象准备见父母，男方说顺便谈谈聘礼，这聘礼是什么？”
    萧昕简缓缓道：“聘礼是三金或者五金，五金指的是金耳环、金项链、金手镯、金戒指、金手链。”
    宁盛晖脱口而出：“我要这玩意儿干嘛？”
    “啊？”萧昕简疑惑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宁盛晖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忙改口：“没什么。就是五金需要多少钱？还有对方要不要回礼？”
    “五金价格取决于克重，克数越大钱越多。”萧昕简分析道，“回礼要看聘礼金额，彩礼对应的是嫁妆，主要看女方的家境，条件好的是车或房，条件一般的是家具……这是你朋友操心的事，你问这个干嘛？”
    宁盛晖直言：“提前了解，为了我以后结婚做准备。”
    萧昕简：“……”
    闲谈完毕，萧昕简戴上耳机继续冲分，宁盛晖则在网站上搜索回礼回什么。
    宁盛晖看着帖子里的内容，开始思考他爸会给什么回礼，卡里的钱没准是留给宁晟晞娶媳妇儿的。
    想到这，他烦躁地“啧”了一声，关闭网页，回到游戏，再次开始排位赛。
    晚上十一点，训练结束。宁盛晖通常是最后一个离开，他电脑关机起身，才发现训练室里还有两个人。
    “你俩回去记得把门关上。”宁盛晖关掉电源开关，临走前还不忘叮嘱道，“别玩太晚，早点休息。”
    池锦见他要走，大喊道：“宁队我能不能跟你挤一挤？”
    “你不是有房间吗？”宁盛晖说着把视线转移到郁煜身上，委婉地说，“我房间很脏，很久没打扫了。”
    池锦摆摆手：“我不介意，只要能睡就行。”
    宁盛晖沉默了下，夸张道：“走进去一股怪味，除了我没人受得了。”
    “谁房间没有味道？”池锦无所谓道，“喷一喷空气清新剂就好了。”
    这话一出，郁煜嗤笑道：“你喷上空气清新剂，味道两小时都散不出去，明早得去医院挂耳鼻喉科。”
    “滚蛋，我没跟你说话。”池锦回怼完，跑过去抱住宁盛晖的胳膊肘，“就住一晚，我明天让经理换锁，以防有人在我睡觉的时候，做出不可描述的行为。”
    宁盛晖犹豫不决，见郁煜轻轻点头，答应道：“那你洗完澡过来，带上枕头和被子。”
    “没问题。”池锦激动地跳起来，“谢谢宁队。”
    为了腾出房间，宁盛晖回到宿舍就把枕头和被子放进衣柜，从抽屉里拿出香薰放在桌上，撸起袖子拖地。
    收拾完毕，他拎着衣服推开对面的房门，此时蒲延正躺在床上玩手机。
    “这么晚？”蒲延看了眼时间，“快十二点了。”
    宁盛晖叹了口气：“郁煜和池锦闹矛盾，池锦问能不能住我房间，我刚去收拾了。”
    见蒲延表情复杂，宁盛晖忙解释道：“我想着我不在自己的房间睡，就随便吧。”
    “还挺随便。”蒲延语气沉重，“你少掺和他俩的事，这次是住你房间，下次呢？”
    宁盛晖举起三根手指：“我保证没有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我不管了。”
    “行。”蒲延笑了下，模仿他的话术，“快去洗澡，不然身上臭烘烘的。”
    闻言，宁盛晖嗅了嗅衣领：“臭吗？我今天都没出汗，也就有点烟味。”
    “我给你奖励的烟抽完了？”蒲延挑眉，“你烟瘾这么大？”
    宁盛晖摇摇头：“没抽完，还在训练室。”说完，他在蒲延的脸上亲了下，玩笑道，“臭死你。”
    蒲延莞尔一笑：“去洗澡吧。”
    洗完澡出来，宁盛晖见蒲延紧紧盯着手机屏幕，凑上前道：“你在干嘛呢？”
    “准备见面礼。”蒲延打开购物车，指尖往下滑，“给你爸的是酒和茶，烟去商场买。给你继母的是护肤品和燕窝。给你弟的是玩具和鞋子，还有水果、零食和饮料。”
    宁盛晖一怔：“见个父母而已，还需要准备这些？”
    “毕竟是第一次登门拜访，礼数不能少。”蒲延见宁盛晖一脸茫然，捏了捏他的脖颈，“放心，以后你见我父母，这些东西我来准备。”
    宁盛晖打着商量说：“东西是一码事，我就是怕你父母不接受，要不等你父母接受，你再去见我父母？”
    “我母亲接受了，我父亲还需要时间。”蒲延轻笑道，“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宁盛晖催促道：“什么办法？”
    “我有很多亲戚，就让他们帮我说好话。”蒲延双手枕在脑后，言语中带着些许无奈，“既然他们能说服我妈催我去相亲，那么他们自然也能说服我爸接受这件事。”
    宁盛晖微微皱眉：“你不怕亲戚知道你是同性恋，到处乱说？”
    “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蒲延慢慢道，“我大姑之前看中一款金镯子，但是我表弟的钱都在他媳妇那里。我大伯和大伯母想去旅游，机票和酒店他们嫌贵，一直不舍得。”
    不等宁盛晖说话，蒲延打开微信：“这个点应该还没睡，我打电话问问。”
    讨论完，蒲延点开大姑的对话框，拨打语音通话。很快，电话那头接了起来：“喂，阿延？”
    “大姑。”蒲延按下免提，开门见山道，“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事成之后你看中的金镯子，我给你报销。”
    大姑惊讶的声音传来：“什么金镯子不金镯子，你是我侄子，有啥事尽管开口。”
    蒲延直接道：“我找了个男朋友，你没听错是男朋友，我爸知道后跟我吵了一架，我想让你帮我劝劝他。”
    “你爸是老古董思想。”大姑张口就来，“现在是二十一世纪，提倡自由恋爱，你男朋友人怎么样？”
    蒲延看了眼宁盛晖，笑着说：“性格好，身高一米八以上，长相很帅。”
    “那就是你爸的不对了，这么好的男朋友哪里找，我明天就去劝劝他。”大姑顿了顿，回到原来的话题，“你觉得金镯子戴手上好看吗？”
    蒲延附和着：“我觉得戴脖子上也不错，拍照能提升一个档次。”
    “阿延，那么多兄弟姐妹里就你最会说话。”大姑心情愉悦，“你等我的好消息，不过这件事……”
    蒲延猜到她要问什么，立刻道：“我只跟你说，要是解决不了，我去找大伯帮忙。”
    “你大伯的思想跟你爸一样，非得传宗接代。”大姑语气坚定，“你把这件事交给我就行，我保证给你办得漂漂亮亮。”
    蒲延扯唇一笑：“谢谢大姑，我等你的好消息。”
    电话挂断，宁盛晖迟疑地开口：“你大姑靠谱吗？”
    “靠谱，她以前做过媒婆，吃回扣被别人举报，没人敢找她。”蒲延失笑，“现在闲着没事干，所以我回去就催我相亲，心想再赚点小钱。”
    宁盛晖有些担忧：“我怕你大姑劝完，你跟你爸关系会不会……”
    “不会。”蒲延淡淡道，“我从小跟我爸关系不亲，打职业后基本不联系。话又说回来，我还怕你爸让我们分手。”
    宁盛晖打了个响指：“简单。我爸让你跟我分手，你就学电视剧那样，找他要支票。”
    蒲延眉头微挑：“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
    “对，他给你钱你就收下。”宁盛晖正色道，“然后我们拿着那笔钱，私奔。”
    第73章 “你不许睡”
    刚在一起时，两人就聊过父母不同意怎么办，蒲延的原话是“我们私奔”，现在轮到宁盛晖说了这句话。

 第76章

    “sheen。”蒲延好心提醒，“你有没有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
    宁盛晖懵了，呆滞地看着蒲延：“我们以前是不是讨论过这个话题？”
    “是，你说你有一千万。”蒲延笑着说，“然后给我父母甩支票，让他们同意我们在一起。”
    宁盛晖耸耸肩，语气不太自然：“你就当我口嗨。”
    “这个话题结束。”蒲延打开日历，上面密密麻麻的是赛程安排，“第四场和第五场的比赛时间接近，结束后有两天休息时间，之后打完季后赛才能休息。”
    宁盛晖愣了下：“你这休息时间是怎么算的？”
    “我刚来战队，经理给我发了放假表。”蒲延边回忆边说，“每场比赛结束休息一天，若两场比赛的时间接近，则在第二场结束休息一天。季后赛赛程紧密，只在季后赛开始前休息一天，开始后不再有休息。”
    宁盛晖抿了抿嘴唇：“好像是这样，以前的休息时间由运营来安排，我懒得看文件。”
    “除了放假表，就是训练表。”蒲延仔细想了想，“训练时间是下午一点到晚上十一点，晚上六点休息半小时，比赛日的晚上比较自由，俗称混时长。”
    宁盛晖无语：“说到这个我就头疼，上个月的时长补完，这个月的还没开始。”
    “没事，上个月的薪资快发了。”提起薪资，蒲延想到了孝顺金，但他不想说这件事，于是回到原来的话题，“第五场比赛结束，我带着礼物去见你父母。”
    宁盛晖有些担忧：“我记得高铁票要提前半个月买，就怕到时候抢不到票。”
    “抢不到票就开车过去。”蒲延面色平静，“我上次查了路线，不堵车是五个半小时。”
    宁盛晖一怔：“你腰受得了吗？”
    “主要是东西不好拿，开车过去方便点。”蒲延顿了顿，干脆道，“到时候再说吧。”
    闲谈完毕，两人的生物钟还没到睡觉时间，各自躺在床上玩手机，宁盛晖这才看到池锦发来的消息——
    【池锦：宁队，你房间好干净啊。】
    【池锦：香薰味道好好闻，有没有链接发我一下。】
    宁盛晖指尖一顿，把手机递到蒲延面前：“池锦要香薰的链接，你发给我。”
    “好。”蒲延打开购物软件，从全部订单里找出分享给宁盛晖，随口一问，“池锦要在你房间住几晚？”
    宁盛晖答道：“他说住一晚，明天让经理换把锁，我回来的时候瞥了一眼，他那个门锁完好无损。”
    “可能郁煜有他房间的钥匙。”蒲延发表意见，“同队那么多年都没说出口，现在反而有点着急，我要是郁煜，就等到退役再说。”
    宁盛晖白了他一眼，揭穿道：“你放屁吧，人家起码等了这么久，你刚进战队就来撩我。”
    “到底是谁撩谁？”蒲延仔细回忆，“一开始是你说睡不着，让我陪你睡觉，后来……”
    宁盛晖接话道：“后来你害我有反应，我去浴室解决，你站在门口给我计时。”
    “如果你没反应，我不会撩你。”蒲延叹气道，“你现在该经历的都经历了，爽也爽过了。”
    宁盛晖皱眉：“这么说还委屈你了？没记错的话，我用手帮你两次。”
    “两次而已，我帮你多少次了？”蒲延笑了下，“你那张空白纸条还不用么？”
    宁盛晖咬了咬牙：“你趁早打消空白纸条的念头，时机一到我自然会用。”
    “行。”蒲延轻扯被子，闭上眼睛道，“我睡了。”
    宁盛晖最受不了的就是自己还不困，蒲延就要睡了，他一把抢过蒲延的被子，烦躁道：“我还没睡，你不许睡！”
    蒲延轻声说：“你平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慢慢就睡着了。”
    “我的大脑还很活跃。”宁盛晖坐起身，抓住他的手腕道，“要不你给我讲故事，我没准就睡着了。”
    蒲延一本正经地说：“讲故事没用，你试试数绵羊，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我数着数着会饿，这个办法行不通。”宁盛晖见蒲延没动静，手指缓缓往下移，握住柔软道，“别睡，快醒醒。”
    蒲延睁开眼睛，哑然道：“不睡了，你先松手。”
    宁盛晖松开手，客观评价：“手感不错，挺好玩的。”
    蒲延沉默片刻才开口：“你玩你的，别动我。”
    “你不是说次数不能太频繁。”宁盛晖拍了拍胸口，认真道，“你说的话我都记得，所以现在要节制。”
    蒲延打了个哈欠：“你节制就节制，不要搞我。”
    “我节制，你不用。”宁盛晖用脚勾住他的大腿，温柔道，“来吗？”
    蒲延木着脸拒绝：“你不是说我腰不好，不来。”
    宁盛晖：“……”
    本来只是玩笑话，宁盛晖没想到蒲延会“记仇”，他哄人的话说不出口，只好顺着蒲延的话道：“你腰非常好，让我屁股难受了一天。”
    “非常好也不能在宿舍。”蒲延无奈地说，“下次住酒店再来。”
    宁盛晖应了句好吧，忽然枕边的手机震了下，微信弹出两条消息——
    【池锦：我失眠了，怎么办啊？】
    【池锦：宁队你睡不着的时候，都在干嘛？】
    宁盛晖很想发“18禁”的表情，最终全选删除后回了一句：【数绵羊。】
    【池锦：哇，你居然还没睡！】
    【池锦：教练睡了吗？】
    【nsh：你实在睡不着可以回训练室冲分，通宵一晚，明天惊艳所有人。】
    发送过后，池锦没再回复，宁盛晖把手机设为勿扰模式，放在枕头下面。
    见宁盛晖躺下，蒲延斟酌地开口：“你有没有发现池锦有点黏你？”
    “有吗？”宁盛晖解释说，“我感觉他对其他人也是这样，可能以前天天练野辅联动，熟悉了什么话都说，你和cozy不也是这样？”
    蒲延淡淡道：“我在役的时候，除了cozy，其他人我私下都不怎么交流。”
    “啊？”宁盛晖一脸茫然，“可你们不是队友吗？”
    蒲延实话实说：“训练是训练，私下还是要保持距离，每个人的圈子不同，没必要强行融入进去。”
    “我就跟队里的人关系好，其他战队的人我都不熟悉，以后要是转会了，还得重新磨合。”宁盛晖仔细观察蒲延的表情，紧张道，“你是不是生气了？”
    蒲延摇摇头：“没有，我只是觉得奇怪，或许是我们观念不同，不过也不影响。”
    “我知道你是因为池锦住我房间的事生气。”宁盛晖搂住他的腰，保证道，“只有这次，听你的我不掺和他俩的事。”
    蒲延直言：“无所谓，你有你的圈子。让我想不到的是你们私下关系也好，以前你说你没有朋友。”
    “我没有知心朋友，心里的话不知道该跟谁说，训练忙，我没时间认识新朋友。”宁盛晖闷声道，“其实网恋那段时间，我真的很开心，就像你说的，隔着屏幕聊暧昧，不仅能聊暧昧，遇到烦心事可以跟你倾诉。”
    蒲延挑眉：“你没怪我骗你么？”
    “一开始是有点生气，气的是你明明知道是我，却不告诉我。”宁盛晖笑了笑，“幸好是你，如果对方是主播或者粉丝，那就尴尬了。”
    蒲延不解：“为什么？”
    “平台分流严重，我们一开播观众都来了，主播热度直线下滑，下播后就是各种谩骂。”宁盛晖悠悠道，“如果网恋对象是主播，对方跟我吐槽tsw战队sheen抢热度，我是回复‘不好意思，我就是sheen’，还是回复‘你加油，把他的热度抢回来’？”
    蒲延忍不住笑了：“应该不会这么巧。那粉丝呢？”
    “选手和粉丝要保持距离，否则就是私联。”宁盛晖接着说，“网恋相处好万事大吉，相处不好聊天记录都给你曝出来，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塌房。”
    蒲延微微一惊，点评：“你懂的还挺多。”
    “总之是你我就放心了。”宁盛晖微笑道，“游戏理解通透，有共同话题，不会因为没时间回消息而生气，其实当初我就是看中这一点，所以你塑造的人设我很喜欢。”
    蒲延捏了捏宁盛晖的脸颊：“你每次喊我打游戏，我在想你是不是有网瘾，不像是主播，也不像是代练。”
    “没错，我是有网瘾。”宁盛晖叹息道，“你要是告诉我你是教练，我就问你在哪个俱乐部，看我能不能打职业。”
    蒲延想也不想：“我会回答你已经过了青训年龄，打不了职业。”
    “要是我把年龄说小点。”宁盛晖嘿嘿一笑，“不就有机会了？”
    蒲延摆摆手：“小点我们就拜拜，年龄差有点大。”
    宁盛晖：“……”
    “快两点了，你困了么？”蒲延看了眼时间，“再不睡明天起不来了。”
    宁盛晖伸了个懒腰，闭上眼睛道：“有点困，谢谢你陪我聊天，男朋友晚安。”

 第77章

    第74章 “进展顺利”
    翌日上午，蒲延忙完手里的活就收到母亲的消息，说是大姑一大早提着菜上门。
    蒲延在心里感叹大姑的效率，故作不知地问：【大姑找你们干嘛？】
    【妈：她拿来几张女孩子的照片，应该是让你去相亲，还说我不懂，让你爸去跟她说。】
    【妈：一把年纪了，孙子都会走路了，还总操心你娶不娶媳妇的事。】
    蒲延嘴角微微勾起，打字：【爸是什么反应？】
    【妈：你爸正烦着，说你有自己的主见，以后不会给你安排相亲了。】
    蒲延挑了下眉，回复：【亲戚一场，大姑也是出于好意。】
    【妈：不说这个了。你和你男朋友处得怎么样？】
    蒲延实话实说：【很好，他父母已经同意见我了。】
    【妈：你们是不是有点太着急了？】
    蒲延应得干脆：【我怕他跑了，早点定下来是好事。你们不也在催我娶媳妇？】
    【妈：但凡你娶的是媳妇……你见完他父母，他父母对你满意的话，你告诉我一声。】
    看到这句，蒲延指尖顿了下，随即问道：【你俩要见他么？】
    【妈：我无所谓，主要是看你爸能不能接受。】
    蒲延扯唇一笑，最终回了句：【你好好招待大姑，我要去忙了。】
    训练室内，宁盛晖结束了一局游戏，趁着休息时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消息：【进展顺利。】
    他莞尔一笑，回了个“ok”的表情，刚息屏，就见经理拎着一包衣服走进来，解开绳子，逐一抛给众人。
    “新队服到了，你们以后就穿这件，旧的收起来留着纪念。”经理交代道，“晚点试试合不合适，不合适再拿去改。”
    队服是蓝白渐变色，胸前位置是tsw队标，衣袖两侧绣着赞助商logo，面料轻柔舒适，很透气。
    经理清了清嗓子，接着说：“根据上级指示，你们最好穿队服直播，logo要露出来。另外直播合同快到期了，我在和平台负责人谈续签事宜，要加时长。”
    尽管提前打过预防针，可真当听到这个消息时，众人纷纷“哎”了一声。
    “别唉声叹气，虽然加时长，但是续签费也会比之前高。”经理安抚道，“平台给你们推流，其他战队的待遇都不如我们。”
    池锦不忍心戳破：“这是负责人跟你说的吧，他估计跟每个战队都这么说。”
    “时长要加多少？”文安青好奇地问，“原来三十小时播四天，再加时长得播一个星期。”
    经理轻松道：“不多，也就加十小时，你们再腾出一天直播，不碍事。”
    “四十小时还不多？”萧昕简纳闷道，“直播有没有限制，比如吃播、睡播、户外播……”
    经理轻咳一声：“尽量直播游戏，打赏提成会稍微高点，就像sheen上个月热度排名第一。”
    宁盛晖插话道：“热度第一的下场就是被lotus暴打一顿，这个热度你要不要？”
    “sea不是给你赔偿金了嘛。”经理淡淡道，“如果你们没有异议，我这就跟负责人确认四十小时。”
    池锦闻言立刻举手：“我反对，我不接受。”
    “反对无效。”经理总结道，“就这么定了。等我谈妥续签费，再安排你们续签合同。”
    众人：“……”
    经理走后，众人的手机里弹出银行到账短信，每个人的薪资不同，因此私下不会聊这个话题。
    “好渴又好热。”池锦揪着衣领扇风，抬头望向角落里的中央空调，迟疑地开口，“要不开个空调？”
    郁煜瞄了他一眼，冷冷道：“渴就喝水，你把衣服脱了就凉快了。”
    “我没跟你搭话。”池锦说完看着队里其他人，“你们都不热吗？”
    dawn难得开口：“今天最高气温35度，训练室28度，接下来的几天会很热。”
    文安青接话道：“冰箱里空了，你们想吃什么水果就跟阿姨说，买菜的时候顺便买回来。”
    “我快渴死了。”池锦瘫坐在电竞椅上，见郁煜把水杯递给他，拒绝道，“不要矿泉水，我要喝奶茶。”
    话题聊开，宁盛晖出声道：“你们想喝什么发在群里，最好点同一家，谁点的贵谁下楼去拿。”
    “这才几步路，我下楼拿就行。”池锦无所谓道，“感谢宁队，我已经发了。”
    萧昕简看着群里的人数，问道：“dawn是不是没进群？”
    “啊？”dawn一脸茫然地说，“我在群里啊，经理拉我的。”
    池锦积极道：“经理拉你的是大群，这个是我们的小群，我给你发了邀请，你那边同意一下。”
    “你们不是十八就是二十，宁队薪资顶得住吗？”文安青玩笑道，“我还是喝六块的果汁，解暑就行。”
    宁盛晖一边翻看群里的消息，一边在外卖软件下单，结算前给蒲延发了条消息：【你要喝什么奶茶？】
    【p：经理请？】
    【nsh：我请。】
    【p：珍珠奶茶少冰三分糖，你用亲属卡支付，算我的。】
    宁盛晖应了句好，停顿了下又问：【你在哪里？】
    【p：青训队，你要过来么？】
    【nsh：不去，我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
    【p：行，奶茶到了就先放你那，我还要等会儿。】
    上次喝奶茶是掉马的后几天，宁盛晖想从蒲延那里捞点东西，便主动请喝奶茶，而这次是蒲延提出用亲属卡支付。
    池锦送到训练室时，蒲延还没回来，宁盛晖干脆拿去会议室等，打开电脑玩了两把游戏，人总算回来了。
    “你怎么跑青训队了？”宁盛晖疑惑地看着他，“难不成来了天才选手，青训教练解决不了喊你去帮忙？”
    蒲延边解开奶茶袋子，边说：“如果是天才选手，就不会出现在青训队。下个月选秀大会，二队教练表示无意向，一队只要考核总分排名第一的人，其他人正常参加选秀。”
    “目前总分第一是哪个位置？”宁盛晖耸耸肩，“我会不会多了个替补？”
    蒲延喝了口奶茶，不答反问：“当年你有两个替补都不怕，现在反倒怕了？”
    宁盛晖伸着懒腰说：“还有两个月我就二十岁了，难免有点紧张感。”
    “不是打野位。”蒲延见宁盛晖稍稍放松下来，嗤笑道，“你好歹是tsw亲儿子，别担心。”
    宁盛晖白了他一眼，咽下奶茶道：“什么亲儿子，我就剩一年半时间调整岗位职责，不知道俱乐部会不会跟我续约。”
    “你稳住心态就好。”蒲延转移话题道，“你们的短袖队服到了？”
    宁盛晖轻轻点头：“原本是蓝白搭配，现在改成渐变色，整体来说还不错。除了队服，经理说了加直播时长的事，续签合同后就是四十个小时。”
    蒲延没有签直播合同，时长一事与他无关，不过见宁盛晖一脸不情愿，提议道：“月底播不完我陪你播，收益都算你的。”
    “真的？”宁盛晖有些惊讶，“你别骗我。”
    蒲延脸上露出无奈的笑意：“平心而论，除了网恋这件事，我还骗过你什么？”
    “你说没加宁晟晞的微信，后来我发现你加了。”宁盛晖抿了抿嘴唇，喃喃道，“骗子。”
    蒲延轻抚他的脑袋，解释说：“我这不是为了方便联系，顺便了解你跟你爸的关系。”
    “不用了解，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宁盛晖突然想起什么，连忙问，“你早上说‘进展顺利’，现在你大姑劝得怎么样了？”
    蒲延想了想：“不清楚，要不我打电话问问？”
    “晚点再打吧，或者等你大姑联系你。”宁盛晖拿着奶茶起身道，“我回去训练了，好不容易把分追上来，别又掉下去了。”
    蒲延微微颔首：“去吧，谢谢你的奶茶。”
    “不用客气。”宁盛晖握住门把手时，转头看了他一眼，心情愉悦道，“反正是花你的钱。”
    回到训练室，空调已经开了，队里几人都换上新队服。此时池锦举着自拍杆到处拍摄，当镜头对准宁盛晖时，他迅速按下快门键，大喊道：“宁队，比个耶。”
    宁盛晖抬头看向镜头，不忘提醒：“发微博@我，记得给我开美颜。”
    “你这张脸不开美颜都帅。”池锦打开录像，活跃气氛，“趁摸鱼的功夫，大家随便说两句，就当是拍摄季后赛纪录片，拍完我发给运营。”
    第一个镜头给到萧昕简，他举起奶茶道：“干杯，但愿下次干杯就是夺冠碰杯后的聚餐。”
    第二个镜头给到宁盛晖，他撕开队服袋子，把背后的id展示在镜头前：“后期来个转场，就转到我第一次穿队服上场的那天。”
    第三个镜头给到文安青，他摸了摸刘海：“好像有点油，后期给我配个头套。我祝粉丝们天天开心。”
    第四个镜头给到dawn，他攥紧拳头，紧张道：“感谢教练、感谢队友，季后赛一起加油。”

 第78章

    第五个镜头给到郁煜，他沉默两秒才开口：“你手机内存够么？”
    “必须够。”池锦语气坚定，看着屏幕道，“你想说什么就说，别有压力。”
    郁煜犹犹豫豫道：“希望我们以后还是队友。”
    “好敷衍。”池锦打开前置摄像头，挥了挥手，“纪录片就到这里，拜拜咯。”
    作者有话说：
    没有拜拜，不出意外的话还有八章完结，感谢大家一路陪伴??3???
    第75章 “来个服务”
    两天后，第四场比赛tsw毫无悬念获胜，根据积分排行榜直接晋级季后赛。
    由于季后赛需要重新进行抽签，因此第五场比赛就当是训练赛，最终以3-2结束。
    常规赛结束，队伍迎来两天的假期，不训练的时候大家都懒得下楼，所以阿姨也跟着休息了。
    午饭时间，战队大群都在@经理下楼取外卖，经理来回跑了几趟，烦躁之下@全体成员：谁的外卖自己去取，再@我就踢出去。
    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另一边，宁盛晖看着车载导航显示的到达时间，扭头看向蒲延：“你困了吗？”
    “还好。”蒲延看了他一眼，“你的东西带齐了吗？”
    宁盛晖打了个哈欠：“我能有什么东西，无非就是后备箱的见面礼，还挺丰厚。”
    早在两天前，蒲延拆完所有的快递，在高铁和开车之间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开车过去。
    洗好车，加满油，终于等到这一天。
    车内安静了片刻，蒲延找了个话题：“我们先商量一下，见到你父母的时候要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宁盛晖正经道，“如果他们在下楼，打开车门后我先打招呼，然后我说这是我男朋友，你再打招呼，最后把后备箱的东西搬上楼。如果他们在楼上，我们就提着东西上去，他们开门后也是我先打招呼。”
    蒲延附和着：“反正我都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爸是独生子，爷爷奶奶已经去世了，家里还有阿姨和宁晟晞，没有别人了。”宁盛晖安慰道，“放轻松，相比你家一大家子人，我这边连零头都不到。”
    蒲延语塞，望着指示牌的方向：“距离服务区还有五公里，你去不去？”
    “去。”宁盛晖答道，“我放水，顺便买点吃的。”
    服务区里，蒲延靠在车边抽烟，抬头就看见宁盛晖拎着一个塑料袋出来，疑惑道：“你不是嫌服务区的东西贵，买这么多？”
    “这不是怕你饿了。”宁盛晖举起袋子说，“泡面、火腿、八宝粥、鸭爪和饼干，你要吃什么？”
    蒲延熄灭香烟，顺着他的话道：“泡面。”
    宁盛晖闻言从袋子里拿出泡面，看了眼价格：“原价八块，我加服务收你十块。”
    “什么服务？”蒲延挑眉，掏出手机转账过去，“来个服务。”
    宁盛晖扯唇一笑：“泡好服务，加热水是免费。”
    蒲延：“……”
    吃饱喝足，再次出发的路上，宁盛晖收到宁晟晞发来的消息——
    【宁晟晞：哥哥，爸爸问你们到哪里啦？】
    【nsh：还早，估计要晚上六七点才到。】
    【宁晟晞：妈妈说等你们一起吃晚饭，慢点开，一路顺风。】
    【nsh：替我谢谢你妈妈。】
    宁盛晖息屏手机，深深地叹了口气：“突然觉得很温馨，以前都没有这种感觉。”
    “你还没把你爸移出黑名单么？”蒲延随口一问，“拉黑多久了？”
    宁盛晖木着脸说：“三年，只有我联系他，没有他联系我的份，反正有宁晟晞传话，联不联系都一样。”
    车辆平稳地行驶，宁盛晖从包里拿出红包，数着里面的金额，刚想起什么，连忙道：“上次回家你给我封了个红包，后来你在微信上又给我发了一个。”
    蒲延眉梢微挑：“有这回事？”
    宁盛晖说着说着顿时恍然：“当时我们还在网恋，你说这是出门红包，到机场后你以女朋友的身份又发了一个，都这么明显了，我怎么就没认出是你？”
    “不知道。”蒲延仔细回忆了下，“我只记得你三更半夜打电话把我吵醒，让我讲故事哄你睡觉。”
    宁盛晖故作不知：“这都过去多久了，我早忘了。”
    “那就忘了吧。”蒲延想了想，“我见过你父母后，你不用半夜偷偷跑出来了，可以正大光明的住酒店。”
    宁盛晖闷声道：“你住酒店，我在家里睡。”
    “没有我你睡得着么？”蒲延失笑，“开了这么久的车，我今晚要早点睡，睡前直接把手机关机。”
    宁盛晖无语：“你关机防我呢？”
    “怎么可能？”蒲延平静道，“难得放两天假，我单纯想睡个好觉，肯定不是防你。”
    宁盛晖无言以对。
    车辆行驶到一半，宁盛晖不知不觉睡着了，蒲延怕犯困，切屏导航播放音乐，dj一响，整辆车都震了起来。
    宁盛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声音沙哑：“到哪了？”
    “还有两百多公里。”蒲延把音量调低，温和道，“你困就接着睡，到了我叫你。”
    宁盛晖伸了个懒腰：“不睡了，你音乐开这么大声，是不是困了？我听说开长途，副驾驶要一直陪着聊天，这样能缓解疲劳……我们刚才聊到哪了？”
    “聊到今晚住酒店，你的空白纸条带了么？”蒲延直言，“我宁愿你写口乘以十，也不想你空着不写，你空一天，我心慌一天。”
    宁盛晖笑道：“慌什么？总有一天会用上，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蒲延无奈一笑：“早知道我就写个有效期了。”
    太阳落山，车载导航提示下高速，蒲延缓缓道：“快到你家了。”
    “下高速再开十几公里就到了。”宁盛晖说，“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蒲延拍了拍方向盘：“我们这种关系真怕带坏你弟，你出柜太突然，不然还能等几年。”
    宁盛晖很想说“我等不及”，话到嘴边止住了，改口道：“能带坏说明他的基因也是这样，祖先运气不好，到我们这一代就断了。”
    听到最后一句，蒲延忍不住笑了：“这话还是别说了。”
    下高速后，国道限速80公里，蒲延原本放松的心情顿时紧张起来，半开玩笑道：“要不要原路返回？”
    “原路返回干嘛？”宁盛晖说完才反应过来，看着他道，“你紧张了？”
    蒲延“嗯”了一声：“你重复一遍具体流程。”
    宁盛晖一字一顿道：“我先打招呼，接着我介绍说这是我男朋友，你再打招呼。我爸问你什么，你就随机应变。”
    蒲延犹疑道：“你爸一般会问什么？”
    “我哪里知道。”宁盛晖猜测说，“要么就问你的年龄、工作和家庭情况。”
    蒲延提醒道：“你给你弟发个消息，跟他说我们快到了。”
    “好。”宁盛晖拿起手机打字，发送后双手微微颤抖，低声道，“怎么办？我被你传染的紧张了。”
    蒲延：“……”
    半小时后，车子驶入小区的停车场，蒲延看了眼收费标准，边开进去边说：“就要见面了。”
    “看样子我爸没下楼。”宁盛晖轻松道，“那我们提东西上去，然后我敲门，打开门我先打招呼。”
    蒲延应了句好，停好车后打开后备箱：“拿东西吧。”
    上楼的时候，宁盛晖在心里默念流程，抬手刚要敲门，门咔嗒一声开了，宁晟晞满脸激动道：“哥哥，教练，你们来啦？”
    宁盛晖张了张嘴，刚要接话，就见父亲急匆匆地走出来，表情稍显凝重：“回来了？”
    “爸。”宁盛晖放下东西，转头看向蒲延，“这是我男朋友。”
    蒲延打招呼道：“伯父好，我是蒲延，您可以叫我阿延。初次见面，这是给您和伯母准备的见面礼。”
    “谢谢，你随便坐。”父亲拿起镊子清洗茶杯，关心地问，“阿延，开这么久的车累不累？”
    蒲延微微一笑：“还好。路上不堵车，一路畅通。”
    “小晖这脾气有点急，以后还请你多担待。”父亲把茶杯放到蒲延面前，斟茶道，“他有没有见过你父母，你父母是什么想法？”
    蒲延指尖在桌面轻叩两下，回答说：“我父母都很支持我的决定，这次来见您，我提前跟他们说了，他们也觉得我先来见您比较合适。”
    “原来是这样。”父亲说完，把视线转向瘫坐在沙发上的宁盛晖，沉声道，“坐要有坐相，小心驼背。”
    蒲延拍了拍宁盛晖的后背，生怕他蹦出“少管我”三个字，缓解道：“伯父，小晖坐了六个小时的车，就让他躺着吧。”
    “爸。”宁盛晖直接道，“人你也见了，满不满意？”
    听到这话，蒲延轻咳了一声，刚想解释，只见父亲露出一副“我儿子我最清楚”的神情，气笑道：“你满意就行。”

 第79章

    蒲延端起茶杯道：“伯父，我敬您一杯。”
    父亲举起茶杯跟他碰了碰，好奇地问：“阿延，你多大年纪了？”
    “25岁。”蒲延实话实说，“我比小晖大六岁。”
    父亲轻轻点头，又给他斟了杯茶：“年纪大点好，成熟沉稳，事业有成。”
    蒲延笑了笑，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厨房里的灶台声停止了，女人把饭菜端上桌，喊道：“开饭了。”
    “去吃饭吧。”父亲朝餐桌走去，忽然回头一看，却见蒲延抚摸着宁盛晖的脑袋，声音极其温柔，“再不起来我抱你过去？”
    父亲捏了捏眉心，只希望宁晟晞的性取向别出问题。
    第76章 “水球大战”
    餐桌原本是靠墙摆放，由于蒲延和宁盛晖的到来，便将桌子往前挪了挪，总共是八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落座后，女人笑着开口：“我听小晞说你们那边吃饭会放一点辣椒，我就做了几道辣菜。”
    “辛苦伯母准备了一桌菜。”蒲延答道，“因为队里的人口味不一样，做菜阿姨要兼顾他们的口味，所以一半放辣，一半不放辣。”
    女人温和道：“当时小晞瞒着我跑过去，麻烦你照顾了，他这孩子一放假就乱跑，我拦都拦不住。”
    “小晞很听话，也就添副碗筷的事。”蒲延边说边给宁盛晖夹菜，叮嘱道，“多吃点，你中午就吃了一桶泡面。”
    这话一出，女人这才注意到宁盛晖，柔声道：“小晖多吃点，你明天想吃什么说一声，阿姨给你做。”
    “我不挑食，你做什么我吃什么。”宁盛晖说完，扭头瞪了蒲延一眼，眼里满是“吃你的，别管我。”
    父亲先是看了看宁盛晖，又看着蒲延道：“阿延，你喝不喝酒？我橱柜里放着几瓶白酒。”
    “你的身体才刚恢复，就别喝酒了。”女人语重心长地说，“不如多喝两碗汤。”
    蒲延见状连忙附和道：“伯父，还是喝汤吧，喝汤对身体好。”
    “没错，没错。”父亲立刻道，“你们也多喝点。”
    吃完晚饭，宁盛晖回到自己的房间，刚躺床上就传来敲门声，蒲延打开门走进来。
    “你累的话就先睡一觉。”蒲延提议说，“我下楼把你的行李搬上来。”
    宁盛晖拒绝道：“不用搬，我们晚上住酒店。”
    蒲延犹豫地点头，看着桌子上的课本和练习册，随手翻开，里面都是空白，嗤笑道：“我要是你的青训教练，我会让你中考结束后再去青训营。”
    “幸好我的青训教练不是你。”宁盛晖直言，“我一刻都不想待在学校，本来就不是读书的料，有这时间不如多打两把游戏，中考前我在想用什么理由说不去，没想到撞上全国大赛，机会来了。”
    蒲延停顿了下，问道：“全国大赛你有替补么？”
    “如果我没记错，除了我还有一个打野，但他刚来不久，训练赛没我打得多。”宁盛晖抿了抿嘴唇，低声喃喃，“比赛那天邓维默来了，他坐在观众席，手里举着我的手幅，赛后我去找他，他已经回去了。”
    蒲延表情复杂，没再接话。
    过了一会儿，蒲延将练习册放回原位，目光无意间瞥见底下压着的红本，封面上印着初级中学毕业证书，下面还有一张大合照。
    证书上的宁盛晖还是黑发，刘海长得几乎遮住眼睛，小麦色的肤色，紧紧抿着唇，第一印象就是不好惹。
    合上毕业证，蒲延拿起大合照来回看了几遍，转头看向宁盛晖，疑惑道：“哪个是你？”
    “后排，最高的那个。”宁盛晖见他没看出来，用手指了指，“我在学校天天晒太阳，皮肤有点黑，长得不好看。”
    “好看。”蒲延安慰道，“等你看到我小时候的照片，你就知道什么叫长得不好看。”
    宁盛晖将信将疑：“你不是班里数一数二高的么？”
    “身高和颜值是反比，上学的时候垃圾食品吃得太多，加上作息不规律，长了几颗痘。”蒲延见宁盛晖把脸凑过来，继续说，“后来进入sea青训营，没有零食，作息规律，痘就消了。”
    宁盛晖酸溜溜道：“所以现在你的身高和颜值成正比了，可恶。”
    “成正比了，最高兴的不是你么？”蒲延接话道，“你的面子上去了。”
    宁盛晖哼唧道：“说明我的眼光好。”
    躺了一小时，宁盛晖见时间不早了，从兜里掏出红包递给蒲延：“你拿去给宁晟晞。”
    蒲延接过红包：“那你玩会儿手机，等我回来。”
    走出房间，蒲延转身去了隔壁房间，轻轻敲了敲门，得到回应后，推门而入。
    “教练。”宁晟晞打完招呼，把椅子上的课本放到桌上，给他腾出位置，“你坐吧。”
    蒲延看着桌上堆满的课本，随口道：“压力大么？”
    “小学还好，上了初中、高中压力才大。”宁晟晞问，“你和我哥回来几天？”
    蒲延说了句两天，把手里的红包给他：“这是你哥给的，我买的礼物放在客厅，你晚点看看喜不喜欢。”
    “这个红包我不能收，上次我哥给我买衣服和鞋子，花了一万多。”宁晟晞拒绝道，“你还是拿回去吧。”
    蒲延无奈一笑：“就你哥这性子，你觉得拿回去他会要吗？”
    “那你放这儿吧，帮我跟他说声谢谢。”宁晟晞打开电脑，点击游戏图标，“教练，给你看看我的号。”
    早在上次见面，蒲延就见识过宁晟晞的游戏水平，直到看见当前赛季胜率在91%，嘴角微微扬起：“你不是说这赛季没怎么打？”
    “现在是赛季中，再不冲分赛季都要结束了。”宁晟晞猜到他要说什么，解释道，“只是空闲时间打，不会耽误我学习。”
    蒲延了然：“好好学习。如果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你把链接发给我，我给你买。”
    “谢谢。”宁晟晞在称呼上再三思忖，小声问，“我应该喊你哥夫吧？”
    蒲延有些意外：“你从哪里学的？”
    “网上。”宁晟晞分析道，“前段时间爸爸因为这件事发愁，你还骗我说你们关系好，睡在一起很正常。”
    蒲延语塞，这话不知该如何接。
    “我哥就交给你了。”宁晟晞抬头看着蒲延，“你好好对他，要是被我发现你欺负他，我就……”
    蒲延打断他：“你就把我打一顿。”
    “嗯。”宁晟晞心满意足道，“我继续写作业了，有什么事我们微信保持联系。”
    蒲延重复道：“保持联系。”
    蒲延走出房间，就看见宁盛晖站在大门外，他走上前低声问：“走吗？”
    宁盛晖点头，往客厅的方向走去，直接道：“爸，阿姨，我和蒲延先走了。”
    “这么快就要走啦？”女人站起身说，“我还想着让阿延住小晞的房间，然后小晞跟我睡。”
    蒲延连忙道：“伯母，我来之前就订好酒店了，这个点已经过了取消时间，不住也会扣钱。”
    听到这话，女人也不勉强：“那你们好好休息，明天中午……”
    “我们中午不回来吃，不过吃完晚饭才回去。”宁盛晖想了想，“大概下午五点左右。”
    女人微笑道：“行，我五点前做好饭等你们。”
    从家里出来，宁盛晖彻底松了口气：“明明是你见我父母，结果紧张的是我。”
    “不管是性格还是长相，你都跟你爸特别像。”蒲延陈述道，“你弟反而更像你继母。”
    宁盛晖抬腿要去踩蒲延，不料被躲开，啧了一声：“反应还挺快。”
    “毕竟打了这么多年的职业，反应不快会被喷。”蒲延打开后备箱，边取出行李边说，“刚才像不像你蹲在草丛，见我露头想杀，没想到我闪现躲开了。”
    宁盛晖满脸无语，见蒲延手动关闭后备箱，又飞快地踩了一脚：“你死了，我一血到手。”
    蒲延：“……”
    两人这次是第三次来酒店，确认关系是第二次，相比之前没那么紧张了。
    上电梯时，蒲延把身份证还给宁盛晖：“上次怕你跑，不给你身份证，这次不怕了。”
    “我有家里的钥匙，你信不信我趁你洗澡的时候偷偷跑回去。”宁盛晖认真道，“不信你可以试试。”
    蒲延捏了捏他的脖颈：“我信，不用试。”
    说话间，电梯门打开了，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房间，宁盛晖往床上一躺，突然发现忘记了什么，看着蒲延道：“上次剩下的两盒套，我没带过来。”
    蒲延打开空调，下意识地说：“重新买吧。”
    “你不是说要调整次数？太频繁不好。”宁盛晖重复他说过的话，“还是不来了。”
    蒲延顿了顿，拿起手机道：“你要超薄的还是其他口味？”
    宁盛晖想也不想：“超薄。”
    蒲延扯唇一笑：“你不是说不来了？”

 第80章

    “不来啊。”宁盛晖心虚道，“我买来灌水的，玩水球大战。”
    第77章 “身材真好”
    过了半小时，门外传来送餐机器人的声音，宁盛晖轻轻踢了下蒲延，催促道：“你买的，你去拿。”
    蒲延无奈起身，往门口走去：“有本事你别用。”
    取完外卖，蒲延拆开包装袋，仔细查看产品的使用说明书及注意事项，而后丢给宁盛晖：“这几盒应该够了。”
    宁盛晖一脸茫然，抬头看向蒲延：“你买那么多干嘛？”
    “你不是要玩水球大战。”蒲延提醒道，“灌完水看看质量怎么样，会不会漏水。”
    宁盛晖无语，边撕开塑料膜边吐槽说：“你真是钱多没地方花。”
    话说到这份上，宁盛晖撕完塑料膜径直走进卫生间，先是清洗外侧的润滑油，然后灌满水打个结，最后朝着门外喊了声：“蒲延，快来。”
    听见动静，蒲延穿上拖鞋走过去，快到门口时，只见宁盛晖手持水球大喊：“看招！”
    下一秒，水球正好打在蒲延身上，随即落到他手里。
    卫生间里一片寂静，宁盛晖见蒲延站在原地不动，刚要说什么，就听见咔嗒一声，蒲延把门关上了。
    “轮到我了。”蒲延说着便朝宁盛晖的身上扔去，轻笑道，“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百发百中。”
    这话一出，宁盛晖连忙从洗脸盆里拿出水球，一个接一个地扔过去：“游戏规则是谁衣服最湿谁就输。”
    “套的质量好，你扔过来掉地上都不会破。”蒲延边说边从地上捡起来，继续说，“但我二次扔过去就不一定了。”
    说完，水球忽然“噗”的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水瞬间炸开，打湿宁盛晖的裤脚。
    蒲延嗤笑道：“现在投降还来得及。”
    “我的字典里就没有投降这两个字。”宁盛晖拿起水球再次扔过去，冷笑道，“游戏还没结束，再来。”
    ……
    一小时后，卫生间的地板上散落着三十多个破水球，宁盛晖用袖子擦去脸上的水渍，他手里还有两个，而蒲延手里只剩一个。
    “认输吗？”宁盛晖一手拿着一个，挑衅道，“你认输我就不扔了。”
    蒲延不作答，转移话题道：“你有没有额外留几个？晚点我们要用。”
    “什么？”宁盛晖愣愣地看着蒲延，“你不是买了几盒吗？”
    蒲延直言：“几盒都给你了。”
    “……”宁盛晖沉默了下，拿起手里灌满水的套，疑惑地问，“你说解开结还能用吗？”
    “不能了。”蒲延幸灾乐祸道，“扔完吧，不带了。”
    宁盛晖皱了皱眉，将手里的两个水球放回洗脸盆，着急道：“不扔了，你试试你手里的能不能解开。”
    蒲延叹了口气，把结解开递给宁盛晖：“给你。”
    宁盛晖倒掉水，拿着被水撑大后的套，展示在蒲延面前，迟疑地开口：“你能戴进去吗？”
    “……”蒲延看傻逼似的看他，最终吐出一句，“能戴是能戴，就是戴不紧。”
    宁盛晖“哦”了一声，用手比划大小，又问：“那我能戴进去吗？”
    “你的宽度跟我差不多。”蒲延见他还在沉思，索性将水里的两个水球捏爆，“快收拾，收拾完洗澡。”
    宁盛晖有些惋惜：“那好吧。”
    水球大战结束，两人从头湿到脚，蒲延打开花洒调试水温，见宁盛晖拿着毛巾擦拭衣服，叮嘱道：“你先洗澡，衣服就放在洗脸盆里，我洗完澡送去洗衣房。”
    “你的衣服也湿了，再穿下去容易着凉。”宁盛晖顿了顿，“一起洗吧，节省时间。”
    蒲延犹豫片刻后才开口：“好。”
    浴室的空间足够站两个人，宁盛晖打湿身上后把花洒递给蒲延：“你冲吧，我打上沐浴露。”
    蒲延接过花洒直接对着头冲，等头发湿透后抹上洗发水搓出泡沫，见宁盛晖用花洒冲掉沐浴露，纳闷道：“你不洗头？”
    宁盛晖解释说：“我习惯先洗澡再洗头，这样洗完头出去能直接吹头发。”
    蒲延刚想问“不都一样么”，就见宁盛晖转过身，背部还有泡沫残留，他手掌轻轻贴在有泡沫的地方，把手里的洗发水泡沫抹到宁盛晖的背上。
    宁盛晖感觉背部有些发痒，伸手往后背一摸，指尖全是滑腻的泡沫，吼道：“蒲延，你是不是故意的？”
    “是你没冲干净。”蒲延拿起花洒帮他冲洗后背，数秒后关上花洒，开口道，“现在干净了。”
    推开门，宁盛晖走出浴室裹上浴巾，站在洗脸台旁边看着蒲延洗，嘴里啧啧称奇：“身材真好。”
    蒲延察觉到对面人的目光，便把花洒往玻璃门上冲，下一秒，玻璃门被薄薄的雾气笼罩，视线变得模糊。
    宁盛晖跺跺脚，小声嘟囔：“我又不是没看过。”
    不一会儿，蒲延洗完澡出来吹头发，床上的手机亮起屏幕，微信弹出几条消息——
    【宁晟晞：教练，爸爸刚才拆了你送来的礼物，嘴里还念叨着太破费了。】
    【宁晟晞：妈妈上网查了下价格，她说从来没用过这么贵的护肤品，以前用的也就一两百块，现在还在网上搜使用步骤。】
    【宁晟晞：最后是我，我之前跟我哥提过同学家有积木赛车，没想到你居然买了，超级酷，等我拼完给你发图反馈。】
    【宁晟晞：还有鞋子穿着很合适，我哥之前就给我买了一双鞋，你又送我一双，我今年都不用买鞋了。】
    蒲延勾了勾嘴角，打字：【喜欢就好。】
    【宁晟晞：喜欢。你跟我哥出去后，他们还在聊你。爸爸看到网上的帖子说同性恋群体很乱，怕我哥会被带坏，我哥一旦决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宁晟晞：但是今天见到你，他就放心了。最后就是希望你能好好对他，爸爸欠他的太多了，不想干涉他的选择。】
    蒲延凝视着屏幕半晌，最终回了一句：【我会的。】
    宁盛晖走出浴室时，蒲延静静地坐在床上玩手机，他擦着头发，随口一问：“你在看什么呢？”
    “看有没有好玩的地方。”蒲延一边滑动地图，一边说，“游乐场的距离是二十三公里，明天工作日人应该不多，从早上九点玩到下午三点，五点回来吃晚饭。”
    宁盛晖犹豫道：“我们这个年龄去游乐场，会不会很奇怪？”
    “不奇怪，游乐场的项目大部分是8-12岁以上，再说谁规定大人不能玩了？”蒲延陈述道，“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们玩得开心就好。”
    宁盛晖认同地点头：“那你买两张门票，再规划一下路线，看看哪里停车比较方便。”
    “行。”蒲延不禁感叹，“幸好是开车来的，不然来回打车还要钱，说到钱，你还要重新买套么？”
    宁盛晖反问：“一盒的价格是三四十？”
    “对，不戴立省三四十。”蒲延仔细观察宁盛晖的表情，语气缓慢，“上次没戴，你的感觉是怎么样？”
    宁盛晖抿了抿嘴唇，压低声音：“刚开始会有点痛，后面就很舒服……我怕清理不干净会发烧。”
    “你上次发烧是因为补品吃太多，加上换季，体内火气旺盛导致的。”蒲延想了想，“我尽量控制住，争取不弄进去。”
    宁盛晖微微一惊：“你还能控制住？”
    “不能百分百控制。”蒲延见他犹豫不决，拿起手机道，“我重新买一盒吧。”
    闻言，宁盛晖立刻制止：“不买了。”
    蒲延放下手机，对上他的视线：“你确定？”
    “确定。”宁盛晖揉了揉脖颈，低声说，“主要是上次你用手帮我，我戴上有点不舒服。”
    蒲延哑口无言。
    吹完头发，宁盛晖坐在床上玩手机，微信显示宁晟晞在两小时前发来一条消息：【谢谢哥哥的红包。】
    他回了句“不用谢”，扭头看着蒲延：“今天你见完我父母，感觉怎么样？”
    “热情招待。”蒲延客观评价，“你父亲严肃中带着幽默，你继母做的菜味道不错，紧张感已经消除了。”
    宁盛晖撇撇嘴：“你是消除了，轮到我害怕了。”
    “不用怕，你回答不上来的问题，我帮你回答。”蒲延笑了笑，“我回答不上来的话，大姑会帮我们。”
    宁盛晖震惊道：“大姑搞定你父亲了？”
    “不算完全搞定，只是接受了这个事实。”蒲延慢慢道，“他不担心传宗接代的问题，因为我堂弟已经完成了，蒲家后继有人。他担心我们被别人看不起，毕竟这个世界的主流性取向是异性恋，同性没法登记结婚。”
    宁盛晖张了张嘴，没接话。
    “不过你放心。”蒲延诚恳道，“即使我们的关系不受法律保护，但是物质上的东西我都会给你，算是给你一个保障。”
    宁盛晖抱住双腿，不解道：“你是男的，我也是男的，物质上的东西要怎么区分谁给谁？”

 第81章

    蒲延顿时语塞，这问题有点难回答。
    “你说我们之间不算嫁娶，所以这东西……”宁盛晖话语一顿，直接道，“而且你还喊我老公，应该是我给你吧？”
    蒲延顺着他的话道：“那你给吧。”
    “你能不能反驳我一下？”宁盛晖摊手道，“算了，我不给了。”
    蒲延：“……”
    作者有话说：
    抱歉来晚了〒▽〒
    第78章 “听老公的”
    闲谈结束，蒲延把脏衣服拿去洗衣房，洗衣机洗涤时间是半小时，趁着这个时间，他走进卫生间洗内裤。
    见蒲延半天没出来，宁盛晖跳下床往卫生间走，刚进门就看见蒲延手里拿着自己的内裤，疑惑道：“你怎么洗了？”
    “你每天换的内裤，哪次不是我帮你洗？”蒲延轻轻搓着，又问，“不洗看你堆在盆里？”
    宁盛晖耸耸肩，一本正经地说：“我这是为了节约用水，一条洗和几条洗，用的水都差不多，不只是我，以前青训宿舍里都是这样。”
    “攒的时间太久容易滋生细菌，细菌一旦繁殖，你那玩意儿就会出现红肿、瘙痒的一系列问题。”蒲延语气夸张，“听我这么说你知道怕了吗？”
    宁盛晖点头，敷衍地回答：“怕了。”
    “算了，我说这些你也听不进去。”蒲延拧干水，让出位置道，“你刷牙吧，我去烘衣服。”
    宁盛晖应了句好，叮嘱道：“那你快去快回。”
    蒲延出去后，宁盛晖挤出牙膏刷牙，见洗脸台上还残留着洗衣液的泡沫，便将漱口水接满水冲干净，继续刷牙。
    刚才蒲延的话不是没有道理，攒的时间越长，滋生的细菌越多。关于蒲延那句“哪次不是我帮你洗”，最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已经忘了，倒像是两人刚睡在一起时，蒲延就习惯了照顾他。
    想到这里，宁盛晖暗暗感叹，这么好的男朋友去哪儿找，虽然童年不完美，但事业与爱情都在同步上升，算是完美的结局。
    烘干衣服后，蒲延叠好放进行李箱，正要上床，却被宁盛晖用腿挡住，故作嫌弃道：“你先去刷牙。”
    蒲延停下动作，一把抓住他的脚踝：“嫌弃我？”
    “没有啊。”宁盛晖借用腰部力量坐起身，一脸认真地说，“你都帮我洗内裤了，我怎么会嫌弃你？”
    听到这话，蒲延放下他的脚踝，转身道：“等着。”
    很快，卫生间传来水声，宁盛晖拿起手机看视频，视频上的小男孩吃下去又吐出来，两侧腮部鼓起，满脸惬意的样子。
    宁盛晖“啧”了一声，按下暂停键，缓了数秒后拉动进度条，接着往后看。
    当卫生间的水声停了下来，他快速回到桌面，用被子捂住脸，蜷缩在被窝里。
    “盖这么严实，不热么？”蒲延掀开被子，见宁盛晖满脸通红，用手摸了摸额头，玩笑道，“水球大战玩发烧了？”
    宁盛晖摇摇头，抓着他的手腕缓缓向下移动，嗓子沙哑道：“好难受。”
    蒲延握住的那一刻，眉头紧紧皱起，总觉得事情似乎不太对劲：“你是不是看……”
    “我想着学习。”宁盛晖咬紧牙关，“就成这样了。”
    蒲延叹了口气：“以后别看了，想学什么我教你。”
    “没有以后了，为什么这次的反应这么激烈？”宁盛晖沉思片刻，猜测道，“难道是步骤不对？”
    蒲延好奇地问：“你看的步骤是什么？”
    “口。”宁盛晖说着就后悔了，压低声音，“我这不是想着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蒲延怔了怔，表情复杂道：“我没要求你做这个。”
    “快点。”宁盛晖蜷着脚趾，喘着粗气说，“用嘴。”
    蒲延笑出声：“我说你怎么催我去刷牙，原来是为了这个。”说完，他低下头含住。
    被暖意包围的感觉很满足，宁盛晖紧紧按住他的脑袋，哑声道：“再快点。”
    这次的量比前几次都多，自上次之后已经隔了快半个月，蒲延含在嘴里，没急着去漱口，拿起纸巾把那玩意儿擦干净。
    宁盛晖看着它一点点软下去，松了口气：“终于结束了。”
    说话间，蒲延把纸巾扔进垃圾桶，接着弯腰吐出来，抬头对上宁盛晖的视线，无奈一笑：“你真是……”
    “别教训我。”宁盛晖双手抱胸，理直气壮地说，“我这么做是想帮你。”
    蒲延凑上去想亲宁盛晖，却不料被他推开：“不让亲？”
    “快去漱口。”宁盛晖捏着鼻子说，“一股味道。”
    蒲延没辙，站起身往卫生间走，握住门把手时手一顿，又补充了一句：“这是你的味道。”
    舒服完，宁盛晖静静地望着天花板发呆，见蒲延回来，往床里挪了挪：“你躺下吧。”
    蒲延闻言躺在床上，找了个话题：“刚看视频还学到了什么？”
    “我就随便看看，没想到反应来得这么快。”宁盛晖顿了顿，有点后悔道，“早知道看异性的，看完没感觉。”
    蒲延发表意见：“其实你觉得舒服就行，别的不用学。”
    “那你呢？”宁盛晖犹犹豫豫道，“这种事情应该两个人都舒服才好，光我自己舒服有什么用。”
    蒲延扯唇一笑：“我刚才想亲你都拒绝，你能接受对我做这种事情么？”
    宁盛晖语塞，索性换了个话题：“水球大战把套用完了，现在怎么办？”
    “你觉得呢？”蒲延看着宁盛晖道，“水球大战有点废腰，刚才我还弯下腰帮你，所以你要不要报答我？”
    宁盛晖微微一惊：“你想要怎么报答？”
    “你坐我腿上。”蒲延指挥道，“我再教你怎么做。”
    宁盛晖喉咙滚了下，慢慢坐在蒲延的大腿上，迟疑地发问：“我会不会压着你？”
    “不会。”蒲延抓着他的手腕，直接放到那玩意儿上面，轻声说，“帮我。”
    宁盛晖呆滞两秒，双手紧紧地握住，不解道：“我用手帮你吗？”
    “不是。”蒲延撕开润滑的塑料膜，打开盖子倒在手心，用手指慢慢挤进去。见宁盛晖皱起眉，连忙道， “你继续，不用管我。”
    尽管有了一次经验，宁盛晖还是感觉很别扭，手部动作很缓，声音不自然道：“要几根才够？”
    “上次是三根。”蒲延含糊道，“这次不一样，可能还要加一根。”
    宁盛晖刚想问“有什么不一样”，忽然身体如同触电般的感觉，他绷紧神经，不禁打了个冷颤。
    “放轻松。”蒲延动了动腰，催促道，“你手别停。”
    不一会儿，蒲延缓缓退出手指，指了指那玩意儿，看着宁盛晖说：“你坐上去。”
    宁盛晖瞬间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意思？”
    “你刚才看视频没学会么？”蒲延安抚道，“放心，比上次还要舒服。”
    宁盛晖将信将疑：“不舒服怎么办？”
    “不舒服我再奖励你两次。”蒲延嘴角微微上扬，“这样够有诚意吗？”
    宁盛晖稍作犹豫，抬腿对准那玩意儿，一点点坐下去，倒吸一口凉气：“有点难受。”
    “还没到底。”蒲延扶住他的腰，安慰道，“别怕，慢慢来。”
    宁盛晖大口呼吸着，坐到底的那一刻，仿佛肠道在蠕动，他按住蒲延的胳膊，急切道：“别动我肠子。”
    “没动你肠子。”蒲延顺着他的话说，“现在是你占主导地位，想要什么节奏自己掌控。”
    宁盛晖抿着唇：“这话说得我差点就信了。”
    虽说是主导地位，但蒲延时不时动两下，宁盛晖猛地打了个激灵，一连几次后，他忍不住咆哮：“你再动我就出来了。”
    这话一出，蒲延果断停止动作，嗤笑道：“我不动，你来动。”
    “这次还算钱吗？”宁盛晖揉了揉脖颈，打着商量说，“不过我也想来，二十万就免了吧。”
    蒲延挑眉：“我帮你的十万呢？”
    “十万是吧？”宁盛晖边说边要站起来，蒲延见状立刻扶住他的腰往下按，这一举动，比刚才还要深。
    蒲延吁出一口气：“十万抵消了。”
    “不是说了你别动。”宁盛晖脸上冒着热汗，语气严肃，“你再动就别来了。”
    蒲延乖乖认怂：“不动不动，听老公的。”
    第79章 “继续嗨皮”
    坐着的感觉跟躺着不一样，宁盛晖动作很慢，低头看着蒲延，小声说：“我有点累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蒲延挺了挺腰部，见宁盛晖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提议道，“你转身，我来吧。”
    宁盛晖迟疑片刻，就在他准备站起来时被蒲延摁了下去，那玩意儿再次顶在最深处，不解地问：“你不是让我转身吗？”
    “我的意思是你把身子扭过去，不用出来。”蒲延右手抓着他的左肩，在线指导，“你试试看。”

 第82章

    宁盛晖低头看着连接处，抬腿直转一百八十度，突然身体猛地一抖，扯着嗓子说：“好难受……”
    “放轻松。”蒲延说着开始加速，直至看见宁盛晖死死攥着衣角，呼吸变得沉重，他速度慢下来道，“你实在难受就不来了。”
    宁盛晖咬紧牙关，催促道：“别停，继续来。”
    蒲延稍稍犹豫，听他这么说再次加速，终于出来了。
    空气瞬间凝固，宁盛晖平躺在床上，见蒲延抽了几张纸巾擦拭，指着自己的屁股：“顺便给我擦一下。”
    “擦了还是会有残留。”蒲延缓缓道，“等会儿我抱你去浴室清理，还要弄出来。”
    宁盛晖哼唧一声：“下次让我坐着，我就不来了。”
    “下次你躺着就好，剩下的我来。”蒲延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双手紧紧抱住他，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宁盛晖环住蒲延的脖颈，随口道：“很重吗？要不我找个时间减肥？”
    “不重，你不用减肥。”蒲延把他抱进浴缸，打开花洒道，“水温合适吗？”
    宁盛晖点头：“合适。”
    浴室内，宁盛晖坐在浴缸里，蒲延用手指轻轻戳了戳，让液体一点点排出来。
    “我明天会发烧吗？”宁盛晖担忧道，“发烧的话游乐场就去不成了。”
    蒲延答道：“不会发烧，我感觉这次没弄那么里面。”
    “你感觉有个屁用，我还感觉我肠子被你顶得扭在一起了。”宁盛晖语气夸张，“你能不能变短一点？”
    蒲延闻言反问：“顶得不舒服？”
    “不是完全不舒服，有些地方还是舒服的。”宁盛晖耸耸肩，看着蒲延从容地问，“咱俩谁长啊？”
    蒲延摇摇头：“不知道，没量过。”
    “你不是说我跟你的宽度差不多？”宁盛晖面带笑意地说，“这里没尺子，你大概预估一下。”
    蒲延斟酌了下，对上宁盛晖的眼睛说：“你的长。”
    “哇。”听到这话，宁盛晖满意了，“那你不用变短了，就这样吧，不然怕你自卑。”
    蒲延：“……”
    你高兴就好。
    清理完躺在床上，宁盛晖揉了揉眼睛，打着哈欠道：“现在几点了？”
    “快十二点了。”蒲延看了眼时间，“你困就睡，明天要早起去游乐场。”
    宁盛晖双手放在被子上面，叹气道：“时间真快，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今天一大半的时间都在路上，过得快也正常。”蒲延捏了捏他的脸颊，关心地问，“屁股难不难受？”
    宁盛晖摇头：“外层不难受，里面还有种被顶着的感觉，你说我肠子会不会出问题？”
    “不至于，明早起来就恢复了。”蒲延含笑道，“看来这次要比上次好很多。”
    宁盛晖忍不住感叹：“同性恋真不容易，我就说为什么视频里异性是舒服的叫出声，而同性是鬼哭狼嚎的声音，现在总算理解了。”
    “嗯？”蒲延挑眉，“你怎么不上演一场鬼哭狼嚎？就咬着牙一声不吭，我都不知道你是什么感觉。”
    宁盛晖瞪了他一眼：“我的人设不能崩，而且叫出来好狼狈，我才不要。”
    “行，你不想叫就不叫。”蒲延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充电，接着问，“现在睡觉吗？”
    宁盛晖闭上眼睛说：“睡吧，晚安。”
    -
    翌日上午七点，手机闹钟准时响起，两人洗漱完下楼吃个早餐，而后驾车前往游乐场。
    早高峰道路拥堵，宁盛晖看着导航的实时路况，纳闷道：“这条路怎么一会儿黄一会儿红？”
    蒲延解释说：“上班时间堵车很正常，你们这儿没限牌，外地车多，这其中也包括我。”
    不等宁盛晖说话，蒲延补充道：“就这段路堵车，前面一路畅通。”
    “我不考驾驶证了。”宁盛晖自顾自地说，“我要是司机，这堵得我没脾气，搞不好还会撞到别人的车。”
    蒲延笑着说：“趁着这个时间，你去论坛找找攻略，比如先玩什么项目，有哪些项目下午才开门。”
    宁盛晖应了声好，拿起手机查看攻略，刚要读出帖子内容时，却见蒲延降下车窗吹气。
    下一秒，仪器响起未饮酒的提示音，交警打手势示意向前行驶，道路顿时变得通畅。
    “堵了半天，结果是查酒驾？”宁盛晖不禁吐槽，“查酒驾不是半夜查吗？”
    蒲延失笑：“不清楚。昨天你爸问我要不要喝酒，幸好没喝。要是喝了，早上酒味散不去，我俩今天就得在派出所待着了。”
    “……”宁盛晖无语，“这么说你很有先见之明。”
    游乐场九点开园，两人九点半才到。刚进检票口，宁盛晖前面站着一群小学生，放眼望去，导游拿着小喇叭喊了几声集合。
    蒲延从便利店买来水和口罩，递给宁盛晖道：“戴上吧，你的人气比我高，偶遇粉丝会被认出来。”
    宁盛晖“啧”了一声：“认出来就认出来，我又没做亏心事，常规赛打完，难得放两天假还不让出来玩？”
    “你出来玩没问题。”蒲延哭笑不得，“但是我跟你一起出来玩，就不正常了。”
    宁盛晖抿了抿嘴唇，认同道：“有道理。”
    “别想那么多。”蒲延揉了揉他的脑袋，“第一次出来约会，务必玩得开心。”
    宁盛晖心里一暖，戴上口罩道：“我们去排队吧。”
    尽管游乐场里小学生很多，但导游不会带他们玩刺激项目，所以大多数项目不需要排队，过去就能玩。
    从过山车下来，宁盛晖牵着蒲延的手往大摆锤的方向走，笑嘻嘻道：“小时候最期待的游乐场，原来是这样子的。”
    蒲延抬头望向大摆锤的高度，有些担心：“升到最高处还有三百六十度旋转，你不怕么？”
    “怕就闭眼，不过失重感会很强。”宁盛晖仔细观察蒲延的表情，犹疑道，“你是不是怕了？”
    蒲延顿了顿：“有点。”
    “那不玩了。”宁盛晖脚步一停，走到另一个项目，嗤笑道，“出来玩还是要顾及老年人的感受。”
    蒲延：“……”
    又玩了几个项目，宁盛晖掏出手机拍照，打开朋友圈时指尖一顿，最后退出到桌面。
    “怎么不发了？”蒲延猜测道，“不想给别人看，你就设置仅自己可见，时不时再翻出来看。”
    宁盛晖先是摇头，又点头说：“我列表里的人太杂，不想让他们知道我现在的位置。”
    “你回去再发吧。”蒲延指着斜对面人多的摊位，“那边有冰淇淋、棉花糖和碳烤鱿鱼，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宁盛晖想了想：“我想吃冰淇淋。”
    “你在这儿等着。”蒲延轻扯他的口罩，提醒道，“好好戴，你好歹也是有几百万粉丝的人。”
    宁盛晖“切”了一声：“估计有三分之一是僵尸粉。”
    蒲延过去排队后，宁盛晖找了个阴凉处坐下，拿起手机翻看游乐场的照片。
    他平时很少拍照，上次还是蒲延带他去山上玩，拍了几张雪花照，一转眼，两人就这么在一起。
    宁盛晖左顾右盼，看到蒲延排队的背影，找准角度拍了一张照片，紧接着打开朋友圈，标题为：【男朋友/爱心[图片]】
    编辑完，他在对谁可见里沉思良久，最后屏蔽了几个没有备注的好友，点击发送。
    很快，评论区炸开了锅，宁盛晖头一次发现好友有这么多——
    【文安青：9999！人在医院躺，看到这条朋友圈直接蹦起来，护士都以为我发神经了。】
    【萧昕简：靠，你小子什么时候脱单了？我怎么不知道？】
    【池锦：@萧昕简 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祝宁队和对象99。】
    【郁煜：玩得开心。】
    【池锦：@郁煜 马上月底了，你快帮我补时长。】
    【郁煜回复池锦：自己的时长自己解决。】
    【cozy：我从黑名单出来了？】
    【经理：？？？】
    ……
    另一边，蒲延买完冰淇淋回来，就看见宁盛晖对着屏幕傻笑，他递上冰淇淋道：“跟谁聊天这么开心？”
    “你看。”宁盛晖把手机放到他面前，乖巧道，“常年不联系的好友，现在都出来冒泡了。”
    蒲延有些意外：“你这是不是太明显了？”
    “这还明显？只是拍了背影而已。”宁盛晖吃了口冰淇淋，笑道，“经理发消息问我是谁，天天见他居然没认出来。”
    蒲延无奈一笑，把手机还给他：“可能认出来了，就是不确定。”
    “不管他，反正俱乐部没有禁止谈恋爱。”宁盛晖接过手机，才发现蒲延只买了一个冰淇淋，“你不吃吗？”
    蒲延摇头：“等你吃完，我们继续玩下一个项目。”
    “那走吧。”宁盛晖三两口吃完，挽着他的手道，“继续嗨皮！”

 第83章

    第80章 “装得挺像”
    午饭过后，游乐场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每个项目至少要排二十分钟。
    “排队二十分钟，游玩十分钟。”宁盛晖看了眼手机时间，计算道，“三点回去，还能玩三四个项目。”
    蒲延低头看着地图，指着方向说：“往北边走是碰碰车，出去后左拐是旋转木马，右拐是摩天轮，不过摩天轮要晚上才亮灯。”
    “这几种不刺激，排队还浪费时间。”宁盛晖扯了扯蒲延的衣袖，指着瀑布漂流道，“我们去玩这个。”
    蒲延自然没意见，跟在宁盛晖身后，还不忘拿起手机拍照。
    瀑布漂流不用排队，只是工作人员提醒要穿雨衣，宁盛晖看着旁边人裹得严严实实，疑惑道：“有这么夸张吗？”
    “买两件。”蒲延付完款把雨衣递给宁盛晖，“穿上吧。冲浪下去的时候，衣服肯定湿透。”
    宁盛晖飞快穿上雨衣，帽子一戴，双手插兜道：“雨衣是透明的，要是黑色就好了，拍照比较出片。”
    “拍什么照？”蒲延提议说，“这还不简单，拍完回去让运营给你修图。”
    宁盛晖摆摆手：“还是不麻烦了，我们快过去吧。”
    刚上船，宁盛晖就听到前面人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尖叫声，心里正想着有这么恐怖吗，就见工作人员从后面把船推了下去。
    船速不算快，但下一秒，瀑布水花噼里啪啦地砸下来，雨衣瞬间被打湿。
    宁盛晖刚缓过神来，船又接着往下冲，瀑布水花溅到身上，冰凉感蔓延全身，神清气爽。
    “现在知道为什么要穿雨衣了吧？”蒲延睁开眼睛，看着宁盛晖道，“好玩吗？”
    宁盛晖点头：“好玩，不知道我的衣服有没有湿。”
    “没事，门口有个烘干房。”蒲延环顾四周，“看样子是结束了。”
    话音刚落，船再一次往下冲，宁盛晖紧紧攥着扶手，扯着嗓子道：“你不是说结束了吗？”
    “当我没说。”蒲延补充道，“至少雨衣的钱玩回本了。”
    宁盛晖：“……”
    漂流结束，宁盛晖脱掉雨衣，走进烘干房烘衣服，拿出裤兜里的手机，屏幕上有层水雾，好在没进水。
    “漂流的时间好长，这都快两点半了。”宁盛晖烘干衣服出来，催促道，“你也进去烘一下，很舒服。”
    蒲延边烘衣服边查看地图：“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随便吧。”宁盛晖无所谓说，“该玩的都玩了，要不再坐一次过山车？”
    蒲延想也不想：“行。”
    从过山车下来，宁盛晖去便利店买了两个钥匙扣，递给蒲延说：“纪念品，你就当作是情侣款。”
    蒲延伸手接了过来，拿出车钥匙扣上去：“那我们回去了？”
    “走吧。”宁盛晖转身往出口走去，见门外还排着长队，纳闷道，“他们是刚来的？”
    蒲延面色平静：“闭园时间是晚上七点，现在来也不算晚，就是需要排队，可惜没有vip速通。”
    宁盛晖轻松道：“不管他们，反正我们玩完了。”
    回去的路上，宁盛晖低头翻看今天拍的照片，突然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宁晟晞：哥哥，我放学啦。】
    宁盛晖挑了下眉，打字：【这么早放学？】
    【宁晟晞：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我作业都是带回家写，所以提前放学了。】
    【宁晟晞：哥哥回家了吗？】
    宁盛晖回了个“没有”，忽然好奇地问：【你回去是你妈妈接吗？】
    【宁晟晞：不是，我坐公交车回去。】
    看到这句，宁盛晖指尖顿了下，扭头看向蒲延：“我们回去经过学校吗？”
    “你看导航。”蒲延无奈一笑，“我不认识路。”
    宁盛晖打开手机导航，看着路线指引道：“不经过，要绕一点路。”
    蒲延看了眼宁盛晖，问道：“怎么了？”
    宁盛晖解释说：“宁晟晞放学了，我寻思顺路的话就过去接他，反正都要回家吃饭。”
    蒲延想了想：“你调一下路线，让他在门口等着。”
    宁盛晖应了句好，重新调整导航路线，紧接着给宁晟晞发了条消息：【你在门口等我，我过去接你。】
    【宁晟晞：好哦，麻烦哥哥了。】
    下了高速，宁盛晖看着车窗外的风景，找了个话题：“我小学也在这边，不过跟宁晟晞不是同一所学校，后来上初中就离家远了。”
    蒲延随口问：“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认识路么？”
    宁盛晖微微颔首：“宁晟晞出生的时候我才刚上一年级，那时候阿姨在家坐月子，我爸一下班就来接我，偶尔会给我买零食，等到宁晟晞会走路说话，我爸就开始偏心他。”
    不等蒲延说话，宁盛晖继续说：“我爸同意我们在一起，其实就是想弥补当年亏欠我的事。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小时候我跟我妈，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你妈妈不是为了完成学业……”蒲延话语一顿，含糊其辞，“我觉得她可能不会带你走。”
    宁盛晖分析道：“法律上满八周岁后孩子可以选择跟谁。我要是执意跟我妈，我爸总有办法把我送过去，一旦这样，我的童年会改变，估计打不了职业了。”
    蒲延顺着他的话说：“你打不了职业，就不会遇到我。”
    “不一定。”宁盛晖一本正经道，“万一我们又网恋了呢，摇身一变成了跨国恋。”
    蒲延失笑：“那你拉我打完第一把，我就跑了。”
    宁盛晖哑口无言。
    过了十分钟，车子停在学校门口，宁晟晞拉开车门上车，放下书包道：“谢谢教练和哥哥来接我。”
    “久等了吧？”蒲延率先开口，“没想到你这么早放学。”
    宁晟晞喝了口水：“不久，公交车要等二十分钟才来，之后又得坐半小时才到家。”
    “你们上学能带手机吗？”宁盛晖有点纳闷，“老师看见应该会没收吧？”
    宁晟晞解释说：“不是手机，我用手表跟你联系的，可以发微信和打电话，还有定位功能。”
    见宁盛晖一头雾水，蒲延轻笑出声：“你要我给你买一个？监护人设置成我。”
    “不要。”宁盛晖果断拒绝道，“我又不是小孩子。”
    蒲延莞尔一笑，没再接话。
    到家后，宁盛晖明显感觉到父亲的态度变了。前一晚还一脸严肃，今天却主动问他在外面玩得开不开心。
    宁盛晖给蒲延使了个眼色，蒲延完全没理解，剥好花生喂到宁盛晖嘴边：“还是我来吧，你别弄脏手。”
    连续吃了几粒花生，宁盛晖犹豫地开口：“爸，蒲延你也见过了，下一步就是关于彩礼方面的事情。”
    这话一出，父亲和蒲延顿时愣住了。父亲没想到儿子找了个男朋友，还要给彩礼。而蒲延没想到宁盛晖会问这个问题。
    父亲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顿道：“我和你妈离婚，她是净身出户，不过她把自己的金首饰存在银行，说是等你结婚，再拿出来给你当彩礼，有多少我不清楚，你要的话就带上身份证去银行取。”
    宁盛晖以为自己听错了，嘴唇颤抖：“你说什么？”
    “金首饰是她的个人财产，无需归还给我。”父亲叹了口气，“本来要等到你娶媳妇的时候再说，既然你都这样问了，我没什么隐瞒的。”
    宁盛晖深深地吸了口气，又问：“她不是觉得我是累赘吗？”
    “谁说你是累赘？”父亲眉头紧蹙，“你妈一开始是想打掉你，但是当你出生后，她每天期盼你长大……就是你姥姥姥爷觉得你的出现不是时候，这事儿说来也怪我，当初她想读研究生，是我坚持让她生下来。”
    宁盛晖抿了抿嘴唇，重复问：“所以是姥姥姥爷不喜欢我，离婚后，他们让我妈不要跟我联系？”
    “怕她有念想吧。”父亲斟酌了下，提议道，“我听小晞说你现在人气很高，你发个寻人帖子，再找人帮忙转发，总能找到她。”
    宁盛晖毫不犹豫地摇头：“没必要，她这么多年不跟我联系，我也不想联系她。”
    “除了你妈给你留的金首饰……”父亲从抽屉里拿出存折，放到他面前，“这里有三十万，我以前攒下来的，早料到你会有这么一天。”
    宁盛晖脑子一片混乱，心想找什么借口说不用，就见蒲延把存折推回父亲面前。
    “伯父，这是您辛苦攒下的钱，还是您留着吧。”蒲延正色道，“我和小晖现在工作稳定，生活无忧，相信过不了几年，就能付首付买房了。”
    宁盛晖附和着：“我有妈给我留的金首饰就行，存折你还是留给宁晟晞娶媳妇用吧。”
    话说到这份上，父亲只好答应：“你们还年轻，工作也别太累，该休息就休息。”
    宁盛晖点头：“知道了。”
    闲谈结束，由于父亲在旁边，两人有些话不好当面说出口，索性拿起手机聊天。

 第84章

    【nsh：装得挺像，你手里的存款都能直接买房，哪里要过几年？】
    【p：谁让你提彩礼的事情，别说你爸吓得不轻，连我都吓了一跳。】
    【nsh：我这是打预防针，而且你都叫我老公了，我不得表示表示？】
    【p：哦？你要怎么表示？】
    【nsh：我给你定制个大金镯子，你戴出去绝对有面。】
    【p：我怕出门被抢。】
    【nsh：我再给你安排两个保镖，谁敢抢？】
    【p：保镖是保护我，还是保护大金镯子？】
    【nsh：都有吧。】
    【p：……】
    第81章 “下次再见”
    回到家的第二顿饭，宁盛晖吃得飞快，放下筷子打了个嗝，语气自然：“我吃饱了。”
    “饱了就好。我买了点水果，你们带路上吃。”女人说完，见宁盛晖没吱声，转头看向蒲延，“阿延。”
    蒲延轻轻踢了下宁盛晖，连忙应道：“好的伯母。”
    “一年到头都不回家，这才回来两天就要走。”父亲抱怨道，“怎么不多待几天？”
    宁盛晖轻笑道：“在我们这个行业，放假太多就意味着失业，一失业就完蛋，最坏的结局是持续失业。”
    “没那么夸张，假期好好调整，调整完上场。”蒲延纠正道，“失业不是完蛋，换个俱乐部重新开始。”
    宁盛晖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旋转筷子：“哪有那么容易重新开始，走一步看一步。”
    “我们干一杯吧。”女人举起酒杯道，“祝小晖与阿延工作顺利，也祝小晞学业有成，取得好成绩。”
    这话一出，大家纷纷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吃完晚饭，宁盛晖回房间收拾东西，其实他在家待的时间很短，没什么值得留念的。
    过了一会儿，门外响起敲门声，蒲延走进来道：“收拾好了吗？”
    “我没什么收拾的，以前的衣服太小穿不下了。”宁盛晖打开抽屉，随便翻翻，“其余的是笔和笔记本，这些东西俱乐部都有。”
    蒲延无意中瞥见最底下的文件夹，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这个？”宁盛晖拿起文件夹，只见封面上写着‘同学录’三个字，递给蒲延道，“没记错的话，这是初三上学期买的，当时班里很流行，我也跟风买了一本。”
    蒲延静静地看着封面，问道：“能翻开看看么？”
    “你看吧。”宁盛晖直言，“毕业后不联系了，你要是问我哪个名字对应毕业照上哪个人，我都对不上。”
    蒲延淡淡道：“不联系忘了也正常。”
    说完，他翻开一看，发现前几页的性别是女性，不紧不慢道：“你的异性缘这么好？”
    “我是按学号排的。”宁盛晖指着右上角的数字，“这是1号、2号……前面女生比较多，后面才是男生。”
    蒲延看着梦想一栏，随口一问：“你以前的梦想是什么？”
    “小时候想法特别多，比如去外太空探索、当警察、当医生、当科学家。”宁盛晖嗤笑道，“结果打职业了。”
    “梦想很遥远，活在当下。”蒲延合上同学录，还给他道，“我们回去了。”
    宁盛晖放回原位，起身道：“好。”
    出门时，女人给两人塞了红包，宁盛晖迟疑片刻，接过道：“谢谢阿姨。”
    “慢点开，注意安全。”女人叮嘱道，“小晖，你到了给小晞发条消息。”
    宁盛晖微笑道：“我知道了。”
    “明年回来过年。”父亲语气沉重，“我手机号被你拉黑，你不想放出来就不放，我不会打扰你，你有事让小晞转告给我就行。”
    宁盛晖轻轻点头，不作答。
    “感谢伯父伯母的热情招待。”蒲延打招呼道，“下次再见。”
    女人挥了挥手：“一路顺风。”
    车上，宁盛晖伸了个懒腰，把手放在脑袋上：“终于结束了。”
    “没结束。”蒲延设置好导航，边启动车辆边说，“你还没见我父母，只是完成了一半。”
    宁盛晖快速道：“另一半以后再说。这个假期结束，我们打完季后赛才能休息，不着急。”
    蒲延笑而不语。
    “对了，我看看红包有多少？”宁盛晖拆开红包，数着里面的金额，“一千块，这个是不是出门红包？”
    蒲延摇摇头：“不清楚，我们那边的红包金额不是很大，只是图个吉利。”
    “我很少用现金，基本上是微信支付。”宁盛晖把红包放进包里，笑嘻嘻说，“我回去买个存钱罐，把现金塞进去，存满后用锥子敲开，超级解压。”
    蒲延戳破道：“薪资都打在卡上，没有现金收入，你这样要多久才能存满？”
    “要不这样。”宁盛晖扭头看着蒲延，“你的赚钱路子给我现金，比如你想让我做什么，想好就去银行取钱，完成后我把钱存进去。”
    蒲延一脸无语：“按你这么说，我三天两头都得去银行取钱，回去的路上提心吊胆，生怕被人抢劫。”
    “算了。”宁盛晖摊手道，“还是慢慢存吧，说不定哪天存着存着就满了。”
    闲谈结束，车内静了下来，宁盛晖望着车窗外的夜景，感叹道：“人生地不熟的，回来一趟都不知道去哪儿玩。”
    “论坛有旅游攻略，这次是游乐场，下次再去别的地方，”蒲延换了个话题，“你爸的黑名单解除了么？”
    宁盛晖看向蒲延，反问：“你觉得我要解除吗？”
    “看你，不想解除就不解除。”蒲延发表看法，“你爸挺有诚意的，攒了一辈子的钱都拿出来了。”
    宁盛晖撇撇嘴：“毕竟我身上流的是他的血，以前估计在想，无论如何我都得娶妻生子，完成任务，要是哪天我妈回来也能有个交代，所以攒了三十万。”
    “结果你换了一条路。”蒲延笑着说，“当他拿出存折的时候，我看你这么纠结，就给你推了回去。”
    宁盛晖扯唇一笑：“万一我想收下呢？”
    “你要是想收下，早就拿在手里了。”蒲延分析道，“更何况你差这三十万么？你爸要是知道你签约费和年薪，不得吓一跳。”
    宁盛晖果断道：“差，我肯定差。”
    “我都给你提供赚钱路子了。”蒲延无奈地叹气，“你说能亲到我破产，结果才亲了我几次？”
    宁盛晖含糊道：“我突然发现我还有钱，你的赚钱路子暂时用不上。”
    蒲延：“……”
    车辆行驶到一半，宁盛晖嫌车里太安静，连接蓝牙播放音乐，回到导航时，他看着路况突然开口：“我家离你家有多远啊？”
    “不算远也不算近，七百多公里。”蒲延答道，“高铁没有直达，只能中转换乘，不过也很方便。”
    宁盛晖“哦”了一声：“我不知道以后在哪买房，机场离俱乐部太远，你家和我家又有一段距离。”
    “买房的事先不急，现在买了也是放着。”蒲延想了想，“我们刚从游乐场出来的时候，周边就有几家楼盘在建，等建成了看看。”
    宁盛晖有点纳闷：“不在俱乐部附近买么？”
    “你又不在那边定居，退役后就离开了，而且离你家不近，离我家也不近……”蒲延话语一顿，干脆道，“你要是钱多可以买。”
    宁盛晖立刻道：“听你的，你说在哪买就在哪买。”
    “你爸住的那套房也不差。”蒲延点评，“就是没有电梯，出行不太方便。”
    宁盛晖抿了抿嘴唇：“老小区。我以为我房间会变成宁晟晞的书房，没想到是他的房间重新装修，新装了个书架和电脑桌。”
    “虽然你爸偏心你弟，但他不会动你的房间。”蒲延揣测道，“这套房是你爸妈的婚房，从你出生就定下了。搬新家要拜神，你爸再婚，他要是把你房间拆了，在我们那边就是破坏规矩，往后会一直倒霉。”
    宁盛晖震惊道：“是不是太迷信了？”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蒲延笑着说，“总之你想回就回，你的房间会一直在。”
    宁盛晖顿了顿：“我勉强信你一次。”
    “放心。”蒲延张口就来，“我学过一点心理学，看事情看得很准。”
    宁盛晖眉梢微挑：“那你猜我在想什么？”
    “……”蒲延沉默，“我哪里知道。”
    宁盛晖冷笑道：“你的心理学白学了。”
    回到基地的时间是十二点，宁盛晖把行李箱扔回宿舍后，转头就去了对面房间。
    他站在门口，开门见山道：“我把热水器开关拔了，就在你这儿洗澡吧。”
    “行。”蒲延走到阳台上收衣服，出来时见宁盛晖还站在门口，问，“你怎么不进来？”
    宁盛晖稍稍犹豫，双手抱胸道：“我就看你住得怎么样，你就这点儿东西，随时都会跑路。”
    蒲延沉思两秒，顺着他的话说：“所以宁队大晚上不睡觉，站在门口就是为了看我会不会跑路？”

 第85章

    “草，你居然还记得这个。”宁盛晖走进去，随手关门，“那时候你不回我消息，我烦得睡不着觉。”
    蒲延快速认错：“抱歉，当时cozy喊我去ktv，没看到消息，但是我洗完澡就回你了。”
    “都过去了。”宁盛晖摆摆手，环顾四周道，“你现在的东西也不多，就是不知道下个赛季会不会跑路。”
    蒲延欲言又止，把手里的衣服扔给宁盛晖：“你去洗澡吧，我打扫一下宿舍。”
    “你这洗衣液的味道还挺香。”宁盛晖嗅了嗅衣服，忽然想起什么，连忙问，“我有几套衣服在你这啊？”
    蒲延悠悠道：“三四套，我宿舍快变成你宿舍了。”
    “换着住也不错。”宁盛晖走进浴室，突然探出脑袋道，“你要不要一起洗？”
    蒲延想也不想：“要。”
    “要个屁。”宁盛晖关上门道，“就不跟你一起洗。”
    蒲延无言以对。
    第82章 “空白纸条”
    2025年7月15日，宁盛晖过了二十岁生日，其实每年的生日流程都大差不差，早上起来发微博，下午排位冲分，晚上直播拆礼物，念粉丝的手写信。
    但今年的流程有些变故，因为多了一个人，蒲延。
    早在表白的那天，蒲延对礼物这一块已经ptsd了，从论坛刷到微博，再找cozy帮忙，最后让宁晟晞套话，得到的回复都是：【sheen/我哥说不用准备礼物，一句祝福就好。】
    无奈之下，蒲延趁宁盛晖在刷微博的时候，用小号发了条私信：【sheen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宁盛晖指尖一顿，回复：【不用破费，发一句生日快乐就好。】
    蒲延捏了捏眉心，关了微博。
    晚上八点，黄金时间。宁盛晖开启直播，弹幕里都在刷“生日快乐”，他念完粉丝id后，运营抱着一个箱子走进来。
    宁盛晖眉头微皱：“不是说不收礼物吗？”
    “没办法，送到保安亭了。”运营解释说，“里面都是手工制品及生活用品，贵重的礼物都原路退回了。”
    宁盛晖点点头，把礼物展示在镜头前：“那现在开始拆礼物。”
    此时直播间的弹幕——
    【祝sheen生日快乐！】
    【终于等来了啊啊啊啊！】
    【看到我的了，包装纸没有破损！】
    【前方高能。】
    【快快快，等不及了！】
    ……
    另一边，蒲延一边看着宁盛晖直播，一边给cozy打了个电话。
    cozy在电话那头咆哮：“生日都要结束了，你居然还没准备礼物？我实在不知道送什么，你干脆在头上绑个蝴蝶结，当作礼物送给他。”
    “这也太随意了。”蒲延淡淡道，“你二十岁的时候有没有想要的东西？”
    cozy张口就来：“我想要个飞机，出行方便，抬头率绝对高。”
    “你就想着吧。”蒲延满脸无语，“先这样，挂了。”
    挂断电话，蒲延拖动直播间的进度条，回看粉丝送的礼物。
    宁盛晖拆完礼物就下播了，他刚给蒲延发消息，就听到门外传来滚轮声。
    此时经理推着双层蛋糕走进来，清了清嗓子：“看电影的、斗地主的，全部暂停过来帮忙。”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抬头看去。池锦率先开口：“买这么大的蛋糕？”
    “小了不够吃。”经理嘿嘿一笑，“这是老板出的钱，为了庆祝sheen奔二了。”
    宁盛晖直言：“我又老了一岁。”
    “刚奔二怕什么？”池锦撕开餐具，随意道，“我跟郁煜都奔二好几年了。说实话，我奔二的时候都没这么大的蛋糕。”
    郁煜“啧”了一声：“你奔二就奔二，别带上我。”
    “我不奔二了。”池锦改口道，“我永远十八岁。”
    文安青哭笑不得：“你们别讨论年龄的话题了，赶紧插上蜡烛，许愿吃蛋糕了。”
    “谁去关灯？”萧昕简说完，就见蒲延从门口进来，连忙道，“教练，你站那别动。”
    蒲延脚步一停，了然道：“我来关灯。”
    蜡烛点燃后，宁盛晖三两下许完愿望，吹灭蜡烛后开始切蛋糕。
    上层蛋糕的配料比较多，经理先分给寿星，再把下层的平均分给其余几人。
    宁盛晖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打开微信，消息全是生日祝福。他从下往上依次答谢，看到置顶消息时，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点开一看——
    【p：生日快乐。】
    【p：吃完蛋糕到阳台来，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宁盛晖迟疑片刻，快速打字：【你该不会是买了房，要把房产证跟钥匙一起给我？】
    【p：你的想象力很丰富，可惜不是。】
    【nsh：……】
    【p：刚才许了什么愿望？】
    【nsh：生日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p：不灵的话，我努力帮你实现。】
    【nsh：我希望我的职业生涯没有伤病，坚持到最后。】
    【p：会灵的。】
    【p：出来吧，领你的礼物。】
    看到这句，宁盛晖转头望向门口，蒲延已经走出训练室了。他立刻起身，快步跟了上去。
    阳台上，宁盛晖犹豫着开口：“我都跟cozy和宁晟晞说不用准备礼物，结果你还是准备了。”
    蒲延答道：“一年就过一次生日，当然要准备礼物了。”说完，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宁盛晖道：“你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宁盛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素圈金戒指，他把戒指戴在中指上，尺寸正好合适。
    “你什么时候量的我手指尺寸？”宁盛晖低头打量着戒指，似笑非笑道，“你不是送项链锁就是送金戒指，没点新意。”
    蒲延如实道：“趁你睡觉量的。你想要什么新意？我下次改进一下。”
    “不用改进，我很喜欢。”宁盛晖摘下戒指，放回盒子里，“训练戴着不方便，等出去玩再戴。不过就我一个人戴戒指，会不会有点奇怪？这样吧，等你生日的时候，我也送你一枚。”
    蒲延失笑道：“你说出来就没惊喜了。”
    “除了戒指，我再送点其他的，一样有惊喜。”宁盛晖突然想起什么，看着蒲延道，“我记得送戒指的流程是单膝下跪，然后给对方戴上……你这流程有点省略啊。”
    蒲延挑眉：“你想我单膝下跪？那你把戒指还给我，重新来。”
    “不用了。”宁盛晖合上戒指盒，“这样就挺好的。”
    蒲延微微颔首，转身道：“回训练室吧。”
    “等会儿。”宁盛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蒲延道，“你不是一直催我写空白纸条吗？我写好了。”
    蒲延接过他手里的纸条，打开一看，里面工工整整写着一行字——“蒲延和宁盛晖永远在一起”。
    “你这个心愿能实现。”蒲延顿了顿，又补充道，“只是过程会慢一点。”
    宁盛晖下意识地问：“要多久？”
    蒲延认真道：“一辈子。”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完结了，感谢一路陪伴。
    下本《人鱼幼崽饲养指南》点开我头像就能看到！
    我们下本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