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的尽头是带货》


 第1章

    《宇宙的尽头是带货》作者：雾十【完结】
    文案一：
    林照是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摸鱼小主播，坚信“努力不一定成功，但不努力一定很轻松”。他带货一直没什么流量，直至某天面向的客户群体变成了全宇宙，不同位面，不同文明。
    ——用肯医生、麦大夫，治好了西幻世界整天因为吃草而变得毫无食欲的精灵；
    ——用一集装箱的罐头和抗生素，换回了一支由废土位面工程师组成的“技术团队”；
    ——卖九年义务制教育给酷爱养崽的植物共生体文明……
    林照：我说我其实一直以为你们在直播间玩文字cos搞抽象，根本没在认真卖货，你们信吗？=口=
    文案二：
    亚萨星人是宇宙驰名的战斗疯子，其文明横跨多个星系，是已知最强的好战种之一，以经常盛产单体sss级的精神力与人均貌美的超高颜值而被人所共知。
    莱因哈特的王兄说，一个亚萨星人一生中最重要的事，不是变强，而是寻找命定的爱人，有且只有一个的爱人。“当你们相遇，体内的光髓会产生超越物理规律的共振，无法伪造、摧枯拉朽，是宇宙级的唯一性确认，十分浪漫。”
    王弟莱因哈特只觉得他哥疯了，纯纯恋爱脑，直至……他在一个新发现的、偏远而落后的星系，看到了地球人林照。
    小剧场：
    莱因哈特：糟糕，是心动的感觉。
    王兄：呵，你不是总说命定一词十分愚蠢，是早该被取缔的封建传统吗？
    莱因哈特（严肃脸）：也可以是我们历史传承中不可或缺的非物质文化遗产。
    外星王弟恋爱脑攻x咸鱼人类受
    雷萌自选：
    1.he，1v1，主受。
    2.更新区间是中午【11点到2点】左右，v前更六休一，v后会尽量保持日更。
    3.文是作者家的猫写哒！⊙w⊙
    4.买入v章之前，请一定要看一下入v最后一章的作者有话说。
    内容标签：甜文 直播 轻松 日常 he 位面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照，莱因哈特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文案：向全宇宙直播带货。
    立意：你的潜意识指引着你的人生，而你称其为命运。——荣格。
    第1章 直播带货的第一天：
    辞职信：
    你爹不想干了。
    林照。
    3025年12月6日。
    第2章 直播带货的第二天：
    “滴~滴~滴~
    亲爱的宿主，早上好，
    恭喜您成功通过昨日生存关卡！
    当前累计生存时长：10142天！
    已为您开启今日副本：
    您所在地图：江左龙兴区。天气状况持续多云，最高温度20，最低温度13，体感温度18，略低于实际温度。阵风风速最高4米/秒，降水概率为0。
    当前通讯道具机体储备能源100%。
    《地球online》提醒您，今日体力已刷新，请进行合理分配，注意维护道具耐久度。完成商业蓝图扩张任务可触发随机奖励掉落，祝您游戏愉快～”*
    在中二的闹铃准时响起之前，林照其实就已经起了。大脑一片空白，人已经走了有一会儿的那种早起，整个人都透着要魂飞魄散的美。他双眼发直地坐在智能床上，看着卧室的自动窗帘一点点拉开，带来了一片不算刺眼的灰白色调。
    真棒啊。
    太阳都还没起，他就已经起了。
    一整面的落地窗，倒影出了林照比上班还重的怨气，以及一副出色的外貌。
    过于出色的外貌。
    眼神清亮，鼻梁挺拔，皮肤白的仿佛能反光。完完全全的老天爷赏饭吃，即便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没什么干劲儿，依旧会给人一种过眼难忘的独特气场。
    我怎么就这么“热爱”早起呢？林照想，这真的很难不让他想起自己为什么要从前司辞职，早上四五点首都的天空别人见没见过，他不知道，反正他已经是见的够够的了。不是他要早起赶通勤，而是没日没夜的大厂社畜那个点都还没下班呢。
    林照第一次开智，是校招过了某大厂总部的面试。他踌躇满志，意气风发，发誓要通过努力的工作，勤奋的内卷，在首都雍畿买车买房，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
    林照第二次开智，是他看着医院开的绝症报告，明白了去特么的绩效考核、延迟满足，没有什么会比自己当下的快乐更重要！
    他卖了在首都郊区好不容易才凑齐钱买的小房子，去了所有他之前上班时就想去的旅游城市，吃遍了收藏夹里几乎都不知道落灰多久的各地美食。而就这么不看价格的一圈玩下来，他这些年没日没夜赚的钱，除了够在老家重新买房，竟然还剩下很多，很多很多。
    告别了那座一百块只够买三杯咖啡、一顿火锅少说三五百起的城市，林照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自己手里的钱可以这么经花。
    当然，也是因为林照当年离开江左老家时，把父母去世后给他留下的一套学区房足足卖了一百一十万，地库车位七万八。而现在江左的楼市崩盘，也没了什么学区房的概念，差不多地段、差不多面积的新房只需要四十三万，直接腰斩，还包车位、中介和过户费。
    这都已经不是跳楼大甩卖，而是跳银河系大甩卖了。
    新小区什么都好，唯一的缺点就是总有新搬来的住户要装修。这也就是林照不得不早起的原因，他不起，总会有人叫他起。
    每天早上七点，他所在的小区就会从四面八方响起也不知道具体是哪户或者哪几户的装修声。这边大锤哐哐哐，那边电钻滋滋滋，此起彼伏，纵横交错，共同谱写出了一首“不吵醒全世界算我输”的伟大颂歌。
    除了接受这些噪音，林照好像就只剩下了毁灭世界这一条路。
    所以，他能毁灭世界吗？
    刚刚还悬浮在床边充当闹铃的蓝白色球体，忽悠忽悠的飞到了他蓬松黑发的宿主眼前，愧疚开口：“十分抱歉，宿主，根据《ai安全准则》，作为旨在让[■■■]更好、更快的发展，尽快融入[■■■]而诞生的人工智能，1114无法协助或者鼓励您参与任何形式的暴力、破坏与危害智慧生物的行为。”
    是的，林照最近发生在生命里的大事，除了生病辞职回老家以外，就是莫名其妙的有了一个系统。
    只不过和小说里直接出现在宿主脑子的那种系统不同，这系统是外置的，外表不算特别大，但也不小，跟个会飞的某猫精灵似的。
    林照甚至都不是有了一个系统，准确地说，是捡了（救了？）一个系统。
    那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晚上，林照刚回老家不久，还没有想好旅完游了人还没死要怎么办，暂住在小姨林明珠家里。他像往常一样，出门去替公园跳广场舞的小姨遛狗，他还蛮喜欢这个活儿的，因为他真的很难拒绝一个每天都要跟他贴贴的毛绒绒。
    他小姨家的狗叫豆豆，就是那种很常见的老奶大姨总爱养的邪恶摇粒绒。
    只不过他们家的邪恶摇粒绒不爱乱叫，也不会随便去扑吓路人，唯一的犟种点就是每天都喜欢遛不同的路，去扩大自己的“领地”。今天他们又发现了一条以往完全没有走过的小路，至少刚回来的林照没走过。
    这条新路越走越窄，越走越荒，但豆豆却一直在快乐地奋勇向前，直至仅供一人侧身通过的终点。两楼间粗粝的水泥墙面摩擦着沙沙作响的外套，穿过去，却是一片豁然开朗。
    眼前是一处开阔之地，荒无人烟，杂草丛生，一种混着旧砖的灰尘和年深月久潮气的气息扑面而来。
    但林照根本来不及细看，就先注意到了那一晚的满天星河。
    大面积的明亮流星自黑天鹅绒一样的天际滑落，从北向南，缓慢而又从容地留下了一缕缕拖尾的金色线条。那是来自周期彗星21p的星际尘埃，是所有流行雨中最慢的，慢的仿佛就是专门为了让大家都能看清它的每一次绽放，宛如呼吸在燃烧。
    隔天林照就在新闻里听到了它们的学名，天龙座流行雨，又或者说贾可比尼流星雨。
    专家说这亮如白昼、几乎照了一晚上的流星雨很科学，如果林照不是在流星陨落之地捡到了奄奄一息的系统1114，他大概也会相信。
    在断断续续、夹杂着电流与意义不明的音节中，林照只勉强听明白了1114说它内部发生了不明原因的代码破损，信息库部分内容丢失，功能图标灰了大半。它就像是一个半坏不坏、最终还是断掉的收音机，让林照一度以为是什么中二病特供的玩具。
    林照日行一善，用随身携带的湿纸巾给这个蓝白球擦了擦，就供在了开阔之地的神龛旁。嗯，豆豆带他去的地方其实是一座废弃多年的道观，道观外有很多木制的神龛。
    也不知道是来自玄学的力量，还是科幻的，总之，在神龛前休眠了大半个月后，1114真的又活了过来。

 第2章

    它认定是林照救了它，为了报恩，遂绑定了林照做任务。
    或者说，工作。
    虽然1114很多信息库的代码都丢失了，但至少它还记得自己有个神圣而光荣的使命——直播带货。
    这话有多槽多无口，林照就不赘述了，他唯一想说的只剩下了：“你报恩的方式，就是让我给你干活？那还真是别致的恩情呢。”
    1114赶忙解释不是给它工作，是给主脑。虽然它因为部分功能缺失，暂时联系不上主脑了，但是没有关系，早晚会联系上的。它在能够联网之后，就通过地球上的网络，准确的说是华国的网络，吸收到了海量的知识。
    它了解到这边的系统和宿主都是这样的，系统牺牲能量救了因为种种原因意外死亡的宿主，宿主用系统这个金手指展开各种事业工作，走上人生巅峰。
    “咱们刚好颠倒过来了，宿主救了我，宿主好，我和宿主一起努力工作、勤劳致富，我也好！”
    “……你首先需要做的是卸载晋江app。”
    然后，这个爱岗敬业、摔傻了脑子（林照是这么解读的）的系统，就像是鬼一样缠上了林照。试图劝他劳动最光荣，工作爱你，你爱工作，因为主脑说了，只有工作才有价值，才能赚取交易积分，打开系统商城，应有尽有。
    这个饼画得又大又圆，但林咸鱼反内卷的心十分坚定，天天只想躺平，翻来覆去一句话：“不干。”
    1114震惊：“为什么？”还是个职场萌新、没遭过毒打的它，真的无法理解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人不喜欢工作。
    林·绝症患者·照：“我都快死了，我还给你工作？我怎么就那么热爱干活呢？”
    1114赶忙安慰：“您绑定了我，就不会死了啊。”
    后面是各种balabala的科学解释，太长不看，林照直接当耳旁风略过了，只关心最核心的那句，轻声重复：“只要我和你一直绑定，我就不会死？不吃不喝也不会死？”
    1114猛猛点头，飘在空中庆祝转圈：“对啊，对啊，是不是很厉害？宿主请放心，只要1114活着，您就不会有性命之危！不仅如此，一旦您攒够积分，打开商城，还能有机会兑换改善体质的药剂与基因，彻底健康不是梦，御剑飞行也无不可啊。”
    中二青年十动然拒，“有机会”这种词他在无良的资本家嘴里听的太多了，机会确实有，只是永远轮不到螺丝钉：“既然我不吃不喝都能活，那我为什么还要工作？”
    1114：“……”
    作者有话说：
    *这个闹铃的铃声，ios系统是可以设置的，具体咋设置，大家可以搜一下短视频教程，我只是刷到过，很心动，但感觉太复杂了，就饮恨放弃了。呜呜。
    *以防时间线有点乱，这里多嘴解释一句，主角是先知道自己不会死了，才会重新决定在老家买房哒~目前超赞独居中。
    ps：提前剧透一下，也不算剧透吧，就，主角确实是无意识的救了系统（文章后面会解释为什么），然后系统再绑定的主角，他俩属于互相救了彼此。
    第3章 直播带货的第三天：
    一个好问题，问住了1114，也让林照清闲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趁此机会买房、装修、搬家一条龙，十分高效地就安排好了接下来的生活，既然不用死了，那就快乐地活着呗。
    他过上了一条与此前忙碌社畜截然不同的人生，没有高压的上司，没有只会甩锅的同事，更没有kpi和deadline，只有睡觉睡到自然醒，想干什么干什么的自由与散漫。
    躺平一时爽，一直躺平一直爽。
    气血和皮肤状态不会骗人，林照肉眼可见地健康了起来。
    “你这样是不行的呀，宿主。”系统1114还在负隅顽抗，甚至有些痛心疾首，“人类是一种社会性动物，想要融入社会，就要创造价值。如果一直无所事事的混下去，奋斗的意志会消磨，工作的能力会退化，变成不思进取、只知道吃喝玩乐打游戏的废人，甚至与正常的社会脱节，彻底失去社交。”
    林照躺在阳台的按摩椅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一边用手机看纪录片，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回了句：“优点都说完了，那缺点呢？”
    1114：“……”
    系统词库里与工作有关的好词好句都说尽了，也没能换来宿主的一次回眸，它觉得林昭狡猾地就像火锅里的宽粉，不管自己说什么，林照都有话回，无法被选中，也无法被说服。
    最后，它只能垂头丧气的说：“可主脑说了，没有人会不喜欢工作。”
    “那你是被你们主脑cpu了，没有人会喜欢工作，这本身就是反人性的。如果你一定要给我安排一个工作，我希望是富二代。”
    系统没办法让宿主变成富二代，因为大部分能量都用于自我修复的它，此时此刻也是个锃光瓦亮的穷光蛋呢。
    它是真的没招了，没想到反而迎来了转机。
    事情就发生在林照搬入新小区没多久，他观察了系统数日，发现它绞尽脑汁、搜肠刮肚再次吸收了数天网络常识后，想出的手段也仅仅是在自己圆滚滚的身体上进化出一张“脸”（屏幕），一边在上面显示字母“qaq”，一边说“拜托拜托，求求你了”。
    小别致还真东西。
    “你说你是个直播带货系统？怎么直播？”林照终于开了口。
    1114的“眼睛”biu的一下就亮了，忙不迭的飞过来介绍：“准确地说，1114是交易系统。”
    “智能交易系统，是一个基于规则、算法与市场数据驱动的，自动化交易执行与决策支持的辅助工具。我的核心使命就是帮助交易者（宿主）在[■■■]进入[■■■]之前，尽可能多的了解多方[■■■]的市场，纪律严明、高效精准地执行当地交易策略……”
    打码太多，不看。
    林照直接提问：“我只想知道，你会怎么直播。找个华国的互联网平台挂靠？不会被人发现不对吗？”
    1114飞在空中，把自己晃得就像一个拨浪鼓：“不会的，根据《ai安全守则》，1114不会做任何违法犯罪、乃至是有违当地公序良俗的事情。在任何地方进行的操作，都是合规合法，符合当地特色的。按照地球互联网的规则，我会帮宿主注册多个平台的账号，进行没有商业互斥行为的带货直播，必要时也会协助宿主与相关公司进行直播签约。”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ai助理。
    黑发青年若有所思，他的燕国地图不长，很快就图穷匕见了：“也就是说，我小姨也能在网上刷到我？”
    “当然可以！”
    林照的小姨林明珠女士，国企工作，离异多年，只有一个孩子在外地读书，对林照这个亲姐留下的唯一血脉不可谓不照顾。她对林照是真的很好，在林照意外失去父母的这些年亲力亲为的帮了他很多，说他是林照的半个妈也不为过。
    只是老一辈的家长，难免会有些因循守旧的思想。
    好比林明珠女士就觉得，孩子可以辞职，可以离开繁华的大都市，回老家过上一个月三千块工资的安稳日子，但孩子不能干躺在家里什么都不干。
    这与林照赚多少钱没有关系，她已经升到了单位的管理层，挣的钱足够养活三个孩子（包括豆豆）。她只是担心林照这样对什么都兴致缺缺，始终一副很累的样子，是抑郁症前兆。她有个同事的孩子就是。
    这也是林照一直没把自己患病的事情告诉小姨的原因，那是绝症，治不好的，但以他小姨对他的在乎程度，她砸锅卖铁也不会放弃。
    而林照则觉得与其把钱砸在注定听不到回响的事情上，不如放弃，及时行乐。
    现在林照能活下去了，那就更不用说了，只是他没办法解释他突然辞职在家躺平，什么都不干的巨大性格转变。他本来觉得用“好累啊”来推脱是个好主意，谁承想他小姨会胡思乱想到其他方面，为了安林女士的心，林照就必须得给自己找个工作。
    哪怕只是名义上的。
    而当自媒体博主就是个不错的主意，毕竟他小姨在乎的只是他有没有丰富的业余文化生活，不是他能不能靠这个一看就大概率只能喝西北风的工作继续维持富裕的物质生活。
    从林女士在听说了他这个想要追寻梦想的伟大宏图后，便马不停蹄给他买了个gopro表达支持就可见一斑。
    她是真的开心，林照能有一个兴趣爱好。
    当然，梦想并不能当饭吃，林明珠女士这点还是很清楚的，也是因为她长着眼睛，能看到短视频的播放数据。她知道外甥的这个爱好不赚钱，并为此做好了准备。
    心理上的，物质上的。
    每天林女士都会喊林照去她家吃饭，美其名曰两个人比一个人好开火，等吃完饭之后，就会开始不着痕迹地找各种理由给林照塞钱，生怕挫伤外甥并不存在的自尊心。
    林照一开始没意识到，还挺乐呵，没想到他这么大了还有零花钱拿。等多来几次他就反应过来了，不对，他小姨这哪里是给他零花钱，根本是在给他开工资。

 第3章

    一个月四千，比江左三千的普遍工资还高一些。
    这钱拿得实在烫手。
    即便林照一再对小姨表示，他在大厂很是薅了不少资本主义的羊毛，但林女士不语，只一味塞钱。林照四千，她儿子四千，剩下的自己和豆豆花，十分公平，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林照见说不通，只能另辟蹊径，给自己的自由职业再多按一个带货的人设。长辈不懂带货主播那点事，又看不到后台数据，那自然是他说赚了多少就是多少。
    一直到今天，林照这个全网不可查、实绩约等于无、响当当中的不当当，已经在各平台悄无声息的带货有几个月了。
    粉丝基础和热度不能说完全没有吧，那也是基本为0。
    林照自己却觉得挺好。
    1114已经愁得不行了，时常陷入自我怀疑：“这不对啊，这正常吗，这怎么可能呢？不是说脸在江山就在吗？以宿主的颜值，不应该啊。”
    林照的建模是真的牛逼，乌黑蓬松的头发，明亮有神的眼睛，肩宽腰窄，身高挺拔，是哪怕他什么都不干，只随随便便往那里一坐，都能让人印象深刻的好看。
    但是再好看，也架不住林照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不定期直播啊。他每次开播都毫无预兆，可直播内容不要说整活跳舞了，他连和观众聊天的环节都没有，经常就是把镜头摆在那里当摆设，时常给人一种他是不是把他的家人们给忘了的错觉。
    只有在疑似小姨的账号出现时，林照才会卖力吆喝几声1114搞来的那些什么疯狂星期四，快乐星期三的团购链接，小姨一退，光速下播。
    这要是能留住观众，那才是活见鬼呢。
    “你怎么确定刚刚的人是咱们小姨啊？”
    “是我小姨，谢谢。”以及，有几个年轻人会叫花开富贵，知足常乐？一看就是他小姨用同事的账号来查岗，林女士的反侦察意识还是有的，只是有的不算多。
    开播十分钟就下播，自觉真是辛苦自己了呢的林照，决定点个炸鸡庆祝一下。
    ——我说想吃炸鸡了，自己听完后立马下单，一分钟都没有耽误，是我们江左最好吃的炸鸡外卖，应吃尽吃。爱你老己，明天见！
    “qaq真的不能再努力一下了吗？”
    “不行哦，朋友，是你电我我都不会多动一根手指的那种不行。”
    “1114怎么会电宿主？！”蓝白色的圆球没有瞳孔也地震，它不可置信，瞠目结舌，甚至百思不得其解，“宿主是不是也看系统文了？别看后来的那些啊，要看就看系统文一开始的样子，我们老派系统不搞惩罚威胁那一套！”
    它可是正经系统，又不是电诈园区！
    林照有一说一：“奖励不感兴趣，惩罚又根本没有，那你准备拿什么来迫使别人给你干活呢？站在宇宙的中心呼唤爱？”
    “不、不行吗？”1114说的话都结巴了，然后才像是想到了什么，大惊失色的急切道，“宿主是以前就有过什么不干活就要受到人身伤害或者人格贬低的经历吗？这是犯法的，要报警的呀！需要1114帮您搜集证据找律师吗？”
    ……在高压的工作环境里当牛马久了，差点忘记正常人（统）该是什么样子了。
    林照抿唇：“今天心情好，吃完炸鸡再播一下吧。”
    1114：不管你是什么在我的宿主身上，都请再坚持一会儿！！！
    第4章 直播带货的第四天：
    核心驱动力变了，干活的方式自然也会有所不同。
    好比，林照第一次主动跟1114了解了一下他直播的时候那些团购链接都来自哪里，他其实一直挺好奇的。
    1114立刻开心的介绍起了自己的互联网冲浪成果：“那些小黄车链接，哦，就是你说的团购，都是从一个叫‘电商带货*’的第三方平台来的，就是类似于一个线上的大型产品展销会或者商品仓库。”
    会有商家提前宛如在淘x上一样，把自己需要推广的商品上架展示出来，写好带货的分层佣金比例，主播在看中之后，只需要一键加入自己的账号橱窗就可以了*。
    当然，也可以反过来，主播有介绍自己的主页面，商家在按照需求进行筛选后，会在后台发出定向邀请。
    1114也给林照建了一个，从主推类目、达人属性到粉丝和带货数据等，可以说是应有尽有，是一份十分精美的简历了。但是被1114放到最大的还是林照的个人照片，没办法，这是它的宿主目前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地方了。
    用林照的理解，就是他的系统把他上架了。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啊。”
    “不客气！”系统不懂阴阳，还在努力展示着自己作为宿主的小助理可以多有用，它用海量的数据“吻”了上来，一看就是准备已久，对林照的直播事业有那么亿点点想法。“我对宿主近期多场的直播进行过综合分析，数据很不理想，我知道，但是没有关系，我的信息库里有着海量的解决办法，哪怕损失了大半，也还剩下一半……”
    这点1114倒是所言不虚，它屏幕上展示的功能图虽然标灰了大半，但也还是有不少选项可供选择的。
    好比，免费的新手抽奖（3/3）。
    林昭之前就看见过这个奖池，也好奇过，只是这个世界上最昂贵的东西往往都是免费的，他的高警惕心，让他当时只想在奖池的图标旁边下一个国家反诈中心app。
    如今也一样。
    但1114已经热情介绍了起来 ，还配了个很配它蓝白球颜色的特效音乐，铛铛铛铛~铛~铛~铛，让人一秒梦回哆啦a梦给你看个宝贝系列。
    “一般系统的新手抽奖，会包括特殊商品、稀有道具，或者某些系统功能的提升。但是我们不一样哦，”1114骄傲极了，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表示，“我们可以帮宿主扩大直播间的流量！整整一到两个[■■■]的流量！”
    林照：“……？”虽然打了码，但他还是听懂了，意思是这个新手抽奖，抽的只是有助于宿主的工作内容？
    那他不用担心诈骗了，因为他就没见过这么抠门的诈骗！
    连公园门口想骗老头老太太买保健品的讲座，都知道要先发俩鸡蛋呢，你们就给个这？
    “是跨越[■■■]，定向投流，很难的，只有我们主脑可以做到。能精准把您打算卖的商品，投给需要的人，或者有钱多到不介意买点用不到的精致小废物的人，当然，他们也有可能不是[■■■]。”
    一言以蔽之：按需分配。
    “对方一定会买我的东西？”
    “当然不是啊。”1114不得不再次强调，它们老派系统不搞强迫人的那一套，“只是通过更科学、更合理的大数据推算，给彼此有需求的买卖双方架起一道沟通的桥梁。您有多余的东西要卖，卖给刚好需要的人，您的直播间不再发愁人气，对方也买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是理想中的双赢。”
    林照懂了，还是花钱买粉，只不过是更科学的买粉。
    而他对此只有一句话想说……
    为什么他的炸鸡还没到？再不送过来，就要过最佳赏味期了。
    林照低头，刷新了一遍又一遍外卖软件的后台，只能看着骑手一会儿离他还有八百米，一会儿又变成了令人绝望的两公里。
    江左不大，外卖的平均送达时间一般都能控制在三十分钟以内。在距离下单第二十九分钟的时候，林照家玄关墙上的可视楼宇对讲终于千呼万唤地响了起来，他怀揣着“你说你四点来，我从三点就开始幸福*”的美好期待，三步并作两步的奔向了他的外卖。
    小姨一份我一份，豆豆一份我一份，林照已经在微信上给岁月静好林女士留过言了，等她中午下班之后，他就给送过去。
    平日里的健康平均步数只有几十步的林照，这天破天荒的站到了防盗门外，那真是一分钟都不想多等。
    他的性格就是这样，平日里看上去没什么干劲儿，可一旦被感兴趣的事物吸引，那副慵懒的躯壳会在瞬间迸发出惊人的力量。
    “叮——”
    金色的电梯门缓缓打开，露出了门内外两个同时露出惊讶表情的人。
    因为外卖小哥不是别人，正是林照曾经的发小秦小满。一身居家服的林照，手里是一包用来解馋、刚刚开口的薯片，而黄袍加身的秦小满怀里则是一个活生生的大胖闺女。小朋友大概也就两三岁大，唇红齿白，爱流口水，正在奋力用自己肉乎乎的小手和一罐糖水罐头较劲。
    “你女儿？”
    “你放假回来过年啊？”
    两个旧日的朋友不约而同地开口。
    这对曾经因为比邻而居，而一起长大的好友，随着后续学业和工作上的不同选择等现实原因渐行渐远，已经好些年没怎么联系过了。
    他们上一次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秦小满带着女友去首都旅行，林照作为“东道主”请他们小两口吃了顿南门涮肉。秦小满表示感谢，并约定等林照回老家后，一起去吃他们小时候最爱的烤肉自助。林照说下次一定。

 第4章

    然后，这个下次就下到了不知道几年后的今天。
    “不是，我辞职了，刚搬回来。”
    “不是，我姐的，我黑得头发都快比脸白了，哪里有命生个这么好看的？”
    又是一波默契。
    然后，两个人就忍不住地都笑了，这些年的时光相隔好像带走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带走。
    林照依旧热爱聆听，而秦小满依旧健谈，重新见面不到五分钟，已经连他二舅的初恋其实是他三伯这样的家庭辛秘都交代了。
    当然，也顺便解释了一下为什么是他在带孩子。
    “我姐不是一直在咱们市的罐头厂上班嘛，好运来，这个牌子你还有印象伐？”好运来罐头厂在当年可是个旱涝保收的好单位，奈何随着经济的不断发展，不要说好运来了，连罐头这个品类都快被时代抛弃了，“这个年头，谁还吃罐头呢？”
    罐头厂的效益每况日下，如今已经大半年开不出工资了，甚至开始试图用罐头抵债。
    但是罐头又变不成人民币，秦姐姐被逼无奈，只能选择了在下班之后充公家的电，跑个人的滴滴。夫妻俩都是。秦父想帮女儿找厂长理论，结果自己先气的脑溢血住了院，秦母陪床照顾，姐夫的父母那更是奇葩事一堆，又都在外地……
    “咱们小学班主任要是知道了，肯定不好意思再说我的作文是没苦硬吃。”秦小满如是说。
    真的太苦了，林照都不知道该从哪里着手安慰。
    反倒是秦小满话锋一转：“于是，哥们就想到了一个‘因地制宜’的天才主意——带着我外甥女一起跑外卖，顺便卖罐头。”
    用红绳梳着俩揪揪的小朋友也十分熟练的伸出了手，脆生生的对林照表示：“漂亮哥哥吃罐头。”
    就问谁能拒绝得了这么可爱的人类幼崽吧。
    反正林照拒绝不了，小朋友的袖套上还贴了个收款二维码，可以说是十分与时俱进了。
    虽然这样一瓶一瓶地卖罐头其实也是杯水车薪，但总比放在家里长毛强：“我爸妈那个愁啊，生怕浪费了，那是上顿吃完下顿吃，吃得我现在打嗝都一股桃子味。谁能想到，咱们小时候还想过要是天天都能吃上好运来的罐头就好了。”
    现在童年的梦想实现了，实在有点齁。
    秦小满真的很想和老朋友多叙叙旧，可他的下一单快超时了。
    “哎呀，不说了，我晚上还要去医院换班呢。等周末我姐有空照顾孩子了，咱们一起吃饭啊，当年就说好的，不许拒绝我。”秦小满一边说，一边就不着痕迹地挡下了林照扫码的手机镜头，他还像变魔术一样，不知道又从哪里变出了一堆罐头，都一股脑地塞到了林照怀里，“不同口味，你都拿回去尝尝，看看是现在的好吃还是小时候的好吃。”
    不等林照拉扯，作为过去球场上的小灵巧，速度型的秦前锋已经抱着外甥女一股脑的跑远了。
    他是那样的急切，急到走的都不是电梯，而是消防通道的楼梯。一路颠簸，但小朋友开心的不行，她不知道什么叫日子苦，她只知道自己的舅舅跑得就像是风一样快，楼梯间里还回荡着她不断鼓掌的声音：“快点，舅舅，再快点。”
    林照对着怀里冰凉的罐头山看了许久，它们堆堆叠叠，像极了童年时秦小满的快乐，已经多到快要溢出来了。
    1114那万年不开动、仿佛早就摔坏了的脑子，终于灵光一闪，见缝插针的进献谗言：“江左人已经不爱吃罐头了吗，那江左以外呢？华国以外呢？”你不需要的，这个宇宙总有人会需要，1114事后都要忍不住要夸赞自己的聪明，“陛下，我们要不要抽个奖？帮帮我们的朋友小满？”
    理论上，林照这个时候应该回它一句，是我的朋友，谢谢，但实际上，他干涩着嗓子说的却是：“怎么抽？”
    这个世界上真的还会有人想吃罐头吗？
    作者有话说：
    有的，朋友，肯定有啊。
    只不过是生活物资极度匮乏的废土位面233333
    ps：想必聪明的朋友已经看出来了，系统被打码的那些内容就是类似于位面啊之类的词。
    可惜，这对宿主和系统暂时还无从得知，只以为自己要搞外贸了。
    *主播带货这个事，我也是从网上查的资料，会根据剧情需要进行修改。有些是真实的，有些肯定会有艺术创作，所以，不要信。“电商带货”这个过于直白的名字也是我随便起的，起名废真的太难了，总之，别信哈。
    *你说你四点来，我从三点就开始幸福：引自《小王子》。
    第5章 直播带货的第五天：
    位面编号：d-2324。
    代号：废土。
    文明等级：行星文明向恒星文明过渡*。
    文明类型：战后科技畸变型半硅基半机械文明。
    状态概述：这里是核冬天后荒芜的钢铁坟墓，人类生存受到了辐射兽和污染物等异变生物的极大威胁。秩序崩坏，文明断序，轻重工业比例严重畸形。
    主脑评语：文明坍缩后的实用主义鬣狗，在这里，一瓶干净的水或许比哲学更有意义。
    ***
    废土世界，卡曼平原。
    雇佣兵格雷感觉自己的肺叶都在燃烧，防毒面具中的每一次粗重呼吸，都能带来了极重的辐射尘与铁锈味。他左边曾花费了大价钱、被誉为“雇佣兵最好的助手”的机械臂此时正无力地垂着，上面被某种变异鼹鼠的酸液腐蚀出了一个又一个的窟窿，连连接处的皮肉也开始传来阵阵灼烧。
    但他根本没有办法离开这里去修复自己，因为他被困住了。
    格雷之所以会冲进这片被认定为毫无价值的旧日图书馆，纯粹是被一只披着金属碎片的剃刀野猪王追到了慌不择路。那畜生沉重的鼻息与猛烈刨动硬土的声音仿佛还回荡在他的耳边，随时准备再次发起冲锋。
    当然，那是不可能的，不知道为什么，这头王猪无法进入眼前的建筑。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有一些小聪明的它始终徘徊在这边唯一的出口处，双眼猩红得就像是两盏催命的红灯，始终不愿意离开。
    格雷绝望地躺在图书馆腐朽的地板上，铁质的书架就像他曾见过的巨象坟墓，泛黄的枯骨坍塌的到处都是，而过去摆放在那上面的纸质典籍早已化作了潮湿的灰泥，只剩下了一些合成材料的封面残骸还模糊可辨。
    这位一向骁勇的雇佣兵身上的物资已是弹尽粮绝，背包侧袋里的最后一管营养剂在三天前就已经被分食进肚，水壶里也只剩下了略带怪味、或许早已经被轻度污染的底子。
    他又渴又饿，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发热，连手中常年为伴的电击匕也快要握不住了。
    在卡曼，这通常是死神的最后通知。
    格雷一等兵用尽最后的力气，让自己靠着冰冷的金属问询台，一点点的坐了起来，他从没想过自己有天会像只不起眼的老鼠一样，死在一堆文明的灰烬里，只能努力让自己的最后一程尽可能的保持体面。
    他摸索着胸前口袋里的橙色核心——这是他从一个战前的机器人残骸里，冒着辐射度严重超标的巨大风险挖出来的，拳头大小，表面布满了看不懂的电路，偶尔还会闪过微弱的光流。这是他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了，本打算带回齿轮镇换一套像样的外骨骼，或者得到至少半年不用刀尖舔血的清净日子。但是现在，它只是一块比较漂亮的陪葬品。
    就在格雷几乎想要放弃，准备积蓄力量，冲出去和剃刀野猪王做最后一搏时，他左眼前那个因为磕碰而时灵时不灵的视网膜辅助仪，突然闪现了一阵剧烈的雪花噪点。
    伴随着一阵猝不及防的晕眩，再睁开眼时，格雷先生看到的就已经是一个前所未见的、干净到甚至有些刺眼的界面，舒适整洁的奶白色客厅直接覆盖了他视野中本来只剩下断壁残垣的图书馆。
    过好一会儿之后，他才分辨出，并不是他的视网膜辅助仪的画面被入侵了，而是通过辅助仪的投射功能，他的眼前亮起了一个过于硕大的浮空光屏。
    不是废土常见的、带着电磁干扰的那种粗糙投影，而是边界清晰、泛着柔和的白光，聚集地那些人时常口口相传到像在做梦的核冬天以前的屏幕界面。而在那上面，正有一个黑发的青年品尝着一罐糖水罐头。
    黑发青年很漂亮，但格雷这种实用主义者实在没空欣赏。
    他更关注的是屏幕上那些他不认识的文字，十分神奇，意思竟直接流入了他的脑海。
    格雷的大脑直接宕机，因为这些文字的意思并没有多高深，或者像卡曼的那些救世宗教一样神叨叨的，它们甚至是有些过于直白了，就像是、是每月一次的多聚居地大集上，天南海北的商人在操着各地口音地叫卖。
    “十个交易点，十个交易点，全场罐头只要十个交易点一个。”
    “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今天拍今天发，此时此刻到你家。”

 第5章

    “所见既所得，只剩下最后这么十一个，呃，不对，十个了，有肉有水果，每个口味各一到两罐，还可以免费试吃。”
    “下播即恢复原价，仅此一天，仅此一场，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那一刻，格雷的大脑褶皱都被这简单粗暴的标语给整平滑了，甚至有那么几分钟，他都在怀疑眼前这荒诞的一幕是不是他临死前的幻想。
    别人都是看走马灯，他在看男人吃水果罐头？
    这个青年不是别人，自然是在1114的撺掇下，为了作证秦小满家的罐头有多好吃，而当场开了一个，尝试着给他直播间里的家人们搞吃播的林照。
    而废土世界的雇佣兵格雷，就是林照利用新手抽奖机会抽来的家人之一。
    这事实在有些玄幻，林照对于格雷所处的废土世界一无所知，毕竟他在抽奖页面只看到了——“本次抽奖将随机连通两个已通过主脑安全评估的[■■■]，这将是你最初的贸易伙伴与资源来源。第一次交易会尽量定向商品稀缺地区，不可重复获得。[■■■]没有绝对的善恶，商品交易注定伴随福祸，请宿主谨慎做出选择”这样的话。
    打码的地方，林照连蒙带猜，觉得应该是国外的城市地名。
    毕竟华国已经全面奔小康了，会觉得罐头是稀有品的地方，只能是蓝星比较偏远的贫困地区，物资匮乏或者战争频发的那种。
    在决定向这个代号d-2324定向投流时，1114也对林照介绍过，在一大堆的打码信息库里，它看到了“战后”的相关字样，d-2324应该是才结束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
    林照就更相信这是那些经常爆发部落冲突的小国家或者地区了。
    当然，林照也问了1114，这样的地区有钱人依旧不会缺罐头，缺罐头的人大概率也付不起钱，他能卖给谁。1114却表示，它们交易系统是高尚的统，纯粹的统，脱离了低级趣味的统，它当然不会只收货币，而是收取一切可以进行交易的等价物品。
    “还会根据不同物品的价值进行交易点估算，好比这个罐头在我这里值十个交易点，那对方只需要给我他们当地相当于十个交易点的东西就可以了。”
    多退少补，系统也会用其他等价东西找给对方。
    “当然，宿主所在地的货币也可以等价兑换。”1114还给林照解释了一下这背后宏大的经济学原理，申明它的所有兑换方式都是科学的、合理的，至少不会搞乱两边的经济与市场。
    但它的解释实在是太长了，听在林照耳朵里都变成了这个买卖没有风险，可以干。
    有一说一，这大数据的定向投流真的有点东西，因为林照也就尴尬地对着镜头吃了没几分钟吧，一罐的水果吃了不到三分之一，已经有人在直播间里发问怎么试吃了。
    关于试吃的想法，也是林照在知道1114还有点对点实时传输功能，且在开启了稳定的连接通道后就不需要再耗费多少能量，而临时进行的调整。
    秦小满一共给了他一打罐头，也就是十二个，一个用来吃播，一个被他拆分成了好多个小包装。他临时在外卖上叫了些透明的快餐盒，一般用来装小菜的那种，往每个里面都平均放了一到两块水果和一些糖水。
    因为他并不觉得自己一下子就能卖成功，只打算利用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鸡蛋的原理，用免费试吃的噱头在这个偏远地区给自己打一波广告。他已经做好了把这十个罐头都散出去也不一定能够看到回头钱的准备，只是想要尽可能地广而告之，毕竟在这种信息闭塞的地方，能够用手机看直播的人应该也不算多，还是得靠口碑。
    他唯一需要苦恼的只是该怎么和他的第一个外国客户解释这个点对点传输。
    但是对方没有问。
    那应该就是系统那边有一套自我合理的办法吧。林照对撞坏脑子的1114并不算特别放心，可目前看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
    只是这位外国的客户不知道为什么沉默了好久。
    格雷当然是还在震惊啊，他看着凭空出现在自己怀中的塑料餐盒，简直不敢置信，这竟然是真的，真的有人会免费送给别人食物，还是最稀缺的自然食物。
    进食的本能促使着他一口咬下身体急需的糖分，但他还是用最大的努力克制住了自己，先低头测了一下辐射值。
    他也不是没有听过一些江湖诈骗，什么用废弃的垃圾材料合成伪食，他不介意伪食，饿极了他连低辐射的土都吃过。只是这些材料不用到高辐射，一般人是不会舍得当垃圾丢掉的，他虽然已经进气少出气多，但也不想在生命的最后吃高辐射的污染物导致自己彻底异变。
    但更让格雷怀疑自己出现幻觉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辐射值0。
    0。
    那数字不真实得一度让这位刀尖舔血的雇佣兵先生以为是自己的检测笔坏了，但眼前的黄桃是如此诱人，他决定赌一把。
    一口下去，该怎么形容自然食物入口的感觉呢？
    屏幕上的黑发男人根本就是在瞎吃！格雷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人吃到这样甜润冰凉、口齿生津的水果，还能一点都不陶醉。那干巴巴的一句“很好吃”，根本不足以形容这种汁水在口中爆炸的感觉，也完全没有办法诠释出0辐射罐头水果能带给灵魂的震撼与洗礼。
    他怎么能表现得这么平平无奇？
    那他平时都在吃什么？
    龙肝凤胆吗？
    作者有话说：
    *文明等级里的行星文明等词汇，采用的是前苏联天文学家提出的通过能源利用能力划分文明等级。会有根据剧情需要的改编，请勿当真。
    第6章 直播带货的第六天：
    林照没能等到那个名叫格雷、疑似实名制上网的客户回复也并不气馁，他早就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连炸鸡都是另外叫了两份新的给小姨送过去。
    林照直播间右上角之前一直寥寥无几的观看人数，如今也算得上是暴增了。
    当然，这个“暴”也只是相对于之前的观众数来说的，实际上大概也就几十不到一百个，数据并不固定，一会儿有人离开，一会儿有人加入，也有一些人……进进出出。唯一统一的地方就是这些人的id都十分国外，一看就是他抽来的。
    林照对这个推流结果并不意外，毕竟主脑那么抠门，又是免费的，还想要什么自行车呢？
    免费的家人们看起来都十分谨慎，大多选择了只观察，不说话，只是林照觉得他们和他小姨林明珠一样，警惕心是有的，但不多，因为不少人至今都还在实名制上网。当然，也有人给自己起了网名，至少林照觉得那应该是网名。
    如果有人的本名就叫垃圾袋的话，那他真是无话可说。
    有位id叫机械师的客户也表示了想要试吃的意愿，并已经在后台提交了送货地址。
    只是比起罐头，这位机械师看起来更关心的是其他事情，他提了一大堆类似于怎么送货，兑换货币的汇率是多少等关键问题。
    机械师：【你的口型和我们不一样，为什么我能听懂你说话？】
    提的问题又敏锐，又一针见血。
    幸好林照对此早有准备。
    旁边的1114开始用自己圆滚滚的“脸”刷新字幕，充当宿主的提词器，上面都是他们在开播前就想好的解释。
    半真半假，各有各的说法，但也可以总结为——直播间自带的功能。
    林照先回答了第一个：“口型不对，当然是因为我们之间其实语言不通，只是ai进行了实时翻译。”这点很多ai软件现在都能做到，不要说换主播的语言了，连主播的人种都能换成奥特曼。
    实际情况也和林照说的差不多，只不过是系统1114给进行的双边翻译。
    这个摔坏了脑子的系统自称携带有全宇宙语种的翻译，无论是声波、符号、电磁信号，还是生物化学或量子信息，它都能将其互相转化。听到双方的耳朵里，就是自己最熟悉的母语。
    “因为我翻译靠的是精神力，哪怕是全宇宙只有两个人在使用的小语种都可以教给宿主哦。”1114自卖自夸。
    林照对全宇宙只有两个人才会的语言毫无兴趣，他只是继续对机械师解释，货币兑换和支x宝一样，都是实时汇率。
    至于点对点传输……
    说真的，这事林照一开始是觉得无论如何都编不了的，他唯一能想到的理由就是线下的铺货网络极其强大，强到就跟必x客似的，在客户家对面开了个临街餐厅，所以才能在下单的两个小时内就把冷冻的生牛排送货上门。
    但1114却一脸惊讶的给林照展示了一些新闻页面，就发生在华国，就发生在最近，准确的说，就发生在那场天龙座流星雨之后。
    已经有快递和外卖实现了十分钟之内的送达。
    只不过这样的新闻只集中发生在华国的某些局部地区，并且后续很快就没什么人讨论了，新闻还在，就是浏览量堪忧的那种。1114推测：“应该是大家对此已经司空见惯，所以就没什么讨论价值了吧。”

 第6章

    毕竟1114在搜集互联网信息时，还看见过什么更早以前的双十一首单最快送货记录是27分钟。以华国日新月异的迭代速度，将时间压缩到十几分钟，乃至是十分钟以内，好像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1114看起来比林照这个土生土长的华国人还华国人，骄傲挺胸：“毕竟我们的祖国母亲就是这样的基建狂魔呀。”
    林照不知道有没有被说服，但反正他拿这套来说服了机械师。
    机械师也试着拿其他猜测来试探过林照，只不过林照始终看起来毫无反应，因为据他所知他真的一无所知。
    当然，也是因为他没空和机械师互动了，第一个客户格雷先生重新出现，他看起来还是那么匆忙急迫，忽略了各种细枝末节，只开门见山：【你还有多少罐头？多少钱？我全要了，包括试吃装！】
    下单，付款，一气呵成，仿佛生怕被谁抢了去似的。
    而神奇的事情也就这样随之发生，格雷先生的下单就像是开启了什么唤醒世界的按钮，之前还在观察的观众也纷纷加入了想要购买的行列，甚至直接跳过试吃，有人开始试图用加价来抢购那些还没有派送出去的罐头。
    只有抢的才香？
    林照实在是不能理解这些老外在想什么，只是秉承着做生意要讲诚信的原则，按照付款顺序，把剩下的罐头都一次性发给了第一位下单的格雷先生。
    格雷是那样的急迫，心脏都快要跳出胸膛，生怕自己会错过他人生最大的机遇。
    屏幕里的黑发青年也许并不知道他面对的那些观众都是谁，但格雷可是看到了不少老熟人的名字。这些人哪怕不是各个聚集地的一把手，也是各地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谁都不会缺钱。
    只是大家毕竟都生活在卡曼这刮一阵风就可能吹来辐射的鬼地方，做事一向谨慎——不谨慎地早就异变成污染物了——对于凭空出现的主播，刚开始肯定是忌惮颇深的，尤其是对方还送试吃，这天底下哪有免费的午餐？
    没直接攻击都已经算客气的了。
    当然，也是因为他们攻击不到。格雷严重怀疑那些一闪而过就下线的名字，都是直接砸碎了视网膜辅助仪的。
    说实话，格雷如果不是命悬一线，他大概率也会做出和这些人一样的选择。但他现在已经顾不上许多了，他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再去和外面的剃刀野猪王死磕，也才有机会活下去，回到齿轮镇。
    哪怕活不下去，至少他也吃过了自己这辈子都没有吃过的干净食物，而他付出的代价仅仅只是手上漂亮的“陪葬品”，再不会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了。
    是的，格雷付出的就是他背包里的橙色核心。
    对面给他估了一个十分不错的价格，不错到他买下全部的罐头，也只不过堪堪划走了一个零头，剩下的交易点足够他再买一堆物资。
    但这怎么可能呢？
    0辐射的自然食物闻所未闻，格雷无法断定这些罐头的价格，但至少他是知道在几个大聚集地里那些低辐射的食物可以卖到怎么样一个天价的。
    十个交易点大概连看一下都会被拥有者吝啬，生怕被对方带来的穷酸空气污染。
    但格雷确实实实在在地得到了他要的东西，那十个光滑的，冰凉的，甚至略显沉重的罐头，连同一瓶干净到不可思议、辐射值同样为0的500ml矿泉水，被装在一个……名为“江左炸鸡”的大保温袋里，一同出现在了他的怀里。
    触感是真实的。重量是真实的。罐头标签上鲜艳的食物图案，在昏暗的图书馆废墟里，都仿佛在散发着救赎的光。
    在各式各样的文字里，他只看懂了青年贴在矿泉水瓶的标签，那里只有两个再简单不过的字：赠品。
    放眼整个卡曼，谁会大方到拿水资源当赠品？哪怕是最有钱的铁血兄弟会也不可能。
    大概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自认为冷漠无情了一辈子的雇佣兵格雷，决定在自己奔赴那个风险未知的未来前，给看起来好像真的完全不知道自己手上的罐头有多少价值的青年在私信里留下了一句忠告：我们这边的货币是子弹，一瓶水值十颗子弹，一个中度辐射的苹果则值一千颗子弹以上，有价无市。
    沉默寡言的雇佣兵已经好久没和人说过这么长的话了，但大概是因为变成了书写的形式，他反而啰嗦了不少。
    至少他自己在又读了一遍的时候，只觉得自己一定是脑抽了。
    他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这个世界没有救世主——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在齿轮镇长大的他，三岁的时候就知道不要试图去介入蠢货的因果，如果你自己不想也变成蠢货的话。
    但他也不后悔就是了，看在那瓶水的面子上。
    没想到，卖完罐头就真的光速下播的青年，很快就私信了回来，赶在格雷冲出去之前，他问他：【我冒昧假设你现在那边的情况不算太好，你需要消炎药或者抗生素吗？】
    很快又紧跟了一条：【从你抵的东西里扣钱。】
    蠢，真的太蠢了，如果说送别人食物、赠别人水，还勉强能在格雷的理解范围内，那问别人需不需要药，就太超过了。
    格雷很想问问对面，你知道药品在卡曼的稀缺程度吗？这已经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了，而是这就是在卡曼生存下去的必要条件，是你的命，你会把你的命分一点给别人吗？
    而要给他分命的蠢货却还在断断续续地输入。
    【我刚刚问了我的助理，你的抵押品扣去十个罐头和官方的抽成（手续费），大概还剩下十万左右的信用点，你不要的话，我就都给你折成罐头了？你更倾向于糖水罐头还是午餐肉？现在的地址方便收货吗？十万的罐头也就是一万个，带包装的话，大概需要八到十二平方米的空间，你家有多大？要不要给你换个地址？】
    ——格雷第一次知道，原来救世主可以这么啰嗦的。
    作者有话说：
    瞎扯淡小剧场：
    格雷对主角：救世主。
    主角对格雷：维系优质客户。
    ps：主角所在的世界观，就是很多人后面都会觉醒这样那样的能力，为融入宇宙联盟而开始做准备。简单理解的话就是，灵气复苏流的变种。这里提前说一下哈~
    第7章 直播带货的第七天：
    在格雷对林照的行为表示不敢置信时，林照也在对他的第一个客户的行为表达震惊。
    “多少？你说这个什么核心值多少钱？”为了方便宿主更好的计算交易，系统这边已经对齐了颗粒度（1114是这么说的），简单来说就是一个交易点就等于林照认知里的一块钱，十万信息点那就是十万人民币。
    十万，乍一听好像也就一辆比亚迪，但问题是这只是用十个罐头换的啊。林照万万没想到，自己随手选的客户这么有钱的。他一开始还脑补对方是什么急需食物、水和药品的医生，这个职业是他从格雷先生私下对罐头的用词是“干净”推测的。
    这也是林照在私信里多说了一些的原因，他对医生这个职业天生有滤镜，因为他妈妈就是医生。能在战区坚持的医生都更不容易了。
    现在看来他的猜测有些天真了。
    幸好，对方也是个好人。在1114已经对对方介绍清楚了橙色核心的价值，并明确表示可以帮他找零的前提下，对方不仅没要钱，还给他私信发来了当地的物价，提醒他不要用华国的经验来衡量其他地区。
    虽然有些用词让林照一头雾水，但就像“干净”一样，这些最后统统都被林照归类为了1114这个人机的睿智翻译。
    蓝白胖子表示不服。
    而林照只是撇了他它一眼，就冷酷无情的宣布：“好了，午休时间到，你该下班了。”
    职场新人1114一脸懵逼：“我什么时候有的上下班时间？”
    “从今天开始。”林照也是从和1114的逐步相处里得到的灵感，“我不知道你之前的工作环境是怎么样的，但在我这里就是一周四天，每天朝九晚五，八小时工作制，还包午休。”
    “谁规定的？”1114还想负隅顽抗。
    “《劳动法》。”
    “哦。”遵纪守法好系统没声了，但也没有动，因为这还是它自诞生以来遇到的第一个“假期”呢。午休都应该干什么啊？自称全宇宙最高端的交易系统，此时此刻有点宕机。好一会儿才垂死病中惊坐起，“不对，那为什么有人周末还在让员工加班啊？”
    “因为某些资本家不守法，早晚该被枪毙。”昔日社畜的黑色怨气又要溢出了。
    1114再不敢招惹，轻飘飘的蹲去床头柜上开始高度冲浪，它还给自己设了个为期一小时的防沉迷系统，人模人样的在显示屏上变出一副眼镜框，开始认真学习人类午休的时候都会干什么。
    强制1114劳逸结合的林照，自己则转头就给儿时的好友秦小满打去了电话。
    帮朋友不算工作，嗯。

 第7章

    罐头有人买了，钱都已经提前到账了，那么眼下的问题也就随之变成了：“你家有一万个罐头吗？”
    手机那头的秦小满在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可以有。”
    好运来罐头厂再不做人，自然也不可能一次给一个员工抵十万的罐头，但是吧：“我姐他们厂你说有良心吧，他们拿罐头抵工资，但你要说没良心吧，他们不是强迫的，只是按照比成本更低的价格抵给员工。”
    这是秦姐姐他们罐头厂上个月才出的新规，只要是厂里的员工，都可以低价购入厂里的滞销罐头。
    是真的比成本价都低的那种，厂里不少老员工很清楚这些罐头的成本是多少。
    罐头的毛利润是非常广的，通常在30%到50%之间，甚至更低或者更高，这个要看具体的品类。好比像黄桃罐头这种市场竞争激烈的，有时候的利润就只有两成，而像金枪鱼、豆豉鱼等海鲜类，就很容易控制成本了，利润能达到一半，甚至更高。
    也就是说，一个十块钱的罐头，罐头厂能赚两块到五块不等，成本价也就是八块到五块，或者更低。
    “但厂里给我姐他们的价格，是从五块到两块五不等，有些临期的甚至可以降到一块一个。”厂里也不要赚员工的现金，只从员工没有开出的工资里抵扣。随便员工抵多少，也随便他们对外售卖的时候卖多少钱，卖得高算个人有本事，卖的低厂里也没意见。
    总之就是厂里一个没有办法的办法，员工不兑换厂里也不会强迫，只是开不出工资而已，只能等，等什么时候有钱了什么时候开。
    “有段时间，我感觉我妈都快变成我姐他们厂的事业粉了，早上四点起来去庙里求神拜佛，希望厂子的效益能无缘无故、莫名其妙的好起来。”秦小满对林照如是说，“但我姐觉得这简直是在胡闹，与其求厂子好起来，不如求我们全家好起来。”
    秦姐姐一个月的工资是五千五，厂子拖欠了大半年，八个月不到九个月的样子，也就是四万四。
    秦家一开始没想卖罐头，觉得风险太大了，也是最近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秦父又住了院，秦小满小作坊这才吭哧吭哧地开始了。但前前后后一共也就卖了不到五百罐，这已经是各种低价，发动所有亲戚朋友的结果了。
    说真的，能在这种大环境里，这么短的时间内，卖出去几百罐，林照觉得已经是秦小满的能耐了。
    准确地说，是秦小满的小外甥女囡囡魅力无穷。
    大家真的很难拒绝一个可爱的人类幼崽。
    这四万四大概需要扣去两千，剩下四万二，如果全部换成罐头，那差不多刚好就是八九千的样子。再和厂里沟通一下，多买出来一千罐肯定没问题，厂里说不定还要放鞭炮庆祝，给拉来一万罐业绩的秦姐整个什么恩人在世的长生牌位。
    “真的能卖出去吗？”秦小满还是有些不放心，在手机里和林照反复确认，不是不相信林照的为人，而是就是太相信了，才会不得不谨慎，“你别是拿自己的钱填的我家的窟窿吧？我告诉你，我不会要的。是兄弟就不要可怜我。”
    林照能和秦小满一起从小玩到大，总是有原因的。而这就是原因之一，林照的家庭情况一直都比秦小满好一些，可秦小满并不会因此就理所当然地让林照花钱，当然，也不是什么都一定要斤斤计较，他只是活的很有个人想法。有钱的时候咱们就一起去买好吃的，没钱了，那就等我再攒攒。
    林照给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回答：“如果是我想给，那我只会填这四万四，我为什么要掏十万？”谁的钱都不是大风逮来的。
    “对哦。”秦小满醍醐灌顶。
    但他还是不怎么放心，在结束了手上的最后一单外卖后，就忙不停蹄地赶到了林照的家，实实在在地看到了1114给林照操作好的后台付款页面，才终于相信他妈求了那么多路的神灵，总算有一位好心的显灵了，送来了千里之外的林照。
    “义父！若公不弃，满愿拜为义父！”
    “行了，儿子，去搬罐头吧。”
    一万个罐头，可不是什么轻松的活儿，一箱二十四个，那也是四百多箱。哪怕林小满发动各种亲戚朋友一起，也前前后后跑了两天才算完。
    但每个人看起来都是那么地喜气洋洋，充满干劲儿。
    因为林照头天就已经把一半的钱打给秦小满了，看着支x宝上50000的五个数字，他真的看了好久好久。这钱多吗？平均分到他姐那八个月，连个人所得税的起征点都不到，但对于背着车贷房贷，上有老下有小的中年人来说，却是差点逼得亲姐去跳楼的大半年工资。
    林照站在一边，努力了几次抬手又放下，想要安慰自己的朋友，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安慰起。
    直至他听到秦小满说：“这过了起征点了啊，咱们要不要交税？”
    林照：“……”好问题。
    1114及时给林照打来了电话，嗯，自从秦小满来了之后，1114就一直在床头柜上装全屋智能，但这个话唠系统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便无师自通了的打电话，一会儿一个，十分有存在感。
    “请主人不用担心，到账的价格就已经是扣除主脑手续和当地税款的了，系统会替宿主进行统一的税款代缴。”守法系统是真的很守法。
    等第二天罐头全都到了，林照也就准备把剩下的五万块钱也一起转给秦小满了。
    此时他们已经坐到了饭店里，本来秦小满是想按照约定请林照吃烤肉自助的，但他自小做事就爽利的姐姐早就把饭店订好了。他们家不算江左本地人，姐姐秦立夏小时候是跟着父母在内蒙老家长大的，说话做事乃至是长相，都自带一种辽阔土地的敞亮。
    她订了自己力所能及范围里最高一档的饭店，菜还没上来，就抱着女儿已经谢了林照三回了，事实上，他们全家昨天就已经对林照表达过一轮感谢了，每个人说的都不一样，但每一句都发自肺腑。据说连在医院里的秦父都差点偷拔了输液针跑过来，好说歹说才给劝下了。
    你一句我一句，林照都没插上话，一直到吃完了，他才终于见缝插针找到机会表示，真的别谢了，他也没做什么，就是动了动嘴皮子，先把尾款结了吧。
    但秦小满却说什么都不要了。
    一看就是全家商量好的，口风保持了高度一致，姐夫负责结账，姐姐负责林照：“我就只想要我应得的那四万四，如今还多出了一个月工资，已经很赚了。”
    “谁也不容易，姐不是没刷过抖音直播，那些带货主播哪个不累的？喊得嗓子破了都有。我不知道一个主播应该给多少提成，让你姐夫去打听过，他也是个办不成事的，一会儿说给百分之二十到五十的都有，一会儿又说还要什么坑位费。”
    “姐也不懂这些，姐只知道，没有你，我一分钱都拿不到。感谢的套话就不说了，都在钱里了。这是你应得的，你拿着，姐才能安心。”
    在林照还想说什么的时候，秦姐姐已经库的一下从一直贴身背着的包里又拿出了五万块的现金。一看就是早有准备，提前从银行里存出来的。大有你如果坚持把那五万转给我弟弟，那我现在立马就扔下这五万跑的意思。
    和秦小满当初给林照塞罐头的英姿一模一样。
    仿佛抱着孩子都能勇夺短跑冠军。
    第8章 直播带货的第八天：
    “恭喜宿主~/(≧▽≦)/~获得了人生中的第一桶金——五万块钱。据说曾有人用五万在交易系统中赚了一百万，你也快来试试吧~”
    新的第一天，新的开始，诡计多端的系统又在试图诈骗宿主上班。
    自从解了秦家的燃眉之急——秦姐姐已经决定换个新工作了，之前一直不辞主要是怕离开厂子了就更要不回拖欠的工资了——林照就再次咸鱼了下来，直播是一次没有开过的，电商带货app是直接卸载的，整天不是躺在阳台的按摩椅上刷手机，就是躺在卧室的床上刷。
    “手机到底有什么好？”
    “那你得先问自己。”
    1114：“……”是的，它也堕落了，自从这个家有了午休和每天过了五点就下班的规章制度，它也是抱着自己上网冲浪冲的不亦乐乎。明明蓝星的科技相对它来说已经是落后不知道几个版本的旧时代产物了，可它还是义无反顾地陷了进去。
    因为真的太好玩了。
    “但我们这样是不行的呀，宿主，”1114痛定思痛，觉得刷手机终究不是长久之事，还是要努力，要奋斗，“要走出舒适圈！”
    “都这么舒适了为什么要走出去？”林照简直油盐不进。
    但1114这回没被林照的歪理问住，因为它早有准备，掷地有声的在空中投屏两行大字：“因为我们要挣钱！没有钱，就没有舒适！”
    它甚至准备了一套庞大详实的数据，来支撑自己的还是应该努力论，从宿主的存款有多少，到坐吃山空几时好。

 第8章

    万万没想到，它还没开始自己的演讲，林照就已经点头表示了赞同。
    1114没眼也眯：你不对劲儿！
    “我过去一共挣了多少？”林照不语，只是继续深入话题。
    1114如实回答：“九十块一毛二。”有零有整，足足九十之数，马上就要接近一百了。这就是神奇的互联网，在林照之前直播不稳定的如此丧心病狂的情况下，都能偶尔遇到莫名其妙扔下三瓜两枣的打赏，然后翩然而去的好心老板。
    “那我这回挣了多少？”林照又问。
    1114不假思索：“五万。”
    “所以咯，这五万够我过去挣多少天？”林照循循善诱，启发1114智慧的大脑，“我都这么棒了，是不是应该奖励自己一下，劳逸结合一下？哪怕不真的休息五万那么多天，至少也应该放个年假吧？”
    1114陷入沉思，他说得好有道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别想了，发完罐头，咱们就彻底休息。”林照已经大手一挥，拍板做出了决定。
    是的，给第一个优质客户格雷先生的罐头还有很多没发货呢。
    因为格雷那边暂时确实没有地方能存放这么多罐头，只能先寄存到了林照这里。准确地说，是放在林照小姨铺面的仓库里。
    “你就没个什么随身空间吗？”林照问。
    “有呀有呀，”1114积极介绍，“但是需要先开启系统商城，而开启系统商城的必要条件是宿主拥有两个及以上固定地区的受众，以及交易次数达到十次以上。ps：同一批货物，一次次刷不算。你懂我意思吧？”
    1114充满希翼地看了过来。
    林照的回答是：“哦，我小姨好像有套铺面，最近正好空出来了。”
    林小姨手上一共有一个商铺两套房，除了自住的那套，剩下的都用来出租了。其中商铺的租客到期不再续租，又因为现在的经济情况而大半年没找到下一个想开店的人，林照就去借了钥匙。
    他需要存放大概五到十天的时间，因为格雷先生请他帮了一个小忙。
    真的是很小很小的忙。
    就是把这批罐头分两次发货，其中一箱发到地址a，剩下的暂时按兵不动，等后续再决定发到哪里。林照是看不到地址的，这种客户隐私在系统那边是不会被泄露的。林照知道的也就是给地址a发货的时候，顺便帮格雷带了一张纸条过去。
    林照像之前的便签一样如法炮制，让1114按照格雷先生的意思先翻译了一下，然后再照葫芦画瓢地写了上去。
    【剃刀野猪王，旧日图书馆，格雷。】
    林照觉得这大概是让朋友来找自己汇合的信息，就是不知道格雷先生的朋友为什么会叫野猪王这样神奇的外号。
    林照猜对了一半，这确实是一个汇合信息。
    但他的朋友不叫野猪王，那也不是他的朋友，而是齿轮镇隔壁最大的聚集地伊甸的一个出了名唯利是图的奸商。这奸商是标准的无利不起早，是格雷合作过的雇主中最讨人厌的一个。但好处也是她死认钱，只要利益驱动的足够大，她可以豁出一切。
    伊甸边缘，漫天黄沙，视线所及的大地像被均匀的抹上了一层铁锈色。热风像无形的巨舌，舔舐着龟裂的旱地。
    一辆被各种废弃车辆和金属板加固的“金钱豹号”移动商栈内，奸商坎宁安看着眼前凭空出现的糖水罐头已经看了有一会儿了。
    她本来正对着账本皱眉，计算着下一趟去锈带的利润能不能覆盖可能遭遇大型辐射兽的风险。这位伊甸第一奸商大约三十岁，一头灰色的短发干枯毛躁，身上没有一件多余的装饰，只有实用到冷酷的装备和藏得极其巧妙的武器。
    直至她堆满杂物的金属工作台上方突然多了一些什么，那双看什么都像是在估价的灰色眼睛里满是兴奋，消息灵通的她自然对这个“神奇罐头”有所耳闻。
    那些没和格雷竞争过罐头归属的大人物的懊恼，早就长着翅膀传遍了整个卡曼的上层。坎宁安迅速从众多真真假假的纷杂消息中，找到了她觉得最有可能是真的关键词——雇佣兵格雷。
    她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可以推断的出来，自己的这个老朋友最近有大运气啊。
    而现在，这些凭空出现的罐头也证实了她的猜测，真的是好大、好大的运气。她已经让人检测过了，0辐射，完美保存，密封技术极高，价值无法估量，是真货。
    “我们为什么要费劲巴拉的去救他？剃刀野猪王可不好对付，老大。格雷再厉害，一个人也对付不了野猪王，他肯定会死，我们什么也不用付出，就白得这些罐头，卖给铁血兄弟会或者新希望的大约翰，不香吗？”小弟不解。
    “白痴，格雷能用这些定金求我救命，就证明他手上还有更大的价值，懂吗？我相信他在尾款上一定也不会小气的。毕竟我们一等雇佣兵的命，可是很值钱的。”这么说的时候，坎宁安轮廓分明的脸盘都好像变得更锐利了。
    这就是格雷选择她的原因，她是真的谁来都得刮层皮的奸商，也是真的为了钱可以不要命。
    “‘扳手’！‘火花’！抄家伙，启动骡子（一辆改装过的轻型装甲运输车）！带上重家伙和医疗包！我们去捡货了！” 坎老板的声音里没有急公好义，只有一个猎手发现高价值目标的兴奋。
    而在看到坎老板用手上高密度的火焰枪，从越聚越多的野猪群中杀出一条血路来到他面前，第一句话是“你可没说这里还有这么多野猪，火花为此都受伤了，你知道火花吗？这可是我的得力助手，挚爱亲朋，得加钱”后，格雷莫名感到了一种这才对嘛的踏实。
    在这片绝望的废土上，最可靠的纽带，只有明码标价、即时兑付的生存利益。
    ***
    1114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不要忘了，我们还有两次免费的抽奖啊宿主，新手奖励只有拿到系统的前半年有效，一旦过期，就作废了。”
    是抠门主脑能写出来的规则。
    “我们不能便宜了主脑啊。”
    不得不说，1114的这个新颖角度确实让林照很心动，虽然知道大概率又是个资本主义的邪当，但反正抽奖也不用开直播工作，那……试试？
    作者有话说：
    攻终于要被抽出来了，感天动地，我已经好多年没写过这么晚出现的攻了，呜呜。
    瞎扯淡小剧场：
    林照：说起来，你算是免费送的欸。
    莱因哈特：……
    第9章 直播带货的第九天：
    生怕林照反悔，1114马不停蹄的给自家的咸鱼宿主在空中投出了虚拟屏。据说还有更方便的操作，但鉴于蓝星人的使用习惯，前期它还是建议宿主逐步适应。
    在林照点下抽奖图标的下一刻，眼前的浮空光屏就骤然一变，开始宛如璀璨的银河闪烁，又好像深邃黑洞构成了巨大轮盘，在光屏中央不断转动，速度逐渐加快，直至化为了一片令人目眩神迷的紫色光涡。
    然后……
    熟悉的卡曼就再次出现了。
    是的，抽到的重复地区了。林照都服了：“你们主脑以前干抽卡游戏的吗？要不要再搞个卡池保底啊？”
    “宿主怎么知道？”1114一脸惊讶的赞叹，“有的，抽够十次，保底必出一次a级以上代号的地区。a级的人都可有钱啦，而且还十分厉害，我忘了他们是怎么厉害的了，但反正非常非常厉害。哦，对了，新手之后，每次抽奖都需要消耗一万交易点。”
    也就是一万一抽？林照被彻底气笑了，你们怎么不去抢？十万一次保底，氪金乙游都没你们会抢钱。
    1114赶忙补充：“但是新手抽三次就保底啦，是不是很划算？”
    虽然不知道这个a代号的地区有多厉害，也明确地知道这个“三次就保底”更像是一种引诱人的促销手段，但是可恶啊，还是很心动。毕竟别人需要花十万才能抽到的东西，他不需要花钱。
    那就继续。星空再次流转。
    这回是一片代表了五星的金光了。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保底吧，但这个欧气的感觉还是让人很开心的。只不过在金光之后，林照看到的却不再是之前熟悉的卡片页面，而是一个像星星一样的透明晶体碎片。
    “这是什么？”林照举手，不懂就问。
    1114看上去可比林照激动多了：“这是什么？这可是[■■■]的碎片啊！”
    熟悉的打码虽迟但到，林照已经被和谐得没脾气了，只是问：“那你能看到这个打码地区的等级吗？”
    气氛都被统子哥烘托到这儿了，他想看看自己能有多欧。
    1114解释得都有点语无伦次了，大有一种抽到这个碎片，他们即将就要吃香喝辣、走上人生巅峰的美。
    只不过它说的实在是太多太乱了，林照很努力才勉强梳理出了一部分关键信息：主脑把不同的地区分为abcde五个等级，e级太过原始无法连接就不说了，d世界就是卡曼那样的战乱区，a世界有可能是个类似于北欧的高福利社会（在林照的理解里是这样），而[■■■]……

 第9章

    是sss。
    林照：抽到我们华国了？
    ***
    位面编号：005。
    代号：永恒征伐者。
    文明等级：星系文明，已无限接近宇宙管理者。
    文明类型：战斗复合型。
    状态概述：亚萨星人是宇宙驰名的疯子一族，天生的杀戮兵器，被誉为战争的终焉。其文明横跨多个星系，是已知最强的好战种之一，以经常盛产单体sss级的精神力与人均貌美的超高颜值而响彻寰宇。
    主脑评语：危险！危险！极度危险！
    ***
    帝国母舰灾难女神号。
    这艘宛如一座小型星球、由亚萨帝国的现任陛下送给一母同胞幼弟的生日礼物，如今正在以一种近乎绝对静止的姿态，悬浮在一个刚刚死去的恒星文明边缘。
    就在七十二个标准时前，这个星系的原生文明——一个初步掌握恒星能源、试图建立戴森云结构的生命联盟进化失败了。星系内的三颗宜居行星一夜玻璃化，所有人工建筑在残存的原著居民有序撤离后全部化为了宇宙中的齑粉。
    整个星系从一片喧嚣归于死寂，唯二的恒星都被安装了调节器，其能量正在被逐步抽离，输入母舰的反应炉中。
    戴着无框眼镜的执行副官卡洛斯神情严肃，一身标准的银黑色帝国军装，如今正站在由金属与流光勾勒出的环形舰桥中静静注视。他的身后，是悬浮的光标与如同呼吸般明灭的星图。
    理论上，这位王弟身边的第一副官应该是在监控巨大弧形观察窗外的一切，以确保这一趟的目标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如果他忘记转成脑内播放的光脑没有发出“众所周知，他们一生中最重要的事，不是变强，而是寻找命中注定的爱人，有且只有一个的爱人。有些人很幸运，在母星一抬眼就找到了，有些人则很不幸，穷其一生都无法遇到。他们能凭一个念头熄灭恒星，却无法在浩瀚星海中定位自己的另一半……”就更有说服力了。
    上班摸鱼，在所难免，哪怕是到了星际时代也一样。
    “咳。”舰组人员冒死提醒。
    但是已经晚了，从冷白色调的舱壁阴影中走出了一个身材高大、极具压迫感的银发青年。在他的身后，没有花里胡哨的警报灯，也没有嘈杂繁复的通讯声，只有庞大能量在接近绝对零度的设备运行中流动的底噪，以及窗外那正在进行生命最后一转的壮丽星云。
    容貌冷峻的青年同样身着一尘不染的银黑色帝国军装，剪裁极尽简洁，唯一不同的是他左胸前有一枚正微微发光、象征着皇室血脉的暗金色菱形水晶。
    王弟莱因哈特，伊修塔尔斯公爵，帝国母舰的掌控者。
    他面无表情地看向自己的得力助手，对方同时也是他在帝国军校时最好的朋友：“上班听小说？这么有空？”
    沉默，是那一刻的康桥。
    在副官大人还没有组织好要怎么对好友狡辩的语言时，那个关键时刻掉链子，不知道为什么怎么关都关不掉的光脑，还在不疾不徐的公放：“……亚萨星系的扩张与征服史，与其说是刻在dna里的战斗本能在作祟，不如说是一部放大到星系尺度的、绝望的《征婚启事》。”
    莱因哈特挑眉，环胸，看来是他错怪自己的副官了，这不是听小说，是听别人对自家星系的愚蠢妄议。他的声音缓慢而掷地有声：“我假设这是我们的下一个攻击目标，你在进行提前调研？”
    “是摸鱼，是偷懒，是错误的表率。”副官卡洛斯立刻立正身姿，放弃抵抗，承认错误，“我不应该因为之前已经高强度的连续工作了七十二个标准时，就随意判断此时应该已经没什么危险了，大家可以稍微松懈一下了。我一会儿就去找监察长亚斯托雷亚进行处罚报备，自请多罚一倍！”
    他一句不敢提视频的事，但字里行间都是“求你了，放过我好不容易发现的宝藏博主吧，我最近可喜欢刷他的视频了。他就是开个玩笑，咱们的舆情部也不是摆设”。
    莱因哈特紫罗兰色的眼眸里倒映着亿万星光，却没有丝毫的温度，因为他觉得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他刚刚结束精神力的训练——并非为了提升力量，而是为了压制。压制那随着岁月流逝，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清晰刺痛的灵魂空洞。他是亚萨盛产的标准3s精神力者，帝国最锋利的剑，同时也是至今还没找到命定伴侣的不幸者。
    虽然他完全没觉得自己哪里有什么不幸，甚至对此嗤之以鼻，觉得所谓的命中注定不过是愚昧的古老传统。
    在窒息的沉默中，卡洛斯副官终于关掉了他最喜欢的八卦视频，但不配合的光脑紧接着又自动刷出了下一条。
    ——“劲爆消息！据传联盟的‘远眺者’阵列又有了新发现，就在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的第三悬臂末端，一个曾被开荒团判断为无法孕育文明的荒芜区域，出现了一颗已经进入保护期、拥有远超70亿庞大人口的全新行星。
    我们再一次拥有了两位数以上的暂定新成员，希望他们都能顺利度过危险的进化期，正式加入宇宙联盟的大家庭。
    ……当然，最高兴的应该就莫过于某个我们不能说的星系了吧？这会不会成全某星人又一场苦苦寻觅的世纪之缘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句句不提亚萨帝国，句句都是亚萨帝国。
    作为宇宙联盟最强大的五大文明之一，美强不惨的亚萨帝国那就是流量与热度的绝对保证，哪怕帝国的作风一向强势，也依旧拦不住有人心怀侥幸。
    “是的，联盟又发现了一颗具有文明的星球，编号暂定：e-9721c，”卡洛斯副官的心已经死了，这光脑它就是关不住，他只能尽可能平稳声音，假装这就是一场介绍报告，“恒星稳定，行星处于宜居带。有碳基生命，文明阶段……”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更准确的描述，“原始电气信息时代早期，或者可以定义为‘行星内文明雏形’。”
    “刚刚开始尝试探索自己的卫星，能量运用方式粗暴低效，社会结构呈现出惊人的割裂与低协作性——”莱因哈特殿下做出评价。
    他紫色的眼眸扫过那些被解析出来的人类城市影像、交通工具、武器试验场面，神情就像是在观察蚂蚁搭建土丘，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我对这种偏远又落后的星球毫无兴趣。”
    言下之意就是，你最好给我再编一个更好的解释。
    但卡洛斯副官还能编什么呢？要不是面对皇室成员的礼仪问题，他现在只想当着莱因哈特的面，砸烂他这个疯了的光脑。
    更令人绝望的是，光脑又在自动播放下下个视频了，甚至直接虚空投屏了出来。
    而赶在莱因哈特殿下说出什么让自己终生后悔的话之前，在那个画面不算清晰，声音也有些模糊的光线里，出现了迎着日出的光辉灿烂、海水的波光粼粼，以及地球人林照短暂而又随意的一个回眸。
    作者有话说：
    瞎扯淡小剧场：
    王弟莱因哈特：视频也没有多好看，我也就来回看了个几百上千遍吧。
    第10章 直播带货的第十天：
    林照对这个被主脑标记为极度危险的sss地区，并没有直接开直播，只是在1114的软磨硬泡下发了一个视频。
    因为……
    sss地区的管理明显和卡曼不同，主脑虽然能够连接到当地最大的流量平台，却并不能像在d级区域那样直接“弹窗”。想要直播，就得按照当地的规矩来，流程倒是简单，和华国差不多，先在平台上注册账号，等粉丝达到一定数量，就可以开直播了。
    “如果是普通直播，是没有粉丝数量要求的。但要是带货的话，就需要一定的粉丝基础了，需要有效粉丝，并且30天内的原创内容占比要高于70%。”1114对林照介绍。
    那怎么才能有粉丝呢？不外乎发视频，买流量，做推广。
    当然，也可以先进行普通直播，等粉丝攒够了再带货。只是以林照近乎没有的事业心，1114就不指望这条路了。它退而求其次，觉得发视频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不只是为了涨粉，它分析了一下其他带货主播的运营模式，发现大家都是这样做的，不单纯靠直播，还会发视频引流。
    这个脑子不算聪明的系统，对自家的咸鱼宿主总是充满了不切实际的幻想，它表示：“短视频要是做起来了，咱们还能赚广告费呢。我已经调查过了，头部主播一次商单的报价轻轻松松就可以过百万，且具有很强的议价权。”
    “当然，如果宿主做到了现象级的超级主播，他们几乎也不接传统商单的，因为他们的广告价值已经远超常规范畴，会更倾向于和企业深度绑定、股权合作或自创品牌。”
    简单来说就是，宿主你站得实在不够高，我们要不要一起努努力？
    可惜，它根本没想站起来的宿主的回答是，那正好直接躺平。林照根本就不想工作，开不了直播只会开心，不会努力。

 第10章

    “不用努力啊，就是发个视频，我来拍，我来剪，我来注册账号！”甚至连1114自己做这个都浪费不了多少算力，因为它早已经在蓝星的各大互联网平台都做过一遍了，是个熟练工。蓝白球骄傲挺胸，“我做的介绍可好看了，还有人私信问过我，接不接做页面简历的活儿呢。”
    林照彻底没话了，毕竟系统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从小就不爱给别人添麻烦的他，甚至有一种他这么勉强地接受，都有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嫌疑。
    不过他还是必须得和系统说清楚：“你打算拍什么样的视频？我未必能配合得好。”他真的没什么演技。
    但1114的回答是，不用特意拍，它已经有不少现成的素材了。
    最终的成果，就是莱因哈特公爵阁下在舰桥上看到的那个。
    在江左冬日的海边，水面从沉郁的蓝色变成了深邃的紫，再是如梦似幻的火红，最后汇成了半江萧瑟半江红的盛景。旁边高楼大厦的影子在这场海上日出中逐渐缩短，直至阴影中的树叶从青灰渐渐转为了翠绿。
    镜头翻转，露出了坐在栈道旁边木制长椅上的林照，他在寒风中将脸埋在一条烟灰色的羊毛围巾里，任由清晨金色的阳光像海水一样漫了过来。
    那光拂过他额前蓬松乌黑的碎发，在他的长睫毛尖端凝成了细微的金芒。
    说真的，拍的还蛮好看的，再搭一个洗脑的bgm，剩下的就可以交给大数据了。林照也想了起来，这确实是他看过的日出，他还蛮喜欢看日出的，因为一睡不着就准能看到。
    只是没想到1114会拍下来。
    是的，1114能跟着林照出门了。倒不是它又给自己进化出了什么拟人的高科技外表，而是华国日新月异的科技又双进步了。说真的，自从去了一趟月球背面，自家祖国母亲就越来越喜欢神情淡定的掏出一些让人瞠目结舌、总觉得只会出现在科幻小说里的黑科技了。
    这一回的黑科技，还是秦小满在和林照约饭的时候说的——小满同学终于还是实现了他心心念念的烤肉之约——他说隔壁市一个外卖小哥在群里发了个视频，他在送餐途中，拍到了一个木制傀儡从天而降。
    官方也很快作出了解释，请大家不要慌张，只是寻常的机器人会飞了而已，就像无人机一样。
    “想一想，之前过年的时候，这玩意走路都不稳呢，年中就能表演功夫了，现在进化到会飞也正常啊。”秦小满如是说。
    到底正不正常的，林照不知道，反正这给了他带1114出门见人的灵感，对外就说是无人机，圆形无人机。
    而1114对于这样能随时随地的出门，也是肉眼可见的开心。大部分时候都是跟着林照一起去遛狗散步，或者和秦小满约饭，这一人一统可谓一见如故，也不知道在故什么；偶尔也会自己溜溜达达的飞出去，它还会搭乘电梯，非常有礼貌地和每一个邻居打招呼。楼上的大爷对老伴儿自信表示，这个我懂，是有人在远程操控，小伙子真有礼貌。
    没有人会不需要可支配的活动空间，哪怕是系统也一样。1114用它眼睛里的镜头记录了很多美好生活，只是这些美好大多都与它的宿主有关。
    而事实也证明了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统的！
    1114开开心心的剪辑完海边的林照，就马不停蹄的把它家宿主发上了亚萨帝国的星网，蹭了一波主脑的免费推流。
    某种意义上，主脑的算力真的很可怕，虽然视频里没有需要带货的商品，但它还是把这条视频精准推到了有可能会对视频画面感兴趣的人面前。
    虽然莱因哈特殿下此时此刻还在对好友拒绝承认他的感兴趣。
    “我只是想知道你刷的是什么。”平日里的日常不是机甲战斗就是精神力锻炼的王弟殿下，在娱乐生活方面真的有点贫瘠，他去而又返，几次欲言又止，才终于问了自己的好友这个有点没头没尾的问题。
    卡洛斯副官却几乎是秒懂：“你还想看那个视频。”
    “谁不是一个鼻子两个眼？我为什么要对别人的容貌感兴趣？事实上，这是一种极度肤浅的行为，我只是……”往日里都是一个字两个字往外蹦的殿下，今天一句话就超过了过去一个礼拜的量。他全身绷直，僵硬得就像一柄长枪，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紧张。
    “我好像没说过是哪个吧。”卡洛斯副官表示别解释，解释就是掩饰。他们刚刚一共在星空穹顶下足足欣赏了三个视频呢，有八卦，有新闻，当然，也有漂亮的黑发青年。
    赶在武力值十分可观的某人恼羞成怒之前，早已经幸运地找到了自己一生伴侣的副官大人，终于找回了他为数不多的良心，给出了答案：“就是星网的短视频平台啊，点光脑左上角，刚刚那个年轻人的账号id叫‘林咸鱼今天努力了吗’，你一搜就能看到，是个新人，只发了一个视频。”
    身高腿长的王弟殿下早已扬长而去，整个背影都透着一股亚萨皇室独有的冷硬，只是在心里把副官说的每一个字都反复咀嚼的背了下来。
    那天的莱因哈特阁下到底有没有回去看视频，谁也不知道，但在“林咸鱼今天努力了吗”账号新增的粉丝中整整齐齐多了九个与众不同的ip，包括卡洛斯执行副官在内的八个指挥枢纽的舰组人员一个不落，至于剩下那一个三无新号是谁，真是好难猜啊。
    第二天，莱因哈特殿下意简言赅的发来了光脑信息，询问自己的副官：“怎么看直播？”
    常年高速冲浪的副官阁下还是那么懂：“不是你看不到，是他还没开播。”
    在1114给林照制作的主页里是这样写的——不定期直播，敬请期待。
    “正在输入中”的字符反反复复在对话框的上面出现又消失，消失又出现，看得出来对面尊贵的殿下真的来来回回打了很多。
    但最后显示出来的只有：“……要期待多久？”
    这是一个好问题，远在废土世界的卡曼人民也在热烈期盼，那个一言不合就卖罐头的好心人，还会出现吗？
    作者有话说：
    瞎扯淡小剧场：
    皇帝陛下：莱因最近在干什么？
    卡洛斯副官：大概是在忙着开花吧。
    皇帝陛下：？
    卡洛斯副官：铁树开花。
    第11章 直播带货的第十一天：
    那肯定还是会出现的。
    事实上，林照和卡曼的联系一直就没有断过，只是没开直播而已。
    在格雷被坎安宁带队救出来之后，他就从林照那里提出了自己寄存的剩下四百多箱罐头。这位一等雇佣兵对这批罐头的分配就像他对待剃刀野猪王的肉一样简单粗暴——在结清了奸商坎安宁的巨额尾款后，剩下的就都拿回了齿轮镇。
    这个看上去非常不近人情的高壮硬汉，就像过去的每一次一样，把大半刀尖舔血换来的食物，都拿去分给了镇上的老弱病残。
    因为那些人不是他昔日牺牲的战友的家属，就是这家一口那家一口把他辛苦拉拔长大的邻居，还有像他一样失去父母还在这个糟糕的世界努力活着的孩子。
    在0辐射罐头的消息已经像着火一样，迅速从上层蔓延到整个卡曼时，齿轮镇的孩子已经在排队等待了。
    就是镇上唯一的医生不让他们一次吃很多，说是什么长期饥饿的人的消化功能已经萎缩，胰岛素分泌机制脆弱，突然摄入高浓度的糖分、果酸或者大块的肉类，容易引发再喂养综合征。大家不懂这是什么病，只知道医生把罐头都用温水进行了简单的稀释，变成了好吃的肉汤和水果汤。
    濒危者每天能吃一小碗，每一小时还要被医生观察一次；而小孩子每天可以领取两次，每天分到的量都在逐步增加。
    小铜豆至今还在怀念自己能分到一整块午餐肉的那天，虽然在卡曼活了几年的经验与智慧，促使着他在拿到食物的第一时间，就囫囵把它们全部塞到了自己的嘴里，吃进了自己的肚子里，不给任何人以抢夺的机会。
    但只要一想到那天，小铜豆就忍不住上扬嘴角，那简直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食物，他不会形容，只觉得哪怕是牧师口中仁慈的神明，大概也吃不到比这更好吃的东西了。他真的很开心，快要和他想要当上火箭英雄的梦想一样开心了。
    生性不爱笑、笑起来也格外吓人的秃鹰格雷是个好人，愿意卖给他们这么珍贵的罐头的救世主先生也是个好人。
    当然，小铜豆觉得自己也很好，因为不论外来的人怎么问他格雷在哪里，他都没有回答。
    ***
    和往常一样，秦小满上门的时候，林照刚刚睡醒不久。
    可喜可贺，他这边不知道哪家在搞装修的邻居，终于结束了这场丧心病狂地从天还没亮干到天彻底黑的装修。别和江左这种小城市讨论什么工作日的工作时间才能装修，这种规矩在这边根本说不通。
    林照不知道其他城市如何，反正在江左没有人会听的。虽然每天的装修时间很长，但有个好处是整体的工期缩短了不少。

 第11章

    终于不用再受折磨的林照穿着居家服来给好友开门时，秦小满已经跑完了一个充实的上午。
    “成了，林子。”秦小满的手里挥舞着一份份的资料与合同，“我已经和你小姨商铺旁边那个即将倒闭的超市老板谈好了，不管他剩下多少货，咱们都要了。但真的能卖出去吗？”
    嗯，看上去整天只是在家里躺着的林照，也并不是真的就一直在躺着。
    虽然他是真的铁了心不工作，可他一闭上眼睛就是战乱区的饥不果腹，张开眼睛想的也是到底是怎么样的生活才能让格雷觉得罐头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林照甚至上网搜了一下卡曼的现状，也不知道是不是1114的翻译问题，他并没有在蓝星搜到任何一个叫卡曼的战乱小国，但却看到了不少其他还在陷入纷争的国家现状，饿殍遍野，民不聊生。
    他想帮帮那边的老弱病残，至少让他们尽可能的活过这个冬天。
    林照思考了很久，自己能卖给卡曼什么，又卖什么会起到最直接的帮助作用。好比，1114说，卖粮食就没有直接卖加工品有用。为什么？因为那边很可能缺乏稳定的电力、干净的研磨工具，乃至是安全的烹饪环境。
    把小麦变成能吃的馒头面条，需要完整的链条，需要时间成本，在那种混乱地区这本身就是一种奢侈品。
    甚至听格雷的意思食物长期暴露在外还有存在污染的可能。
    虽然林照想不到什么细菌病毒会污染得这么快，但他肯定没有本地人了解情况，他只是把自己的思考方向变成了有什么即食的方便食物可以卖。
    罐头毫无疑问排在榜首。这是一个不错的双赢，罐头厂有了销路，工人们也就有了工资，连本来打算只做到这个月结束的秦姐姐都不需要辞职了，她可以作为林照和罐头厂中间的联络人，说不定还能凭借这份出色的业绩，当个销售经理什么的。
    矿泉水和压缩饼干则是紧随其后的选择。
    至于到底要去哪里能买到这些东西，这个时候满江左跑着送外卖的秦小满就提供了一条宝贵的信息，他知道一个马上就要倒闭的超市，就在林照小姨那套铺面隔壁。
    超市的仓库里那真是应有尽有，随便林照想卖什么都可以。
    生意做不下去的老板本就打算把这些都低价处理了，林照想卖多少，都可以直接去他那里提货，他甚至可以帮忙直接送到林照小姨的铺面里。
    林明珠女士的铺面是个临街商铺，曾经十分炙手可热，因为它紧挨着市里唯一的火车站。但随着火车站变高铁站，南迁到了新地址之后，旧火车站附近的热闹就肉眼可见的冷清了下来，直至门可罗雀，再没什么人问津。
    现在还在那边挺着的铺面已经所剩不多，没有人流，也就没有关注，说实话，还怪适合林照搞这些货品随时会消失的事情的。
    最重要的是，他小姨还能赚一笔租金。
    临时在商铺里存放个三五天是一回事，打算长期用小姨的铺面做生意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亲兄弟明算账，亲小姨和外甥也一样。说真的，林照这个钱给得特别开心，虽然他小姨的工资不低，但损失了一个铺面这样的长期收入，还是让林明珠女士在之前的一段日子里挺肉疼的。
    林照想让她重新开心起来。
    而赶在林照再次开播之前，格雷先一步私信联系了他，询问他是否还能再卖他罐头，很多的罐头。他这边遇到了一些事情。
    在格雷这个隐藏的理想主义傻瓜带着罐头回馈家乡之前，坎安宁就对他说过，放弃你幼稚的想法吧，你这不是在帮助家乡父老，只会害了他们，因为他们根本保不住手上的好东西。留下来跟我一起干，把罐头尽可能卖出高价，全部换成到手的武器和子弹，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格雷当时也不是不愿意相信坎安宁的猜测，他知道在这个绝望的世界，大家可以多没有下限，只是他真的很想让他的亲朋好友都尝尝罐头的滋味。
    幸好，卡曼虽然没有底线，但偶尔也还是有那么一些规矩的，好比会给没有腰高的孩子一条活路。
    那些渴望得到罐头的人，放过了齿轮镇的孩子，而赶在他们对其他人动手之前，格雷联系过的天南海北的雇佣兵兄弟们已经赶了过来。
    格雷也不是完全没有脑子，在免费散了近乎一半的罐头之前，他就已经决定要用剩下的重新组建起一个雇佣兵团了。
    他曾经加入过一个，差一点就改变了这个世界，可惜，他们的团长最终还是倒在了黎明之前。
    而现在，他选择了尝试着成为他的团长。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能说动林照卖给他更多的物资，他也准备好了前期的投入，他用这段时间拼了命的去获得了不少价值更高的核心能源。
    而林照的回答比格雷预想中的还要不可思议，他在私信里说：【你想要多少？想要什么？列个单子给我。或者我给你个单子，你看看你需要什么？】
    【算了，我直接开会员直播，你来选吧。】
    远在不知道多少光年之外的帝国母舰上，从小到大学习能力一流的莱因哈特殿下，正在面临一个他怎么都解不开的难题——好不容易期盼到的人终于开直播了，我为什么点不进去？
    作者有话说：
    瞎扯淡小剧场：
    莱因哈特：我也没有很想看！但你最好现在就放我进去！砸多少钱才能成为会员，你给一个数！
    第12章 直播带货的第十二天：
    会员直播这个概念也是1114给林照科普的，顾名思义，就是只有加入主播的会员，才能够观看到的内容。也就是所谓的私域直播。
    按月付费，当然，也可以一口气充几个季度甚至好几年的。
    不同类型的主播，会员直播的内容也是不一样的。有些主播简单粗暴，会把会员直播归类为正常直播之后的附赠时间，类似于正文之外的番外；也有知识付费类的主播，会把会员直播当作花钱买的课；而1114会关注到这个，则是因为一些带货主播会把会员直播搞成回馈老粉的大促销。
    “好比清仓卖一些便宜的尾货或者瑕疵品啦，比较贵但量少的稀缺品啊，诸如此类。当然，也有人会用这种方式圈钱啦，你们人类真的很喜欢用各种方式欺骗自己的同类。”
    1114虽然是个交易系统，但它秉承的一向是诚实守信、公平正直、商业互赢的道德准则，蓝星上黑心资本家的种种骚操作真是让它大开眼界。林照一开始还有点担心自家统子哥看到这样的现实会道心破碎，或者被污染了数据，结果这个蓝白球憋了半天，也只是气呼呼地说了句：“他们这样是不对的！宿主是好孩子，我们不跟他们学！”
    跟他上班时的那个死样子真是一模一样，窝窝囊囊的生了很多气，骂骂咧咧的做了很多工。
    总之，对于当下的林照来说，会员直播就是个很适合一对一远距离视频的机会。他先短暂开播让格雷充了会员，再下播在后台把开会员的功能给关闭，这样别人暂时也就没办法再充会员了，最后再打开会员直播，也就只有格雷能看到他身后的超市。
    嗯，林照直接来超市仓库直的播。
    超市老板是个敞亮人，一手交钱，一手交钥匙，然后就开开心心骑着自己的小电驴去打牌了，只留下一句“仓库里的货有什么问题，你随时给我打电话，或者让你小姨打给我妈”，走了老远还能听到余音的那种。
    面对老板这种你试着还了一下价、结果对方就真的一口答应了的行为，秦小满忧心忡忡：“总觉得咱们亏了啊，林子，你不会赔了吧？”
    “你知道我一共花了多少钱吗？”
    虽然合同是秦小满带过来的，但具体的转让价格还是林照先谈好的。
    秦小满摇头。
    1114已经替自家宿主骄傲的报了出来：“五万五，大部分都是我们照照之前的劳动所得。因为超市的店面不大，说是超市，其实更像是一个稍微大一点的小卖铺，老板急于脱手，转让费是零，库存折价打到了骨折三万五，店内设备折旧五千，还有剩下几个月的租金一万五，总计五万五。我们照照超厉害的！”
    这租金里面还包括了林照给小姨的三个月。也就是说，如果不算林照十分乐于掏给自家小姨林女士的钱，他们哪怕这一次的生意全赔进去，也就是个不赚不赔的结果。
    “！！！现在的小超市这么不值钱了吗？”秦小满大为震惊。
    “老板甚至愿意支持转让款分期支付。”1114长叹一口气，越来越像个现代人似的感慨，“现在大环境不好，生意不好做了呀。”
    林照说：“所以，不要担心什么赔不赔的，专心享受吧。”
    享受什么呢？
    享受他们小时候嗦着冰棍站在学校操场上冒着傻气说过的梦想啊。
    敢问谁小时候没有一个开小卖铺或者超市的梦想呢？反正林照和秦小满是有过的。卷帘门打开，琳琅满目的零食应接不暇，今天的消费全部由林公子买单！

 第12章

    “老板，雇我吧，我愿意给咱们公司干到死！”秦小满开玩笑道。
    但林老板却一脸严肃认真的对他说，没有任何一个人活该为任何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公司付出生命，那永远不值得。
    秦小满都蒙了，但还是下意识的照做了，没什么原因，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他相信林照不会害他，就像林照相信他一样。
    打开超市后面的仓库之后，他们俩总算知道前老板为什么跑那么快了。
    因为他不想留下干活。
    那乱七八糟堆堆叠叠着这种货品的仓库真的太乱了，简直是j人地狱。
    林照本来还有点担心仓库乱七八糟的样子会给他的优质客户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但格雷对此唯一的想法只有，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富有的人？他怎么做到的拥有这么多物资还一点不傲慢的？
    用格雷曾经一个佣兵团队友的话来说就是，你都不知道等我有钱了之后我能多忘本。
    当然，也是这个嚷嚷着别跟老娘讲情义，老娘根本就没情义的人，在凶残的复眼囊蛛面前，选择了用自己的同归于尽，换来少说十五个以上老弱妇孺的侥幸存活。其中就包括齿轮镇的小铜豆，他一直嚷嚷着想要成为的火箭英雄，就是素有火箭炮之称的丽塔。
    也是因为丽塔，格雷在几经权衡利弊后，还是选择了和奸商坎安宁合作。
    他觉得他在她们身上看到了某些相同的特质。当然，也是因为格雷很清楚自己性格的短板，他需要坎安宁这样一个与各方都能搭得上话又对往上爬充满了野心的合伙人。
    不过他也不是一味的被坎安宁牵着鼻子走，他自己独立解决齿轮镇的事，就是让坎安宁意识到他的态度——他们是各取所需的合作者，不是谁当谁的提线木偶。
    坎安宁如今就在外面，正在逗小铜豆，非常没有道德的试图用从孩子手上骗走的玉米粒，收买他来偷听格雷和林照的沟通。
    坎安宁觉得与林照的良好关系，是一个非常不错的资本，她一直很鼓励格雷和林照维系感情。
    但格雷却完全不放心让坎安宁和林照相处，总有一种他和林照加起来也只会被这个狡黠的商人卖了还要帮她数钱的错觉。
    看起来很好骗的林照同学依旧不怎么会直播带货，对商品的介绍干巴巴的，水就是水，创口贴就是创口贴，他甚至在打开一包压缩饼干进行品尝的时候，真情实感地噎了半天，最后才勉强表示：“饱腹性很强，适口性极差。”
    格雷也尝了，怎么说呢，他真的觉得林照吃不明白好东西。
    这可是饼干啊！那种被压实的粉质谷物，里面满是货真价实的糖分与蛋白，偶尔还能捕捉到一丝极淡的、类似于全麦的微焦，或是奶粉带来的似有若无的乳脂感。简直是集能量与营养完美结合的大成者。
    如果不是不希望林照不开心，格雷真的很想问问林照，你是不是味觉失调？不然为什么不管是怎么样的美味，都能被你吃的这么稀松平常？
    而林照的回答却是：“对，这里面有糖。说起来，你需要糖或者盐吗？”
    格雷差点激动的站起来。盐！在他觉得林照已经不可能拥有更多的时候，他总能轻描淡写地拿出更重磅的核武器。而这样的激动，在林照展示了收银台后方的各种碘伏、消毒棉片时，他已经展示过一轮了。
    “你有多少？”他最后这样问。
    “你要多少？”林照则依旧是一样地回答。
    这家超市老板的父母，在当年的抢盐潮里，因为错信了谣言，真的囤了很多、很多的盐，用老板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够我们全家老小八口人吃到3026年，如果你能帮我一起卖了，我全家都会感谢你。
    一场直播下来，格雷到底买了多少东西，他自己都快有点没数了。他只知道他好像、大概、可能把他和坎安宁的启动资金都花进去了。那真是看见什么都想买，看见什么都舍不得。这个二十箱，那个是十大袋的。
    最后让他收手的也不是他的理智，而是他没钱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格雷才意识到，林照的直播也不能说毫无进步的，至少这一回除了看起来十分有技术含量的镜头、很有效率地上架链接（都是1114亲自操刀）外，还跟上了神奇的“捧哏”。
    “这是我们市自己的土制香烟，口味我不知道，优势是便宜。”
    “便宜！真的很便宜！”
    “这个啤酒你要尝尝吗？”
    “尝尝吧！口感醇厚，泡沫细腻，大男人就该喝大啤酒，大女人也一样！”
    “能量棒是临期产品了，价格还蛮低的……”
    “这款是今天的历史最低价，保价30天，放心冲！”
    那种大脑褶皱都平滑了的感觉再次来袭，让格雷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如果林照知道格雷在想什么，他一定会告诉他，这就是中控的魔力，不要说你了，我妈来了都迷糊。
    给林照捧哏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发小秦小满。
    本来秦小满只是纯义务，想来给哥们帮帮忙，顺便也是好奇外贸直播都是怎么做的，结果到了现场一看，那真是一点技巧都没有，就硬卖。
    结果还卖出去了。
    秦小满看不到那边的老外都在留言里说了什么，但不影响他给自家哥们捧哏。他平时从其他卖货的直播间里看了不少，那套词简直张口就来。
    等直播一结束，1114就“嘟嘟嘟”的飞过来表示：“秦小满同志，你愿意加入我司，一起开启一段在网上开小卖铺的伟大征程吗？”
    直播带货当然不可能只有一个人，是需要团队的，他们现在就是一个主播，一个摄像（1114），如果再加上一个中控，那就是标准的战法牧了！
    “好啊，好啊。”负责加血的秦牧师欣然应邀，答应得可痛快了。
    因为成功了，他就不用跑外卖了，失败了，那就接着回去跑外卖呗。
    理论上来说，林照应该会对这段过于随便的对话，发表一些成年人的演讲，但是他此时有点顾不上。
    因为一场直播下来……
    林照看着后台账户上多出来的一串数字陷入了沉思。很显然这不是格雷的付款，那这些突然多出来的钱都是哪里来的？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外星人攻打地球来大撒币了吗？
    1114永远可以一心二用，回答了他的宿主：“是主播收到的直播礼物打赏哦！这个人直接把你的礼物展馆全都点亮了！”
    首先，礼物展馆是什么？
    其次，他为什么要点亮它们？
    当然是希望成为林照的直播会员啊。伊修塔尔斯公爵领唯一的主人，黎明女王帕特里夏的幼子，第二军团永恒的荣光，莱因哈特殿下也是第一次接触这些，他不知道直播会员的功能被林照关了，只是按照普世的理解，以为充钱多到一定程度就能成为会员。他皇姐就是这么成为各大星系知名奢侈品的vic的。
    这位不缺钱的公爵阁下就试着把能点亮的礼物图标都点了一遍。
    可惜，全点完了也没能成功。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第13章 直播带货的第十三天：
    看直播送礼物算基操，点亮展馆则是一个促进老板更多消费的手段，简单来说就是把所有能送的礼物都送了一遍。这种“圈钱”手段放之四海而皆准，华国有，星网上也有，只不过叫法不一样，1114选择了华国的叫法给林照解释。
    “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大概就是星网上的更贵吧。”
    1114之前给林照剪的视频，在星网上也算是小火了一把。这种精准推流真的很致命，哪怕林照为了节省流量，把好刀用在后面的刀刃上，没开一会儿就让1114关掉了，也还是在大数据的算法下，让很多本身就有可能会喜欢这个视频的人看到了它，点赞无数，粉丝飞涨。
    虽然亚萨族拥有命定伴侣这样独特的种族特性，但在亚萨帝国掌握的庞大星系里，并不是所有人都是亚萨族。
    甚至如今纯种的亚萨人已经算是少数派了，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那1%，大多都生活在母星欧律比亚。在经过这些年漫长的扩张与稀释后，如今构成亚萨帝国的中坚力量大多已经都是混血和移民了，也就是伴侣是其他星系的那部分亚萨星人的附加遗产。
    他们没有命定一说，婚恋观也更趋近于宇宙联盟的主流。
    没有人会不喜欢好看的人。
    当然，每个种族的审美总会多多少少有些区别，也不知道是因为有些好看是不分星系的，还是林照刚好长在了亚萨的主流审美点上，总之，一堆热心网友积极涌向了评论区，喊老公老婆的都有，如果放在华国，前排点赞最多的评论里大概还要有一个“皇帝托腮问，是新来的吗？朕怎么不曾见过”的表情包。
    卡洛斯副官这天难得（不是）伏案埋首认真的工作了一回，就看到一个共享光屏“唰”的一下甩了过来，面无表情的王弟殿下眼神死的就像是在看一份暗杀名单：“舆情部都在干什么？”

 第13章

    一向很会揣测上意的副官大人也给问不会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你想让舆情部干什么？
    他们怎么能这么随随便便就叫别人老公老婆，这一点都不庄重！
    从好朋友的角度出发，卡洛斯先生如今只好奇一件事：“你什么时候加入封建余孽行列的？前朝都亡了好几万年了，你知道吗？”
    莱因哈特：“……”
    当然，从社畜角度来说，卡洛斯执行官还是干了一件人事的，他问：“需要我在十分钟之内给你找齐他的全部资料吗？”
    “随便滥用职权探查别人的隐私是犯法的，你知道吗？”莱因哈特殿下沉脸道，然后等了一会儿，又忍不住问，“你真能查到他在哪儿？”
    “查不到啊，他的ip是未知的，意思就是他不是在宇宙联盟极其偏远、只能靠黑市里不实名的光脑上网的劣等星系，就是在还未晋升宇宙联盟的那两位数的待进化区。我刚刚在说套词啊，朋友，你真的应该多看看霸总电视剧了。”反正他的omega老婆可喜欢了，卡洛斯副官放假的时候不知道陪老婆看了多少。
    回答这位全能特助的是王弟笔直挺拔的背影，以及冷酷无情的一句：“我将告诉你老婆，你在星舰上偷看《爱从今夜来》的大结局，不等他一起。”
    “！！！”
    与此同时的蓝星华国，林照赶在1114畅想美好的带货未来（1114：哪怕一个粉丝只花一个交易点，那个十百千……这么多粉丝，我们岂不是发了）之前，他先给他泼了一盆冷水，为了好看的人驻足、顺手点个赞，和能够转化为粉丝那可是两码事。林照以前就是搞互联网的，对此再了解不过，新账号偶然而发的一次爆火数据，只是虚假繁荣。
    1114不听，一味展示它收到的礼物打赏，并表示：“这个礼物展馆一周一次。”
    “一周？”秦小满以前上学的时候数学就没及过格，如今的大脑却已经飞速旋转了起来。“也就是说如果这个知名不具的榜一大哥以后还有兴趣接着送，那林子的月薪就会是今天收到的数字乘以四？”
    哪怕刨去平台的抽成和缴税，这个月薪都非常可观了。
    非常非常。
    “义父！苟富贵啊！”这辈子都在指望朋友能发大财的秦小满，发现他的愿望好像、可能、大概马上就要实现了。
    然后，赚了钱的义父就请全公司，好吧，其实也就他和秦小满两个大活人，外加一个不能吃饭、主打陪伴的1114去吃了顿火锅。
    江左已经正式进入了最冷的冬天，虽然温度还在零上十几度，根本看不见雪吧，但总觉得这个天气就应该吃个热气腾腾的打边炉。泥炉红炭，文火慢煮，必须是清远的走地鸡，必须是捶打成千上万次的牛肉丸，再加上用猪骨、枸杞和瑶柱精心熬制的鲜靓高汤，再不会有比这更好吃的了。不服不辩。
    那一晚，一直吃到晕碳他们才堪堪散场。
    而等第二天林照一睁眼……
    点亮展馆变成点满展馆了。
    亮和满，一字之差，钱的差距却是足足三四倍。点亮就是把所有图标都亮起来，点满则是这样的流程来来回回再送上个至少两三轮。林照收到的打赏总数直接多了一位数。
    这还只是一周的钱。
    “怪不得现在好看的人都涌入了直播市场。”林照还算冷静的分析，他以前大学上经济课的时候听过一个理论，哪个行业涌入的长得好看的人多，哪个行业就是当下最赚钱的蓝海。
    以前的航空，后来的娱乐圈，现在的直播。
    真是充满智慧的一个规律总结。
    秦小满和1114对公司的未来已经开始有点膨胀了，哪怕不卖货，光靠“老板”的颜值，都可以养活整个公司啊：“一定要珍惜咱们的乱码哥！”
    刷礼物的账号是个三无新号，头像是最原始的注册头像，名字也是一串乱码。之前的等级还是lv1，一晚上过去，已经因为给林照送的礼物迅速变成了lv39，并且明显有要继续升的打算，于是被秦小满和1114赐名乱码哥。
    “咱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林照点点头，直接把对方的账号一键举报给了星网上的直播超管，理由选的是未成年送礼物。
    1114：“……”
    秦小满：“……”
    “怎么看出来是未成年的？”
    “你会不见兔子就撒鹰吗？随便给在网上看到的好看视频博主，是连对方的直播都没看过、0互动的那种人，大把大把地砸钱吗？”
    “我疯了？”
    “最重要的是，你看到他账号后面的未成年保护了吗？”亚萨星管理严格，星网也不是法外之地，虽然不会要求每个人上网用真名，但账号是具有唯一性的，算是个半实名制上网。除了会公开ip以外，一些基础信息也是公开的。
    好比未成年的账号后面会带一个星号。
    林照也是在1114注册账号时，匆匆扫了一眼电子协议看到的，他不确定这个星号长什么样，但乱码小孩哥的账号后面确实有个特殊标识。
    他也就当未成年处理了，崽卖爷田不心疼，刷父母的钱给主播打赏的时候也往往是最爽快的。
    但未成年的钱不能拿，在跟1114交代好了乱码哥这笔钱留着不要动，后面好直接原封不动地还给人家家长之后，林照就去忙秦小满的事情了。
    毕竟秦小满以后也算是正式和林照一起创业了，很多东西都要提前说清楚。
    结果，秦小满和1114早已经把工资和提成都谈妥了，甚至煞有介事的签了个电子合同，连社保都已经准备去缴了。林照全程没能参与，除了电子签名的那部分，因为他起的实在是太晚了，1114和秦小满这种早起物种在他睁眼之前就已经把什么都搞定了，只需要他签个字。
    要不是出于隐私保护，1114甚至能模仿林照的笔迹替他把这个字签了。
    “我什么时候有的电子贸易公司？”林照都惊了。
    “从一开始呀，我们是正经外贸，不是跨境大盗。”遵纪守法的1114再次给了林照一些小小的震撼。林照也终于想起来了，在一开始他疲于被1114打扰的时候，好像确实签过一些字，以后还是得多注意，不能再这么随便了。
    “所以，我接下来的工作部署就是等过年了？”林咸鱼肉眼可见地开心了起来，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都能放光的那种。
    终于等到林照重新开放会员功能，立刻充了几年的，只等林照开播的莱因哈特殿下：？
    作者有话说：
    瞎扯淡小剧场：
    攻：他不是把我耍的团团转，是我自己喜欢转圈圈。
    ps：莱因哈特不是未成年哈，林照误会那个图标了23333
    第14章 直播带货的第十四天：
    很显然林照是不可能休息的。
    虽然他很想。
    但他还有和雇佣兵格雷已经达成交易的大批货物没有整理和发送呢。那天会员直播的下单还是像之前一样，他们只给卡曼送了一小部分样品到地址a，至于后续要送去哪里，就还要等格雷那边的信息，甚至有可能要分批次送到好几个不同的地址。
    当然，格雷也知道他提出的这些送货要求有些繁琐与麻烦，他为此坚持多支付给了林照很大一笔的辛苦费。
    因为在他看来这其实就是运输费，安全又高效，最大程度的减少了损耗，性价比可比他在卡曼想办法跨越种种辐射与污染，克服有可能突然出现的劫掠与“过路费”，从一地运输到另外一地要划算的多。
    虽然不管送去哪里，1114都可以一键传送，但系统的运输其实并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1114对林照解释说，它的传输并非世俗理解的穿越空间，而是“通过极高的能量在两个[■■■]的量子泡沫底层结构中，短暂的创造出了一个共享的拓扑缺陷*”。
    “就类似于在两个独立的气泡膜上，临时打通了一个共享的微小孔洞。”蓝白圆球努力举例。
    这些货物需要在江左当地先被分解为量子信息蓝本——这个蓝本包含了所有粒子状态、结构关系的完整信息，然后再把这些信息通过拓扑孔洞“同步”到不知道多远之外的卡曼。
    “说人话。”林照“捏”住了1114的嘴，希望它能说点正常人类能听懂的东西。
    “我要记录它们的物质量子态，就需要在传送之前，先对所有货物展开扫描——”
    遇事不决，量子纠缠。
    “——货物量少的时候还无所谓，量大的时候，就必须进行严谨的整理和预处理了。这会直接关系到传送的成功率、安全性和重构精度。”
    说的再简单点就是，像之前那样小打小闹的单一物品，系统完全可以自己搞定，而像如今这样又多又杂的大量货物，就需要林照和秦小满先做好前期的准备工作了。
    这也是为什么1114之前直播一结束，就迫不及待给公司招了秦小满进来的原因之一。
    货物的打包和出库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第14章

    至少对于已经在家里躺了大半年，之前也只是在大厂长期面对电脑的技术宅，中间还生过重病的林照来说，他一个人绝对抗不住这个工作量。
    这个事有多辛苦呢？大概只有在快递公司干过双十一分拣的人能get。
    林照和秦小满需要先拉单子分门别类，把他们准备送出去的不同品类的货物分拣出来，再使用统一规格的容器进行分门别类的装箱。——据说是什么由[■■■]惰性材料制成的标准箱，可以帮助系统简化扫描和重构的过程。
    箱子都是由1114提供的，但它能够提供的很有限。应付这一次的货物还勉强，有可能一部分还需要循环利用，等以后生意更大了，就需要林照在开启系统商城之后自己买了。
    林照总有种自己掉入了一些消费陷阱的错觉。
    1114已经学会抢答了：“我们主脑真抠门！”它一边说，一边还缓缓从自己圆滚滚的光滑脑袋里，升出了一个虚拟的小旗，为自家宿主义愤填膺，摇旗呐喊。
    在装箱的同时，他们还要在每个箱子上贴好1114提前整理并打印好的数字化信息清单，上面的内容详细到了材料成分、结构图、甚至是历史状态等数据，据说这样能直观的为系统的传输提供蓝本校准的参照。
    最后，甚至还多了一个什么要注意传送能量消耗的非线性增长的环节。
    还是那句话，之前之所以没有这么麻烦，是因为基数小，出现错误的概率可能只有0.1%，那就无足轻重。但如今量变引起质变，错误积少成多，一个不注意就可能引起空间震荡。“我们需要尽早规范流程，才能减少日后会发生的错误与风险。”
    说了那么多，结论就是，林照辛辛苦苦的当了一回工蜂。
    以前他上班敲代码敲到脑子糊涂了的时候，偶尔也会突发奇想，觉得也许自己更合适干点不需要思考的机械工作，类似于进厂打螺丝。如今他才意识到，不，他不适合，他根本干不来这样的体力活，他在这个二人流水线上都快干出刻板行为了。
    秦小满倒是一直活力满满，辛苦也是辛苦的，只是这个运动量对于他来说并不算超标，他甚至有空一边干活，一边和林照梦到哪儿就说到哪儿的规划公司的未来。
    1114飞在一边加油打气，还虚拟出了两个花里胡哨的啦啦球。它本来想说，放弃吧，满满，宿主超坚定的，你说什么他都不会听，只会狡辩躺平。
    结果……
    林照真听进去了。
    1114：“！！！”为什么？小小的系统，大大的震惊。在来到蓝星的第157天，它终于明白了人心的险恶。
    秦小满说：“我们至今好像只有一个客户。”
    林照点头：“我还有一个已经打通了联系的发达地区，和一个还没有来得及选择的次发达地区。”
    秦小满说：“我看那些电竞选手在签约平台的时候，都有啥直播时长的要求，你呢？”
    林照：“……我尽量每周、每两周直播一次吧。”
    最后，秦小满说：“如果下一笔订单还是这么多货的话，咱们两个人就肯定不够了，兄弟。”
    林照：“对，得招人。”
    1114都要闹了，为什么它之前想尽各种办法，苦口婆心的都没有说动宿主一起热爱工作，而现在秦小满其实也没说什么，就是纯粹的边干活儿边发散闲聊，宿主就答应了啊？
    然后，它愤怒的一回头，就看到了自家宿主一直在控制不住的笑，是那样的惬意与自由。
    今天特意穿了身工装裤来工作的林照，正坐在木制的小板凳上，看不到他往日对工作的嫌弃，只剩下了蓬松乌黑短发下的认真。卡其色的裤腿随性地堆在靴口，帆布的材质仿佛被射进仓库的阳光晒出了毛绒暖意，漂亮的青年背靠在墙上，伸出一双无处安放的大长腿，任坚硬的轮廓陷进阴影里，只留下布料柔软的垂坠。
    大部分时候其实一直只有秦小满一个人在干活。
    不是说林照偷懒，而是他干了没一会儿，秦小满就嫌他手脚不够麻利，发了他一个手机，让他坐一边玩去了。像极了他小时候在家里，母亲一边嫌弃他碍手碍脚，一边把试图帮忙、像个小尾巴的他“下放”到了餐桌，让他认真拱卫碗里的米时，不许爸爸偷吃。
    有时候有没有被偏爱，真的会很明显。
    而就像他的朋友、他的家人会偏爱他一样，他也会情不自禁的想要偏爱他们。林照确实不怎么会干体力活，但至少他可以力所能及的为这个只有两个人的公司做些什么。
    这可是秦小满的第一次创业，总不能随随便便就中道崩殂吧。
    秦小满真的充满了干劲儿，在处理完今天的装箱工作之后，连口饭都顾不上吃，就要忙不停蹄的去罐头厂找他姐对接。
    在格雷先生要的购物清单里，一如林照之前的推测，罐头还是占大头。
    因为罐头更易储存，也因为罐头的滋味更足。
    在林照这种现代人反而在追求低盐少糖的健康生活时，没吃过多少荤腥的卡曼人民还在渴望高糖和高油。打个简单的比方就是，对于以前生活拮据的人来说，月饼真的还蛮好吃的，只有现代人才会吃不进去。
    况且，罐头里还有糖水，外壳是铁的，能废物利用做不少东西。在卡曼人看来，再不会有比这更划算、更有性价比的食物了。
    罐头这个单品短时间内都不可能被淘汰。
    卡曼肉眼可见的要加单了，秦小满自然要去和罐头厂谈个更划算的价格。这就是他的后续工作，而他分配给林照的安排，就是未雨绸缪的开始雇人。
    “保证完成任务。”林照敬礼。
    但是说实话，雇人这个事其实是比较敏感的。
    秦小满走了之后，林照就和1114对坐着发起了愁。他现在连秦小满和他亲小姨都没办法说实话，就更不用说其他人了。如果仓库里的东西一直这么莫名其妙的消失，而公司里到处乱跑的大活人越来越多，那早晚会被人发现端倪。
    可如果只有他和秦小满两个人，也确实应付不了后续大笔的交易。
    这要怎么办呢？
    “宿主考虑过机器人吗？”1114提出了一个解决办法。机器人的忠诚是比较有保障的，哪怕真的出现什么问题，1114也可以自信碾压。
    “你有？”
    1114点点头，又摇摇头，还是那句话，它的东西都在系统商城里。等宿主后续彻底完成这次的交易，倒是勉强达到了开启商城的条件，但问题是，商城里的东西也是需要交易点的，而机器人的价格……
    “我是个穷人还真是对不起啊。”这些天发了一笔小财的林照，在庞大的商城数字面前，依旧是个穷光蛋呢。
    “但这个世界上不只有系统商城一条路，我们还有卡曼和3s。”
    3s是林照和1114给至今打码、不知道名字的亚萨帝国起的外号，他们总需要一个名字来称呼他们开启的第二地区。
    “他们有这么智能化的机器人？”林照更迷惑了，他怎么没在新闻里看到？哪怕真的有这么机密的东西，他们愿意随随便便买给外国人？
    1114想了一下：“唔，3s确定不太可能，但卡曼不一定。”
    林照试着理解了一下，他以前确实也听过在某个特殊时期，华国隔壁的毛子邻居干过用步枪大炮换生活用品的神奇往事。这么一想，如果卡曼的发展也是这种畸形的工业比例，那说不定真的可以试试。
    林照在乱七八糟的记忆里翻找出了一个还算有印象的id——机械师。
    格雷在私信里和他说过他知道机械师是谁，对方在他们那边还蛮有名的，是个天才，也是个疯子，在研究方面花钱难求，因为他只会在他感兴趣的东西上面浪费时间。格雷当时告诉林照的目的，是为了提醒他小心（1114：此人绝非扇贝啊，宿主，他像个末日小说里的疯狂博士），而林照想的是，这不专业对口了吗？
    在他试着发去私信后，这个当初只吃到了试用装的罐头，很遗憾一直没能买到机械师也果然很快就有了回复。
    机械师：【只需要搬运和整理东西这么简单？不需要加点别的？】
    林照：【能加什么？】
    机械师：【那能加的可多了，机枪、迫击炮，电磁脉冲、切割器……】
    林照：真是一片武德充沛的沃土啊。
    作者有话说：
    *短暂的创造出了一个共享的拓扑缺陷：忘记从哪里看到的超时空传送理论了，有些名词也不一样，乱堆砌，纯扯淡，请大家原谅一个文科生对物理的茫然吧qaq
    第15章 直播带货的第十五天：
    林照不是一个军事迷，但是在听到机械师能够给出的选配条件时还是很心动，他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走私军火是犯法的，根据我国刑法第一百二十八条，非法持有枪支弹药者，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者七年以下”，才终于阻止了自己从跨境电商的未来大鳄转行去当维克托·布特*。

 第15章

    而面对林照的十动然拒，私信那边半张脸都被冷硬的银色金属覆盖的机械师也就懂了，林照所处的世界应该很和平，至少还拥有一套健全的法律与道德秩序，社会规则还没有崩塌。
    像极了是市井流言中那些在核冬天发生之前的旧日人类。
    真好啊，生活在温室里的花。
    这位精神看起来不太稳定的机械师，用过于苍白的手指敲了敲眼前的平板，觉得事情真的变得有趣起来了。
    自文明崩溃之后，卡曼的基础通讯就已经约等于了没有，那些过去的通讯设备，大多都变成了无法联网的砖头。机械师很喜欢收藏这些过去的“艺术品”，把它们当作自己离线的资料库、电子笔记本，亦或者一个什么稍微高级一点的玩具。
    在某个平平无奇，外界辐射值浓度高达78%的早上，机械师众多的电子收藏里，突然有一个就这么毫无预兆的亮了起来。
    这个瘦瘦高高、皮肤是极不健康的惨白的天才，本来正站在工作台上方那盏用手术灯改装的、光线过于刺眼的大灯下——那本应该是这间房子里唯一的光源，用微雕刻刀和显微探头，研究一块从战前服务器上剥离的电路板，试图唤醒里面可能沉睡的最后一丝数据。
    结果异变就这样突兀的发生了，一个柔和漂亮的青年猛然出现在了亮起的平板画面里。
    机械师的第一反应就是对对方的外部结构进行评估：
    面色红润，有皮下脂肪储备，表明能量摄入周期性过剩。但肌肉维度不足，基础代谢似乎处于极低水平（相对于其可能承担的生存任务而言），表明能量供给稳定且充足。以及最重要的，皮肤覆盖层完整度极高，没有大规模的基因崩解，无机械增强或功能性义肢，缺乏应对突然袭击所需的额外扭矩关节或弹出式武器接口，防御评级——极低。
    这个世界真的可能存在这样的人吗？哪怕是新希望那些牧师在所谓的神爱世人的前提下推出来的养尊处优的圣女，也绝无可能。
    那么，眼前的人到底是谁？
    这个人当然就是当时第一次链接卡曼的林照。
    如果不是机械师后来尝到了一整块凭空出现的黄桃，他真的会以为那一切不过是一场辐射脑病变后的幻觉。他经过特殊改装的呼吸喉口的频率都不由变快了几分，不是因为恐惧——恐惧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一种转换率极其低效的情绪——而是因为一种巨大到几乎要撕裂他颅骨的好奇。
    这种显示技术，这种凭空连接在“砖头”里的视频，乃至是直接作用于认知的翻译机制，等等等等，每一项都超过了机械师所掌握的现有知识。
    让他对它们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探索与求知欲。
    他真的有太多想和林照讨论的了，类似于画面的ui效率看起来有点低，你既然有这么神奇的技术进入卡曼，为什么画面上的信息密度竟然还不足30%，交互层级模糊，连视觉动线的设计都有点违背大家的阅读习惯……
    但是等这回再次联系上之后，机械师才迅速地意识到，林照并不是这一切的设计者。至少他对眼前正在发生的种种行为是很模糊的，没有一个明确且清晰的概念，他也只是一个被动的参与者。
    虽然很遗憾不能讨论技术了，但是没有关系，他对林照这个存在的本身也很好奇。
    类似于，他知道他们所处于不同的世界吗？
    机械师觉得林照是不知道的，他也很好奇林照对于他们如今关系的定位。于是，在林照询问搬运类的机器人需要多少钱时，他在平板上敲下的回答是：【我不需要子弹，或者用你们那个世界的话来说就是钱，只要我想，我随时可以拥有很多。我只想跟你交换一些别的。】
    林照想也没想的就回了一句：【那你想要什么？】
    机械师继续更加直白地开口：【书。我想了解你的世界，物理的常数与法则，材料工程与设计逻辑，乃至是宗教文化、社会结构，只要是知识，什么都可以。】
    在这样的说法面前，机械师就不信还有人能够不明白他的意思。
    林照肯定明白啊，从对方说“你们那个世界”开始，他就明白了，为什么格雷先生说机械师是个天才，同时也是个疯子……
    原来是字面意义上的精神病啊。
    可以理解，林照点点头，心想着天才与疯子总是一线之隔。他小时候因为课外阅读的作业看过不少名人传记，发现总有一部分超高智商的人会罹患或轻或重的天才综合症，那给他们带来了远超常人的智慧，同时也让他们出现了一些精神方面的小困扰。
    这位机械师能和他正常交流已经很不错了，有一些小小的妄想症又算得了什么呢？
    和想要戳穿林照认知的机械师不同，林照选择了照顾对方的情绪，他说：【好的，一个你口中低技术的搬运机器人的估值大概是两万九千交易点，但因为我们的交易方式只能传送模组，需要我们这边自己进行二次组装，你那边能便宜一点吗？一台两万怎么样？】
    机械师撇撇嘴：【我说了，我不在乎钱，这种低技术的垃圾根本不值得浪费我的讨论时间。】
    林照更加确定了，对面就是个不懂人情世故、很容易被人占便宜的技术宅：【我知道，我只是为了方便换算嘛。我们这边一本书的平均市场定价一般是几十到几百不等，刨去翻译费、装箱和运输成本等，我算你一百八十本到三百六十本可以吗？具体能换多少由最终的价格决定，我最后会给你拉个详细的价格清单。】
    机械师：？
    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我说什么？机械师虽然以前就总觉得和其他大脑如草履虫的人交流有些困难，但也没有如今这样的茫然与无力。
    他们好像一直在沟通，又好像完全没有说在彼此的点上。连劲儿都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使。
    机械师索性就直接摊牌了：【你知道我们生活在不同的世界？】
    林·糊弄学大师·照毫不犹豫地点头：【对啊，我知道。】
    机械师挑眉：【那你还敢和我做交易？】
    林照认真发问：【有什么法律规定不能和其他世界的人做生意吗？】
    机械师破罐子破摔：【你不怕我收集了你们世界的知识，哪天进行物理入侵吗？】
    林照面露一喜：【你能做到？那能不能是明天？】
    机械师：……
    林照可以对天发誓，他没在胡说八道，至少最后一句是如此地发自真心。他还在当社畜的时候，每天不是在按着计算器算自己还有多久退休，就是在发自真心的祈祷第二天世界爆炸，大家一起死，他也就不用早起开车去挤早高峰的二环路了。
    当然，他现在不用去上那个恨不能把全世界都突突了的逼班了，所以他第二天就按时把让1114精挑细算的书单给机械师发了过去。
    从九年义务教育的各科书本与练习册，到《让我们一起来学有趣的天体物理》等寓教于乐的儿童科普，甚至有些零头不好算，他还给对方直接折成了罐头。
    嗯，罐头真是一个堪比便利店找零用的糖块的好东西。
    【你要是不喜欢罐头的话，我还可以给你换别的，你抽烟吗？或者啤酒？关东煮？】
    别问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关东煮这个选项，问就是林照想吃了。自从接手了小姨商铺旁边的小超市之后，他很是开发了一下店里被前老板折旧卖给他的种种机器，其中就包括一个半新不旧的烤肠机和一个干干净净的关东煮箱。
    这天和秦小满一起干活的时候，他们旁边就已经咕咚咕咚地煮了起来。
    萝卜煮得最多，因为一根白萝卜真的能切很多块。
    机械师彻底给整不会了，对面的逻辑过于陡峭，给出的结论又实在刁钻。你说对方是个傻白甜吧，但林照看起来总有一种有恃无恐的从容，他不信这样游刃有余的人一点后手都没有，但你要说对方是个聪明人吧，林照对他好像真的完全不设防，真诚的吓人。
    ——你到底当我是什么？机械师先生真的很想这么问。
    说实话，林照当对方是一个出身战区，但头脑聪明且十分渴望知识的失学大龄儿童，疑似还有一些创伤后的妄想症，但身残志坚，依旧在热爱学习。真的，越说越感动卡曼。
    林照出于对这类好学生的私心偏爱，才最终选了那些书，希望能弥补一下对方没能拥有的上学遗憾。
    他甚至还给对方多送了一些《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以及全套的马哲与毛概。
    【你确定一下书单可不可以，如果ok，我就开始整理发货了。等你那边准备好机器人的模组之后，再直接装回箱子里原路给我就行。要是箱子不够就跟我说，会有人给你送去更合适大小的。】
    这个人不是别人，自然是林照的老主顾格雷。
    用的就是林照即将给格雷发货的箱子，林照只想循环利用，是不可能白白给主脑送钱的。

 第16章

    林照也不怕对方在机械上动手脚，因为……1114会一键杀毒。就像他们给卡曼传送之前，1114会进行一系列的扫描一样，从卡曼传送过来的东西只会经历更严苛的检查与隔离。
    1114这边自有一套检疫与信息过滤的流程，会防止一切物质或者非物质的危害，通过信息蓝本的“夹带”传输到另外一个世界，它有很强的冲击管控。当然，主脑管控的是辐射伤害、高科技位面向低技术位面传送产品所造成的文明发展轨迹冲击，而在林照的理解里，是防止传染病毒。
    他以前有个同事请年假去非洲看动物大迁徙，据说在临走之前就打了不知道多少种疫苗，但就这样了，去了那边还有几天上吐下泻的。
    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与此同时，帝国母舰灾难女神号已经在完成任务的返航途中了。
    亚萨帝国的皇帝安德里希陛下，结束了一天辛勤的政务后，正在和他一母同胞的幼弟通话，试图旁敲侧击对方对完成一直拖延的成年礼的看法。
    亚萨星人一直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在他们成年，也就是正式进入青年期之后，他们需要离开母星欧律比亚，踏上一段为期百年甚至更久的寻觅之旅。找什么全宇宙都知道，能不能找到就要看缘分了。
    总之，每个人都要经历这样一段特殊的成年仪式，只有安德里希陛下大龄单身至今的王弟还没有。
    不是说没有这个仪式就不算成年了，皇帝陛下不会勉强自己的弟弟，只是偶尔，真的是很偶尔的时候，他难免会下意识的试探一下——你看你已经从军校毕业了，第二军团在你的带领下也一直是战功彪炳，事业极其成功。现在宇宙和平，人人幸福，你有没有那个想法去追寻一下自己的幸福啊？
    而他俊美得就像是一幅文艺油画的幼弟的回答，也像是过去的每一次一样，直接站起来就结束了通话。
    封建大家长也只能往椅背上一靠，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直至他的私人通讯上收到了来自卡洛斯副官的一句：【陛下，殿下这回真不是故意的，只是他的爱播开播了。】
    安德里希陛下：？
    作者有话说：
    瞎扯淡小剧场：
    安德里希陛下：所以以前就是故意的呗。
    卡洛斯：殿下有可能找到对象了。
    安德里希陛下：直播间是哪个？
    *维克托·布特：电影《战争之王》的原型，一个前苏联出身的军火商。
    第16章 直播带货的第十六天：
    是的，莱因哈特殿下心心念念的主播林咸鱼终于开播了。
    为什么卡洛斯副官能够知道呢？
    因为就是他提醒的呗。
    他本来只是日常在不忙的时候用光脑摸鱼，想看看星网上的家人们今天又分享了哪些新瓜，结果一个上划，就看到了一个眼熟的黑发青年跃然于眼前。漂亮，安静，就像漆器上的纹理，把美丽的光泽藏在了由黑到青的层次变化里。
    当然，亚萨星系幅员辽阔，疆域还在不断扩大，永远不会缺好看的美人，卡洛斯副官会一直关注对方，也只是因为他的上司兼好友莱因哈特过于明显的反常。
    他本来准备拿林照当自己工作的一部分，结果……
    莫名就看进去了。
    说实话，林照这次临时起意的直播也没什么特别的内容，就是他和秦小满打包货物的过程。
    这个主意还是秦小满的姐姐秦立夏随口说的：“你们为什么不干脆直播你们的工作呢？”
    就像有人会直播自己的装修过程，有人直播一家人一起制作大量的单一美食，而有人会拍自己一天摆摊做生意的营收一样，什么样的直播都会有它的受众，只看你们能不能对上脑波。
    秦立夏觉得整理货物的过程和那种沉浸式收纳的视频有异曲同工之妙，她很难解释自己为什么看着一片混乱在逐一地梳理中变得井井有条会有那么强烈的舒爽，她只能说收纳囤积类的视频就像是她的娱乐减速带，每次刷到她都一定会丝滑停下，把视频从头看到尾。
    而她相信这不可能只是她一个人的独特小爱好。
    身为p人的秦小满对此完全不能理解，但他还是本着“不管开不开播都要干活儿，那为什么不把能赚一份钱的事变成两份”的原则，积极建议了自己的好友。
    而林照也欣然采纳了。
    因为……
    就是加个镜头的事，能水一水时长，谁会不喜欢呢？
    1114专门给林照提醒过的，他只要每个月的直播时长够30个小时，主脑那边的交易手续费就可以免去一部分，直播的时间越长，免的比例就越高。林照不会特意为了这个而去努力，但既然有机会水，他自然也不会把到手的福利往外推。
    而且，林昭也确实是好久没有开播了。久到自从得知他“兼并”了隔壁的小超市，就一直很担心他做生意赔了的小姨，都已经试图找各种理由给他塞三回钱了。
    为了安小姨林明珠女士的心，也是正好让卡曼的客户监督一下他们的流水线，林照就趁势开播了。
    他并不觉得他们这样的直播内容能吸引多少观众，至少他作为装箱的当事人，觉得这个工作蛮枯燥的，大概也就他亲小姨能够看下去。哦，不对，秦小满的父母应该也能。秦老爷子已经血压稳定的出院了，据说最近还心宽体胖的多吃胖了一点，他一直在试图张罗让林照去家里吃饭，就像两个孩子小时候那样。
    直播刚开的时候也确实和林照的预料差不多，1114分了一个小屏出来，给他展示了各个直播平台的后台数据。有些还有点虚假繁荣的数据，而那些直播平台就真的只有三五个观看人数了，有时候甚至可以是2个或者0个，真实的可怕。
    1114打字问林照，需要开主脑送的抽奖流量吗？他们还有不少的时间没有用。
    但林照摇头拒绝了。他现在又不是为了卖货，就是单纯地混时长，推流一堆人来看他水直播吗？没必要。
    他只是调整了一下1114飞在一旁的镜头角度之后，就再没管过直播了。一开始还在刻意假装镜头不存在，后面就是真的没空管了。他干的活虽然没有秦小满多，也没有秦小满利索，但手上的动作也是真的没停下来过。
    小超市后仓的白炽灯嗡鸣着洒下有些晃眼的光，空气里仿佛还浮动着纸箱的微尘，以及胶带特有的化工气味。
    林照今天依旧是一身方便干活的背带工装裤，只不过这一回变成了水洗蓝的牛仔布。他和秦小满拉过了一辆红色的金属平板车，任由轱辘在水泥地上碾出不轻不重的声响。秦小满动作熟练地将几个1114提供的特殊箱抖开、立好，把胶带座“咔哒”一声卡上手腕，又从旁边拽过了一卷气泡膜。
    一个最简单的两人流水线就这样组成了。
    两人在自己的小板凳上分别坐好，林照负责拆开原货品的外包装，确认里面物品的完好无损，再决定把哪些货物装在哪个时空箱里，贴上1114提前制作好的信息蓝本条，然后再由下一道手续上的秦小满负责重新装箱与搬运。
    林照用扫描枪对准条形码，“滴”的一声之后，屏幕上自动跳出了对应的物品信息，是要发给机械师的一部分精装书。
    这些书在机械师确定了书单之后，林照就通过网上下单，让书商同城快递送了过来。
    这个进货渠道也是1114提供给林照的。1114这个交易系统，不仅会帮林照把商品精准推流给有需要的人，也会帮他寻找到急需把货物脱手的供应商。哪怕当初没有秦小满和他在罐头厂里已经开不出工资的姐姐，1114也会提供其他物美价廉、正急需卖货的渠道给林照。
    它如今提供的书商就是这种。
    在出版行业已经日薄西山，成为典型红海的今天，这个世界上还是顽强活着那么一些还在坚持做图书生意的人的。林照所在的江左市，就有一个线上图书网的线下仓库。
    准确地说，是先有的线下这个仓储式的图书仓库，才有了后面的线上网站。
    江左不大，却有着能在全国排进前五的教辅品牌——江左学习报，提到这个名字，就会下意识地想到黄冈卷、五三题的那种。
    学习报当年也曾雄心壮志，想要以教辅品牌为中心扩大经营范围，搞出个全品类的图书仓库什么的。结果谁也没想到，随着电子时代的高速来袭，江左学习报不要说成为图书行业的首屈一指了，现在直接连整个行业都快没了。就和江左的罐头厂似的，它们都已经成为了时代的眼泪。
    幸好，教辅材料依托于年年更新的庞大学生群体，依旧还有些市场，这才苦苦支撑到了今天还没有倒闭。
    虽然公司现在的大头已经只剩下了向全国各大学校卖报纸了，但线下的图书仓库还是保留了下来，拥有品类十分丰富的大量书籍。
    林照想提供给机械师的大部分图书，都能直接从这个图书仓库里买到。买不到的，他也已经在网上下单了，三五天就能快递上门。

 第17章

    因为林照是一口气买了一两百本的“大客户”，图书仓库甚至还给了他一个很不错的批发价，即便他一种书只买一本，根本算不上什么批发。线上联系上时，那边的老师简直热情得不行。在听说林照是个带货主播之后，更是又送了他不少新书的样品，也不要求他什么，只希望他能在方便的时候顺嘴提一下他们的新书，随便哪一本都行。
    大概在非开学季图书仓库真的没什么销量与工作，林照这边刚刚下单，那边就积极开车送货上门了。
    如今，这些书都整整齐齐的成箱摆在林照的眼前。
    他熟练地先抽出一张大小合适的硬纸板垫在了箱底，然后再一一拿起包装精美的硬壳书放了进去。这些都是一看就用了心的科普类书籍，从装帧到封面设计，再到纸质工艺……可惜，不管它们有多好，这些散发着油墨香的书本也已经很少有人会问津了。
    书本棱角分明，份量不轻。林照双手托着书脊和封面，指腹擦过烫金的标题，略微调整了一下书页的齐整度，这才重新将它们并排放入了时空箱中的一侧，书脊朝下，紧紧挨着箱壁。他的动作不算快，但十分稳妥，确保了每一本的书角都不会磕碰蜷曲。
    说真的，机械师不知道别人怎么想，但作为即将拥有这批书的主人，他看的还蛮开心的。在一开始林照跟他说，你不放心可以来监督的时候，他还有些嗤之以鼻，如今嘛……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林照还是有些东西的，j人狂喜。
    林照的整个打包过程都十分安静、专注，带着一种重复了千百次后形成的独特韵律。在秦小满封箱前，林照会习惯性地用掌心抚过箱盖边缘，确认没有翘起的纸板或遗漏的缝隙，然后才帮发小拉过胶带，随着“刺啦——”一声利落的脆响，胶带在箱口划过一道笔直的横线，接着是两道纵封，接口处被林照用指腹轻轻压实、抚平。
    就像是抚过了莱因哈特的胸口。
    他知道自己这么想很奇怪，像个变态，但自从点进来之后，他就一直这么看着镜头里的林照看了很久，眼神一错不错。像极了某种大型的顶级掠食者，藏在幽暗的灌木丛中，就等着一击命中。
    连莱因哈特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能看的如此专注。他只知道时间就这么在眼前黑发青年重复的动作里悄然流逝。
    平板车上的空纸箱一个个地减少，旁边摞起的、封装严实的包裹不断增高。胶带撕裂声、气泡膜的摩擦声，混杂着时空箱的搬动声规律地交替响起。每一个微小位移都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稳定感。
    这样不多不少刚刚好的契合，让受到一些精神力潮汐暴动影响而烦躁异常的王弟彻底安静了下来。
    那种将不规则物体嵌入固定位置、创造稳定结构的姿态，奇迹般地，让莱因哈特常年磨损的精神核边缘，一处微小的、始终在不断躁动的混乱精神碎片的裂隙——那里始终在不断发出尖锐的痛楚——竟重新有了愈合的预兆。就如同在沸腾海面上，突然出现了一小块绝对平静的冰面。
    放在以往，这种直接作用于精神力的动乱，莱因哈特需要至少进行几段绝对冥想才可以压制，而今天只是看着那个眉目如画的青年，就让他有一种在大夏天喝了一杯橘子冰饮的通体舒畅。
    他的躁动，他的不安，他预期了一千次一万次的灾难，都在对方的一个眼神中消于无形。
    让他差点都要忘记要去找自己的副官茬了。
    是的，莱因哈特殿下一开始还有点生卡洛斯副官的气，他问他为什么不是开播的第一时间就通知他。
    卡洛斯：“……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直播提醒。”你自己不设置，然后怪我？
    莱因哈特殿下薄唇微动，好一会儿才说了实话：“我的号不知道为什么被封了。”他其实已经私下里去找星网的管理员申诉过了，只是他说他是莱因哈特，对面说他还是黎明女王呢，就彻底拒绝和他沟通了。
    这事实在有点丢人，让还处于好面年纪的公爵阁下总有些难以启齿，这也是他在林照直播后突然潮汐暴动的原因，情绪真的很容易影响精神力。
    他最终选择说出来，也只是想看看卡洛斯有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但卡洛斯副官能有什么解决办法呢？星网就是个正常的高科技公司，他身为皇室的人，和那边没什么直接联系，真想搭上线也得等他们回去之后再说。他目前唯一能做的也只剩下了：“不然我把我的小号借给你？”
    “这不太好吧。”这么说的王弟殿下，是一步也没有迈。
    闻弦歌而知雅意的副官大人立刻回：“不，是我求你，我真的非常希望你能够用我的小号看直播，帮我升一下星网账号的等级。”
    “那我就试试吧，反正最近也没什么事。”
    “非常勉为其难”的王弟殿下在登陆账号后，就眼也不眨地起手先充了六位数进去，和他的账号密码一样长。
    第17章 直播带货的第十七天：
    开播不到一小时，林照的礼物展馆再次被点满了。
    这是他开播之前怎么都没想到的。我不是个带货直播吗？怎么感觉要走收礼物就能致富的路线了？黑发青年略显茫然地看向自己身边的好友和系统，整理收纳这么受欢迎的吗？自己果然还是不懂互联网。
    等再一看各平台的直播数据……
    华国这边峰值最高的在线人数是27人，平均在线15人，礼物和收入都是0；
    星网上的人数曲线一开始也差不多，基本就持平在了十几二十个观众上，只是这些人里有非常坚定的九个还是十个，点进来就再没退出去过，稳定的可怕，但也没人说话，只一味的库库打赏，华丽的礼物特效闪了一次又一次。收入，就这么说吧，一个眨眼间就把林照“兼并”小超市的账给平了，甚至还有的赚。
    还不是只有一个账号送了礼物，在带头的“傻逼老板早晚暴毙”——一看就是个饱受摧残的社畜——送了之后，后面的账号都齐刷刷的跟着送了，至少一个猫爬架。
    星网上的直播礼物五花八门，但最受欢迎的还是猫咪系列，从一块钱的小鱼干、十块钱的猫罐罐，再到五十块钱的猫抓板、三百块的普通猫爬架。更高的还有什么别墅城堡、宠物乐园的，总之，哪怕1114说3s地区人均有钱人，林照依旧觉得这三百已经不算少了。
    一上来就送三百，那以后送什么？
    林照终于悟了，他不是不懂互联网，而是不懂发达地区的有钱人。
    这群有钱人送礼的时候，林照正在埋头干活，没能注意到这个盛况，也就没来得及感谢礼物。但作为管理员的1114十分合格，第一时间就在直播间的评论区表达了对各位老板的感谢，飘弹幕置顶，可以说是把情绪价值拉满了。
    可惜，老板们的画风也是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林照花钱买的托儿。
    当然他们肯定不是。
    作为固定的观众之一，卡洛斯副官可太想和林照互动了，但他这不是也有自己的烦恼嘛，不然他肯定要问问林照是不是有什么特殊能力，亦或者他是不是类似于隔壁那个有哨兵、向导特殊区分的星系，不然为什么他们看他的直播都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精神安抚？
    是的，莱因哈特殿下感觉到的那种躁动被安抚，并不是他的幻觉，但也不是什么他独有的特殊体验。也许他感受到的会比其他人更强烈深刻一点吧，但总之，众生平等，观看直播的亚萨人都感受到了。
    整个舰桥的八个舰组人员之所以会一直蹲在直播间，一方面是返航有自动巡航太无聊，能前排吃上司的瓜自然不能错过，另外一方面也是真的在林照的直播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精神舒缓。作用不是很大，也不是很明显，但它确确实实存在，只不过大家一时间没能找到更合适的词来形容这种感觉。
    只有见多识广的卡洛斯副官表示，对面像个向导，能够平复哨兵受到创伤的精神力的那种。
    “向导这么神奇吗？我当年的寻觅之旅也去过啊，怎么没感觉到？”
    “隔壁哪个星系？”
    “向导的能力和我们的没有隔离吗？那陛下为什么不和隔壁展开合作？”
    在一堆人的问题里，哪个属于莱因哈特殿下，还真是好难辨别啊。
    卡洛斯副官统一回答了他们：“所以我用的词是‘类似’，我在之前的国事访问里接待过白塔的神级向导，知道他们是什么样，他们的能力对我们没有用。”
    众人这才作鸟兽散，继续去蹲林照的直播间，亦或者私下里悄悄给关系好的亲朋好友发通讯，安利他们也来蹲一蹲。
    只有莱因哈特殿下挑眉，站在好友的桌子环胸，似笑非笑：“傻逼老板早晚暴毙？”
    冷静的副官阁下一推无框眼镜，走位十分风骚的将极限想好的托词拿了出来：“你是傻逼吗？”
    莱因哈特沉默。

 第18章

    “那你就不会暴毙。”pu的一手好a。
    王弟殿下表示不吃这套：“我回去就跟你的伴侣说，以我们亚萨的生物科技的能力，早就没人戴眼镜了。只是因为你发现他的两个前男友都戴眼镜，而他觉得那样的人很有高智感，你才跟着定制了很多副，最后经过每天严谨的交叉对比，选出了他最喜欢的那个。”
    “……我这就去调查一下‘今天林咸鱼努力了吗’喜欢什么。”
    在星网这边观看人数悄悄飞涨的时候，林照正在给他贡献了最大播放量的卡曼的数据。
    那边的观看人数是最多的，也是最稳的，从一开始到结束几乎就没有什么人数变动。
    虽然林照没有开主脑的精准投流，但那只是说他的直播不会出现在卡曼那些愿意且能够掏出大笔金钱的大人物面前，但他的直播依旧会随机出现在卡曼任何有电子设备、能够投射出影像的地方，甚至投放的覆盖范围比之前可大得多。
    有惊讶于他是谁、怎么出现的，也有一眼就认出了画面里堆放的都是最近风靡卡曼的神秘罐头，大家三三两两的围在一起激情讨论，听吃过的人绘声绘色的描述。
    “我也就是去齿轮镇探望我年迈的姑姑的时候，有幸吃过一口。是叫什么杨枝甘露味的，你知道杨枝甘露吗？像太阳一样的黄色，都是扎实的真实果肉，里面还有其他白色的很有嚼劲儿的颗粒，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就是那滋味，啧，没办法形容。”
    伴随着讲述人吞咽了一口口水，其他旁听的人一边在心里骂着这走了狗屎运的土拨鼠，一边也忍不住跟着开始分泌唾液。
    他们简直不敢想，要是自己是齿轮镇的人，那该有多幸福。
    而此时此刻齿轮镇的人得负责任地说，我们的幸福你们根本想象不到。
    一开始排队去镇上唯一的诊所领罐头的时候，大家还觉得这是偶然一次的行为，每个人都吃的狼吞虎咽，生怕吃完了这一口就没有下一次了。
    对玛德琳医生熬煮成汤的稀释行为，他们当时的理解角度也是这样才能让更多的人都尝到这美妙的味道。
    万万没想到，当时宣布的“濒危者每天一小碗，孩子每天两次，每天分到的量都会逐步增加”的规则，竟然真的就这么一直推行了下来。没有朝令夕改，也没有后续跟不上的供给，只有说到做到的老镇长和雇佣兵格雷。
    在确认了大家身体里的肠胃已经足够适应一整盒的罐头之后，就真的开始每天按时给大家发放整盒的罐头了。
    当然，这些罐头不是无偿的，他们需要帮格雷做事，而每个人都干的甘之如饴，热火朝天，生怕失去这份优渥的待遇。这是过往的他们根本不敢想的好事——只要我干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我就能吃饱饭。这个世界上真的会存在这么划算的买卖吗？
    这慷慨的一度让人怀疑他们其实早就死了，集体到了天国，大概也就只有在天堂才能吃到罐头和压缩饼干这样的东西吧。
    直至罐头和速热食品天天都能吃到，大家才开始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他们还活着，他们过上了以前根本不敢想象的神仙日子。
    而随着格雷和坎安宁把最初剩下的那一批罐头卖到新希望等出得起钱的各大聚集地，齿轮镇已经又有新的物资到了，比之前的品类更丰富。
    虽然目前每一样都不算多吧：“但格雷说了，后面还有更大笔的订单在等着咱们呢，只是这需要一个过程，大家不用担心，也不用着急。”
    这话在注重即时兑付的卡曼实在是没什么说服力，直至这一天，他们所有人都在镇子上一个不知道坏了多少年的大屏幕上，看到了一箱又一箱的实物。它们正在被加班加点的打包，整装待发。
    正在帮护士奶奶把罐头的铁盒子制作成简易油灯的小铜豆，兴奋地指着屏幕上的牛奶说：“我知道这个，是牛奶，坎安宁姐姐让我喝过一口，比水好喝太多、太多了，不仅能解渴，还能饱腹，最重要的是那个顺滑的口感，天哪。”他恨不能就牛奶的味道发表个小作文了。
    “做成牛奶粥会更好喝哦。”年迈的护士小姐笑眯眯的摸了摸他干枯发黄的头发。
    “哇”一群在旁边帮忙的小朋友，都忍不住齐齐发出了向往的声音。以前如果有人这么对他们画饼，他们根本就不会搭理对方，只会觉得对方大抵是脑子坏了。而如今他们下意识的就愿意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他们都会喝上传说中的牛奶粥。毕竟背书的可是总会说话算话的格雷叔叔，和无所不能的救世主哥哥。
    大家七嘴八舌的就顺势讨论起了自己喜欢吃什么，这个说还想吃只吃过一次的水果硬糖，上次吞咽的太快，没尝出太多滋味，那个说他还是更喜欢吃饼干，酥脆的，咸香的，咔嚓咔嚓全是麦子的味道。
    最终，大家在“还是更喜欢吃肉”这件事上达成了愉快的一致。
    说着说着，其中一个孩子真情实感的感慨：“那个能陪着救世主哥哥一起干活的人真的好厉害啊，如果放我在这么一堆食物里，我可不敢保证自己有多大的自制力。”
    其他孩子纷纷点头，对此表示很难不赞成，对方竟然一点都没有馋过，真是不可思议。
    只有一个因为之前生病，勉强才从死神手中被抢救回来的小姑娘，悄悄对自己的好朋友说：“我想帮救世主哥哥干活，我肯定不会偷吃，他们只有两个人，看起来好辛苦。”
    而看起来很辛苦的“林救世主”，也在这个时候收到了来自系统1114特意打来电话说的提示。
    ——“恭喜宿主得到了一个来自小朋友发自真心的祝福。”
    这不是什么直播礼物，而是特殊的感谢系统，不太容易被激发，也没什么任务奖励，就是一个免费的系统成就。但就像医院里的锦旗，你说它能换来什么吗？那就是一块写了字的布，但医护工作者收到这块布的时候，依旧会很开心。
    而林照如今也收到了。
    一个说起来其实也没什么用，但发自肺腑的祝福。
    扎着羊角辫，身体孱弱的小姑娘，坐在诊所门口的阳光下。这天是一个难得辐射低的好天气，像颗豆芽菜一样的她虔诚抬头，看向镇中心广场上早已经发黄的神像，她什么都不求，什么也不图，只单纯希望那个努力在给他们打包未来的救世主哥哥能够不要那么辛苦。
    第18章 直播带货的第十八天：
    打包完今天的货品，直播就结束了，秦小满骑着小电驴开开心心地下班回家，林照却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着急离开工作岗位，反而留下来清点起了超市里的食物类玩具。
    一般以日杂与食品为主的超市，玩具区的占比会在5%到8%左右，林照顶下来的这家小超市也不例外。而鉴于火车站的搬迁，人流的骤降，这大半年来的玩具实在没什么销路，加上库存，食品类玩具的单品总量一共只有八十个左右。包括但不限于奇趣蛋、宝石戒指，饼干积木之类的。
    “这次看我直播的孩子一共有几个？”林照问1114。
    但是不等1114给出准确答复，他又道：“算了，你就告诉我超市里的玩具够不够给每个孩子分一个吧。如果不够，你能帮我再进一些吗？标准就是这次看直播的孩子每人一个。我的钱够吗？”
    那肯定够啊。
    玩具这种可以通过机器流水线规模化、大批量生产的小商品，是利润空间最大的品类之一，食物类的玩具也一样，批发价往往都不是按单个卖多少钱来算，而是直接论斤称。
    卡曼本身在核冬天之后的物资匮乏中人口发展的基数就不算大，儿童的存活率自不用说，1114又是随机直播的，这天看到直播的孩子并不是一个多么庞大的数字。甚至可以说，大多都集中在了对老弱病残相对友好的齿轮镇。
    林照不知道是哪个小朋友送给他的祝福，1114也无权透露别人的隐私，他们就只能用这种笨拙的穷举法来给所有孩子一个惊喜。
    当然，他目前也不是一个多么有钱的有钱人，他力所能及的极限也就是这样了。
    “你能定点投放吗？”
    “可以哒。”虽然1114每次发货之前都会要求客户填写地址，但实际上它并不需要。之所以有这个填写的过程，只是因为有些客户会出现格雷先生那样的情况，他们需要送货的地方和他们自己所在的实际地点是不一致的。
    像这种精准给每个孩子床头匿名送一个食物玩具的工作，虽然麻烦是麻烦了一点，但对于1114来说也就是几个小时的事。
    鉴于它晚上“加班”了，第二天林照就给它放了全天的假。
    “还、还可以这样的吗？”1114略显懵逼。倒不是说它不喜欢休息，它现在已经越来越习惯拥有独属于自己的假期了，它可以在这段只属于自己的时间里做一切它喜欢做的事情，只是，“我没在网上看到有别的公司的老板会这么算加班，这对吗？”
    林照依旧有自己的一套歪理：“我借了你的东西，是不是后面要还给你？而加班的本质，说白了就是和员工借时间，既然我占用了本应该属于你的休息时间，那我是不是应该在后面的工作时间还回来？”

 第19章

    “对哦。”1114似懂非懂，只觉得他的宿主说得好有道理。
    而在1114收获快乐的这个白天，整个齿轮镇的孩子也在一睁眼后不可思议地看到了手上多出来的小小惊喜。它不是最贵重的，也不是最好的，但它让每个孩子都发自真心的“哇”了出来。甚至对于他们中的不少人来说，这还是他们人生中的第一个玩具呢。
    有孩子好奇的捏了捏袋子里逼真的食物软糖，也有孩子几次试图伸手又有点不敢去碰那个宛如毛绒玩偶的蓬松棉花糖，它看起来是那么的柔软，又是那么的脆弱。
    林照在那之后又勤勤恳恳的直播了一段时间，基本还是那个套路，把摄像头放在一边就不管了，他和秦小满只负责埋头苦干。
    而经过两人坚持不懈的努力，给格雷先生发往卡曼不同地区的货物基本都已经陆陆续续地快发完了。
    看得出来，这位雇佣兵应该是赚了不少，林照的私信后台已经快要被卡曼那边的人问爆了。林照一直在直播，却并没有再挂过任何带货链接，因为他的小超市已经卖无可卖了，剩下的东西也几乎被格雷的第三次预订给包圆了。这个做事果决的硬汉几乎是一拿到钱，就马不停蹄的再次来找林照进行了又一批货物的预订。
    两人之间的交易点就像是滚雪球，在短短数日内，就成指数倍地增长了起来，看起来比a股的大盘还要刺激。
    林照忙的几乎脚不沾地，秦小满已经恨不能发动他们全家来帮忙了。
    也因此，除了渴求知识的机械师，林照也就没着急和卡曼的其他人进行交易。实际上，哪怕他的超市没有被格雷买空，他也实在是打包不过来了，只能等机械师那边的机器人到了再说。
    随着交易次数的不断增加，林照终于能够打开他的系统商城了。
    他也因此看到了自己的后台面板，核心的数据都写在上面，一目了然的升级流。
    名字：林照。
    身体素质：41/100（不及格，请宿主加强锻炼）。
    [■■■]：刚刚入门，无法检测（但韧性突出，潜力无限）。
    血统：纯血蓝星人（未经过任何血脉或基因改造）。
    等级：入门商人。
    活跃交易[■■■]：2个（还有一个地区待选择）。
    随身空间：未开启。
    信用评级：一星（注释：可进行小额赊购，额度100个交易点）。
    打码的部分林照就直接跳过了，毕竟他无处可猜，而1114也说不明白。这摔坏了脑袋的系统能够解释的其实也不算少，类似于血统据说可以从后续解锁的系统商城里买到对应的基因锁，给林照来一个全方面的提升，只是价格非常离谱，而他目前还挺满意当一个普通的蓝星人的。
    林照真正关注的只有一看就是个成套升级系统的等级栏。
    【[■■■]萌新】：升级所需积分0（初始等级），核心权限：解锁“价值评估”功能；3次免费的新手抽奖（0/3）。
    【入门商人】：升级所需积分1000，核心权限：开启系统商城第一层。
    【正式商人】：升级所需积分 5000，核心权限：解锁随身空间10立方米；可同时维持五个固定[■■■]的链接……
    再后面的升级方向林照就看不到了，他只能看到他达到过的等级，以及下一阶段能够升上去的等级内容。
    就像是吊在驴子眼前的胡萝卜，明显就是为了敦促宿主努力工作而进行的设计。
    系统商城的整个界面和林照的数据面板差不多，都是简洁而富有未来设计感那一挂的，以深蓝为底，流光勾勒。商品并非简单地罗列，而是会以全息投影的形式悬浮在空中，始终在缓缓旋转着。右侧有清晰的分类标签：
    补给（为您的生活进行保障）
    工具（交易效率决定商品利润）
    知识（认知是最佳的杠杆）
    特殊（每月随机刷新）
    一共四个品类，每个在打开之后又会扩展成数个商品，下方都有闪烁的淡蓝色价格标签，而每一个价格……
    都是林照暂时买不起的样子。
    他在身体恢复剂（初级）这个商品上反复浏览了好多遍，看着那细细的一试管药剂，感觉它里面闪的都不是金色的光芒，而是他全家人的美好未来。
    就是价格实在是让人望而生畏。
    就在林照在还在心里衡量着要不要现在就卖房买全家人的健康时，飞在一边的1114突然就开始炸礼花了。各式各样的虚拟礼花跟不要钱似的从它的脑袋里蹦了出来，它自己还亲自给配了点智障小声音，什么咻咻嘭的。
    林照白皙的脸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1114当下就叽里呱啦地热情介绍了起来，语气像极了当中控的秦小满。它先是恭喜了宿主的交易已经正式入门，然后才解释它之所以会突然庆祝，是因为林照触发了主脑预先设计好的底层代码——“当宿主建立起第三个地区的稳定链接通道之后，系统商城就会迎来第一次打折活动，全场一折，只能在已经解锁的第一层购买三件，史诗级的优惠力度，仅此一次，错过不补！”
    林照怎么看怎么觉得像是主脑的又一场消费主义陷阱。
    但……
    “宿主不参加吗？”1114歪头。
    林照再次看了眼那个让他流连忘返的初级身体恢复剂，还是只剩下了点头这一个选项。
    他已经不会死了，但并不代表着他身体里的基因绝症就不存在了。靠山山倒、靠人人跑的基础道理他还是懂的，能够彻底治好自己，自然比一直和系统绑定更让人放心。
    最重要的是，这药剂属于那种有病能够治疗疾病，没病也能强身健体的类型。
    而林照的小姨林明珠已经不再年轻。这当他上得心甘情愿。
    之前还在嚷嚷着系统商城的东西太贵的林照，这回倒是完全不觉得贵了，哪怕这些商品打了一折也依旧是一笔很可观的数字。但是都不需要1114催促，林照就已经毫不犹豫地点下了第三个地区的选择页面。
    ***
    目的地是母星欧律比亚的帝国母舰灾难女神号还在航行中。
    已经是个高大成年男子的莱因哈特殿下，正在和一柄巧克力宝剑面面相觑。这玩意是凭空出现在他手上的，他很确定，事实上，他之所以会惊醒，就是因为这个东西突然凭空出现。虽然那一刻的精神波动微乎其微，只有一瞬，但还是被这位精神力sss级的殿下给捕捉到了。
    只可惜对面看起来好像真的只是想送个礼物，在放下巧克力宝剑之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再抓不到任何一丁点存在过的痕迹。
    让莱因哈特判断这是一个礼物，而不是什么阴谋的原因，是包装纸上那熟悉而又陌生的方块文字。
    这文字他一个都不认识，但他确确实实在昨天才刚刚见过，就在林照的直播间里。虽然直播间有1114的双边翻译，可那些货物原包装上的文字是没有的，莱因哈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的记住这些有可能自己这辈子都不会用到的方方正正的文字，但总之，他就是记住了。
    而如今他的这份好记忆也算是帮到了他，让他第一时间就想明白了这份礼物的来源。
    莱因哈特殿下当下就有点坐不住了，但他还是努力压下了自己急躁的内心，按照以往的习惯，先起身去健身，再去锻炼精神力，最后再将自己收拾到一丝不苟，这才出现在了星舰餐厅的众人眼前。
    他开口的第一句，就是对正在一边刷光脑一边吃三明治的副官说：“今天早上有什么新闻？”
    卡洛斯副官茫然抬头，下意识的就想回一句“你被穿了？”。
    幸好，莱因哈特殿下的燕国地图并不长，不等卡洛斯副官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这个总有奇思妙想的王弟就已经亮出了那把名为“你怎么知道我收到了礼物？”的匕首。
    只有我一个人有。
    别问他怎么知道的，他已经问过所有昨天蹲在直播间里的手下了，他们都没有收到这份莫名出现在手上的礼物。
    只有他！
    作者有话说：
    瞎扯淡小剧场：
    莱因哈特：这说明什么？
    卡洛斯：说明你的准对象只可能生活在待升级区，不太可能是偏远的劣等星。因为再偏远的星系也能用星际快递，这种需要用精神力直接传送的方式，只可能是那些还没有正式进入宇宙联盟的星系。
    莱因哈特：说明他心里有我！！！
    第19章 直播带货的第十九天：
    位面编号：c-62442
    代号：西幻。
    文明等级：恒星文明。
    文明类型：衰退型魔法文明。
    状态概述：一个正由于不知名原因开始缓慢退化的古老世界，生命母树日渐枯竭，社会一成不变，阶级固化严重，魔法的余晖已经日薄西山，而他们却还只会祈求着早已不复存在的神明垂怜。
    主脑评语：商人的儿子是商人，骑士的后代是骑士，魔法师的孩子还是魔法师*。说白了就是一群守着祖产坐吃山空、至今还没断奶的败家子，但祖上确实阔过。

 第20章

    ***
    法尔瑞斯大陆，中域人类联邦，光明教会第七法师塔。
    这里的空气由三种气味组成，陈旧羊皮卷上再怎么精心保养也依旧挥之不去的霉味、上百种魔法药材混杂着大量落日橘的混沌芬芳，以及一种更为浓郁的、名为“别来烦我”的精灵式的不悦。
    塔顶的核心魔药室内，年轻的暗精灵王子阿兰德——或许在这里他更广为人知的身份是光明女神的神眷者——正站在黑色的坩埚旁，进行第一千次的尝试，他试图对魔法药剂“永驻之水”极不稳定、一言不合就爆炸的特性进行改良。
    埚里紫罗兰色的液体咕噜噜地冒泡，映亮出了阿兰德阁下宛如神明杰作般完美却写满不耐的脸庞。
    偌大的古老房间内，除了这位脾气与永驻之水一样糟糕的神眷者阁下以外，目之所及的便尽是知识的沉淀与魔法的痕迹。高至穹顶的书架如同峭壁，宽阔的乌木长桌好似晚高峰的王都大道，到处都堆满了以铁箍、锁扣甚至魔物皮革装订的厚重典籍，嵌入蚀刻墙壁的魔法符文就像是萤火虫，正随着某种无声的节奏脉动明灭。
    “阁下。”人类神官莱恩——他已经是神眷者更换的第四任侍从官了，敲响了缄默的木门，垂首一旁小心翼翼的询问，“圣女大人命我送来午餐，是由教皇陛下的糕点师特制的莓果冻，仿雪罗斯塔千层，还有风铃草……”
    “你自己吃掉，或者丢进垃圾桶。”高挑的阿兰德阁下头也不抬，继续埋首在自己的研究里，修长的手指精准地往坩埚里撒入了一撮星光苔的粉末，对于进食的意兴阑珊溢于言表，他说，“告诉宁芙，我对人类试图用糖和面粉模拟出森林气息的可悲努力毫无兴趣。我的时间单位是以‘魔法的灵感乍现’来计算的，而不是咀嚼。”
    ——这一任神眷者的毒舌，也是光明教会近期颇为知名的一道靓丽风景。
    作为被暗精灵女王送来“交流学习”、实为两族结盟旗帜的阿兰德阁下，仅用两个月时间就已经用他全大陆知名的挑剔，让三任人类侍从官知难而退了，并且他不介意再多换几任。
    可怜的莱恩神官的声音更卑微了：“可是，阁下，您已经四天只靠清水和魔药维持基本体征了。圣女大人非常担忧，她说如果今晚您再不吃固体食物，她将亲自……”
    “亲自什么？用她那份连幼龙都打不过的可笑力量给我灌食？那我可真是期待啊。”阿兰德冷笑，一双血红色的竖瞳锐利如刀，“告诉她，我的生命体征比外面那群只会把时间都浪费在无聊的祈祷和宴会上的人稳定得多。现在，消失。”
    言出法随，魔力的波动如同涟漪，把身着白色教袍的神官直接“请”出了法师塔。
    顺便清空了整个塔内熙熙攘攘的人群。一如这位暗精灵王子一贯的做派，霸道而不留丝毫情面。
    但光明教会这边甚至有点要感动了，因为他只是把人用飓风裹挟了出去，竟然没有伤人欸。
    要知道当年圣女宁芙带队去边境接人，告知对方是被光明女神选中的神眷者时，这位殿下凌厉的暗魔箭直接擦着圣女的耳侧就过来了。暗精灵嗜血好斗的本性在他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他拒绝沟通，世界只有自己。
    莱恩神官刚刚“走”出法师塔的旋转楼梯没几步，就迎面来了好几双关心的眼神。有随队而来、小麦肤色的暗精灵，有各大红衣主教的近侍，甚至连教皇身边的总管都被惊动了。
    人类联邦和暗精灵的结盟是当下的当务之急，是会持续影响几代人乃至是整个大陆格局的头等大事，作为这中间的桥梁，神眷者阿兰德阁下至关重要。
    说真的，身为暗精灵的他，能够成为光明女神的神眷者，这本身就已经是一场十分不可思议的奇迹了。
    所有人都坚信这就是神明的旨意。
    只是如今的这位旨意……不吃饭了。
    “为什么？是因为离开裂界之森太久，开始思念家乡了吗？”
    “是不是不适应环境生病了？”
    “还是厨子做得实在难吃？毕竟咱们中央教廷美食荒漠的名声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小时候听得最多的笑话就是，这个世界上最薄的书就是光明教会的菜谱。”
    “慎言，尼古拉大人，可能只是神眷者阁下太过醉心于魔药的研究，你知道的，这些研究学者一旦疯起来对自己的身体总是没轻没重的。不过，我们或许可以问问狂欢教会？我是说向狂欢之神的从神祈祷。”
    “狂欢之神的从神不就是美食之神吗？”
    大家七嘴八舌地猜测方向有千千万，而暗精灵阿兰德不想吃饭的理由其实就一个，他真的不想吃。他对所谓的满足口腹之欲毫无兴趣，不管是暗精灵的，还是人类的。
    在他看来吃饭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是为了更好地研究魔药。
    现在他的魔药试验已经到了关键时期，他不能允许被任何事耽误，尤其是在他看来非常累赘的吃饭环节。
    但很显然光明教廷那些唠唠叨叨的家伙不会如此轻易地善罢甘休。
    刚刚赶走侍从官莱恩的阿兰德再次听到了一阵呓语，那声音好像来自四面八方，又好像就来自他的耳边，但是没有魔法波动，也不是神术共鸣，就是突兀而又荒谬的平稳诵念，仿佛不带一丝感情。
    念的是什么呢？
    好像是什么炸鸡的黄金法则。
    长着一双尖耳朵的暗精灵瞬间暴怒，瞳孔内的血红色迅速覆盖了他的整个眼球。魔药室是他的圣地，每一寸空间都刻着古精灵语的优雅与精准。这粗鲁的、不可容忍的声音是怎么回事？它怎么可能凭空出现在这里？是某种新型的监视魔法吗？还是教皇那老东西的无聊把戏？
    “滚出去！”阿兰德骨节分明的指尖开始凝聚起危险的奥术能量，噼里啪啦地宛如雷电。这个一点都不友善的暗精灵，是真的准备将这声音连同其背后的施法者一同炸成魔法粒子。
    可惜，他没有成功。
    那声音依旧四平八稳地在继续，没有感情，也没有技巧，宛如一个无情的朗诵机器，比每周日总部索兰德斯大教堂里那些让阿兰德心烦的唱诗班还要讨厌。
    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声线还算好听。
    可惜，实在暴殄天物。
    这个声音不是别人，正是咸鱼瘫的林照。点下连接第三个世界的按钮时他有多坚定，按完之后他就有多后悔。
    因为他根本没有来得及想好自己这回要卖什么，又要直播怎么样的内容。
    最重要的是，林照最近一直在直播，甚至今天白天已经播过一回了，如今这不就等于是晚上加班吗？还是免费的无偿加班。
    牛马社畜最讨厌的东西。
    但按钮已经按下去了，后悔也来不及了，除非林照想要白白浪费抠门主脑的流量。哪怕他在开了很短的时间后，就已经及时让1114关闭了，他也还是必须维持半个小时以上不能中断的直播，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够彻底稳定下与这个地区的链接。
    林照皱眉：“之前的两个地区为什么不需要？”
    “因为你这次选的这个地区有点特别，链接始终飘忽不定，好像拥有极强的规则壁垒。”他们的直播一开始甚至只能以声音的形式出现，就像一个老式的电台收音机。
    总之，只有连接稳定了，才能开启系统商城的优惠促销。
    而一旦中断连接，林照有可能就会在失去第三个地区的坐标，至少1114是这么解释的。而他想再次开启一个崭新的地区，就需要氪金抽奖，一万一抽，十万保底。
    所以说，人这辈子啊，做事就不能上头，太感情用事了真的很伤钱。
    就像1114之前激情上头给所有名单上的孩子送礼物，送的太嗨，一不小心就给之前被林照标记为未成年的乱码小孩哥也多送了一份。
    幸好林照并不介意，虽然小孩哥不该乱花爸妈的辛苦钱，但他的喜欢是真的。给也就给了，没什么好可惜的。林照这样安慰工作出错的系统，眼神友善得不可思议，如果他没有说“你要是能帮我直播，咱俩之间的仇怨便一笔勾销”就更好了。
    1114真的很想帮忙，可惜不行。它不能代播，这是基础规则。系统唯一能够将功赎罪帮到宿主的只有：“不然我们直播念小说吧。”
    1114最近十分沉迷看网络小说，准确地说，这倒霉系统一来到地球就看了不少华国互联网的特殊产物——网络小说、短剧和短视频。说实话，里面大部分的剧情都经不起推敲，但就是这么神奇，有些东西它又土又上头。
    来自外星系的高端交易系统也没办法逃过真香定律。
    而在这些众多的娱乐形式中，1114还是最喜欢文字阅读。别问为什么，它也说不上来，它只会推荐宿主用这个办法来水时长。这也是系统最近研究出来的直播技巧，有不少主播都会直播看b站本周的大热视频、电竞比赛，或者喜剧类的综艺节目。

 第21章

    1114非常会举一反三地表示：“那为什么我们不能给家人们读小说呢？”
    “或许是因为你这样算侵权了啊朋友。”林照很惊讶，这回竟然是他更有版权意识。
    “也有开放有声版权的免费文啊。”1114则觉得宿主根本不懂网文。有些人写文是为了养家糊口，有些人写文单纯是为了宣泄心中的表达欲，当然，如果能够拿自己的兴趣爱好养活自己，那会是更完美的状态。总之，1114的意思是说，这个世界上的作者千千万，总有人在追求让自己的文字被更多人看到。
    1114也确实给林照找到了不少例子，当然，这些肯定还是要先和作者本人商量，是否介意直播念书，礼物打赏怎么分成等。
    “今天来得及吗？”林照问。
    那肯定是来不及了，只能说以后可以。今天，他们只找到了一本绝对没有版权争议的——林照自己写的。
    甚至没有上传到任何一个网站，就是林照上学的时候随便拿来写着玩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
    “满满说的呀，他说上学的时候你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人，学习好，能力强，是学生会主席，还会写小说。”这小说还被林照在毕业前郑重其事的送给了秦小满，他说早晚有天他会成为一个让所有人都知道的大作家。
    当然，最后的结果大家都知道了，他并没有成为一个走遍全球的自由作家，只成为了一个大厂格子间里的脱脂牛马。
    林照：：“……”哪怕你俩这么夸我，我也不会原谅你们看我黑历史的行为啊啊啊！
    但已经来不及了，1114投屏的字母就这么滚动出现在了林照眼前，他下意识的就跟着念了起来。至于到底都念了点什么东西，他已经不想回忆了。
    整个人都处在一种脚趾扣地的飘忽里。
    唯一的苦中作乐，就只剩下了庆幸自己当年的中二期之作只是个在异世界开餐厅的日常文，没有什么三年已至龙王归位的纯尬，也没有什么你爱我我不爱你的恨海情天，就是很单纯的主角开了个小餐馆，连接各式各样世界的种田文。
    感天动地，他中二病的时候也是个如此守序的温和派。
    十几岁的少年，大概真的是个饭桶，至少林照文里表达出来的不是这个好吃，就是那个应该怎么做会更好吃，以及……真的好饿啊。
    大半夜经历过生长痛的人大概都知道，那种明明晚饭已经吃了两大碗，但后半夜还是能被挠心挠肺、前胸贴后背的感觉饿醒的绝望。
    青春期的林照是真饿。
    都说有情绪才有文字，林照不知道真假，他只知道十多年后的今天，他真的神奇的在他过去的文字里看到了几乎要跃然于纸上的饥饿。
    用盐、黑胡椒、蒜末和少许的红辣椒粉，与柠檬汁兑的牛奶调和成浓稠的腌料，将带皮的鸡腿肉完全浸没，等待香料渗透入每一丝肌理。然后秉承着“湿干湿干”的双重裹粉法，搭配用力的按压与揉捏，让面粉与锁住的水分充分镶嵌。最后再起锅烧油，两次复炸，让炸鸡在油面爆发的滋滋声中急速脱水膨胀，变得无比轻盈酥脆，呈现出漂亮的金黄色。
    “油脂的暴力美学，在这一刻将炸鸡的风味升华了。用指尖轻触，外壳会发出近乎完美的如雪片般的沙沙声，一口下去，外酥里嫩，肉汁浓郁……”
    哪怕是这么干巴巴的读到后面，林照都想问问当年的自己，到底是有多饿？才能写出这样的文字。
    与此同时的法尔瑞斯，暗精灵中最伟大的那个——阿兰德阁下也在思考相同的问题，这个碎碎念到底是有多饿？能别念了吗？道德在哪里？底线在哪里？炸鸡的购买地址在哪里！
    作者有话说：
    瞎扯淡小剧场：
    那一天，阿兰德阁下——暗精灵女王的独子·光明女神的神眷者·当世最伟大的魔药大师——终于明白了，精灵活一世，总会遇到为你量身定做的魅魔。它可能是以人类的外表出现，也有可能是炸鸡。
    *62442：哈利波特里进入魔法部需要输入的号码23333，用九宫格能按出magic。
    *商人的儿子是商人，骑士的后代是骑士，魔法师的孩子是魔法师：这里话化用的是名侦探柯南的剧场版《贝克街的亡灵》里的一句名言——“政治家的儿子长大后依然是政治家，银行家的儿子长大后依然是银行家。”
    第20章 直播带货的第二十天：
    法尔瑞斯的炸鸡店在哪里，林照不知道，反正他的炸鸡已经等在门外了。
    是全世界最好吃的江左炸鸡。
    1114趁着林照直播读书的时候给订的外卖，按照它对林照的了解，他那部习作读到一半的时候肯定就想吃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
    有一说一，自从有了1114这个“智能语音助手”，林照的咸鱼生活简直两面金黄，翻不翻身都一样，也不怪他不想走出舒适圈。
    伴随着解开外卖包装的窸窸窣窣，暗精灵阿兰德的眼前出现了一片闪烁着刺眼雪花的界面，就这么毫无预兆的蛮横砸到了他斥巨资量身定制的药剂师桌上空。一开始光幕上还只是灰白色的颗粒在毫无规律地闪烁游移，就像一个不断跳跃的暴风瓶，然后就开始逐渐出现明媚而又失真的色块，与高频粗糙的沙沙声浑然一体，直至最终形成了稳定的清晰画面。
    如果林照看到这一幕，大概会有一个更准确的形容——老式电视机从待机的雪花屏到终于能够收看节目。
    可惜，林照看不到，而生活在西幻世界的阿兰德只以为这是魔法水幕，一种经常被他用来查看外界情况的侦查魔法。只不过他的魔法是能够看到外界，而对方的魔法好像是让别人看到他。
    阿兰德阁下不屑的嗤笑一声，他不知道这幕后之人什么毛病，但既然那人已经露出了狐狸尾巴，那他一定要……
    不等阿兰德抓到必然与魔法水幕搭配使用的侦查之眼，就先敏锐听到了法师塔外嘈杂的巨大声响。
    这位一向没什么耐心的暗精灵立刻魔讯了自己从族中带来的侍卫长，白发黑肤的高大战士应声出现在了魔法的另一头，但已经不需要他解释什么了，阿兰德直接通过魔讯看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一群光明教会的人在塔下如被狂风压倒的麦浪，乌泱泱地跪倒了一片。
    其中甚至有一位身披红袍的大主教，侍从官本来想要搀扶他，却被他固执地推开了，只执拗的以最谦卑的姿态跪在了光明之下。
    阿兰德：“？”有病？
    戴着一只野性耳环的手下调整了一下魔讯的视角，帮助自家殿下看到了被他奉为奥法与秘知的尖塔发生了什么。那里如今正冲天而起一道神圣的、不容置疑的炽白光柱，就宛如一柄裁开苍穹的长剑，自塔尖直直地刺入云霄，将外面不知道何时沉下的夜色都浸染成了一片辉煌、颤动的金。
    那是只在《光明女神说》中描述过的神明降下神谕的场景。
    起初，塔外被这突然而至的光芒震慑得只剩下了真空般的死寂，直至一直执着等待神眷者召唤的神官中有谁呼喊出声。
    “神启，是神启啊！”
    这一声才如同火星迸裂，瞬间点燃了周围汹涌的声浪。在与神明有关的一切都已经销声匿迹多年后的今天，他们终于再次聆听到了神明的声音。
    以阿兰德的法师塔为中心扩音，外面方圆十几米内的人，都清晰听到了那……诵念炸鸡的温润声音。
    谁会把炸鸡的做法当神谕呢？
    光明教会就会啊。尤其是在红衣主教从神官莱恩几人口中听到，在神谕来临之前他们最后讨论的正是要不要去向美食之神祈祷。这不就对上了吗？！
    对上什么了啊？阿兰德真的很想这么问。
    但在他眼前的画面出现后，外面就听不到声音了，只有那道快要闪瞎人眼的金色光芒，像是连接什么的天线。
    真相也正是这样。
    1114对林照说过，在连接第三地区的时候遇到了一些屏障阻碍。但是没有关系，它找到了一条其他人留下的“连接路径”。它不确定这个其他人是谁，也不确定那是不是直播通道，只能确定那路径虽然年久失修，但缝缝补补后还可以勉强投入使用，就是需要持续半个小时以上来稳定通道。
    塔尖的光芒还在持续散发着灼热的光芒，威严而又沉默。
    当然，阿兰德看向魔药室的屏幕也就明白了，这并非神迹，只是一个不知道种族、看外表应该是人类的漂亮青年……
    正在吃炸鸡。
    林照此时的桌上不仅有炸鸡，还有薯条、汉堡和可乐。1114非常懂他的宿主，并没有只点江左炸鸡，还点了开封菜，因为今天是疯狂星期四，不占这个便宜真的会觉得亏。
    等林照吃完这顿让他整个精神都得到极大慰藉的夜宵后，直播时长不仅够了，甚至还超了。他也就自然而然地去关掉了，完全没有和观众互动的打算。这已经是他自“从业”以来一贯的直播状态了，只有给买货的客户答疑解惑的时候，他好像才能想起来可以和观众对话。

 第22章

    当然，这回这么绝，也是由于林照完全没觉得他这个直播会有观众。
    因为直播内容就是念美食文嘛，他就没让1114开其他地区的直播，毕竟对着食不果腹的战乱区念这个，未免太地狱了一点。
    关掉直播之后，林照就以为今天的加班算结束了，结果……
    1114却突然慌乱地表示：“怎么办啊，宿主，有、有人下单了。”
    “下单就发货啊。不对，等等，什么单？”他们明明根本没有上架小超市里的东西啊，那边真的已经被格雷买空了，现在每天都在“打包了你的、打包他的”超绝发货中。哪里来的单？
    1114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好一会儿之后才说：“你还记得我们之前混日子，咳，我是说还是一颗宝石原石没有被打磨的日子里，我们都干了什么吗？”
    随心所欲地胡说八道，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直播，用1114从电商带货app上找来的团购链接糊弄他随时来突击检查的小姨……
    “你的意思是，那些链接还在？”
    1114沉痛地点了点头：“是不知道怎么顶上来的，明明之前都没有的。”
    “第三地区有人下单了？”明明林照当时看后台显示，观众只有两个还是几个啊，对方一直没走已经让他很匪夷所思了，跟着下单是几个意思？
    那当然是真的饿了的意思啊。
    阿兰德阁下一脸不爽地环胸坐在自己的魔药室里，等待着属于他的那份炸鸡。他可不管塔外的洪水滔天，只想对自己咕噜咕噜叫的肚子负责。说真的，这对于自称对美食毫无兴趣的他，是有那么一点点丢脸的。
    但这就是他喜欢独自蹲在高塔上搞魔法研究的好处了，他的丢脸只有自己知道，那就等于没有丢。
    这位暗精灵的王子理直气壮地想，在乎脸面的只有那些被成何体统腌入味的正统精灵，和我们暗精灵有什么关系？
    阿兰德想吃，阿兰德就要得到。
    蓝星的团购可管不了法尔瑞斯。林照很想这么耍赖的，但是，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诚信，他在长叹一口气之后，还是私信了这回自称“暗精灵王子阿兰德”的客户，跟他要了二维码截图，把对方买的东西都下单到了自己家，再让系统进行了远距离传输。
    1114在一边飞的眼泪汪汪，感动的已经恨不能给它的宿主肝脑涂地了。
    而它好看但面色冷淡的宿主却只是说：“给点你有的东西吧。”
    大概四十分钟左右之后，阿兰德殿下也确实得到了他想要的，凭空出现、香气扑鼻的江左炸鸡。
    阿兰德·奈尔瑟莱恩，一位能分辨至少三百种魔药在坩埚中微妙阶段变化的魔药大师，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真的会存在这种直冲灵魂的味道。
    它不优雅，也不高贵，但它就是可以简单粗暴地打断他原本的所有气味谱系。强势而又霸道，比他那暴虐烂脾气的母皇还要糟糕。
    但是……
    她也会在危险来临时挡在他的身前，对他说，快点滚，我没空和你推让。
    更让阿兰德殿下瞳孔微缩的是，这份不可思议的美味，只是他随手用桌子上一堆失败的魔药残渣结晶换的。
    在意识到那个“水幕”真的可以下单购买炸鸡，也可以用东西兑换时，从不忌惮用最大恶意揣测这个世界的阿兰德殿下也是留了一手的，谁知道这会不会是一个什么低级的玩笑呢？那可不值得他搭上自己空间戒中价值连城的收藏，于是，他的目光就落在了那堆残渣结晶上。
    这些晶体中蕴含着极其混乱且强大的魔力，对暗精灵而言是垃圾，但对某些研究狂人或者黑市商人来说也许会有未知的价值。
    事实上，这些结晶确实得到了一个不错的估价，至少够阿兰德把链接上他感兴趣的食物都买一遍。
    他也是第一次接触这样的购物形式，很是生疏，操作半天才成功。
    但交易总算是完成了。
    而现在，他想要的东西也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生性警惕阿兰德阁下并没有立刻开吃。他先是如临大敌，用至少十五种侦测诅咒、毒素、邪神气息的法术，将炸鸡的保温袋里里外外扫描了三遍。
    结论：无魔法波动，无诅咒痕迹，无已知致命的毒素。只有强烈的、纯粹的、物质层面的气味分子和热量。
    “从魔药学的角度来看，这就是一袋未经提纯、杂质过多、能量利用率极低的劣质油炸混合物，其存在的唯一价值，或许是作为‘如何糟蹋食材’的反面教材。”
    但那股霸道的气味却始终缠绕着他。
    随着保温外卖袋的揭开，热气升腾，复炸的焦香混合着油脂和刺激食欲的咸香，不讲道理地直接钻进了阿兰德敏感的鼻腔，那股引人垂涎的味道变得更诱人了。经常被他用魔药敷衍了事的身体，发出了今天的第二次抗议——第一次是拒绝神官莱恩带来的什么莓果冻，这一次却是对那一盒“劣质的油炸混合物”。
    这不合理！
    阿兰德阁下烦躁地用手拿起略显炙热的炸鸡，动作极其生涩，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有天会用如此不得体的方式用餐。但他还是尽可能学着画面里皮肤白皙青年的样子，迟疑地将外表酥脆的炸鸡送到了自己的嘴边。他在心里想着：‘就一口，为了分析它的口感数据和味觉欺骗机制……’
    瞬间——
    烫！不是魔法火焰的灼烧，是纯粹的、物理性的高温。
    鲜！是在口腔爆裂的肉汁，是边缘还挂着晶莹的油光，数种味道如同叛军在他的味蕾同时起义，推翻了他体内二百年来被精灵清淡饮食塑造的味觉王朝。
    在长生种阿兰德阁下漫长的生命里，从未有过如此直白、暴力却又复杂精妙到可怕的感官冲击。精灵的饮食结构追求的永远是健康，是自然，是营养价值。而这盒炸鸡，追求的却是即时满足，是感官过载，是纯粹的享乐主义。
    他发现自己根本控制不住地吃了第二口，第三口……且速度越来越快，甚至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嗦手指。
    嗦手指！
    天哪，他的宫廷礼仪官如果看到他这样失礼，一定会发出来自灵魂深处的尖锐爆鸣。
    但一盒炸鸡已经见了底，连面衣都没剩下什么。
    被暗精灵举族精雕细琢养育多年的王子殿下，终于放下了手中那个廉价的纸盒，看着几乎不用打扫的盒底，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他抬起头，血红色的竖瞳里翻涌着前所未有的剧烈情绪——震惊、迷惑，以及被征服的恼怒。
    他不想承认自己就如此轻易的屈服了，但那一夜他辗转反侧，彻夜难眠，满脑子只剩下了……
    第二天那个人还会来吗？
    答案是不。
    林照休息了。作为一个竟然会主动无偿加班的社畜，他觉得自己脏了，不干净了，他将用未来至少半个月的时间来治愈这一晚的半个小时。
    作者有话说：
    瞎扯淡小剧场：
    阿兰德阁下：退一万步讲，求而不得的就一定只有白月光吗？
    第21章 直播带货的第二十一天：
    林照说休息了，就是真的休息了。
    既不直播，也不打包。
    因为……
    大学生放寒假了。
    他把招聘信息往门口一贴，就依托于早晚遛弯路过的大妈大爷的口口相传，招到了大量的“廉价”劳动力。大妈大爷没什么消费力，但大妈大爷是真能摇来人，林照甚至都没来得及往某直聘app上贴，就已经招满了。
    当然，这个廉价只是相对于正式工来说的，在只是寒暑假兼职的零时工来看，林照这老板可太好太大方了。
    因为像江左这样南方的十八线小城，在奶茶店摇奶茶的时薪只会给到8到14块，而在kfc、m记亦或者必胜客这种快餐厅，时薪也仅仅是12到16块。也就是说一天累死累活干两个班（八个小时），撑死了最多也就只能赚到128块钱，有些小一点的店甚至一天需要干十个小时以上，但一天只有一百。而林老板起手就是一天两百*，朝十晚五，带薪双休。
    林照其实本来还想开得更高一点的，毕竟他觉得打包工作真的很辛苦，但却被秦小满和1114合力劝下了。江左的平均月薪还不到三千，林照开的这工资已经高的像个怨种了。
    再高倒也不会破坏行情，只是会引来一些人的嫉妒与破坏。
    别小看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恶意，他们真的会逐步得寸进尺，并发自真心的对你的钱拥有空前的占有欲，觉得你的拒绝就是欠他们的。
    “在我爸他们老家隔壁的村里，你种的葱比别人结实点，都有可能被人半夜给拔了。倒不是说这种事一定会发生，只是我们目前的抗风险能力还是不够强，你懂吧？我们可以以后给正式员工提高待遇。”秦小满送了这么长时间的外卖，自觉在人生百态方面很有发言权。
    地方越小，财越不能外露。
    林照也认可这份考虑，最终就退让成了至少得管饭和报销交通费，超市里的零食随便吃。

 第23章

    其实就这么算下来，“零食工”们一个月的工资也有七八千了，比秦小满她姐在罐头厂上了这么多年班的工资都高。要不是最近有了来自林照和她弟这边的大笔订单提成，她也被提拔成了厂里的管理层，未来可期，秦立夏真的很想问问林老板还缺不缺员工，他们全家都想誓死效忠。
    嗯，秦姐姐在听说了林照开出的待遇后，和她弟表示：“你们这不是在给公司培养未来有可能的正式工，是在培养死士啊。”
    至少来林照这边干临时工的几个大学生就发自真心的觉得林老板和秦三老板特别好。（系统1114是二老板）
    干活都干得格外卖力，清澈的眼睛里写满认真，其中一个短头发的女生甚至会在每天下班之前自发地多检查一遍所有的装箱与库存，做事严谨而又有条理。
    感动的秦小满都想问她什么时候毕业了，毕业之后会考虑回老家江左找工作吗？要不要看看我们的平土有丛木电子贸易公司啊，我觉得我们还挺有未来的。
    嗯，林照的公司名就是这个，平土有丛木，曰林，引自《说文解字》。1114当年给起的，它本来想叫勤劳致富，或者林氏集团的，但林照不同意。林照想叫躺平科技、坐以待币什么的，但工商管理部门的审核不同意。于是，“平土有丛木”这个最普普通通的选项便应运而生了。
    平土有丛木电子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这是它的全称。
    至今没人能把这个绕口令说明白。
    总之，林照这样也就不用担心他和1114凭空运输的秘密被谁发现了，因为这几个大学生没有那么多弯弯绕，说到点下班就一定会开开心心的回家。哪怕老板还在，也只会说一句“哥，我先走了，您辛苦了”，骑着小电驴回家的路上还会美美觉得自己可真棒，已经是个会说社交辞令的大人了呢。
    在零食工们基本已经能独立运转之后，林照就抓紧时间把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大事给干了——服用初级的身体恢复药剂。
    他没有贸贸然地一上来就给全家使用，只在仔仔细细研读完全部的服用说明后，拿自己当小白鼠的先试了一回。
    一管下去……
    他就差点死在他那个三室一厅的小房子里。
    在刚入口的三十秒，林照只觉得这药剂凉凉的，带着一丝类似于薄荷与雨后青草的清新，并没有预想中的苦涩与怪味。药剂顺滑地流过喉咙，在所过之处留下了一道道温和的、扩散开的凉意。
    紧随其后的，这凉意就变成了从胃部蔓延到四肢百骸的灼烧，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十分沉重疲惫，控制不住地一头就栽倒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到这一步的时候，林照还算有所准备，他喝药直接就是坐在床上完成的，倒下去的时候有弹簧床垫和记忆枕承托，也不用担心摔伤什么的。
    但是当身体因为药效而强制进入深度修复之后，就没那么好受了。
    他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明显准备的还是不够多。
    体表的温度迅速飙升，身体的各个关节都像是要被打碎重组，药剂促使免疫力与他身体里的绝症立时展开了激烈的捉对厮杀，不打招呼，没有准备，就像白细胞遇到流感病毒似的，不服就干，要么烧死病毒，要么烧死宿主，反正总得死一个！
    秉承着这种谁怂谁孬种的杀伐果断，药剂在林照的体内大开大合，杀了个七进七出。而最痛苦的是，他一直处在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里，他能清楚地感知到在自己的身体里发生的这场你死我活的高效战争。
    林照的呼吸都不自觉地加深，心跳如雷，嗅觉和味觉变得异常敏感，整套感知系统都被暂时性地加强放大了数倍。
    除了与绝症的厮杀以外，林照还能够清晰的感到，自己磨损多年、已经开始疏松的骨头正在被重新一点点的焊牢，僵硬撕扯日久的肌肉得到了强行的化解，甚至连内脏、血管，身体里的各处筋络，都有一种像淤塞的河流正在被强势疏通开的感觉。
    那酸爽的痛，谁体会谁知道，不亚于运动员的赛后拉伸擀筋。
    一直到整整两个小时之后，恢复药剂才鸣金收兵。
    林照终于得到了解脱，重获新生。他的后背已经彻底被汗水浸湿，但整个人却有一种大病初愈后的轻盈，没有对比，他永远不会知道自己之前的身体有多沉重疲惫，那些他从没在意过的微妙疼痛也已经一扫沉疴，只留下了愈合时轻微的酥麻。
    身体明确传递出了“正在好转”的信号。
    连每一次的吸气，林照都感觉自己好像能获得更多的氧气了，它们被迅速送入了更富有活力的畅通血管。心跳变得平稳有力，神经末梢重新连接，仿佛基因都被刷新重组了似的。
    一如使用说明上写的：初级身体恢复药剂赋予服用者最宝贵的，并非完全健康的身体，而是让身体重获“沿着正确轨道全力奔向康复”的能力与希望。他能清晰、有序地切身感知到自己生命系统的重启。
    林照不确定他已经被确诊为绝症的病有没有被根除，但至少他觉得可以被从晚期重新诊断为早期，或者仅仅刚有部分征兆了。
    这毕竟是初级的恢复药剂，林照也不可能奢望更多。事实上，如今这个结果已经很不可思议了，他被医生判了死刑的是一种基因正在逐步崩溃的绝症，都不是无药可医，而是根本无从下手的疑难杂症。结果，一管药剂下去，就好了大半，没有任何副作用，没有几个小时，需要付出的代价仅仅是两个小时可以忍受的疼痛。
    哦，还有二十四万人民币。
    够林照和卡曼的机械师再买一打的基础搬运机器人模组了。
    不管如何，林照还是觉得这买卖很划算，至少他觉得自己的命可比二十四万要贵得多。况且，这钱差不多也就是这段时间“傻逼老板早晚暴毙”给他的礼物打赏，当然，是在和平台分成以及交完税之后的数字。
    怎么说呢，真的很感谢榜一老板对他身体健康的支持。
    接下来……
    “你终于想起来要维系老板了？”1114很开心，在替宿主扫描并检查完身体，得出了林照前所未有的健康、连熬夜带来的一些小毛病都没有了的结论之后，它就迅速关心起了宿主的其他的事情，好比他不求上进的事业心。
    林照对榜一老板的维系，那就是约等于没有。
    除了说谢谢，和私下里隐晦地劝老板量力而行以外，他就没和榜一的老板哥有什么联系了。
    当然，就林照的角度来看，这也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你听我狡辩，不是，我是说，老板哥就是个生性沉默的人。”只消费，不说话，是那种看起来就很意简言赅又十分忙碌的成功人士。他当然不能耽误老板上进了，对不对？老板不挣钱了，去哪里养他？（不是）
    1114若有所思的点头，觉得林照说得也有道理。
    “所以，你为什么不能和你未来的对象多聊几句呢？”帝国母舰上，卡洛斯副官也正在询问他的倒霉上司。这种时候就不要摆谱了吧，哥？他真的是替自家嘴硬又幼稚的孤寡好友操碎了心。
    “什、什么对象？你这是什么话，我和他只是比较投缘……”上司小脸通红。
    “好的，那你为什么还不对和你比较有缘的施主行动起来呢？是因为不想吗？”卡洛斯没想到有一天他的工作范畴还要包括手把手教自己的上司追人。
    莱因哈特殿下好一会儿才道：“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
    说你好，怕显得轻浮；说我感觉你有点瘦你多买点好吃的，怕爹味太重；说我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你很特别，只会让人觉得他是个油腻男吧？莱因哈特不是不想说，而是正因为想说得太多了，反而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他想了一万种的说辞，就有一万个理由否定。
    他总觉得说再多，都不如直接给钱来的实惠。
    卡洛斯副官不理解，卡洛斯副官大受震撼：万万没想到，你长了这么一张极具攻击性的脸以及食肉系的高大体格，竟特么还是个搞纯爱的。
    作者有话说：
    瞎扯淡小剧场：
    莱因哈特：你别管，我有自己的节奏！
    *关于打零工的时薪问题，我也不确定我查的资料对不对，反正剧情里就按照我设定的来了，我的江左我说了算（不是）。
    第22章 直播带货的第二十二天：
    在死鸭子嘴硬方面十分权威的莱专家，最后又强行给自己挽了一波尊：“况且，我最近比较忙……没办法做到秒回聊天消息，那不如暂时先不开始。”
    卡洛斯只想说，你的挽尊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啊，兄弟。
    不过他不值钱的朋友倒是也没骗人，他是真的忙。作为安德里希五世最年幼的弟弟，皇位顺位的第三继承人，莱因哈特殿下需要履行的皇室公务还蛮多的。哪怕他本人此时并不在母星也一样，因为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远程虚拟会议。

 第24章

    更不用说莱因哈特还是伊修塔尔斯星的领主，有一整个公爵领的决策在等待他的处理。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同时还是亚萨帝国第二军团的军团长。这可不是他当女王的母亲或者当皇帝的哥哥能够轻易赋予他的，是他靠着自己sss的精神力天赋和不要命地拼杀才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的位置。
    “忙到有空在至关重要的战斗里还不忘刷礼物，没空聊天？”拥有一头蓬松蓝色长发的外交官怀亚特忍不住插话进来，他是莱因哈特和卡洛斯关系很好的朋友，曾一同在议会实习。
    同事是没有办法成为朋友的，初代同事除外。
    作为彼此的职场发小，虽然他们最后选择了不同的发展方向，但这些年的情谊一直都很牢固，至少在能看莱因哈特笑话的时候，卡洛斯绝对不会忘了怀亚特。
    以及，他们这次前往升级失败的星系取走恒星能量的任务，确实至关重要，是各大星系势力角逐的修罗场。
    联盟技术部的评估报告写得保守又充满诱惑：这次能量的提取风险极高，目标星域物理状态非常不稳定，但若是能够成功，其“理论剩余能量总值”足够支撑一个中等文明标准能耗千年。
    不是所有的恒星都值钱，只是这个格外值钱。一个足以让任何能源短缺的文明疯狂的香饽饽。
    从赫菲斯工业联合体到荷拉斯古丝-诺伦虫族，无利不起早的乔凡尼同盟商会，还有哪儿哪儿都有他们的泛灵神国……与宇宙联盟五大星系沾亲带故的利益集团，明着暗着有一个算一个的都下了场。
    但最终还是只有莱因哈特所代表的亚萨第二军团得到了文明监管局的开采批文。
    这返航的一路上，不知道暗藏了多少窥觊与伺机而动，至少就卡洛斯副官知道的隐患扫描反馈，就有十个以上的确认信号。其中离他们最近的一次在七点钟方向，只有三光年，在引力透镜边缘有一艘未明确标识、但能量特征尖锐的舰只在游弋。
    可不管来多少鬣狗，狗终究是狗，天生兵器的莱因哈特军团长和他麾下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战舰列阵歼灭了一切宵小。
    在谈恋爱上这人可能是个傻子，但在军事能力上却是个不容小觑的怪物。
    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
    只不过这个肩宽腰窄的掠食者，此时正在像个幼稚鬼似的，和他蓝头发的好友争辩：“我没有在战斗的时候刷礼物，我们已经赢了，是在打扫战场的时候刷的。”他可不是卡洛斯，从不会在干正事的时候听八卦。
    “那你知道我们现在正在跟宇宙联盟开会吗？”保密级别极高的远程会议，五大星系，十大文明，成百上千的成员星均有代表出席的那种。
    他们仨能这么旁若无人的聊天，只是因为他们都是亚萨的代表，虚拟影像就安排在一起，并且他们从今天的会议开始，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开过麦。
    莱因哈特殿下冷硬的面色一滞，只能说这种老生常谈、根本谈不出什么结果的常规大会，在他眼里根本算不得正事。比起看一帮老树根脸互喷，还是以不可思议的手速给林照先例行刷一波全套的礼物再关通讯更重要。
    身着银黑军装的军团长阁下正襟危坐，只能让人看到他眼里对陈词滥调的不耐，完全注意不到他桌下手指翻飞库库送礼的光脑。
    怀亚特外交官大开眼界，对此的锐评只剩下了：“别太爱。”
    莱因哈特的回答是：你少管。
    “所以，你们的交流到哪一步了？”
    “什、什么哪一步，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正经！”小脸通红变小脸通黄。
    “……交流，我说的是交流。”在亚萨星人里少见拥有丰富情感经历的怀亚特阁下，白眼都快翻到天上了，并没有关心自己的好友到底错听成了什么，只是问，“你们加上通讯好友了吧？”
    王弟殿下沉默了。
    “不会你所谓的秒回是还在星网上私信聊天，并且这个聊天仅限于谢谢吧？”
    王弟殿下自闭了。
    莱因哈特也是给了怀亚特一些小小的纯爱震撼：“我假设你不换账号名字的原因，是怕主播不认识你了，虽然我觉得不会，但你高兴就好，反正这傻逼名字也不是我在用。但你连趁机互动都不互动，那你图什么呢？”
    “……怎么加？”行动总是很坦诚的莱因哈特殿下，在继续嘴硬什么也得不到，和追求老婆怎么样都不丢人中，选择了后者，他不想显得因为自己有钱就理直气壮地要通讯，让林照觉得冒昧和不舒服。
    “那就找点共同话题啊。”在怀亚特看来，这根本就不是问题，“不知道他喜欢什么，就想想卡洛斯当年是怎么做的。”去视奸对方的社交账号，你也配他个十副八副的眼镜。
    卡洛斯副官轻推眼镜，表示有不一样的见解：“我没有视奸，谢谢。只是在以尊重为基础的进行了解，社交账号是公开信息。”
    “要是没有社交账号呢？”莱因哈特不耻下问。
    “那就发在你的社交账号上，仅对方可见，看他会给哪个照片点赞，一点点试探出他有可能感兴趣的方向，再以此入手。”
    莱因哈特悟了。
    这个他会啊，也没和两个好友商量，就自信满满在星网账号上发了一组帝国最新型的机甲照片。泰勒大师呕心沥血之作，帝国机甲研究院的得意出品，历时三年零八个月的量身定做，莱因哈特自己甚至都还没有收到实物，但机甲就是浪漫，没有人会不喜欢！
    有老婆的卡洛斯都在频频点头。
    怀亚特侧身一看，却是两眼一黑，直男癌，没救了，等死吧。
    ***
    莱因哈特殿下等啊等，一直没能等到林照的点赞。
    因为林照先一步收到了机械师发来的私信，在不眠不休连夜赶工数日之后，他终于搞定了第一批的机械模组，提前交工了。
    林咸鱼表示这辈子也理解不了，为什么会有人提前完成工作，这么爱上班吗？
    不过，最可悲的是，由于之前上班的习惯，他对此也确实做过预案。这就是为什么他找那么多大学生来兼职的原因，没有机器人就人工打包，有了机器人就组装机器人。
    当然，前提是林照先研究明白这个模组怎么组装，好不好组装，如果不行他还得另外摇人，更专业的人。
    在机械师问林照什么时候方便收货，正处于对自己服药后观察期的林照，就马不停蹄地表示，立刻马上，随时有空。
    他最近真的蛮闲的，以前总觉得身体累得不行，自从喝了身体恢复药剂之后，神清气爽，精力充沛。
    凌晨两点，江左千家万户的最后一盏灯差不多都已经熄灭了，只有林照还坐在自家客厅的地毯上苦苦研究。
    他对着茶几上摊开的“东西”已经就这么盯了有一会儿了。
    拳头大小的多面体核心单元，外壳是坚固哑黑色的能源模块，十二组长短不一的结构骨架套件，更不用说还有什么末端效应器，感知与控制系统以及各种辅助的部件包。
    林照本来还觉得自己当年好歹也是辅修过电子科技的编程牛马，不至于在有详尽数据版和系统1114的辅助下，会搞不定这一个机械师口中最垃圾的基础模组。可惜，理想有多丰满，现实就有多骨感。
    他真的搞不定。就在他想着要不要如法炮制，远程和机械师开个会员直播，但这个点对方肯定睡了的时候，1114为他刷到了莱因哈特的星网圈。
    一组高达！
    一组高达的制作过程！
    虽然林照暂时也没想明白哪里会有这么大、这么精细的高达，但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高达的很多过程，和他要组装的机械模组颇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林照忍不住就发过去问了一下：【老板，这高达是你的吗？】
    这里林照打的太快，漏了“组装”两个字，但不等他补上去，那边已经秒回：【你还没睡？】
    一向作息规律的莱因哈特殿下这一晚一直没合眼，是因为他还在百爪挠心的等待林照的反应。
    就在他已经绝望，觉得自己大概真的是怀亚特说的无药可救的蠢货时，林照的消息来了。
    他就知道！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不喜欢机甲！
    只是莱因哈特下意识的就回了“你还没睡”四个字过去，完全是熬夜熬得大脑不清楚了，等发出来之后就后悔了，觉得自己的语气太冷硬，会让人觉得态度不好。虽然他经常会收到类似的评价，但他从没在意过，只有今天，这个晚上，他非常非常不想给林照也留下相同的印象。
    幸好，林照依旧热情：【对，我也在组装高达，卡住了。】
    【或许我可以帮忙？】那一刻，莱因哈特终于福至心灵，不亚于非洲第一只古猿学会了直立行走，【我们通讯号聊吧，一句两句说不清楚。】
    第二天的会议上，战战兢兢等着莱因哈特贴脸开大的各族代表诧异发现，这位一向怼天怼地的殿下，怎么感觉今天心情好像很好的样子？发生了什么？

 第25章

    卡洛斯倒是对此心知肚明，在俯身恭恭敬敬给他家殿下送上这次会议需要用到的文件时，用眼神问了一句：成了？
    这位第二军团的旗帜骄傲挺胸：我问他有没有通讯号，他说可以有。
    卡洛斯：“……”
    所以，人家连真正的通讯号都不愿意给你？只想临时注册，给你一个小号？哦，不对，那边是待升级区的人，那确实有可能真的没有通讯号。
    也行吧，好歹他家殿下能占个独特，是唯一的通讯好友什么的。
    然后，卡洛斯就发现自己看直播的专用号收到了1114的群发申请。作为一个合格的语音助手，林照不工作的时候，它当然要努力啦。它最近跟着秦小满又学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类似于当主播就要有提供情绪价值的自觉，不说把老板哄成胚胎吧，那至少也是要有个联系方式，进行日常问候的。
    正好榜一老板哥问了，这不就一个老板是加，一群老板也是加嘛。
    卡洛斯副官：……殿下，你真的确定你们进展良好吗？
    第23章 直播带货的第二十三天：
    莱因哈特真的确定他和林照很好。
    昨天晚上实在是太晚了，他们其实也没聊什么，就是他先简单帮林照看了一下对方收到的机械模组。莱因哈特到底会不会组装已经不重要了，毕竟哪怕他真的不会，他也可以把他二皇姐埃洛温喊起来，他皇姐除了买买买以外，平生最大的兴趣爱好就是机甲制造，师从五星大师泰勒。
    用他皇兄的话来说就是，要不是老二玩心太重，她会成为帝国机甲制造业的又一瑰宝。但喜欢玩也没什么错，谁让他家真的有皇位可以继承呢。
    他皇兄暂时还没有孩子，皇姐就是顺位第二的继承人，哪怕未来继承不了皇位，也是塔拉公国唯一的女大公。
    赶在莱因哈特为爱“手足相残”之前，林照先一步发来了茶几上的照片。
    说真的，对于从小上机甲课的莱因哈特来说，这套模组原始的就像是在问他一加一等于几，不需要任何人，他就足够回答林照的所有疑问。
    他需要我！
    而我喜欢被他需要。
    在意识到这点的霎那，莱因哈特其实很难精准描述自己心里那一刻的情绪，如果一定要形容，他觉得大概就是被温暖和满足包裹，在顷刻间便充盈起了干涸的内心。让他整个人都飘忽忽的，如坠云端。
    也像卡洛斯对第一次和他老婆一起去接小猫的形容，不管它是笨拙的，还是嚣张的，都是可爱的。
    但当时真的太晚了，所以他们约定等第二天莱因哈特开完会后再一起组装。
    开会，哈，这世间怎么会有此等浪费时间的邪物？
    莱因哈特殿下长这么大也想不明白。
    如果不是惊人的意志力与责任感，他今天大概就要直接旷会或者称病请假了。当然，在事后很多年他都一直在庆幸，自己当时并没有那么做。也许是冥冥之中的命运指引，也许真的只是碰巧，他这一天难得用心听了两耳朵这些各星系文明的政客在吵什么。
    星云在众人的头顶无声流转，仿佛整个宇宙就是这场会议的穹顶。
    巨大的圆环形桌面上，展示了十数个文明星系的投影，它们就像一颗颗包裹在淡金色光环中的脆弱胚胎，在黑暗中缓缓脉动，散发着强而有力的新生光芒。
    再不会有比正处在进化期的星系拥有更蓬勃力量的存在。
    “——一如之前所说，加上远眺者列阵近期发现的几个全新行星，我们再次拥有了两位数以上处于进化期的新成员。据专家团预测，它们的命运最快将在二十个标准宇宙年内被确定。”联盟轮值主席沉稳的声音，回荡在每个与会代表的意识深处，“而根据古老的圣杯盟约，联盟将再次组建守望者舰队，在绝不干涉的前提下，于各文明星系外围进行观测。”
    主要是最近百年内进化失败的星系已经超过了一定的阈值，宇宙联盟的预警机制被启动，他们才决定派队前去监督。
    事实上，这事他们已经吵了有段时间了。
    五大星系的态度一如既往，有支持应该多保护幼苗的妈妈派，也有弱肉强食、物竞天择的坚定拥趸。
    而亚萨帝国……
    既不支持前者，也懒得搭理后者，它们一向是漠视派。
    ——“不接触，不干扰。静待其自身在喧嚣中走向必然的熵寂，或者……偶然的、无意义的毁灭。”
    这是亚萨帝国一贯的对外原则。
    关于偏远星系的一切数据总会被打上“无价值”的标签，存入帝国浩如烟海的信息库底层。直至其中偶尔会有那么一两个幸运儿，在进入宇宙联盟并经过千万年的努力后，终于真正意义上的拥有了一席之地。
    简单来说，在幅员辽阔的亚萨帝国的视角里，有些文明连被征服的资格都没有。它们只是一场发生在遥远角落的、无关紧要的、嘈杂的化学反应。
    不过是它们无尽征途旁一粒甚至不值得被靴底碾过的尘埃。
    这一次，其他星系也是默认亚萨的态度会如此，根本不敢奢望他们会在这种事情上开麦。
    会议的巨大圆桌周围，代表们的精神投影形态各异，能量波动显示了他们的态度。当执行官询问谁愿意承担这一轮守望任务时，大家不由就看向了十大文明的代表，因为一般都会是由他们开始，也从他们结束。
    直至泛灵神国的代表——一团不断变幻、内部似有亿万生灵祈祷光影的瑰丽星云——柔和地扩张开来。
    引起了场上一些微不可察的躁动，静默的交头接耳发生在了不少代表团的影子里，
    惯例来说，哪怕五大星系要表态，也不会自己亲自下场，会更倾向于让它们的小弟打头阵。谁也没想到泛灵神国这次会直接开口。
    无利不起早，没谁会相信泛灵神国这是突发了善意。
    即便神国的代表就是这么说的：“泛灵神国一直秉承的都是万灵共生的原则，我们的信仰之力，恰能在不接触的前提下，为这些未被正式记录的文明雏形提供最温和的‘环境滋养’。这并非干涉，而是……创造更适宜的进化‘摇篮’。我们只需要在这些星系未来的星际航道规划中拥有最优先的友好协商权，就可以了。”
    “慈爱”的提议引起了会场内更大的能量涟漪。谁都知道，信仰之力是泛灵神国拓展影响力的绝佳工具，而“航道优先权”意味着难以估量的资源和潜在控制。一些小文明的代表投影开始不安地明灭，但没有人敢提出明确的反对。
    这大概就泛灵神国选择直接开口的原因，它们想一锤定音。
    就在轮值主席准备按照程序进行表决时，一股冷硬的、锐利的、仿佛能切割灵魂的精神力场，无声地席卷了整个会议空间。头顶星辰的流转似乎都为之一滞。
    “我反对。”
    那声音并不大，却清晰的在每个存在的最核心意识中响起。圆桌一侧，亚萨帝国席位上的空间微微扭曲，身着银黑军装、银发如恒星般耀眼的莱因哈特殿下，自虚空中浮现，他胸前代表了亚萨皇室的暗金色水晶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压迫。
    这位殿下并未像其他代表那样展现出宏伟的投影，但仅仅是叠腿坐在那里，就已经像是一个要吞噬一切光与热的黑洞，拥有令人无法忽视的恐怖威慑。
    作为亚萨帝国的战力天花板，罕见的sss级精神力者，莱因哈特的反对就是反对，他不需要向任何人做出解释。虽然说是五大星系，但也分上两大和下三大。
    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只没有任何情绪的扫过半场，议会的风向就变了。
    “各星系的进化之路神圣而不可侵犯，联盟守望的原则是‘绝不干涉’，核心在于‘绝对’。泛灵神国的提案，无论初衷如何，其能力特性与潜在诉求均已触碰红线。”
    莱因哈特殿下的声音不疾不徐。
    “我提议组建由五大星系轮流主导、其余四大星系及中立技术文明共同监督的纯净舰队。舰队组成、巡逻路线、监控等级全部公开透明，重大决策需联盟议会超过三分之二席位实时授权。断绝任何单一势力借此机会，主动与未成熟文明建立任何形式——无论是物质、能量还是信息上——超前接触的可能性。”
    当然，未进化星系主动接触另算，如果它们能成功，那只能说明是它们的本事。
    在联盟的过往历史中，不是没有借此为跳板成功上岸的新文明，而它们有一个算一个，最后都成为了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
    莱因哈特此话一出，立时引起了一片哗然大波，不是因为这位殿下的提议不够公正，而是就是太公正了，才一点都不像是亚萨这群战斗疯批能够说出来的话。
    过于成熟了。
    你们早就计划好了吧？这是什么大星系博弈？不会里面有什么我们这些升斗小星系目前还未参透的巨大阴谋，或者多到不可思议的利益吧？虽然不是所有的恒星能源都很值钱，但蚊子腿再少也是肉，谁也不能完全保证之前大量的新文明进化失败存不存在什么猫腻。

 第26章

    还是说，亚萨帝国终于受不了哪儿哪儿都有他们的泛灵神国，想要借此找茬，准备展开宇宙级对掏，谁怂谁孙子了？
    “我亲自带队。”莱因哈特盖棺定论。
    会议瞬间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了头顶星云的流转和那些“胚胎”星系的微弱脉动。泛灵神国的星云光影明暗不定，显然在激烈权衡亚萨帝国突然的横插一杠。
    莱因哈特已经重新靠回了自己的椅子上，暗紫色的眼眸半阖，仿佛刚才那斩开一切迷雾的凌厉从未出现。只有他指尖无意识敲击扶手时周围空间出现的细微裂纹，暗示着那磅礴精神力之下，无声涌动的强势力量与不容拒绝的意志。
    几乎所有人都确定了，这看不出来深浅的双位数新兴文明中，一定藏着什么惊人的能量。毕竟上一次莱因哈特殿下开口，还是为了拿下a—8512的双核恒星。
    他战舰上秉承着人道主义精神救下的难民，甚至还没有来得及送到安置星呢。
    只有笔挺站立在莱因哈特殿下身后的卡洛斯副官早早看破了真相，哪有什么阴谋什么诡计，什么巨大驱动力，哦，不对，驱动力还是蛮大的，因为那些待进化星里有莱因哈特的对象。
    他就是想待在理论上最能靠近他老婆的地方。
    一言以蔽之，大家都在严肃开会呢，他倒好，搁这儿思考上what is love了*。
    最地狱的是，这样的顶级恋爱脑，亚萨帝国还有不少，它们星系至今还能存活才真是宇宙中的一场奇迹。
    莱因哈特在会议结束的第一时间就选择了登出，人还没站起来，手上已经迫不及待给通讯器那边的林照发去了信息：【久等了，我好了，你呢？】
    林照那当然是还在躺着玩手机啊。
    准确的说，他是刚醒不久，要不是为了坚持记录自己身体修复后的观察情况，他甚至可能还赖在床上。当然，如今也没什么差别，只不过是在洗漱完了测量过自己的各方数据后，又窝去了懒人沙发里而已。
    手机那么好玩，他根本没察觉到时间的流逝。还是1114提醒他，他手机上最近才被系统下载好的通讯器app有新消息，不然他可能还在互联网上快乐冲浪呢。
    林照眼前的客厅茶几上，昨晚睡前那些零件模组是什么模样，如今就还是什么模样。
    其中最显眼的就是那个表面覆盖着蜂巢状纹理的多面体核心，不用任何外接电源，就在微微散发着不明觉厉的流光溢彩。周围散落着昨晚在老板哥的帮助下，已经事先规划好拼接顺序，并提前标记了数字的各个零件模组。
    说真的，每一个拖延症晚期，都应该有这么一个能一直push进度的j人朋友。
    至少林照需要。
    要是单纯交给他来做，他肯定会拖到地老天荒。
    莱因哈特那边反而有点担心自己的口吻太强势，会引起林照的不满，恨不能像个田螺少年，在一夜之间亲自帮对方把活儿都给干了。
    事实上，他昨晚几乎一夜没睡，点灯熬油的用ai的虚拟功能，真的给林照做了个一步步详细到手把手教学的三维演示图出来。就是那种动态的结构分解，逐帧分析，甚至生怕吵醒林照，一直到现在确定他醒了，才把视频发了过去。
    【相信你已经看出来了，组装这套模组并不难，真正困扰你的只是它们的杂乱无序，与你的常识认知有些违背，让你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但是当我们全部梳理出来之后，你就会发现其实还蛮简单的，嗯？】
    有一说一，卡洛斯和怀亚特大概这辈子都无法想象，他们脾气又臭又硬的朋友能在通讯器信息里有多善谈，还参杂着各种无师自通的温柔鼓励。
    卡洛斯＆怀亚特：你确定这是你？
    莱因哈特只觉得他们不过狺狺犬吠，这是不是他不重要，重要的是林照会不会喜欢。
    林照当然喜欢啊，他本来睡醒之后还觉得自己这种求助网友的行为是疯了，这和用百度看病有什么区别？
    幸好，对面老板哥还是比较靠谱的。
    林照真正意义上遇到的第一个难点，是动力源。
    蓝星的机械能源一般不是电就是燃料，但这些来自卡曼的动力模组似乎是基于一种被称为“微裂变电池”的能源——一个不过手掌大小的几何柱体，表面标注着林照从未见过的辐射警告标志。他按照莱因哈特的提醒，先小心地用盖革计数器先测了一下，读数一切正常。
    1114之前说过的，在传送回来之前，会预先对所有材料进行集中的消杀和隔离，目前来看消杀的非常彻底。
    竟然没有额外收费。
    “因为钱都算在运输箱里了，这属于售后服务。”1114摇头晃脑的如是说，“我们主脑还算有点人性。”
    林照很难不赞同。他一边点头，一边按照莱因哈特给的三维演示图，将多面体核心与微裂变电池对接，这两个模组之间没有任何螺丝或者卡扣，只是按照理论上来说，当两者靠近时会自动产生某种磁吸连接，发出轻微的嗡鸣。
    但问题就出现在了这一步。
    林照发现这两者靠近的时候虽然有磁吸的引力，却始终无法完成最终的“锁定”与能量激活。能量观察窗内的暗红色光芒始终没有增强，核心的脉动流光迟缓的就像是上公交时的老头老太太。三维图示也只说两者“应该结合”，却没有具体步骤。
    林照试过用力按压、旋转，甚至是参照蓝星的很多哑巴设计，想要寻找一下隐藏的按钮什么的，都最终都铩羽而归。
    他一度都要怀疑这能源块是不是已经耗尽了，但机械师发来的记录明确标注——能源模块已预充能。
    林照感觉用文字根本不足以表达他现在的困扰，就提了一句：【我们直接视频吧。】
    那边的莱因哈特殿下差点把通讯器扔出去。视、视频？进展会不会太快了点？虽然他已经在视频和直播的镜头里见过林照无数次了，但林照还没见过他呢。
    他到现在还穿着开会的军装，浑身上下一股子班味，没人会喜欢这幅样子的。
    他是不是应该找形象顾问，先预选几套更能凸显他气质的衣服？
    以前莱因哈特总对他二皇姐出席一场活动前能来回换十几套衣服的行为不以为意，如今才总算懂了，不是所有的服饰都能还原他的好看。虽然他不是个肤浅的人，但他也必须得承认，他真的很想吸引林照的注意，不管是用任何手段。
    用卡洛斯的话来说就是，一个有攻德的人，就得先学会为爱服美役。
    就像大自然里求偶的鸟类，如果没有一身漂亮的羽毛，谁会正眼看你？
    【哦，不用。】不等莱因哈特想好自己的穿搭，林照已经又表示，【我倒回去又听了一下，是我之前粗心，你明明已经解释过了。】
    嗯，对林照真的拿出了百分之二百细心的莱因哈特殿下，在他给对方的三维演示图里已经说过了，在一些文明里，模组的交互还没有达到更便捷的直接吸附，有可能就需要依赖触觉序列或者能量模式来进行识别。
    在林照的手指无意间同时触碰到多面体核心的某两个特定蜂巢凹槽时，这核心突然就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音调由低到高的嗡鸣。
    他也就意识到了，这可能需要一个激活序列或者什么协议。
    他重新仔细审视核心表面，这一回总算是发现了某些凹槽内的流光似乎略亮些，形成了一个若隐若现的环形图案。他尝试模仿数据板上一个快速闪过的符号轮廓（之前他还以为那是什么毫无意义的装饰呢），用指尖依次轻触了那几个较亮的凹槽。
    然后，核心就发出了明确的确认音。微裂变电池伴随着“咔哒”一声，就顺利扣响在了多面体之上。观察窗内的红光稳定亮起，核心的脉动也变得强劲有力，像心脏一样。
    咚，咚，咚。
    两者之间的连接十分牢固，仿佛天然就是一体的，任谁大概也很难看出它们曾经是两个模组。
    在莱因哈特看来，这是十分原始的连接方式，他上小学手工课搭建的模型都比这精妙。但在林照看来，这已经是很不可思议的高科技了，至少他没见过。
    【卡曼这么厉害的吗？】林照忍不住发出这样的感慨。他是说，它们有这样强大的科技，打仗还能打的这么默默无闻？不早就轰动全球了？
    莱因哈特一愣：【卡曼？】
    【对，卡曼，你知道吗？】林照问。
    那莱因哈特肯定不知道啊。他连a级以下的星系文明都不会费神去记忆，更不用说这种还未度过进化期的低位面文明了。但是没有关系，他也有ai助手，只不过他一般不喜欢被任何声音指手画脚，他的ai更多在做的是辅助帝国母舰在宇宙中按照他的意志航行。
    他唤醒ai分身，为他进行了答疑解惑。
    正好，莱因哈特刚刚拥有了宇宙联盟那边待进化星资料的全部查阅权，也就两三秒钟吧，他的ai就已经在庞大的资料海中检索完毕，并精简提炼出了全部与卡曼有关的资料，浮空显示在了自家殿下眼前。

 第27章

    文明等级：d。
    进化状态：社会崩溃，回归极端实用主义与暴力原则。
    技术特征：过于原始。
    精神力读数：微弱。
    潜在价值：极低。
    威胁等级：可忽略不计。
    最终判定：文明尸骸上滋生的顽强霉菌，一具尚有抽搐反应的尸体，进化失败概率较高，唯一可取价值，已纳入命定之人搜寻范围。
    寻找命定之人是贯彻亚萨星人一生的话题，他们不会放过这浩瀚宇宙中的任何一点可能，这也是为什么在针对a—8512的任务时，他们会优先进行人道主义救援的原因。换言之，就是除了提供一个微乎其微的可能性以外，这个名叫卡曼的废土文明对帝国来说毫无价值。
    而莱因哈特最后对林照说的是：【哦，卡曼啊，我知道，科技树发展有些过于畸形了。很少见的范例。】
    林照被说的一愣一愣的，原来只是他孤陋寡闻，老板哥不愧是生活在3s地区的有钱人，就是见多识广。
    那没问题了，林照也就继续埋头在了模组的拼装中。
    说真的，还挺好玩的。林照小时候就很喜欢拼图、乐高之类的玩具，他如今感觉这拼装就和乐高也差不多。只不过一如老板哥所说，一开始没有说明书，他才一下子茫然了，如今总算摸出门道，装出乐趣。
    甚至可以说十分上头。
    在遇到问题时，第一反应也更倾向于自己先想办法解决，因为真的解决成功后那种爽感，就跟玩剧本杀、密室逃脱时终于破解了某个巧妙的机关手法似的，成就感爆棚。
    好比在进行伸缩关节连接的时候，林照发现如果按照学校老师教的“从躯干中心向外搭建”的传统逻辑，关节会在特定角度卡死，怎么都无法达到老板哥给的三维示意图中所展示的那种灵活运动范围。他甚至来来回回装反了两个关节，导致一个局部结构直接僵死了。
    在让1114把动态结构曾放慢十倍后，林照才找出了关键——在老板哥的图示里，力量的传递路径和结构的承重顺序是优先被展示的，而非物理顺序。
    也就是说，他需要做的是先构建出“肢体的末端单元”（好比一条完整的腿），再将其连接到多面体核心上，而不是像拼图思路一样，先搭建外围框架。
    而每当两个关节的特定凹点对齐的时候，机器人内部的液态金属密封环才会自动融化并完成无缝连接。林照需要借助1114照出强光和进行画面放大，才能确保每次对接都精准对齐了那些微小的定位标记。
    当搬运机器人的第一条“腿”独立组装完成时，林照把它拿在自己的手里把玩，它就已经能像生物肢体般在多个维度灵活弯曲了。
    莱因哈特在三维设计图里说，从功能终端到控制核心的逆向构建，可以方便从外部拆开局部模块而不影响整体运行，方便进行快速维修，现在很多机甲设计都是这个理念。
    林照对着“机甲”这两个字愣了好一会儿，这说的是高达？这么沉浸吗？
    也行吧。
    而莱因哈特唯一的想法就是，我们什么时候还有机会视频啊？我下次再多犹豫一秒，就是我皇姐养的嘭嘭——一头巨大的蛮化野猪！
    当最后一个组装难点被解决，来自废土的搬运机器人001号终于能够流畅地、精准地响应林照的每一个复杂的语音指令时，不知不觉窗外已是又一个万籁俱寂的晚上了。甚至有了那么一点点东方既白，看到落地窗外熟悉的黎明破晓时，林照人都傻了。
    但最让他不可思议的是，当他试着给通讯器app那头的老板哥发了一条消息时：【老板……】
    【嗯？】对方还是那样的意简言赅，已读秒回。
    什么人可以在持续性的十几个小时之后做到这一步？
    林照情不自禁的问道：【你失眠很严重吗？】
    莱因哈特：【……嗯。】他不知道林照为什么会这么问，但就怀亚特告诉他的聊天初期攻略，多观察，多接受，不要着急进行否定，你可以是任何模样，先摸清楚对方的喜好和底线再说。他默认林照有此一问，是因为林照失眠。
    如果他也失眠，那他们的共同话题这不就来了吗？
    当然，他本能的内心有一些躁动。因为比起和林照有更多话题，他更想帮林照解决他生活里的任何烦恼，哪怕只有一点不适，都会让他为自己的无能而心烦意乱。一如他明明可以不用在三维示意图里说的那么详细，刻意多制造一些和林照的对话机会，但他还是并没有那么做。
    哦哦，那林照懂了，他以前上班上焦虑了，失眠也严重。怪不得老板哥会有怨气这么重的一个账号名字呢，怜爱了。
    【我给你寄点安神的白茶吧？不要钱，我送你，我以前喝它可管用了。】
    莱因哈特：！！！
    是谁再次收到了林照的礼物？
    是我啊！
    连续熬了两个大夜，差点把自己熬成猫头鹰的莱因哈特殿下，今天依旧神采奕奕，浑身上下都在散发着闪闪发亮的气息。
    不用问都知道，他的“恋爱”应该谈的挺成功的。
    特别是在看到他手上的白茶之后，他特意在星舰的中央食堂，早上吃饭的人最多的时候，把那个造型与众不同的瓷器罐子拿了出来。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上。并对来询问他今天吃什么的卡洛斯说：“哦，这是林林送我的，是他们星系一种特产饮品，我以后早上只喝它。”
    谁问你了？
    卡洛斯副官对他的怨种上司真的有很多脏话想说，但考虑到他一家三口（包括猫）的优渥生活，他最终还是像过往的每一次那样忍住了。
    只是棒读道：“是嘛？那还真是让人羡慕啊。”
    如果他没有看到1114操控着已经去熟睡的林照的账号，给所有加了直播会员的老板发消息表示，我们以后会有会员礼物福利哦。只要充了每个月的会员，都会在月初收到特别定制的礼物，这个月的会员礼是……
    卡洛斯副官：殿下，你真的没有意识到，你并不是特别的那一个吗？
    “你那是什么眼神？”莱因哈特警惕。
    “你叫他林林是因为他小名真叫这个，还是你至今都不知道他本名叫什么？”卡洛斯副官委婉提醒，快给老子去搞点真正的特权专属啊！
    可惜，莱因哈特是个暴君，听不得这逆耳的忠言，当下就放下刀叉表示：“决定了，回去就告诉你老婆，你其实根本不喜欢吃他做的小蛋糕，每次强行全部吃完之后都要偷偷揉好久的胃。”
    你但凡把你找我老婆告状时那点又阴又茶的劲儿拿出来十分之一呢！我都不信这恋爱你还谈不上！
    不对，活该这恋爱你谈不上！
    爹的！
    ***
    林照再出现在人前，已经是好几天以后的事了。嗯，作为熬夜一晚上的补偿，他很是睡了个昏天黑地。
    等秦小满吓的以为他出了什么意外，拿着备用钥匙来开门时，正看到他在一脸惊叹看着自己拼装好的搬运机器人。
    虽然之前已经惊叹过了，但这种高科技总是常叹常新。
    谁能想到呢，这样的机器人只花了他两万块钱。
    与此同时，远在卡曼的机械师也在丰富的藏书中感慨，这么简单的垃圾机器人，竟然有怨种愿意花这么多书换？
    双方都觉得自己赚了，这就是一桩1114在追求的好买卖。
    机械师给林照提供的机器人外表并不是人，准确的说更像是一个四足双手的人马，高度只到林照的膝盖，但当它展开时占地面积却很是不小。传感器如今正在缓慢旋转扫描着周围的环境，发出几乎听不见的高频运转声。
    “怎么启动……”
    林照话音未落，机器人的核心就投射出了全息界面，是一个简化的命令面板。面板上的符号他都能看懂，因为1114提前就把翻译交互也搭建了进去。
    【基础搬运机器人001：】
    【型号：拾荒者3型。】
    【状态：组装完成，已初始化。】
    【能源：97%。】
    【预期服役时间：15年。】
    【请输入预设任务。】
    林照犹豫了一下，在“预设任务”中选了“搬运测试”，然后看向秦小满：“要试试吗？”
    秦小满虽然没见过这种高科技，但之前已经听他兄弟说过了，他从卡曼买了点搬运机器人过来，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他对此也是跃跃欲试，直接下令：“把我搬到沙发上去。”
    搬运机器人001立刻站了起来，动作流畅得不像是刚组装好的机械。它在传感器的作用下，径直朝着秦小满而去，在扫描了整个人后，就伸出了机械臂，手指以惊人的灵活度和适度的抓握力度举起了体重至少有一百四的秦小满，并平稳的将他整个人都移动到了沙发上。
    轻拿轻放，动作完美。
    在完成任务后，机器人就再次返回了原位，静待下一个指令。

 第28章

    “你之前不是说还要组装什么的吗？这好像不用组装啊。”秦小满不可思议的打量着他们公司的未来资产，“还是说这是你自己组装的？你一个人就搞定了？还是相相帮的你？”
    林照的表弟林相，也就是他小姨唯一的孩子。之前说过的，林相在外地读书。准确的说，是跟着某天体物理领域的院士读博。本来是在雍畿大学的，但一年半前不知道什么原因，他突然就跟着他的院士导师一起把整个实验室都迁去了天权城的卫星基地，那是华国三大正军级的基地之一。
    具体参与了什么科研项目不得而知，反正林相自那之后就再没回过家，不管是寒暑周末还是春节中秋，要不是还能去探视，林明珠女士都想要报警了。
    林相不能随便离开基地，但还是允许家属进去探视的。林明珠之前就去过一次，生怕打扰到儿子的工作，后面就很克制的再没去过。即便林相告诉她，在没有发射任务的时候，卫星基地也是会组织普通人参观的，甚至还会安排讲解，让中小学生来接受科普研学等活动。
    但林明珠还是坚持和儿子视频通话就好。
    林照也在林相唯二登记的可探视家属名单上，他本来的打算是等观察完自己的身体情况，确定恢复药剂没有什么后遗症后，就飞去天权城，给他表弟也灌上一管。
    一管身体恢复药剂二十四万，林照目前的积蓄刨去日后进货所需的现金流，差不多正好够再买两管。
    一管给小姨，一管给表弟，因为他们已经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二的亲人了。
    他小姨林明珠毕竟年纪大了，林照总觉得在服用这种药剂方面应该更慎重一点，表弟皮糙肉厚，就没那么多顾虑了。
    当然，在给对方投喂这种不明来历的东西之前，林照还是会先征求一下他弟本人的意见的。
    当面询问。
    但是当他给林相打去电话，问他什么时候方便探视的时候，没想到却得到了林相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我今年过年就回去。”
    也就是半个月以后。
    不等林照表达开心，电话视频那头，身后是宿舍一排凌乱书架，穿着浅灰色羊绒衫，略低视角的镜头只能照到对方挺拔的身形与修长的脖颈，显得整个人都更加高大的表弟林相已经表示：“我有些事必须当面和你还有我妈说，哥，你最近能先帮我做一下我妈的心理准备吗？”
    “……你要结婚了？女方不是小姨会喜欢的类型？”其实林照觉得他小姨还蛮开明的，哪怕女方离异带俩娃呢，她大概都会乐呵呵的表示，我当奶奶了欸。
    “不是那种准备。”
    “那是什么？”
    林相感觉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最终只能放弃，无奈对他哥妥协表示，不然你给我妈找点晋江小说看吧。
    挂断电话之后，刚刚还表现如常的林照，立刻对1114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变脸，一张好看的脸上写满了不可名状，他对他的系统说：“我大概知道是什么事了。”
    “什么？”1114也被这神神秘秘的气氛够起了全部的好奇心。
    “我弟要出柜。”
    “？”
    作者有话说：
    瞎扯淡小剧场：
    只是准备告诉表哥一个与这个世界真相有关秘密的表弟：？
    *大家都在严肃开会呢，他倒好，搁这儿思考上what is love了：这话我忘记是在哪里看到的了，但应该不是我的原创，只是大脑有这么一个印象，特此说明一下。
    第24章 直播带货的第二十四天：
    林相同学到底要做什么，在名为真相的盲盒被打开之前，谁也不能百分百的准确预测，但林照对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倒是很清楚。
    1.组织人手拼装搬运机器人，尽可能赶在兼职大学生们返校之前完成交接。
    2.打包装箱的工作不能停，在保障卡曼那边暂时不会缺货后，告知雇佣兵格雷他们过年快递要停运了——他们公司的原则就是，别人放假我们也放，别人不放我们还放，并且不调休，只连桥*。
    3.和各供货商提前商量好年后初步的订货量。
    4.维系老板。
    5.帮他表弟出柜（不是），咳，是试探小姨对多元化性取向的接受程度。
    看出什么来了吗？
    “我们接下来可真是时间紧，任务重啊。”林照一脸沉痛。
    他为此甚至罕见的再次列了个okr出来。要知道他当初从公司离职时，可赌咒发过誓，这辈子都不会再碰okr，那三个字母他看见都觉得恶心。
    但全球大厂都在用的工作法，总有它存在的理由。
    在这种需要多线程同时推进好几个“部门”的工作时，它真的挺有用的。一群没怎么经历过职场的清澈大学生，用的嗷嗷快乐，为这种成年过家家而沉迷的不可自拔。
    只有1114皱眉，看出了这隐藏在丰富列表之下的巨大bug。
    “直播呢？直接鸽一个月吗？”
    埋首在超市仓库拼装模组，已经好几天没见过外面蔚蓝天空的林照，一边手上动作不停，一边头也不抬的回答：“怎么可能只鸽一个月？”
    1114：……该说我竟一点也不意外你会是这么一个回答吗？
    别的主播年底了都在打年度，冲流水，我们已经在喜迎新春了呢。你直接说你根本就不打算工作，不就可以了吗？
    林·确实不打算工作·只专心等待过年·照：“过年给你买套新帽子和围脖吧，你喜欢大红色，还是安哥拉红？”
    “照照！你是全世界最好的照照！”蓝白色的球体立刻欢天喜地了起来，热情凑到林照旁边，和已经打开手机的他一起兴致勃勃的挑选了起来，这还是它第一次过春节呢！开心！这个故宫的春联套装不错啊，那个花环挂饰也好好看，买两套吧，小姨家一份，照照家一份，哦，不对，三份！还有满满家！
    “满满，满满，你想要纯红色系的花环，还是红黄色？”
    秦满满此时还在沉迷玩，咳，研究他们已经火速组装起来的两个搬运机器人呢。
    准确的说，是这位三老板带头，和一群本来应该午休的大学生员工一起，十分上头的看着两个搬运机器人不眠不休的工作。
    安静而又高效。
    每个箱子的大小、重量、贴在左上角的信息蓝本条，甚至堆放重心和包装强度，它们都能在零点几秒内分析完毕，按照订单信息进行分拣与装箱，再形成出最优的几条整理与搬运路径。
    它们不像酒店里的外卖机器人那样会说话，还有什么花里胡哨的表情，但它们无声、持续的干活效率却是一个成年人的好几倍。
    不知疲倦，从不出错。
    围观的大学生们看到现在，实在是有太多的问题了。
    类似于：“它们自诞生以来就原地上岗，一直工作到现在了，会不会累啊？要不要休息一下？”
    “你家全年无休的冰箱表示：哦？”
    “这个避免碰撞的底层编码是怎么设计的？我还以为这些机器人只能按照设计好的轨道行动呢，它们是怎么知道避让的？我前两天还看见新闻里，快递的无人车像个人工智障似的，对修路的警示牌大喊退退退，非要人家给它让开呢。”
    “因为咱们这个会跳。”
    之前林照还不理解，为什么搬运机器人要制造成人马的奇特外型，等看到它四足微微下蹲，然后轻盈一跃就是离地两米的神奇滞空能力后也就懂了。
    遇到障碍，它选择跳开。
    而不管它们怎么跳跃，手中的货物都始终能稳的就像是不知道什么叫地心引力。它会实时计算重心，确保箱子永远不会侧翻。
    还有大学生举手：“所以，只有我在好奇，它们什么时候充电吗？我好像没看到类似于扫地机器人那样的充电桩，还是它们像手机充电那样，自己给自己插根线就行？”
    这是一个好问题。
    林照也不知道。
    在搬运机器人已经上岗快一周的当下，他才是第一次思考起微裂变电池的充能问题。
    不过这个真的不能怪林照，因为那全息面板上投射出来的充能数据就没下到过95%。这机器人一直在一边耗能，一边充能。在机械师给予林照关于能源模组的说明里，也只有简单的一句——能量低于10%的时候，将会提示更换或再催化。
    更换什么？怎么催化？
    “肯定是太阳能自动充电啊，你们这些大学生，怎么还没有我一个大专生见的世面多？”秦小满轻松的一句，就帮林照解决了一众如饥似渴等待他解答的眼神。
    众人齐齐恍然，对哦，就像那些一直狗狗祟祟用太阳能充电的计算器似的，买回来几年都不会断电。
    只有林照知道，肯定不是这么回事。
    但得到“答案”的众人已经思路发散的跳到了下一话题，并没有看到自家林老板和他们同样费解的眼神。
    下个话题是1114发起的，本来正在挑春节装饰的他，为给林照解围，突然开始和秦小满义愤填膺的讨论起了它昨天看的一个系统文。嗯，也是因为它真的想讨论。别问它一个真正的系统，为什么那么喜欢看别人幻想出来的系统文，没什么原因，它就是喜欢。

 第29章

    “这个系统的底层算法一定有问题。”
    “怎么说？”
    “它是女主的系统，对不对？那为什么最后的利益导向都是男主呢？男主变得厉害，男主的极品家族得到解决，男主一统天下、受万人敬仰……女主呢？它真正的宿主得到了什么？通过不断的拯救男主，给男主带来资源来获得爱？用大量的已经拱手让人的利益，去赌另外一个人的良心？它到底是谁的系统？能不能分清大小王？”
    我们系统才不会这么分不清主次，搞不清楚谁才是自己真正应该效力的宿主呢！
    这话1114没办法和秦小满说，毕竟在秦小满的理解里，它还只是个操控无人机背后的技术死宅呢。
    它不是系统，是个活生生的人。
    诶嘿，有一说一，1114还蛮喜欢这种感觉的。它喜欢和满满交朋友，它喜欢当平土有丛木公司技术入股的合伙人，它喜欢成为一个独立的……人。
    事实上，这个充能问题不只是林照在考虑。
    因为参与到了宇宙联盟守望舰队任务，而准备转道的帝国母舰灾难女神号，需要先停靠在就近航道，与正好在附近的另一艘星舰智慧女神号进行难民的交接。
    一片黑暗的寂静里，只有两艘星舰的轮廓，缓缓浮现在星云稀薄的光晕中。
    银白色的星舰外壳在遥远恒星的照射下，泛着清冷的光，就像一柄被匠人精心打磨的匕首，安静、精确，充满应有的警觉。两艘船舰缓缓调整姿态，发动机喷射出短暂而精准的蓝色光粒，最终，随着一系列沉闷的金属回响与液压装置的叹息，两艘船体侧腹的接驳口，严密地对接到了一起。
    “气密锁已确认。对接完成。”冰冷的电子音同时在两艘舰船的通道内响起。
    沉重的多重闸门次第滑开，露出了连接彼此的、一尘不染的白色金属通道，内壁的应急灯依次亮起，照亮了空气中飘浮的微尘。
    首先通过的是智慧女神号上身着制服的女性工作人员，她们和灾难女神号的士兵一样纪律整齐，高挑强壮，没有任何一个人的精神力低于a级。
    然后出现的才是众星捧月的皇女埃洛温。
    拥有一头漂亮的银色长卷发的女大公，步伐总是很大很快，就像倾斜而下的瀑布的头发，在光影的交替中，总会留下不一样的粼粼波光。这位同时继承了母亲的强势和父亲的美貌女大公，刚刚结束了一场和女伴们的星系狩猎活动，看起来心情十分不错。
    她并没有因为要提前结束娱乐，临时来给幼弟收尾而发脾气，甚至亲自走上了灾难女神号。
    毫无疑问，她是来看笑话的。咳，她是说代表因国事忙碌而暂时无暇他顾的皇兄，来关心幼弟的终身大事。
    但大事的主角没看到，她先看到了在休息室内独坐的莱因哈特，和他在空中缓缓旋转的三维示意图：“你在看什么？哦，先祖啊，这是什么丑陋的拼接机器？简直是对视觉的暴力犯罪。你在重温你幼儿园的手工作业吗？”
    “是小学。”
    “这丑陋的技术没那么成熟。”埃洛温女大公嫌弃的撇撇嘴，挑剔的目光就像是在居高临下的打量一堆垃圾。在语言的艺术方面，他们姐弟一脉相承了他们的上位者母亲，只有脾气相对温和的皇兄像了腹黑的父亲，“……等等。”
    皇女骨节分明的有力手指在空中虚点，调出了一道深红色的分析光束，扫过三维示意图上简陋粗暴到毫无优雅可言的机器，脸上的嫌弃逐渐被一种锐利的专注取代。
    “动力源是一个微型的、极度粗糙但……正在运行的衰变反应炉？‘衰变能利用’？这怎么可能？”她本来不以为意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与幼弟截然不同的绿色眼眸里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探究，“理论上来说，衰变的输出功率很低，过程缓慢且不可控，只会应用于空间探测等领域。”
    莱因哈特面无表情的表示：“转人工，谢谢。”
    埃洛温看着她的弟弟，就像在看一个没有开智的猴子，但最后还是屈尊、慢吞吞道：“帝国现在机甲的主要动力源还是用精神粒子催化聚变，形成能量反应堆。聚变的本质就是把两个小块磁铁合成一个大块，所需的‘电池’空间只会越来越大，还要外部持续的高温高压催化，极其依赖机甲驾驶员的精神力。”
    你知道的，就像用最锋利的刀去雕刻太阳，强大，但极度危险。
    莱因哈特不得不提醒他的皇姐，不是把语速变慢了就算人话的：“不，我不知道，请用普通亚萨语交流。”
    埃洛温女大公极不耐烦的看了眼自己的弟弟，她到底为什么会和这样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生物共享一段dna片段？她母亲当年真的确定弟弟没有被掉包吗？她张开手指，推开放大了三维图上那块其貌不扬的电池。
    虽然机械师说这电池是微裂变，但在埃洛温看来更像是衰变。
    衰变，裂变，聚变。
    是能源利用最基础的三大概念。
    大部分待进化的星系，文明发展的进程基本都卡在原材料是重原子核的裂变上。而宇宙联盟早已经进入了精神粒子的聚变领域，能源材料是对于恒星以下文明来说技术根本无法突破、极难掌控的轻原子核。简单来说就是恒星太阳。
    在待进化区的人看来，能够利用太阳的能量，已经是梦想中的清洁能源了。
    但这个世界上没有最好的能源，只有永不满足的生产力。从蒸汽到电力，从裂变到聚变，从……
    “大家都想把苹果变软，理论方向是加热烘烤。咱们采用的也是，只是咱们烘烤的方式更高端，也更危险，苹果的驾驶员——好比你——随时可能变成一只炭烤火鸡；而卡曼却背道而驰，选择了加速让苹果自己腐烂。”
    “这本应该是个十分愚蠢的想法，因为腐烂的过程混乱而无序，产生的能量还少的可怜。”
    “可问题是，卡曼看起来成功了。”
    埃洛温喃喃自语：“是利用废土位面无所不在的强辐射作为天然催化剂吗？还是找到了某种让衰变链‘局部驯服’的野蛮方法？这些我们就不得而知了，但它的确在运行，十分顺畅。”
    虽然丑陋，可不顾后果的可用。
    卡曼极度恶劣的生存压力与辐射环境，似乎极偶然地催生出了一些对能源实用的另辟蹊径。是衰变还是裂变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种在极端约束下的暴力求解思路，可能正是如今高度有序的帝国所缺失的。
    当然，埃洛温只靠这匆匆一瞥也不能百分百确定，她只是为这个可能而情不自禁的驻足，不管这是一个天才的设计，还是注定会走向自我毁灭的创意，都是智慧灵光一闪的乍现。
    如果能够把这种思路正确应用在机甲能源的改革上……
    来自高等文明的皇女之前眼中所有的轻蔑与调侃都消失了，她问她的皇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又有理由找林林说话了啊。
    莱因哈特之前对着三维图看，就是试图从它身上看出花来，找到能继续和林照聊天的理由与思路。
    埃洛温殿下：“……”事业脑真的没办法和恋爱脑同频。
    但是算了，她长叹一口气：“可以，你想和他说什么都可以，说你来自原生家庭的青春疼痛，上学时期的无尽遗憾，遥不可及的无聊梦想，随便你。但你记得问他，这套能源模组来自哪儿，出自谁之手，愿意帮忙介绍一下吗？价格随便开。”
    不思进取，没有半点事业心的林照，怎么都没想到，他不去寻找生意，一心等待过年，生意还可以自己主动找上门的。
    作者有话说：
    林照这次属于是中间商了。
    *连桥假：就是在假日和周末只相隔一天的时候，会把这几天连在一起放。
    *衰变，裂变，聚变：我真的很努力的在准备大纲的时候，啃了一下这些能源原理。但……绝望文科生的理解只能到这一步了，我知道肯定有很多漏洞，也有表达不对的地方，但，还是那句话，我的江左我做主，我说这样可以就可以，呜呜。原谅我吧，以我现在健忘的脑子，真的尽力了。
    第25章 直播带货的第二十五天：
    莱因哈特问林照知不知道能源模组出自谁之手。
    那林照肯定知道啊。
    等他问林照能不能帮忙介绍一下时，林照也是愿意的，只是他没有把话说死，因为他也不确实机械师先生愿不愿意再多一个网友。
    从他有一个伟大梦想的梦想是入侵蓝星、但最后又并没有遵守约定在周一来的这件事情里就能看得出来，疑似精神状态过于优美的机械师先生是个蛮有个性的人，他真的不在乎钱，林照也就不能确定对方对这件事的态度，万一他和他一样根本不想工作呢？
    毕竟工作是老板的，身体可是自己的，除了那种和老自有仇的，谁不想对老己好一点？
    1114嘟嘟嘟飞在一边，颇为幽怨的表示：“这就是你一开始直播间只有几个、十几个人，依旧能心安理得躺平的原因吗？”

 第30章

    “你看你又在说胡话了，十几个人很少吗？是，这个数字在互联网上来看确实有点单薄了……”
    那何止是单薄，简直是可怜。1114腹诽。
    “……但是你想想啊，放在现实里，你的小超市里有来来回回固定的十几个客人，一直围着你，看你卖货，场面已经算是蔚然壮观了好吗？就咱们收银台前面那么点地方，估计都得人挤人。”
    1114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这段“重要讲话”。
    今天再次反向pua了一波系统，巩固了一波对方的“努力不一定会成功，但不努力一定很轻松”基础认知后，林照也就终于心满意足的收起了他的神通。
    而莱因哈特公爵阁下还在那边纠结，要怎么和林照开口，不管这次的介绍成不成功，他和他的姐姐都会很感谢林照的帮助，并且报酬从优。
    莱因哈特打算徐徐和林照提起钱的事情，一方面是怕林照不收，另外一方面则是怕冒犯到对方。
    因为他以前还在上学的时候，被迫陪他皇姐看过一次当时大热的全息爱情电影——《好想说爱你》。
    讲的就是一个有钱的男主和缺钱的女主，男主想要给女主钱，但女主觉得他在侮辱她的故事。
    还是个小小少年的莱因哈特殿下打了个代表无聊的哈欠，人厌狗嫌的插兜倚在椅子上，身高腿长的身子微微靠后，傲慢的抬起下巴。这个姿势让他脖颈的线条拉出了漂亮的弧度，喉结微微突出，锁骨在松开的衬衫领口下若隐若现。
    但再好看的外表，也挡不住他说说出讨人厌的话：“我简直无法理解这个主角，他做事为什么能这么磨叽？《好想说爱你》？不如说是《好想急死你》。”
    然后，他就被他的皇姐血脉压制了，揍的嗷嗷叫，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小白毛，还在不服的喊着，你等着吧，等皇兄回来，我要告诉他你对我做的一切！
    埃洛温女大公揍的更凶了。
    总之，他想说的是，当年的他有多么不理解那部电影里的主角，如今的他就有多不能理解当年的自己。
    人有的时候就是会瞻前顾后的啊，越是在乎，越是需要深思熟虑。
    好比此时此刻。
    而他急性子的皇姐的回答是，我跟你废话这个？
    直接砸。
    已经好多天没在星网开播的林照，后台再次收到了大笔的礼物打赏，都来自同一个账号——傻逼他姐。
    虽然这个世界上的傻逼有很多，但刚刚才和他提过自己姐姐这个话题的人只有“傻逼老板早晚暴毙”。帅气姐姐表达感谢的方式简单粗暴，又充满了人民币的强度美。很显然，她根本没想过对自己的身份藏着掖着，就是这个简称略显别致。
    老板哥，你的家庭环境还好吗？
    这个时候不趁机卖一波惨，那还能指望以后有老婆？莱因哈特当下就表示：【她有病，你别理。】
    不一会儿之后，又紧接着发了一条：【但她的钱你拿着，不要心疼，她很有钱。】
    光身为能源巨头的祖父给的、记在她名下的矿产星就有几十个。
    那姐姐的钱肯定不能白拿啊，在1114马不停蹄的开着林照的账号去维系他们唯一的姐（不是）时，林照正在用最快的速度去联系卡曼的机械师。
    但这回轮到林照体会对方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在互联网上根本找不到人的痛苦了。
    在完成了和机械师的交易后，这位知识分子就陷入了知识的海洋，在书海里快乐的遨游，已经好久没有消息了。
    最后还是辗转从格雷那边，才终于提醒到了机械师让他看私信。
    林照没问格雷怎么在机械师那边，据他所知，这两人并不在一座城市，倒是格雷竹筒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的都说了出来。
    他是来找机械师寻求合作的，虽然机械师的有病名扬卡曼，但他的技术也是。
    按照坎安宁的商业蓝图规划，他们现在已经依靠物美价廉的罐头，极其稳定的供应链，神出鬼没的直播，在很短的时间里就初步在各地建立了一定的口碑与知名度。那么他们的下一步，就是要进行产业升级了，生存方面的产业升级。
    “罐头只能带来物资，没有办法带来不可替代性。”野心勃勃的坎安宁，那张锐利的脸部线条上写满了她的不安于此，“你想一辈子当一个废土货郎吗？”
    格雷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坎安宁以前不就一直在做这些吗？
    “那是因为我们以前不认识林照，没有他背后源源不断的庞大物资供应。”有多少钱就办多大的事，在她无力改变现状的时候，她当然只能低头，但是现在，“你以为你不惹事，事就不会来找你吗？”
    “什么意思？”格雷毕竟只是个雇佣兵出身，思维还停留在拿钱办事上。
    “你觉得我们的货为什么能卖的这么快？”
    “因为大家有需求？”
    坎安宁嗤笑：“因为有人在囤积居奇，他们想要先用‘便宜’的价格，大量的吃下我们的货，等我们没货之后，他们再以几倍、几十倍的价格卖出去。”这种事情在卡曼并不稀奇，甚至他们都不会以此为耻，只会嗤笑格雷，谁让他的货卖的这么“便宜”。
    事实上，相对于蓝星的物价，格雷和坎安宁卖出去的价格已经不算低了，甚至贵的都让格雷有些耻于对林照提起了。
    但这就是卡曼的现状，你可以卖的相对便宜一点，但你不能便宜的太离谱，砸了同行的锅。
    毕竟你不让同行好过，他们也不会让你好过，要知道这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同行，而是动辄就能拿出重武器、随随便便一次商业冲突都能变成接头火拼的废土人。
    在格雷和坎安宁数次的争吵中，定价才终于定成了如今这样，坎安宁好歹是退了一步，结果看起来也不错。
    格雷本来还是有点开心，事情没有太糟，万万没想到，毫不讲究的卡曼商人们可以更没有底线，然后他就意识到了：“你早就猜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了？”
    那坎安宁肯定早就猜到了啊，如果不是她和格雷合作了，她也会是那些囤积的商人之一。
    “不用担心，囤积居奇的重点在于他们在赌我们没有以后。”坎老板露出了她的一排像鲨鱼一样的尖牙，那是她过去因为年轻大意而付出的代价，但现在她不会了，她的心比任何人的都要硬，“而我们也在赌他们早晚抗不住这样的收购，我们可以榨干他们全部的子弹。”
    等到时候狗急跳墙了，那肯定要发生冲突。
    他们需要提前做好准备，大量的武器与保护自己人的能力。然后，趁乱重新定义一下卡曼的势力格局：“等你真正有权有势了，那还不是你想卖多便宜就能卖多便宜？虽然我还是觉得你和林照过于理想主义了，希望你们能够改变主意。但是，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现实，只有当你说了算的时候，你的善良才是善良。”
    当然，这一切目前还仅限于坎安宁的想象里。
    说服机械师加入他们，也只不过是把想象落实到现实的第一步。
    而目前来说格雷和机械师的谈判……
    非常非常不成功。
    他唯一让对方听进耳朵里的，只有看林照的私信。
    而机械师的态度在林照看来，好想并没有他以为的那么古怪，机械师是不缺钱，但他也不会把送到眼前的钱往外推，尤其是埃洛温女大公这种一听就是有大买卖气息的金主。像他们这种搞技术的，又有几个能完全没有和有钱的赞助商交流过呢？
    只是问题是，卡曼要怎么和3s交流？
    林照也是在这时候才意识到，他直播的三个地区其实是不互通的。虽然他在同时直播，但三个地区的人并不能看到彼此的留言。
    “你能解决吗？”林照看向1114。
    蓝白球也有点傻眼，研究了好一会儿自己的后台之后，才蔫哒哒的跑回路告诉宿主：“暂时解决不了。”就和它丢失的那些信息一样，理论上它是可以打通多地区的交流渠道的，但实际上就是功能暂未开启。
    林照只能跟机械师商量：【我在中间帮你们传达？】
    机械师也是爽快的点头答应了，对此甚至可以说是十分熟练，当下就进入了商量价格的环节：【你准备抽成多少？百分之五十？百分之六十？我不接受比四六开更高的价格。】
    林照：？
    小林老板大受震撼，你们卡曼的翻译这么黑心的吗？还是说，在你们卡曼干同声翻译这么有钱途的？我们这边常见的文字翻译价格是签字80到200，或者同传按天算，日薪也就几千，上万的都少。
    机械师则表示，在我们卡曼中间商黑心的比比皆是，远的不说，就说和格雷合作的那个坎安宁，你以为她是什么善男信女吗？据说她当年给垃圾袋和黑石商会从中调和的时候两头吃，各坑了七成的利。
    简单来说就是他们一个以为自己干的是翻译，另外一个以为对方干的是中间人。

 第31章

    两人鸡同鸭讲了好半天，才终于在林照的坚持下，以20%的报酬抽成达成一致。并且双方都在结束对话后，再一次在心里想着，这种对价格不敏感的笨蛋，要是没有自己，放出去肯定会被人骗惨了吧？
    昏暗的灯光下，机械师用自己还是好手的那只手，反复抚摸着被林照珍而又重才传送过来的书籍，里面还有夹了一张书签。
    用笨拙而又明显是模仿的卡曼字写着：知识是人类进步的阶梯，我的国家用五十年的时间，将高达80%的文盲率降至4%，用不到百年的时间实现了全面小康，再没有饥饿人口。希望这些书籍也能对你们有所帮助。
    机械师本能的不相信会有华国这样的地方，但林照笨到出奇的做事风格又无不在证明着，他确实就是这样一朵长在温室里的花。
    只有在有爱环境中长大的人，才会知道该如何更好的去爱别人。
    “去告诉格雷，”机械师垂眸，那半张都是机械的脸上第一次难得有了冷硬以外的色彩，他提高了声音，对门外的助手说，“让他喊坎安宁来和我谈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他那些说辞都是谁在支招。”
    以前他只想把知识当做自己的收藏，而如今他发现也不是不可以分享给别人，哪怕他们蠢的就像是污染物。
    他也想看看这个世界还有没有救。
    ***
    好人总会有好报，再不会有比林照这天对这句话有更深的感触了，因为就在他帮机械师和老板的姐姐达成了这一次的三方合作，知识进行了一个初步的合作意向签字后，1114就铛铛铛的响了起来。
    一看就是预设好的底层代码。
    它在热烈为自己的宿主庆祝，恭喜林照无师自通完成了一次三方交易，获得了【你好我好大家好】成就，奖励一次卡池抽奖。
    然后，再次铛铛铛，恭喜林照第一次获得成就，叠加一次卡池抽奖。
    要知道这可是脱离新手期后，一抽就需要一万块的抽奖啊，白送两抽放在那里，简直就是在引人犯罪，咳，他是说引人抽奖。
    但林照最后还是忍住了，因为……
    他真的太累了。
    虽然给机械师和老板姐进行翻译的，其实一直都是1114。他甚至不需要进行任何操作，1114就能给两边复制来黏贴去的，但是，什么都没干林照还是感觉真是辛苦自己了。
    他必须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放假！
    1114只是默默给他再次看了一下他们的收益面板，就不信这还刺激不到林照的那颗咸鱼之心。就这么说吧，第一次看到出手阔绰的埃洛温说出价格时的他们，就像是站在川蜀太古里的街口，看到了好多好多零。
    作者有话说：
    瞎扯淡小剧场：
    攻：他喜欢我！
    卡洛斯：你特么从哪儿看出来的？
    攻：不然他为什么帮我姐联系的这么积极？
    卡洛斯：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你姐花钱花到位了啊？
    攻：那太好了，我们家有的是钱！
    第26章 直播带货的第二十六天：
    林照有没有被刺激到不好说，反正机械师是挺来劲儿的。
    因为他想把这些钱也都换成书。他不知道林照有没有意识到，但反正他已经敏锐的察觉到了，那个自称埃洛温的女性，有可能和林照也来自不同的世界，而对方世界的科技发展水平，至少从对方言谈中表现出来的，要明显高于他们两个。
    在机械师看来，林照所在的蓝星就像是没有发生核冬天、一直在温和守序发展的卡曼，他在那些教辅资料里看到了成体系的扎实基础。
    而只是这样的蓝星科技已经给了他很大的启发，他简直不敢想3s地区能带给他多少。
    但是这一回，出手一向大方的埃洛温女大公却在好久之后才给了回复。
    不是她吝啬知识和技术，而是……
    如今的她已经带着一船的难民前往了安置星，和当地宇宙联盟的工作人员进行了妥善交接。也顺便听到了最近联盟内最大的新闻——由她的幼弟莱因哈特提出的纯净守望计划，让自古以来共识的绝不干涉的中立态度，再次得到了强调。
    倒不是说联盟对新兴文明就如此冷漠，只会冷眼旁观着任由这些星系自生自灭，而是：“您见过小鸡破壳吗？”
    工作人员正在努力和a—8512的难民解释联盟的“袖手旁观”。
    “您知道在小鸡破壳的过程中，围观人群最不应该做的是什么吗？那就是贸然进行人工干预。小鸡在蛋壳中的啄壳和挣扎都是一种锻炼，能够促进血液的循环，乃至是肺部的发育。这是一个强大己身、也是自然选择的过程，而人为干预的不当，反而可能导致小鸡感染，使它们本应该最为坚硬的喙和爪子受损，影响它们日后的生存能力，乃至是当场死亡。”
    虽然这个比喻不是完全贴合，也听起来略显冷酷，可这就是现实，宇宙联盟不是没有帮过，其他人道组织也不是没有私下进行过援助，只是结果往往不会很好。
    甚至可能带来更大的灾难。
    所以才会有圣杯盟约的出现，宇宙联盟也不是真的完全就放手不管了，不然规划这么多安置星做什么？
    只是他们能够做的也就仅限于此了，赶在星系毁灭之前救下那上面的生命。
    当然，这种因为怕做错，索性一刀切，不允许所有人做的政策本身也不太对。大家也不是说就真的什么都做不了了。毕竟如果有待进化区的人先一步联系上了宇宙联盟的某个星系，那也是一种进化的求生本能，与命运的选择，不是吗？
    埃洛温的沉默，就是去翻阅当年几个罕见的成功案例，试图从中找到帮扶的尺度。
    好比，她不能把过于先进的知识与制度传到待进化区，因为“文明的健康发展，知识本身势必会与其承载的系统（生产力水平、社会制度、认知框架）协同共进”。
    就好像有人试图在春秋战国推行科举制度。科举制度好吗？相对于九品中正制当然好，可问题是，那个时候连纸都是稀缺物，文字都要刻在笨重的竹简上，这要怎么广泛的传播知识？怎么做到全国大面积的进行考试？
    过于先进的知识，带来的往往不是更好的社会发展，而是一场必然的、毁灭性的解体。
    但如果跨度不那么大的先进知识，只是稍微高了一点点的，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需要极努力的把握好这个尺度。
    也就是埃洛温女大公如今在衡量的。
    她专门找了自己如今已经进入皇家科学院，专门研究星系进化方面的同学，组了个专家组，帮她把握好了这最终的尺度。
    赶在过年前，才总算谈妥。埃洛温女大公与机械师以最多能提供五千本的书籍，达成了共识，剩下的还是用能源和钱的形式进行分期支付。不是一次性的，毕竟这是一场研究，而没有哪个研究款项是这么给的。
    埃洛温本来想直接提供电子版的，但机械师更倾向于要纸质版。这就需要一定的准备时间了，毕竟华国如今都已经是出版行业的红海了，更不用说早已经迈入宇宙多年的亚萨。
    当然，埃洛温女大公不可能完全没有私心，她的私心……
    就是暗示作为中间商的林照：【反正一套也是买，两套也是买，你也看看。】
    当然，她不会买特别多，毕竟林照明显不是机械师那种如饥似渴能把所有书都看完的类型，埃洛温女大公只挑了一些重点给他。等林照自己看出了门道，自然会来继续问下去，而她已经提前把那些书都寄给了她愚蠢的弟弟。
    甚至哪怕事后被宇宙联盟追究起来，埃洛温女大公这边都有的辩。
    我只是看到了一个有趣的创新研究，请蓝星人林照帮忙介绍，我哪里知道提出这个创新的人是一个待进化区的人呢？
    对方想要书，我还以为是什么奇怪的收藏爱好呢。
    至于林照，她给的大部分都是爱情小说啊。你也知道的，对于我们亚萨星人来说，再不会有比寻找命定之人更重要的事情了，这关乎到我弟弟的终身大事，我还不能送对面几本爱情小说了？
    至于爱情小说里是不是夹杂了一些什么成体系的精神力基础教育，哎呀，我这个人就是这么粗心大意的呀。
    当然，到目前为止，林照只看到了爱情小说。什么《霸道王子爱上我》、《嫁给了皇帝的弟弟之后》、《身为e级废柴向导，同时被黑暗哨兵双胞胎求婚了，但我只喜欢里面的弟弟》。
    也不知道埃洛温女士对于年下是有什么执念，但反正热爱网络小说的1114挺开心的，它雄心壮志的对林照表示，它要用这一整个新年把它们都看完！然后，开始祈求林照：“照照，照照，求你了，帮我它们都搬去小姨家吧。”
    嗯，他们过年要搬去小姨家一段时间，因为小姨是绝对不可能允许她外甥过年还一个人住在自己的小房子里的。
    林照已经提前给自己家贴好了春联、门神，请人来打扫过家了。

 第32章

    如今他就正在和秦小满往车上一箱一箱的搬东西，没什么需要带的行李，都是给小姨和表弟买的年货。
    虽然林照的小超市只开了不到两个月，但利润惊人。前期只有林照和秦小满的时候，日均流水其实不算特别高，毕竟他俩的打包速度实在是不够快，生产力明显跟不上。但是等后面大学生们来了，又陆陆续续加入了搬运机器人，日流水已经飙升到了四五万，毛利率是惊人的70%。
    这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刨去花出去的投入成本，林林总总，林照一共赚了一百三十八万。
    纯利润。
    一百万不算多，但这只是两个月的收入啊。之前系统随便说说、用来鼓励林照努力的“有人用五万依靠交易系统赚到了一百万”的说辞，竟然真的实现了。
    哪怕刨去给小姨和表弟买身体恢复药剂的钱，他还剩下九十万。再减去分给1114的和秦小满的，也够他在老家再买两套小一点的房子了。当然，现在的房价一直在跌，他疯了才会买房。他想表达的是……
    “买，所有人都买，每个人的年货都翻一倍！”1114都学会抢答了。学着林照前几天垂死病中惊坐起，赶在快递停运前库库下单的样子。
    之前买好的那套神仙水已经配不上我如今的小姨了，还是黑白绑带看起来更眉清目秀。给表弟买的游戏机也原地升级，玩一个，扔一个，给1114定制的小屋也是，连和秦小满都没落下。众生平等，普天同庆。
    而这并不是说送了礼物就不给钱了。
    礼物是从他赚的翻译外快里出的，钱则是超市的营收，是1114和秦小满除了工资以外应得的奖金。
    “你们喜欢什么就买点什么。”林照实在不是一个多么会挑选礼物的人。
    就像他不怎么会开年会，秦小满问他放假之前，咱们平土有丛木是不是也应该搞个年会什么的，林照想了一晚上，最后表示：“我以前上班的时候，每次参加公司的年会都在思考一件事，什么才是真正的好年会呢？”
    思来想去，大概就是给钱和放假吧，不要占用休息日，不要占用下班以后的时间，与其抽了苹果三件套再挂到咸鱼二手，不如直接给人民币，大家想买什么买什么。
    果然，所有人都很开心。
    在这个短暂的大概只有发钱的那几分钟的年会之后，林照的小超市就真的放假了。连机器人都休息了。
    他自己和秦小满回家收拾东西。
    其实林照自己就行，但秦小满根本就不相信自家兄弟那废柴的体力。事实上，也幸好有他，不然光1114要一并带走的那些书，林照就不知道要来回搬多少躺。
    等差不多搬完了他们才想起来，为什么我们不用搬运机器人呢？
    他们车里甚至就有一个机器人，那是林照给他小姨的年货之一，比搬运机器人更高档一点，他和机械师特别定制的，能够照顾中老年的那种保姆机器人。不要说这点东西了，对方连一个一百多斤的老人举起来都是轻轻松松。
    但……
    人类大概就是这样吧，苦日子过惯了，真的很难在关键时刻想起来他们现在已经不一样了。
    1114一路飞在旁边给林照加油打气，心疼的不行，它家宿主都出汗了！
    但宿主超爱它，还是给它带上了所有的书！
    只不过等全部搬完，合上车门的下一刻，林照便冷酷宣布：“我至少得休息到元宵节才能上班。”
    1114：我就说，不能随便花穷人的钱！
    第27章 直播带货的第二十七天：
    搬去小姨家的生活……
    和林照在自己家里也没什么区别。
    他依旧是晚上想几点睡几点睡，早上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他小姨家的房子很大，是个四叶草户型的大四居，她自己一间，儿子和外甥各一间，小狗豆豆也有一间。总之，四个卧室分别安置在家里的四个角，完全不用担心作息完全不同频的人会吵到彼此。
    除了穿着四只小鞋的豆豆每天遛弯回来都会精准拍门，激动的喊哥哥林照起床以外。
    但这种时候，往往是即将出门上班的小姨林明珠更着急，忙不迭用零食哄走自己的小闺女，生怕它吵醒辛苦了一年的林照。
    嗯，在小姨眼里，她外甥直播带货带的可辛苦了。
    1114对此有很多话想说，但它不能在长辈们面前说脏话，也就不说了。
    大年三十的这天早上，林明珠女士终于放假了。而林照起的也是蛮早的，洗漱完毕换上小姨给买的颇为喜庆的红毛衣、白裤子，就出了房门，准备去贴对联。
    这项神圣而重要的活计，每年大年三十都是交给林照和他表弟林相来完成的，江左非常讲究过了中午贴对联就不吉利。但表弟林相是晚上的飞机才能到江左，今年也就只能由林照一个人完成了。
    ……本该如此的。
    只是机械师的保姆机器人实在是太智能太会给主人分忧了，林照已经比平时早起了，但是当他起来的时候，机器人还是把什么都干完了。家里昨天就收拾的光可鉴人、窗明几净，今天一早它就开始贴对联、贴窗花，做早饭、为年夜饭备料，甚至自己出门去遛了狗。
    别问林照怎么知道的，1114在互联网上冲浪的时候刷到同小区邻居发的短视频了。
    点赞量还不小。
    大家对此适应良好，没一个觉得奇怪的，只在评论区到处打听这遛狗机器人哪儿买的，如果价格合适，自己也不是不可以咬咬牙。
    没有风雨不侵、寒暑不避的遛过狗的人，是永远不可能明白这机器人有多伟大的。
    事实上，不只是林照无活可干，连每年都十分勤快、要忙上好久的林明珠女士都光荣下岗了，她早早起来的时候，这个被她命名为林机的机器人已经在厨房里炸油角和煎堆了。
    理论上来说，这些应该前两天就开始炸的，但林明珠需要上班，作为国企高管，在这种时候她反而更需坚守岗位，甚至初二那天还要去单位当值守领导，保证二十四小时在岗，手机不能关机。也因此，她们家过年的规矩就渐渐变成了三十再炸这些必备的过年食品，隔年饭和油糕也是一样的待遇。
    在保姆机器人身兼数职，开了厨房所有能开明火和厨电时，林照和小姨一人抱着一碗的炸物，坐在客厅的中式沙发上面面相觑。
    他小姨家什么都好，就是非要坚持的这个实木沙发，真的很要人命。
    他俩旁边就是看爱情小说看的走火入魔的1114。林照为了方便它阅读，特意给它从网上买了个自动翻页器，都不用连蓝牙或者wifi，它自己就可以随时控制阅读器的速度与开关。
    顺便一说，1114第一次在小姨面前表演这个的时候，还把林明珠女士看的一愣一愣的，要不是知道那头是自家外甥一个社恐极其严重的搞技术的朋友（1114骄傲挺胸，对，没错，我就是照照的好朋友），她都要以为这什么人工智能造反的电影前篇了。
    总之，林照和他小姨在新年里就从没有这么清闲过，闲到终于看明白电视机里都讲了什么。
    往年客厅的电视也会一直开着，但那只是他们干活儿时的背景音，也不知道都讲了点什么，反正热热闹闹的一个年就开始了。
    而如今……
    “不然你开会儿直播？”小姨突发奇想。
    林照：“？”
    为了过年特意烫了一个时兴发型的林明珠女士，本来只是和外甥开玩笑，结果越说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你弟晚上才能回来，说不定这会儿还能在镜头里看到咱俩呢。”
    1114立刻停下了眼前的书，以一脸“你们要是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啊”的表情，兴奋的飞了过来，丝滑融入，积极参与，不给林照任何反驳的机会起哄道：“对啊，对啊，照照，开一个吧，给小姨看看！来啊，不要怕，大大方方的！”
    最后这句话一看就是1114跟老家是东北的秦小满学的，秦小满同学就像每个东北人一样，此时此刻已经和全家……在琼岛过年了。
    1114还在那边喊口号：“卷死同行，累死自己，主打一个性价比！趁着他们都忙着过年，我们悄悄开播，惊艳所有人！把他们的客户都抢走！”
    林照要是那么容易被架起来的性格，他也就不是他了。
    只是他小姨的下一句是：“不过，你也累了一年了，是该多考虑考虑其他事了。说起来，你知道我昨天下班的时候遇到谁了吗？就你妈妈以前在医院的那个同事，张大夫，你还有印象伐？已经是心外科的主任了呢，她女儿和你差不多大……”
    都不需要小姨再说下去，穿的跟个红包似的林照，已经猛地窜起身，一米八的大高个站在客厅中央，大声宣布：“播！我就喜欢在过年的时候直播！”
    在相亲这个话题出来之后，连工作都变得不是那么不能忍了。
    林照对谈恋爱暂时没什么兴趣，和女人和男人都一样，他觉得他简直是天生的无情道圣体，从小到大都不能理解爱一个人爱到死去活来到底是一种怎么样的感觉。

 第33章

    至于一会儿要播什么，还需要大家先一起商量一下。
    林明珠女士对于参与这种话题简直拥有无限的兴趣和精力，各种出谋划策，积极倡议，让林照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小姨之前那么关心他的直播事业，除了对家人的支持与爱以外，是不是还有本身就对直播这件事很感兴趣的原因在啊？
    小时候每年在姥姥家过年的时候，姥爷总会在饭桌上无不骄傲的提起，你小姨从小就喜欢唱歌跳舞，以前上学的时候年年文艺汇演都有她。
    再想一想小姨十分热衷的广场舞事业……
    很多事情好像一下子就能说的通了。
    不过，最终他们商量的直播主题，还是以平平无奇的做年夜饭为主。没办法，这是最简单、最不需要准备，也是最容易有受众的内容。
    毕竟是小姨第一次参与直播，林照不想让他一生要强的小姨看到过于惨淡的数据。
    这个时候林照就很感谢他在卡曼的群众基础了，哪怕他这么多天不直播，那边的观众也完全没有要跑的样子。当然，就要不要直播做饭的这件事，林照也和格雷进行过一番讨论，坎安宁时不时的就要插话进来，让格雷转达。
    她的意思是，做啊，为什么不做？她不仅建议林照多做，还各种试图安利林照最好能做一些他们在卖的食物。
    简单来说就是替他们打广告。
    格雷则真诚的给出了他的想法，他也是觉得可以直播的，并不存在林照之前担心的什么过于地狱的一面。一方面是卡曼的人什么没见过？他们根本没那么脆弱；另外一方面也是大家现在的物资已经没有像过去那么紧张了，哪怕暂时买不到，也知道未来肯定能买到，格雷希望大家能看到这份希望——他们以后也会过上林照那样的正常生活。
    而什么是正常生活呢？
    雇佣兵格雷实在没什么经验，硝烟与金属构成了他认知的绝大部分，“正常”是一个过于遥远而模糊的概念。在他贫瘠的想象里，他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那天他第一次带罐头回到齿轮镇，年迈的玛德琳护士奶奶激动的连夜熬的那一锅热气腾腾、人人有份的水果汤。
    那一夜，炉火燃得格外久。
    甜润的蒸汽从被擦的锃光瓦亮的锅盖边缘氤氲溢出，升腾的热气模糊了玛德琳奶奶脸上的皱纹。她揭开锅盖，用长勺缓缓搅动，那是一种粘稠而丰润的声响。
    最终，每一个破旧但干净的碗里，都被盛入了这份滚烫的甜蜜。格雷自己也有一份，当他接过那碗被稀释的甜汤时，指尖传来的温度几乎让他感到陌生，带着某种他几乎早已经忘记的、名为踏实的感觉。
    闭上眼，他好像至今还能闻到那一刻的香甜。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能感受到自己好像终于开始被命运温暖地、平等地滋养。
    而既然卡曼本地人都觉得没有问题，那林照也就把卡曼也列入了这一次的直播范围内。当然，他还准备了不少新年福利，都是实打实的食物，每十分钟抽一次，这样大家应该都能够看的更高兴一点。
    这个新年福利还是1114提出来的，这也是它研究的众多直播技巧之一。很多主播都会在直播的过程中不断的送红包，甚至会在周年庆的时候搞个什么每半小时抽一台手机一个小时抽一台车之类的浮夸福利。
    这样的抽奖福利打出来，真的很难不让人心动的蜂拥而至。
    他们忙忙碌碌的准备了大半天，一直到下午三点，才差不多正式开播。林小姨光上镜的衣服就换了三身，天知道她前天才在吃饭的时候和林照抱怨，自己都快没有衣服穿了。
    那这一床的衣服都是哪儿来的？
    林照陪着小姨选了不知道多久，最后还是决定了第一版，就是他早上在沙发上看到小姨穿的那身枣红色的新中式，显得她整个人都气血很足的样子。
    ***
    法尔瑞斯，中域教廷。
    神眷者阿兰德阁下，又一次把那堆暗沉粘稠、散发着难以形容气味的魔药渣滓，扫进了他圈养在塔内、仿佛像永远填不满胃口的腐渊沼龙口中。用林照的理解就是厨余垃圾桶。
    暗精灵莹白的指尖都在发颤，不是累的，是某种深入骨髓、几乎要炸开的烦躁。
    精心调配，分秒不差，连凝露的滴数都精确到了第三位小数，可成品……该死的，那油腻发柴、裹着诡异面糊的东西，能叫“炸鸡”？
    “废物。”
    这个词已经不知道第几次从阿兰德紧咬的牙关中挤出——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对自己还是对教廷表达不满——砸在布满焦痕和诡异彩色污渍的魔药台上，只余下空落落地回响。空气里弥漫着失败的药剂苦涩，还有一丝属于他自己因魔力过度消耗而散逸的气息。
    阿兰德不想承认，但他确实想念之前那个味道。
    不能说想得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吧，但在每一个为了活下去而不得不啃完一盘草的漫长夜晚，都会让他觉得格外难捱。如果他没有吃过那份炸鸡的话，如果他不知道酥脆、咸香，咬下去时会“咔嚓”轻响，内里的汁水会在口腔迸溅是怎么一种感觉的话。
    阿兰德以前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一个会重口腹之欲的人，甚至对于长生种过于悠长而无趣的生命，要不是有魔药研究撑着，都会让他觉得有些百无聊赖。
    但如今他才明白，他不是不爱吃，而是以前根本没吃到爱吃的。
    做事几乎从不后悔的他，这些天无不在后悔，他当初为什么不多兑换些交易点，为什么不多买点那个链接里的食物呢？他缺钱吗？他空间戒里的金币都快溢出来了！
    但一直到那个光幕刚刚消失的时候，他都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只下令让自己的侍从神官莱恩去复刻。但不管是神官还是教廷的厨师长，都没有吃过他口中那种特别的炸鸡，只听他的描述，很难无法完美复刻。
    他不得不开始亲自下场。
    他能闭眼调配出上百种的高深魔药，他知道过千的魔药配方，同样是把一堆东西混合在一起制造出奇迹的工作，他看不出来有什么是他做不来的。
    然后……
    他就知道了，这个他真的做不来。
    不管他怎么做，都达不到他那天吃到的味道，真奇怪啊，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高塔之外，隔着一重重古老强化过的石壁与结界，隐约传来叮叮当当、锅碗瓢盆碰撞的杂乱声响，夹杂着厨娘们压低的、惊惶的议论。
    “神眷者阁下又开始了吗？”
    “这次加了龙息椒粉，说是要复刻那种独特的辣味，可烤出来的还是黑炭……不，比黑炭还可怕，上次试吃的老比利昏迷了整整三天！”
    “光明女神在上，狂欢之神也行，谁来救救我们的厨房……”
    阿兰德几乎尝试了所有记载中与异位面沟通的禁忌仪式，掏空了法师塔积攒的珍稀材料，甚至冒险沟通了几位名声不那么可靠的恶魔存在，依旧一无所获。那个声音、那个光幕彻底消失了，就像从未存在。
    留给他的只有破碎的味觉记忆和一日比一日灼人的怒火。
    阿兰德阁下此时就像是个瓶中，呃，不对，是塔中的恶魔，曾经的他发誓，谁让他能再吃到他心心念念的食物，他会给与那人无上的财富；后来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开始对光明女神发誓，谁让他吃上炸鸡，他会给与对方一切的权利；而现在……
    他只想那人死！
    就在狂暴的暗精灵几乎要用一个压缩到极致的元素球，砸烂自己眼前价值连城的黑曜石魔药台时，一阵微风拂过。
    他开着的窗户，带来了一丝极淡的、来自外面中庭花园的陌生气息——那是属于精灵的、自然的，却又带着光明教会熏染过的、令他本能不悦的洁净感。
    自然精灵来了。
    阿兰德早就知道，因为在几天前他就已经收到了那个表面光鲜、实则满是试探意味的照会邀请函。光明教会做东，邀请“顺路拜访”的自然精灵，交流“自然与光明的和谐之道”。简直是一派胡言。裂界之森的自然精灵和光明教会，什么时候有过真正的“和谐”了？
    精灵是傲慢的，而自然精灵更是其中的翘楚。
    让他们连与他们同样古老、同为现代魔法发源语的龙族都看不到眼里，更不用说魔法底蕴几乎约等于无的人类。
    阿兰德没心思理会这些体面人的虚以为蛇。只要别来烦他，别靠近他的法师塔，随便他们在外面如何表演宾主尽欢，如何用优雅的精灵语互相编织谎言与陷阱。
    他转身走向角落堆积如山的失败品，准备启动一个小型的湮灭法阵彻底清理掉这些碍眼的东西。
    就在他的指尖魔力开始凝聚出紫到黑发的火花的刹那——
    【滋啦——】
    一声轻微的、带着电流杂音的响动，毫无征兆地在他耳朵深处、不，是直接在他的识海最中央炸开了！

 第34章

    亦或者说，在所有这天在光明教会与会的信徒脑海中炸开了。
    所有人俱是一愣，下意识的就看向了神眷者阿兰德所在的第七法师塔，那里也果不其然再次亮起了让人熟悉的光明。
    那光芒仿佛本身就自带重量与温度，让仰望着它的双眼都会感觉到刺痛，也让暴露在光中的皮肤感到了如阳光一般的灼伤。
    塔内的阿兰德整个精灵都僵住了。魔力火花“噗”地熄灭。湮灭法阵的符文在半空闪烁了一下，最终溃散成了星光点点。塔下的嘈杂，窗外的黑暗，自然精灵与人类的虚伪……所有的声音都在顷刻间褪去，被无限拉远。
    他的世界，只剩下了自己骤然失控、如同战鼓般擂动的心跳，和那紧随电流杂音之后响起的——
    【大家过年好啊，能听到吗？家人们！我想死你们啦！不知道大家过年吃什么，我和我小姨在炸薯条哦。】
    一句话就留下了生性多疑的塔中恶魔。
    炸什么？怎么炸？有炸鸡好吃吗？
    作者有话说：
    瞎扯淡小剧场：
    阿兰德死亡微笑：谢谢你还记得我。
    ps：一个猴儿一个栓法，食肉派的暗精灵是炸鸡，素食派的自然精灵当然是炸薯条啦，听起来就十分合理吧（不是）。
    又ps：我想死你们啦，是林照在玩梗哈，不是他这个性格真的能说出来，而是过年了，总会下意识的想起冯巩老师hhhhh。
    第28章 直播带货的第二十八天：
    比来自裂界之森的阿兰德阁下重新看到炸鸡更高兴的，那肯定就是来自亚萨的莱因哈特殿下了。
    他此前正坐在星云弥漫的巨型观察窗边上——舰桥的主控椅上，精神力如臂使指，轻松与战舰的核心连接，调取出了资料库中联盟发来的这一次守望任务的各星系数据。一张清晰的星图在整个舰组成员面前如水银泻地般铺张开来，十几个新兴的星系错落有致的一一闪现。
    侦查舰详细扫描的数据正在每个行星旁边滚动播放：大气成分、地质结构、精神力读数、生物信号……以及那些遍布星球表面的、粗糙的电磁波辐射和微弱的光点集群。
    新兴文明太多，又分布不一，保护区屏障倒是已经拉起来了，但由五大星系共同组成的守望舰队注定要分散开来，进行轮岗。
    莱因哈特和他的幕僚们在做的，就是分析出林照最有可能在的星系。
    好比首先就可以排除掉卡曼和一个兽人星球。
    前者是莱因哈特明确知道，卡曼和林照所在的星球不是一个，后者则是……林照的精神力看起来不像是会变成小动物的样子。
    嗯，灾难女神号今天也是看上去在严肃认真的开会，但其实并没有讨论什么正事呢。当然，对于亚萨星人来说，这事也许确实是一件正事，再不会有比寻找命定之人更正的正事了，虽然莱因哈特殿下至今还在嘴硬不肯承认。
    他觉得他只是在保护他比较欣赏的、一个有趣的灵魂。
    卡洛斯：呵，你最好是。
    然后，林照开播的特殊提示就在空旷的舰桥内响了起来，为什么这么确定是林照呢？因为在莱因哈特那里，也就只有开播的提示铃声能越过开会免打扰的屏蔽，连他皇兄安德里希陛下和二皇姐埃洛温女大公的寻常通讯都不行。当然，如果出现了特别危机的紧急情况，那还是可以的。
    总之，卡洛斯和第二军团的监察官亚斯托雷亚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你觉得是帝国出事的概率大，还是鸽子主播终于开播的概率大？
    那肯定还是后者的。
    也确实是后者。
    于是，本身就没在干什么正事的会议，就原地改成大家一起看直播了。美名其曰，收集更多可能的信息，从而有效的帮助他们进行判断。
    结果开头就迎来了暴击，至少是对于莱因哈特来说无法抵抗的暴击。
    他说他想我了——莱因哈特殿下那张仿佛用冰川切削而成的死人脸上，几乎全都是这句不值钱的话。
    “……你是不知道什么叫客套话吗？”其实卡洛斯真正想问的是，咱们皇室这么有钱，为什么不给你买点脑子？
    但莱因哈特置若罔闻，还是控制着精神力，又让画面重复了一遍林照的话，他说他想我了。
    卡洛斯懂了，不是不知道对方到底什么意思，就是单纯的自欺欺人。
    他想他想他。
    说的像个绕口令，但反正就是这个意思。而林照真正想要照顾的直播照对象，毫无疑问是卡曼的孩子们啊。
    他为什么会选择一上来就炸薯条？
    因为这是他和他表弟小时候最喜欢吃的小孩菜。
    好吧，现在他俩也挺喜欢的，林博士当年还是硕士的时候，还因为在实验室吃薯条而导致此后的学妹学弟们为了试验成功，总要虔诚的在开始做实验之前先买套四重奏。总之，这是林家每年都必然会端上饭桌的一道“家常菜”，也是林照在雍畿独居工作这么多年，最拿手的菜。
    他和他的小姨在镜头前分别做了一份。
    系着“我是厨神”围裙的林小姨是传统派，起锅烧油，“刺啦——”一声，裹着白色淀粉的土豆条瞬间就被金黄的热油包裹。她握着金属长筷轻轻的在滚油中来回拨弄，让每根薯条都得以舒展。还搭配了贴心的一句：“这个时候的油温不能太高，因为是第一遍，要把土豆里面炸透才行。”
    林照穿着毛衣、系着黑色的围裙站在一边以逸待劳，在充当中控的1114问“你不准备开始吗？”的时候，他只是摇摇头。
    那边的薯条已经在一百六十度的温油里开始沉沉浮浮了，颜色从乳白渐渐转成了浅黄，水分悄悄蒸发，边缘微微翘起。林小姨快速用笊篱将其捞出晾在铁网上的时候，这些土豆条还在滴着油，有些软塌塌的，没有完全定型。
    小姨拍了一下比自己高很多的外甥一下，林照这才开始动手，他的步骤就简单多了，一边拆开从自家超市拿来的速冻薯条袋，一边开始预热旁边的空气炸锅。
    200度，5分钟，预热结束之后，就可以把薯条一股脑的倒入已经铺好专用吸油纸的炸篮里了。还是设置200度，15到20分钟，摁下按钮，也就可以了。
    林小姨这边也晾的差不多了，油锅转大火，再次把土豆条倒入油锅，伴随着像下雨一样的油炸声*，薯条浓郁而又霸道的好闻味道一下子就被激发了出来。
    薯条在滚油里翻滚、膨胀，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从浅黄到金黄，再到泛着焦糖的诱人油光。土豆条的表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紧、固化，直至边缘开始微微卷曲，就可以捞出来了。金灿灿的薯条在网筐里堆成了小山，还在“滋滋”地冒着细小的油泡。
    看上去就让人食指大动。
    林照也没客气，当下就咔嚓咔嚓了起来，刚出锅的薯条很烫，但绝对是人间仙品，外壳酥脆，内里沙绵，带着土豆特有的香甜与撒了盐的咸味在嘴中一同化开。再不会有比这更好吃的存在了。
    不过林照也没忘了他这次直播的目的。
    他一边说了十分钟开一次食物福袋的福利，一边开始解释空气炸锅的工作原理：“空气炸锅的用油量很少，工作原理简单来说就是一个超级强劲的加热吹风机，如果你们还是不理解，”准确的说，是如果没有吹风机的话，“那就是让热空气在一个密闭的小型空间里，以极快的速度循环流动，从而产生美拉德效应。”
    “不要管美拉德效应是什么，总之，就是最终就是让食物达到这种形同于油炸的效果。”
    正好空气炸锅此时已经运行了10分钟左右，林照熟练的拉出炸篮，用力摇晃了一下里面的薯条，帮助它们转换方向，在接下来更受热均匀一点。这个时候的薯条已经形成了金黄酥脆的外壳，他就给镜头展示了一下。
    “如果你们手头没有空气炸锅，又没有油，但还是想吃炸物的话，我正好有几个不成熟的想法，想和大家分享一下。不一定要炸薯条啊，也可以裹面炸一切。”
    裹面炸串也是林家年夜饭上的传统小孩菜之一，这种炸串南方比较少，至少江左没有，还是林照他爸爸去去北方出差的时候无意中看的，回来就兴致勃勃的非要给儿子做，然后就成了家里的固定项目。
    林小姨也在旁边演示了一下，从炸鸡排到炸香菇、茄子、花椰菜，黏糊的面粉可以裹一切，有点像是天妇罗，又不完全一样。
    她一边把这些蔬菜串下锅，听着又脆又急的“滋啦”响声，一边用眼神提醒又开始摸鱼的外甥。
    林照真的不怎么会直播，也不是很习惯对着镜头说话，大多数时候他都会选择放置play，但今天明显是不行的。1114给自家宿主虚空投影出了一个它下午才临时生成的简单示意图，让直播间里的所有人都清晰的看到了详解。
    林照道：“这就是解决办法了，用无人机、推进器或者防爆盾加军用饭盒的组合，也能改一个空气炸锅出来。”

 第35章

    林照在帮机械师和埃洛温来回传话的这段日子，虽然他并没有刻意去看那些内容，但一部分相对简单好理解的知识还是以歹毒的方式进入了他的脑子，他以前好歹也是个技术宅，在对卡曼畸形的工业发展的现状有了一个更清晰的认知后，脑子里真的出现了不少奇思妙想。
    这其中之一就是如何军改民，让卡曼的孩子们吃上正常东西。
    改造空气炸锅就是他能够想到的一个相对完美的炊具。
    “拆下无人机上的风扇单元，再找到一个废弃的军用压缩气瓶——请在使用前确认里面的空气已经完全排空并进行过认真的清晰，在风扇下面加个电阻式的加热丝，一个便捷的空气炸锅就出来了。”
    搭配着1114投影出来的画面，林照开始教卡曼的人手搓空气炸锅，还特意说了请小朋友不要轻易尝试，这种事还是找大人来吧。
    林照对武器就是个普通军事迷的认知，但对厨具那真是理解透彻。
    怎么把厨具改成武器，他未必能行，可怎么把一些卡曼随处可见武器临时变成厨具，倒是有不少见解。
    推进器或者防爆盾也是类似的原理，这一顿解释下来，本来还只是在单纯期待自己能够参与抽奖抽到炸薯条和裹面炸串的卡曼人，那真的是很心动。都不用说机械师这种了，连经常野外生活的格雷都觉得，他也不是不能试试。
    坎安宁无疑是其中最开心的，因为她看到了空气炸锅的庞大利润空间，还有就是林照确实出镜了他超市里的东西。
    这半成品的薯条她甚至也让格雷买过，如今就冻在她的天然冰窖里。
    她当下就招呼手下尝试了起来，放在最显眼、最容易让大家都看到的外面，准备给他们的生意再招揽一部分眼馋的客户。
    卡曼人民爱不爱吃还不好说，但反正法尔瑞斯的自然精灵们已经快要把持不住了。
    因为他们已经不知道闻到这炸薯条的味道多久了。
    众所周知，薯条等炸物最好吃的部分，其实之一就来自这非常饭有引力的诱人味道。那是一种复杂而难以形容的好吃的感觉。
    而众所不周知的是，薯条的气味有对食欲其实有进行直接刺激的作用，能够十分凸显感官上的吸引力。
    本来宴会上崇尚自然的自然精灵们，饮食是十分清淡的，多以生食和素食为主，至多轻蒸慢煮，总之就是怎么方便吸收植物中的魔力元素怎么来。他们就像大多数恩格尔系数得到证实的人一样，在物质文明得到极大的满足后，总觉得精神文明才是更值得追求的。
    在听说暗精灵中最有魔法天赋、又被定为光明女神神眷者的王子阿兰德最近关起门来在研究什么炸鸡时，他们觉得他简直疯了。
    他们想不明白阿兰德在做什么，也看不上他对食物突然而来的追求。
    事实上，要不是事先知道光明教会前段时间聆听到了货真价实的神谕——这也是他们此行的真正目的——他们如今也确实是从光明女神像旁边听到了天外之音，他们甚至根本不会给这件事一个眼神。
    但……
    这味道怎么就会这么让人垂涎呢？
    虽然他们到现在为止都没有看到这是怎么样一道来自神明的美食。
    嗯，和上次一样，大部分法尔瑞斯的人只能听到声音，而看不到画面。因为1114找到的稳定通道，其实就是当年法尔瑞斯的神明真正用来降下神谕的通道，只是如今神明早已经不在了，通道缝缝补补还能用。
    只要有光明女神神像的地方，就都能听到“神谕”。
    就像大部分西幻小说里总爱写的那样，信徒是看不到神明的，却可以聆听到祂的声音，感受到祂掌中的温度，祂光芒的灼烧……
    以及这很难让人把持的味道。
    显得如今光明教会特意准备的宴会上摆盘精美的冷盘都有点味同嚼蜡了。
    最主要的是，从暗精灵阿兰德所在的高塔上，传来了比这更强烈、更刺激的味道。在别的精灵还在矜持的时候，深刻明白手慢无道理的他已经下完单，美美开吃了。
    不用怀疑，这味道肯定是深谙魔法的阿兰德故意传播的，自然精灵看不上暗精灵的“野蛮”，暗精灵还看不上他们的bking呢。
    第29章 直播带货的第二十九天：
    嗯，虽然阿兰德阁下发誓要杀了晚给他提供炸鸡的人，但动作总比嘴诚实，在那个目前只有他能够看到的光幕再次出现在他的魔药室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火速去兑换空间袋里的金币与魔晶，把冰冷的它们统统都换成了温暖的食物。
    1114在给林照的电话里发出了尖锐爆鸣。
    林照直播的时候，一只耳朵里还带着蓝牙耳机，本来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准备的，毕竟他这次的直播里会出现一些涉及武器的敏感词，虽然他也会尽可能的规避，但谁也不敢保证不会有意外发生。
    但他怎么都没想到，意外确实出现了，不是他的直播间被警告，而是又有人下单炸鸡了。
    “啊啊啊怎么办啊，宿主qaq。”1114要不是还有摄像任务在身，整个蓝白球此时都要压力大到爆炸了。不是因为它工作又出现了失误，而是它的失误会连累它的宿主。
    发生这件事的时候，林照还没有开始炸薯条呢，也就是他在镜头里看上去好像在摸鱼的真正原因，他在见缝插针的用手机给1114发消息：【你到现在还没下架那些团购链接吗？】
    “我下架了啊，我当时就下了。”1114大呼冤枉。这次对方能够下单，不是因为它没下架，而是真的纯粹的平台的锅。
    他们不是和观众说好了要十分钟送一次福袋嘛，这个直播平台的福袋设定就是这样的，要先有一个对应的链接，观众抽中福袋，其实就是抽中了这个链接。而一般在没有开奖之前，这个链接的标价都会非常离谱，只有抽中福袋的观众点开才会看到0元的标价。
    虽然这是蓝星直播平台的设定，但1114在其他地区搭建直播的基础代码也是这个。
    戴着红围脖的蓝白球，在耳机里就差土拨鼠尖叫了：“一般人看见这什么9999,8888的价格也不可能拍的吧？”
    但很显然来自裂界之森的阿兰德阁下不是一般人，他是暗精灵。在已经习惯了为购买各种罕见魔药而在拍卖会上豪掷千金的他看来，这次炸鸡的价格虽然比上次出现的时候贵了一些吧，但好像也没什么区别？在有钱人眼里，三千也和三十似的。
    反正他这次是绝不可能再重蹈上次下单不够多的覆辙了！
    林照也是头回遇到这种强买强卖的，头疼的不行：【你联系他退单，就说价格标错了。】
    1114却哭的更凶了：“我联系了，我第一时间就联系了他，跟他说他拍错了，这是抽奖，价格不对，希望对方能够不要花这个冤枉钱。”它也不是个傻子，在发现问题后就去进行了沟通，只是对方也不知道是不是理解不了他的话，“不管我说什么，他都只关心咱们什么时候发货。”
    阿兰德不是理解不了，就是因为理解的太透彻了，才更不可能退单。如果他退单了，也就是说他要去和不知道多少的潜在对手拼运气了，而谁不知道……他阿兰德的运气从小到大都其烂无比？
    不然那么多黑暗生物，为什么偏偏是他成了光明女神的神眷者？你以为这个在光明生物中被备受推崇的身份，在黑暗生物里能是什么好词吗？
    要不是迫于一些不为外人道也的压力，他那个性格暴戾的母皇怎么可能和人类联手？
    1114不知道这些，只能长叹一口气对林照说，我真的不是很懂这些有钱人。
    林照也不懂。图什么呢？这位暗精灵王子阿兰德家门口是没有开封菜，还是没有m记？还是有钱的中二病就图这一口没吃过的家常裹面炸串？
    但对方已经下单了，还花了这么多钱，以林照的做事风格，那肯定是不能赖掉的。
    幸好，这事林照早就有所考虑。他准备的抽奖福袋不可能是他和小姨做的家常菜，一方面是处于食品安全的考量，另外一方面也是万一是蓝星的观众抽中的福袋，这种家常菜真的不好寄出去，寄过去也坏了。总之，他们的福袋里只有与菜品相似、但人人爱吃的知名连锁的高热量快餐，还有各大奶茶店的招牌小甜水。
    林照在开播之前，就已经和1114商量好了，如果是蓝星观众抽中福袋，那就根据对方填写的地址直接就近叫份外卖。而如果是其他地区的观众，那就1114先从外卖平台上下单，等外卖员放到小姨家门外后，1114再直接把外卖传送到中奖观众的手中。
    现在的阿兰德订单也只能这样了，1114一边从后台禁止了再有人钻这种空子，一边打电话先去和江左炸鸡的店铺那边沟通了一下，确认他们能不能接下这么大的货单量。
    毕竟现在是过年期间，像江左这样的小城市很多店家都是直接关门不做生意的，有些连超市都不开。
    好比林照的小超市就早早关了门，虽然他那个超市平时也基本没什么人光顾吧。

 第36章

    江左炸鸡那边也是被这庞大的订餐量给吓了一跳。幸好，这是一个在全国没啥知名度，但在江左本地拥有非常多家连锁店的炸鸡，跟湘市的茶颜某色似的，五步一个店，十步一个铺的。在和附近的几家分店协商了一下之后，大家就都纷纷热情加入了进来。毕竟做完这一单，基本就清空了店里过年的库存，值晚班的都能获得提前下班，谁会不开心？
    基本就是店里做一批，1114就给阿兰德那边先运一批。
    不然一下子量太大了，就得用上特殊的空间箱了。以林照的性格来说，他可不会大过年的去打包这个，让他去超市开一下搬运机器人的概率都不会很大。
    1114确实是个厚道的系统，即便这么手忙脚乱了，还不忘提醒法尔瑞斯那边的阿兰德，你一下子要这么多炸鸡也吃不完，很快就会坏了。
    阿兰·当时最伟大的魔法天才·德的回答是，我虽不才，但略懂一些时空魔法。
    林照的理解是，哦，冰箱啊。我小姨也会，仔细翻翻的话，大概去年过年囤的僵尸肉都能给找出来，努努力，前年的都不是没有可能。
    等后面林照在直播里对空气炸锅的解释说明出来之后，生性爱研究的阿兰德阁下就更坐不住了。他不知道什么无人机、什么防爆盾的，但他听懂了林照说的原理。不就是需要一个不断吹热风的来源，再加一个密封空间，好让这个热空气循环起来吗？他的风系魔法玩的贼溜。
    在尝试着搞出来一个魔法版的简易空气炸锅之后，阿兰德阁下就跃跃欲试着想买半成品的冷冻薯条了。
    “用我买的炸鸡换。”他在神像下对1114如是说。
    嗯，因为通道过于特殊的原因，法尔瑞斯发不了私信。阿兰德和1114的沟通，遵循的还是神眷者和神明之间最基本的沟通法则——只有神明愿意和你沟通的时候，你们才能打开麦克风交流。
    “换不了。”1114现在一心多用，都快忙死了，根本没空搭理西幻客户的无理要求。
    “我没跟你谈，我要和你背后的人直接沟通。他看起来很需要这个叫空气炸锅的东西。”能够晋升大陆顶级魔药大师行列的阿兰德阁下，自然不蠢，他几乎是一眼就看破了林照直播背后的意图，他在尝试通过这种光幕的形式，来教会一些人更便利的生活。
    不得不说，这真的很像传说中救苦救难、神爱世人的那套传统调调。
    阿兰德之前还觉得林照就是个缺乏深层魔法认知的普通人类，现在反而没那么坚定了，他甚至开始怀疑神明是不是都是这幅样子。毕竟对方虽然看起来不会魔法，可那张宛如美神亲手雕琢的脸确实好看到不可思议，也就只有神明才配拥有。
    不过，林照是不是神，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阿兰德只关心自己的魔法研究好像能给对方带来需要的利益，那他自然也就有了讨价还价的空间。
    自认为胜利在握的暗精灵阁下……
    很快就得到了林照本人的回复，当然，由于因为林照在直播，还是1114代为转达的：“我的宿主问你，你这个用了岩浆晶石碎片、聚拢微风法阵和隔热符文的空气炸锅造价多少？能够量产吗？多久能生产一台？能量消耗怎么算？”
    从来都是以稀缺、手工、独特为追求的西幻人被这几个问题直接给整不会了。
    他本来以为对方会关注的是这暗银色的秘银外壳上流淌着怎么好看的烫金符纹，核心处镶嵌着怎么样一枚稳定旋转的岩浆晶石，再不济也该夸一句核心法阵的凝练实用吧？结果对方却像个市侩的商人，只关心价格。
    不食人间烟火的暗精灵王子也不知道该说多少合适，最后只能尝试着给了一个他觉得还行的数字。
    然后，那边就回了他蓝星的空气炸锅的价格。如果不在乎牌子的话，九十九就可以买一台，如果他们去联系代工厂的话，越大的订单，价格会越便宜。
    1114甚至怕阿兰德看不懂，还贴心的进行了物价兑换的解释：“大概相当于您这边，嗯，不到十分之一盎司秘银？基础款更便宜，如果大批量采购，比如一千台以上，价格还能再砍三分之一。”
    “流水线生产一天就是几千台，全自动机械臂，可能都不用三分钟就能把空气炸锅的外壳冲压成型……”
    光幕这边暗精灵那双血红色的眼眸，随着1114的介绍逐渐失去了色彩。
    魔药室的工作台上，熬煮数天的坩埚里因新投入的原料忘记搅拌，发出轻微的“噗”一声，冒出一小股黑烟，也没人在意。
    林照没在直播间里卖空气炸锅，只是因为虽然空气炸锅已经很便宜了，但对于暂时还挣扎在温饱线的卡曼来说还是有些奢侈。他给他们提供解决办法的思路，只是单纯的希望大家在有能力情况下可以废物利用，自己手搓一个更便宜的版本，稍稍改善一些生活。
    暗精灵的交易没能成功，一张宛如从油画中走出来的脸上自然懊恼异常。他找不到发泄口，也就只能用放大炸鸡的味道，来不让外面那些自然精灵好过。
    他本来想要的刺激方向是，素食的自然精灵肯定不会喜欢肉食的味道。
    而自然精灵们此时也确实如坐针毡，只不过看起来好像不是因为不喜欢。
    自然精灵的内心世界到底怎么样，阿兰德阁下并不关心，他只是继承了大多数黑暗反派优秀的性格特征，越挫越勇，没一会儿就振作了起来。一计不成再生一计，很有韧性的再次和林昭尝试提出条件：“不需要空气炸锅，那你需要魔药吗？”
    身材高挑的暗精灵转身就从身后的菱形水晶立柜中取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小瓶。瓶子是墨绿色的，瓶塞是一小块雕琢过的黑曜石，里面的液体在幽光下呈现出一种动态的、星光般的银色漩涡。
    这才是他的老本行啊。
    既然林照想要照顾的地区那么贫困，缺衣少食，就不可能不缺少药剂。
    作为一个魔药大师，阿兰德觉得再不会有人比他更懂魔药的稀缺程度了。哪怕真是神明，也未必能够瞬间制造这么多魔药。而他刚巧知道一种十分便宜、可以量产，基本对一般身体恢复都有效果的修复药剂。
    暗精灵生怕林照对他的提议还是不屑一顾，专门强调了一下便宜两个字，是真的超乎想象的便宜。
    而这一回……
    林照还真的缺药。
    倒不是说他买不到药，而是他没有办法在大量购买药品后还能不引起有关部门的怀疑，除非他自己开个医院或者小诊所。但他一没这方面的人脉，二总感觉这样的风险太大，也就没怎么和格雷做过药品方面的交易。
    顶多是卖了对方一些创口贴啊、碘伏酒精什么的。
    但如果林照想帮助那边的孩子，他肯定是需要这些药剂的。
    只是让林照比较有顾虑的是，这个什么暗精灵王子真的可信吗？他说可是魔药啊。要么是1114翻译错了，要么就是对面是个货真价实的中二病。都不是机械师那种精神状态过于优美，而是更像初中班上会突然来一句“阿玛特拉斯”的神人。
    “宿主放心，系统可以对对方提供的药物进行检测的。”1114提醒林照，它也不是个摆设。
    然后，那边就真的给了一小管过来，成分没有问题，效果也十分显著，是真货。
    林照人都傻了，突然明白了什么叫不怕对方的药剂是假的，怕的就是真的啊。哪个国家的药剂是长这个样子的？
    就在林照一脸茫然、怀疑自己今天醒太早脑子不够清楚的时候，他的表弟回来了。
    身材高大挺拔的青年，就像一株忽然移植进室内的白杨，门外冬日的冷空气还在缠绕着他呢子大衣的衣角，屋内的暖光和喧闹便已经先一步包裹了他。
    林相和林照有三分相似，兄弟俩都是那种站在人群中哪怕什么都不做，都会成为焦点的好看。他的眉骨和鼻梁承接了玄关的顶光，在白皙的侧脸上投下干净的阴影，在看到表哥林照的那一刻，眼睛瞬间就笑着弯了起来，让原本略显冷峻的面部线条在顷刻间消融。
    “哥，我好想你。”
    而他哥的关注焦点是，他表弟果然不是一个人回来的！端着一杯苹果烤奶的林照微微一个战术后仰，脖颈到肩背拉出了一道好看的弧线，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与1114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不是，直接就让弟夫这么登堂入室吗？
    然后，林相就用实际行动告诉了他哥，还有比这个更刺激的，他带回来的不是一个男人，而是好几个。
    作者有话说：
    瞎扯淡小剧场：
    林照瞳孔地震：你到底有几个对象？
    林相：……
    第30章 直播带货的第三十天：
    表弟回来了，林照也就下播了，这是他在开播的时候就和观众说过的，今天的过年直播属于新年福利，等家人回来福利就结束啦。
    林照本来是要去给表弟接机的，但林相却在视频里语焉不详的说不太方便，等回家再跟他详细解释。

 第37章

    林照就误以为他表弟是和所谓的“对象”一起回来的，害羞了，也就没有强求。
    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表弟会直接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这么把对象带回家里啊。过于百无禁忌了吧？
    不过转念一想，林照又觉得也合理，毕竟大过年的嘛，人家跟你回来过年，你总不能把对方一个人孤零零的扔在酒店吧？林照一边想着相相至少该跟他先通个气，一边又无不庆幸的想，幸好他之前真的有努力给小姨进行铺垫，而那些晋江的纯爱小说，他小姨意外很喜欢，看了不少，应该没有问题。
    1114无不骄傲的挺胸，都是它通过大数据算法精准给小姨提供的，都是能戳中她审美喜好的设定，按照接受度层层推进，就不可能不爱看。
    就是……1114一张智能的脸上如今是一双懵逼的豆豆眼，这么多身高腿长的帅哥，哪个是表弟夫啊？
    那肯定一个都不是啊。
    聪明人林相一看就知道他表哥误会了，虽然不知道他误会了什么吧，他哥真的不是一个多么会藏住事的性格。哪怕长大后得到了工作的毒打与历练，但一些眼神和小动作，也是瞒不过身边人的，至少瞒不过从小一起长大的他。
    林相弯腰换完鞋，直起身从玄关走到灯光下时，偌大的客厅都似乎亮了一下，他语气不疾不徐的介绍，这是我在实验室的两个助手，那是我的、同事们。
    助手看起来就是是真助手，同事……就不好说了。
    在林小姨笑着替儿子招呼同事们时，林照却先注意到了林相手上一刻也没有离过身的黑色箱子。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弟弟买回来的年货，但那些外包装喜庆的物品此时都在他随行同事们手上，与之相比，这个黑箱子实在是太过质朴与不起眼了。
    但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
    因为哪怕只是林相随便一个放下箱子的动作，都能让他身后穿着统一深色外套——此时再看更像是统一制服的同事们，眼神随之一动。其重视程度不言而喻。
    但这些人应该不是军人，也不是便衣，因为没有哪个公务人员会染一头粉毛……吧？
    林照不是很确定的在心里想。
    而这个粉毛也是看起来年龄最小的，一张娃娃脸，性格有点自来熟，在其他人还局限于礼貌的跟林小姨打招呼，说新年好的时候，他已经称赞起了热情来迎客的豆豆：“阿姨，您家狗养的真好，真可爱。”
    穿了身过年唐装的林豆豆有点人来疯，见谁都摇尾巴，觉得全世界都是好人，扑上去就要和人家挨个贴贴。
    粉毛小伙是其中回应的最积极热情的，一人一狗玩的不亦乐乎。
    真的不是很像纪律分明的安保人员。
    年货的盒子已经大大小小堆满了林家的玄关，每个上门来的同事脸上都洋溢着拜年的热情。但离开的也是十分坚决，端着热茶没在家里坐一会儿就起身告辞了，理由给的也很得体，他们都要赶着回家过年，就不多做打扰了。
    林小姨也就没再挽留，过年一家团聚是大事，她甚至有些奇怪，既然要赶着回家，为什么还要这么客气的先把她儿子送回来？
    林照把人送到了电梯口，很是遗憾到最后他也没能猜到哪个是他弟的对象。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个粉色头发的同事在灯光下头发好像在发光。
    送别完同事没多久，林家的一家几口终于在饭桌上坐了下来，背景音里的电视还没有播放春晚，但也已经差不多了。
    林相在饭桌上宣布了一个他早就按耐不住想说的好消息：“我年后要调回来了。”
    林昭：“！！！”你因为搅基被发配边疆了？
    “？”林相赶忙打住了他哥虽然没有明说但一定很奇怪的想法，斟酌着开口表示，“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江左年后要成立一个新部门——特管局，上面很重视，我被调过来进行，呃，技术支持。”
    “特管局？特殊管理？”
    林相笑了笑，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给表哥的碗里夹了一块他喜欢的荔枝虾球：“差不多吧。你知道的，我一直在跟我的导师做一个长期的保密研究项目，现在项目出现了一些，变化，导师就派我过来了。”
    准确的说，林相早就已经提前毕业，拥有独立带项目的能力了。特管局这个部门十分特殊，全国各地早就已经有了临时的行动组或者办公室，如今只是把它们彻底落实，成立了正式的分局部门。
    而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江左这个十八线小城，是在未来规划中几个比较受重视的城市之一。
    林相也就动了想要调回来的心思，既能继续深入研究，又能保护家人。
    他本来的打算是如果调不回来，就和母亲、表哥把事情在今晚直接摊来说清楚，然后建议他们跟他搬去天权城。但既然现在他成功了，调令已经正式下来了，他也就没那么着急了，准备一步步的透露，给家人一个逐渐接受这个世界变化的过程。
    “所以，是高升？”林小姨没想太多，只是很高兴儿子能回来，她终于又能天天见到他了。
    “算是吧，特研办的主任。”
    “那恭喜了啊，林主任。”林照也很开心。
    全家举杯，开开心心给林主任庆祝，连1114都飞在一边，举起了一个虚拟的可乐杯。林相全程都没对1114的存在表达出太多的疑惑。看起来好像没什么不对。
    但这就是最大的不对了。
    他表弟不是他小姨，不是个好糊弄的。
    林照本来准备了很多解释要和表弟说，可林相却从始至终什么都没有多问，自然的就仿佛1114本就是家里的一份子，甚至还和1114聊了半天最近大热的网文，什么《全球灵气复苏，我却在乡下养猪》《我家后院通灵山》《全球异能进化：从广场舞开始》。
    看得出来他表弟在研究之余的业余爱好涉猎真的很广了。
    春晚上的小品正好也播到了一个颇具新意的异能小品，也不算多么有新意吧，在网上已经写烂了，但按照往常来说，这种都市奇幻类的题材是几乎不可能搬上春晚舞台的，春晚的小品基本都是以家长里短的现实为主。
    但今年偏偏就是这么神奇，上了一个真的有超能力的小品，就是喜人那种非常套路的，以为全家都在搞抽象，在笑果频出的最后，突然冷不丁的来一个全家真的有超能力的大反转。
    林小姨看得一愣一愣的。
    林照虽然已经在综艺节目看了很多，但还是觉得能在电视上看到这种格外的新鲜，只有林相全程主打一个陪伴。
    “这里面也有个什么特研办欸。”林小姨笑道。
    小品老戏骨一个正在说“特殊人类研究办公室？”，另一个则表示“是特殊能力研究与协调办公室啦，现在什么都要成立个部门，以后说不定还要有外星人联谊协会呢”。
    小姨就是随口一说，林照却终于像是似有所感，猛然回头，不可思议的侧目看向他的表弟。而就在这个关键时刻，林照的手机响了，他本来不想接的，因为他觉得他的新发现可能更重要，但1114提醒他：“是满满打来的。”
    秦小满此时全家都在琼岛过年，要拜年也是凌晨十二点或者明天早上的事了，这个时候这么着急的打过来，确实反常。
    林照立刻接了起来：“怎么了？”
    “我三姨丢了！”
    林照：“？”啥？谁？什么？
    “我姥爷去世后，我姥姥一个人在老家住，两个孩子家哪家也不愿意去，这事你知道吧？”那林照肯定是知道的，秦小满平日里真的是把自己家里那点事全跟林照叨叨完了，老太太身体健康，自理能力极强，平日里没事还爱整两口小烟小酒的，但儿女为了她的身体健康总管她，她就不乐意去住，觉得自己更舒坦，“我二舅怕她孤单，就给她领养了只村里的野猫。”
    “按照排序，它是我三姨。”
    秦小满母亲家的儿子和女儿是并在一起序齿的，老大是秦小满他妈，老二就是和他三伯谈过的那个代表了家族辛密的二舅，三姨则是这只打遍村里无敌手的田园狸花。
    林照略显迷茫，你三姨丢了，跟我说干什么？
    “我知道这很不可思议，我也在纳闷是怎么回事，但按照我妈给我三姨买的项圈定位，它现在应该在江左。”
    林照皱眉：“猫贩子？”
    “我也怀疑是，但我们现在赶不回去，我已经在尽力买初一一早的飞机或者火车票了，林子，你能先按照定位帮我去看看吗？别看我姥没养之前多嫌弃了，说猫是奸臣什么的，现在我那三姨就是她的命根子。”
    老太太身体再好，也九十了，猫要是被天杀的猫贩子吃了还是怎么样，老太太大概这个年都过不去。
    林照已经在套大衣了，1114调取了秦小满那边的定位，生成了最快、最近的行动路线，在旁边表示：“我已经让车打火，开到楼下了。”
    林照回江左买的车是个新能源，一早就跟1114连过中控，随时可以远距离遥控，这系统真的越来越像个智能家居了。

 第38章

    电梯都已经等在了门口。
    林相自然也是一把扯过大衣和他哥的围巾就追了出去，而就在电梯打开的时候，隔过两部电梯的那边邻居的门也打开了，一群才分开不久的大汉倾巢而出。看见林相这些本应该已经“回家”的同事们来们出现的那一刻，林照竟没有多么意外，只有一种心中猜想进一步得到验证的恍然。
    什么话都不用多说了，找三姨要紧。
    几个刚刚还在嘻嘻哈哈的青年，已经训练有素的分成了两队，其中唯一的女性和粉色头发的娃娃脸留下陪伴小姨，剩下的人跟着林照兄弟俩就一起出门了。
    他们甚至开了两个车，一前一后的防弹车，保护着林照那辆也就不到十万的新能源。
    咋说呢？
    看来他弟的保密级别真的很高啊。
    而等他们追着1114屏幕上不断闪烁的定位一路风驰电掣，找到秦小满的三姨时……就看到了一只飞天遁地的狸花，正轻盈的越过所有人的头顶。
    嗯，秦小满他三姨飞起来了。
    准确的说，不是飞，是飘。那只跟照片里一模一样的狸花大猫，正四爪放松地垂着，尾巴轻轻摆动，好像在努力保持平衡，油光水滑的毛发周围环绕着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泛着珍珠光泽的薄晕，像是把它整只猫都裹在了一个透明的气泡里。
    三姨它老人家甚至游刃有余的低头看了地面一眼，“喵”了一声，那声音透过清冽的夜空传来，显得异常清晰。
    林照看看三姨，再看看自己的表弟。
    旁边的同事中最像队长的那个已经拿出了他的手机，只不过屏幕界面不再是接打电话或者智能手机的其他功能，而是一个充满科技感的界面，上面一条代表本区域“异常波动”的曲线已经一路飘红：低阶自然能量溢出伴生物短暂浮空。
    林相对表哥道：“看来我不用再说什么了，嗯？”事实胜于雄辩，这就是他想告诉他哥的真相，这个世界真的变得奇幻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瞎扯淡小剧场：
    林照：=口=
    秦小满：三姨！三姨！我姥姥的命根子啊啊啊啊啊。
    第31章 直播带货的第三十一天：
    灵气复苏？全球进化？都市异能？
    一连串常见的网文设定，划过了林照的大脑皮层，但现在明显不是一个和弟弟讨论这件事的好时候，重点是……
    秦小满他三姨要怎么下来啊？
    他总不能拍个照片给秦小满发过去说，好消息，你三姨找到了，坏消息，你三姨在飞吧？
    1114贴心安慰：“照照别怕。”我也会飞，这不是问题。
    特管局行动小组的几个队员纷纷点头，都不觉得这是个问题，三姨也就离地浮空八米左右，他们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能用自己的能力解决。但现在的问题是，虽然大年三十除夕夜还在外面街道上游荡的人比较少，却也不是没有。
    甚至已经有人在淘手机了。
    根据《特殊能力管理手册（先行版）》第七章 第三条，此类公开暴露的异常事件，需要就近的行动小组即刻展开行动，进行管控，并最小化目击的影响。虽然各国已经商量逐步对公众公开自然能量的事情了，但毕竟还没有公开，在宣布之前，尽可能降低公众恐慌，就是特管局目前的主要工作之一。
    旁边一个长头发的队员已经熟练掏出了一个黑色的仪器，巴掌大，既像对讲机，又像防狼电枪：“干扰器已开启，半径五十米内的电子设备都会受到轻微影响，但坚持不了太久。”
    “能量读数稳定，还在缓慢上升，异常体暂无危险，无论是对它自己还是对公众的。”林相戴眼镜的男助手小张跟着表示，“能量浓度每小时增加0.3个单位，照这个速度，两小时后可能达到低阶三级。”
    林照想起来他之前在手机页面上看到的“低阶自然能量”。
    林相抽空给他哥解释了一下：“我们现在简单把自然能量分为低中高三阶，每阶三级，低阶三级也就意味着达到了低阶的最高临界值，可能产生可观测的物理效应，比如三姨会飘得更高，或者产生更明显的光亮。不用担心，行动组会在那之前把事情解决的。”
    然后，他就转头对行动组的队员道：“先回收异常体，再处理后续，准备启动b方案。”
    “又来？”不等唯一的局外人林照问b方案是什么，旁边一个光头大汉已经绝望捂脸，看上去真的很崩溃，“上次为了遮掩广和路那个光腚大爷的事，我差点被大爷的儿子误会成对老人下手的变态啊，这回我可不上了。”
    林照和1114一起八卦猛回头：细说光腚大爷的事。
    比自己表哥稍微高一点的林主任嘴角微抽，却也没勉强对方，只是再次把目光看向了他哥。兄弟俩并肩站在一起，基本没怎么沟通，只交换了一个默契十足的眼神，就由林照对1114道：“你先飞上去，别惊吓到三姨，也别动。”
    “好。”1114应声升空。
    与此同时，小张已经通知了跟着一起过来、但在附近寻找三姨的队员，没过一分钟，那辆一路保护林照兄弟的防弹车之一，就喷涂着“市政应急”的字样停在了路边，仿佛刚刚赶来。
    几个队员训练有素的下车，已经换上了印有“动物救援”字样的荧光背心。一个正从车内搬出折叠缓冲垫和可伸缩的救援网，剩下几个拿出证件上前去疏散零星的围观群众，并进行了糊弄学的解释。
    林相等人则趁着普通人被分散注意力，开始换上由一个队员送过来的同款背心，连林照都像模像样的被套上了一件。
    林照：？不是，这些东西你们都从哪里来的？那么小一个车，到底是怎么放下的？
    林照低头看了看正给他整理围巾的表弟，这个角度让他的大手、腕骨和垂落黑发，都构成了关于“成长”的无声注解。表弟从小都是他的小尾巴，但不知不觉好像突然就长大了。
    总之，人群还没疏散完呢，他们这边已经连路障和警戒线都拉好了，甚至有人在引导围观群众：“请大家退后！市政动物救援！”
    “猫为什么飞在天上的问题”瞬间变成了“小猫新年被困，快救它啊啊啊”的慌乱。
    林照顺势和大家一起仰头看向三姨，这只芳龄五岁、正值壮年的漂亮大猫，既不惊恐也不慌乱，甚至没什么挣扎，只是偶尔眨眨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仿佛对自己所处的高度感略感困惑，但这困惑还没有它对旁边伴飞的1114跃跃欲试想要伸爪的好奇大。
    “那是什么？无人机？把猫挂着飞起来了？”有人惊呼。
    “大概率是小孩子飞行类的玩具，我们目前是这么推测的。”负责拉警戒线的小哥立刻应声跟上了大众的猜测。
    “现在玩具的承重量也太好了，不过也太危险了。”
    “是啊，是啊，谁说不是呢？”十分自来熟的附和，三言两语就把事情定性了。
    “准备气垫，升网。”行动组的队长严真下令。
    缓冲气垫迅速充气展开，一个队员操控着两架真正的无人机——至少从外表来看像是无人机的，带着有柔软边缘的捕网慢慢升空。但就在网即将触碰到三姨的时候，这只聪慧的大猫突然向侧面移动了一米，那是一个平滑的、毫不费力的躲避动作。
    但行动组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捕获，而是张开网兜，把三姨困在了某个固定的范围内。
    “小张，分析能量场结构，找到薄弱点。”林相冷静开口。
    男助手比了一个ok，手机屏幕里的特殊app已经输入了一串复杂的数字后，高速运转分析了起来。数分钟后，他一推眼镜，指向了对应的一处数据峰值：“这里，在三姨下方约两米处，有个能量节点，可能是能量场的aa锚点。”
    “中和它。”
    小张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支笔形装置，在几次调整后，就向空中发出了一束肉眼不可见的低频脉冲。空中忽然泛起了一阵宛如石子投湖的涟漪，波纹一圈圈荡开，就像是热空气在夏日扭曲出的热浪。三姨的身体猛的一颤，然后就开始在1114的陪伴缓慢下降。
    远远看上去就像是失控的飞行玩具得到了控制。
    两个队员控制着下面特制的能量缓冲垫，精准对向了狸花大猫掉落的方向，随着三姨与能量垫的瞬间触碰，周围空气中的奇特压力骤然消失。彩色的狸花在柔软的垫子上打了个滚，站起来抖抖毛，发出了响亮的一声“喵呜”。
    一切安全！
    所有人高悬的心终于松了一口气，林照也是在这个时候才想起来，他是可以呼吸的。
    他弟这行动组怎么说呢，又科学又奇幻的。
    他上前赶忙一把抱住了秦小满的三姨，赶在三姨展开死亡扭动之前，拿出了秦小满之前在电话里告诉他的：“一般猫都讨厌柑橘类的气息，但我三姨不，它是不一样的烟火，你给它闻闻橘子皮，它一准能安静下来。”

 第39章

    也不知道是这大猫天生就是个喜欢橘子皮的异类，还是橘子皮让它想起了常年爱吃橘子的姥姥手上的味道，真的就在林照怀里安静了下来。
    等三姨暂时被接回林小姨家时，秦小满已经在电话里跟林照哭了三回了：“你真是救了我姥姥的命了，林子，谢谢，谢谢，谢谢。”
    背景音里，是秦小满他爸爸说什么也要感谢林照，让林照来家里吃饭的声音，上一次他就想让林照上门了。
    忙忙碌碌、几乎都是特管局的工作人员在人来人往的家里，女助理小李正在对林相报告：“我已经联系了社交媒体上几个有名的宠物博主，还有江左当地的新闻宣传口，他们会尽快发布‘市政部门除夕成功救援被困狸猫，提醒市民谨慎处理孩子飞行玩具’的新闻，配上我们提供的视频。所有的原始视频上传都会被算法标记，引导向这个官方版本。”
    林照刚放下和秦小满的手机，就听到了这句，心想着：哦哦，异能事件解决的下一步，果然是要开始走（胡）近（说）科（八）学（道）了。这我熟啊，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三姨正在客厅的狗碗旁边，津津有味的吃着一罐临时好不容易才买到的猫罐头，尾巴惬意地摆动，完全没有害怕的意思，真不愧是打遍村口无敌手的村霸。
    “扫描的检查结果也出来了，”女助手小李继续道，“生理指标完全正常，无异常寄生虫，无基因修饰痕迹，可以确定能量就来自三姨本身。它的脑电波图显示了高度的同步性，是普通猫的三倍，接近海豚水平。对简单指令有反应，还能用爪子按压特定图案表达需求。”
    理论上来说，捕捉到这种拥有自然能量的动物，是要带回特管局暂时收容的。在专委会评估的能力等级出来之前，先交由局里统一管理。
    但也有例外，好比他们之前就处理过一个导盲犬的案子，看不见东西的主人一刻也离不开朝夕相伴的导盲犬，导盲犬也死活不愿意离开主人，就没有对他们进行强行分离。只是和主人签订了保密协议，以及定期的微信群报备管理。
    三姨是老太太的情感支柱，这肯定也是不能随便让人带走的，明天秦小满就回来了，最后就决定还是等秦家人到了江左再说。
    林小姨从始至终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招呼着大家喝水吃糕点，她每年过年都会买很多吃不完的高档点心摆在客厅的茶几上。今年终于有望全部解决了，不知道有多开心。但你要说林明珠女士这个时候还没有意识到事情有问题，那才是奇怪呢。
    毕竟再古道热肠、愿意大半夜一起帮忙找猫的同事，也没道理你这边刚出事，那边他们就能上门来陪伴你妈吧？
    更不说如今这些叽里咕噜的奇怪术语了，只是她什么都没有问。
    因为……
    “嗨呀，我在小说里什么没见过？不要小瞧我们中老年人好伐啦？”
    此时跨年的倒计时还没有开始，却仿佛已经过了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家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一家几口，重新坐到沙发上时，林小姨对几次欲言又止、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儿子和外甥略显兴奋的如是说。
    “是不是我们这些普通人都可能会觉醒异能，国家提前检测到了变化，成立了个异能管理部门，相相就是研究异能的？噢哟，这有什么好难理解的。”
    林照虽然目前知道的也不多，但他觉得他小姨总结的真对。
    林相当即松了一口气，果然，让他妈提前看小说是对的：“差不多。我和我的导师一开始研究的确实是天理物体，准确的说是暗物质，你们知道宇宙中约有68%都是暗物质吧？在天文学观测中，疑似违反万有引力现象的奇异景观，很多都可以在假设暗物质存在的前提下，得到很好的解释*。”
    林相和林小姨齐齐摇头，这他们去哪里知道？
    “这种脱胎于暗物质的未知能量场，以前就存在，只是这两年开始由地球外围到内部依次递进，开始变得异常活跃，就像磁场、重力场一样，我们将其暂时命名为自然能量场。”
    “从量子物理学的角度来说，就是这种本底能量在过去过于‘微弱’，且与常规物质的相互作用极弱。直到最近——可能源于银河系某个宇宙尺度的能量潮汐，或是太阳系穿越了某个高能星际介质——这个场的‘活跃度’或者说‘浓度’在全球范围内急剧升高，达到了一个能被地球生物圈，尤其是我们人类，显著感知和交互的‘临界阈值’。”
    “灵气。”酷爱修仙类小说的林小姨找了个更好接受的词，江左是灵力最浓厚的地方之一，所以林相他们才会带队过来研究，她甚至还自圆其说的找了个合理解释，“我们以前可是大启王朝的龙兴之地，灵气当然多啦。”
    现在灵气复苏了。
    林相很想纠正他妈不是，但他又找不到任何词来反驳，因为意思就是这个意思。
    “对，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说，就像、空气中突然充满了我们从未察觉过的‘灵气’。但这个‘灵气’不与我们的肺部发生反应，而是直接与我们身体的另一个层面——可能是占据我们dna 98%以上、功能未知的‘非编码区’——产生了共振。”
    “你们知道的，人类dna中仅有小部分用于编码蛋白质，大量的非编码dna曾被称作‘垃圾dna’。”
    还是那句话，这林照和他小姨可不知道。
    “总之，‘灵气’就像是一把钥匙，或者一种催化剂，激活了人类体内一直在沉睡的基因片段，那不是垃圾dna，反而是让我们释放出远古或潜在生物本能的一种关键。只是激活的结果因人而异，它强烈依赖个体的遗传背景、神经网络的独特性，甚至是你的深层意识、文化认知和信念体系。”
    林照：“说人话。”
    “就是我们都要拥有超能力啦。”林小姨表示，她前天看的小说里就在解释这个呢，“火影里的查卡拉，西幻的魔法，咱们的修真灵力，本质上都是一个东西，那就是人类进化后能够使用出的强大力量。”
    “对。”林相点头，会进化出什么能力，就要看个人怎么理解这件事了。
    非常唯心，一点都不客观。
    林照这才明白他表弟让他妈看小说的原因，便于理解。而他全给他小姨介绍两个男人了，救命啊，林照痛苦面具：“那为什么非要晋江呢？x点不可以吗？洋柿子不行吗？”
    “x点不是男频吗？”林相一愣，他妈和他爸当年离婚的原因就是他爸出轨，一不小心让他妈看见个后宫文不得炸？“洋柿子又太悬浮了。”别超能力没理解，先理解了上辈子我对渣男掏心掏肺，这辈子我也对渣男“掏心掏肺”，他可不想在法制节目上看到他的妈妈和生物学上的爸爸。
    林照尴尬一笑：“也是啊，你考虑的很全面。”
    “不然呢？”林相微笑看哥哥，“你以为我让我妈看晋江是看什么？”
    “……”两个男人缠绵悱恻的爱情啊。
    “总之，现在科学界大部分人都一致认为，我们正处在一个前所未有的大进化门槛上。不只是人类，动物和植物都有可能。”
    “我学生物学的师母认为，这种自然能量能增强大脑神经元之间的量子相干性，使人类可以通过精神力更直接地影响微观世界，进而表现为宏观的特殊能力。”
    “我这回带回来的箱子里就是实验室最新研究出来的最安全无害的一版催化器，你们想试试吗？”林相再次拿出了他那个普普通通的黑箱子。
    也准备给全家灌药的林照：……好巧哦。
    作者有话说：
    瞎扯淡小剧场：
    卡洛斯：我老婆难得有假期，却选择和朋友出去玩，不来母舰上看我qaq。
    莱因哈特：他是他，是独立的个体，不是你的附属品。
    卡洛斯：我老婆玩high了，已经一天没给我打电话了qaq
    莱因哈特：人家是和朋友在一起，三句不离老公，多扫兴？他也有属于他的社交圈。
    ……
    莱因哈特：林林这次新年这么多抽奖，一个都没有我！我当场死这儿！
    卡洛斯：？
    卡洛斯：呵，劝我的时候一套套的，轮到自己就要上吊了？
    *关于暗物质那里的解释：引自百度百科。
    第32章 直播带货的第三十二天：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响起，在主持人五四三二一的倒计时中，林照家的汤圆准时下锅。不管灵气复不复苏，世界进不进化，他们总是要在新年夜的这一晚上一人吃几颗代表了团员的汤圆的。在漫天的烟花和鞭炮声中，林照的手机开始狂响。
    在各种拜年的信息中，夹杂着一笔看起来十分不可思议的打款。
    说是不可思议，也没有那么夸张啦，就是类似于你过了年就二十七岁了，而你收到了二十七条一万的转账。
    说是这两者之间毫无关系，怎么看都不太可能。
    不过转账并没有直接转到林照的支x宝或者微x，而是来自一款图标是宇宙星的通讯app，倒是给了林照一些头绪。

 第40章

    他点开一看，果不其然，是来自老板哥搭配一句“新年快乐”的频繁转账。
    没被平台限额都很不可思议。
    你们发达的3s地区还真是为所欲为。
    虽然知道老板哥和他姐都有钱，但每一次林照还是会被对方的出手阔绰震惊到。要知道在他们江左，每年的新年红包都是十块二十块，哪怕是他小姨这种特别爱他的，也就五十。虽然他在北方的雍畿时也听过什么两千一万的压岁钱传说，但毕竟没有见到真钱啊。
    通讯app上分红包和转账两种方式，老板哥选的是转账，不管林照点不点开，这钱都会直接到他账户上，根本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林照赶忙给老板哥发去了一条信息：【老板过年好。】
    然后，就在他还在输入第二条信息的时候，老板哥心有灵犀的解释已经过来了。说这是他们国家的新年传统（虽然亚萨并不在这一天过年，但他们也是有新年的），会根据年龄乘十的一笔笔给钱，有些家庭会乘百，或者更高，全看个人情况。
    他们家的传统是乘万，但是怕林照觉得数额太多不收，莱因哈特一开始的打算只是乘千的。
    在直播间用刷礼物的形式送，他特意很有仪式感的算着林照的分成和税款，想给他刷一个实到手的两万七。结果他这头开开心心的礼物还没送完呢，那边林照已经下播了。
    和他一贯想开播就开播，想下播就下播的风格如出一辙。唯一的区别是，他赶在下播之前，一口气把后面准备发的福袋全都给观众抽完了。连莱因哈特的执行副官卡洛斯都在这密集的福袋狂潮中，抽到了霸王某姬的四杯套组。
    但莱因哈特就是什么都没抽到不说，还听到了林照下播前发生在自家客厅最关键的那句“我想你了”。
    1114的镜头是可以进行特定屏蔽的，表弟林相和他带回来的同事们的隐私都得到了很好的保护。除了一句模糊的话，观众什么都没看到。
    但对于莱因哈特殿下来说，这大概就是最让他闹心的部分了，谁啊，凭什么张口就是我想你了？
    他、他认识林林这么久，没说过呢。
    “‘哥’，那人说了‘哥’，你新年不回家和你皇兄、皇姐过节吗？”卡洛斯赶忙拦住了眼瞅着就要狂暴的莱因哈特。
    “不回啊。”莱因哈特最烦新年了，因为皇室成员总有个要站在东翼的皇室阳台上、穿着礼服加绶带亮相的固定环节，当假笑人偶。他从小就不爱笑，是被媒体批评最多的那个。自加入第二军团有了军务借口，他就再没回去过，“我皇兄爱笑，让他笑个够。”
    卡洛斯：“……”你哥有你是他的福气。
    卡洛斯：“我抽到的奶茶都给你！都是你的！”
    莱因哈特殿下终于满意了，虽然他其实一点都不喜欢吃甜食，也不喜欢喝奶制品，但他还是怀揣着某种隐秘而又小气的情绪，一口气把四杯伯牙x弦都喝了。
    然后……
    他就眼睛睁得像铜铃，一直睁到了半夜十二点。
    按照莱因哈特健康而稳定的作息规律，平时这个点他早睡了，但今天他辗转反侧，夜不能寐，最后还是决定爬起来哐哐给林照转账。去特么的两万七，就要按照他们家的传统送，一次一万，一共送二十七次，账转完，王弟殿下的气总算顺了一些。
    再看到林照给他发的信息，更开心了。
    因为林照没有退回他的钱，只是问他：【老板，你吃新年汤圆了吗？】
    没吃，本来莱因哈特是准备这么回的，但快速打完了又快速的给删了，因为他想起了卡洛斯传授的人生小智慧——你但凡把你告状时又茶又阴的劲儿拿出来，也不至于没老婆。他决定今晚浅浅的尝试一下：【……我不会做。】
    然后，莱因哈特就得到了林照亲自去厨房煮的抹茶汤圆，只有他一个人有！
    还有林照的一句：【这个汤圆里，我放了一些我们这边对身体有益的药剂，我保证不会对你造成伤害的，请相信我，就是有可能会稍微难受一下。呃，当然，你也可以不喝啦，我只是……】
    他确实不想收下这么大一笔新年钱，但又觉得他拒绝的话，老板哥也未必会开心，就想到了这个折中的办法。
    用其中的二十四万也给老板哥兑了一管身体恢复药剂。
    至于老板哥喝不喝，那就不在林照的关心范围内了，他这边还有他弟弟的事情需要处理呢。这真的是一个太过忙碌的夜晚。
    而莱因哈特那就不可能不喝啊，哪怕林照给他下毒，他大概都会面不改色的喝下去。
    毕竟他们亚萨的人身强体壮不是说着玩玩的，宇宙中的大多数毒素都对他们没有用，是进化的最完美的那一批智慧生物。
    一碗下去，莱因哈特也只感觉到了暖心暖胃，和薄荷的清凉。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身体还是不够强壮，他喝完汤圆汤之后，身体稍稍出了一点汗。背景音里是战舰ai拉响警报，闻讯而来的副官卡洛斯吓到发出“这是一点点汗吗？治疗舱呢？”的尖锐爆鸣。
    当然，事实证明，莱因哈特还是很强壮的，他并没有事，事后检查结果也是他前所未有的健康。
    连之前那种怎么睡都睡不着、身体是疲惫的脑子却是清醒的感觉也没有了，满心满眼都只剩下了林林煮的汤圆可真甜。
    卡洛斯：“……”别太爱了啊我说。
    ***
    林相的催化器也终于在持续不断的鞭炮之后拿了出来。
    嗯，林照误会了，他弟这个拥有异能的方式并不是大多小说里会有的那种一管药剂下去发烧觉醒。而是像个中老年诈骗保健似的，先从黑箱子拿出了一个看上去就像体温枪的仪器，进而又拿出了一个接收器，和一台十分笨重古老的笔记本电脑。
    就林相介绍所说，这是用什么低强度量子传感，先扫描他们的大脑与神经元活动秩序，等建立了“意识-神经波动图谱”后，再利用空气中的什么，在小范围内建立一个可控的、高浓度的自然能量场，让催化器与他们自身的神经波动谐波产生引导脉冲，从而进行共振，推开dna觉醒的那扇大门。
    不等林照和林小姨让他说人话，林博士已经贴心又打了个比方：“就像是用一个音叉，在找到特定的频率后，去共振另外一个音叉。”
    这回林照和他小姨总算是勉强听懂了，他们就是两根叉子呗。
    林相：“……”
    叉子a问：“那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
    叉子b问：“我是不是应该先换套衣服？我这套过年的旗袍是专门找姑苏那边的老师傅定制的，还蛮贵的嘞。”
    叉子的儿子只能表示：“都别动，谢谢，我们需要先检查，看看你们的身体适不适合，或者说能不能承受得住这种共振。”虽然他们实验室推出来的这一版催化器已经是最温和无害的了，但有些人就是暂时还不太适合觉醒，用了不仅没意义，还有可能有坏处，必须得先确定一下身体情况。
    哦哦，那行，检吧。两个林姓姨甥点头，超级配合。
    然后……
    林明珠女士疑惑的看着儿子在对他们进行扫描后，就盯着屏幕变得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心下不由一紧，不会是她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吧？在这方面林女士看的还是蛮开的，她毕竟都五十多快要退休了，身体多多少少会有些问题。
    “相相，有什么问题你直接说就行，妈，承受得住。”
    林相的脸色却还是那么难看，因为这个他妈可能真的承受不住。不是他妈有问题，事实上，林女士健康的不行。
    一如那句话，大街上都是精神矍铄的老年人，和死气沉沉的年轻人。
    林照似有所感，先一步看到了那熟悉的基因扫描图。
    熟悉在哪里呢？
    他在医院的绝症报告上看到过，不能说一模一样吧，但也没差多少。他甚至能清晰的回忆起那一天，他坐在三甲医院的办公室里，听着头发花白的主任专家问他，家人有没有陪他一起来检查。他面无表情的说他是孤儿，父母早就已经因为意外去世了，有什么直接和他说就行后，主任眼中欲言又止的那一声叹气。
    那是一种，他这个年龄放在公司，高层会觉得他已经在优化边缘了，而医生会说，你还这么年轻的可惜。
    穿着白大褂的专家，耐心的一步步给他科普，这是你的基因组深度测序，红色标记代表着正在发生异常突变和表观遗传修饰丢失的区域，人体细胞靠读取dna信息来知道‘自己是谁’、‘该做什么’，而现在这些信息开始变得模糊、矛盾：“你的身体正在逐步失去最基本的组织性。”
    “那我能做什么呢？”他听见自己这样问医生。
    医生在沉默了好久、好久之后，对他说：“对自己好一点。”
    作者有话说：
    瞎扯淡：
    林照：后来我对自己可好啦！出门就把傻逼老板炒了！

 第41章

    第33章 直播带货的第三十三天：
    随后的几天，从王弟莱因哈特的角度来说，那简直是否极泰来，触底反弹。
    他，终于被幸运女神眷顾了一回。
    先是他和他的参谋团队在十几个候选名单中，终于圈定出了林照最有可能在的星系，极限二选一。因为他在和林照的聊天中，旁敲测出了林照所在星系对一年的定义是365天，一天24个小时。而一般的行星文明，大多都会把星球围绕恒星（太阳）公转一周的时间定为一年。
    而在远眺者阵列发现的待进化星系中，只有两半星系的自转和公转最接近这两个数字。
    一个是拥有两颗行星遥相呼应的伴生文明，一个则是海洋占星球面积71%的孤独蓝星，这两个星系离的不算远，莱因哈特的第二军团完全可以在中间地带驻扎，同时兼顾。
    他离林照已经近在咫尺。
    至少他自己觉得是很近的。
    而另外一个好消息是……
    “林林最近每天都会和我聊天。”在卡洛斯副官抱怨他老婆因为和朋友去外星系游玩，已经两天没有和他视频时，王弟殿下如是说。
    卡洛斯微笑：“那你可真会聊天。”
    莱因哈特也是这么觉得的，他昂了昂线条分明的下颌，整个人仿佛都要开始往外冒粉红泡泡了。
    他和林照也不局限于聊什么，就是在通讯器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分享自己最近看到的有趣内容，像巡回猎犬似的，不断给彼此捡名为信息的小树枝回来。而聊天的起点，就是他们那晚对新年习俗的讨论，然后就不知不觉开始了频繁打开彼此的世界观。
    卡洛斯也开始很会聊天了：“金钱的力量？”
    莱因哈特：“是人格的魅力，谢谢。”
    但要林照来说，其实就是单纯的无聊。
    嗯，自从被表弟林相发现了他隐瞒的病史后，哪怕林照一再强调，他已经好起来了，也只是得到了强制卧床的结局。
    林家兄弟俩的感情从小到大都很好，说是表兄弟，和亲兄弟也没什么差别，他们都随了母亲姓林，一个没了父母一个没了爹，两个人凑不齐一个完整的家，那真是从小就有很多共同语言。林相选择报考雍畿大学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哥林照在雍畿。
    等后来林相真的去了雍畿读书，休息的时候也是直接住在林照家的。可以说，这个世界上再不会有比他们更感情深厚、了解彼此的人。
    要不是去年林相临时跟着导师去了天权城，林照都不知道该怎么瞒过他弟自己得了绝症这件事。
    当然，现在也没瞒过去就是了。
    昨晚除夕夜，在断断续续的鞭炮声中，林照眼疾手快，给他弟扒了个呈吉递利的烤橘子，希望能赶在东窗事发前先发制人，至少给他弟甜甜嘴，不要让小姨知道。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倒霉橘子买的一点都不甜，他弟只是像个站在后窗口的教导主任一样，冷眼看了过来。林照绝望发现，他根本管不住这个超级进化的弟弟，而无独有偶，他弟林相此时也在想自己根本管不住哥哥，那就是只能抬出来妈妈了：“妈，你知道哥被查出来疑似基因崩溃前兆的事情吗？”
    林照已经冲上来要捂林相的嘴了，一听这个结果，哦？只是前兆吗？
    该说不说，主脑提供的身体恢复剂是蛮厉害的。
    聪明人林相自然没错过他哥这一瞬间两极反转的情绪波动，虽然林照后面开始试图掩饰，但林相已经环胸，眯眼：“你还瞒了我们什么？”
    “没有啦，就是这些呀。哈，相相你可真厉害，我就知道瞒不住你。”越说越心虚。
    信用在那一刻直接破产。
    连刷个共享单车都难。
    甚至因为想要证明自己在变好，反而慌不择路的自爆了他曾经被诊断出来的结果是基因崩溃晚期。
    林相已经不相信他哥了，哪怕林照紧接着就说了什么他有系统，系统治好了他，林相也只是回：“是，1114是你的系统，我信。现在，把你的检查报告拿给我看。”
    完全没有要相信的样子啊。
    1114在一边也是急得不行：“我真的是照照的交易系统啊，相相。”
    林相直接无视了对方，准确的说，他此时此刻眼里只有他哥，那张好看的脸上，属于过去的柔和弧度已被某种心虚的薄红取代，就像像宣纸上淡开的胭脂。头发被抓的有些乱，一缕不听话地总搭在眉梢，他心烦意燥的随手向后一捋，露出了白皙的额头，也露出了他脸上在灯光下的羸弱苍白。
    “我把报告丢了。”林照实话实说。这是真的，在决定尽情享受已经步入倒计时的人生的那一刻，他就把那“晦气”玩意扔了。
    他知道他不该那么迁怒的，但他控制不住。
    “哪个医院？其他病不好说，这种因为自然能量场冲击而产生的基因崩溃，肯定会有备份留档，我找人去调。”林相步步紧逼，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刀片，身高的压迫带来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大气场。
    也是在这个时候，林照才明白原来他的绝症是自然能量场引起的。
    自然能量不只能带来基因觉醒，也有可能会产生基因崩溃，林相的师母现在就在和首都医院最顶尖的专家团队合作，争分夺秒的研究着该如何治疗这种新型绝症。
    这也是林相为什么要先给家人检查身体的原因，他要确定他们的体质适不适合进化。
    适合，那就尽快觉醒，不适合，那就调理到适合为止。
    这种全球进化是不可逆的，一旦开始，就没有办法停下，谁也逃不过。
    1114随着林相的介绍，信息库里的一部分资料也终于得到了解码。这种进化确实不可避免，是一条危险又必经的路，虽然它暂时还是没有想起来，为什么一定要进化。
    但就像非洲第一只学会直立行走的类人猿，它的同伴要么学着它站起来，展开一场前所未有的时代浪潮，要么……
    “等着被时代抛弃。”林照冷静接上了弟弟的话。
    从小到大，他的运气就不算很好。玩游戏总是要等到保底才能出金，排队选来选去总会选到花费最久的那一条，连表弟数次跳级、随便学学就能上的雍畿大学，他拼尽了全力也只是考上了隔壁的科技大。在全人类大进化这件事上被甩下来，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他已经习惯了。
    “没有人应该习惯这种事。”他弟却这样说，“你只是有一点基因崩溃的先兆，我们的样本库也出现过类似的情况。对方身上的数值和你差不多，介于觉醒和崩溃之间，最终他依靠觉醒成功活了下来。你也可以。”
    哪怕不可以，他也会让他哥变得可以。
    在和妈妈交待了要好好监督哥哥静养之后，林相就一头扎进了研究里，连每年大年初一去寺里拜神的传统都忘记了。
    当然，林照也没去成，因为他差点被他小姨的眼泪淹没。
    即便他一再对小姨保证，自己没事，也不会有事的，他和1114绑定了，1114不死，他就会一直活着。但他小姨根本不听他的。
    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破就碎的玻璃人，连自己的觉醒计划都推迟了，因为她怕自己也觉醒了，会刺激到只能当普通人的外甥。
    “我不普通啊，我真的不普通，我都有系统了，我还普通在哪里？”
    “好的，好的，你不普通，小姨最普通。”林明珠女士在经过一晚上的思想准备之后终于不哭了，但对林照的态度就像是回到了他只有三岁，是独立吃饭都能得到大肆夸奖的年纪，“来，咱们先把早饭吃了。我给你熬了牛奶粥，我本来想给你煮海鲜粥的，但又怕海鲜是发物，等我问了相相，确定你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再给你熬哦。”
    林照：“……”
    “吃呀，怎么不吃？你小时候最喜欢喝啦。”
    林照：我现在也喜欢，但我不是三岁，有手有脚，有什么必要把食物给我端到床上来吃啊？话说，这带托盘的床上桌哪里来的？
    “叫跑腿买的呀。”林小姨真的是个很会适应新时代的潮流小姨了。
    “小满回来了吗？”林照在看到像个土匪一样破门而入，盘踞在他床上就不下去的三姨，开始转移话题，试图出门防风。
    林明珠：“早就回来了，小张一早去接的他，直接就去特管局啦。”
    三姨不是江左本地猫，按照秦小满的说法，它是跟着姥姥一路从寒冷的东北迁徙到盛夏的琼岛的。琼岛和江左离的不远，就在隔壁省，中间只隔了一道琼州海峡。狸花猫这么一路在天上飘过来，不可能没人看到或拍到。
    除非三姨不是自己飞过来的，但那就更有问题了。它的能力是漂浮，不是瞬移，那么，是谁或者说事实很忙让它瞬移的呢？
    这种具有危险性的不稳定异常源必须立刻进行排查，免得有公民受伤。
    特管局那边已经进行了提前预案，大年初一还在开会，秦小满作为最清楚这件事的当事人之一，肯定要去配合调查。

 第42章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本来就没什么朋友，一直还很宅的林照，彻底被困在了他小姨家这三尺的方寸之间，除了上厕所，连床都下不了。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自愿躺平和被迫躺平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林照之前看1114看那种强制囚禁文的时候还在想，也就强制了个比较爱出去玩的e人，你换个i人试试？有吃有喝有别墅，还不用工作，你看看谁更开心。
    如今“感同身受”了一把才明白，大概还是不好受的。
    林照以前独居在哪里，除了倒垃圾取快递以外，都一个月不下楼。但现在他只是这么躺了几天，就快要无聊死了。
    和莱因哈特的网友聊天，几乎算得上是最让他开心的事情之一了。
    不管他说什么，那边都会有来有回的回应，还总是秒回，特别积极。他明知道这应该是一种错觉，或者错误的心理，可他就是会下意识的感觉自己在被重视。而没有人会不喜欢这种被重视的感觉。
    两人之间的关系突飞猛进，也让林照开始试着询问对方：【假设，我是说假设，你朋友的家人误会你的朋友生病了，该怎么才能让他们放心呢？】
    众所周知，你的朋友就是你。
    但莱因哈特不知道，他真的没多少上网经验，活得就像个只知道训练和开机甲战斗的山顶洞人。如今的注意力也全部用来琢磨聊天技巧了，好比一如怀亚特告诉他的，当你们有了共同话题，他开始和你交心的时候，这是一个很好的兆头。你要积极给予他正向反馈，把这个循环走起来，让他意识到找你有用，以后遇到事情了还会下意识的想要找你。
    莱因哈特解决办法的态度简单又粗暴：【你朋友生病了？什么病？】亚萨的生物科技十分发达。
    林照：【……我朋友没生病，是他们误会他生病了。但不管我怎么解释，他们就是不信，非要他卧床休息。】打的太快，甚至没注意到人称代词不自觉就从他变成了我。
    莱因哈特拥有多年和家人的“斗争”经验，立刻来劲儿了：【两条路，要么趁机享受躺平的快乐，要么反抗到底！】
    林照：【后者怎么说？】
    【哪怕只能卧床，也能做很多事情啊。】好比和我聊天，好比和我一起打游戏。他终于反应过来，林照在他说他自己了。他的茶劲儿也立刻就上来了，【你不觉得这样更刺激吗？】
    然后，不等莱因哈特给林照介绍他也是现学现卖从星网上搜到的大热游戏，林照就终于反应了过来，是他之前傻了，还得是老板哥这种事业有成的人一针见血，躺在床上就不能做事了吗？
    他完全可以趁机继续发展他的交易事业啊。
    在接触到世界进化这个新颖观点之后，林照也就感觉明白了暗精灵王子的魔药是什么东西，那应该是他的异能，或者他身边植物的异能。而在暗精灵王子的理解里，这就是魔法。对方的魔法如此有用，那肯定要抓紧谈合作啊。
    不管是把药卖给卡曼，还是卖给他弟，都是提高交易量的好选择。最妙的是，他甚至不用自己打包了。
    况且，他还有两个免费抽奖没用呢。
    他只有不断交易，不断升级，才有可能兑换中级身体药剂，等他彻底好了，小姨自然不用担心了。
    一切的问题迎刃而解，林照决定封老板哥为他的高级成年顾问。
    然后他就火速抛下他的顾问，跑去和1114一起研究抽奖该祈祷抽到什么新地区了。
    作者有话说：
    瞎扯淡小剧场：
    1114：万万没想到，我才是最后的赢家。(*^▽^*)
    莱因哈特：嗯？
    卡洛斯：相爱没有那么容易，每个人都有他的手机。
    第34章 直播带货的第三十四天：
    “抽个有钱的地区吧，像3s。”1114飞在一边积极献策，还生怕被小姨听到，和林照悄悄密密说的很小声，宛如特务接头。它觉得3s简直是无本的买卖，哪怕什么东西都没卖，都能框框来钱。
    但林照却反而有不同的意见，因为：“3s至今都没怎么产生交易，只有很少的交易积分。”
    林照想要中级的身体恢复剂，就要先解锁系统商城的第二层。而他目前能够看到的商人等级是排在序列第三的正式商人，但在正式商人可解锁的核心权限里，却并没有可解锁系统商城第二层的说法。
    换言之，哪怕最乐观的估计，他至少也得升到排序第四的商人等级，才有可能解锁商场第二层，甚至要升到更高。
    升到正式商人需要的积分是五千，下一等级至少需要一万到几万之间。
    更不用说还有可能存在的其他什么隐藏条件，包括但不限于要不要开到多少个新地区，有没有成就达到多少的要求，诸如此类。
    他需要通过大量的交易来达到这些。
    所以，不是最有钱就是最好的，而是得有需求，大量的需求，并且他还能够提供的出来才行。
    然后，这一统一宿主就怀揣着虔诚的对大量需求的祈祷，开始抽奖了。
    不过也没有祈祷很久，毕竟就两抽，林照上次抽的时候还觉得地区重复已经很非了，这次才明白重复都算是抠门主脑对新手的照顾。因为你很可能连地区都抽不出来，只能抽到一些奇奇怪怪的没什么用的东西。
    第一抽是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盒子，介绍词是无所不能装，哪怕是bking装的逼。
    林照眼睛一亮：“所以，我能用它装运到卡曼的物资吗？”
    1114却遗憾的摇了摇：“不能，我们主脑又抠又精，怎么可能让宿主钻这种空子？”
    它说的很有道理，林照只能遗憾放弃。
    第二抽是一个“变废为宝”的地区buff，虽然也不是地区，但看起来比第一个盒子有用。介绍词说的是，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垃圾，只有放错地方的资源。
    这点林照是认同的，连热带海鸟的排泄物，都能够经过积年累月的堆积变成磷酸盐矿，让太平洋上的岛国瑙鲁曾一跃在上个世纪实现经济腾飞。虽然等后面开采完了，这个很小的岛国又迅速经济衰落吧，但总之，意思就是这个意思。
    他问1114：“是不是用上这个buff，我就可以开出一个需要我们这边不需要的东西的地区？”
    1114点点头，又摇摇头：“差不多，但不局限于宿主所在地区，而是宿主所有开过的地区。远到深海的一粒沙，近到小姨家，不管是没用的、有害的，还是已经不再需要的，都有可能变成另外一个地区需要的。系统没有办法告诉宿主是什么，这需要宿主拥有精准的变废为宝的眼光。”
    “当然，我们也不是不可以走个小小的后门。”
    “怎么说？”
    “这个buff有试用装。”1114跟着林照别的学没学会不好说，但怎么钻空子、卡bug，那真是研究颇深，“试用装一般的范围都不会很大，还不要钱，最重要的是，可以提前提供需求方的基本资料给咱们。咱们可以先用试用装，等以一推十，抓到地区的核心需求，再开主脑送的正装buff。”
    林照深表认同。
    但现在的问题是，他们根本没有新地区可以尝试啊，这个buff只能叠加在开新地区的时候，对已有的地区是没用的。
    “这垃圾主脑就是想骗我们消费抽奖吧！”1114怒而大骂。
    林照再次深刻明白了什么叫消费主义陷阱。
    “不然用我的钱买吧。”至今还戴着新年围巾的蓝白球，真心实意的替他的宿主心疼。而反正宿主给它开的工资，除了买小说、充会员以外，它也没什么地方可以花的，不如用来抽奖。
    但林照没那么资本家，是1114的就是1114的。
    “我们还有老板哥过年赞助的三万。”老板哥过年给的新年钱，除了买初级身体恢复剂以外还剩下三万，正好能凑个五抽。五抽要是还不出地区，那他就……
    再抽五抽。
    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的林照，倒也没有那么非，他的运气就是普通人，既不会特别好运，也不会特别倒霉。简单来说就是任何小概率事件在他身上发生的可能性都不算特别高。
    前后一共五抽之后，他怎么也抽到了一个闪着紫光的地区。
    这光芒他见过，和他抽到暗精灵王子所在的地区一模一样，是个代号在c级的地区。赶在打开地区之前，林照先环视了一下他在小姨家的房间，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有什么是已经用不到但可以推销出去的东西。
    ***
    位面编号：c-46926。
    代号：修真。
    文明等级：恒星文明。
    文明类型：个体升格驱动型文明。
    状态概述：拥有罕见的伴生双世界，在能量特性方面具有极强的环境依赖性，文明发展的核心驱动并非集体社会的进步，而是个体生命层次的无限升维。权力、地位与个人修为、资源占有量直接强绑定，将“我命由我不由天”刻进了文明的骨髓。

 第43章

    主脑评语：最难缠的强盗逻辑持有者，他们始终信奉“天材地宝有德者居之”，至于“德”的最终解释权为什么在他们自己手上，这你别管。
    ***
    坐忘小世界，天衍魔宗。
    不在七十二座主魔峰之列的朝云峰，正静静突兀在云海的尽头，就像一柄被时间遗忘了的、生了铁锈的青铜古剑。
    整座黛青的山峰都笼罩在一片遗世独立的超绝氛围里，它不像其他魔峰那样吞吐魔气，只是“存在”着，似乎早已完成了它所有的故事。它的遗世并非出于清高，更像是被一个仓促转身的时代不小心留在了身后，它的独立也并非为了孤傲，那更像是一种深深的、无法再次融入主旋律的停顿。
    暮色如纱，为峰上的大殿镀上了一层沉郁的暖金。在一片清幽静谧中，峰主扈娘子正在暖阁的博古架前，抚摸着趴在自己膝上的斑点豹猫，任它呼噜呼噜，发出舒服的声音。
    扈娘子的眉宇间俱是惯常的、很少在寻常魔修身上见到的与世无争，仿佛外界魔宗的剧变与她毫无干系。
    但谁能不知道呢？
    象征着宗门最高权柄的“天衍魔印”，已流光黯淡数月——与它心神相连的宗主七杀道人，在之前的飞升天劫中魔基尽碎，元神濒散，仅靠宗门副作用极大的秘药吊着最后一口气。
    小童轻声禀报：“峰主，厉峰主来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扈娘子撸猫的手势不停，只有眼底极快地掠过了一丝了然，脸上漾开了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浅笑：“快请厉师侄……哦，不对，早该称厉峰主了。”
    厉焚天龙行虎步而来，玄色的峰主袍服上隐隐有雷纹暗绣，合体后期的威势魔气即便刻意收敛，也让庭院中的花花草草开始了微微低垂。他身后还跟着两名手捧锦盒的弟子，进殿先拱手，礼数周全，声如洪钟：“青玄师姑别来无恙，是梵天叨扰了。”
    话音未来，他已挥手让弟子将锦盒置于了桌案上，盒盖微启，浓郁的丹香与宝光便在顷刻间流泻而出——是整整一匣品相极佳的“驻颜丹”与数支光华流转又不失魔气的饰物。
    皆是当下最流行、最受女修喜欢的名品，不分魔修还是正道。
    “小侄是个粗人，不懂这些，只是见我院中女眷千求万求，得其一便欢天喜地，想着应该还算拿得出手，便来孝敬师姑了。若有什么失礼的地方，还请您莫怪。”说着自己是个粗人，但厉梵天的一举一动皆是粗中有细，免责声明说的比谁都快。
    只用一根骨簪随意挽了一下头发的扈青玄笑了笑，不仅引对方坐下，还亲手斟上了一杯血茶：“怎么会不喜欢？我父亲当年还在时，就说你是最有孝心的。”
    扈青玄的父亲是天衍魔宗的前任宗主，飞升成功后，已多年再无和下界的联系。
    厉梵天并未碰那精致但小口的茶，他不耐烦喝这个，只是目光如炬，扫过略显清寂的大殿，开门见山的表示：“师姑是明白人，梵天的来意，想必您也清楚。”
    他一直没什么耐心，不然当年也不会从正道天骄叛逃到天衍魔宗这魔域第一宗门，他总恨不能修炼的再快点，便的在强大一点，不惜任何代价。
    扈娘子指尖微顿，抬起眼睫，眸光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你是指……魔宗继任者的事？我魔微言轻，又能如何？
    “师姑谦虚。”厉梵天看上去好像也很认同这句话，嘴角扯出一丝弧度，用某种势在必得宣告，“您是先宗主之女，师爷是整个天衍魔宗近千年内唯一飞升修罗界成功的真魔，身份尊贵，您的态度当然至关重要。”
    他强壮如牛的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股无形的以势压人：“想必其他人也已经明里暗里找过您了，有人优柔寡断，有人泥古不化，皆非扛鼎之材。小侄不才，愿担此重任，以铁腕重整宗门秩序，应对正道那些牛鼻子的阴谋。”
    他顿了顿，观察着扈娘子看似倾听、实则有些游离的眉宇神色，心中那点因为辈分而产生的尊敬更淡了，语气转为直白乃至一种隐含的倨傲。
    “师姑素来喜静，梵天若执掌天衍，必不会再让琐事扰了师姑清修。赏罚堂副座之位至今空缺，此位权责分明，司掌宗门内一应巡查与低阶弟子的历练事宜，正需师姑这般的长辈坐镇，以示公允。”
    厉梵天说得冠冕堂皇，仿佛给了一份莫大的恩典。赏罚堂副座，听着多威风啊，实则核心的刑罚、秘境名额，乃至是对外的征伐之权，却绝不会让她染指分毫。所谓巡查与历练，不过是些日常管理的边角料，是用来安置有名无实之人的经典位置。
    扈娘子隐在血色广袖中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脸上却适时露出受宠若惊又犹豫不安的神色：“副座？这……我何德何能，只怕误了师侄的大事……”
    “师姑不必推辞。”厉梵天打手一挥，便打断了她的话，语气里带着一种此事已定的强势，“您只需要在他日的长老会上，明确支持本座即可。日后，我峰库藏，不，天衍魔宗库藏之内，师姑若有合用的法器、丹药或任何天才地宝，皆可行些方便。”
    他特意在“行些方便”上略加重音，仿佛这是额外的、私人的恩惠。
    厉梵天甚至没有询问扈青玄是否有其他想法或者需求，毕竟在他、乃至是在几乎所有天衍魔宗的高层眼中，这位小师姑就是个极好糊弄的魔。
    扈青玄容貌昳丽，却修为却平平，她爹用多年天才地宝的堆砌，也不过堪堪把她的修为提到合体入门。数百年来，她最大的妖女名声就是当年为了一段无疾而终的恋情险些自损魔基。父亲飞升后，她靠着荫庇和辈分，得了个清闲之位，并无实权，手下也没什么争气的弟子。
    这样的人，况且还是个女人，在厉梵天看来，她的最佳归宿无非就是这样一个体面、清闲、不碍事的位置。给她实权？她懂什么？她能驾驭得了么？能许她一个副座，已是看在她父亲是他师爷的份儿上所能给予的极大照顾了。
    想必扈青玄也会满意的，厉梵天想不到她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扈娘子垂下眼眸：“师侄厚爱，我铭感五内，只是此事关系宗门魔统，我还需焚香静思，请先父定夺。”
    厉梵天皱眉，显然是对扈青玄的温吞回应不甚满意，但他自负实力与形势，谅他好拿捏的师姑也翻不出天去，左不过是在他和月白仙姬那个阴险的女人，还有守旧又顽固不化的玄阴师叔之间选一个罢了。他今日能够亲自前来，已经算是给足了面子。
    “也罢，师姑慎重是应该的。”他站起身，霸道的魔气不经意泄出了一丝，令桌案与茶杯微震，也让扈娘子怀中的豹猫弓起身子，炸开了全身的毛。
    “只是小侄还须多嘴提醒师姑一句，时局如火，有些机会错过了，便再难有了。”
    厉梵天语带威胁，说罢不待扈青玄相送，便已经转身大步流星的离去，玄袍卷起了一阵阵的冷风。
    而事实也一如厉梵天所说，他并非是最近朝云峰唯一的访客。往日的冷清之地，如今竟显出了几分曾经门庭若市、趋之若鹜的恍惚。
    现任宗主的妹妹月白仙姬派心腹送来了无数血仆地契，并附上了一枚魔简：“师妹，你我皆是女子，在这魔域之中，看似风光，实则不易。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孩子想想啊。”
    传功长老玄阴子亲自到访，不谈利益，只谈“大义”：“若得师侄秉持公心，老朽愿在长老会上力荐，让师侄执掌丹香阁，位同长老，却无需理会俗务，还可以供师侄专心提升修为，岂不美哉？”
    每一位访客，都带着看似诚意满满的条件，也暗含着蛇打七寸的拿捏。
    这个说女儿，那个说修为，更有今天直接上门来威胁，警告她不要继续蛇鼠两端，自认为给些“你们女人会喜欢的东西”就能让她心悦诚服的。
    她怎么就那么好欺负呢？
    与此同时，林照也拿到了变废为宝buff试用装给予的一些高提炼的提示，虽然这个提示看起来十分像一部古装仙侠剧。
    宗门？宗主？这个世界上存在这种东西吗？
    反正华国应该是没有的。
    海外华侨？他之前倒是看过一些新闻，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在海外某个偏远小镇上，会存在一整个镇民都觉得自己是华国人，并保留了上个世纪各种风俗的神奇事情。很大概率是当年远渡重洋海外的华国人带过去的。
    但这种有个门派的又是什么鬼？南非少林寺？
    而哪怕林照忽略了全部的细节，只专注于系统给他连接上的当事人，只看这宛如大纲的描述，他也不知道该从他的房间里找到什么不用的东西卖给对方啊。
    过去是个恋爱脑，现在是个铲屎官，遇到各方势力又拉拢又打压的现状困扰……
    在高度总结后，林照一愣，哦哦，他想起来了。
    1114也有了想法。
    两人异口同声：

 第44章

    “三姨嫌幼稚不爱玩的追逐玩具。”
    “《武则天传》。”
    一人一统：“？？？”你怎么回事，朋友？
    作者有话说：
    是的，是修仙位面23333不过是魔修。
    瞎扯淡小剧场：
    1114：当然是开拓宠物市场啊，你知道现在宠物经济已经正式超过婴幼经济了吗？
    林照：权力！才是女人最需要的补品！
    第35章 直播带货的第三十五天：
    1114先手发问：“我选从超市里拿来给三姨玩的追逐玩具，是因为这些都是三姨不爱玩，它被小满接走了，以后也用不到的东西。”养过小猫的都知道，不管玩具多贵多好，小猫最爱的永远是装玩具的箱子，“《武则天传》不符合吧？”
    林照没说话，只是从这间已经属于自己很多年的房子里，准确的说，是从直接到顶的定制衣柜的最上面，摸出了一个早已经落灰的大纸箱。
    ——移动dvd。
    或者说是一体式dvd，外表和个笔记本电脑差不多，放上碟片就能看画面的那种dvd。
    这玩意实在是个距今太过久远的老物件，很多21世纪之后才出生的人可能都不知道它是什么，够进深圳博物馆的那种。
    而在林照的箱子里，这样的老式“高科技”还有很多，他妈的大哥大，他爸的bb机，还有他的mp3、mp4，等等等等，如果去杂物室里找的话，大概还能找到大件的收音机、老式电视、电脑什么的。
    林照小朋友的童年是典型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各种时代浪潮下的科技产物，他家几乎是一件都没落下。
    而在这个移动dvd下面，还有不少林照母亲和小姨珍藏的正版电视剧dvd，其中就包括一部基本都在讲权谋斗争的《武则天传》。
    林照：你就说是不是变废为宝吧？
    1114表示对于废的部分表示认同，唯一的问题是，dvd对于你来说是旧时代的东西，对于那边的扈女士也不会是什么新鲜玩意吧？她是住在海外，不是住在上个世纪。
    ***
    江左特管局，特研办第一实验室。
    林相正在给他的师姐看他哥的基因序列分析报告，还有一个详细的生理监测数据——肌肉密度微量但持续流失，端粒异常加速磨损，特定非编码dna区域出现无法解释的信息熵增，所有的这些无不指向一个残酷的结论：渐进性基因崩溃先兆。
    在这些生物读数的数据旁边，还有一个小窗口在实时显示着他妈妈家的传感器读数，自然能量场浓度目前还算稳定，看起来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
    但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
    “你确定你哥的特殊能力一直是外显的？”扎着一个利落马尾的学姐周明达，也是特管局的一员，只不过她不是特研办的，也不是行动组的，而是属于基因办公室，她算是国内目前在基因病领域研究最深的一批专家。她准确的说不是林相的师姐，而是林相师母的学生。
    看着这份二十四小时能量读数报告，周明达发出了疑惑的声音，她的手指划过那些异常数据，最终定格在了外置结构的能量流上。
    林相点头，他当然确定，因为……
    他直接调出来了他和1114的合影，那是他在除夕夜、还没意识到他哥的病之前，找借口和1114拍的。整个蓝白球看来都很开心，戴着红色的新年围巾，与他一起看向手机镜头，甚至还虚拟出机械手比了个v。活泼的不行。
    周医生赞叹了一声：“持续性具现化的能力吗？一直都在？从没消失？那你哥的能力等级至少得中阶了吧？真厉害啊。按照你说的，他还没有完全觉醒，只是伴随着基因崩溃前兆的无意识状态？”
    一般刚刚觉醒特殊能力时，也就是低阶，像秦小满的三姨就是低阶三级。而目前已知初始觉醒等级最高的就是中阶二级。
    林相点点头：“很可能一觉醒就是高阶。”
    这本应该是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高兴的事情，没有人会不欣赏这份强大，但问题就是，他哥还有没有可能觉醒，甚至他现在基因崩溃的根源，可能就是这种过于的强大导致的。
    是的，在林相看来1114就是他哥的异能。一如他告诉他哥的，这些特殊能力的觉醒，强烈依赖个体的意识、文化和信念。
    外在表现因人而异，可以是异能，可以是魔法，当然也可以是科技。
    林相的师母就是脑域进化，如今已经被高度保护了起来，一直在安全的基地里从事着与死神赛跑的基因研究。
    而林相没有告诉他哥的是，这种因个人信念而产生的特殊能力，也有可能因为意识到这不是他所相信的，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
    在林相在桌子上，如今就摆着不少相关的加密档案，这些都是他和周明达的权限可以调取的内容。
    案例a43：a国，信徒，自称“神眷者”，坚信能力源于神明的赐福。在辛纳尔-诺莫斯实验室多次证明其能力与特定祈祷仪式无关，仅与专注度和自然能量场操控相关后，信仰崩塌。一周后能力失控反噬，导致严重器官纤维化，基因崩溃指数飙升。抢救中。
    案例b17：华国，道士，觉得自己引气入体成功，终于修成了。当被当地特管局工作人员告知只是特殊能力后，三日内能力衰退至近乎于无，伴随轻度基因紊乱。恢复中。
    “认知锚定效应，或者说……信念依赖性人格化能力综合症。”周明达一个在国外研究心理学的朋友，就是这个新型心理疾病的命名者。
    她的朋友表示，当个体将能力的来源，完全笃信于一个超越自身理解的、具象化的体系，该体系就成为了其能力稳定输出的心理基石。一旦基石被科学解析并证明为错觉，其精神世界的崩塌会直接导致自然能量场失谐，进而引发连锁性的生理崩溃。
    “而你哥坚信那是他的系统。”周明达看着林照一些可公开的公共资料，“鉴于他从小就喜欢这些，后来从事的也是编程工作，倒也不意外。”
    “对。”林相走到咖啡机前，接了两杯黑咖，递给了师姐一杯，“我观察过，我哥的能力有点像是，你还记不记得有个能够通过把脂肪转化为自己美貌的例子？我哥也有点像，只是他通过‘系统’把物资转化为了金钱，还按时交税呢，再不过有比他更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了。”
    “认知锚定效应毕竟还是少数。”周明达安慰林相，普通人对于自己的能力到底是异能还是自然能量场引发的基因进化，并没有太多坚持，直接告诉他们并不会引发什么问题。
    特管局到目前为止，也只有在应对拥有特殊信仰或者性格相对极端、本身就拥有心理问题的人时，才会采取先观察再接触的策略。
    林相在回家之前，就知道他哥身边有个不明飞行物，毕竟林照也没怎么隐瞒过这件事。毫无疑问的，林相觉得这是他哥的特殊能力，他自然觉醒了。只是本着以防万一的态度，林相打算在过年的时候亲自当面和他哥说。
    没想到当晚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而他哥看起来对能力觉醒一无所知，这才让林相起了一些警惕之心。用本来只是准备给他妈觉醒的计划，来变相逐渐的提醒他哥。
    在讲解的时候一切也很顺利，他哥对此接受良好，林相也不觉得他哥有什么笃定的信仰。
    可是……
    “他已经出现基因崩溃先兆了，准确的说，是基因崩溃晚期。”在检查结果之后，先崩溃的差点是林相，他如今已经调出了他哥去年的检查档案，证实了这件事。
    两个基因图谱的对比，就摆在周明达的眼前。
    “他确实在好转。”周明达仔细看着两份报告，还挺惊讶的，“他坚信这是系统带给他的改变？身体恢复剂是他用物资转化的吧？那你的安排是对的，换做是我，大概也会尽量保持原样不动，等他进一步‘自愈’。在基因稳定后，再跟他缓缓透露真相。”
    唯一的矛盾是，明明林照的能力如此外显，自然能量场的度数却和正常值差不多。
    这确实不正常。
    但周医生目前也找不出具体的原因，毕竟个人能力千奇百怪，他们目前在这个领域的研究也不过才刚刚开始一年多，要不是有她脑域进化的老师，研究的成果只会更加可怜。她想了无数种可能，最后突发奇想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哥真的得到了一个系统？”
    “那你不如相信我是秦始皇，v我五十，我将一统全球。”反正就他哥目前大多数时候都是只进不出的状况，是说服不了他的。
    “好的，林始皇。我会努力帮你想想办法的，你先把这个拿回去给你哥吃着。实在不行，等老师那边的事情结束了，我会给她打个电话。”周师姐一眼就看明白了林相找她的小九九，不是对她个人能力的相信，而是对她摇人能力的肯定。
    林相笑了笑，也没否认。
    “其实你自己打也行，老师很好看你的。只是你也知道的，她最近很忙，自然能量场越来越浓，觉醒的人越来越多，基因崩溃的人也越来越多……”

 第45章

    她一直在试图寻找一种办法，能够让所有人自然渡过这段艰难觉醒期的办法。
    ***
    林照秉承着都试试，反正试试也不亏的原则，把他和1114不同的想法都展示给了扈女士。
    而扈娘子……
    此时还在对着她爹给她留下的、突然开始发光的宝物怔怔出神，那是一个看起来十分平滑、但优点好像也就是平滑的石头，和寻常鸡子差不多大小，一拳可握，外表漆黑，形状不算规则，却浑然天成。
    如今，怪石的表面却像湖面一般荡开了层层涟漪，一片清晰无比的、光怪陆离的景象投射在了石头的上空。
    她怀中的豹猫被吓了一大跳，它虽然看上去块头很大，但其实胆子很小，非常没用。
    可哪怕这么害怕了，这个被扈娘子养的油光水滑大猫也没有要抛弃主人自己逃跑的意思，只是一边觳觫着，一边试图把自己变得更大，就像之前厉梵天来时那样，它想保护它的主人。
    扈青玄不断安抚着自己的猫，顺便在心里想着，这是她爹终于能够和下界联系了？
    当然，等看到光幕上的画面后，扈娘子很快就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那么就只剩下了一个可能……
    这是她爹留给她的又一个保命手段。
    扈青玄的亲爹曾是个威名赫赫的魔修，让正统咬牙切齿，能止小儿夜啼，真的不是个什么好魔，但他对自己唯一的独女确实不错。在飞升前把能够留给她的都留给她了。各种功法、秘药，天才地宝。
    只是她过去实在不争气，扈青玄想起自己那可笑的过去也很想笑。往事不可追，多想无益，她还是应该多着眼当下。
    她之前也听过一些什么随身残魂的传说。只是不知道眼前这个寄居在石头里的“前辈”，过于年轻好看的前辈，所求如何了。结果前辈却问她，你想要什么。
    就像她女儿爱听的那个河神故事似的，你想要这个dvd，还是这个电动小鸟？
    那还用问吗？
    她都要。
    她又不是付不起魔石。
    但对方不要魔石，只想和她等价交换。她不知道对方的物什价值几何，也不知道对方的胃口有多大，只能一件件试。
    然后……
    越试越便宜，甚至连她头上最不起眼的骨簪都用来交换了，也不行，还是超过太多，对面不收。
    扈娘子：？？？
    如果说一开始她还觉得这可能是一场什么酣畅淋漓的诈骗，那她现在只觉得她爹留给她的这个“爷爷”好像没怎么见过世面。
    不过想一想也合理，时移势迁，他在这石头里不知道睡了多少年，又能对当下有多少见识呢？
    扈娘子只能用意念试着打字问对方：【那你想要什么？我身上已经没有比这更便宜的了。】
    林照和1114互相看了眼彼此，又遇到一个富姐。
    就在这个时候，扈娘子的女儿，跌跌撞撞的闯进了暖阁。小丫头看上去也就几岁大，和秦小满的外甥女囡囡差不多。她也确实没有多大，这是扈娘子那段极其失败的感情遗留下的产物。
    她恨毒了那个渣男，却没有办法怪到自己无辜的女儿身上分毫。
    因为对方实在是太脆弱了，脆弱到在刚刚出生后没多久，就被封印在了宗门重地的冰湖之中。扈娘子这些年没怎么参与魔门的事情，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一直在全力救治自己的女儿，根本无暇他顾。
    如今，丫丫终于能像正常的孩子一般长大了。
    “娘亲！娘亲！”粉雕玉琢的小朋友，拿着一本《基础炼体诀》就扑了过来，十分骄傲的表示，“师姐说的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也不知道到底在骄傲什么。
    扈青玄不自觉就软下了一片心肠，一边抱过女儿，任由和她豹猫玩猫爪永远在上面的游戏，一边突发奇想，把女儿的幼儿功法拿去试了试。
    这种坐忘小世界几乎人手一份的功法，由于太过基础，也不分什么修真修魔，甚至连凡人都能练一练，应该算便宜吧？
    果不其然，一次成功。
    真是个奇怪的随身残魂啊，扈娘子如是想。
    而林照看着经过1114的检测，确认对人体无害的《基础炼体诀》，那古朴的封面，那传统的书籍锁线，那神奇的小纂字体——应该是小纂吧，他也不知道，只是看起来像。
    他第一次开始认真的思考：“你确定那边真的只是蓝星的其他地区吗？”
    “嗯？”1114一愣，那不然呢？
    作者有话说：
    *除夕夜吃饭的时候，有过相关伏笔——弟弟对1114的存在好像没有表现出太多疑惑，仿佛11114本就是家里的一份子，甚至和1114聊了半天网文。希望还有亲亲记得这个233333
    然后，再多嘴解释一下，以防我在文里没有写清楚，弟弟不是没有发现哥哥的异常，只是工作相关，下意识以为系统是哥哥的特殊能力，又因为发生了除夕夜一系列的事，怕他哥信念崩溃，没敢继续深入，选择了相对保守的继续观察。这里的观察也不是监视哈，只是对自然能量场读数的监控。
    第36章 直播带货的第三十六天：
    “1114。”
    “我在。”
    “不要cos小爱同学。”
    “好的。”
    “让我们来捋一下，”林照深呼吸了一口气，“刚认识的时候，你告诉我，你是一个交易系统，交易全部产生在蓝星。”
    “对。”1114猛猛点头，十分以自己的身份而骄傲，要不是林照眼疾手快先捂住了它的嘴，它大概又要背一遍它的来历和它那打码的核心目的。
    林照当时嫌解释太长不看，但也没对1114的介绍产生过什么怀疑，毕竟谁会觉得“产品说明书”不对啊？但如今他已经没办法再找到合理的理由来解释眼前的功法了：“你这个‘全部产生在蓝星’的说法，是本身就包含在解释里的说明，还是你的个统判断？”
    1114微微歪头，迷茫的看着它的宿主：“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大了！
    “有一种在十几年前就流行过的网文题材叫位面交易，你看过吗？”林照再次提问。
    “没有。我看的都是这两年流行过的题材，”1114在屏幕上显示出了它购买v文的清单，除了它比较深耕的系统，就是无限流、欧美留子、封建大爹什么的，“还有天幕文，我最近可喜欢看天幕文啦。位面交易是什么？还能和其他位面做生意呢？”
    随着1114对位面交易概念的接受，它资料库里被打码的一部分信息，再次开始出现解锁。
    好比，它曾对林照做自我介绍时说过的话，其中一句“尽可能多的了解多方[■■■]的市场”，就变成了“尽可能多的了解多方位面世界的市场”。还有什么整整一到两个【位面】的流量；是跨越【位面】，定向投流。
    林照：“……”你到底是交易系统，还是剧本杀系统啊？我在使用之前，还得先自己破解谜题是吗？
    1114已经摸鱼快速看起了对于它来说十分“新潮”的旧梗，看的一愣一愣的，“哇”了一声又一声。说实话，它最近本来看快穿类的系统文已经看的有点文荒了，正在考虑要不要转型，就发现了这么一个十年前的宝库，虽然里面的很多梗早就过时了，但那些过去的梗它也没看过啊，还是很新颖的感觉，各大网文网站留下了不知道多少“文坛瑰宝”，开心！
    它宣布，照照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宿主，不服不辩！
    而它最好的宿主正在努力告诉自己，这个世界如此美妙，我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你眼前的是一个被磕坏脑袋的系统，就等于是一个撞坏脑子的人，你不会和一个智力有残缺的残障人士计较，那就不该和一个智力有残缺的系统生气。
    他只是应该气自己的思维定式，觉得是系统就不会胡说八道。
    当然，1114也没有胡说八道。它是真的不知道，毕竟它说出来的内容都是打码的。只是林照之前以为1114是知道，但不能对他说，现在看来是他俩都不知道。而1114也有自己的思维定式。
    1114这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系统还在一边快速读取，一边表示：“哇，这么说的话，咱们确实蛮像位面交易的欸。第一个地区是废土世界，第二个是，呃，星际？不过老板哥他们竟然不是abo，怎么一点时髦值都不加的；第三个是西幻，今天的是修真……”
    “除了十年前的主角不需要直播带货，主角交易的对象也是各个世界的位面交易商人以外，真的没差。”
    系统的逻辑核心经过不知道多少次的缜密计算后，得出最终结论：“那还是我更厉害一点。”我可以让大家都看到我们照照的美貌！
    屏幕上随之显示出了一个表情包。
    上面写“如果有人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完美的”，下面是它强推照照的照片。
    但傻系统偶尔也能说出大智若愚的话，它一边已经发散思维的去照着镜子，觉得它或许应该给自己虚拟一副睿智的眼镜，一边说：“但是哦，照照，我们跟其他位面交易，和跟其他国家交易有什么区别呀？不都是直播带货吗？你可以赚外汇，不能赚外星汇？”

 第46章

    准确的说，你不都是随便播播吗？
    林照仔细一想，他竟无法反驳，不管是给人类播，还是给精灵播，他确实都不会有什么态度上的转变。
    顶多是思考方向会变一变。
    好比，他再一次不由自主看向了手中的《基础炼体诀》。
    当拥有一双大长腿的林博士晚上下班从实验室回来时，他的手指还未摁上指纹锁，手腕上实时监控家里自然能量场读数的手表，已经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震动。
    准确的说，这读数在今天一下午，都出现了或多或少的波动，只是在他进门之前的这一刻，超过了警戒值。
    不是危险警报，就是单纯的异常波动，说他家呈现规律性的潮汐波动。
    林相的动作一顿，眉头紧蹙，一边掏出手机，调出查看更多的数值，一边快速开门。他最先看到的，准确的说是听到的，就是他哥从客厅传来的极有规律的、舒缓的吐纳，伴随着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以及……一种他从未在哥哥身上感知到的、极其微弱却稳定的能量涡流。
    走过玄关，就看到他哥林照穿着白色的练功服，正在客厅铺开的瑜伽垫上缓缓起势。旁边还飞着也不知道从哪儿也整了一身同款练功服的1114。
    亲子装，整挺好。
    随着林照一个“左右开公司射雕”的拉伸，客厅中弥散的、原本无序的自然能量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柔地搅动，开始以他为中心，形成了又一轮缓慢旋转的涡流。
    而在林相手机的数据图上，代表他哥自身生物场的微弱光点，此刻就像一颗自带引力的地球，吸纳引导着那些围绕他而来的能量一丝丝、一缕缕地缓缓“编织”进了自身外置结构周围稳定的光晕中，甚至有极少的部分开始尝试性地向林照的体内渗透，尤其是几个基因崩溃标记最显著的生理区域。
    林相：“！！！”
    他看向旁边在给豆豆穿衣服和牵引绳的母亲，甚至有些不敢出声，生怕打扰到他正在“自愈”的哥哥，只是用眼神询问，我哥干嘛呢？
    林明珠女士倒是好像已经见怪不怪了，该干什么干什么，说话声音也是正常大小：“你哥打拳呢。都打一下午了，说是什么、什么，”林小姨没能记住，只能说，“大概就是类似于太极啊、八段锦什么的吧，我在广场舞队的搭子每天也打八段锦呢，说是可补气血啦。”
    这也是林小姨没再强制林照卧床的原因，在她老一辈朴素的价值观里，她觉得这也是会对她外甥身体好的一种方式。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在林照完成一个完整的循环后，他的端粒磨损预警指数下降了0.0003%。微乎其微，却是实打实的逆向波动。
    林照在引气归元的手势动作后，缓缓起身，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空气中竟然带出了一小片微弱的、温差导致的白雾，其中似有极淡的金色光点一闪而逝。他在拿着公文包呆愣看他的林相反应过来之前，先把《基础炼体诀》塞了过去。
    “我今天和一个魔修换了一本据说能够强身健体的功法，我准备练练看，也许能让自己好的更快一点呢。”
    准确的说，林照是想修仙。
    试问哪个华国人能抵抗得了御剑飞行的诱惑？在知道功法是真的，且对自己无害的前提条件下。
    反正林照拒绝不了。
    最重要的是，哪怕他真的炼坏了，这不是还有1114吗？只要系统在，他就不会死。林照还挺放飞自我的。
    而这话在林相听来就是，他哥在积极用能力治愈自己！不管他对这件事的理解是什么吧。
    他哥真棒！
    然后，他真棒的哥哥就在他把公文包放下，还没有来得及掏出药之前，先塞了他一把签子。林相更懵了，这是什么？
    “我们的晚饭。”
    嗯，林家今天晚上吃烧烤，穿串的准备工作就交给林氏兄弟俩了。当然，本来是可以交给保姆机器人做的，但林照这不是打算给西幻位面开直播嘛。既然已经知道了那边是西幻世界，并且暗精灵貌似爱吃高热量食品的前提条件，那肯定要继续把这些吃的卖过去啊。
    没什么目的，就是多刷一下交易量，增加点交易积分。他今天和1114分析了一下他目前开的四个世界里哪个好刷交易量。
    废土卡曼毫无疑问排在第一位。小超市年后就复工，有了机器人帮忙，一切都走上了流程化的正轨，秦小满在来接三姨的时候就对他说，你不用去，现在第一要务是在家里养好身体：“相相已经什么都跟我说了，林子你放心，我一个人足够了。”
    其次就是可以见缝插针卖外卖的西幻世界。
    嗯，林照觉得除夕那天那种“先网上叫外卖，再让1114把外卖送过去”的路子挺好的。就是顺手赚个钱，毕竟他哪怕现在下场开快餐厅也需要时间，目前叫外卖是最省事的。
    而一直给暗精灵卖炸鸡也不是长久之事，炸鸡早晚会吃腻。
    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位暗精灵王子阿兰德还喜欢吃什么，但没有需求，可以创造需求嘛。从穿串开始。
    没有人能拒绝东北小烧烤的魅力，没有！
    兄弟俩开始穿串直播的时候，神眷者阿兰德阁下正带着一帮子魔药学徒给他制作魔药。嗯，这种低廉的、毫无价值的魔药，是不值得他亲自下场的。但他不介意用这个血气恢复魔药来加深他和林照之间的联系，虽然他的炸鸡还没有吃完，可上次林照说消失就消失的行事作风，还是给这位暗精灵王子留下了很深刻的心理阴影。
    林照没隔几天再次出现时，阿兰德正对着水晶烧瓶里翻腾的紫色魔药蹙眉。这一次高阶的安神药剂稳定性依旧不达标，缺少了某种关键的调和介质，是什么呢？
    就在他全神贯注的时候，光幕再次出现，发出了熟悉的“滋滋”噪音。
    偌大的公开魔药室内，一群信仰光明女神的魔药学徒纷纷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看向了传说中的神迹。
    只有阿兰德兴趣寥寥的撇了撇嘴，因为他已经看到了林照在准备烤肉。
    这种直接把肉食置于明火上炙烤的原始烹饪方式，他在人类的冒险者、地精的营地旁不知道见过多少次了，甚至他在采摘一些难得的魔药材料、需要深入深山老林时也吃过。烟熏火燎，外焦里生，说真的，要不是为了活着，他是绝不会给这种还带着血丝、和茹毛饮血也没什么区别的东西任何一个眼神的。
    他下了判断，就准备移开目光，继续自己的魔药研究了。随便那些学徒要不要跪拜神迹，只要别把他的魔药生意搞砸就行。
    然而，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水晶烧瓶的刹那，一股既熟悉又陌生的霸道味道再次浮现。
    光幕上，油脂滴落，在滚烫的烧烤盘上炸开一朵朵金色的油花，混合着动物脂肪被逼出的、燃烧后产生的丰腴脂香，腾起了一缕缕带着焦香的青烟，浓烈又直接。
    羊肉串在林照兄弟俩的勤快翻转间悄然变色。从生涩的暗红，到微熟的浅褐，再到边缘泛起勾人食欲的金黄焦边。被彻底逼出的油脂在羊肉串的表面滚动、破裂，发出……孜然、辣椒面混合五香粉的完美香气。
    那魔性般的、让精灵口舌生津、层次丰富的辛香组合，强烈的感官冲击下，瞬间就攻克了阿兰德阁下本就挺单薄的心理防线。
    又是这种该死的，一闻就知道不健康、但真的让人根本无法拒绝的及时快乐。
    暗精灵第一千零次在内心发出了对林照身份的质疑转变，之前他觉得他是人族，后来觉得他说不定真是神明，现在他确定了，他就是魔鬼！
    因为这魔鬼只卖十分，且面向所有能在光明女神像下聆听到这些的人！
    凭什么！
    暗精灵生气！
    我不才是光明女神女神唯一的神眷者吗？
    而光明教会的主教们已经恍然大悟，这不是狂欢之神的从神美食之神，是十二主神之一的商业之神啊。
    按照《光明女神说》上的说法，美食之神确实是商业之神的anut，之前神明在和他的兄弟交流的声音里也说了，一会儿anut（小姨）就回来了，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呀。
    快安排献神的祭品！
    于是，在小姨林明珠女士牵着豆豆回来时，看到的就是一头被宰杀的牛肉、一只羊头，以及一只猪头，被整整齐齐摆在她家防盗门的门口。
    林小姨：？
    作者有话说：
    瞎扯淡小剧场：
    主教们：伟大的林照神！
    信徒们：让我们赞美伟大的林照神赐予我们食物！
    第37章 直播带货的第三十七天：
    林相默默在心里计算，在过年这种拜神祭祀需求量比较紧俏的阶段，一只猪头带骨最大二十斤左右，一斤十二，也就是二百四；羊头带骨最多六斤，差不多一百五十块；生牛头最大，也是最贵的，一千二。也就是说前后一共一千五百九。

 第47章

    二十份多种类的烧烤，一份差不多就是七八十，正好一千六。
    他哥这能力还挺等价交换。
    就是为什么会换出来三牲？因为过年的联想吗？倒是也合理。至于这三只头怎么处理倒是也不用烦恼，直接用来祭神，刚刚好。
    林照：取之于神，用之于神，完美。
    让林相比较在意的，反而是那本字体略显奇怪的“功法”。以防万一，他还是决定复印一份，先拿回去研究一下，别哥后面练的走火入魔了。
    当然，在这么做之前，林相肯定是要先征求一下他哥的意见的。
    林照的意见就是……：“你拿原版走就行，那就是给你研究的，我自己有扫描件在1114这里。”1114也应声展示了屏幕里的扫描件，不仅有详尽的翻译，里面画的小人甚至能根据内容动起来，就像是那种智能健身房里的带练ai似的。
    不然林照一个现代人，对修仙再有悟性，也不可能一下午就入门。
    他也一早就猜到他弟得把原件拿回去研究一下，一如除夕那天，他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有系统，当场给他弟兑了一份身体恢复剂出来之后，他弟一边说着相信他，一边小心翼翼的问他，可不可以先拿去实验室研究一下。
    那肯定可以啊。事实上，林照早就想到以他弟的性格他会这么做了。
    以及，是的，林照虽然给家人准备了身体恢复剂，但只是存下来了那部分钱没动，此前并没有着急兑换出来，毕竟谁知道提前兑多出来放久了会不会有什么保质期的问题？他一开始的计划就是等家人愿意喝了，他再当场兑。
    他甚至想好了私下对弟弟的说辞：“这药本来就是给你买的，你是喝了还是干别的都可以。但这药一份二十四万，你珍惜哈。”
    这话他是不敢跟小姨说的，因为他怕小姨知道药剂的真实价格后会死活不喝，只剩下来给他俩留着。
    而对弟弟就得据实以告了。
    还得告诉他：“以后再买，可就不是这个价了，会很离谱、很离谱。”
    他强调了好几遍。
    林相也确实对那一管小小的药剂更加郑重了，只是他考虑的角度却不是药剂的价格。而是在他的理解里，钱是他哥下意识对体内能量进行的一种量化，价格越高，往往代表着他哥兑换出来需要付出的代价越大。
    他不希望他哥再这么不知情的消耗自己，他那晚就表示过：“不用给我兑了，这一份给我妈足够了。”事实上，要不是林照已经兑出来，又表示不能退换，连一份林相都希望他哥能留给自己。
    因为：“觉醒的时候，身体素质也会跟着得到一次全面性的提升，效果和你这个药剂差不多。”
    这也是为什么林相觉得他哥在消耗自己的原因，因为他哥描述的初级版身体恢复剂的很多功能，都和觉醒时带给身体的那种全新复苏的感觉差不多。
    这也是为什么除夕那天晚上林照能给老板哥兑一份特价药剂的原因，要是按照原价来，他可买不起。
    总之：“你先把药吃了。”
    林相把师姐周明达给他哥开的药拿了出来：“我师姐是研究基因病方面的专家，说这个试验药是目前临床表现最好的。一天一次，无所谓饭前饭后。”
    “好哦。”林照也没什么犹豫的，一口水，一仰脖，咕噜一下就进去了，毕竟他现在确实是基因崩溃前兆，这药十分对症。
    林小姨的夸夸立刻跟上：“咱们照照吃药就是省心，让吃就吃，从没让人操心过。真棒！”
    小时候的林小照会骄傲挺胸。
    而长大后的林照……会偷偷高兴，表面努力维持成年人的沉稳。他这个人就是这样，根本经不住夸。
    “一个月后，我们再去做个复查，这段时间你就在家安心养病。”
    林照再次猛猛点头，看上去还是那么配合。只除了初吧她小姨一复工，他就和他的系统马不停蹄的爬起来，带着人来疯在旁边转圈圈的豆豆，在自家客厅的白板上，研究起了他的多角贸易，完全没有一点躺平的意思。
    何为多角贸易呢？
    这也是那天给暗精灵阿兰德卖羊肉串的时候，林照才想起来的，就阿兰德所说，他是一个魔药师，当世最伟大的魔药大师。
    他不了解魔法，但他了解斯内普啊。
    咳，他是说，他了解同人文里的斯内普。对于这种喜欢研究的人才，除了个人爱好（美食）外，还有什么是他们拒绝不了的呢？那自然就是没有见过的、也没有研究过的，但也许带着强大力量的新型魔药材料。
    这个材料来自哪里呢？
    修真世界的灵植啊。
    他跟修真世界买灵植→再把修真世界的灵植卖给西幻世界的魔药师→然后把西幻世界的魔药卖给最缺医药的废土位面→再从废土位面寻找一下能卖给修真世界的东西，这个循环贸易它不就走起来了吗？
    虽然他到目前为止也没想到废土能有什么大量的东西可以卖给修真世界，但世事无常，他一开始还想变废为宝给修真世界卖东西呢，结果反而开始先从修真世界进货了，这谁能想到？
    但这些都不重要，后面总会解决的。现在的重点是，他的多角循环贸易。
    他对1114说：“如果真能循环起来，每倒一次手就是一次交易积分。一笔买卖，咱们至少倒三到四次手，你算算，这么生生不息下去赚下去咱们能有多少积分？那升级还发愁吗？”
    1114：“！！！照照！你是个天才啊！”
    当然，林照目前也不确定修真世界的灵植对西幻世界有没有用，但至少可以试试嘛。哪怕尝试失败了也不吃亏啊，他还可以继续开发其的他商品。反正意思就是这个意思。
    “发明家”林照开心的再次联系了扈娘子。
    而扈娘子……
    此时此刻正看《武则天传》看的上头呢，移动dvd被她用魔力托着在眼前播放。喧杂吵闹的人声，古怪却富有节奏的弦乐，从两个小小的发声孔洞里涌了出来。
    说真的，这画面上的凡人的衣服样式实在是有些不伦不类，音乐也和她所熟悉的管弦不太一样，里面的人说话更是不古不白，十分别扭。可就是这么奇怪，明明它在她眼中这也粗制，那也滥造的，可伴随着快速闪烁的画面、密集的话语、复杂的人物关系，就像无数细小的钩子，还是深深的吸引住了她全部的关注。
    让她情不自禁就一集又一集的看了下去。
    本来她女儿还饶有兴致的在陪她的，但注意力顶多一盏茶的小朋友，看着看着就去追猫猫了，而豹猫则在追着那个打开机关就能叽叽乱叫乱跑的机关鸟，一人一猫的空旷的暖阁里疯玩了许久。
    扈青玄则沉迷的看完了所有内容，十分上头。
    在林照所在的华国，《武则天传》就是上个世纪的《甄嬛传》，曾引起万人空巷的现象级电视剧。当然，也和当年大家的娱乐选择不像现代那么多有关。总之，剧情张弛有度，演员女美男帅，那真是经典中的经典，给根本没见过这些的修真人士一些娱乐方面的降维打击，还是很轻松的。
    等林照再次联系扈娘子的时候，她已经在重看第三遍了，她见到林照的第一句话就是问他，还有没有其他碟片了。
    那肯定有啊，林照家真是有不少影碟，甚至连动漫都有。
    而作为这次的交易，林照还是同样的没有要钱，只希望能换一株最便宜的灵植。
    但扈娘子直接爽快的给他了，还付给了他她觉得值得的魔石价格。灵植属于白送，各种种类都有，根本不存在什么卖不卖的，富姐表示她还不至于这么缺钱，她甚至很有自己人意识的用神识写字问林照：【你要不要用些更好的灵植啊？】
    扈娘子以为这是残魂需要力量来恢复自己。
    讲道理哦，一辈子被亲爹养的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自己也努力把女儿富养的精雕细琢的扈娘子，还没见过这么可怜的恢复力量的方式呢。她对自己人从来都很大方，不然她当年也不至于被渣男骗的那么惨。
    哪怕是在有了渣男这个血泪教训之后，她依旧对自己人很大方，只是会缩小对自己人的定义。
    好比她的豹猫，她的女儿，以及……
    她爹给她留的“遗产”。
    被强塞了一堆灵植的林照不可思议的看向1114：“你确定她是魔修吗？”这魔修和他理解里的好像不太一样啊。
    1114也很懵逼，但说了一句很有智慧的话：“魔法没有好坏之分，只分使用它的人。大概这话对魔修道修也适用？”
    林照：我将永远拥护扈娘子成为天衍魔宗的宗主！
    有了大方富姐送的丰富灵植，林照去和暗精灵谈话的时候，也就有了更多的筹码。
    而还在为安神药剂中缺少的那一味稳定要素发愁的暗精灵，看着眼前这株散发着异界法则之力，但力量确实已经快要溢出来的安神草，迸发出了和他第一次吃到炸鸡时差不多的狂热。那看林照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第48章

    【你还有多少？】
    “你要多少？”
    【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这多角贸易，它不就走起来了吗？
    第38章 直播带货的第三十八天：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1114举手。
    准确的说，是一个老问题。
    运输。
    他们在除夕夜最初和暗精灵达成魔药供应意向时，只是单一商品的小批量交付，1114一个系统足可以搞定，就像它应付那些外卖一样。来一个送一个就行。
    但这个多角贸易肉眼可见的要做大，涉及多个位面、多种商品、且商品量巨大的话，就不得不请出他们的老演员——只有从系统商场才能买到的特殊空间箱。
    而林照已经知道了，这事的难点从来不在于买箱子，而在于装箱和打包。
    这本质上是卖方的工作，他们作为买方可以直接在签订合同的时候，就对对方提出他们的打包要求。但对方听不听是一方面，对方无形增加的各项成本是另外一方面。林照倒是不怕卖方提价，作为中间商的他只需要跟着加价就行，但他怕时间成本拖的太长。
    迟则生变，风险一定会增大。
    林照对此倒是也有已经被印证过的、成功的经验———搬运机器人，说不定后面还可以加上采摘机器人什么的。
    可问题是，废土世界的生产力太低了，上次林照预订的那几个机器人，就已经让还在坚持手搓工艺的老辈艺术家机械师干的快冒火星子了。就不说机械师目前还有和埃洛温女士的研究合作，哪怕他愿意放下一切，先做林照的生意，他也只有一个人，一双手。
    而现造个搬运机器人的流水线，既不值得，也不现实。
    所以，该怎么解决呢？
    林照和1114看向彼此，一个答案已经呼之欲出：“老板哥！”
    毫无疑问的，星系位面的老板哥就是版本答案。
    只是他会不会答应呢？
    问问呗。林照耸肩表示，成功就成功，不成功就再想其他办法，什么修真世界的傀儡啊，西幻世界的骷髅啊，都是他的备选。但最好的肯定还是1114可以兜底的机器人。开口去问有可能被拒绝，不开口是百分百不会成功的。
    而莱因哈特殿下……
    已经快要把他把远在宇宙联盟当外交官的朋友怀亚特，奉为自己的第一军师了（卡洛斯副官：呵。）
    这些天林照虽然一直在家里狗狗祟祟的偷忙，但其实也并没有断了和莱因哈特之间的联系，两人还是维持着至少每天分享一条趣事的频率当隔着宇宙的网友。
    当然，他们的联系肯定没有年初那几天那么频繁了。长袖善舞的怀亚特外交官表示，对方在忙的时候，你就不要添乱了，但也不要完全消失，维持着每天都有一两条消息往来，又不至于烦到对方的频率即可。因为只有这样，林照再遇到事情的时候才会想起找你倾诉，并且不会心存什么“之前一直没有联系，自己如今贸然开口会不会不好”的顾虑。
    事实也一如至圣先师怀亚特所料。
    喜欢被林照需要的莱因哈特，已经乐的快要放烟花庆祝了。事实上他也让母舰的ai放了，无声的，绚烂的，盛大的电磁炮火花。
    至于其他星系的守望者舰队会怎么想，那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了。
    林照问莱因哈特能不能帮忙买到搬运机器人的模组，而莱因哈特的回答是，直接买成品不好吗？还是你更喜欢自己组装的过程？
    如果林照需要推荐不同公司的机器人开源架构，那莱因哈特可太有得聊了。毕竟他从小就对各大机甲公司如数家珍，而就他所知的几大制造机甲的科技公司，旗下子公司售卖的机器人也都很受欢迎。不管是模块化可编程的部分选择，还是更有互动性的艺术设计……
    林照：“！！！”意思是说，我不仅可以买到成品，甚至可以挑公司、选机型吗？
    你们这些星际位面的外星佬也太幸福了吧？你不会告诉我，你还可以没日没夜的玩全息游戏吧？啊！说起来，我是不是也可以买全息游戏舱啊？
    1114在旁边委婉表示：“可以的，但以您现在的资产大概买不起。”
    “那不委婉的你打算怎么说？”
    “机器人请选最便宜的模组，林总，不然咱们平土有丛木电子公司早晚要破产重组。”1114给林照看了一下他的总资产，又对比看了一下星网上3s地区的可怕物价。
    林照立刻心如止水，再没有了世俗的欲望，只对老板哥麻木直言：【不，我不是享受自己拼装的过程，而是模组更便宜。】
    这么说的时候，林照想了不少老板哥会有的回答，类似于什么天龙人式的“也就几百来万，不够我机甲换一次涂装，很贵吗？”，或者“啊，那我不知道，我给你问问我的助理”，甚至是立刻哐哐砸钱，表示要助力每一个贫困人士的生意梦想，而他要如何努力才能克服心中的贪念，拒绝对方的慷慨。
    结果，莱因哈特说的却是：【那租借了解一下？】
    【还可以租借的吗？】
    那肯定可以啊，按月付费，半年起租，也可以在租赁到期后直接买断。甚至还有共享机器人呢，不过那个有时间和地域的限制，不太符合林照的需求。
    林照也就和老板哥把自己的情况差不多都说了，当然，是刨除了位面交易的部分，毕竟他也不知道这个对于星际人士来说算不算比较超过的东西。他只是想要老板哥帮他因地制宜的推荐一下更有性价比的机器人。
    而他虽然说的模糊，但老板哥还是懂了。不仅懂了，还喊来了他的第二军师卡洛斯，他虽然不怎么会谈恋爱（卡洛斯：至少我老婆是自己追的，谢谢），但略懂一些经济。
    卡洛斯副官没说话，只是抖了抖他军装下的手腕，他今天已经抖了好几次了。
    “腱鞘炎？”
    “是我老婆旅行结束，给我寄过来的纪念手链啊，混蛋！”
    “哦。”
    这些天被莱因哈特秀了一脸、好不容易找到机会秀回来的卡洛斯副官：“……”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也终于回想起来了，莱因哈特这王八蛋根本不在乎别人的感情是死是活，可恶！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还是给出了一系列最合格的建议。
    “多边贸易可以搞，但你记得提醒他注意三角债。利益链条上的任何一环，一旦开始出现无法偿债的现象，很可能会导致其他环节也陷入支付困难。”
    “你需要谨慎选择贸易伙伴，不仅要评估他们的信用和资产，还要了解他们的抗风险能力。”
    合作伙伴的筛选要求不是对方是不是一个好人，而是对方有没有能力可以一直完成这个交易循环。有些人很好，但他的抗风险能力极低。
    类似于和修真界订了一批灵植，随便天上来个大能斗法，就可能导致一年的辛苦种植白搭。但万一这个时候，已经离给西幻世界交货的时间很近了，怎么办？林照当然可以和修真界的其他供货商再联系，可万一对方就是卡着你紧迫需求的这个重要关头，跟你坐地起价、趁人之危，又该怎么办？
    而这就是卡洛斯副官之所以能够成为莱因哈特第一执行副官的原因，他不仅提出了问题，还已经给出了解决办法。
    “搞个预付款制度，严格禁止循环赊债……”
    “最好再持有一些当地的硬通货，来作为风险准备金……”
    “或者还可以考虑买入第三方的商业保险，来进行风险对冲。”
    林照逐字学习。
    这些预防措施也不一定能够保证百分百多边交易不出现问题，但至少降低了其中一些可能存在的风险。
    林照准备分步骤实施。
    而很快，第一个危机就来了，就是和他想象中的好像有点不一样。
    ***
    坐忘小世界，天衍魔宗。
    “请各峰峰主速至无为殿偏殿议事！”一道紧急的传讯符，撕裂了朝云峰的宁静，直入扈娘子手中。她当时正在教女儿画字，嗯，画，梳着两个小揪揪的小姑娘把每一个“足”都画的像是火柴人在推气功。她仍觉得她很可爱。
    偏殿内气氛压抑十足。宗主七杀道人依旧没有露面。象征着宗门财源之一的灵植司主事，正在让一个外门的执事长老脸色惨白地进行着汇报：
    “……万毒门刚刚传讯，言其今年丹药销量有所减少，又寻得了新的灵植货源，故决定……暂缓执行下一季向我宗采购的包括‘胭脂灵米’、‘五星蕴灵草’、‘地脉茯菟’等七种主要灵植在内的契约。”
    话音未落，满座已是哗然。
    “暂停？这分明是公然撕毁契约！”
    “万毒门与我宗合作超过三个甲子，从未有变！此时暂停，其心可诛！”
    “什么丹药销量减少，寻得新货源？我呸！不过都是竖子托词！他们定然是知晓宗主重伤，欺我魔门人心浮动，想以此为要挟，逼我们降价！”

 第49章

    是的，魔门也是要做生意的。
    准确的说，不管是魔修还是道修都需要钱，需要大量的灵石（魔石）。天衍魔宗作为魔域的第一魔宗，门下的生意很是不少。但其中最重要的产业之一，还是他们建宗根本的老本行——灵植。
    宗主的妹妹月白仙姬是众多大能中脸色最难看的，因为灵植司目前就在她的管辖里，而万毒门是魔域近几百年内数一数二的丹药大宗，还是她当年牵线，才让其成为了宗门灵植外销的最大主顾，份额占了近三成。
    若真断了这条线，不仅魔石损失巨大，库房积压的灵植若不能及时处理，灵气流失，更是血亏。
    他们自己的丹香阁根本消化不了这么多灵植。
    传功长老玄阴子阴沉开口：“宗门不幸，外敌环伺。万毒门此举怕是试探更多，若我们应对软弱，其他合作的魔宗恐也会纷纷效仿……”
    这就是魔修了，拆台永远是拆的最快的那个，哪怕是在和正道对抗的时候，他们也从没有一条心过。
    内斗是永恒的主题。
    没有人会甘心一直屈居人心，在看见昔日的第一魔宗出现可欺的裂缝时，他们的第一反应永远不会是道修会不会趁机采取什么行动，而是先自己如鬣狗一样一拥而上，恨不能把昔日的老大敲骨吸髓、啃食殆尽，好壮大己身。
    再没有比天衍魔宗更懂他们这些心思的了，因为他们当年就是这么上位的。
    而如今问题也赤裸地摆在众魔面前：答应降价，魔门颜面尽失，收入锐减，等于向外界宣告自己的软弱可欺。不答应，灵植积压，魔石断流，同样伤筋动骨。
    “那就以势压之！”鹰派的厉梵天当下就一拍桌子而起。
    “胡闹！”月白仙姬立刻反对，“做生意最忌讳的就是动荡与混乱。你觉得其他魔门为什么至今没有动静？他们巴不得我们与万毒门打起来呢。”这样一来与他们断掉生意的势力只会越来越多。
    “那……寻找新的买家？可短时间内，谁能吞下如此大的灵植量？即便找到，压价恐怕也会更狠。”玄阴子苦笑。这也是万毒门敢如此做的原因，他们算准了他们只有这一个选择。
    厉梵天眉头紧锁，他擅长斗法杀伐，对商业博弈、物资周转实非所长，只觉得不耐烦的紧，一股邪火无处发泄。月白仙姬精于内务，深知其中利害，却一时也想不出什么两全之法。玄阴子已经想妥协了。几位最有希望接掌宗门的大人物，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绞杀，竟都有些束手无策。
    殿内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扈娘子，在给1114留下的能与林照随时联系的通道传信：【之间答应你的灵植，你能再多买点吗？】
    林照：【买多少？】
    【十倍。】
    第39章 直播带货的第三十九天：
    长远供货的话，哪怕多一百倍，林照大概都能吃得上。但如果是短期内的、还存在过期可能性的大量供货，那林照就有点悬了。
    准确的说是暗精灵阿兰德阁下这边有点悬。
    因为他和机械师一样，也是个还在坚持手搓的老手艺人，他只有一个脑袋两只手。对这些灵植再充满渴望，他也得承认一个现实，那就是哪怕带上所有从魔药公会借调来的学徒一起熬魔药，在灵植的灵气彻底流失之前，他暂时也消耗不了这么多灵植。
    熬魔药是门需要慢工才能出细活的艺术。
    低阶魔药除外。但低阶魔药暂时他还没有着手研究，该如何让灵植更有性价比的与魔法植物融合，在没有找到完美的下位替代办法之前，魔药植物已经是最便宜的了，换灵植反而会拉高成本。
    等他以后研究透了各种灵植与魔药，能拿出具体的、成熟的、稳定的熬煮配方，说不定可以消耗掉，但总之，现在是不可以的。
    在最无力的时候，遇到了最想拥有的灵植库存。
    阿兰德阁下的悲伤，不亚于之前他吃不上炸鸡的那段日子。说着说着，他就又想吃了，那今晚就吃雪花炸鸡吧。
    说到炸鸡，林照就想起来这位魔药大师曾说过他略懂一些时空魔法：【如果是用时空魔法先停止灵植的灵气流失呢？】
    【那你的投入大概会更快超过你的损失。】暗精灵实话实说。
    时空魔法，准确的说，是时空魔法阵，启动法阵需要时之砂。时之砂这种顶尖魔法物品的工作原理，就像用水去破灭火，火势越大，需要的水就越多。对于停止普通物品的时间，那自然几乎是不需要投入多少魔力成本的，可遇到魔药材料，那就是一个阶梯式递增的消耗。
    魔力越大的物品，停止其时间所需要花费的时之砂消耗就会越大。而且是一个持续性的投入，一直到你取出来之前，都要往里面投入大量的时之砂。
    【你知道时之砂的市价吗？】
    林照不知道，但他也不需要知道，只听这个名字就能感觉到它的昂贵与稀少。
    哪怕是富有如阿兰德这样的魔药大师、王室成员，时空魔法阵一般也只会用在十分稀有的、已经有价无市或者实用意义上远超价值的魔法植物上，当然，现在也用来存炸鸡和烤串。
    不过他还是增加了一些高阶灵植的需求，大不了把睡眠进化掉，他真的很舍不得这么好的灵植外流。
    但这样的订单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的。
    就在林照发愁的时候，秦小满来了。准确的说，自从在林相那里听说了林照其实一直在生病后，他隔三差五就会过来探望一下自己的朋友。
    每次来都会拿一大堆东西，基本就是看病人会拿什么他就拿什么。
    最早来接三姨那次甚至拿了钱。
    林照死活不肯要，秦小满就直接给了林小姨，一共四个红包，他的，他爸妈的，他姐姐姐夫的，还有他奶奶的，并且说法让林小姨都没办法拒绝，因为他说：“这是祝林子早日康复的红包，怎么能把健康往外推？”
    除了这些大头，剩下的就都是些吃的了，秦小满他爸爸亲自下厨。老爷子两次想喊林照去家里吃饭而不得，就把满腔的厨艺激情都用在了这些能让儿子直接送上门的食物上。
    上次是年前就已经发酵好的酸菜和自家灌的肉肠，今天是炸丸子，各种各样，有肉的、有素的，还有鲜虾的。
    秦小满一进门就在招呼林照赶紧着趁热吃：“刚炸出来的最好吃，我爸那边一出锅，我这边就发动电动了。”
    嗯，哪怕秦老板赚了钱，目前也还是骑着他的小电动驰骋江左。因为江左不大，很多时候开车反而没有电动方便。
    那种快要溢出来的关心与热情，已经烫的林照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只能埋头吃了一个快要赶上他半个拳头那么大的虾肉丸，外表酥脆，内里q弹，秦小满他爸曾经名扬整个小区的手艺，还是这么不减当年。老爷子这么执着于请林照去家里吃饭，也是因为他觉得外面的厨子谁的手艺都不如他。
    “我全家都想过来看你，但你社恐嘛，我就说让他们快别添乱了。因为三姨的事，他们也没心情在琼岛过年，比我没晚几天回来。我奶奶和三姨现在还在我家住着呢。”老太太其实还是不太乐意住，不想被儿女管着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是她在老家乡下有自己的田地和牧场，好大一片，来了这南方的小城，除了暖和，就全是对“鸽子笼”的憋屈。
    这老太太每天比三姨还像个撒手没，一个不注意，就不知道溜达到哪里去了，晚上回来还要抱怨，你们这里一点都不好，大马路上竟然不让跑马。
    “我就跟她说，你在内蒙的城里马路上也不会让你跑马呀，也就咱们老家那小苏木（村子）没人管。”
    嗯，老太太在老家还养马。
    从小就会骑。
    这也是为什么三姨是三姨，而不是小姨的原因。老太太在老家还有一匹枣红色的小马驹，是秦小满他小舅。来南方过冬的这些天，老太太专门拜托了老姐们每天去帮她照顾“小儿子”，天天都要视频看一眼。
    “咱奶……真活泼啊。”林照想了半天措辞。
    “可不是嘛，一刻也闲不下来，喏，老太太顺便还让我给你带了点甜米酒，我问过相相了，他说你可以喝这个，还能软化血管。是的，我奶在我家就住了这么几天，都已经酿上酒了。说是她在老家的院子里埋的更多，非要等你有空的时候请你去草原玩，她亲自给你挖出来。”秦小满的话是真的多，嘚啵嘚的一刻也停不下来，思维还很发散。
    但只是听他这么说话，林照都会觉得很有意思，因为他永远充满了生命力。
    别别别，你别动了，我来洗水果。你要不要顺便喝个啥？我给你榨个果蔬汁？”这两天来的频繁了，秦小满对林照他小姨家熟的跟自己家似的。
    “可乐，谢谢。”林病患倒也不客气的坐在沙发上没动屁股。
    只有1114嘟嘟嘟跟着飞了过去，起到了一个给秦小满加油的左右。

 第50章

    不一会儿，这一人一统就从厨房回来了。干活利索的秦小满端着好大一盘洗切好的新鲜水果，和两杯白开水。
    林照：“……”虽然他已经是个成熟的成年人了，但他依旧不怎么喜欢喝白开水，不管喝什么，总希望嘴里能有点滋味，“泡点茶也好啊。”
    “知足吧，我还陪你同甘共苦呢。”秦小满奇怪的坚持，身为病患的林照可以吃炸丸子，可以喝米酒，但喝水就得喝温开水，开水治百病。他一边开始吃着酸甜适中的大草莓，一边还是熟门熟路的从茶水台下掏出了一罐蜂蜜，给林照意思意思的兑了兑。
    林照这才心满意足。
    等等。
    “酒，你奶奶用什么酿的？就这么几天就酿好了？”林照后知后觉。
    “甜米酒，你觉得是用什么酿的？当然是糯米啊。”谜底就在谜面上，秦小满开始埋头吃车厘子了，“至于时间，你忘啦？咱俩小时候我奶也来过，当时不还教咱们嘛，家里温度合适的话，两天差不多就能好。我奶还专门找出了当年的工具呢，也真亏我爸妈到现在了还没扔，家里床下面一堆破烂，我真服了。改天我也得雇个那什么断舍离团队，给我爸妈来一下子。”
    林照却几乎是一下就拨开迷雾，对啊，灵植还可以酿酒啊。既然灵植的保存时间短，那就想办法把这些灵植变成保质期更长的物品呗，丹药和魔药一样，都需要慢工出细活，还要依靠炼丹师本身的修为，这东西肯定是来不及的，但灵酒足够了啊。
    酿酒又不需要修为的。
    “你真是帮了我大忙了，满满！”
    秦小满一脸懵逼，虽然不知道帮了什么，但只要能帮到林照他就会很开心。
    然后，他无情的“老板”就表示：“你不然抓紧时间雇个正式工当助理吧，如果我的想法成了，大概你一个人不够忙的。”
    “行，我试试。”开年后是找工作的高峰期，应该还蛮好找人的。
    送走秦小满之后，林照就第一时间联系了魔修扈女士，把他的想法简单跟她说了一下。
    扈娘子一愣：【确实也有人在做灵酒生意，大部分灵植都能酿成不同品类的灵酒，什么白酒、药酒、茯苓酒的，据说对修行也有益。灵酒也比灵植卖的贵。但酿这么多酒的时间，也需要花费不少吧？变现会更慢。】
    在修真世界确实可能还是需要很多时间，灵植依旧有过期地方奉献，但放在现代那可就不一定了。
    林照给了扈女士一些小小的现代自动化生产的震撼。知道工业酿酒的时间是多长吗？在人工选育的高效酵母和现代化设备下，普通白酒和啤酒从糖化到发酵，再到初步熟成以及灌装，前后最短可能只需要二十四到三十六个小时。不到两天。
    你有再多的灵植也不够消耗的。
    哪怕修真界的灵植与蓝星的植物不同，有可能会不好发酵，或者遇到这样那样的问题，但这些同样可以用符咒或者魔法阵来解决啊。
    魔法对轰嘛。
    1114已经用它的算力跑出了理论上可行的方案，这个用现代工业酿修真灵酒的想法，有很大概率能成功。
    这样扈娘子不仅不会亏，说不定还能赚一笔。
    嗯，扈娘子本来是打算自己吃下这批灵植的，如果能卖了，她自然不亏。如果卖不了，她也需要一张能够进入宗门话事圈的跳板。
    高阶灵植基本被有钱精灵包圆了，扈娘子亏也亏不了多少。剩下的都是大量的低阶灵植，这些灵植要不是量实在是太大了，根本不会成为天衍魔宗的问题。它们能融入大部分的丹药当基地，但就是因为可替代性太强了，才会让万毒门如此有恃无恐。
    当然，现在来看这些价格很低的灵植，可能要变成价格很高的灵酒了。
    “灵植成熟还有一段时间，我先私下找人研究一下酿酒方案，顺便和宗门压压价。”
    她没有万魔门那么黑心，但也不可能白白让宗门赚钱吧？如果一进一出没有损失，那该如何显出她的牺牲与办事能力呢？
    万魔门想趁机把价格压到三到四左右，是真的黑，和抢劫已经没什么区别了。其他趁人之危的收购渠道最多大概也就能谈到五成，她可以给到六到七成，想必宗门一定很感动吧。
    ***
    “1114。”
    “已经在搜索附近的酒厂了。”
    坏消息，江左没有酒厂。
    好消息，隔壁市的乡镇上就有。
    就位于江左和隔壁市之间，大概一个小时车程。
    那是一家已经快要倒闭的小酒厂，经营了大概十几年不到二十年，曾经也是有过一段“辉煌岁月”的，但乡镇的白酒市场萎缩是常态，这家始终没能创出什么名堂里的小酒厂，效益已经一年不如一年，离倒闭不远了。
    准确的说，过年到现在酒厂还没复工，因为老板已经没钱再支撑下去了，从去年年底开始，就一直在寻求买家接盘。
    “生产许可证、营业执照、环保批复，还有消防验收这些手续都是齐全的。”虽然是家小酒厂，但老板为人做事都很厚道，从不会在违法的边缘大鹏展翅，“除了还有些和银行分期贷款的款项没有付清外，就没什么隐形负债了。但也是因为老板太厚道，转让酒厂的条件之一就是不能开除厂里的任何一个员工，才导致到现在也没把厂子兑出去。”
    厂子经营不下去的原因之一，也是老板坚持不愿意拖欠员工的工资，想让大家都过一个好年。
    但这个年头就是这么讽刺，好人往往做不好生意。
    作者有话说：
    嗯，我们小林老板要当厂长啦~
    之前运输还会偷偷摸摸，自从知道地球灵气复苏之后，就准备为所欲为了（不是），反正有特管局会带大家走近科学。
    特管局：？
    第40章 直播带货的第四十天：
    青州市，从事镇。
    孔方酒厂的改造车间里，酒厂的孔厂长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卡其色夹克——在最近短短几个月内他暴瘦了几十斤，过去的衣服如今穿在身上总在打晃，他一边擦汗，一边仔仔细细的检查着车间里的蒸汽管道，在薄薄一层带着金属与旧木头气味的冷雾中，对着妈祖反复祈求，希望这次的生意能成。
    事实上，前两天他才求过一次，是圣杯。
    当孔厂长从神龛前再抬眼时，就看到他的大女儿带着两个年轻人走了进来，介绍其中一个身边跟着一个圆形无人机的年轻人说，这是隔壁市的小林老板，有意开个酒厂。
    小林老板是两个年轻人中最好看的那个，也是明显说了算的那个。
    他看起来对投资酒厂充满兴趣，对于孔厂长要把“如果老员工没有犯错，就不能开除”的条件写进了转让合同里，也难得没什么意见。谈判一切顺利，唯一略显古怪的要求，是他要开发什么新酒，提出了想先用厂里的设备进行一次尝试的请求。
    当然，是有偿的尝试。
    如果酿成了，他们当场在转让合同上签字，如果酿不成，他也会给孔方酒厂场地租借费以及误工费。甚至也许还会订购一批库存的白酒。
    见对方如此爽快，孔厂长自然也不是差事的人，他表示，如果签字成功，那这次尝试就不算钱，用自家的机器酿自家的酒，怎么还能要费用呢？并且，他还表示，厂里的库存也都会免费留给对方。
    双方都很满意，也就让孔老板更加注重起了这次的酿酒试验。
    天刚蒙蒙亮，孔厂长就已经骑着电动到了厂里，和临时请回来帮忙的厂里的工人们，一一核对着所有的设备情况。然后，他就看到了机器上一些稀奇古怪的黄色符纸。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孔厂长被吓了一条，他自己也是个迷信的人，却还是不觉得为了把厂子卖了，要这么干。
    “是林总要求的，说是保平安还是怎么样。”有人回答。
    哦哦，那没事了，做生意的人都迷信，迷信点好。对方越郑重其事，就越说明他是认真的。
    孔厂长心里七上八下的忐忑稍稍放下了一些，他搓了搓布满皱纹的手，又拍了拍熟悉的糖化锅和发酵罐。希望这些前几年才更换的新伙计们能争口气，争取让新老板满意，把整个厂子都接手过去，让大家不至于失业。
    “老板，老板娘的身体……”负责酿酒的老师傅姓黄，从酒厂成立的时候就在。
    孔厂长长叹了一口气：“还是就那样，慢慢来吧。”去年，他的老伴生了一场重病，绝症，这也是他不得不卖厂的原因之一，他需要更多的时间和精力照顾病人，也需要不用压在厂里账面上的现金，带他老伴去大城市看病。
    “我听说江左今年来了个专家。”黄师傅道，这才是他今天提起这个话头的重点，“专门治疗基因病的，你们要不要去试试？我侄媳妇正好在那边的医院当护士。”
    孔老板再次想起了那天代表一切顺利的圣杯。

 第51章

    然后，他们就没再聊下去了，因为林照的车到了。就在厂门外，高大的秦小满先从半开的小门进来了，颇为热情的冲两人招手：“孔叔，黄叔，早上好啊。不用过来，我自己就能把门打开。”
    他动作利索的打开了大门的门栓，只推开了半扇，就足以放林照那辆让孔厂长印象深刻的奔驰进来了。
    厂子的院子很大，车可以随便停。
    孔厂长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那是他儿子前几年一直心心念念想要的款式，自从去年他妈病了之后，就再没听他提过了。
    这车肯定不是林照自己的，准确的说，他平时都不怎么下楼，连他那辆电车都不怎么开。还是秦小满提醒他，出门谈生意，车就是一个人的脸面。虽然不管是秦小满还是林照其实都不怎么认同这个说法，但他们也得承认，在这个先敬罗衣的社会，这是最快展示财力的办法，能剩下不少麻烦。
    然后，他们就找林相借了一辆，至于林相的车是哪里来的，那他俩就不知道了。
    只是林照对他弟赌咒发誓，是秦小满谈生意需要开，他肯定会一直老老实实在家里修炼养病啊，怎么可能到处乱跑？
    然后，怎么可能乱跑的他，就出现在了隔壁的镇子上。
    已经偷偷摸摸来好几次了。
    林相至今还没有发现，是因为林照和秦小满的行动，都是等林相和林小姨都去上班之后。其实第一次是发现了的，只是林相打电话过来时，林照依靠熟悉度第一时间意识到了不对，选择了立刻交代，表示他在家里实在是太无聊了，就跟1114出来拍vlog了。
    嗯，虽然林照的直播事业至今还处于缘播状态，但1114给他更新视频的工作倒是很有规律，一周一条，雷打不动。
    都是它平时积累下的素材，至今还在兢兢业业给林照涨粉。
    林相也知道物极必反的道理，倒没强迫他哥一直卧床，反而大方表示，多出门走走也好，中午记得回家吃饭。
    林照很快就从莱因哈特的分析中知道了他弟是怎么在不装监控的前提下，知道他出门了，自然能量场的读数不同。
    家里有没有人，这个数值还是蛮明显的。
    林照很快就找到了解决办法——三姨。刚刚觉醒能力的狸花大猫，在不使用漂浮的能力时，自然能量场的读数是和林照这个基因崩溃前兆的病人差不多的，每次秦小满来接林照的时候，都会顺便带上三姨，用一个罐罐的工资，请三姨在林家和豆豆玩一会儿。
    三姨还蛮喜欢的，既喜欢罐罐，也喜欢它的新地盘又增加了二百平。
    顺便一说，说干就干的秦小满真的很有效率的招到了一个可靠的助理，会替他在和林照外出的时候，照看超市里的一切。
    准确的说，对方就是他们之前雇的那批大学生里，名叫沈真的短发女生的亲姐姐。沈真做事认真，工作严谨，给林照留下了深刻印象，秦小满更是一直想问她，你大学毕业之后会考虑回江左工作吗？
    沈真会不会回来不好说，但反正她姐过年回来了。
    她姐之前一直在横店当演员，用她自己的自我介绍就是，我演贱人很有一套的，咳。只是一直不怎么红，是属于那种比群演稍微好点，但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会有几句台词的演员。回来的原因，一方面是长剧这两年被短剧冲击的不行，一直在收紧，另外一方面……
    “我真的不想再饿着了，呜呜。”沈姐姐沈涵是那种只要正常吃饭，就一定会匀速长胖的类型，出门逐梦演艺圈的这两年，她没有一天晚上不在饥饿中度过，“都现代社会了，我要是因为被饿死上了社会新闻，那得多荒谬啊。”也不是没有短剧接触过她，虽然还是去演恶毒女配，但那也是从小炮灰直接变成戏份仅次于女主的第一反派，可她最后还是忍痛拒绝了。
    因为她想吃饭，都不需要胡吃海塞，只需要能正常吃饭。
    “咱们公司零食奶茶管够。”
    秦小满的一句话，就深深的征服了沈涵。当然，她本来的打算只是想要找个工作过度一下，不让父母着急。真入职了才发现，公司真和她妹妹说的一样好，不，比她妹妹说的还要好。她说是秦小满的助理，但和主管也没啥区别啊，毕竟整个公司目前就她一个正式员工，手下都是机器人。
    有了和妹妹同样认真负责的沈涵，林照和秦小满也就能放心把注意力都暂时放在酒厂这边了。
    “既然人齐了，那就开始吧。”孔厂长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略显干涩。
    台子上，颜色鲜艳如胭脂的奇怪米粒，刚刚才从林照的车上拿下来。说是才用镇上的机器加工好就送过来了，看上去就只是颜色过于莹润的糙米，孔老板也不知道他为何如此坚持要用这种米。
    酿酒师傅老黄把手深深的插进了米堆，闭着眼感受了一下：“这米……有点暖乎。”他囔囔着，手背上的青筋微微鼓起，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细微的电流，亦或者在触摸极其轻微的生命的感觉。
    “才从加工器里拿出来嘛。”林照笑了一下。
    孔老板没怎么在意，只是看着振动筛启动，嗡鸣声顷刻间就在车间里回荡了起来。
    血色的米粒如瀑布般落下，被分拣出的合格米粒被送入了半新不旧的粉碎器，等都变成合适的颗粒状，就会被工人们送入冲洗罐了。氮气注入，伴随着水流的冲刷，饱满的米粒表面似乎泛过了一层转瞬即逝的油润光泽，很快就没入了同样是林照提供的灵浆中。
    这是扈娘子提供的，经过她下面的人研究出来，比清水更适合润梁的浆液。高温浸润槽陆续亮起，又很快缓缓如呼吸般明灭。
    那一刻，林照和孔厂长都很慌。
    林照慌的是，卧槽这个混了下品灵石粉的米浆液，扈娘子也没告诉我还会发亮啊。
    孔厂长慌的是，不是吧，不是吧，好好运行了好几年的机器，怎么偏偏在今天出了事？这亮光到底是哪里来的？不会要炸吧？
    只有傻大个似的秦小满挠了挠头：“嚯，原来酿酒机器是这样工作的啊。”
    林照与孔厂长一起接受了这个说法。
    不过，厚道人孔厂长还是拉着众人稍稍远了一点机器，离门更近。
    作者有话说：
    *青州从事孔方君：引用的是李清照大大的一首诗。
    第41章 直播带货的第四十一天：
    幸好，后续的机器运转十分正常，至少再没出现什么奇怪的光芒。
    “这一步其实就是酿酒常说的润粮，不同香型的酒，类似于浓香啊，酱香啊，润粮的时间和需要添加的水量都是不同的。甚至各个品牌都不太一样，各家有各家的配方比例，咱们厂就是清香型和米香型，因为酿造周期短，粮食出酒量高，也因为黄师傅当年是在汾酒厂当的学徒。”
    每种型都有比较贵的代表酒，好比酱香的茅台，也有很便宜的，好比浓香的二锅头。孔方酒厂的营销策略就是，怎么能在周围乡镇市场上卖出去，就怎么卖。
    “约等于没有策略。”1114一针见血。
    孔厂长再次擦了擦汗，略显汗颜：“我们也雇过这方面的人才来调整营销方案，但……”越改越奇怪，甚至还请过所谓的本地的网络达人，酒没卖出去多少，营销的冤枉钱倒是花了不少。
    像极了一个豁出去要搞擦边的老实人，努力倒是挺努力的，但评论区都是“哈哈哈哈哈收手吧，阿祖，你不适合搞这个”。
    孔厂长轻咳了一声，转移话题道：“过去的老方法润粮，都是直接把粉碎过的粮食摊在地上，加九十度以上的热水，由工人不停的翻动搅拌，大概需要十几到二十个小时才能润好。但现在不同了，我们有了这种瞬时高温的调质机。”
    孔厂长对于厂里近几年新换的机器十分引以为傲，对整套流程可以说是如数家珍，因为它们真的很贵。他当初也是咬牙咬牙再咬牙，才花大价钱买下了这么一套智能酿酒机器。
    秦小满跟在旁边参观，很会适时捧哏的表示：“那现在大概需要多久啊？”
    孔厂长挥挥衣袖，轻描淡写的抛下了一句：“也就二十来分钟吧。”
    林照＆秦小满：“！！！”
    虽然孔厂长并没有说，但这个个头不高的小老头脸上，难得有了些带着褶皱的笑意，满脸都在说“怎么样？很厉害吧”。
    那确实还蛮厉害的。
    不仅省下了不可思议的时间，还省下了大量的人工劳力，孔老板当年引进机器的初衷，是想给厂里一直在干苦力活儿的工人们省些力气，虽然不是必须十几个小时一直干活，但也是真的辛苦。可他却因为这一举动被骂惨了，工作都被机器代替了，那还要工人干什么？
    他也确实在厂子效益逐渐下落后，不得不清退了一部分员工，其中还包括他当会计的妹妹。但他并没有拖欠一分工资，只是厂子自己都要活不下去了，没必要拉着大家一起死吧？

 第52章

    如今留下的都是会熟练操控机器的老员工，大家的工作也都得到了大幅度的减轻。
    这也是为什么其他来看厂子的人最后没谈下来的原因，他们还是觉得员工留下的太多了，一部分人看起来太“闲”了。资本家眼里根本容不下这个。
    “但人工也很便宜的。”孔厂长生怕林照也被劝退跑路。
    林照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1114经过计算，现在这个人工比例刚刚好，既满足了酒厂三班倒的特殊需求，又满足了林照每人每天最多只工作八小时、一周上五休二的企业文化。
    偶尔员工有个请假，也不至于让厂里捉襟见肘。
    至少在1114这个系统看来，是十分健康的员工人数。
    孔厂长带着林照两人走到了中央的控制台，让老师傅教他们如何看面板。对着巨大的弧形屏幕介绍，整个生产流程的3d动态模拟图，能源消耗、物料流量、设备状态，以及质量参数等数据，这一切的一切，都变成了可视的数字化内容。
    按理来说，从开始到现在差不多也够二十分钟了，润粮完成的指示灯却迟迟没有亮起。
    大家都略显尴尬。
    只有林照淡定表示：“我带来的粮比较特殊，大概太硬了，我们再多等等吧。”然后，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指示灯总算绿了。让偶尔也炒点小股的孔厂长，第一次看绿色如此顺眼。再不绿，他用来擦汗的帕子大概就要湿透了。
    润粮完的下一步就是糊化和糖化，这里就需要工人帮忙运送了。从一个大机器，送到另外几个连在一起的硕大罐子里。
    其实这里也完全能够自动一体化的，不需要动手，全由机器自动传送。但那种太贵了，秉承着能省则省的原则，孔厂长还是买了这种相对便宜一点的。
    “糊化说白了就是蒸粮，现代改良工艺就变成煮粮了，糖化就是把蒸煮好的粮食变成糖水。最快俩小时，最慢三个半小时。单锅一次能够有效处理的粮食是一千两百斤左右。咱们厂酿酒是按照批次来的，一天可以日夜不休的跑多个批次。也就是说一天最高可以跑个……”
    “两吨到三吨。”1114已经给出了答案。
    林照开始认真思考，如果这次证实酿灵酒成功，要不要让扈女士那边再多准备点灵植了，这么一通介绍下来，他感觉根本不够啊。
    哪怕多了都无所谓，他可以再加机器。
    林照买酒厂的钱，一部分是自己出的，一部分他本来是想跟银行贷款的，但扈娘子表示，为什么要白白给别人利息？她一根簪子都不止这个价。
    飞升大能的独女，是真的有钱。
    最后就变成两人合资建厂了，股权合同是1114写的，保证公平。当然，这个前提是，他俩得先有个厂子。
    眼前这个规划合理，明显就是奔着开大厂子（只是后面没开起来）而去的酒厂，就十分适合。
    糊化锅与糖化锅通过迷宫般的管道相连，这俩是一体的，不用二次挪动，按下摁钮，便随之启动。关键变量的温度，由中控实时监控，罐体深处发出低沉的嗡鸣，就像来自遥远的蜂群。
    沿着可视窗口的玻璃看去，可以看到之前还十分粘稠的乳红色液体正一点点被蒸煮褪色，在吸收了足够的灵液后，开始由红转粉。后面还有过滤和冷却的工序。
    总之，赶在林照吃上中午饭之前，整个流程就差不多走下来了。
    林照和秦小满已经无聊的跟孔厂长打上斗地主了。
    因为这整个过程是真的闲，他们除了等待，就是偶尔去看看可视窗口和机器面板，而这一步骤基本会由老师傅代劳。
    今天中午林照无论如何都回不了家了，不过幸运的是，他小姨最近也回不来，只要他晚上能赶回去，就基本不会有人发现他出来过。而家里的两个宠物都有保姆机器人帮忙喂粮，不用担心饿着。哪怕没有机器人，以三姨的开智程度，秦小满都怀疑它能去厨房给自己炒俩菜。咳，开玩笑。
    在孔厂长的厂子里吃完大家都吃的大锅饭后，酿酒的步骤也就差不多到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发酵。
    发酵车间在隔壁，是专门空出来的一个二车间。过去发酵用的都是陶瓷缸罐，就那种会在上个世纪的电视剧里才能看到的硕大酒缸，一个个都深埋在地下。而如今就没那么复杂了，发酵罐也变成了地上的机器，工人们把原料从隔壁车间运过来就行。
    “关罐！”黄师傅指挥着几个干瘦黝黑的徒弟干活。
    人孔盖被螺栓紧固。发酵罐矗立在车间中央，就像一座沉默的矮塔，会通过无菌管道注入发酵菌群。也就是酒曲。这里的酒曲原料也是林照这边提供的，与酒厂原有的并不相同，只是高温发酵用的还是酒厂的机器。
    从温度、ph值，再到糖度和酒精浓度，全部由传感器采集，数据实时汇入中控。经验老道的黄师傅需要做的，也仅仅是实时监控着发酵罐的“生命体征”，任何微小的偏离，都会触发自动的调节或者预警。
    秦小满看了半天，在这个除了机器的声音外再没有其他的厂子里，发出了自己的疑问：“那我们现在要干什么？”
    “等待。”孔老板还是那句话。
    这就是现代工业，除了前期的准备和后期的一些步骤，中间几乎不需要任何人插手。
    “要等多久啊？”
    “十几、二十个小时吧，至少得等到明天早上了。”
    那林照可就等不了了，在和秦小满稍微商量了一下之后，由秦小满和1114留下，林照先开车回江左，明天再回来接他们。
    不知道为什么，在回家的路上，林照的右眼皮就一直在跳。
    众所周知，左眼跳财，而右眼跳……是肌肉痉挛，是支配眼轮匝肌的面部神经受到刺激，导致肌肉出现短暂而不规律的抽搐。
    林咸鱼的心态极好，在回到小姨家，把车在小区的临时车位藏好，顺便顺路取了快递后，他还不忘用手机上的通讯器app，和莱因哈特简单沟通了一下机器人的预订。在经过和暗精灵阿兰德以及扈女士的分别商量后，他们不约而同的选择了……
    “为什么要租？直接买，买最好的。”
    有那么一刻，林照真的很想和这些有钱人拼了。
    但紧接着这些有钱人就多给了林照的报价至少两成，表示机器人是他们的生意需要，也是他们未来在使用，成本自然该由他们来支付。而林照的辛苦费，就是这总价的两成。
    林照莫名其妙就又做成了两笔生意，他脑海里的想法就只剩下了，老板合作愉快，下次继续啊！
    他一边抱着一大堆快递盒走进电梯和莱因哈特发语音，一边想着该用这笔意外之财买点什么。他小姨最近好像看上了一套蛮贵的演出服，虽然他不能理解跳广场舞为什么需要演出服吧，但是无所谓，他会溺爱。相相的话，就买个领带夹吧，低调但昂贵，1114的话，高价收购一个它喜欢的作者的绝版周边亲签。
    当然，作为机器人的介绍人，林照肯定是不会忘了莱因哈特的。
    “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林照的又一条语音过去。
    这天的莱因哈特少见的没有秒回，因为他还在像个变态似的，十分珍惜的一遍遍听着林照发来的语音。
    嗯，文字聊天这么多天，他们终于迈出了网友的下一步——懒得打字了，直接发语音吧。
    当然，林照发语音的主要原因是他还要拿快递，实在是没手了。
    林照紧接着又是一条：“如果你也想不到想要什么，那我就自己决定了哈。”
    卡洛斯副官在旁边实在是有点看不下去，和后勤主管并肩蛐蛐：“他又不是没在直播里听过人家的声音。”瞧瞧这没出息的样子，你哪怕直接说一个咱们视频呢！你难道不会视频吗？又不是直接全息！
    后勤主管在旁边猛猛点头：“咱们殿下最近奇怪的事还蛮多的。您也知道的，殿下以前嫌吃饭太浪费时间，一般都是喝营养剂的。最近不仅开始要求自然食物了，还经常变动。一会儿芝士蛋糕，一会儿三明治的。今天要吃炊圆，我甚至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卡洛斯副官也不知道，但他十分淡定的的打开手机，并果不其然在林照账号的首页，第一个视频里找到了出处。
    “喏。”
    1114也不是一直给林照发颜值视频的，毕竟林照真的很少出门。素材实在有限，巧系统也难为无米之炊，最近干脆直接就转型当居家美食博主了。那素材倒是有不少，而最新发布的一条就是炊圆。
    后勤主管：“……”鲨了，早晚把你们这些亚萨的恋爱脑都鲨了！
    林照在发完语音，用指纹开门进家的时候，都还在笑着，然后……
    他的笑容就僵硬在了脸上。
    因为他在本应该空无一人的家里，看到了他穿着一身实验室白大褂的弟弟，和他怀里正被顺毛呼噜呼噜的三姨。
    “哥，下午好啊。”林相如是笑着说。

 第53章

    “你、你怎么回来了？”林照努力假装正常，一边把快递放在玄关柜上，一边换鞋说，“我刚刚去驿站拿快递了，都没看到你的车。”
    仿佛他真的只是出去了拿了一趟快递。
    林相没有回答，只是奇怪的问：“你出门拿快递，什么时候穿的这么正式了？”林照的恶心穿搭，永远只会用在两种场合，上班，以及下楼拿快递和倒垃圾的时候。
    林照脸不红心不跳的表示：“1114非要拍点外景镜头，说是没素材了。”
    “哦，”林相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是冷不丁的问，“那1114呢？”
    林照：“……去超市那边找满满了。”
    水来土掩，兵来将挡。回答的严丝合缝的林照这辈子没觉得自己脑子能动这么快过，但就在他感觉已经过关，还没来得及庆祝劫后余生时，他弟又不咸不淡的说了句：“是嘛，我还以为是你俩是用三姨李代桃僵，偷偷溜出去玩了呢。”
    “怎、怎么会呢。”
    林相笑眯眯的问他哥：“你知道我为什么回来吗？”
    “为什么？”林照还在心存侥幸，负隅顽抗。
    林相没有回答他，只是放开了他撸猫的手，然后……
    然后，秦小满他三姨就又飞起来了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瞎扯淡小剧场（与正文无关啊）：
    刷到一个视频，感觉很适合莱因哈特（不是），就那种惹恼林照后，会拉着卡洛斯一起去跪求和好的类型。
    卡洛斯：啊？我也要一起吗？万一他还是生气怎么办？
    莱因哈特：那我们就把钱都转给他。
    卡洛斯：我的零花钱也要给吗？那要是还不行呢？
    莱因哈特：那就一起死给他看！
    卡洛斯：……必须死吗？
    怀亚特走过来：你们在干嘛？
    然后，林昭家门口，就变成了莱因哈特，卡洛斯和怀亚特一起跪着。
    第42章 直播带货的第四十二天：
    这一回，三姨不仅轻松的让自己悬浮在了客厅中央，还学会了在空中行走，就仿佛在林家的客厅上空有一道谁也看不见的透明栈道，只有大猫女王能够看见。它向下低头看了看，尾巴像钟摆似的来回晃动，然后，就悠闲的开始在所有人头顶来回踱步。
    看得出来，一开始的三姨还是有些谨慎的，细长的尾巴虽然在来回摆动，但始终是向上竖起、努力保持平衡的状态。
    但是很快的，这个飞天遁地爱好猫就找到了自己的节奏。
    它走过茶几上空，俯视着果盘看了一会儿；又走到了电视柜上方，用像小浣熊一样一圈圈纹路的尾巴尖，轻轻的扫过了屏幕的顶端。最后，它甚至尝试了一次加速奔跑，后腿在空气里猛地一蹬，身体就轻盈地窜了出去，在林照下意识的惊呼中，赶在撞上窗帘前，它灵巧地一个翻身走位，就开始了一轮……惬意的空中打滚。
    仿佛整个客厅的上空都成为了小猫咪一只猫的游乐场，阳光穿过它翻腾的身影，在地板上投下了变幻跳跃的光斑。
    林照目瞪口呆。
    很显然的，秦小满他三姨加强了。
    也很显然的，三姨它老人家不是现在才突然飞起来的。
    而林照早已经在弟弟的科普里明白了，只要使用能力，势必就会造成自然能量的读数上升、能量场出现波动。
    “当然，也有少数例子不会。”林相当时这么说的时候，一直不着痕迹的看着他哥和1114，“我也在奇怪这件事到底是因为什么。”
    林照如今看了眼弟弟身上几乎从不穿出实验室的白大褂，也就大概明白了林相当时看到家里的能量飙升有多着急。
    “抱歉。”他立刻认错，语气里充满了愧疚，他真的不是有意让家人着急的。
    林相看着自家哥哥像一株弯下脑袋的玉兰，阳光在他乌黑蓬松的短碎发下投出一小片难过的阴影，嘴唇都仿佛失去了往日饱满润泽的颜色。好看的脸上看起来真的自责极了，可怜巴巴的站在那里，连耳朵尖都在泛着紧张的红晕。
    林相还能说什么呢？
    他哥真的是太犯规了，就算准了他拿他根本没有办法。
    最后，林相一切复杂的情绪，都只能化作了一场长叹：“我也不是不让你出门，但你现在毕竟是个病人，对吧？你什么都不说就走了，我和妈妈该多担心啊。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我们可以陪你一起啊。”
    “我不是一个人出门的。”林照立刻表示，“满满和1114都陪着我呢。”
    怎么说呢，林相猜到了，全世界最有可能陪着他哥胡闹的就是这两位了：“所以，他们人呢？”
    就在这个紧要关头，林照的手机响了，一接起来就是秦小满打的：“林子，你知道孔厂长的老婆也和你是一个病吗？”
    那林照去哪里知道？
    “我们也是刚刚聊起来，才无意中听到的。”秦小满是个热心肠，打开电话的意思就是问林照，“我想起来你上次不是说你正在吃相相一个专门研究这方面的世界开的特效药嘛，你感觉咋样？能问问相相在哪里买的不？”
    林照直接打开免提，看向了他弟，那肯定能啊，那可太能了。
    林相也就明白了，他哥这是和秦小满不知道又去哪里做好人好事了。说真的，性格生性有些冷漠的林相，是理解不了他哥这种觉得全天下都是好人的萨摩耶心态的。他的世界很小，只能装得下为数不多几个他在乎的人。而偏偏……
    他哥就是其中一个。
    他认命的接过手机，直接对秦小满道：“药能乱吃吗？不同情况，不同药量。你把我微信推给孔厂长吧，让我把他妻子的检查报告发给我，我找我师姐看一下。”周明达作为基因病领域稍有的专家，自从年后兼职一三五上午的专家坐诊后，那真的是要忙疯了。
    江左的自然能量是全国浓度最高的几处地区之一，这里觉醒能力的人是最多，得基因病的人自然也是最多的。
    这也是周明达会被派过来的原因，她手上整整带了一个小三十人的实习团队，其中有些医生的年纪甚至比她爸都大。但大家都在努力学习新知识，想要尽可能的去帮助到更多的病人。
    “谢谢，谢谢，谢谢。”秦小满说了一连串的感谢，背景音里还能听到1114的欢呼声（“相相世界第一好！”，这个傻瓜系统如是说）。谁都知道如今看这个病的困难程度，一开始秦小满和1114也根本就没想过要提这么为难人的要求，没想到反而是林相主动提了出来。
    等等。
    不对，林相？这个点林相怎么会和林照在一起？
    秦小满和1114惊恐的看了一眼彼此，就像是见了鬼一样。谁说华国没有好恐怖片的？要是林相本人在场，这没出息的一人一统大概能吓到抱头痛哭。如今倒是还好，至少他们还敢心存侥幸的想，怎么能自乱阵脚呢？冷静！也许只是碰巧，也许……
    “别想了，你们暴露了。”林相真是受够这几个笨蛋了，“我哥已经把什么都说了。”
    林照一听他弟这么说，就知道要遭，但已经来不及了，斗争还是不够有经验的1114已经表示：“连我们买酒厂的事也说了？”
    林照捂脸。
    林相微笑：“原来是这么一个孔厂长啊。”
    秦小满＆1114：“！！！”啊啊啊啊啊，相相实在是太卑鄙了，怎么能交叉提审呢？时光机，时光机在哪里？！
    可惜，到最后也没找到时光机呢。
    不过好消息是，林相对于他哥做生意的行为，倒是没有大加阻拦。毕竟在林相看来，他哥的信奉体系就是等价交换，既然这事对他哥的身体恢复有好处，那他自然不会阻止，甚至还贴心的问了他哥一句：“缺钱吗？”
    “你有？”
    “还行。”华国人讲究含蓄、谦虚、低调，而林照他弟林相绝对是其中翘楚，他说还行，那就是很行很行了。
    “那辆说是借来的奔驰……”
    “嗯，送你的，喜欢吗？”
    林照认真开始觉得自己不是个人了，之前怎么能这么欺骗对他这么好的弟弟，呜呜。
    聪明人林相以退为进，乘胜追击：“我不是一定要你在家里待着，我只是很担心你的身体情况。”
    然后，第二天林照在酒厂门口下车的时候，手上就心甘情愿多了一块手表，可以实时监控他的身体及周围的能量读数。
    秦小满和1114欢天喜地的跑过来，齐齐表示：“太好了，你还活着。”
    林照实话实说：“相相也没有那么魔鬼啦。”
    然后，秦小满就对他说了第二个好消息：“咱们的酒好像真的要成了。”
    在最初的十二个小时里，二车间里的发酵罐都始终安静得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压力表和温度计的指针纹丝不动。黄师傅每隔俩小时就要去触摸一次罐壁，冰凉的不锈钢传递不出任何信息，让他心里充满了忐忑与不安。

 第54章

    变化开始于第十八小时，也就是今天早上，村里的公鸡才叫了第一轮。
    黄师傅值夜班的女徒弟第一个发现的，她透过视窗玻璃，看到了里面颜色已经变成极淡的粉色的酒液内部，开始出现了一些极其细微的、向上涌动的丝丝白气，就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笔在液体中缓慢的勾勒搅动。
    年轻的小徒弟差点以为是自己熬夜打修仙游戏打出了幻觉，几次揉眼睛，几次还是能看见那宛如灵气涌动的画面。
    她不得不赶紧打电话叫来了师傅老黄。
    黄师傅来的很急，清晨的薄光穿过了透明的玻璃，里面的景象这对师徒不禁同时屏住了呼吸：那罐中的酒液就仿佛一片微缩的、星光点点的深海，开始再次闪烁光芒，光点会随着某种缓慢的、他们暂时不得而知的韵律明灭。
    而酒液本身则正在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从浑浊的淡粉向一片清澈的透明过渡。
    “师、师傅，这是什么啊？”女徒弟不可思议的睁大了一双不大的眼睛。
    之所以没有害怕，是因为眼前的场景实在是太好看了。不会让人觉得诡异，只会让人觉得是祥瑞一般的神异。
    经验丰富的黄师傅强装镇定：“应该是某种菌群吧？”
    酒曲发酵，说白了就是细菌嘛。一些蘑菇都能发光，细菌自然也可以。
    不等他们师徒俩把秦小满叫醒，车间内自动的机器就已经进入了下一环节，也就是发酵之后就是蒸馏。
    高达数层的连续蒸馏塔，内部是复杂的塔板与填料。醪液从塔顶进入，在精确控制的温度和压力梯度下，不同沸点的物质被逐级分离。色谱分析仪在线工作，确保每一批酒香型的风味曲线高度一致。
    等压力表指针稳定在绿色区域后，可视窗里的酒液已彻底澄澈，内部游弋的光点再一次神奇的消失了。
    只有当酒液顺着软管流入透明的玻璃沉降罐时，在不算大的阳光的映照下，才会偶尔闪过一些漂亮的流光溢彩。
    只有林照手表上不断波动的能量读数，出卖了这个现场绝不平凡。
    深谙不聋不哑不做家翁的孔厂长问林照：“要尝尝吗？”
    林照点点头，又摇摇头。普通人暂时就不要碰了，虽然扈娘子说灵酒没有问题，凡人喝了也只是强身健体。但修真界的凡人和地球上的凡人能一样吗？以防万一，林照还是让1114先去做了检测。
    品鉴台上，黄师傅打开软管龙头，用厂里随处可见的纸杯给1114接了一杯。酒液在杯中荡漾，隐约还有流光在闪烁。
    虽然黄师傅谨记林照说的，并没有职业病习惯的下意识去尝，可是他还是闻到了的，那股极其清淡、难以形容的香气，从杯中就这样悄然的弥漫开来。不是花香，也不是果香，更不是寻常白酒香，更像是某种雨后的竹林、清晨的石板，亦或者冰层下初融的泉水，混合着极其微弱的、类似于谷物蒸熟后的暖甜。
    总之，就是很好闻就是了，让人心驰荡漾，感觉整个世界都是一片清明的那种。
    1114在检测的时候，整个车间都十分安静，所有人都在紧张等待一个结果，紧紧盯着1114的电子脸庞。
    几秒后，系统睁眼，虽然这么说很奇怪，但所有人好像都在它的电子眼睛里看到了扇形图，三分惊愕，三分狂喜，更有四分难以置信的茫然。
    “没有问题，照照，一切正常。”它说。
    1114也是第一时间给魔修扈女士传送了一瓶。孔老板厂里有不少粗陶的小瓶，那本是他给儿女结婚时准备的酒瓶，准备的太多了，就有一部分剩留了下来，正好也都一并送给了林照。酒液注入陶罐，封口，按下火漆，平土有丛木小酒厂的第一瓶酒就包装完成了。
    扈娘子也给出了她的评价，味道不错。虽然总感觉和深埋地下的那种酿造还是有一点点口味上的区别，但不重要，只这个速度，就足够弥补一切。
    然后？
    那当然是当场签字啊，平土有丛木小酒厂在随后没多久就把所有的工人都找了回来，开始了火力开工。
    ***
    一个月后，江左特管局的严队看着下面送上来的联系多日的空气异常报告，百思不得其解。
    “隔壁青州市东郊网格e-56区域，检测到持续性、低强度的自然能量波动，光谱特征暂时未知，但不属于任何已知觉醒类型。”
    严队听着环境监测科的一线人员给出的分析，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将无人机传回的数据流投影到了会议室的大屏幕上。作为行动组的组长，他见过太过的能量异常，失控的火焰差点烧了半个草场，漫天的冰雪冻结了整个仓库，还有这样那样令人不安的能量。
    但这次不一样。
    自然能量的波动曲线平滑如ai建模，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大危害，就是在缓慢的、持续性扩大，与空气中的自然能量进行了完美融合。
    特研办的林相，基因办公室的周明达此时也都坐在会议桌前，看着写有异常点的初步报告。
    异常点有不少，但其中用记号笔被反复划下的一段，是最让人在意的——该区域内一周内的基因崩溃新增病例为0，他们提前了解到的有基因崩溃前兆的可能、已经进行人工干预的病例，都没有进一步恶化。建议进行进一步的历史数据对比，以及现场核查。
    这是正常的吗？
    这肯定不正常。
    但这是一个好消息吗？
    不好说，希望是。
    周明达的手都是抖的。
    作者有话说：
    ps：以防我没写清楚，有亲亲没看懂，是酒厂蒸馏的灵气扩散233333环境保护刻不容缓（不是
    第43章 直播带货的第四十三天：
    如果不是会议还在继续，周明达已经第一时间联系了她的老师曾春华院士。
    事实上，她已经先一步把调查的初步报告，以及她个人的推断，通过内部的加密app发给了老师。她的老师比再坐所有人的权限都高，代号“智者”的她可以看到所有可公开或不可公开的资料。只要是与全球进化息息相关的内容就可以。
    至于这个内容到底有没有关联，她的老师自有判断。
    只是她觉得如今在青州市发生的事，正对上了她老师曾提出过的一个改善基因病灶的研究方向——高秩序能量场对促进细胞线粒体的效率。
    “那是什么意思？”行动组的一群莽夫有听没有懂。
    林相代为回答了这个问题，因为这个也涉及到了他目前正在研究的内容，准确的说，他师母对他留下深刻印象，就是从他假设的这个理论开始的：“虽然现在世界主流的物理学界，都将自然能量视为一种对已知物理常数持续性的、非均匀的扰动，但我觉得它是可以变得有序的，至少存在让这种布朗运动现象减缓的可能。”
    什么常数？
    什么运动？
    在场大部分人的表情都出现了相同的迷茫，知道的这是学渣之间的惺惺相惜，不知道还以为是林相进化出了什么群体性硬控buff呢。
    “我们目前对自然能量的认知是两个维度，等级与强度。也就是纵向的单一等级内最大可使用的能量程度，以及横向的能量等级升级阶梯。但我个人觉得还有第三个数据影响，也就是力量内部的秩序。”
    “……可不可以说的再简单一点呢？”
    林相的女助理小李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替自家老板打了个最简单的比方：“我们一直以为海上的风暴是常态，但真相可能完全相反——如今的青州市才是大海本该有的平静模样。我们这两年来一直都活在一场持续性的‘能量风暴’里而不自知。”
    极端环境摧毁了大部分的种子，虽然也催生了坚韧的小草破土而出，但小草不会长大。
    周明达道：“国外一些团队认为基因崩溃是不可逆的，除非觉醒能力，他们坚信这就是生命给自己找的唯一出路。”要么变成小草，要么死。
    “他们觉得这次的全球进化是一场筛选，一场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优胜略汰。”上帝会帮人类留下强者，抛弃不那么强、注定要掉队的弱者。
    “而我们并不完全认同这一观点，进化是进化的，但那并不代表着我们就要抛弃所谓‘弱小’的普通人。我的老师更相信共存论。生命之网复杂精妙，每一个节点都十分重要。进化的真谛不是简单的淘汰，而是互相依存的智慧，没有一种生物能够独自存活。”
    至于该如何改变眼前的死局，就是曾春华、周明达等人一直在努力的方向了。
    而林相提出的环境风暴论，就给出了一个十分新颖的概念。他们此前治疗的方向一直是改善基因本身，但如果错的不是dna，而是外部的大环境呢？
    严队长终于有点懂了：“青州市正在让一直狂暴紊乱的自然能量变得规律，至少是积极改善了一部分我们所处的环境，让我们不至于一直面对风雨？”
    “对。”紊乱的基因表达，也许会在特定环境里出现有序化的回调。

 第55章

    事实上，林相此前并不关心到底是适者生存论还是万物共存论更有道理，他只站在真理这一边。
    直至他哥也得了基因病。
    哪怕适者生存论是对的，他都要在不可能中找到打破这个残酷理论的可能，更不用说现在的事实正在逐步证明，万物共存论这个过于悲天悯人的说法，也许才是世界本身的底色。
    一如他哥坚信的那样，这个世界终究是温柔的。
    “我们目前还不知道这个改变环境的因素是什么，可能是某种以前没有发现的、逸散在空气中的x元素，也有可能是类似于植物进行光合作用，把不好的物质转变为好的……”
    “也有可能是某个固定的物体。”有人小声表示。
    “物体也能成精了？”他旁边的同事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
    虽然上面已经一再说过了，全球进化的当下，这一切都是有科学的理论基础的，但是大家私下里总会有自己的习惯说法。
    “是啊，你没听说吗？就雍畿行宫那个传国玉玺成精的事。非说自己是皇帝，一堆文物专家现在天天去京郊行宫‘聆听圣训’，希望陛下能在‘上朝’的时候说点真正的史料。而且生怕它信念崩溃，在那边工作的现在都穿朝服，跟真人剧本杀似的。我朋友因为演太监很有一手，已经快提拔成‘大内总管’了。”
    “嚯。”
    “咳。”周明达咳嗽了一声，把题外话又重新说回了正题上，“对，也有可能是某个物体。小到土里埋的玻璃珠，大到某种显眼地标建筑，都有可能。”
    “甚至这个人或者动植物或者物体本身，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影响了什么。”
    “总之，这一次大家的搜查也许会非常非常辛苦。”
    大屏幕上的图片适时更换，出现了青州市从事镇的地图，上面圈出了一片最有可能的推断区域，包括一条贯穿整个小镇的小河，以及以河上的古桥为中心，沿途两岸的民居与厂房都在有可能的范围内。
    “但是还请大家务必勠力同心，不跳过任何一处细节，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不管你觉不觉得可疑，都请第一时间进行上报，交由我们来进行判断。”
    在会议结束，已经没有人之后，周明达对还在整理资料的林相，再次强调：“不管你觉不觉得可疑。”
    林相只是笑着抬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师姐。”
    “平时也许会有权力倾轧、会有派系争斗，会有没完没了的这样那样的事。但是也请相信，在共同的灾难面前，我们总能做到团结一致、众志成城。国家不会忘记任何一个做出贡献的人，也不会忘记任何一个为民族付出的人。我的老师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她得到了很好的保护与照顾，也能在她擅长的领域一展抱负。”
    “师母确实很伟大。”林相已经起身，依旧在微笑，只是笑容并不达眼底，“但我们现在的重点不是找到青州巨变的原因吗？”
    “你的保护，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林相没有回答，因为他已经走出去了，只留下了一个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周明达最后一句的背影。
    ***
    就在整个特管局都因为这场潜移默化的改变而忙的人仰马翻的时候，而导致这一切的林照呢？
    他正在排队等着检查身体啊。
    之前他弟就跟他说了，服药一个月之后要去复查，他因为酒厂的事拖了一天又一天，现在总算是差不多已经快要把扈娘子那边给的最后一批灵植也酿完了，他终于腾出手来做检查了。
    真的不是因为他怕看医生，才一直拖着不来啊。
    真的不是。
    1114在旁边猛猛点头：“照照我相信你！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又不是楼下郑奶奶家三岁的小孙子，因为惧怕打针，老远看见医院就扯着嗓子嚎啕。”
    林照：说的很好，下次别说了。
    江左市只有一家三甲医院，永远人满为患，永远被消毒水味萦绕。林照从小到大不知道来了多少回，早就对这边已经熟门熟路，因为他妈妈过去就在这家医院上班。
    可惜，物是人非，这里已经没有了心外科的林医生，也没有了会总笑着问他“放学啦，照照？快去食堂吧，今天二号窗口的排骨汤，鲜靓的嘞”的门卫大爷。
    一切都变得十分现代化，高效化，窗明几净，排队叫号。
    基因科从今年开始甚至独自开了一栋楼，不高，也就两层。在门诊楼的旁边，直接过去就行。
    不是基因病如此赚钱，而是来看这个病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越来越多。不只是江左人，天南海北，隔壁几个省市的病人都因周明达慕名而来。
    林照提前让1114在小程序上挂了号，预约了下午两点半到三点的时间段。
    因为他早上起不来。
    他生怕自己因为不熟悉流程，而耽误时间，两点十五差不多就已经到了，结果等他在自动取号机上交了钱，拿着号找到基因楼的时候，发现一楼已经都是人了。
    林照和1114一脸不可思议。林照上次去看基因病，还是在首都雍畿，当时得基因病的人还不算多，哪怕是在首都的医院，也是提前一个礼拜就抢到了号。当然了，他去医院的时候也是需要排队的，但也没有这样的场面啊。
    病人，病人家属，行色匆匆来回走过的医护工作人员，大家挤了整整一条走廊，连坐的地方都没有。
    林照本来是不想找弟弟去麻烦他师姐，欠下这种没必要的人情的，不就是一个检查吗？当然，哪怕是在现在，林照也没有改变这个想法。他只是后悔没带个折叠凳过来，好歹能歇歇脚。
    排队实在无聊，总有热情的人主动聊天。
    林照前面那个大妈就是，她身边跟着沉默的女儿，林照一开始还以为女儿是病人，没想到聊着聊着才发现，乐观的大妈才是病人。那也不是她的女儿，是她女儿给她雇的陪诊，千里迢迢从大城市春申过来江左看病。
    这已经是大妈坐高铁来回来看的第三次了：“我是基因病早期转中期嘛，小周大夫说，保持的很不错哦，我这个情况一般人三到五个月就得转了，我到现在才刚刚进入中期。为什么？因为我一直锻炼啊，打太极，打八段锦。”
    大妈真的很健谈，和每个陌生人都能有说有笑，也让现场的气氛不至于那样凝重紧张。
    林照也因为大妈而知道了现场为什么这样。因为周明达现在二四的下午也开始出诊了。本来她只需要一三五的，但她自发的开始二四下午也过来。而周明达的性格就是这样，哪怕没有挂上号，现场来排队，她也会坚持多看几个再走。
    “何止几个哦，一般挂号三十个，现场加号至少能再多三十个，小周医生是个好人，自愿加班给大家都看完。”
    今天好像是临时开会，才让大家等到了现在还没过来，不然一般早就开始了。
    也是因为这位大妈，林照基本听到了周围病友的所有情况。
    先兆的比较多，偶尔穿插几个早期和中期，有个大爷是早期，儿女已经担心的不行了，一直在握着手上的玉牌祈求神明保佑。直至冷不丁听到一对抱着孩子的小夫妻说：“我们家超超是……晚期。”
    全场寂静。
    而超超带着个小虎头帽，还在不知事的到处看人。小朋友听不懂什么早期、晚期，他只知道好像只有他一个人是这样：“我好特别哦。”
    已经大人不忍的直接转过了头。
    而那个患病的大爷在短暂的怔愣后，一把从儿女手中拿过玉牌，坚持把这个从药师佛前求来的好运塞到了孩子手上。
    还有人在七嘴八舌的安慰：“我听说，隔壁青州市有人的病情已经大半个月没有变化了，就是在小周大夫这里看的，一定会好起来的。”
    而林照还拿着手上呆愣愣的机打凭条，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那个热心的大妈已经在说：“哦哟，小伙子，你排错了呀，你挂的这是复诊的检查号，检查都在二楼，不在这边呀。快别排冤枉队了。”
    一直到林照被推到去上二楼的电梯前，他都有些没反应过来。回过头时，还能看到超超在摇着他手上漂亮的玉牌，而大妈则在对他点头，对对对，就是从这里上去。
    “我们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帮他们？”林照这样低声问自己的系统。功法可不可以让大家都练起来？灵酒会不会对治疗大家有帮助？其他位面有没有可以买到的良药？
    他是真的不怕看医生，从小就不怕吃药，也不怕打针，他只是怕回到拿到病例报告的那一天，看着白纸黑字上基本已经被宣判治不好的病，听着自己问自己为什么偏偏是我，以及不断的想，为什么没有人来帮帮我。
    说真的，到现在林照也不知道答案。但电梯已经打开了，上面写着这样一行字：去做你小时候需要的那个大人，去做你需要的那个英雄*。
    作者有话说：
    *去做你需要的那个英雄：网上看到的话，这里引用一下。

 第56章

    第44章 直播带货的第四十四天：
    等检查完了从医院出来，林照一边用棉签压着自己被抽过血的针眼，一边还在和1114一起思考着该如何做一个对社会更加有用的人。
    问题在他们回到家后，各自有了答案。
    “老板哥。”
    “上交流。”
    说完之后，这对一点也不默契的一人一统无奈看向彼此。
    林照做了个“请”的手势，有请反方一辩1114先开口，但1114反思了一下上次和林照就魔修扈女士更需要什么的辩论赛，觉得它之所以会输（林照：咱们明明是打平），就是因为它先开的口。这个开始学会耍赖的小系统，学着三姨在空中打滚：“照照先，照照先。”
    林照倒是无所谓先后，起手开口：“我觉得我们不能在这件事上和莱尼开口。”
    因为从埃洛温和机械师的交流里就能看得出来，她在很多技术信息上都是对其他位面有所保留的。并无恶意，也不是故意的，更像是有什么限制方面的顾虑。
    林照一边打开冰箱拿出牛奶，一边道：“而从我和莱尼的交流里也可以看的出来，这个底线应该是相对模糊的，又或者说比较灵活。好比莱尼可以帮我们牵线买各大公司的机器人，而他的姐姐埃洛温却连技术的讨论都很慎重。”
    “你觉得老板哥会拒绝你？”
    “不，”林照找出搪瓷的奶锅，拧开天燃气灶，“嗒”的一声，幽蓝色的火焰便舔上锅底，“我怕的就是莱尼对我太过毫无底线，什么都不管不顾的答应我。”
    林照不能确定这个限制有没有什么星际法的规定，他只知道既然有限制，那就不应该无底线的去打破它。
    即便莱因哈特看起来并不惮于这么做。
    莱因哈特真的对他很好，林照能清晰的感受到，但就是因为太好了，他的道德感反而不能允许他一直这么利用对方的好。
    在给锅中倒入刚刚能没过掌心的清水后，林照就撒了一把已经淘洗干净的珍珠米进去。等大火烧开，大米差不多煮到半熟，就可以去掉米汤，倒入牛奶转成小火慢慢熬煮了。
    这是林照爸爸的配方，他家不管谁检查完身体，回家之后都要喝一碗牛奶粥。没什么特别的科学道理，就是单纯的习惯。
    林照一边煮，一边还不忘让1114给莱因哈特发了一条信息过去，问他要不要喝牛奶粥。
    自从上次莱因哈特抱怨他的厨子连炊圆都不会做之后，林照虽然不经常下厨，但在偶尔做了什么之后，总会下意识的去问一下莱因哈特吃不吃。毕竟一个人也是做，两个人也不过就是多加点食材。
    莱因哈特总能精准分出发信息的到底是林照还是他的ai,说不上来为什么，反正他就谁能一眼分辨，他一边回答了很期待牛奶粥，一边问1114，他很忙吗？
    1114看了眼正悠闲站在岛台前，哼着不成曲调的儿歌，用长柄木勺沿着锅边，一下又一下缓慢画圈的林照，大言不惭的表示：对啊，我们照照可忙啦。
    莱因哈特满脑子只剩下了，他叫照照，真是一个好听的名字。
    当然，1114倒也不算撒谎，因为林照已经说完了他的反驳理由，该轮到它了。它也认同林照说的，不能因为别人对你好，你就无底线的一直让对方铤而走险，虽然老板哥看起来挺乐在其中的。
    它说：“我知道上交流，自从开始看位面文，我也看到了这个衍生流派，把能力上交国家，我也很喜欢看。但我也总会忍不住会想，我不是在指责你的国家有问题啊，我只是假设说，你怎么确定你联系到的国家的人就一定是个好人呢？你怎么确定对方会一直不改变呢？财帛动人心，我理解你对祖国的热爱，祖国永远是好的，但人不是。”
    脑子笨笨的1114对林照说，你不能把事情看的太简单。
    好比，1114和大多数小说里那种直接在人脑里的系统不一样，它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这尊重了他们彼此的隐私，却也让他们变得异常容易被分开。
    1114不怕自己被人抓走，被人拆分研究，它总有办法回到林照的身边，只有林照是唯一与它绑定的宿主。
    但……
    “被绑走的如果是你呢？”1114可以来到林照的身边，可它却未必有办法百分百保护林照安全离开。
    奶锅中，大米被木勺的力道牵引，在乳白色的漩涡里沉沉浮浮。有的已经绽开，有的还固执的保持着完整的轮廓。牛奶的表面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奶皮，又被林照用勺背轻轻划破，重新融回粥里。
    虽然粥还是没有完全煮开，厨房的空气中已经开始弥漫起了淡淡的米香，与牛奶的醇厚交织在一起，让整个家里显得十分温暖。
    林照忍不住喝了一口，稍微加了一些糖的牛奶已经很好喝了。
    虽然他妈总会在这种时候说他，没有煮好的粥不要随便入口，哪怕牛奶已经能喝了也一样。但林照做饭就是这样，总控制不住的想厨子偷吃。
    他在喝完之后才对1114说：“你说的也有道理，如果没有相相，或者说没有相相的师母，我想走这条路都不知道怎么走。”
    但问题就是他有林相啊。
    1114一下子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对啊，相相怎么说？我们还是和相相先商量一下吧，他是聪明人，比咱们都聪明。”
    然后，随着牛奶粥的咕噜咕噜，他俩发愁的问题就变成了该怎么才能说服林相呢。他看起来真的不是很相信他们的样子。
    而林相……
    根本不需要被说服。
    从他看到他哥发给他的郑重其事的信息，说希望最近能够和他认真谈谈的时候，他就知道，他已经不能再自欺欺人下去了。
    林相永远不会说他是在什么时候意识到他哥和系统的不对劲儿的，也不会说他为了维持现状做了多少努力。他只会说，如果他哥一直这么得过且过的当咸鱼，那他完全有信心可以让他哥和系统永远都只是他哥能力的一部分。
    他就是这么一个自私的人，他不在乎大多数人的生死，只在乎自己的母亲和哥哥。
    但该死的他哥在乎。
    所以，林相回家之后开门见山的第一句就是：“说吧，你们在从事镇都做了什么，让环境都改变了。”
    林照＆1114：“！！！”已经被发现了吗？那就不用发愁上交不上交了呀。
    很好，破案了，就是他们干的。林相面无表情的想着，他哥和1114真的没什么保守秘密的天赋，他只是这么随口一句就炸出来了：“所以，你们真的做了什么。”
    1114：卑鄙！相相真的太卑鄙了！
    而林照已经投敌，开始老实交代了：“我们就是酿了点酒，用灵植酿的……”
    1114：照照你也很卑鄙啊！！！
    然后，更“卑鄙”的1114就立马开团秒跟了：“是和扈娘子交易的。照照只是想帮她，她宗门的灵植滞销了，相相你不知道，那些趁火打劫的魔门都多坏。换做是你，你肯定也会忍不住的。”
    林相看着眼前你一句我一句，差点把老底都交代了的一人一统，只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不，换我，只会冷眼旁观。
    别人被不被欺负，管我屁事？
    她只是我位面交易众多客户中的一个，我是来和她做交易的，不是来和她当朋友的。
    可惜，他不能说，他只能一边记录，一边给出了初步的推断：“要么灵植因为酒厂的高温蒸馏，被萃取出了植物细胞内的有效成分，随水蒸气一同挥发，像个加湿器似的，缓慢但持续地向局部大气中释放了足够的活性成分。要么就是灵植本身一直在像二氧化碳作用一样，将狂暴、杂乱的自然能量，转化为了温和、有序的能量，不自觉改善了周遭环境。”
    不管如何，修真界的灵气应该就是这次青州巨变的关键，和他哥因为修炼而逆转了一些基因病，是能够得到互相映照的。
    而1114听到耳朵里的版本就是：“完犊子了，照照，咱们破坏环境了。”
    林照完全听不懂他弟在说什么，只能听懂1114的，追问道：“很严重吗？造成了多大伤害？”
    1114这个还在呜呜：“不知道啊，照照你说咱们厂子还能活下来吗？能不能只缴罚款，不吊销营业执照啊？我们有环保批复的。我们不是有意的。”
    林相看着眼前这俩笨蛋，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不是坏事，是好事，这种环境的改变有可能对基因病的改善有帮助。”
    林照＆1114：“！！！”
    艹，心没想也事成了。
    1114激动的和林照贴贴：“太好了，照照，虽然不知道怎么做到的，但看起来大家都有救了呢。”
    林照猛猛点头，是啊是啊。
    “先别激动，”只有林相还在冷静给这两人泼冷水，“目前的推论只是改善，还不知道后续能不能彻底根除呢，我们还需要研究。”
    “怎么研究我们都可以配合啊。”林照和1114异口同声。

 第57章

    也是在那一刻，1114终于理解了林照为什么想着不如上交国家，因为上交流真的是个很好的版本答案，他俩不管是脑子、眼界，还是思考的全面性都是不够的。那不如交给聪明人去思考、去权衡，去做到更有利于大家的事。
    林相却在这个时候冷不丁的说：“如果你的目的只是研究并治疗基因病，那我们现在已经有了方向，你别管我后面打算怎么解决，反正我能够把这些都处理好，并且在不暴露你的情况下，让事情推进下去。你还要上交国家吗？”
    林照愣了一下，但最后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
    他并不是一个道德多么高尚的人，就像他一开始得到了系统，不要说告诉别人了，他甚至自己都没怎么用过。等到后面赚钱了，考虑的也只是惠及自己的家人和朋友。如今会有这个想法的起点，也只是因为他得病了，才会对其他病友感同身受。
    他从来想的都只有自己而已。
    哪怕到了现在也是：“我真的不是一个多么聪明的人，现在只是基因病，那万一以后还有其他什么更大的问题呢？”
    “都已经全球进化了，还能有什么更大的问题？外星人入侵地球？”
    “反正意思就是这个意思，与其到时候临时抱佛脚，不如现在就开始准备。”冥冥中林照有一种预感，他没办法说，但他就是这么觉得的，他们需要提前做好准备，虽然他连准备什么都不知道。
    “不后悔？”
    “不后悔。”
    “哪怕上交之后也许也会有很多困难？”
    “我都能克服！”
    “包括上班？”
    “……啊？”
    第45章 直播带货的第四十五天：
    林照想到了会有困难，但没想到会这么困难。
    好看的黑发青年绝望的看着早上八点半的太阳，不敢置信自己给自己找了个班上，一直到洗漱好，做到早饭桌前，林照的神情都是恍惚的。
    虽然是铁饭碗吧，六险二金，待遇与华国唯一的脑域进化者曾院士齐平，还不是必须每天上班，只是以高级顾问的专家头衔，在有需要的时候前往特管局。
    但掩盖不住这本质就是上班啊啊啊啊啊。
    尤其是在事情刚刚起步的时候，那真是每天都有事，每天都需要林照啊。准确的说，是需要1114，但林照作为1114唯一的宿主，很多事情只有他亲自对1114下了指令才能运行。
    小林咸鱼痛苦面具。
    1114飞在一边学它可达鸭抱头。
    只有心硬如铁的林相林博士，一边把早餐的豆浆三明治给他哥放在眼前，一边淡定自若的坐在对面表示：“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没适应吗？”
    林照：qaq上班这种事情，这辈子也适应不了啊。
    是的，距离林照把自己上交已经过去有段时间了，之前还是江左不算冷的冬天，如今已经是江左能热死个人的夏天了。
    此前的一段时间，林照基本都是在天权城的卫星基地度过的。
    在弟弟和1114的陪伴下，林照见了很多人，说了很多话，当然了，也做了很多测试，并在最后签了很多字。拥有了一整个专门围绕他建立的国字号办公室，他甚至有一个专家组，不同的专家负责不同的部门，林照很努力才记住了每个人和脸都分别对应着什么。
    简单来说，林照以后写人生履历的话，就可以写：以核心的身份参与了一项国家工程。
    林照不知道林相都是怎么做到的，反正这整个上交的对接过程都十分顺畅、高效，规范熟练到不可思议，甚至考虑到了林照身为病人的身体，很多能简化的流程都简化了。
    而林相对此的回答是：“这没什么好奇怪的，我师母之前就已经来过一遍了。”大家都有经验了，按照章程来就行。
    至于他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出于对他哥的安慰，那就仁者见仁了。
    总之，一如林照对1114说的，我们有相相啊，聪明的事就该交给聪明的人，完全没必要庸人自扰。他只需要按照他弟交代的，让他去见面就见面，让他去参会就参会，让他带着系统参加测试就参加测试。
    他们甚至在层层保护下——比林相回江左那个晚上的保护规格还要吓人——差点又从天权城去了一趟首都雍畿。
    最后没去成，是因为国际上临时出现了一些惊人的变化。准确的说，是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搞个大新闻，不搞不舒服的a国总统，直接绕过联合国一致通过的暂不对外公开自然能量的法案，在直播里对全球公布了这件事。
    是的，他就这么公布了，和半夜突然绑走了其他一国总统一样莫名其妙。
    但偏偏他真的成功了。
    一个bug是bug，一堆bug能work。
    这一切都荒诞的就像是一个愚人节的玩笑，可惜，当时愚人节已经过去了，而这位总统公布这件事，只是因为a国诞生了一对s级的能力者。
    嗯，就在今年，之前一年多还粗略的以低阶、中阶和高阶来区分的能力者们，在国际上拥有了一套统一的新等级标准。别问为什么改，作为这个领域的专家，林相都是被临时告知要更改的。
    也就是再传统网文不过的abcde的等级。
    a之上是s，林相合理怀疑，a国这么强行统一新标，就是为了突出他们拥有全球罕有的两个s级。
    顺便一说，华国只有一个。
    在全球进化刚刚开始没两年的现在，能力者的能力等级不要说有什么明显的提升了，不少人甚至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而出现退化，这也就导致基本你觉醒的时候是什么能力等级，就是什么等级。
    当然，也不是没有例外，只是比较罕见。
    总之，一觉醒就是s级，那在当下的主流认知里，基本就是战力天花板了，旁人很少能够超过。
    也不怪a国如此按耐不住，谁手上握有核武会不想要别人知道呢？
    而为防止出现强大的能力者不上报、被私人掌控的狗血情况出现，所有经过能力检测机检测的数据，都会直接自动后台上报，尤其是s级，没有办法作假，也没有办法隐瞒。
    华国因为a国突如其来的这一手，很是忙了一段时间。幸好早有准备，也没让社会过于动荡。
    并且第一时间对外表示了，这段时间宣传让大家修炼的《第一套全民健身操》，实为自然能量锻炼操，会有益于大家的觉醒，尽可能缓解并减少基因病的可能。
    嗯，不用怀疑，《第一套全民健身操》就是《基础炼体诀》改的。
    林照把那本书给了他弟弟之后，林相就开始了着手研究，并进行了一些更适合华国人体质的更改。
    而林照在天权城的那段日子里，就在上面的安排下，在直播间里带着大家炼了一段时间。
    当时谁也想不到，a国会在未来某天突然公布自然能量的事，只是处于对林照系统的测试，而给他安排了日活最高的直播平台，最大的流量扶持，每一天来和林照搭档的都是不同的当红明星……不少人当时都在问，这小主播什么来头？什么背景？为什么还有官方背书？
    林照红的就像雨后春笋，一夜之间冒了出来。
    围绕林照建立的专家团队认为，林照这个交易系统既然需要他直播，那肯定有存在的理由。即便1114一再强调他是传统系统，不搞任务完不成就惩罚人的那一套。但专家们还是想让林照试试看，如果他的观众基数变大之后会怎么样。
    事实也证明，林照在蓝星火和没火还是有区别的，至少他之前那个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系统成就拿了不少。而成就越高，拿到的奖励就越好。
    至少终于不再是给免一抽这种糊弄人的抠门东西了。
    在林照表示他在卡曼的观众基数也不少，为什么没有触发系统成就，这个专家们也提出了种种不同的可能。好比林照是蓝星人，当然是蓝星本位，亦或者卡曼的人数太少，哪怕所有人都看，也达不到系统成就要求之类的。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林照真的很怕这帮子专家哪天突发奇想，让他测试一下直播时长的增加，能不能拿成就奖励。
    他真的不想一直没完没了的面对镜头。
    咳，说回来，本来国家的打算是徐徐渐进，先带起全国锻炼的风潮，再潜移默化让大家接受自然能量这件事的。
    结果，a国突然放大招，哪怕国家不说，大家也就懂了，这哪里是什么全民运动，就是能力觉醒的前置修炼啊。国外认不认这一套不好说，但反正一直都有修仙基础的国内是很信的。林照的直播间一下子涌入了直接让直播平台卡掉线的疯狂人数。
    本来之前还一直在给林照推热度的，现在反而变成了呼吁大家理智对待修炼，不然小心走火入魔。
    走火入魔的警告，总算稍稍给这股热潮刹了一波闸。
    开始大量增设的锻炼课程，走入学校、工作单位等种种日常化、标准化的行为，才是真正让大家开始理智对待这件事的根本。

 第58章

    这个世界上就是这么讨人厌，哪怕你有异能了，也该上班还是得上班。
    林照眼神死的表情包迅速在网上疯传。
    一开始，林照这种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他不想上班的社畜情绪，不是没有被人骂过的，毕竟直播间观众基数大了，总会有这样那样的人看不惯他的一些行为。类似于什么态度不认真啊，不想要这个铁饭碗就别要之类的话，比比皆是。
    但很快就再没人这么说了。
    一方面是大家发现这套修炼操的改编者名单上有林照林相兄弟的名字，也就是说，没有这条咸鱼，就没有这套体操，另外一方面……
    是林照的检测结果出来了。
    s级。
    围绕他发生的一切变化与重视一下子就合理了。
    毕竟这可是s级啊。
    很显然的，位面交易这个金手指是不能对外说的，上面需要给林照的存在一个合理的解释。但也不知道怎么商量的，反正专家们并不觉得对外让林照低调的像个普通人是一个好选择，就像所有人都知道曾春华女士是全球仅有的几个脑域进化者一样，林照目前对外的身份，就是全国仅有的两个s级能力者之一。
    既让别人忌惮于他的强大而不敢贸然随便出手，也给他得到的待遇一个合理的理由。
    只是一开始上面商量的是，想办法让林照成为a级能力者，a级也是很少的，没想到林照自己这么争气。
    是的，从林照身上检测到的能力等级就是正儿八经的s级。
    a国还没有来得及兴高采烈多一会儿他们是全球唯一拥有两个s级能力者的国家，华国就也有了两个。
    本来在a国的暗中统计中，他们是知道华国有一个的。
    就像他们只有一个脑域进化者一样。
    脑域进化实在是太过特别，不算在这个abc的字母等级体系里。它是另外单开一页、同等重要的领域。
    总之，a国一直觉得他们是特别的，他们是天选之国，不然怎么会一下子就拥有一对s级的双胞胎？
    结果华国也不差。
    甚至更好，因为林照是全球已知所有s级里最年轻的那个。
    第46章 直播带货的第四十六天：
    这位全国唯二的s级，在办公地点的选择上，毫不犹豫的回了江左。
    说真的，上面对此倒是并不算多么意外。
    就心理侧写团队对林照行为模式的分析与判断，他就是这么一个性格，比起一步步搬到更大、更发达的城市，经历个人从乡、镇、小城到更大城市的升级跃迁，林照会更倾向于把自己的家乡变成那个更大、更发达的城市。
    即便上面给出的承诺是，无论他选择哪里，他及家人的衣食住行、户口工作都会有专门而全面的安排。
    林照的可选范围很多，好比首都雍畿，也好比跟曾春华院士一样住在更有安全感的天权城卫星基地。
    但林照还是毫不犹豫的表示：“我可以继续留在江左吗？”
    这当然是可以的。
    本身江左就在上面的布局规划里，是最重要的几个自然能量场城市之一。林照愿意发展家乡，上面也愿意成全。
    等林家兄弟吃完早饭，准点开车出门后，几辆低调的防弹车里的安保人员，就也随着他们一起悄然融入了早高峰主干道的车流里。
    负责领队的小姐姐通过对讲机再次核对了每辆车和林照的车距，排查了周围无异常。
    虽然新来的实习生觉得这事实在有点行为艺术：“我们一群b级，加老大你们两个a级，保护一个s级吗？”
    领队没说实话，何止他们这些能力者，林照的车上还有一个保镖机器人呢。
    毫无疑问的，这机器人是来自莱因哈特的礼物，庆祝……他哥过生日。嗯，别问为什么安德里希陛下生日，反而是林照收到了礼物。他亚萨自有国情在此。
    这机器人一看就不便宜，但幸好林照现在也不缺钱了，他总能找到机会还得起这份来自朋友的昂贵情谊。
    在等红灯的时候，车载收音机里，本市电台的主持人正在用四平八稳的嗓音播报着路况和天气预报，中间还插播了一条官方提醒：“再次提醒广大市民，近期觉醒事件频发，请勿接触任何性状不明的生物或植物，发现险情的第一时间，就拔打111。”
    到自然能量而开始觉醒的动物与植物越来越多，哪怕已经过了春天万物复苏的季节，这些动植物反而茁壮成长的更神奇了。
    人类好歹还能自我管理，动植物就比较为所欲为了。
    说真的，就行动组有人吐槽，幸好a国发疯自爆了，不然他们简直不敢想自己这一个春夏，得编多少走近科学。
    林照的新家离特管局很近，但他们还是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因为……
    一头火花带闪电的鸵鸟，一路从车流中逆行而上，最终扎进了中间的隔离带里。不少车辆为了躲避这只神奇的鸵鸟，反而和其他车辆发生了呱噪。幸运的是，林照的安保团队第一时间发现了这只鸵鸟，提前进行了干预，虽然最终还是没有阻止它冲入车流，但至少无人受伤；不幸的是，大家这个早上都要迟到了。
    飞在头顶执勤的警方无人机，尽职尽责的给每一个受到牵连的车辆都开具了一份电子说明书，证明他们的迟到是因为自然能量带来的不可抗力。
    最近不少城市都出台了这样的新规，因自然能量而导致的迟到，不应计入考勤。
    包括但不限于交通堵塞、个人意外等。
    林照一边给特管局的微信群发现场事故的照片，尽一下公民的义务，一边和莱因哈特发信息表示：【看，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会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对方的头如今正在跟灌木丛斗争。
    而莱因哈特的消息也第一时间回了过来：【……我送你弟一套房子吧。】
    林照第一千零一次回：【真的不需要，谢谢，我们刚刚搬家不久。】
    林照虽然回了江左，但住的地方肯定是要换的。住在过于密集的居民楼里，先不说会不会给安保人员增加工作量，只说可能给邻居们造成的危险隐患，就不太可能继续这样下去。
    上面给林照换的房子，是一套依山傍水的别墅，开发商自带的装修。
    林照之前就在新闻上看见过，他们市修建了一个以疗养为主的生态社区，他当时还和小姨讨论过，就他们市这个人口和经济状况，谁会搬过去。
    现在有了答案——他们一家。
    准确的说，是林照和他的弟弟林相。
    林小姨和一个保姆机器人以及一个保镖机器人还是住在之前的家里，因为她舍不得她在广场舞队的老姐妹们。老年人交友很不容易，林小姨不想脱离自己建立多年的社交圈。
    除了离小姨远了一点以外这个缺点，林照还蛮喜欢他的新家的。
    因为这里离特管局特别近。
    其实上边也给过他选择，表示可以配合他的习惯，让他居家办公，但他现在上班不是一个人了，他有一整个团队。比起让一群人来他家里，林照想了想还是和弟弟一起去上班更好。
    【弟弟没有自己的家吗？】这是莱因哈特在看到林照分享新居的照片里林相的侧影后，委婉表达的不解，也许弟弟更想拥有自己的私人空间呢。
    林照倒是老老实实的回答：【因为这边离我们单位更近啊。】
    而林相的回应则是，开始每天亲自给他哥做早餐，因为他知道他哥一定会把照片分享给那边的莱因哈特。
    林照的系统上交了，交友圈自然也就暴露在了弟弟面前。
    林相不会干涉他哥的交友，虽然他觉得和商业交易对象当朋友很蠢，但这确实是他哥能干得出来的事情。他只需要保证这些其他位面的人不会对他哥怀疑什么恶意就好。然后，他就遇到了这位来自星际的莱因哈特。
    不知道为什么，从第一次听到对方和他哥说话的态度，他就有一种很不爽的感觉。本来林相还能装一装的，结果莱因哈特的敌意比他更大，那可太好了。
    两人已经隔空斗法好些天了。
    至于林照……
    1114正在从副驾驶转过头跟他说：“满满发信息问你，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
    “好~”林照最好的朋友目前还是秦小满呢。
    ***
    到了特管局大楼的门口，一下车，最先闻到的就是一股提神醒脑的薄荷冰片的味道。那是林相特意让人种在单位周围的清心藤，顾名思义，就是修真界一种净心明性的灵植。
    种子已经悄然长大，迅速在墙角缠绕而上，成长为了一片好看的绿墙，还开出了一簇簇会比心的小花，花瓣边缘带着奇异的宛如玉器的莹润光泽。它们在阳光中尽情舒展着格外鲜亮的长圆形叶片，脉络分明的叶片边缘凝聚着一层肉眼难辨的灵气，驱散了每个早上路过这里的社畜的最后一点睡意。
    事实上，如今整个江左的空气都是几个月前不一样了，只是没有特管局门口专门洒下的这么提神醒脑。更多的是一种灵植掠过肺腑的沁人心脾，或者说一种难以言喻的干净。

 第59章

    这就是把系统上交国家的好处了，在众多灵植中，庞大的植物学专家团队在经过慎重的筛选与试验种植中，已经在短短几个月内就找到了五种以上适合在华国各地大面积种植，能够改善空气中狂暴的自然能量，又不至于造成物种入侵的灵植。
    可以想见的是以后会越来越多，而作为灵植提供者林照的家乡，江左无疑是第一批享受到了灵植绿化改革的城市。
    在把车停好之后，安保团队已经在等着林照了。
    在外面还会保持距离，到了单位里面就直接是明牌了，林照一边熟悉的和领队小姐姐打招呼，一边和对方分享他最近从法尔瑞斯买的魔法饼干。
    吃了之后，整个人的头发都会变成随机的颜色。
    还没进入大楼，林照就已经变成了拥有一头香草蛋糕的小卷毛，趁的皮肤都好像更白了。“早上好”的这么一路打招呼走过去，都要引得一众人像看什么珍稀动物一样的眼神。倒不是他奇妙的发色，而是这可是唯二的s级啊。
    特管局的人对于林照都好奇极了，只可惜，林照有自己独立的部门，和特研办、基因办平行，并不在一栋办公楼里。
    每一道门都有人脸识别，一般人根本刷不开。
    大家都很好奇这位s级的强者每天的工作内容是什么。
    新来的实习生也很好奇，甚至提前问过他工作的前辈们，只是每个人都语焉不详的，直至这一天，他亲自跟着林照刷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看到了直播间的录影棚。
    实习生：？
    是的，上班直播。
    林照这辈子没想到这么地狱的两个词，能一起发生在他的生命里。1114无疑是最高兴的那个，它之前还对上交国家这个事多多少少有些顾虑，如今只剩下了：“我们国家可真好啊，照照，我爱我的祖国。”
    就像小姨迅速成了它的小姨一样，华国现在也成了系统的祖国了。
    不要说实习生觉得神奇了，林照本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来上班已经有段日子了，但每次看见，还是会觉得不可思议。到底是哪个鬼才想出来的，在大楼办公室里搭建录影棚？灵感来自什么？直播公司吗？
    实习生不敢说话，只默默看着林照去和助理核对今天需要进行的直播内容。
    他真的很努力的忍了又忍。
    最后还是在领队“说吧”的眼神里，小声道：“林顾问这、这么爱他之前的职业吗？”他听说国外有个a级能力者觉醒之前是个会计，到现在还在统计局工作呢。
    林照也听到了，但他能说什么呢？
    是啊，他超爱的。
    微笑。
    第47章 直播带货的第四十七天：
    早上九点二十三，林照开播了。
    他开播一向没什么时间概念，但最近一段时间倒是基本每天早上——不是九点多就是十点多，他一定会排除万难的开播。
    实习生看着影棚里熟悉的简单布景就知道他要播什么了。
    ——教大家练全民健身操。
    不过，这个点播吗？
    总有很多奇思妙想的实习生小哥，小心翼翼的挪了几步，挪到了一个“老”队员身边，小声道：“姐，我觉得林顾问好像不太懂直播。”我们要不要提醒他，这个点根本没什么人看直播啊。
    环胸依墙的老队长的回答是：“那是你还不懂林照。”
    为什么这个点播？
    当然是为了越早开播，越早混完时长好提前下班啊。林照根本不在乎哪个点有更多的人看，他只是最近在配合专家们测试每天定时播三个小时，坚持一个月，会不会有更大的全勤奖可以拿。
    是的，自从背靠国家之后，林照也是拿上全勤奖了，甚至在冲击更高一档。
    1114感动的都快哭了。
    但林照的努力也就仅限于此了，自从探索直播观众的上线的试验告一段落之后，林照的直播内容就火速回到了他之前的风格。
    什么风格呢？
    ——能糊弄就绝不努力。
    他是真的不喜欢上班，并且在钻空子方面颇有天赋。
    自从专家组开发出让林照直播带大家修炼这个idea之后，林照已经连续好几个月都只播这一个内容了。因为他为了治疗自己的基因病，本身每天就是要修炼的，如今这样既干了自己的事，又上了班，简直超绝二合一。
    专家不愧是专家！
    专家组：……
    直播模式也跟林照之前在超市仓库里打包那样，主打一个1114拍1114的，他自己干自己的，只当摄像头不存在。
    哦，也不对，在刚刚开播的这几分钟，对于林照来说，摄像头还是存在的。
    他站在熟悉的瑜伽垫上，穿着方便活动的运动服，今天一头蓬松的银白色小卷毛下，依旧是那张好看到无可挑剔的脸。骨架匀亭，线条流畅，也不知道是不是修炼真的有所小成，林照给人的感觉就是有一种很随性的舒服。
    道法自然。
    在镜头里还不算特别明显，直面时，这种远超他外表的状态美几乎是扑面而来，让人很容易就放松下来。
    只不过这位拿着一张纸，对着镜头说的却是：
    “大家早上好，以下是今天的注意事项。本人非医疗/健身专业人士，所演示动作均源自相关部门的研究与改良，适用于大部分人。但不是所有人，但不是所有人，但不是所有人，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如出现任何你觉得不适的反应，都请立即终止跟练，并联系当地特管局，应急热线111。
    “跟练可能导致未知的生理变化，包括但不限于：骨骼密度异常增长、局部体温超过45c、自然能量读数增高……请全神贯注，不要添加任何个人的理解，不要我觉得，不要我认为，不要灵机一动！”
    可以理解为一份免责申明，也可以理解为林照真的很怕有人瞎练，害人害己。
    虽然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这种情况，对于修炼，华国人都是很认真的。而且，先不说这种基础炼体决在修真界已经是人人可练的版本，在经过国家的慎重改良后，就更没什么好担心的危害了，当然，效果也没那么显著。只是帮大家更有序的调整了身体周遭的自然能量场。
    林照双腿缓缓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双臂自然下垂，随着重心的下沉，他很快就将意念全部集中在了自己的动作上，几乎再没怎么说过话。
    而实习生旁边的前辈已经手指飞快的点进了直播间。
    实习生：？
    能在现场看，为什么还要点进直播间？
    但有女前辈这样的动作的人却不在少数，他小声求问：“大家在看什么？”结果不等前辈回答，他先震惊的看到了林照直播间的夸张在线人数。没有任何宣传，没有任何福袋活动，只有专注修炼的林照，和一排排上架的购物链接。
    前辈在动作利索的下完单之后，这才小声回答了新人，林照的跟练每次都差不多，看视频也是一样的，什么时候都能练。大家真正注意的是今天重新更新的购物链接。
    “你没发现吗？”
    “发现什么？”
    林照直播间里上架的商品，永远是性价比高于品牌的实用性好物。一开始看到林照直播间里还挂着各式各样的商品链接时，还有人投诉过，觉得他在利用国家的扶持赚钱。
    结果多次投诉无果。
    而大家也渐渐总结并发现了规律后，口碑就迎来了两级反转。
    什么规律呢？
    实习生看着链接一愣：“咦？这是我老家一个很小众的零食欸，真的很好吃，又便宜，就是没什么人知道，我还以为它早就倒闭了呢。没想到竟然有。”
    等他下了一旦之后才反应过来，他小声问前辈：“这些名不见经常的牌子，不会都是类似的情况吧？”
    前辈点点头。
    之前说过的，1114会在林照有需要的时候，帮他找到更合适的进货源。
    这些货源往往都是售卖的物品质量很过关，但企业面临着经营不下去的亏损的情况。
    而这其实也是大部分人往日里买东西会遇到的困扰，只认牌子的话，品牌溢价太高，不认牌子的话，又很容易被三无产品坑害。入口的东西就更是需要谨慎再谨慎。结果总是深思熟虑的选择了一个乱七八糟的结果，扣扣搜搜的花了很多钱。
    但有了1114的筛选，就没有这方面的困扰了，它的选择永远是当下最好、最合适的，也是最便宜的，当然，也是卖家最需要售卖出去的窗口期。
    这个规律一开始看直播的观众还没意识到。
    但总有聪明人，从林照直播间商品的上架、下架来分析出这个规律。他总在卖质量最好的商品，口味最好的食物，一旦商家因为赚钱了开始偷工减料，亦或者上涨的价格超过了合理的范畴，林照这边就会下架。
    次数少还可以说是巧合，次数多了……
    大家就只会觉得这是国家下场了，救活了不少真正在用品做产品的企业，也给了普通人真正的实惠。

 第60章

    因为购买量实在是太大了，林照的直播间这边甚至不得不进行了限购。
    毕竟这些东西他主要还是用来卖给其他位面的。
    林照的直播还在继续：“这里要注意，双手要缓慢的自体侧向上抬起，不要着急，掌心缓慢翻转向上，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做标注，就想想你挣在托举起着家里的猫，很重很重的大胖猫……”
    林照的动作很慢，尽量做到了舒展。手臂肌肉随着动作微微绷紧，但并不夸张。房间里如今只有他衣服摩擦的细微声响和均匀的呼吸声。
    “这个过程要感受手臂、肩背的拉伸，气息跟随动作，吸气上举……”
    几乎没有任何废话，甚至连这些注意事项，都是旁边的1114在配合林照的动作，准时重播的林照之前说过的话。
    “这、这么明目张胆的偷懒，真的没有意见吗？”实习生叹为观止。
    “谁有意见？”前辈问。
    平台有意见？平台现在最怕的就是林照不选他们直播平台播了，林照的众多工资中，有一份就来自直播平台的流量分成。观众有意见？那也得林照能先看到观众的评论再说，这咸鱼根本没看过自己的直播回放。专家组有意见？事实上，这就是专家组的建议。
    专家们对于林照这种不管镜头对面的死活、基本不和观众互动的直播模式，很少泄露个人或者蓝星信息的行为，可以说是十分欣赏。
    专家组也没有让林照贸然开新的交易位面，因为贪多嚼不烂，目前的方针还是更倾向于稳扎稳打，把已知的四个位面摸透再说其他。事实上，对于这四个位面的探索，已经进行了有一段时间了。专家们对不同世界的了解也在一步步完善。
    他们实在是有太多问题了。
    类似于一个最简单的，林相问林照：“你没发现吗？你和这些位面没有时差。这是系统刻意为之的调整，还是？”
    林照在此之前根本没意识到这个问题，至于答案是什么，那就是专家们需要考虑的了。
    类似需要获取的信息还有很多，包括但不限于空气、土壤、微生物样本，技术力量判断，军事文化评估，信号图谱、大陆板块，以及力量特征分析等等等等。
    至于要如何获取，那当然就是通过大面积的直播带货，更新不同的商品链接，以物易物的交换，来全方面、多角度的了解各个世界的信息啦。虽然林照也不知道这样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卖的商品包罗万象，到底能获取什么信息，又是怎么获取。
    专家组肯定是跟林照解释过的，他弟林相也说了很多，什么法尔瑞斯北部的魔族换了很多防寒的工业物品，证明魔域如今正处于极寒天气，且普通人的魔法取暖不足以维持生计；还有什么同样的工业制品，修真位面这个月和下个月能够兑换的物品价值变得更少了，证明那边的灵气资源正在贬值……
    他们甚至尝试推断出了卡曼某个大型聚集地会发生一起动乱。
    并且真的发生了。
    他们将简单的交易数据点，拼合成了一套文明的全息图谱。
    林照看的叹为观止，但也就仅限于此了，他看不懂这背后的逻辑链，也没有太大兴趣，他只需要知道他配合的很好就足够了。
    “动作一定要慢，要配合呼吸，意念集中在气血运行上。这一式主要能锻炼我们的上肢和肩颈，活络相关的经脉，有助于增长力气，强健筋骨……”
    林照的双臂举至头顶上方，掌心向天，感受着肩胛骨向中间收紧，直至一股微弱的、舒适的酸胀感沿着手臂内侧开始蔓延。然后，他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双手如同按下无形的气球，沿着上举的路线慢慢回落。
    一下，两下……
    时间在沉默的演练和干巴巴的解说中流逝。
    摄像头后面的实习不可置信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在直播间里是看不到的，只有在现场，他清晰看到了林照身后大约半步远的空气中——
    一团半透明、边缘略显模糊、却异常凝实的虚影，正悬浮在那里。
    “那是什么？”
    “法相天地。”旁边有前辈小声道，“我们都这么叫。”
    也不知道是林照修炼的最早，还是他真的很有这方面的天赋，他如今在快要打完这套炼体术的时候，时不时的身后就会出现一些十分神异的虚影轮廓。
    那虚影轮廓分明玉文盐，仿佛经过千锤百炼，每一寸线条都蕴含着骇人的爆发力。淡金色的光芒，甚至与林照刚刚练习时手臂动作的轨迹隐约开始重合，仿佛是他动作的延伸，是他那股“意”与“势”在某种未知规则下的显化。
    而虚影就这样静静地悬浮在林照的身后，随着他细微的颤抖，影子的边缘也仿佛石子投入湖面般轻轻的荡起了一些涟漪。
    不是梦。
    也不是特效。
    更像是某种精神力的动物。
    “大部分人都觉得像是老虎，但也有人觉得是放大版的猫。”前辈如是说。
    至于到底是什么，连林照自己都不知道，一如他都不知道他怎么检测结果一上来就是s级的。他明明记得他弟说过，他只是有觉醒高阶的可能。而高阶是a是b都有可能。
    总之，闹钟一响，林咸鱼就准时下班了。
    十二点二十三，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安保团队的女队长已经上前询问：“今天也是在食堂吃完饭之后直接回家吗？”
    林照摇摇头：“今天吃‘外卖’。”
    如果说上交国外之后有什么麻烦的地方，大概就是林照想要出门吃饭不太方便了，先不说安保问题，只说他这张过于有国民辨识度的脸，就有点麻烦。
    但是没有关系，秦小满可以“送货上门”。
    成年人交友也不容易，林照很幸运，始终有秦小满这个好朋友，对方现在还兼职他的饭搭子。
    虽然林照把金手指上交国家了，但上面也不会阻止他用金手指继续开公司赚钱。
    秦小满依旧是他的合伙人，目前的主要工作就是代表林照的公司和政府展开合作，也就会经常出现在特管局，基本都是在中午吃饭的时候，跟林照说一下最近平土有丛木的变化。
    类似于酒厂的酒有点供不应求了，本来他们还在担心灵酒在修真界的销路，如今扈娘子都快把她们宗门薅空了，都不够酿酒的，财神爷在宗门的地位那自然是一路飙升，不过更多的还是专家团队在给她出谋划策，如何快速上位。
    也类似：“哇，你知道吗？小沈最近回老家上坟。”
    “嗯？”小沈就是秦小满招的助理沈涵，逐梦演艺圈最后因为不想减肥而放弃的那个，“她怎么了？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那倒是没有，我就是跟你说八卦啦。她不是一直很遗憾家里没有出个什么能力者嘛。”虽然国家一再的宣传表示，能力不要强求，水到渠成，人人都有价值，但人类总有对变强的本能追求，沈涵也不例外，“结果这次请假回老家上坟，找着了。”
    “谁？”
    “祖坟啊。”
    林照：“……啊？”
    字面意义上的，祖坟显灵了。
    在沈涵虔诚希望祖宗保佑自己能够拥有异能，最好是干吃不胖之类的能力时，祖坟的石碑上缓缓显现出一行大字：保佑不了，你自己努力吧。
    作者有话说：
    今天依旧是活在小剧场里的攻：（还是刷短视频看到的一句话，感觉很适合他（不是
    卡洛斯：林照又没理你？
    莱因哈特：幸亏不被爱的是我，要是他的话，看着他这么痛苦，我该有多痛苦。
    卡洛斯：……
    第48章 直播带货的第四十八天：
    灾难女神号，观景台。
    位于星舰上方的半球形穹顶窗外，在绝对的黑暗中，亚萨第二军团这次守望的核心——那个因为林照而从一系列数字编号中被直接命名为银河系年轻文明，正宛如一个中心略微鼓起的扁平漩涡，在散发着活泼而又纯净的银白色光芒中缓慢旋转。
    卡洛斯副官抢了帝国母舰ai分身的解说活，正在对他身侧的爱人表示：“银河系正以每秒约230公里的速度向室女座方向飞行，但我们在星舰里这样看的话几乎无法察觉的。”
    他来自拥有六种特殊性别星系的omega伴侣点点头：“还可以这样啊。”
    “是的，如果时间加速百万倍，你就会看到银河系的旋臂如慢动作般的波浪般流转，恒星如河流中的光点沿着引力轨道滑行……”在智性恋的伴侣面前，总在试图让自己显得更聪明一点的卡洛斯副官，正在演绎一个翩翩风度的学者。
    他有还不如没有的两个好友，莱因哈特王弟殿下和怀亚特外交官，正在一起远观他假装文明人的珍贵影像。
    “啧，如果我没记错，他俩已经结婚了，还是结婚了好久的那种吧？还在装吗？准备装多久？一辈子？”拥有一头蓝色长卷发的怀亚特外交官表示牙疼，看好友装模作样，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让人起鸡皮疙瘩的一件事，他下意识的就想要把手搭在另外一个好友的肩上一起蛐蛐。

 第61章

    但他一直在低头看直播的王弟好友已经像未卜先知一样，一个轻松的挪步就提前躲开了他的靠近，让他差点踉跄摔倒：“喂！”
    莱因哈特·男德标兵·还没谈恋爱也标兵·亚萨：“不要挨着我，谢谢。”
    这天是亚萨帝国军团的定期探亲日，对于一直在执行远航任务、回不了家乡的军人，军团会进行定期把“家乡”送来的人文关怀。
    准确的说，就是允许家人和爱人搭乘定期的补给舰，登上帝国母舰进行会面。
    第一执行副官卡洛斯等来了他心心念念、香香软软的omega老婆，监察长亚斯托雷亚等来了他像个小炮弹一样到处爆冲、只有几岁的女儿，而莱因哈特……
    “怎么是你？”他对于眼前人高马大的好友真的嫌弃的不行。怀亚特外交官是一个很少见的情感过于充沛的亚萨人，对外外星系的人来说，总是笑眯眯、长袖善舞的他简直完美到不行，而对于本国人来说，他真的很没用边界感。
    怀亚特外交官撇撇嘴，拍了拍自己腿上不存在的灰尘：“如果是陛下的话，那就不是探亲，而是莅临检阅了吧？”
    “我的意思是，可以不要任何人来看我的。”在对于同族的感情淡漠上，莱因哈特绝对是个中翘楚。
    “殿下只希望暖洋洋哥哥看。”亚斯托雷亚穿着一身蓬蓬裙的女儿抢答道。
    暖洋洋哥哥自然就是林照了，在来的路上，omega苏黎给小朋友看了林照的直播，她看不懂什么修炼什么体操，但她感受得到，从那个哥哥身上散发出来的温暖气息。
    会让人觉得很舒服很舒服，本来因为长途的星际穿行而有些难受的她，这次都没有难受。
    所有人都笑了。
    距离本轮守望任务结束、与下一班轮值舰队交接，还有不到三十个标准时。舰内气氛比起长期的紧绷警戒，因为亲朋好友的到来，而多了不少轻松。观景台的灯光柔和，模拟出的重力场和空气循环让人几乎忘却了身处遥远星系的边缘。
    亚斯托雷亚的女儿开始给大家分发她在路过霍卡星时购买的特产宝石糖，一人一个，公正公平，小朋友认真执行妈妈交代的任务，还不忘叽叽喳喳和大家分享她一路的见闻。
    “我们经过‘灰烬回廊’的时候，看到了好多彩色的星云！我们还遇到了一艘好大好漂亮的船！上面有会发光的、像种子又像星星光芒一样的标志！”
    怀亚特一愣，会发光的种子标示？这个描述……
    旁边另一位也在与家人团聚的轮机士官随口接话道：“哦？可能是哪个友邦的船吧。补给舰走的可是联盟固定的安全航线。”
    小朋友努力回忆：“它的颜色……嗯，是金色的，还有绿色的光在里面流动。它从那个……那个有很多红色星星的方向飞过来，差点和我们碰上了呢！爸爸，我们的星图模型上有那里吗？”
    金色与绿色的流光，种子与星星标志——泛灵神国的圣徽！
    怀亚特的心脏猛地一跳。他不动声色地靠近小姑娘，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娜娜，你看清楚那艘船是从‘红色星星很多’的方向来的？具体是哪个方位，还记得吗？能指给叔叔看吗？”
    母舰的ai分身已经应声在众人眼前模拟出了一个简易的星图，甚至很智能的考虑到了小朋友的理解能力，把星图尽可能的简化了。
    小朋友踮起脚尖，努力的指了指：“大概是这里？”
    omega苏黎进行了补充：“对，我有印象，就是靠近b—15462的时候。”
    这一回，连陪着老婆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他老婆没有其他人的卡洛斯，都愣住了。那方向根本不在任何一条已知的公共或泛灵神国星舰应该走的航线上！那里是一片未标记的、十分复杂的小行星带，理论上来说毫无价值，且偏离所有常规航道。
    但若以那里为中转……
    莱因哈特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然后，一个冰冷的、近乎荒诞的猜想瞬间击中了所有聪明人的脑子。监察长亚斯托雷亚揉了揉女儿一头蓬松的小卷毛，将她抱起重新送到了苏黎的怀中，声音不由带上了一丝紧绷：“真是一次有趣的见闻，娜娜，你先和苏黎叔叔玩，好吗？爸爸大概需要……去核对一下工作上的事情。”
    卡洛斯副官看着他好不容易见到的老婆，为了展示风度，他只在见他的时候抱了一下，现在，他的心都要碎了。
    但最后，他还是在冲上去亲吻了他之后，跟着莱因哈特等人离开了。
    他们几乎是冲出了观景台，就直奔了战舰核心——环形舰桥。
    “调出过去七十二标准时内，所有友邦舰队报备的航线及实时位置更新！重点标注泛灵神国船只！”卡洛斯副官的声音，第一时间在静谧的舰桥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阁下？”值班的导航员有些诧异。
    “执行命令！另外，以这次的补给舰日志为基准，回溯其航线，标记所有可能进行过的正式或非正式接触到的异常的空间坐标！”
    巨大的星图在全息屏上展开，各色航线如交织的缎带，当泛灵神国几艘名义上在附近“执行常规巡逻”的舰艇航线被标注高亮，并与补给舰的航线、娜娜小朋友描述的方向叠加时，一条隐秘而迂回的路径就隐隐浮现了出来。
    这条航线路径巧妙地避开了常规监测密度区，利用了几处引力阴影，让其最终延伸的方向，并非任何泛灵神国的驻守地或已知兴趣点，而是微妙地、持续地指向了他们正在守望的某个新生文明星系的外侧——一个理论上绝不会有其他星系舰艇频繁活动的“绝对静默区”。
    这不是迷航，也不是偶然。
    而是一条精心设计的、被泛灵神国刻意隐藏的秘密通道。
    他们瞒过联合监视网络，违背绝对守望原则，偷偷接近甚至可能已经多次越过了守望区域的正常范围。他们完全有理由怀疑泛灵神国涉嫌违反守望协定，秘密潜入限制区。
    “启动深度扫描，核查所有友邦舰船近期的精神力轨迹。”莱因哈特的脸色已经变得极其难看。
    船只可以隐藏，但精神力藏不了。
    而与此同时，林照正在开会。他又在开会，自从给自己找了个班上之后，除了直播与测试，他接触的最多的就是没完没了的开会。
    林照已经从第一次的严肃认真、脊背挺直，到现在的……
    打着哈欠，明目张胆的怀念他的床了。
    他是说，蓝星没有了他依旧能转，但他的床，他冬暖夏凉、从星际位面购买的全宇宙最舒服的床，也不过是最近才刚刚到货，他还没有睡够呢，他的床不能没有他啊。
    本来最近林照听他弟弟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终于能够迎来一次短暂的休息了。
    他连假期要去公墓看看他妈妈和爸爸的计划都已经想好了。
    结果现在不出意外的出了意外。
    “什么事啊？”林照小声的问他的系统。
    “位面的事。”1114说了一句废话。
    “哪个位面？”是义乌试图量产矮人族的技术作品，而引发了强烈的抗议啊；还是扈娘子接受了“宗门企业化”运营，准备用kpi考核弟子，用心理学破解心魔的计划，被老古板们骂了？讲道理啊，心魔不就是心理问题吗？为什么不能用心理学尝试解决？
    还是说，咱们赚钱赚太多了，像开了作弊器，调整了后台参数，抠门主脑终于不干了？它能和1114联系上了？
    “不是，不是，都不是。咱们的流水线好着呢，不止在尝试生产魔法物品，还准备量产飞剑呢。心理辅导室也在修真界如火如荼，据说现在连正道第一剑宗都在接触扈娘子，想跟她了解一下怎么进行心理辅导呢。”
    既然不是这两个世界，莱因哈特所在的科技位面，专家们目前的选择也是以观测为主，那就只剩下了：“卡曼怎么了？”
    说真的，虽然在如今的交易里，他们对卡曼的态度更多的是处于一种对于末日的人道主义关怀，但林照感情最深的还是卡曼。那毕竟是他第一次进行交易的世界，也是他的小超市最初建立的原因。
    “不是说他们已经打赢了吗？”
    一如之前坎安宁推测的，依靠源源不断的蓝星物资，他们打赢了囤货积奇，也迎来了败犬最后的疯狂的报复，打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局部冲突。
    也就是林照的专家团队分析出的那一次。
    对面本来打算打格雷一个措手不及的，反而被格雷、坎安宁联手其他势力包了饺子，机械师在其中出力颇多。林照对此一无所知，他只知道在好久没有和格雷等人联系后，有一天，他的第一个老板成了卡曼最有权有势的五个人之一。
    “不是不是，不是那些问题，而是，emmmm该怎么和你解释呢，我们在卡曼发现‘石油’了。”
    “……啥？”
    作者有话说：
    瞎扯淡小剧场：

 第62章

    简单来说，穷亲戚要一夜暴富了。
    ps：义乌：我们的目标是量产仙剑！给矮人一些现代工业的震撼！
    第49章 直播带货的第四十九天：
    众所周知，石油的旁边会自动长出a国。
    咳，开个玩笑。
    卡曼发现的并不是真的石油，1114说的是打了引号的那种。它只是觉得用这个词能直观且快速的让林照理解，他们这回为什么要如此着急的开这个临时会议。
    专家组在卡曼发现了大量的、可被迅速变现的能源。
    在这个异能满天飞，连祖坟都会自己说话的年代里，能源重要吗？那当然还是重要的啊，甚至就是在华国的专家们研究如何把自然能量场也变成一种动能里，他们意识到了卡曼所潜在蕴含的庞大能量。
    “把自然能量场变成动能？”林照小声问1114。
    “就是一些小说里会写的那种套路啦，”1114可会用小说给林照举例了，一方面这是它的个统爱好，另外一方面也是这真的很方便理解，“什么把魔力变成能量，创造魔力驱动的魔导列车啊；或者用灵力搞个链接诸天万界的网络什么的。”
    专家组里有年纪比较小的“年轻人”脑洞大开，很难说他们的灵感是不是来自这些网文，总之，他们就正在试图把自然能量变成一种可以取代石油、电力，乃至是核能的清洁能源。
    毕竟他们空气里逸散的那么多，不用白不用嘛。
    “这能行吗？”林照不可思议的睁大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很显然是不行的啊。
    如果自然能量那么容易能够取代核能，来自五大星系的埃洛温女大公也就不至于和机械师讨论什么衰变、裂变和聚变了。虽然从机械师这件事上也侧面证明了，星际位面不是万能的，如此先进的他们也不是唯一的版本答案，他们也有需要和其他文明学习的地方。但至少大方向还是要利用恒星能量。
    像魔力、灵气、自然能量这种，更多的是作为个人能力存在。
    于是，一个自然而然的问题也就随之诞生，为什么它们不能成为能源呢？
    不好提取？不能转换？亦或者是转换后的能量太低？可以变成一个电池，但没办法变成一颗太阳？
    卡曼的机械师给出了答案——因为这是一条邪道。试图把这种个体产生的力量转换成能源，稍有差池，如今的卡曼就是下一个蓝星。
    简单来说就是这条路卡曼已经试过了。
    并且失败了。
    失败的很彻底。
    华国的专家组们也是在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他们之前还是太想当然了，听说了卡曼的如今是核冬天造成的，就下意识的以为卡曼对核能的运用和蓝星是一样的，因为过去有国家使用了天地同寿这样的大招，才导致了如今星球陌路的摇摇欲坠。
    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卡曼的核冬天是起源于战争没错，只是他们的目的不是同归于尽，而是试图结合异能和核能，想要找到一种比核弹更具威慑力的手段。
    此时此刻的灾难女神号上，莱因哈特等人也在看着全息星图上的各个新生文明，根据获取的文字和影像资料，由ai推演其文明发展里程、关键转折点，以及当下的主流意识形态。判断其权力核心的思维模式、可能的决策逻辑，试图找到最有可能被泛灵神国插手进化的星系。
    泛灵神国的目的很明显——获得能源。而众所周知，一个新生星系在处于进化期时，所爆发出的能量是最磅礴的。
    毕竟这可是让他们整个星系都进行蜕变的关键。
    而如何才能合法得到这份能量呢？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亚萨之前经历的那样，一个越强大越好的文明进化失败了，联盟就会派出救援舰队，对幸存的难民进行存续救援，对该星系的恒星能量进行抽取。
    至于参与救援的星系可以获得多少恒星能量，这就要看他们能和联盟商量多少了。
    一般来说，五大星系的抽成占比都不会低于七成。
    像亚萨帝国这种比较霸道的，更是会直接拿走九成，联盟还得好脸相迎，谢谢他们愿意留下一成给联盟。
    只不过亚萨一般是很少出手的，因为他们根本看不上大多数小星系那点恒星能量。参与最多救援的，不是自身星系缺少能量的，就是……
    “打着神爱世人名义的泛灵神国。”
    看上去他们好像只是在对星系上残存的生命进行救援，但实际上他们到底拿走了当地星系的多少能源，那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但总之这是宇宙中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通用法则。
    在种族的生死存续关头，是命重要，还是能源重要？是个种族都会知道该怎么选择。因为哪怕你不选，等你们死完了，他们还是一样能拿走能源。
    但如果泛灵神国为了合法获得能源，恶意干扰新生星系的进化，那就是另外一种说法了。
    如今一共有二十二个待进化星系，哪个或者哪几个最有可能成为泛灵神国的目标呢？
    “卡曼？毕竟它们已经进入了末日，离毁灭不远了，他们的进化失败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不同的星系文明，面临的进化考验是不一样的，但像这种末日绝境下的星系还是比较少见的，二十二个文明中只有三个目前还处于末日状态。
    甚至可能他们面临的末日，就是泛灵神国恶意插手的结果，它在逼着它们进化失败。
    一个个末日星系排查过去，卡曼是第一个被怀疑的，也是第一个被排除的。
    因为……
    “他们管精神力叫异能？”
    “很多末日世界好像都喜欢这样叫。”
    “把异能和核能结合？哈，他们在还没有办法完全掌握核能的情况下，贸然把另外一种更不稳定的巨大能量结合进去……到现在还活着都已经是一种大自然的奇迹了。”
    简单来说就是，卡曼的末日看起来确确实实是它们自己玩脱了，和泛灵神国没什么关系。
    不过，这并不代表着泛灵神国就不想等着它们自己玩完，然后好提走能量了。
    但卡曼看起来已经没什么好挣扎的了，它就是一具还在喘气的尸体。
    直至坎安宁通过格雷，联系上了林照，她表示想和他背后的人直接对话。嗯，她已经看到林照背后换人了，或者他背靠了一个更加强大的势力。不管是从货品的多样性，到过于高效强大的组织运输能力，都证明了林照已经鸟枪换炮，今非昔比。
    坎安宁代表的也不在是她自己，而是五分之一乃至是更多的卡曼。
    她能提供的是以机械师为代表的废土技术团队，在任何地方，人才都是稀缺资源，而她希望得到的是和华国更深度的绑定与战略合作。
    专家组这边看上去也好像早有此意。
    当什么一带一路的熟悉名词出现时，林照感觉自己就宛如看了一集新闻联播。
    总之，华国为卡曼提供所需的大量生活物资以及各种基建指导，卡曼则和华国达成学术互助，在材料学、能源技术、生物工程等多个领域，帮助华国突破技术壁垒，实现科技树的攀升。
    这是两边本来的计划。
    华国对卡曼，更多的是一种对第三世界的帮助。但卡曼对华国这边的无限开放，更深入的了解，专家组发现，卡曼并不是一无所有啊，他们还有遍地的辐射。
    咳，这里不是在讲地狱笑话。
    而是专家组里思路比较活的年轻人，在听到异能不要贸然和核能结合的警告后，虽然他们已经暂时性的抛弃了这个不成熟的假设，但他们也同时开了另外一个全新的脑洞，
    既然卡曼的辐射里，也参杂了异能，那是不是可以为这些辐射，其实也是能量的一种呢？那和魔法世界的魔法，修真世界的灵气、魔气有什么区别？不都是一种特殊能量的外在表现形式吗？只不过卡曼的这个尤其狂暴。
    其实到这一步的时候，这些专家组的思路方向，还是既然修真界的灵植可以帮助蓝星稳定自然能量场，那是不是也可以试着帮助卡曼驱散一下能量的辐射呢？
    结果这个试验再次没有成功，但是……
    科研的坚持韧性大概就体现在这里，他们再次提出假说，魔修修炼的本质就是吸收大量的能量，而辐射本就是一种高度狂暴、具有强污染和侵蚀性的原始能量，为什么不可以被魔修所吸收呢？
    林照之前抽奖抽到的那个万物皆可装的盒子，真的是帮了很多的忙。
    事实也证明了，他们的理论是可行的。对废土的幸存者而言，辐射是致命的灾难、需要花费巨资处理的垃圾；而对于修真界的魔修而言，这是千金难求的修炼资源啊，只要经过简单的处理，就可以为他们所用。
    也就是说……
    林照：我的多角贸易它闭环了！
    把修真世界的灵植卖给魔法界→把魔法界的魔药卖给废土位面→再把废土位面的辐射卖给修真界。

 第63章

    大家都有彼此需要的东西，也都有可以贩卖给对方东西。
    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共赢。
    甚至在理论上，连华国的核废料都有了出路，因为它们融合自然能量就变成了魔气，按照修真界的思路，魔气是可以转化为灵气的，而华国现在大量需要的就是可以帮助自然能量场变得有序、不再狂暴的灵气。
    思路打开之后，所有人都忙得不行，关于如何提取，如何转换，如何利用，那真的是能研究到地老天荒。
    林咸鱼无疑是其中最高兴的，他觉得既然大家都忙了，那他就可以闲着了。
    但事实证明，根本没有那样的好事。
    他背后的专家组分很多种，术业有专攻，研究能源的都去研究能源了，剩下的表示，既然长期的战略合作交易已经建立起来了，那差不多就可以开启下一轮的测试了。
    也就是链接新的位面。
    坏消息，他还要上班。
    好消息，资金十分充足，他想抽多少抽都可以。
    第50章 直播带货的第五十天：
    “完全没有上限？”林照跟1114确认。
    “是的。”过去扣扣搜搜的苦日子过的太多了，1114如今也在感动，还不忘给林照看它可支配的资金后台，“照照，咱们发了呀。”
    因为这也是测试的一部分，专家组总是很乐于探索系统各方面的上限，包括但不限于系统的运输上限啊，直播时长啊，现在则是好奇系统能够链接多少个位面，或者说这个世界到底存在多少位面。
    试想，不需要任何周密的计算，也不用如何天马行空超越现实的前瞻思想，只需要花钱，花比几乎像天文数字一样的航天资金少了不知道多少的钱，你就有可能知道世界的边界，你会花吗？
    专家组的答案是，他们能让林照把这个抽奖的按钮按烂。
    可惜，也不知道是主脑本身就有局限，还是它大概早就想到要预防这种穷举作弊的可能，林照能够抽取的位面是有上限的。
    竟然有上限。
    一人一统的脸上写着一模一样的震惊。
    他们看的位面小说里可没有这个。
    林照这天一共抽出了十八个位面，加上之前抽出来的四个，就是二十二个。很显然，这个世界上不可能只有二十二个位面，而是主脑只允许林照链接这二十二个。
    是有什么独特的讲究或者深意吗？
    一群专家陷入了头脑风暴。
    只有林照在扣扣搜搜的算钱，他抽奖的时候没特别注意自己花了多少钱，但如今也能轻松算出来，因为哪怕按照他最非的概率来算，这十八个位面前后的总投入也不会超过两百万。甚至加上他之前的投入，二十二个位面，大概也就两百万。
    抠门主脑竟然这么有原则呢？
    1114也很震惊，但它提出了一种可能：“大概主脑的能力就是这样啦，就像以宿主目前的等级，你只能再选择一个位面绑定，超过五个以上，你再想绑定新的位面，除非升到更高的等级，否则就只能先解绑一个原有的，才能再链接上新的了，请宿主谨慎这次的选择。”
    林照：“！！！”你之前可没告诉过我还有这种限制。
    “因为只有到了临界线，我才能感受到啊。”1114这个系统真的有很多功能都不太全面的样子。
    然后，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抽出来待选择的十八个候选位面中突然灰了一个。
    林照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1114也触发了临界线，再次更新信息：“意思是这个位面因为不可抗力不能选了。作为弥补，会赠送宿主一个道具。”
    “……什么不可抗力？”
    “不可抗力就是不可抗力。”
    “你让狗币主脑把纳税人的钱还回来啊啊啊啊啊。”林照之前还觉得主脑终于当了一回人，现在发现主脑果然还是那个狗狗祟祟的主脑，“我不要道具，我要我的十万块！”
    主脑表示不在服务区，很不幸不能为您服务。
    ***
    位面编号：c—12517。
    代号：兽人。
    文明等级：行星文明。
    文明类型：祖先崇拜的一体多元型文明。
    状态概述：贫富差距极大的金字塔型社会，真正意义上的弱肉强食、物竞天择的信奉者，将锤炼到极致的肌肉，与在狩猎中领悟的战斗技艺以及自然灵性结合到极致的世界，在文明与野蛮的刀锋上起舞的种族。
    主脑评语：一群把‘砍人’和‘荣誉’刻进dna里的硬核生存专家。如果你喜欢毛茸茸，那当我什么都没说。
    帕伽尔草原，意为有蓬蓬果的地方。
    这已经是维安穿越到这个蓬蓬果之地的第八十九天了，他不得不认清了一个现实，或者说早就该认清了，他，变成了……
    一只土拨鼠。
    作为曾经蓝星上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成年人类男性，一睁眼，维安成了帕伽尔草原食物链最底层的一员。学名旱獭。通俗点来说，就是草原狐、草原狼、金雕、游隼乃至稍微大点的猫头鹰，甚至某些蛇类的……移动自助早餐。
    是的，他身上这二两肉都不够人家大型食肉动物一顿饭的零头，只配当早餐。
    维安刚穿过来的时候，只感受到了坚硬的土地在硌着他柔软的肚皮，干燥的草叶刮擦着他不算细嫩的皮肤（或者说，呃，皮毛？）。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他也是告别聚酯纤维，穿上真的皮草了。
    在浓烈的土腥气，草汁的涩味，以及一眼望不投的空旷寂寥中，混合成了这个无比真实、又无比荒谬的世界。
    最初的几天，维安基本就是在恐慌中度过的。天空任何一个快速移动的黑点，都有可能成为让他肝胆俱裂的来源，草丛里任何一丝不寻常的窸窣，都意味着一次告别这里的致命袭击。他的“家”，那个最初醒来时藏身的浅坑，在第三天就被一只路过的、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野生犀牛一脚踩塌了半边。
    真的很没有礼貌。
    而维安能做的，只有更拼命地挖掘。挖洞是刻在动物基因里的本能，而他的人类意识则在指挥他把洞穴设计的更加精巧，毕竟这是他在这片广袤而危机四伏的草原上唯一的堡垒，是他对抗黑夜、寒冷以及所有掠食者的依仗。
    他千辛万苦选了一块不容易再次塌陷的风水宝地，洞口挖得很深，还设计了岔路和紧急出口，入口则隐蔽在几块风化的岩石缝隙之下，还用干草和碎石做了巧妙的伪装。
    这花费了维安无数个胆战心惊的日日夜夜，却也终于给了它一些脆弱的安宁。
    理论上来说，土拨鼠应该是群居动物的，有人休息，就要有人站岗。
    可惜，他大概是帕伽尔最特立独行的土拨鼠，时至今日，他也只有他自己，还有他洞内小心翼翼囤积了够吃数日的草根和干瘪的浆果。
    日子在警惕与被追、被撵、被惊吓中流淌而过。
    维安开始熟悉他的这片领地：东边那片较高的草坡是红毛狐狸一家常出没的地方；西边的乱石堆附近藏着一条懒洋洋的响尾蛇，天气暖和的时候它会出来闲适的晒太阳；北面视野开阔，但也是金雕最喜欢的狩猎场；南边……相对安全一点，有一处小水洼，饮水时必须快如闪电。
    他也学会了利用土拨鼠灵敏的听觉和嗅觉来提前规避风险，学会了哪些植物勉强可食，哪些吃了会肚子疼。
    维安上辈子在看野外求生比赛的时候还在想，换做是他，他大概三天就得淘汰，而如今的事实证明了，人真的是一种很有韧性又适应性极强的生物。他现在甚至已经学会观察那些大型的食草动物，比如野牛群和羚羊群的移动规律，利用他们像一片移动的、嘈杂的屏障，来为自己提供些许的掩护。
    他自我感觉现在的生活竟然还行，毕竟他捡来的浆果不会大半夜给他发微信，问他为什么还现在没有完成晚上下班前交给他的浇水任务。
    唯一遗憾的是，他到现在仍缺一个轮班站岗的搭子。
    土拨鼠的群居本能，一直在躁动的催促着他找个搭子，他不能一辈子独立站岗。
    直至这天下午，天气闷热得异常奇怪，草原上的云暮低垂到了一个极致，带来一种山雨欲来的窒息。维安刚刚从一次狐狸崽子的追逐中侥幸脱身，钻进了一条临时挖掘的狭窄地道，惊魂未定地大口喘着劫后余生的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腥气，有点像血，又有点像是某种更浓、更沉，带着威严生物衰落时特有的、令人不安的气息。
    维安本该立刻远离任何不同寻常的气味的，这些天的草原历险记已经告诉了他，他没有任何一丁点承担风险的能力。但鬼使神差地，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他最后还是顺着那股气味，拨开了一丛异常茂密的针茅草。
    它就躺在那里。
    一头幼狮。
    但它的身躯也几乎占据了整片洼地，金棕色的皮毛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污和黑褐色的泥土，失去了往日阳光下缎子般的光泽。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痕，从小狮子的肩胛一路延伸到了肋下，皮肉外卷，血痂干涸，周围的皮毛已经黏成了硬块。

 第64章

    这头还没有来得及长大的百兽之王，呼吸已经弱到几乎看不到胸廓的起伏，只有喉咙深处，还在极偶尔的发出一丝来自濒死的喘息。
    它此刻就像一块被抛弃的破布，躺在尘埃里，安静的等待着死亡，或者更糟的——秃鹫和鬣狗。
    维安僵在原地，浑身的毛都炸开了。他本能的想要尖叫，喊自己快跑，远离这个哪怕濒死也在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猎食者幼崽。
    可是……那双紧闭的眼睛，那微弱到几乎断绝的呼吸，还有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
    维安在心里想，昨天一只狐狸差点要了我的命，前天一只鹰抓走了我隔壁的邻居——如果那只总在隔壁山包上晒太阳的肥蛇算邻居的话。这是狮子！哪怕是小狮子，大概吃他这样的土拨鼠连牙缝都不够塞！必须得赶紧走！
    他的爪子钉在地上。
    有可能是出于他真的很想要一个轮岗搭子的渴望，也有可能是那一点点属于“人”的、可笑的的同情心，在这具土拨鼠的躯壳里，不合时宜地再次冒了头。
    我一定是疯了，他这样想。
    然后，他咬了咬牙——如果土拨鼠的牙齿能做出“咬”这个表情的话。转身，“嗖”地一下钻回了地道。
    他并没有走远，只是知道附近长着一种叶片肥厚、边缘有细锯齿的草。很久以前，在他还不是土拨鼠的时候，在求生综艺里瞥见过，类似的植物有止血消炎的作用。更重要的是，有一次他被一只獾的爪子挠伤，无意中蹭到这种草的汁液，伤口确实好得比平时快些。
    维安冒着被巡视领地的狐狸一家发现的危险，用最快的速度啃断了几株，拖到了水源边，仔仔细细洗掉根部的泥土——天知道狮子会不会因为吃下脏东西死得更快。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把草茎和叶片嚼烂，尽量捣成糊状。这活儿不轻松，土拨鼠的唾液或许有点用，但远比不上石臼。
    接着是最冒险的部分。维安拖着那一团珍贵的、绿糊糊的“药膏”，重新回到了小狮子的身边。它依旧昏迷，但呼吸似乎更浅了。伤口开始腐败的甜腥气简直让土拨鼠作呕。维安强迫自己靠近，颤抖着，将草糊一点点敷在了那道最恐怖的肩胛伤口上。
    狮子的肌肉在维安爪下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他吓得差点魂飞魄散，当场晕厥。
    但是他没有停下，一点一点，就像完成一件精细又恐怖的艺术品，他把嚼烂的草叶糊在了那些较深的抓痕上。
    做完这一切，维安几乎已经虚脱，因为他做一会儿，就要趴在几步远的地方，警惕地先观望一下。
    不知道是他的幸运还是这小狮子的幸运，一直到那之后的三天，他们都没有引来食腐者的主意。
    第四天的下午，当维安再次悄悄靠近时，它对上了一双眼睛。
    小狮子醒了。
    那双眼睛是金色的，像融化的蜜糖，又像最深处的阳光，尽管蒙着一层重伤后的虚弱与疲惫，但它的眼神依旧锐利、清醒，带着一种穿透一切的力量。它静静地侧躺在那里，目光精准地锁定了躲在三块石头后面的维安——他自以为自己藏得也算得上是天衣无缝了。
    维安僵住了，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他的大脑在尖叫，跑！快跑！身体却像是被那双金色的目光钉死，动弹不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小狮子开口说话了，他说：“是你救了我？”
    维安：？
    但这甚至不是这天最诡异的事情，随着狮子口吐人言，一道宛如光幕的屏幕在滋滋啦啦的声音之后，影音终于同步，唰的一下就展现在了他们眼前。
    画面里，是一个黑发的漂亮青年，他说：“你好啊，世界。”
    维安：！
    这个主播他见过，在抖x平台，教大家练什么第一套全民广播操。因为带货总有些不知名的小牌子而被骂惨了。事实上，维安这些天在大草原上没事干的时候，也偶尔会时不时的练一下这套广播操。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虽然他如今土拨鼠的身体做的动作并不标准，可每一次做完，他都感觉自己比昨天要更有力气。
    他觉得自己如今简直是整个帕伽尔草原跑的最快的土拨鼠。
    而现在，他老家来人了！！！
    作者有话说：
    瞎扯淡小剧场：
    维安：我以为我穿的是动物世界。
    林照：是位面交易，想不到吧？
    小狮子：？？？不是兽人世界吗？
    ps：维安穿越的时间，是林照刚开始带着全民练操，a国还没有自爆世界进化的时候。后面的事情他就不知道了，因为……他来大草原当土拨鼠了23333
    第51章 直播带货的第五十一天：
    上午的帕伽尔草原，闷热的就像是一张被兜头罩下来的巨毯，微风贴着地皮敷衍地滑过，只有极偶尔才能感受到一丝半点的凉意。
    林照好奇的打量着眼前陌生的世界。
    ——因为这次位面的独特性，1114给林照开了一个双向的链接通道，有点像是打视频电话。本来这是属于主脑的收费服务，需要抽到特定的功能卡才能开启，但是都被林照以你们黑了我一个位面为由给免费要出来了。
    欠林照的补偿道具其实已经到账了，是个两用的外立防护罩，既可以抵挡来自敌人的袭击，也可以保护宿主被打回来的时候不至于摔的很惨。
    看起来挺有用的。
    但林照还是觉得亏，那可是一个位面啊，一个位面！最后就又多了一个功能性的补偿。而这已经是1114能够做主黑箱的极限了。
    一主一统异口同声：“主脑很抠！早晚倒闭！”
    咳，总之，异世界的画面首次载入，最先引入林照眼帘的，就是一片广袤的、枯黄的、风滚草比理性思考还多的盛夏草原。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将昨夜的凉气蒸腾殆尽，只留下直白、锐利，毫不留情地刺穿了稀薄云气的光线。天空蓝的就像是p上去的，亦或者是那种刚刚被水洗过、忘了贴上纹理图的劣质广告板。几只绝顶的秃鹫在高空漫不经心的盘旋着，掠过了枯黄与焦绿斑驳的草场。
    远处，在空旷的、带着草籽干枯的气息中，野牛群变成了地平线上缓慢移动的、沉默的剪影，它们的叫声也仿佛被眼前的辽阔稀释，传过来只剩下了隐隐约约的低沉嗡鸣。
    而镜头正中央的主角，是一团棕灰色、毛茸茸的，约有成年人半臂大小的绒毛生物。
    蓝星知名的表情包，让林照第一时间锁定了对方的身份，会“啊——”一样尖叫的土拨鼠。当然，据说土拨鼠并不是真的那么叫的。
    总之，对方如今仿佛正陷入鼠生最茫然的阶段。它蹲坐在一块微微发热的石头上，没在觅食，也没在警戒，只是双眼瞪的滚圆，瞳孔缩成了两个极小的黑点，表情看起来颇为丰富，在“这个世界还特么能更离谱一点吗”的震惊中，还不忘参杂两分呆滞与三分大脑过载的宕机。
    比土拨鼠更茫然的是林照。
    他控制镜头看了看周围，除了一头受伤的幼狮，正高度警戒的向他凝视而来以外，这方圆几米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虽然在链接这个位面之前，1114就已经告诉过他了，这个世界有点特别。但林照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动物世界这种级别的特别啊。
    这让他直播给谁看？
    带货卖给谁？
    动物懂交易吗？
    动物当然懂交易啊，至少眼前的土拨鼠懂。维安终于反应了过来，不管他老家的人是怎么联系到这边的，他都不可能放过这唯一的救命稻草。
    就是、就是……
    土拨鼠绝望的发现，他现在是既不会说土拨鼠话，也不会说人话。而唯一会说人话的那个，正在试图拖着伤残的病躯把他唯一的希望咬死。
    怎么能有这么恩将仇报的狮子啊？土拨鼠不理解，土拨鼠大受震撼。
    但办法总比困难多，维安用尽了毕生的努力开动脑筋，还真让他找到了一个和老乡沟通的好办法——刨土。他撅着圆滚滚的屁股，以一种悲愤交加的频率开始在大草原上疯狂刨土，在尘土飞扬中，他的动作迅捷得仿佛产生了残影。
    而林照也终于看清了土拨鼠先生刨出的成功，三个神奇的字母。
    【sos】
    林照：“！！！”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巧合啊。
    维安一边展示他的辛苦成果，一边还要拦住那头都快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想保护他的小狮子。他对着镜头用努力指了指自己的杰作，其实他也不确定林照能不能看见眼前的场景，但总要试试嘛。等看到林照震惊的眼神后，他就懂了，对方能看到。
    感天动地。
    “你能听懂？”林照试着开口。
    维安热泪盈眶，库库点头，能啊，我能听懂啊，兄弟。对不起，白嫖了你这么多次直播，我一直是分币不刷，主打陪伴的状态。是小弟有眼不识泰山了，没想到您是这样的高人，等我能回去之后，一定给你单位送一面锦旗——救我鼠命，啊啊啊啊！

 第65章

    而林高人下一句是：“刨土不累吗？你为什么不用小树枝？”
    土拨鼠：“……”对哦，我为什么不用小树枝？因为我当土拨鼠都快当傻了啊，呜呜。他这一回是真的想“啊——”的尖叫了。
    可惜，真开口之后，却只有“湫湫湫”像发电报一样的奇怪叫声。
    看着眼前这只表情过于丰富的土拨鼠，林照忽然有了一个他自己都觉得他一定是疯了的想法，但他还是脱口而出：“你是人？”
    维安：“！！！”我是啊，我是啊，我是啊。
    那一刻的激动，那一刻的振奋，那一刻的华国人帮助华国人，都以最快的速度划过了维安的大脑，也让他更加手舞足蹈、语无伦次的想要跟林照交流。
    可惜，一个更大的问题，恒古在了他们俩中间。
    维安不认识字。
    咳，准确的说，是他能听懂华国话，但不怎么会写。因为他是个归化回国的华裔，从他的名字里其实就能看出来，有多少人会姓“维”呢？
    他是被国外父母收养的，但他们一直都很鼓励他找回属于自己的文化。
    更绝望的是，中文不咋地的他，英文……也不咋地。
    因为收养他的父母是西班牙人，从小在伊比利亚半岛长大，除了西班牙语，他还会说点葡萄牙语，但面对林照这么一个纯种华国人，会说葡萄牙语好像也没什么帮助啊。
    至于维安写字的水平，怎么说呢，和大家替李华写给外国人的信一样。你说他完全不会写吧，也不是，但你要说他能写的有多好吧，那简直就是在胡说八道。
    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总忍不住回想起自己怀揣着激动的心情，准备回国的那个夏天，他的留子家教苦口婆心的规劝，你不能觉得你可以用中文流畅交流了，就可以不用心学习写字了，你早晚有一天会用到它们的。
    当时的他只会想，我又不爱看书，我只喜欢刷洋抖。
    现在的他终于明白了老师有多用心良苦。
    但书到用时方恨少，维安如今欲哭无泪的最大努力，也只有：【我，华国！】用小树枝在地上断断续续划拉出来的字，写的是缺胳膊断腿，宛如一个绝望的文盲。
    可林照看懂了。
    他竟然看懂了！
    他真通鼠性！
    “你是华国人？”林照到这一步的时候都没觉得维安是个文盲，只以为他是不好控制自己的土拨鼠身体，“你穿越了？”
    哦，不对，更可能是自然能量导致的，这个世界什么稀奇古怪的能力都有，那穿越自然也不是不可能。
    维安只剩下了给林侦探打call了。是的，他穿越了，他永远忘不了那一天，他在朋友的介绍，进了杭城的一家理发店，找了一个看起来十分自信的托尼。然后，得到了一个从镜子里来看，宛如白萝卜成精的自己。
    他回国本来是为了俱乐部的青训来和国内洽谈送合作的，准备振兴国足，如今大概只能振兴草原了。
    哦，对，草原识字，唯一一个会说话的狮子，也有可能是他未来的换岗搭子。维安急忙指了指狮子，想让林照帮忙救救孩子，它还是个孩子啊。
    林照也很想帮忙，但问题是交易系统的弊端就体现在这里了，你得以物易物，1114才能够把东西送过去。
    而举目望过去，这大草原上有什么啊？
    林照刚想开口，总喜欢灵机一动的维安，已经在自己和小狮子的皮草中做出了选择，他用他的一身毛毛兑换了交易点。
    面对一个一下子就真的裸奔了的土拨鼠，林照努力咽回了一开始想说的“你拿周边的草换吧”的话。
    交易点是可以买治疗伤口的魔药的，维安已经顾不上去思考为什么土生土长的蓝星人林照还能卖魔药了，他只看到了魔药的产品介绍——能治愈除重伤以外的一切普通伤口（但不能治愈因魔法、灵气、辐射等造成的伤害），废土用了都说好。
    林照还尽可能的给自己的这位老乡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多赠送了一堆必需品，什么矿泉水啊，面包啊，反正他手边有什么，就送了什么过去。
    已经三个月没吃到正常食物的维安，看见雪饼的时候，差点当场泪奔。
    会说话的小狮子从始至终都没有再次说话，一方面是他实在是没什么力气多说话，另外一方面则是他也在接受并消化眼前的信息。他听不懂林照说了什么，也看不懂维安写在地上的中文，但他看懂了他们之间的交易。
    也看懂了维安在一口气给他猛灌了魔药之后自己来自身体上的变化。
    他一直在努力尝试救他。
    不知道是因为狮子能开口说话代表了能沟通，还是因为老家来人的底气，让维安没再那么害怕靠近眼前的猛兽幼崽了。
    他不仅不怕了，还在一边吃着雪饼摸大猫——鼠鼠他啊，这辈子值了，一边理直气壮的“湫湫湫”表示，吃了我的魔药，以后就是我的换岗搭子了，知道吗？
    小狮子乖乖点头：“好哦。”
    维安：“！！！”你能听懂我说话？
    作者有话说：
    瞎扯淡小剧场：
    维安：见过光溜溜的土拨鼠吗？现在你们算是见到了。不白来啊，都不白来。
    第52章 直播带货的第五十二天：
    “我能啊。”小狮子歪头，尚且稚嫩、但轮廓清晰的脸上写满了疑惑，“为什么会听不懂？你说了什么很难懂的话吗？”
    重点不是我说的有多难懂，而是不管我说了什么，你都不应该什么听懂啊兄弟。
    你违法自然法了你知道吗？（不是）
    维安又对着光幕里的林照，指了指已经在神奇魔药的帮助下恢复大半的小狮子。这一回，哪怕维安没有用小树枝在地上写的依里歪斜的字，林照也看懂了他想表达的意思，那你能听懂它说了什么吗？
    林照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我听不懂，但是我有翻译。”1114牌翻译器，放之宇宙而皆准。
    维安：“！！！”那岂不是说我写西班牙语……
    这一回维安的沟通速度堪称突飞猛进，林照也终于搞明白了对方的处境，之前看对方写的那么磕磕绊绊，他还以为，咳，对方在智商上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有了顺畅的交流，维安的资料也很快就被找了出来。
    西班牙华裔，孤儿（养父母也已经去世），男性，二十六岁，在西甲联赛某足球俱乐部工作，是负责青训的体育总监的助理。因为与华国的青训合作，而如今一年中的大半时间都在华国生活。于三个月前失踪，失踪地点是春申市的一家酒店公寓内。
    因为在房间里曾产生过剧烈的自然能量波动，而被春申市当地的特管局接手。
    春申市是华国的直辖市之一，也是华国的经济中心。虽然国足这个国运平衡器整体水平都很拉，但矮个子里拔将军，春申的两个联赛球队最近几年表现都还算不错。国外足球俱乐部要是夏天举办华国行，一般联系的球队中肯定会有春申。
    维安的生平资料没有任何问题，作为半个国际友人，他的无故失踪还上过新闻报道，如今总算是找到了。
    就是好像暂时也没办法回来。
    听着林照把最近发生在世界上、发生在华国的重大事件，一桩桩、一件件的转述后，维安确定了，这肯定是一场梦。
    嗯，没错了，肯定是，不然他怎么会觉醒穿越这么离谱的能力嘛，他就是个臭踢球的，还踢的不算特别好，很快就退役转去做行政了。
    等梦醒了，他就回家了，一定是这样没错！
    维安紧闭双眼，等待着奇迹的发生。
    然后，他再睁开眼，看见的依旧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以及还在歪头好奇打量他的小狮子，这个热情的小家伙正试图敞开自己毛茸茸的怀抱，对光秃秃的他表示：“你冷吗？”
    那肯定不冷啊，现在这个季节，再没有比帕伽尔草原更热的地方了。
    既然辛巴（维安决定这样命名他捡到的轮岗搭子）看起来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维安也终于认命，下一步决定结伴去打猎。
    打猎之前他还不忘谨慎的问他，我们打的不会也是能说话的动物吗？
    辛巴摇摇头，“同类”很难吃的，这是刻在他们dna里，所有动物的共识。至于如何分辨，他说不上来，反正一看见就能知道。以前他觉得这个世界上不会存在动物那么蠢，连会说话的和不会说话的都分不清，现在……
    他看了看眼前小小的维安，又不是那么确定了。
    维安虽然说害怕，但其实已经习惯了草原生活，好比说干就干。走之前，他还不忘通过辛巴的转述对林照不安的问：“你不会突然消失吧？”
    哪怕林照一开始只是打算上一会儿班的，现在这个情况下他也不可能抛弃自己的同胞啊，他点点头，并不忘提醒对方：“不只是猎物可以换交易点，水果啊，植物啊，岩石啊，什么都可以。”

 第66章

    林照也不会一直待在原地，他让1114直接锁定了维安，开始跟着它巡航起了这片草原。
    专家组无疑是最开心的，这个能够看到对面世界的新功能，这不仅可以帮他们更快、更直观的了解新位面的情况，还可以让他们直接和维安沟通，告诉他他们想要研究哪些东西，维安顺手就能帮他们传送。
    这些都算做了交易点，等后面维安带着辛巴安顿下来，林照这边就可以让1114设置很低的价格，来把这些救援物资交易过去了。
    主脑对于这种赔本赚吆喝的慈善行为也是有一定的默许额度的，随着林照的商人等级越高，额度就会越大。
    整个部门都紧锣密鼓的运转了起来。
    当然，林照不可能一天都在单位，准确的说，是1114不可能一直链接某个位面的画面，这需要耗费的能量就太大了。在不得不短暂的告别之前，1114个统友情的送了维安一盏可以随时跟着他的小灯，只要每天照照太阳，它就能够一直明亮，也可以手动关闭，不用担心会暴露自己。
    总之，在随后的一段时间里，林照的主要工作几乎就是与土拨鼠同行。
    每天开机就看毛绒绒。
    林照不是个多福瑞控的人，但谁会不喜欢毛绒绒的小动物呢？他其实一直想养个猫或者狗，只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而没有成行，如今好像可以考虑起来了。还是养猫吧，狗需要每天出门三溜，死宅不配。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巴德尔-迈因霍夫现象（频率错觉），当林照开始认真考虑养小动物这件事时，他发现他身边几乎人人都有动物。
    小姨家的豆豆和秦小满家的三姨就不说了，连莱因哈特都养了一只虎斑大猫。
    那天给莱因哈特看他的截图，错把请求语音通话点成了视频通话，不过他倒也没有挂断，想着视频就视频吧，视频更方便。
    结果反而是每次都秒接的莱因哈特，等了许久之后才终于接通。
    出现在镜头里的，也不是他们每次视频都一定会闪闪发亮，像一只开屏的孔雀的兰因哈特，而是一只浑身僵直的虎斑猫。
    整个屏幕几乎都要被这只毛绒绒占满。林照甚至能看清它脸颊两侧对称的虎斑纹路，以及它因紧张而微微炸开的绒毛尖端。
    应该是猫吧，林照也不确定星际位面有没有。他只知道那真的是一只漂亮的虎斑，银白色的皮毛上覆盖着深黑色的条纹，还拥有一双和莱因哈特几乎一模一样的紫罗兰色双眸。此时它们正扩张到极限，圆溜溜的，映出通讯器前置摄像头微小如针孔的光，以及瞳孔深处那几乎要溢出来的不知所措。
    林照一下子就笑了，觉得眼前的小猫像极了他刷视频总会看到的那种，“咪的天，咪闯祸了，怎么办”的段子。
    “咪咪？你是莱尼的猫？你的主人呢？”
    小猫没说话，只是喉咙里挤出了一种介于“咕噜”和窒息之间的短促气音。林照能看到它粉色的鼻子急速翕动，几根纤细的胡须就像过电般高频颤抖。它想后退，但一只猫爪——还小心地收着指甲——正笨拙地按在屏幕边缘维持平衡，这个姿势让它动弹不得。
    也实在可爱的不行。
    林照的声音都忍不住夹了起来：“来让哥哥亲亲。”
    唰的一声，屏幕变黑，小猫终于找到挂断视频的按钮了。林照失笑，也没有细究这次的意外，只和莱因哈特留言：【我看到你的猫了，你为什么从没有告诉过我，你养了一只猫？】
    总是看起来很闲的莱因哈特，这一回不知道在忙什么，一直到快要凌晨了才回复，反复的正在输入中，最后才打过来几个干巴巴的字：【你更喜欢猫？】
    林照：？
    他很喜欢他的外星朋友，但他也必须得承认，对方姐姐埃洛温女大公有一部分说的很对——“真的很抱歉，我妈妈和爸爸生出这么一个东西，他有时候的脑子会略显奇怪，你多见谅”。
    莱尼有时候的脑回路真的很奇怪，不知道是不是林照的错觉，他从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里闻到了醋味。
    醋谁呢？
    到最后莱因哈特也没解释他的星舰上为什么会有一只眼睛和他很像的猫，他真都很不像一个铲屎官，谁有那么漂亮的小猫会忍住不拍照筛出来的？
    至少林照就不能，他本来还在对于养小猫的品种犹豫，如今只觉得莱因哈特的这只就不错。
    想养。
    与此同时，在经过维安的同意后，林照的直播内容也从带着大家练操三个小时，变成了带着大家一起ob土拨鼠的草原历险记。
    这事甚至还是维安提出来的。
    因为……
    “他问你，他直播出镜的话，可不可以算点工资给他。”小狮子辛巴已经习惯了当维安的翻译官，顶着这只短短半个月就已经又长出了一层绒毛的土拨鼠，到处巡视着他们如今还不算特别大的领地。
    自从有了国家、林照和辛巴，维安的生活可以说是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维安也看得出来，国家一直在尽力跨位面的援助他，就和他这两年从洋抖上了解到的新华国一模一样。他的祖国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公民。可他还是不好意思一直靠救援活着，他毕竟是个成年人，呃，成年鼠了，有手有脚，能够立吃饭，自然也能想办法独立养活自己。
    先靠直播赚一波钱，就是维安目前想到的好办法之一。
    他其实本来还有点不好意思提出来的，生怕林照觉得他在抢他的工作，或者蹭他的流量什么的，磨磨唧唧好多天，才试着说了出来。
    结果可想而知，林咸鱼快要开心死了，这种上赶着替别人干活的，他也是第一次见呢。
    1114：……又给他找到一个直播偷懒的bug。
    作者有话说：
    莱因哈特：意思是我后天才能再出场？你赔我老婆！
    卡洛斯：你能变猫这件事，你老婆知道吗？
    嗯，别怀疑，那猫就是莱因哈特……他不是兽人哈，只是因为某些原因，目前偶尔会变成精神体，他的精神体也不是猫，只是看起来像。
    认真搞事业的林照：开个跨位面mcn公司，有没有搞头？
    第53章 直播带货的第五十三天：
    林照一锤定音：“播，你和辛巴放心大胆的播，想播一整天都没有问题。也不用分成，你们出镜赚的所有流量和钱都归你们俩！”
    当然是不可能真的播一整天的，1114抗不住。
    但一天播三个小时还是没有问题的。维安真的是一只很有原则的土拨鼠，不肯白白占林照的便宜，坚持要协商出一个合适的分成。
    并且他还十分爱岗敬业，每天在镜头前都很有活儿。林照严重怀疑他祖上不是东北的就是云南的，简直天生就适合吃互联网这碗饭。
    好比这天，他带着辛巴给大家表演的就是如何在帕伽尔大草原上捕猎。
    午后的阳光斜照着黄绿斑驳的草原，仿佛给整个操场都镀上了一层琥珀一样的光晕，空气依然干燥而又紧绷。
    ——比起早起直播的林照，按照草原动物习性来的维安更喜欢从中午开播，因为一般这都是捕猎的好时候，也是最有看点的时候。
    维安屏息凝神的蹲在一丛风滚草后面已经有段时间了，堪堪长出来一层的棕灰色皮毛，几乎与周围灰黄色的环境完美的融为了一体，只有那双黑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紧盯着前方一片稀疏的草地。
    如果这个时候有配音，内容大概就是：【注意看，这只土拨鼠叫维安，是帕伽尔草原上混的鼠，过去时常三天饿九顿的它，终于迎来了命运的转机——一只未成年的克鲁古幼狮，成为了他手下的一号小弟。他们如今正在为了小弟的早午餐而努力。虽然这样直接生吃有点不太礼貌，但属实美味。】
    在维安身边的不远处，匍匐着比他大上不知道多少圈、但依旧属于狮子幼崽期的辛巴。
    幼狮重新健康起来的金棕色毛发，在阳光下如缎子般闪闪发亮，虽然还没有成年，但他属于百兽之王的骨架已经初显威猛的轮廓。
    辛巴学着维安的样子，尽可能的压低了自己的身体，像一只摸凹大猫一样，绷紧起了每一块紧实的肌肉，只从喉咙里发出了压抑不住的、捕猎前的兴奋低鸣。他们的兽瞳死死锁定了一致的目标——一头正在低头啃食草根、略显离群的少年瞪羚。
    那是他们观察了许久的猎物。
    不算健壮，有些稚嫩，警惕性远不如老练的成年羚羊。土拨鼠维安负责策划和伏击，辛巴则承担主要的冲击和扑咬。这是他们磨合多次的配合。
    维安一个歪头，在给了辛巴眼神信号后，这只金色的身影就如同一支离弦的箭，骤然从藏身的岩石后面爆射而出！
    打了瞪羚一个措手不及。
    少年瞪羚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修长的四肢猛地蹬地，然后就开始慌不择路地朝维安预判的洼地方向逃窜而去！它的速度极快，姿态轻盈，带着少年期动物特有的惊慌与爆发力。

 第67章

    维安几乎是在同一时刻窜出，它不追求速度，只是拿出了在后场防前锋时的精准卡位，等在了瞪羚的必经之路上，并发出了尖锐的“湫湫湫”声，扬起尘土，试图进一步的恐吓和干扰瞪羚的判断。
    一场极致的追逃在枯草与土坡间激烈展开。尘土飞扬，草屑四溅。辛巴紧追不舍，一狮一羊之间的距离在一点点的拉近。
    就在幼狮一个猛扑，死死咬住瞪羚的脖颈，利爪即将搭上对方后腿的刹那——
    今日的直播到此结束。
    欲知后事如何，只能看下回分解。
    弹幕和评论区都在意犹未尽的大喊导演不做人，怎么能卡在这里？不过很满意小狮子以小博大的人也是礼物刷到飞起。
    很会把握流量的维安很是满意今天的剧本安排，他看着后台的数据，点了点头。除了青训合作外，他其实还会负责俱乐部对外的一部分商业化运营。在安排好这年的青训之后，上面本来已经有意让他彻底转岗去商业部门的宣传口了。
    现在，他不用给一群最多高中毕业的球员绞尽脑汁的编视频宣传了，只宣传自己和辛巴就行。
    在下播的镜头后，林照正在震惊的看着瞪羚变成一个头发卷卷的美少年，看起来也就十三四岁。他一手接过维安给他递过来的短袖短裤，一边不算熟练的穿着，一边还不忘抱怨：“辛巴咬的太疼了，他下次要是再这样，我可就不配合你们了。”
    维安忙不迭的赔上了一筐旱季过后最早长出来的优质须芒草，“湫湫湫”的表示，你可是我们的大明星，草原不能没有你！
    自恋羚羊昂起头，那倒也是，他这么好看，谁会舍得从他身上移开目光？
    林照：“……hello？有谁能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吗？”
    “哦哦。”维安忙不迭的戳了戳辛巴，让这只正在板鸭趴，津津有味吃着烤牛肋排的家伙，在“百忙之中”抽出空来帮他翻译，“维安说，（嚼嚼嚼）他发现这里其实是兽人世界。——什么是兽人？”
    维安湫湫湫：‘兽人就是你我这样的，能变成人类的动物，大人说话，小孩少插嘴。’
    “什么是人？”小小的狮子，大大的疑问。
    总之，就是林照看到的这样了。除了辛巴能说话，维安还在辛巴的帮助下，发现并找到了几只能够变成人的动物。并和他们其中的一些达成了直播的合作协议。今天是他们试播的第一天，出镜的是羊肉串，嗯，这一看就是维安给起的糟心名字。
    辛巴嚼嚼嚼：“他说他看见他，就只能想到羊肉串。”
    “羊肉串是什么？好吃吗？”
    “我也是要吃！我要吃！维安，我要吃！”
    羊肉串已经朝着解除了隐身模式的林照看了过来，一双羚羊特有的水平矩形的瞳孔里，充满了大胆的好奇：“你就是维安说的大方老板？只要我好好工作，就有吃不完的草？喝不完的水？”
    “算是吧。”
    “那你觉得我刚刚演的怎么样？真不真实？好看吗？我本来还想再加一个情急之下我变成两脚兽，顺势就地一滚，狮口逃生，迅速上树的画面的，我觉得那样才更真实。毕竟辛巴只是一只幼师，没有成年狮子掠阵，作为即将成年的瞪羚，我会怕他？怕不是不知道我们瞪羚后蹄的力量！”
    你看我踹不踹死他就完了。
    “但是维安不同意，他不允许我变成两脚兽。”羊肉串有些委屈，跟大老板告状，“还是说，我变成的两脚兽不好看吗？”
    美少年水汪汪的眼睛里写满了委屈，怎么可能会有人不爱他？他可是整个帕伽尔草原最好看的食草动物！
    林照：……虽然说应该拒绝动物表演的，但架不住动物非要表演啊啊啊。
    就在林照觉得这魔幻的一天也就到此为止了之后，维安又对着天空上一只花里胡哨的、不知名鸟类吹了一声口哨，然后不出一会儿，就有动物接二连三的出现了。
    他们每个兽都背着一个系盖的草边框。
    维安在地上写字：“正好你来验收一下。”
    验收什么？当然是放在框里的，专家组让维安尽可能帮忙收集的各种植被与矿石。
    “你从哪里来的？”林照震惊。
    【我找别的兽人收的啊。】维安继续写下一长串直接被转译出来的西班牙语，【你敢信？他们的报酬只要肉？我估计再这么搜集下去，找到金矿也只是早晚的事。】
    一个又一个动物，食草的，食肉的，食腐的，大家都规规矩矩的排着队，等待着验收换肉。有些还维持着原形，有些已经变成了光溜溜的人类，但大部分兽人都选择了板鸭趴，这个季节的草原真的太热了。
    在晚上下班回家的路上，林照还在脑洞大开的和1114商量：“我们能不能开个mcn，在其他位面也发展点这样的直播主播？”
    维安的主观能动性实在是太强了，不愧是能在大草原上独立生活三个月，不仅没饿死，还把自己照顾的溜光水滑的土拨鼠。
    “我可以给其他位面带货，没道理其他位面不能给蓝星带货啊。”就像今天这样，让位面的人来排着队，问他，这个你需要吗？那个你需要吗？需要的话，用多少东西换。
    这不也一样是交易码？
    1114都懵了，并差点就被林照说服，可惜，这个可操作性目前来说不算太大，因为……1114只有一个，它可以跨位面的直播镜头也只有一个。
    不过这确实是个思路，只要林照能抽出系统的分身道具，说不定真的可以实现。
    至于这个道具什么时候能够抽出来……
    “照照，加油！我看好你！”1114再次开始挥舞它的虚拟啦啦球。
    林照到家的时候，再次在门口看到了熟悉的祭品，法尔瑞斯大陆的各族依旧在源源不断的通过神像，给林照“快递”来各式各样的东西。有动物，有水果，甚至差点有大活人。后者被林照严格拒绝了。
    他已经对那边解释过了，他不是神，他只是一个商人。
    但没有人信。
    暗精灵阿兰德也劝林照没必要一直解释，因为他现在用的是神像在说话，如果大家不觉得他是神，那以法尔瑞斯浓重的宗教氛围来说，那下一步就是该把他打成妖邪了。
    妖邪可没办法顺畅做交易，林照能认命。
    在习惯性收好祭品，并让1114回一些对方需要的东西，努力当做这是正常交易后，林照终于躺回了他的大床上。
    躺上去之后就什么都不想做，就想这么躺着。
    当然，林照也不算彻底的无所事事，他给莱因哈特发去信息：【看看猫！】
    莱因哈特这段时间给他拍了不少自己的猫，虽然每张看起来都是那么不情不愿的，但……要的就是这种感觉啊。林照美滋滋的等着今天的猫片。
    莱因哈特那边许久没有信息，林照也不着急，因为每次拍照都是这样啦，不知道是莱因哈特还是他的猫，总是需要做一段时间的心理建设。小林老板表示，他等得起！
    闲着也是闲着，林照就开始跟1114抽奖了。虽然不能再抽出来位面，可是能抽道具，还是一万一抽，专家组那边自从林照“讹”出来这个能够看到其他位面的功能道具后，就很鼓励林照继续抽卡，万一再抽出来个有用的功能呢？
    林照就三五不时的会抽一抽，只不过这一回他格外虔诚，在内心不断祈祷，系统分身，系统分身，系统分身！
    今天的夜色就像一块浸了黑水的旧绒布，沉沉地压在落地窗外。就在林照又一次摁下摁钮的霎那，整个世界便突然被一片无形的、绝对的白光所覆盖。像极了电影里突然而极致的霎那，只不过在“哔”的一声过后，不是寂静，而是一种更为实在的东西——冲击。
    林照感觉自己的胸口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推了一把，幸好，他的后背只是陷进了柔软的大床上。
    随后，那迟来的、庞大到失真的轰鸣才从地平线外滚滚而来。不像是雷声，更像是什么巨大到难以想象的东西，在极为遥远的地方——也许是大气层之外，也许是更深的宇宙——与蓝星粗暴地擦肩而过，或者，直接撞了上来。
    林照的感觉是最深的，他家外竖着的那个系统给的防护罩道具，好像受到了什么强烈的冲击。
    林相今天还在特管局加班没有回来，但可以想见的，这次蓝星的异常肯定会被归类为自然能量的作用，林相今晚大概都回不了家了。
    而林照的安保团队已经分公明确的行动了起来，一队出去查看情况，一队冲进来保护林照。
    不过什么都没有发生，外面已经恢复了正常，就仿佛刚刚那仿佛要吞噬一切的白光不过是一场大家做的梦。林照坚持撤出了别墅，他总觉得外面有什么，他说不上来，但就是想出去看看。只不过他只看到了外面的夜空依旧深邃，繁星如常闪烁，感受到了夏夜微凉的晚风吹过树枝，留下了熟悉的沙沙声。

 第68章

    就在林照几乎要怀疑自己的直觉，准备转身回家的时候——
    “喵。”
    一声细弱、娇嫩，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叫声，从阴影的角落传来，一只林照再熟悉不过的银色虎斑大猫，就这样缓缓走到了他的眼前。
    那双特别的紫罗兰色眼眸，让林照想假装这是一个巧合都不可能。
    他很确定，这是莱因哈特的猫，那只至今还在当他手机壁纸的虎斑猫。
    作者有话说：
    瞎扯淡小剧场：
    莱因哈特：他拿我当壁纸！他爱我！
    卡洛斯：……醒醒！
    真网友见面了233333
    第54章 直播带货的第五十四天：
    银河系近端，灾难女神号，医疗舱的观察室内。
    外交官怀亚特正在焦躁不安的走来走去，一尘不染的空荡走廊上，只能听到他一双皮鞋的走动声。
    他的好友，第二军团的军团长，亚萨帝国的王弟莱因哈特，此刻正躺在灌注着淡金色生命维持液的治疗舱里，双目紧闭，结实的胸膛在舱内呼吸系统的辅助下平稳起伏，看起来他就只是像陷入了一场深度的睡眠之中。
    如果忽略那环绕治疗舱、从未停歇过的刺目红光，以及全息屏上不断跳动的、几乎要跃到眼前的精神力下降警告的话。
    素有“帝国之盾”之称的治疗师玛卡翁已经第一时间跃迁赶到了灾难女神号上，在他代表着首席治疗师的白袍下，是很努力才止住的颤抖双手。
    女大公埃洛温是和玛卡翁一起到的，她一张好看的脸上，此时的表情已经难看到了极点：“情况。”
    相对冷静——不冷静也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的执行副官卡洛斯，为女大公调出了一面悬浮的光屏，上面显示的是错综复杂、如同星云爆炸般的精神力图谱残影。
    “殿下的躯体生命体征一切稳定……”卡洛斯副官的声音很低，带着某种强行屏蔽了情感的冷硬，他只有这么做才能让自己如常开口，“所有的物理创伤都已经修复，光髓稳定，但是精神力的核心意识源，从监测图谱上来看，消失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七。残留部分仅能维持基础的生命循环，无法构成任何思维活动。”
    简单来说就是，卡洛斯他们目前探测不到莱因哈特任何形式的意识回应、精神波动，甚至是最原始的神经反射信号——除了维持心跳和呼吸的本能。
    “消失？”埃洛温女大公与幼弟截然不同的眼眸猛地收缩，喉咙发紧，“莱尼的精神力被摧毁了？”
    谁能摧毁她弟弟的精神力？
    先不说亚萨星人的种族特性——一种遍布全身神经网络的“光髓”，这不仅是他们力量的源泉，也是承载着他们情感与命运的重要核心，决定了他们不是一个武力值超高的疯批，就是一个拥有命定伴侣的疯批——让他们本身就比其他星系的人更具精神力优势，只说莱因哈特可是拥有sss级精神力的强者。
    哪怕莱因哈特最近进入了精神力不稳的潮汐期，时不时就要和精神体融合来稳定精神力，那也是因为他找到了命定伴侣后注定会有的过渡期。亚萨星人体内特殊的光髓，不会让他变得虚弱，只会因想要保护伴侣的本能而变得更加强大。
    就像一个随时随地可能暴走的火药桶，威力是绝对没有问题的，怎么可能会有人伤害的了她的弟弟？
    “不，不是来自外部的摧毁。”玛卡翁正在一边给莱因哈特检查精神力，一边调出了另外一组对比数据，那是莱因哈特从小到大精神力特有的、充满强健力量感的波纹历史记录，“更像是……被强制剥离，或者说转移了，带有明显的自我收束特征。您看这里——”
    光屏上，莱因哈特最近一段时间十分不稳定，感觉快要组成一个心形的精神力图谱，在某个临界点时突然产生了更加剧烈的膨胀，呈现出了骇人的暴走峰值。但眼看就要突破图表的上限时，却又在一个极短的瞬间内，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走向了坍缩，或者说自我收束，最终汇聚成了一个无限趋近于零的“点”，然后才是信号断绝。
    “这是什么意思？”术业有专攻，在机甲方面十分天才的埃洛温女大公，现在只想有个人来告诉她，这图谱到底说明了什么？她弟弟到底是好是坏？
    她不想听废话，只想知道结果。
    “是殿下进行了自我封印。”玛卡翁也很了解患者家属心态，直接给出了结论。
    然后才开始进一步解释：“他将即将暴走失控、足以湮灭小型星系的精神风暴，在亿万分之一秒内，强行进行了压缩与封存。”玛卡翁的声音里都带上了一丝难得的敬畏，“我从未见过这种规模和精神力层级的自我封印。这需要的不仅仅是力量，更是对自身存在本质的绝对掌控，以及……一颗近乎残酷的决心。”
    “莱因哈特殿下在最后一刻，阻止了一场可能波及数个星域的灾难。”
    埃洛温女大公尝试理解：“意思是，我弟弟遇到了危险，精神力暴走，在危急关头怕危及周围，选择了自我封印？”
    玛卡翁点点头，差不多可以这么理解，准确的说，是先进行了精神力和躯体的分离，再用自我意识对精神力进行了封印。
    但细节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找不到莱因哈特殿下的精神力了。
    也不算完全找不到。卡洛斯副官在母舰ai调出来的光屏上，用手指快速的滑动，调出了一片广袤的星图，无数光点闪烁，代表着已知的星域与航道。一个刺目的红色标记被画在了星图的边缘，拖出了长长的轨迹线。
    “这是殿下可监测到的精神力最后的活动范围。”
    红色轨迹的尽头，是一片被宇宙联盟标记为“待进化区”的稀疏星域，其中一个并不起眼的、被标注为“太阳系第三行星”的光点，正在努力散发着柔和的蔚蓝色光芒。
    这么看的话，莱因哈特精神力会坠落的地方还挺明显的，包括卡洛斯和怀亚特在内的几乎所有人，都目光有志一同的看向了帝国母舰外的壮丽星云。
    蓝星。
    毫无疑问。
    ——“光髓的星辉会指引我们走向既定的命运。”
    还在赶来路上、只是接入通讯的皇帝安德里希陛下，终于开了口，他几乎算得上是在场众人中最稳得住的那个了。
    虽然埃洛温以前和莱因哈特一样，总觉得她们皇兄有点神戳戳的，但她也得承认，皇兄此时此刻的这句话，起到了很大的安抚作用。这不是莱因哈特遇到了危险，而是他走向了他的命运。
    只不过以蓝星目前的保护区特性，以及宇宙联盟的种种限制，除非莱因哈特自己解除封印，或者封印因外部原因松动，否则卡洛斯他们几乎无法精确定位莱因哈特的坐标，更别说安全回收了。
    银色长卷发的埃洛温女大公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帝国皇室自小的严格教育，终于让她压下了翻涌的情绪。只是冷静暂别了正准备进入黑洞，进行远距离跃迁的皇兄：“你也不用太过担心，这边一切有我，我们三十个标准时后见。”
    安德里希陛下很是欣慰的点了点头，觉得急脾气的妹妹总算有了成长。对于失踪的弟弟，他倒不是那么着急，因为他总有办法找到他，这也是他如此着急赶过来的原因。
    但更让他头疼的反而是，别弟弟还没找到，妹妹先暴走了。
    只不过通讯挂断，埃洛温女大公对众人的下一句就是：“有谁能发发善心告诉我，我弟弟为什么会突然精神力暴走吗？”
    一切有她的意思就是，等她皇兄来的时候，事情已经尘埃落定，查了个清清楚楚。
    莱因哈特为什么这么有自我牺牲精神倒是不用问了，角色互换，埃洛温也不会在自己爱人所在的星系边缘暴走。她不好保证自己能做出和弟弟一样的完美选择，但如果在爱人和自己之间二选一，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自己。
    这就是亚萨星人天性里的本能，或者说，莱因哈特不这么选才会比较奇怪。
    埃洛温在确定林照所在的蓝星没事后，更是长舒了一口气，只把全部迁怒的情绪转移向了导致幼弟精神力暴走的原因。
    哪怕她不了解她的弟弟，她也会知道，他的暴走绝不可能是一个意外。
    或者说，任何一个亚萨星人，都不可能在守望爱人和他所在的星系时产生这样的意外。
    卡洛斯和怀亚特却陷入了沉默，因为他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直到出事前，他们都在和莱因哈特追查泛灵神国插手进化区的事。
    但查来查去也没有找到多少泛灵神国插手进化的痕迹。
    如果一定要说，大概就是泛灵神国可能偷偷往一部分待进化区输送了更多的能量。可这是帮助进化啊，和他们一开始的设想南辕北辙。
    而他们本来应该进行驻地换防的，也因为这次的追查而被莱因哈特提出了滞留申请。
    因为这件事，泛灵神国的代表和外交官怀亚特在宇宙联盟那边进行了长时间的争执，宇宙联盟也已经下了最后通牒，如果亚萨的第二军团不能给出合理的滞留解释，或者说哪怕稍微相关一点的举证，亚萨的帝国母舰都必须即刻进行换防。

 第69章

    但莱因哈特在这种情况下是根本不可能离开的。虽然他们目前还没有搞明白泛灵神国到底在搞什么鬼，但在明知道有问题的情况下，让莱因哈特离开蓝星，那简直是在痴人说梦。
    “所以，是泛灵神国干的。”
    “怀疑，我们只是怀疑。”卡洛斯副官等人手上没有任何证据，甚至目前的种种迹象都表明泛灵神国也在促进进化。
    埃洛温女大公却给了他一个不容置疑的眼神：“我什么时候需要证据了？”
    她看起来很像是什么讲道理的人吗？
    没有任何人敢劝已经在暴怒边缘的女大公放下仇恨，理智对待，他们只能说：“我们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找到莱因哈特殿下啊。”
    然后，就在这个关头，埃洛温女大公的通讯器响了。
    她已经设置了重点屏蔽，一般人在这种时候是打不进来通讯的，只有几个例外，好比她的爱人，好比她的皇兄，也好比……
    “埃洛温女士您好，很抱歉这个时候打扰您。”过于熟悉、总在卡洛斯等人耳边出现的，属于林照的声音，再一次响彻所有的耳边。
    “我说了，叫我埃尔，不用这么客气。”这位素有塔拉之光美誉的女大公，真的很有演戏的天赋，刚刚还在恨不能和泛灵神国开战，这一刻面对通讯那边未来的家庭成员，又能展现出再温柔不过的笑容，甚至带着某种生怕吓坏小动物的轻柔，“发生了什么吗，林？让你这样着急的找我。”
    林照是个很有边界感的人，或者说他自己都不爱跟人随随便便打电话，如果一定要打，一般也肯定会先发讯息问一下对方此时方不方便。
    换言之，让他这样直接打过来的，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她弟弟已经出事了，弟弟喜欢的人可不能再出事了。
    林照此时此刻正坐在家里，抱着一直在炸毛又一直不愿意离开他，各种努力热情贴体贴的银渐层，努力把这只大猫的脸对上了镜头：“您能联系上莱尼吗？我给他发信息和打通讯他都没有接，我想问问，这是他的猫吗？”
    准确的说，是他的猫走丢了吗？
    视频镜头里，虎斑大猫本应优雅蓬松的尾巴，此时正像一根通了电的电缆，直挺挺地炸毛竖在身后，末梢不自觉地来回快速摆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但这声音反而让大猫自己先吓了一跳，耳朵瞬间压成飞机耳，贴服在圆圆的脑袋上。
    看起来就是这一只彻头彻尾的傻猫，在看到镜头里的埃洛温女大公时，还哈了半天，看起来非常不喜欢任何外人吸引走林照的注意力。
    而埃洛温女大公对此唯一的想法就是，看这不值钱的死出，不是她弟弟，还能是谁？
    作者有话说：
    瞎扯淡小剧场：
    坏消息：弟弟丢了。
    好消息：一秒就找到了。
    ps：以防我没写清楚，这里多嘴解释一下，莱因哈特最近一直精神力不太稳定，需要经常变成自己的精神体（这只动物）来促进稳定，然后，他遇到了一些事，彻底暴走。但暴走有牵连到附近地球的风险（卡洛斯：我们这些在星舰上的就不是人呗？），他就选择了把精神体和躯体分离的自我封印策略。目前，他的躯体还在星舰上，但意识变成大猫精神体坠落地球，到林照家了。
    目前认知有点不太对劲儿，但会好的，不用担心。恋爱脑现在满脑子只有，老婆好香~贴贴~（不是）
    第55章 直播带货的第五十五天：
    亚萨皇室成员的精神体，大部分都是大型的猫科类动物。好比皇帝安德里希的王狮，也好比埃洛温和她母皇帕特里夏的云豹。
    莱因哈特的最为特别，是一种名为吞星兽的幻想种。在有需要的时候，外型和银白色的老虎差不多，白底黑纹，头圆耳短，成年体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庞然大物。但在一般情况下，为了节省能量，这种可吞噬万物的动物也就只有寻常虎斑猫的大小。
    埃洛温本来是应该和林照说，这不是我弟弟的猫，这是我弟弟的。
    但……
    就在她开口之前，在林照怀里本就不够老实的莱因哈特，先和自己占有欲十足、下意识缠绕在林照手腕上的尾巴，展开了一场紧张而刺激的扑咬战争。
    他紫罗兰色的瞳孔原本是眯成了两条餍足的细缝，在林照的臂弯里发出了心满意足的呼噜呼噜的轻响的。虽然很讨厌镜头里出现吸引走林照注意的人，但是他小猫咪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只微微昂头，用温热的粉色鼻尖去蹭了蹭林照棱角清晰的下颌，就重新把林照的注意力吸引了回来。
    林照情不自禁抬手，rua了rua大猫的尾巴，对有些不知名焦躁的它进行安抚。
    这个动作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对吧？
    但此时脑子不算特别清楚的莱因哈特，却当场炸毛。当然不可能是对林照，而是那条“什么都没做，却得到最多抚摸”的尾巴。
    凭什么？
    恋爱脑就是这么不讲道，连那双短小直立的三角耳都警觉地转向了前方，紫色的虹膜收缩成了两枚锋利的竖杏仁，嫉妒的火星“啪”的一声在它不算大的毛绒脑袋上炸开——任何和他抢林照的人（或者物？）都该死！
    大猫柔软的身体瞬间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后腿在林照的手臂里一蹬，整只猫就弹射而出，朝着那截“嚣张”的尾巴扑了过去。
    “呜！”充满警告的低吼从他的喉咙中滚出。
    锐利的前爪抱住了自己的尾巴尖，却因为用力过猛在林照家米白色的沙发上打了个趔趄。它诧异地眨眨眼，那截尾巴竟狡猾地逃开了，还在空中挑衅似的晃动！更该死了！
    战斗正式升级！
    紫色的眸子中燃起了两簇火苗，莱因哈特彻底忘记了自己有半截身子都挂在沙发的边缘外。只在一个灵巧的转身后，就用四只雪白的猫爪抱住了那根不听话的尾巴，后腿对着它就开启了一套死亡蹬踹的小连招，绒毛纷飞，身子左摇右摆。
    并在猛然扭头的瞬间，朝着尾巴上那撮最蓬松的毛发发起了进攻，尖利的虎牙“咔”地一声就咬进了自己的毛里。
    “喵嗷！”莱因哈特吃痛，触电般睁大了圆圆的眼睛，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还不愿意放开被他蹂躏的乱七八糟的尾巴。
    林照已经倒在一边的沙发上快要笑发财了。
    埃洛温女大公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对不起，这个连自己尾巴的醋都吃的神经病是我的弟弟？说真的，有一点点淡淡的丢人。
    她觉得她弟肯定也不想给第一次见面就给未来的爱人留下这样不算聪明的印象。
    然后，埃洛温就又发现她弟好像……：“你、你给他洗澡了？”
    “对。”林照点点头，他本来没想洗的，养过猫的都知道，小猫会自己清洁自己，一般一年写个一到两次就足够了，洗多了反而会破坏它的皮肤。但莱尼的这只小猫实在是有点笨，林照刚把它抱回来，就怕它饿了，给它倒了一碗羊奶。
    但它仿佛第一天驯化自己的四肢，走路的动作十分生涩，仿佛跟这具身体根本不熟。站在地板上的时候，银白色的尾尖垂在身侧，微微晃动。它歪了歪头，耳朵也随之转动，那簇深色的耳尖毛还抖了抖，一副不理解林照的意思。
    林照只能把羊奶碗又给小猫跟前推了推。
    但他俩莫名其妙的默契，让林照在动作的时候，小猫也往前踉跄走了两步。
    结果就是莱尼的猫一头扎进了羊奶里。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当那颗湿漉漉的小脑袋从奶泊中拔出来时，一双滚圆的眼睛里盛满了震惊，仿佛在控诉这羊奶不讲武德，竟然试图淹死小猫咪。
    细软的毛毛一绺一绺地贴在皮肤上，勾勒出了小猫突然变得“骨感”的尖脸和圆脑壳。粉色的鼻尖变成了白色，胡须更是重量加倍，每一根都串着一连串晶莹的奶珠，不堪重负的向下坠着。
    莱因哈特完全懵了，保持着僵直的姿势，只有奶珠顺着睫毛、下巴和胡须，滴滴答答的往下掉，在碗里和地板上溅起涟漪。它下意识的一个甩身，就引发了更可怕的“奶雨”。
    不只是莱因哈特洗个了澡，林照也洗了，他甚至不得不换了一身衣服。
    听完整个灾难现场后，埃洛温阁下就彻底话锋一转，变成了：“准确的说，这也不算是猫，而是一种幻想种，他看起来很喜欢你，但是请不要被他的表象迷惑，他还是有一定危险性的，对陌生人有攻击性，请一定要看住他。我们这边暂时出了一些事情，能麻烦你帮我们照顾他一段时间吗？我保证，会尽快接他回来。”
    “当然没有问题。”林照只觉得一切都说得通了，因为是幻想种，所以可以像之前的三姨一样，突然就出现在哪里，因为有事，所以莱尼才一直没有回他的通讯。
    而他，正好想养一只紫色眼睛的虎斑猫。
    “哦，对了，他叫……”

 第70章

    “咪咪。”林照喊了一声自己的小猫，然后才想起来看向埃洛温，“您说什么？”
    埃洛温本想给她弟弟临时起个名字的，至少怎么想以她弟的傲娇都不可能屈从于咪咪这样的名字吧，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人，猫不能，至少不应该……
    莱因哈特已经开开心心来用脑袋顶林照了。在继和吹风机大战、和自己的尾巴大战之后，他又虎视眈眈的看向了他的亲姐，颇有种“你们怎么还没说完吗？你是不是想打架？”的不耐烦。
    毕竟他此时可不觉得自己是谁的弟弟，他完全没有睁开眼之前的所有记忆，大脑一片空白。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一睁开眼，就看到了他最喜欢的人啊。
    漂亮的青年站在暖色的灯光下，皮肤显得异常白皙。他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羊绒衫，v领露出精致的锁骨线条，衣着就是很常见的居家舒适款，却因为他挺拔的身姿和过目难忘的气质而丝毫不显随意。
    真好看。这个概念突兀地在莱因哈特的脑海里跳了出来，无关任何审美标准，就是一种最直接的感知共鸣。
    他忘记是谁告诉他的了，大概是在他很小很小的时候。
    他问：“你怎么确定谁就是你的命定之人呢？”
    对方说：“在你们真正见到ta的那一刻，你自然而然就会知道了。”知道为什么总有人说，一个亚萨星人一生中最重要的事不是变强，而是寻找命定的爱人，有且只有一个的爱人。“当你们相遇，体内的光髓会产生远超物理规律的共振，无法伪造、无法复刻，摧枯拉朽般，是宇宙级的唯一性确认，十分浪漫，你会在接下来的余生，每一次提起那一刻的时候，都会感觉到无比的幸福。”
    那幸福可以是舒服，可以是安全，可以是向往。
    也可以什么都不是，只是因为你是你，我才开始决定开始相信命运。
    他听到别人叫他林照。
    可真是一个好听的名字啊，就像他的人一样好看。
    尤其是那双眼睛。
    瞳孔是纯粹的黑色，但在情绪波动时，也会透出莹润的光泽。偏长的杏眼，眼尾微微上挑，不笑时就自带一种天然的、无害的慵懒，而当林照专注凝视或者微微弯起眼角时，那眼角的弧度又会变得柔和而又深邃，像极了伊修塔尔斯最大的一汪天鹅湖。
    伊修塔尔斯？莱尼猫微微一愣，这是哪里？算了，他晃了晃自己进水严重的脑袋，这不不重要。
    因为这个好看的人类已经蹲下身，对他伸出了手，掌心向上，一个示好的、毫无威胁的邀请姿态。
    让莱因哈特本能的就想要靠近去看看，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他先低下头，用鼻尖凑近林照的掌心，轻轻嗅了嗅。温热的呼吸拂过皮肤，让他们彼此都觉得有一点点痒。
    但莱因哈特还是毫不犹豫的将脑袋放了上去。
    不是试探，不是索取，只是一个非常自然、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意味的依偎动作。银灰色的毛发柔软地蹭着林照的皮肤，温热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那双仿佛有星辰在流转的眼睛半眯起来，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满足。
    因为林照的掌心比莱因哈特想象中的还要细腻，在接触的瞬间，一种奇异的平静就冲刷过了他每一个刚刚苏醒的神经末梢。
    就是这里了，他想。虽然他连这里是哪里都不知道，却坚固如山。让莱因哈特一点都不想再离开。
    仿佛他跨越了无法计量的遥远距离，终于找到了自己理应栖息的地方。
    他因为他而变得完整。
    埃洛温女大公在挂断通讯的时候，还在想着，对于亚萨星人来说，第一次真正与命定之人见面总是特别的，总算需要大书特书的。所以，先就这样吧，等这次的黑历史过去，再给她弟安排一次可以让他们以后一遍遍回忆的完美“初次见面”。
    然后……
    在第二天，埃洛温女大公就收到了来自十分负责任的、养猫专家小林老板的视频，视频里……她愚蠢的弟弟在在床边缘睡的四仰八叉，在睡醒试图给林照一个亲亲时，先一步差点掉了下去。看向镜头时，整个猫都是懵的，然后这个神经病就开始试图和床叫搏斗了。他永远不会觉得林照有问题，那有问题的肯定是阻碍他们亲亲的其他什么东西！
    她怎么就忘了呢，新时代的人，黑历史都是高清的，删都删不掉。
    第56章 直播带货的第五十六天：
    莱因哈特殿下的黑历史并不只有私下里林照发给埃洛温女大公的视频，还有经典咏流传的直播。
    在他自己的强烈要求下。
    咳，准确的说，莱因哈特强烈要求的是跟着林照一起去上班。
    自从替跟自己关系最好的网友养了他的猫，这只是银色的虎斑就一直在亦步亦趋的跟着林照。从吃晚饭，到睡觉，再到第二天醒来吃早饭，那真是餐餐不落（不是）。
    有猫的感觉很难形容，林照照常准备出门上班的时候，第一次如此的不想离开家。
    1114真诚困惑：“照照，你什么时候想离开过家？”
    林照：“……”那你少管。反正他抱着大猫狂吸半天，死活不愿意撒手。莱因哈特也是开心的不行，第一反应是还有这好事呢？第二反应就是人，应吸尽吸！他的前爪虚虚的搭着，肉垫小心翼翼的收着指甲，几乎要把自己整个猫都反埋进林照的怀抱里，一副吸人上瘾的模样。
    只不过贴贴总有尽头，莱因哈特也是在这个时候才发现，林照这回抱完他之后，是准备出门的，不带他！
    却会带着那个总飞在林照脑袋边的、极其碍眼的东西！
    1114：？
    大猫震惊，大猫瞠目，大猫觉得简直晴天霹雳。
    林照也是在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在虎斑大猫的意识里，他们是要一起出门的。怪不得他收拾东西的时候，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依旧没心没肺的缀在他身后，他走哪儿，就跟到哪里呢。
    说真的，在意识到这一点的那一刻，林照就更不想出门上班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生物啊？
    而林照早就习惯了这一切的助理，已经在给林照打电话，想尽办法哄他上班了。
    林照的表弟林相是个标准j人，每天的行程都十分有计划，几点吃饭，几点出门，总能安排的恰到好处，几乎很少出错。一般出现这种出门误差，就只可能是因为林照又赖着不想上班了，今天也一样。
    助理先生关于如何花式哄老板上班就记了好几个笔记本，相关业务可以说是十分娴熟了。先关心，再询问，最后提供解决方法，等堵住了林照所有的借口后，再拿出一个对方喜欢的东西来吊着。
    林照今天的借口是他有猫了，他的猫舍不得他。
    助理先生甚至都没有问林照什么时候养的猫，只是表示：“您完全可以带着您的猫一起来上班啊，小猫肯定也会很好奇您的工作环境的。”
    甚至都不需要林照问“可以带猫上班吗？”，助理先生就已经道：“别人可不可以我不确定，但您一定可以。”
    熟练的简直让人心疼。
    “您有这么好看的小猫进入华国，不被更多人看到、不被别人当面夸猫，这和锦衣夜行又有什么区别？”
    他说的好有道理。
    在十分华国的三清三让之后，林照最终还是上了车，当然，是带着1114和莱因哈特一起。
    林照还跟暗精灵阿兰德专门买了一个天价的魔法牵引绳。
    手艺精灵阿兰德一边暴躁抱怨“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这边有这种东西？我是一个魔药师，不是你的私人工匠”，一边还是任劳任怨真给林照临时手搓了一个符合要求的牵引绳出来。
    别问口是心非的傲娇精灵为什么愿意，这很难讲。
    总之，林照在前往单位的路上，就获得了一个满足了他所有要求的牵引绳。不仅符合什么猫体工学，没有束缚感，无论怎么牵扯都不会伤害到大猫，还会根据大猫的实时体型调整松紧程度，哪怕林照的猫力拔千钧，也不用担心断开。
    最重要的是，这胸背式牵引绳真的很好看。
    还搭配了一个十分精致的缎面蝴蝶结，足有三层，金线锁边，深紫色的天鹅绒为底，在最中心处还镶嵌着一颗足够大的魔法紫水晶。细带长而飘逸，在莱因哈特微微昂头时，把他整只猫都衬的贵气异常。
    有一说一，在除了食物以外的方面，暗精灵真的蛮有审美的。
    给自己花钱总在斤斤计较的林照，这一回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让1114划账了，用的都是最好的魔法材料，因为据说那水晶还有什么保护效果。
    在划完钱之后林照才发现，他的账户没有任何变动。
    林照一开始还以为是1114搞错了，走了国家的公账。在把金手指上交国家之后，1114这边就根据情况变动，又多建立了一个账户。它本身就已经有了三个账户，一个是林照的私账，一个是林照的公司平土有丛木的公账，还有一个就是林照强烈要求给1114建立的系统账户。现在，又多了一个走国家钱的账户，乱的简直不可思议。

 第71章

    但1114依旧把它们打理的井井有条，从未出错。
    这一次也没有，只不过走的是莱因哈特的帐。
    听到熟悉的名字，本来老老实实被林照抱在膝头假寐的莱因哈特立刻抬头，眯眼，充满危险的看着副驾驶上的1114。没什么原因，只是他感觉的到，林照在听到这个名字时，情绪明显高昂了一些。
    林照是个淡人，除了不想上班的时候，情绪其实很少外露。如今如此明显，想不引起大猫的注意都不可能。
    莱因哈特本来还觉得“莱尼”这个名字很顺眼的，就仿佛已经有人这么叫了他无数遍，而他可以一遍又一遍的重播对方的语音听到地老天荒。但现在他只觉得这个名字可真讨厌啊，就像这个名叫1114的飞行器一样讨厌。
    任何——除了自己以外——吸引了林照的东西，都讨厌！
    林照对于虎斑大猫千回百转的精彩内心活动一无所知，只是诧异问1114：“莱尼和你联系了？为什么他没有回我的消息？”
    1114摇摇头：“没有，老板哥也没有回我，是老板姐给的权限，说咪咪在咱们这里的一切花销都由老板哥买单。还提前支付了咱们一笔不菲的感谢费，昨晚的羊奶我都已经给你报销好啦~”蓝白球骄傲挺胸，为自己是一个如此合格的智能家居而着迷不已。
    等林照把大猫带去特管局（他专门去主楼先转了一圈）之后，就收获了一路的“哇”。哇了又哇，这个世界上就不可能没有人会不对小猫咪着迷。
    本来林照还有点担心这么多人的强势围观会吓到他的猫，结果……
    这只银色的虎斑只是站在他的肩膀上昂首挺胸，理直气壮的睥睨众生。既像林照想象中的莱因哈特本人，也很符合大部分小猫咪的猫设——“这是当然的啦，我如星辰般耀眼，他们不可能不为我着迷”，以及“他们这么喜欢我！我一定是他们的神！”。
    这真的是一只很漂亮的大猫。
    银白色的皮毛细密而又柔软，就像上好的绸缎。特别的紫罗兰瞳色，仔细看的话还会发现，在他的瞳孔深处流转着璀璨的银色光点，就像是把群星一样。他的耳廓比寻常猫类要更尖些，闭着的眼线很长。最特别的还是那条蓬松的大尾巴，长度几乎与身体相等，尾尖却不是渐变的颜色，而是一抹纯净的银白。
    让林照总想发出恶魔的低语，这漂亮的大猫注定属于我！
    就是不知道等莱尼忙完事情，愿不愿意割爱了。
    总之，玩猫丧志的林照，今天比以往更晚的才开始工作，而他刚一坐到“工位”上，就收到了今天最大都有一条噩耗——维安没有办法帮他代播了。
    “怎么会这样？”林照痛苦面具。
    【我也很想赚钱啦。】维安甚至都规划好他接下来除了捕猎以外还能播什么了，好比他的老手艺——踢球。他甚至已经用风滚草压好了一个类似的足球出来。
    可惜，天不遂人愿，也不遂土拨鼠愿。
    比金钱更快来到的是气象意外，经过专家组的测算，在预计十五到二十个自然日后，帕伽尔大草原就要迎来持续性的极端干旱了。
    看过动物大迁徙的都知道，这种干旱天气往往会伴随着水源干涸，高风险的草原火灾，以及大部分动物提前向湿润地区迁徙。专家们根据地下水脉的扫描，建议维安和辛巴尽快开始向东南方向转移。
    “所以，你也要开始动物大迁徙了？”说真的，林照对此还挺好奇的。
    维安在地上写下：【理论上来说，是的。任何一个小说写到这里，大概都要描写主角紧张刺激又颠沛流离的迁徙内容了——虽然我也不知道什么小说会写主角穿越成了一只全世界三百六十度全是死敌的土拨鼠。我也觉得迁徙会很有直播看点。但是……】
    【我不想离开我好不容易建立好的家。】
    那一刻，林照从没有如此确定过，眼前的土拨鼠，别管他从小在哪里土生土长的长大，他骨子里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华国人。
    不只是因为这份故土难离的情感，也因为：【最重要的是，我现在都背靠咱妈了，我还跑？我是不是有病？】
    既然已经有这么大的金手指了，维安当然是选择和这倒霉老天斗上一斗啊！
    这也很有看头，可惜却没有办法直播。
    专家组暂时不太建议对公众暴露他们能连接上另外一个位面的事情，因为他们现在已经不能确定那是另外一个位面，还是另外一个星球了。
    昨晚的异象白光不仅让林相等人忙活了整整一个晚上，不能说完全没有任何发现，只是千头万绪。直至林相看到了林照发来的信息表示，因为一些原因，他要帮莱尼养一段时间的猫。
    虽然那只虎斑猫跟他的主人一样愚蠢又讨厌，在林照发来的视频里不知道对着镜头哈了多少次。但也让林相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他哥所谓的位面交易，连接的到底是不同位面的其他世界，还是他同在一个宇宙的不同星球？
    林照和1114略显疑惑：“这有什么区别吗？”
    那区别可太大了。
    好比如果他们都同在一个宇宙，那他们和其他星球相隔有多远？是否可以在不借助系统的情况下，联系上彼此？
    为什么只有他们二十二个星球能够互相联系？
    这里面有什么共同点吗？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接踵而来，不一定所有的都会有答案，但很显然，林相有一种预感，他们这一次才是真正触及到了问题的核心。
    但这一切和林照暂时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比起这些，他更关注的是接下来的直播只能靠自己了。
    然后，林照就把目光看向了已经快速把他的单位也纳入自己地盘的大猫。
    他对他的猫说：“帮个忙啊，好不好，宝宝？”
    他的猫说：好啊，好啊。
    作者有话说：
    瞎扯淡小剧场：
    莱因哈特：我不管，他在对我撒娇！我的老婆好可爱。
    林照：我有点事，大家帮我看一下猫，谢谢~
    第57章 直播带货的第五十七天：
    然后，莱因哈特的大脸盘子就怼到了镜头前，给了每一个点进直播间的“家人”一个再直观不过的毛绒绒冲击。
    常看林照直播的观众也就知道了，又给他找到混时长的新办法了。
    对于自己不爱上班只想混这件事，林照是一点没有藏着掖着，有时候理直气壮的让人总忍不住想说一句，你不然还是把我们当点外人吧。
    不过大家进来的本质目的是自助购物，林照播什么倒也不会影响大局，只有一部分真情实感追土拨鼠草原历险记的家人们在评论区询问，怎么不播维安和辛巴了？后面还有机会看到吗？以及，有一说一，这只新来的虎斑猫也好可爱啊。
    这些林照都是不会回复的，因为……
    他根本看不到。
    在对着1114的镜头交代了一句“我有点事，大家帮我看一下猫”之后，林照就真的离开了。倒也不是去偷懒了，虽然他真的很想，而是他还有其他工作要做。
    林照甚至没有离的很远，还在这个录影棚里，莱因哈特能一眼就看得到的地方。
    这只大猫的眼睛就没有从林照身上移开过，事实上，他如今依旧很想跑过去找林照贴贴，只是他答应了要给林照帮忙。
    那就稍微忍耐一下吧。莱因哈特如是想。
    林照在和秦小满商量他们公司的新项目，除了超市和酒厂外，林照其实暂时没什么扩大经营的打算，毕竟他真的没什么商业版图的野心。他现在也不缺钱了，身边的人也不缺，那他还努力什么呢？
    秦小满也是个脚踏实地的性格，他虽然跟着林照赚了不少钱，也算是个小有资产的人，却并没有盲目自信，觉得自己是什么百年难得一见的经商奇才。他很清楚自己能有现在，运气占了很大一部分因素。
    但人不可能一辈子只靠自己的好运气。
    秦小满很认真的考虑了一下自己的未来，觉得他果然还是应该一边稳步管理公司，一边先努力充实一下自己。
    通过上经济课的形式。
    是的，就是这么淳朴的上课。
    以前看数字就头疼的秦小满同学，在1114的牵线下，如今每天都在正儿八经的跟着真正有本事的各地教授上网课，主题就是如何管理、经营并扩大一家贸易公司。可以说是十分有针对性了。本来是1114给林照准备的，但林照这不是不争气嘛。
    恨铁不成钢的系统还试图哄林照跟秦小满一起上课，可惜，在反pua斗士林照面前，一切的手段都是徒劳。
    只有秦小满发自真心的对这件事感兴趣，并坚持了下来。这个哪怕当了老板，也每天穿着大裤衩、人字拖的两广青年，那真是发愤图强，白天上班，晚上上课，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的精力，甚至饶有兴趣的和1114商量，等他学完这些之后，可不可以再试着联系一下其他位面的老师。

 第72章

    他真的太想进步了。
    林照：=口=以前也没看你这么热爱学习啊。
    秦小满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但人就是这么矛盾，在该学习的年纪恨透了书本，在该努力工作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欠缺知识，又对它们有多如饥似渴。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人类的大脑在三十几岁才算是彻底发育完全，秦小满以前觉得听都听不懂的数学题，如今感觉也没有那么难。虽然还是需要他很认真、很用心的去转动脑筋吧，但至少他终于能够理解老师的意思了。
    “说实话，要是让我像以前那样一直坐在课堂里，那我大概还是不行的。”秦小满只想学他感兴趣的。
    而现在他最感兴趣的就是怎么赚钱。
    闲话说了一堆，两个东拉西扯的人才终于扯回了正题。他们如今就坐在录影棚一边的角落桌子旁，一人面前放了杯奶茶，事实上，如今在场的人几乎人手一杯。都是秦小满买过来的。
    林照不想扩大生意，但还是有生意找上了门。
    准确的说，是先找上了秦小满的助理沈涵。
    沈女士依旧在认真认真，依旧……是那么的热爱美食，可是吃多了就胖。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不准备减肥，但还是想要维持一下体重的，于是为了吃一顿高热量的食物，她今天很早就起来吃饭了。有多早呢？凌晨五点，已经在煮螺蛳粉火锅了。
    咳，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在煮火锅的时候，她从食材里拆出来了一封信。
    这里就得说一下了，自从意识到灵植有改善空气中自然能量的作用之后，华国不就开始尝试从修真界引进各种无害的植物了嘛。
    这些植物自然不可能只包括观赏类的，也包括一个华国人绝不可能错过的——食材。
    或者说蔬菜，如今被专家研究过的、可以直接食用的蔬菜种类还不算特别多，但林照身边的人基本都已经吃上了。美食家沈涵最爱的就是一道名叫灵玉菇的蘑菇，那鲜的，啧，就这么说吧，哪怕真的吃坏了进医院，她也只会质疑是自己的烹饪方法不对。
    这灵玉菇是真好吃，也是真的不便宜，沈涵买的时候走的还是员工内部价，但依旧得掂量一下，偶尔吃一次。
    也就在这个时候，她在装蘑菇的器具缝隙里，发现了一封来自修真界商人钱老板的信。
    每个世界总不缺聪明人，也不缺乏发现商机的人，这位钱老板就是。他一直在试图联系林照而不得，就另辟蹊径从发货渠道来打广告碰运气了。
    林照在修真界的直播形式和在废土世界差不多，就是随机生成光幕，和个弹窗广告似的。
    林照十分注意不泄露与华国有关的情报，但天长日久的直播，难免会有疏漏。这个疏漏就是单位大楼请了蜘蛛人清洁窗户，林照说了一句希望对方注意安全。
    这位修真界的商业奇才就看到了商机。
    钱老板家是开成衣铺的，只不过比普通的店铺要稍微高级一点，是给修真者做法衣的。但也不是多么厉害的法衣，就是能在上面绣点小法阵的一二品基础款。毕竟法衣的炼制也是需要有修为，而在生意上很灵活的钱老板，在修炼上总是不太开窍。他自己的修为也就比普通人强点，又因为没什么钱，请不来厉害的器修，只能恶性循环。
    在这个元婴遍地走，金丹不如狗的世界，他家的法衣根本不够看。
    可这个级别卖给凡人足够了啊。
    只不过修真界的凡人钱不多，钱老板就把目光看向了林照背后的广袤市场。现在谁不知道这个到处与人做生意的光幕是个特殊机遇？可以买到一些新奇有趣的小玩意，也能买到很特别的东西。
    钱老板对这些都没兴趣，只是突发奇想，这机遇背后的人肯定很有钱，那他能不能试着卖东西给那边呢？
    林照之前每天带着大家练的也就是凡人都能练的《基础炼体决》，他觉得他家的法衣未必没有市场。
    “什么市场？”
    “卖给各种危险工作的人法衣啊。”事实上，国家已经在给消防员配备辟火珠了，效果十分亮眼，让国外一些国家甚至谴责过华国技术垄断，用自然能量制造了这种能够救人性命的物品，却完全拒绝与国际交流。
    以此类推，秦小满想用钱老板家的法衣做一些普通人市场，好比把防风的法衣卖给登山队啊，把可以短距离飞天的法衣卖给剧组，把防御类的法衣卖给高空作业的蜘蛛人公司啊什么的。
    甚至要不是怕被说作弊，他都想问问运动员需不需要能让人跑得更快、更散热的法衣了。
    当然，这些法衣肯定也是很贵的。
    “我们甚至可以弄个租赁业务。”秦小满这个想法来自他在朋友圈里看到的堂妹，他堂妹是个自由职业，没钱的时候在家赚钱，有钱了就在外面全国巡回当“公主”，也就是打扮成各种漂亮的妆造，在景点旅拍。一次的妆造就在几百到两三千不等，“租赁法衣让大家体验当修仙者，有没有搞头？”
    有一说一，秦小满和钱老板这一拍即合的想法，还挺有就业前景的。这片商业蓝海甚至目前只有他们独此一家。
    “还有你能不能问问阿兰德，他能不能做个飞天扫帚什么的？”哪个老外，不想体验一下扫帚飞行呢？秦小满是越想点子越多，甚至一拍大腿，遗憾表示，“就是至今还没找到让三姨从琼岛瞬移回江左的原因，不然这瞬移业务让咱们开发起来，谁不想来一次幻影移形体验？”
    “还没找到吗？”要不是秦小满提起来，林照都快要忘了这件事了，他以为早就解决了。
    “对啊，最后也没找到。”秦小满作为三姨的家属，是最了解事情进度的人之一，“毕竟当时琼岛都是游客，相相说最大的两种可能，要么三姨的能力本身就包含瞬移，只是只有那次爆发了出来，要么就是爆发这个能量的是个游客，已经在第二天无知无觉就离开琼岛了。”
    秦小满他们当时住的是一个蛮大的民宿公寓，周围都是游客，不只是去琼岛过年的华国人，甚至还有不少天南海北的老外。真的非常不好展开排查工作。
    “相相说，能不能找到这个瞬移能力的源头，只能看命了。”
    就在两人又开始闲聊的时候，本来正在镜头前不耐烦的甩尾巴，越看秦小满越不爽的莱因哈特，忽然一下立起了自己的一双比寻常猫类要略圆的耳朵。本来半阖的眼睛也彻底挣开，连眼神都锐利了不少。
    他就像是在寻找什么一样，在直播间的观众都跟着好奇起来的时候，猛的起身，锁定了某种极其隐晦的，就像频率错乱的信号。
    莱因哈特紫色的眼眸一暗，看向了录影棚中某处不易察觉的、空气出现扭曲的地方。
    一个跺脚之后，便传来了一声仿佛玻璃破碎的“咔嚓”声，十分轻微，却让摄影棚中的灯光都随之闪了一下。只有在充当摄像头的1114没有受到影响。
    林照和秦小满都停下了交谈，诧异抬头，看向灯光的方向：“电流不稳吗？”
    直播间的弹幕也在差不多的时间前后飘过了一些【刚刚是不是有杂音？】【发生了什么？】的疑惑。
    然后下一秒，所有人就都知道发生什么了，在录影棚本来空无一物的空旷之地，空气就像是被什么搅动而开，在不断扭曲中就像撕裂电影院的幕布一样，撕开了一个口子，一队穿着黑色作战服、头戴全覆盖式头盔的小队，迅速从中钻出。
    他们训练有素，目的明确，在用目光锁定林照之后，就呈战术队形朝着林照和秦小满所在的方向，迅速直扑而来。
    一看就是准备物理接触，强行标记，借助尚未完全关闭的传送通道绑走林照。
    安保小队的女队长已经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有入侵者，她一边朝林照飞奔而来，一边摁响了手中的警报器。
    但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从空间出现扭曲到入侵者现身，也不过是在呼吸之间。秦小满下意识的就朝着那些人扔出了手中的奶茶，并挡在了林照眼前，直播间已经被无数【？？？】刷屏了。
    不过，比这些入侵者速度的更是一道银白色的身影。
    镜头里，莱因哈特一跃而起，一爪一个入侵者，将他们瞬间摁死，粗壮的尾巴还能就像扔破布麻袋一样扔出去一个。
    因为在四爪落地的时候，莱因哈特的身体已经在瞬间撑大撑开，本来柔软的、能凹能凸的脊背，就像是被吹起来的膨胀气球，肌肉一鼓一鼓的，身躯绷直，耳朵还是圆的，四肢却变得更加强健有力，宛如一座小山。
    录影棚的顶灯，将这白虎一样的庞然大物的照得轮廓分明，它几乎占据了林照眼前大半的空间，曾经的毛绒绒气场，被一种野性的、只有大型掠食动物才会有的强势彻底取代。
    莱因哈特的眼中满是对入侵者的冰冷，以及终于卸下伪装的狠厉。
    在让所有人都下意识想要臣服的强大精神力下，最先传出惨叫的就是那个躲在扭曲空间背后的人。

 第73章

    一道远比之前打断隔空抓取的时候更加恐怖的精神力，就如同一支尖锐的利箭，顺着尚未完全切断联系的空间入口，无视物理的距离飞射而出，狠狠扎进了那边人的脑子里！
    第58章 直播带货的第五十八天：
    奶茶遍地，灯光碎裂，在搞定了所有入侵者后，站起来比一个成年人还要高上不少的白色老虎终于看向了林照。
    秦小满虽然知道这是好友新养的猫，但还是在这样顶级掠食者的注视下，忍不住有些胆寒，汗毛直立的那种。这甚至都不能算是害怕，而是一种小动物遇到天敌时的下意识战栗，仿佛多看一眼都是罪过。秦小满事后觉得应该是对方的嘴比他的脑袋还要大的视觉冲击太强烈了，让他总忍不住担心，这要是性情大发，不一口一个妙脆角？
    只有林照看起来什么事都没有，因为……
    莱因哈特身上那强到快要化为实质、对路人都能算得上一种攻击的精神力，在遇到林照的时候根本不会产生任何压制效果。只会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空间里，肆意的将林照整个人包裹，这既是一种保护，也是一种控制不住的独占欲。
    他只想让林照的全身都染满自己的气息。
    确认林照是安全的，是永远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
    在看向林照的霎那，莱因哈特本来已经变成危险暗紫色的眼眸都重新清澈了起来，四脚局促的靠近，尽可能让自己显得稍微小一点的蹲在一起。他看起来无辜极了，与脖颈上跟着一起变大的缎带蝴蝶结相得益彰。阿兰德真不愧是法尔瑞斯最杰出的手艺精灵，活儿就是好。
    莱因哈特就试探着往前走了半步，见林照倒映着自己影子的眼中没有丝毫的害怕，这才放心大胆的走了过来。
    在林照的仰头中，巨大的白虎低下了自己毛茸茸的头颅，用带着略显湿润的鼻头，去轻轻的拱了拱他全世界最喜欢的人。
    好软！
    好香！
    开心~！
    就像一个大型的毛绒玩具的老虎满脑子如是想。
    是个人的反应大概都会是把头埋进去，感受一下这份毛茸茸，只有林照不解风情，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前的衬衫口袋，找到了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随手放进去的零食：“饿了？”
    在所有人到现在都不敢说话的屏息凝神中，林照只是照常抬了抬手，揉了揉对方的大脑袋：“等一下吧，现在这边乱糟糟的，收拾完带你去吃好的，你想吃牛肉还是羊肉？”
    白虎的喉咙里发出了熟悉的呼噜声，只不过比往常要低沉浑厚的多，宛如轰隆隆的在打雷。
    旁边目睹这一切，手上的检测仪还在疯狂闪烁着“危险”字样安保团队，看着眼前的一幕，只能感慨一句，真不愧是全国唯二的s级强者啊。
    自己都不需要出手，只是让他的宠物上了，就已经随随便便的解决了。
    即将转正的实习生忍不住再一次感慨：“我们对于林先生来说真的有用吗？”起到的不会是一个气氛装饰的作用吧？
    那肯定还是有用的，好比勘察现场。
    传送者的能力消失，那个不断扭曲的空间入口自然也就被彻底切断了，什么都检测不出来，只有满地的入侵者可以证明刚刚发生的一切不是一场梦。
    直播已经被1114中断了，但它的后台还是不断的能收到来自不同位面世界对林照的关心。
    而莱因哈特小猫变大老虎的帅气变身，也已经冲上了今日热搜。
    安保团队的女队长本来没指望在老虎手下能留下什么活口的，但结果比她预料的还要好。莱因哈特看上去放倒了一片，可基本都是以让对方昏迷为主，他虽然因为林照遇到危险而异常愤怒，却并没有失去理智。至少他懂得要留下活口，才好问清楚幕后主使。
    这一手瞬间传送，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他们必须争分夺秒，搞清楚对方到底想要什么，以及他们还有没有什么后手底牌。
    现场已经被特管局接手，他们在这方面有个非常专业对口的外聘专家，这些入侵者再经过多少训练都没用。
    总之，有人收尾，林照也就不用操心了。
    事实上，录影棚遇袭事件之后，林照除了受到了一点惊吓外，剩下的就全是好处了。
    首先，他放假了。
    其次，他终于放假了。
    最后，他终于、终于放假了！
    感天动地。
    在闻者伤心听者落泪连续上班数月后，林照总算是看见回头假了。不管上面的意思是让他回家修养，还是怕再出现意外，变相让他一直待在他从系统中抽出来的防护罩里，林照都十分开心，能够拥有这个归期不定的假期。
    他真的太累了。
    虽然林照也不知道自己这一天天的都在忙什么，但他就是觉得累。脑子累，心也累，躺在专门变大，好让他埋进毛茸茸里的莱因哈特的身上，林照就死活不愿意起来了。
    莱因哈特也很满意这样家里只有他和林照两个人的状态——林相现在忙的天天睡单位，已经连续好几天加班没回家了。莱因哈特变大的尾巴也从缠绕林照的手腕变成了缠绕林照整个人，大猫咪成功如愿让林照的身上都充满了他的气息。摇头晃脑，开心的不行。
    林照稍微动一动床垫，都能看到大猫的圆耳朵跟着一起忽悠忽悠，就像个巨大的布丁一样柔软。
    真的就这么躺着什么都不干吗？
    是的，什么都不干。
    之前林照总觉得没有自己，专家组那边做什么都寸步难行，如今才发现，在网上办公也是一样的。系统没有他的指令确实有很多事情没办法办，但远程授权就行。
    林照：那之前非要我每天去办公室里坐着是要干什么？摔！
    他决定展开报复性的休息！
    真好啊，这种什么都不用管的状态。
    ……林照本应该是这么想的。
    但实际上，躺在空空荡荡的家里，林照下意识对自己的大猫脱口而出的却是：“也不知道你的主人在干什么，他已经好几天没回我的消息了。”
    之前忙的时候，林照还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现在空下来了，他才发现自己对于莱因哈特的长时间不回消息是很不适应的。
    知道对方有事是一方面，但总会下意识去点开那个通讯app看看就是另外一方面了。
    林照早已经养成了每天早上起来，先点开通讯app看看莱因哈特又一晚上给他发多少新鲜有趣事情的习惯，总是会有一条又一条的消息。好像哪怕他一句都不回，莱因哈特都还是会和他有着说不完的话，分享不完的消息。
    而现在，那个曾经一片空白、不知道哪天突然就换成自拍的，属于莱因哈特的头像，就再没有亮起过了。
    林照看了一遍又一遍，但没有就是没有，他们之间的信息还停留在林照询问莱因和他这虎斑是不是他的猫那里。而这甚至是林照说的话，如果要算莱因哈特的最后一句，那就要追溯到更久之前了。
    莱因哈特给林照拍了一团十分好看的星云图，说那是索林人的家园。这个特别自恋的种族相信宇宙在一百三十七亿年的漫长演化中，生成了原子，生成了中子，生成了质子，但在绝大部分的时间里，它始终都是一片黑暗，又寂静的无人见证。直至他们这样的智慧生物诞生，他们既是宇宙的神经系统，也是宇宙思考的本身。
    【他们觉得我们不是宇宙一粒不重要的尘埃过客，而是宇宙觉醒的方式，是宇宙眼睛，是宇宙的感官，甚至是宇宙的思维。虽然这么说有点过于自恋了，但他们的星云真的很好看。】他对他说，【要是有天我们能一起看到就好了。】
    林照当时是怎么回复的呢？他说：【哈哈哈哈哈我们现在不就是一起在看吗？】通过图片，通过视频。
    索林星云确实壮丽而又梦幻。
    但仔细看看这段唇不对马嘴的对话，林照突然意识到，有时候自己的情商还不如一根成年香蕉。
    虽然他到现在也没怎么看懂莱因哈特想要表达的，但很显然莱因哈特的期待绝对不是他那样的回答。
    大猫低头，小心的蹭了蹭林照的脸，他其实很想舔一舔，但是他的舌头上都是倒刺，他不想伤害林照。他感觉林照此时此刻好像有些不开心。莱因哈特困惑的歪头，不明白林照为什么会不开心，只知道他要更努力、更努力的让林照笑出来才行。
    为此他甚至不惜主动穿上了林照网购来的那种会发光的可笑鞋子，这是林照在刷视频的时候看到的，就像家长爱给小朋友买这种吱哇乱叫还电闪雷鸣的鞋子一样，养猫人也爱给他的毛茸茸买。
    至少林照很喜欢，在家里躺着的这几天，他不是在控制不住的想莱因哈特，就是给他的猫买各式各样奇奇怪怪的东西了。
    莱因哈特虽然什么都会依着林照的，但稍微也有偶尔会有一些坚持的。
    好比这种弱智鞋子，他就是绝对不会穿的。

 第74章

    除了这一刻。
    因为当他变回小猫，穿着它们一闪一亮的从林照眼前走过时，林照一下子就笑了出来。
    然后，林照的第一反应就是掏手机拍视频，分享给莱因哈特。而莱因哈特还是没有回他的消息。
    他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林照点开埃洛温女大公的头像，关闭，打开，又关闭，又打开。来来回回半天，最终也还是没能问出口，莱因哈特最近在忙什么？为什么能忙到一句话都没有？
    越想越气的林照决定去睡觉，嗯，睡着了就不用去思考莱因哈特都在想什么了。
    在林照愤愤睡过去之后，什么都没想的莱因哈特本莱，就猫猫祟祟的偷出了林照的手机，学着从林照那里看来的密码解锁，点开通讯app，用笨拙的大爪子几次尝试，才终于拨通了他皇姐的通讯器。
    只不过他并不知道那是他的皇姐，他只知道那是林照想要联系又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联系的人。
    通讯接通，一人一猫对着镜头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
    埃洛温女大公：“？”她本来还以为她弟这是恢复记忆了呢。现在来看，哪怕莱因哈特失忆了，也还是那个不省心的慈姐眼中钉，真棒，“你要干嘛？说话！”
    虎斑大猫也确实口吐人言说话了：“你让林照不开心了！”
    埃洛温：？？？你特么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鬼话？
    莱因哈特：“他夜宵的酸奶都少喝了一半。”看起来就气的不轻。
    埃洛温女大公：你讲不讲道理？我最近都没和林照联系，怎么让林照不开心？
    但大猫皇帝才不要讲道理，他只想林照开心。
    第59章 直播带货的第五十九天：
    莱因哈特问埃洛温：“怎么才能让林照开心？”
    “那我上哪里去知道？”埃洛温女大公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自己的老婆自己养，懂？还有事吗？没有我就挂了啊，我现在都快忙死了，真的没空听你的少年猫的烦恼。”
    在这点上，埃洛温女大公倒是没有忽悠弟弟，她确实挺忙的，忙着找泛灵神国的麻烦。比起幼弟一言不合就是干的武斗派风格，武德没有弟弟充沛的埃洛温女大公在大星系博弈之间，往往更倾向于恶心人，好比卡泛灵神国的稀有资源，也好比封锁关键的超空间航道，并进行了一系列技术锁死。
    最后一点是最麻烦的。
    但是偏偏这位聪明的女大公就是这些知识版权的拥有者，她说不授权那就是不授权，连她当皇帝的哥哥都拿她没办法。
    她最近新推出来的一项能源利用技术，引起了不小的关注。
    泛灵神国本来也在合作的谈判桌上，结果突然就被紧急叫停，派了代表去问发生了什么，得到也不过是女大公贴身女官一句模棱两可的回答，你们做了什么你们自己心里不清楚吗？如果泛灵神国问心无愧，他们肯定会闹的天下皆知，但偏偏他们问心有愧，尤其是在他们知道了埃洛温此时正在她弟弟的灾难女神号上，而她的弟弟生死未卜。
    当然，无耻的人是不可能因为这种诈唬就被吓退的，他们只会向更高一级的领导抗议，想通过安德里希陛下来让妹妹不要这么“幼稚”。
    而安德里希陛下的回答就是我已经说过她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可以说我的妹妹，我的妹妹也可以选择不听。你们知道的，自从我妹妹继承了过去身为宇宙第一富商的祖父家的各种能源星之后，就真的很为所欲为。你们怎么惹她啦？不如赶紧道个歉啊。
    但如果道歉有用的话，他们也就不用找安德里希抗议了。
    不过，泛灵神国也吃准了埃洛温没证据，还在死皮赖脸的负隅顽抗，甚至走宇宙联盟的路子，放出了威胁的狠话，如果不想谈，那就不要谈了！
    当然，不是要开战的意思，毕竟大家都是文明星系。也是因为哪怕没了莱因哈特，亚萨作为宇宙知名疯批战斗种族也不是那么好惹的。泛灵神国只想扩大信徒、收割能量，并没有要自找苦吃的的打算，他们的意思是，如果被逼无奈，他们也不会放弃对簿公堂的权力。
    星际法庭还活着呢。
    甚至都不需要开庭，只打出这么一个舆论，就够没有证据的埃洛温头疼一段时间的。
    但埃洛温会怕这个？看来这些爱搞神神叨叨的宗教分子，还是不够了解什么叫封建君主制度。
    而莱因哈特在想的是，如果林照的不开心，不是因为这个名叫手机的女人的问题——
    埃洛温：我叫埃洛温，谢谢，埃！洛！温！玫瑰与黎明共舞的意思！
    ——那就只能还是因为之前白天遇到的那些人了。
    毕竟在没有那件事之前，林照看起来每天过的都可开心了，事发之后，林照连门都不怎么出了，怎么看怎么都是这些人的问题啊。
    很会推理的虎斑大猫点点头，当晚就锁定了目标。
    他本来还习惯性的觉得自己当时已经搞定了大部分，剩下的都是小事，交给下面的人处理就行。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的这种习惯，但是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人类真是没用啊。到现在都没有处理好，这都过去多久了？到现在也没有给个交代。怪不得林照心情不好呢，觉得一切终于都说得通了的虎斑大猫，前肢双爪向前，把身子尽可能的伏低，在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后表示，果然还是得他来。
    猫猫他啊，超靠谱的！
    一直在线的埃洛温女大公：“……你不是猫。”
    “你胡说！”靠谱的莱因哈特殿下立刻眯眼，表情不善的看向镜头，认真辩论，“林照都说是我猫了，虎斑大猫！”
    林照说什么都对。
    ok，埃洛温女大公决定不和一个脑子不清楚的大猫计较，只是默默开了录屏，微笑表示，希望你找回脑子的时候还能这么挺胸昂首。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呢？”
    本来已经打算挂断电话的埃洛温女大公，最后还是不太放心的选择了继续观察。
    而对于武德充沛的猫来说，什么怎么做？这还有第二个选项吗？当然是简单粗暴的杀过去啊。
    莱因哈特在反杀那个有瞬移能力的人的时候，其实并没有真的就把对方杀杀死，毕竟他当时还不确定林照对这种事的接受程度，他只是用精神力废了对方的能力。一般人的力量核心都在脑子里，就像那个总在林照脑袋边wer wer乱叫说的什么丧尸的晶核都在脑子里的系统说的一样。
    能力者的能力核心都在脑子里，那个既脆弱又坚硬的颅盖骨之下。
    莱因哈特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擅长废了别人的能力核心，总之，他超熟练的。甚至随着那一箭，一同埋下了自己的精神力种子，可以随时防止对方再恢复力量。亦或者……
    追查对方的坐标。
    x国，x市疗养院。
    走廊的白炽灯在噼里啪啦的爆炸里响了一路，走路无声但存在感极强的白虎步步逼近，在疯狂乱闪的指示灯中，对着不断后退的警卫队展示了什么叫纯粹的力量。
    有新调来疗养院的人已经被吓到了墙角，浑身止不住的颤抖，手上的弹夹早就清空，但那老虎连皮毛都没有伤到一点。他在慌乱中只能随便扯过什么挡在自己眼前，一边无用的哐哐挥舞，一边心脏剧烈的仿佛要从胸口跳出，他的目光飞快扫过地板，目之所及的一片狼藉。
    炸裂的灯管，歪倒的疗养院设备，地上清晰的裂纹，以及那一张张破碎头盔下生死不知的同事的脸。
    上帝啊，他到底做错了什么，要遇到眼前的这一切。
    就在他绝望的闭上眼睛，准确迎来自己的命运时，那头巨大的白虎，却连看也没看他一眼，就这么从他身边径直走了过去。
    新人不可置信的重新睁大眼睛，这才发现还有几个和他一样情况的同事，在劫后惊魂的探头探脑。他们同时看到了彼此，也发现了那只白虎的做事规律，他是有特定目标的，并且有自己的一套分辨方式，只要你不主动招惹他，那就不会出事。
    所以，到底是什么标准？
    寻仇？
    在疗养院顶层，那些最近才紧急转院过来的大人物，到底做了什么？
    所有在那一天接触过瞬移能力者的人，都或多或少的沾染上了莱因哈特的精神力标记，他不会冤枉任何一个人，当然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伤害了林照的人。
    3s的精神力压制，让所有受到莱因哈特影响的人，这段时间都不会很好受。
    只是莱因哈特没想到他们会都住在一家疗养院，可以让他一网打尽，这倒是省了不少事。
    如今在病房的门口，已经只剩下最后的三个人了。每个人身边都围了不少人，明显他们都已经得到了的消息，抱团聚在了一起。
    有人在试图进行最后的奋力一搏，自然也有在……想办法逃跑。
    “凯文，想想办法！”在被堵住的病房里面，脸色惨白的议员，一边看着外面不断逼近的巨虎，一边只能指望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的瞬移能力者，试图让他再次打开那个神奇的通道。让他们回到a国。

 第75章

    是的，毫无疑问的，这些人都是a国人，说他们聪明吧，他们现在说的都是a国语，一秒暴露自己的国籍，说愚蠢吧，好歹扯了一层x国的大旗当遮掩。
    虚弱的凯文还在输着不知名的液体，他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快要爆炸了，但也算是忠烈了，调动全身上下最后的自然能量，妄图开门。
    扭曲旋转的空间却几不成形，每一次刚了一点苗头，就会迅速被摧垮。
    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密密麻麻的不断渗出，哪怕一直躺在病床上，看起来都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而病房的大门已经被破开了。
    训练有素的能力者护卫队不得不摆出攻击姿势，硬着头皮上了。一个小队用火花带闪电的电流编织出了一张一触即死的大网，而另外一边则有人开始像大力士一样迅速让自己鼓胀起来，最终变成了坚若磐石的石头巨人模样，而那些议员已经转身朝着根本没有完全搭建起来的空间门跑了过去。
    但不管是怎么样的反应都没什么用，莱因哈特直接就动了。
    他根本懒得和这些人玩什么花样，只先速战速决，朝着挥动电网的协作小队直扑而去，一个前爪拍过，就像拍苍蝇似的，把这些人的阵型给打散了，咬合力惊人的巨口咬在了小队最核心的一人身上，一个甩头，就把他拍在了墙上。
    那人连哼都没有来得及哼一声，当下就顺着墙壁掉下，昏死了过去。
    石头巨人趁机一拳砸过来，莱因哈特也不过是尾巴一甩，用快的让人根本看不清的速度，在“咔嚓”一声中，把对方的胳膊抽出了奇怪的弯折角度。
    人也跟着就飞了出去，连续砸穿了不知道多少道墙，也不知道晚上还回不回来吃饭。
    朝空间门跑去的议员，在一声最凄厉遥远的绝望声中，被失控的空间直接绞断了一条胳膊。那勉勉强强打开的空间，并不是通往天堂的门，而是更深的绝望。
    他像是疯了一样大喊大叫：“不要过来，你们这些外星系的魔鬼！”
    通讯器那边的埃洛温女大公挑眉：“哦？”
    第60章 直播带货的第六十天：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埃洛温女大公拿到了她需要的证据，不是百分百的铁证，只是一些似是而非但足够她利于道德制高点的证据；而华国江左特管局的工作人员门，则在早上一上班，就看到了一地从天而降的不知道生死的外国人；至于莱因哈特本猫……
    他成功在做了这一系列事情，折返蓝星数个地区后，又赶在林照睡醒之前，给他做了一桌子丰盛的欧陆早餐。
    说真的，这并不算一件多么难以达成的挑战，毕竟林照真的起的很晚。
    在他一口气睡到十一点，起来的时候还在思考到底要不说吃早餐，还是吃个早午餐二合一的时候，他就先看到了一桌子丰盛到仿佛刚刚出炉的餐食。
    从甜口的奶油华夫饼、枫糖浆煎饼，到咸口的荷兰松饼，从复杂的欧姆蛋，到简单的图林根香肠和烟熏培根，再从乱糟糟一堆、外表不算好看的咸牛肉马铃薯泥，到粉色的精致越桔粥都应有尽有。
    能吃的不能吃的，反正只要莱因哈特能做得出来的，他都给林照端到了餐桌上，精致的装盘，破局艺术的色彩搭配，以及专门叠成王冠形状的餐巾。
    这还是莱因哈特小时候跟他一个远亲学的，对方说，您早晚有一天会用到的。
    当时莱因哈特觉得对方脑子有病，作为女王帕特里夏的幼子，未来皇帝安德里希的幼弟，他到底要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需要用到叠餐巾的技能？
    现在，他只觉得对方真是有一个前瞻性的智者。
    他成功实现了不少人“小猫咪进屋给我做俩菜”的美梦，甚至有些超标。
    别问大猫怎么做到的，大猫总有他的办法，莱因哈特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对这件事这么执着，但就是好像有这么一个念头深深的扎根在他的脑海，让他介意了好久、好久，一提到就火冒三丈的那种。不就是做饭吗？谁不会啊？林照以后只会吃他做的饭！
    这个执念在今天终于被莱因哈特一尝所愿。
    只不过林照并不知情，他只知道虽然不是他爱吃的中式早餐，但这份惊喜，这么西式的做法……
    只可能是一个人了。
    不等林照打开通讯app去问莱因哈特，他莫名其妙充满电的手机——他明明记得他睡前没有充电来着，埃洛温已经先一步替她不省心的弟弟打上了补丁。她在他弟弟用如臂使指的精神力忙活早餐的时候，就让他准备了一张卡片。
    在那张大小合适、坚硬适中的白色卡片上，图案是金线勾勒的，装饰是月桂叶画下的，文字是林照看不懂，但绝对看见过的亚萨语——先祖保佑，祝你有一个美好的早晨。
    莱因哈特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只知道这么照做之后，林照看起来真的很开心。手机女士还是蛮有用的嘛。
    林照在想的则是，只可能是莱尼了。
    虽然他没有回他的消息，但他的朋友并没有忘记他，只是大概真的发生了什么暂时没有办法告诉他的事情。
    没有关系，林照心情好的哼着歌，他是一个大度的人，他不介意为了他的朋友多等待一段时间。
    林照真的很开心，开心到总算有空看一下1114发来的月度总结报告了。
    这也是上交国家之后，满是j人的专家组给出的建议之一，他们觉得按时给各个位面的变化进行一个汇总报告，可以帮助他们更好的把握和每个世界的合作尺度。
    每一周，每一个月，每一个季度，他们甚至还有来年的预算计划……
    总之，林照是从来都不耐烦看这些容易让他想起自己还在大厂当牛马的日子的文件，但今天的心情实在是太好了，又闲来无事，就看看吧。
    废土世界辐射变修炼资源的计划推进的十分顺利，已经到了第一阶段的尾声，用“一夜暴富”这个词来形容如今的卡曼再合适不过。但对于如今的他们来说，最重要的都不是他们有钱了，而是他们终于有地方可以种粮食，而不用再担心污染了。
    小朋友们彻底摆脱了困住大部分人的防护服，但并没有获得多少自由，因为据说格雷已经在准备效仿华国，准备在卡曼推行义务教育。连坎安宁都同意了的那种。
    齿轮镇就是第一个试点。
    格雷表示，小孩子就应该去做小孩子这个年纪应该做的事。
    好比读书，也好比讨厌读书。
    不管是和知识斗智斗勇，还是和老师斗智斗勇，总之，他们都应该在学校里快快乐乐的长大，而不是为了下顿饭在哪里吃而终日惶惶不安。
    西幻世界的法尔瑞斯依旧在开开心心的对着“神明”祈祷。刚开始的时候，林照压力其实蛮大的，每次看到那些被1114收录进记录里的愿望文字，他都会自责自己根本不是他们无所不能的神，也无法实现他们的愿望，他承担不起这样的期望。
    可生命这种东西真的很神奇，哪怕明明林照什么都没做，可只“我们的神还活着”这一个念头，就足够不少坚韧的魔法生命重新找到出路。
    一如阿兰德告诉林照的，他们需要的神就是你这样的，存在，而又什么都不做。
    虽然魔法不断倒退的原因还没有找到，但始终是一潭死水、阶级固化严重的社会，总算是有了那么一点点的松动。
    被现代的各种吃喝玩乐冲击的不行。
    不要小瞧人类对享受的追求，那有时候那会成为不少人努力奋进的原因，老恩格尔根本吃不明白。
    修真世界的魔修扈女士已经成功进入了天衍魔宗的管理层，虽然还不是一把手，但在专家组的出谋划策下斗倒了两个候选人，并且神奇的没和他俩翻脸，反而团结到了所有可以团结的力量，眼瞅着就要与最后的候选人来个皇城之巅的对决了。
    她最近每天最大的烦恼，是如何辅导女儿写功课，以及给她的契约宠物买买买。
    怎么会有这么多好看的宠物衣裳呢？她不明白，她只知道幸好她有钱。
    本来只是想用灵植的事，买一张进入权力层的门票的，没想到她不仅有了话语权，还有了源源不断的灵酒进项。父亲留给她的魔石，总算是看到回头钱了。
    她现在是飞剑量产的最大推动者，就想看看能不能再大赚一笔。
    兽人世界的帕伽尔草原也在热火朝天的搞基建，据说土拨鼠维安已经骑着辛巴找到了合适的地下水源，准备当场挖井，建立部落。
    虽然大部分的动物都会迁徙，但也有老弱病残留下。
    往年的它们就只能听天由命，等待着大自然的优胜略汰，不管是野兽，还是兽人，大家一样。命运在这方面的格外的公平，也格外的残忍。但今年他们听见从天上飞来的秃鹫带来了一只土拨鼠说的，没有一条生命就活该被淘汰。
    他无法向所有兽人保证，他一定会让他们活下去，但他可以负责任的说，他会尽他所能的去想办法帮助大家熬过这个旱季。

 第76章

    反正不管如何都是要留下的，在就这么等死和拼一把之间，大家肯定还是会选择后者。
    林照新认识的每一个朋友看起来都过的不错，至少当下每天的生活很充实，对未来又充满了奔头，甚至就连他自己……
    林照看着1114的后台，愕然发现他已经快要凑够再次升级的庞大交易数量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终于能够兑换中级的身体修复剂了啊照照！你要彻底被治好了。”1114也是第一次当系统，虽然它没有以前的记忆，但它就是这么觉得的，林照是他的第一任宿主，比其他系统的所有宿主都争气。
    要知道，系统称呼的升级，是一次会比一次的难，呈几何倍需求的那种。类似于上一次的升级条件是512，下次就是1024。越到后面就越难升级。
    而林照现在已经是六级的富甲一方，马上就是七级的位面大亨了。
    真是太好了，1114激动的想，这一次大概真的有救了。
    有救？
    1114一愣，救什么？想不通的系统也没有深究，算了，想不通就暂时先不想了，后面总会有机会，现在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让我们恭喜我全世界最棒的宿主，终于要重获自由啦，自此百病全消，再无困疾！”
    嘟嘟嘟，啦啦啦，纯ai工配音的庆祝声音，挨个从1114的发声系统被播放了出来。
    这真的是一件值得庆祝的好事，林照也很开心。然后，在某个再寻常不过的午后，他升级到了位面大亨，在系统商城随之解开了又一层，林照找到了他需要的中级版身体恢复剂，并看到了购物价格栏里那一长串不真实的零。
    “主脑怎么不去抢？”1114第一个发出尖锐爆鸣，“明明初级打完折只需要24万。”
    这个钱让林照自己拿，那他肯定是拿不出来的。但祖国母亲可以，甚至可以说是会很愿意帮林照出这笔钱，不少人比林照本人都更希望他能够时刻保持健康。事实上，这也在林相去帮他哥谈的合作协议里。
    而鉴于身体恢复液的惊人恢复效果，这笔买卖还是划算的。
    可日子人林照依旧觉得它实在是太贵了。
    直至莱因哈特毛茸茸的大脑袋强行凑了过来，他总喜欢这样挨着林照，没什么原因，就是很喜欢这种两个人在一起的感觉。他不明所以的看着林照和烦人的1114，歪歪头，不理解两人为什么前一秒还在开心，后一秒就消沉了下来。
    想要？
    那就买啊。
    大猫对着购买页面就是一爪子下去，滴——，精神力支付成功。
    林照：“！！！”不要乱花你主人的钱啊啊啊啊啊。
    第61章 直播带货的第六十一天：
    不对，你拿什么付的钱啊？
    等林照反应过来才发现，这虎斑大猫好像直接就连着莱因哈特的账户。精神力支付就像现代人的掌纹支付或者人脸支付似的，一扫就自动划账了。给宠物开通个亲密付什么的，倒也不是什么完全没有见过的事情。
    只是这猫能够划走的钱未免也太多了一点吧？
    “哪怕咱们现在不缺钱了，我也不是很理解这些富了不知道多少代的有钱人啊。”1114率先感慨。
    林照点头，很难不赞同。
    然后，他就不得不硬着头皮，再次给埃洛温女大公打去了通讯：“很抱歉，又打扰您了。”
    “对我，你永远不会是打扰，我亲爱的。”
    让林照这么做的原因，是他在尝试寻找退货按钮数次而无果后，1114自动触发的对话：【主脑温馨提示：系统商城的货品一经售出，除非出现产品质量问题，否则不退不换。】
    这是写在交易系统里的底层代码，哪怕1114再偏心他的宿主林照，也没有办法改变的规则。
    林照只能一边痛苦的可达鸭抱头，一边努力绕过系统等敏感话题，给埃洛温女大公尽可能详细的解释了一下现在的情况。他说的有点磕磕绊绊，非常不好意思，一张好看的脸倒是因为这样脸颊晕开的红色而变得更赏心悦目了。
    埃洛温忍不住托腮多欣赏了一会儿，直至她那个倒霉弟弟的不善眼神出现，她才终于笑着开口：“哦，天那，林，你怎么能这么可爱？这也太犯规了吧？”
    林照：……？
    林照真的很怕埃洛温误会，毕竟谁会相信呢？大猫自己一下子划走这么多钱……
    但埃洛温女大公相信啊。她一开始看见林照这么吞吞吐吐，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呢，在得知只是因为钱后，这位从小到大就不知道什么叫缺钱的帝国长公主，简直恨不能冲过屏幕，去好好抱抱那个黑头发的人类。
    “听着，亲爱的，这个话我之前已经对你说过一遍了，但我不介意再重复一遍，或者重复无数遍，只是每一次我的答案都不会变：你可以随意支配我弟弟的钱。”
    在把大猫托付给林照的时候，埃洛温女大公确实这么说过，但这可是很大很大的一笔，不是一块两块。
    可埃洛温女大公的答案依旧没有改变，仿佛那真的就只是一块两块，根本不引起什么账户变化的那种。
    埃洛温甚至都不需要她弟弟的紧迫盯人，就已经贴心的找到了一个让林照不要愧疚的合适说辞：“我们既然绑定了账户，就证明这是在我们的允许范围内的啊。这真的不算多，对于你和莱尼之间的感情而言。”
    “但是……”
    “没有但是，林，虽然莱尼暂时没有办法和你通话，但我相信他在这里，他也会说跟我一样的话，没有什么会比你的健康更重要。”
    “而且，它已经不能退了，不是吗？那就不要浪费它。”
    “可是你们也能用啊。”林照能够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就只剩下这个了。
    “哦，不，亲爱的，我们是能用，但它对我们来说并没有什么用，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埃洛温女大公拢了拢自己银色的长卷发，不得不对林照简单介绍了一下亚萨的特殊情况，市面上大部分的恢复剂，对于天生体格强悍的他们来说都没什么用。
    这是林照所不知道，也没有听过的。
    埃洛温女大公还举了个生动的例子，“就像天生有抗魔的巨龙，魔法拿皮糙肉厚的它们毫无办法，但是同样的，魔药在它们的身上也不会发挥太多作用，不是完全不起效，就是没那么起效，你懂吧？我们依靠自己恢复，都比吃药来的快。”
    这也是为什么虽然她弟弟躯体和精神力分开了，但埃洛温也没有那么担心的原因，她的主要情绪都用在对外报复的发泄上了。
    任何一个人，至少在埃洛温遇到的大部分人里，第一次听说亚萨人这样特殊的体质时，他们的第一反应往往都是羡慕，觉得亚萨人真是受上天眷顾的完美种族。
    而林照在震惊中，下意识开口的却是：“那莱尼得难受啊。”
    “嗯？”埃洛温都被问懵了，一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疑惑，难受什么？
    “恢复快，不代表受伤的时候不会感觉到痛。”而因为大部分治疗类的药剂对他们都没什么用，他们就只能靠自己硬抗过去。
    林照从没有意识到他的朋友都在经历什么，况且他还听说莱尼是个军人，那他遇到危险，受到伤害的概率也会比常人更大。林照简直不敢想，莱尼以前都是怎么挨过来这些的。
    埃洛温女大公看着视频那边的林照看了好久，她很难准确形容自己这一刻的感受，有不可思议，有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但更多还是一腔的柔情。就像人类遇到了微不足道的危险，却被一群毛茸茸着急的上前来关心，并试图提供帮助时的那种感觉吧。
    对方哪怕什么都不做，就已经在自己的审美里足够可爱，而当他做了什么的时候，天哪，她弟弟何德何能？让命运给他找了这么一个命定伴侣。
    怎么什么好事都是他的？
    “好吧，那我们换个说法，你知道你的直播有缓解我们精神力的作用吗？”
    林照一脸茫然的摇摇头，那是什么？
    “就是类似于做了一个精神放松，很舒服的那种spa。虽然我不能对你百分百肯定，但我觉得以此类推，当你彻底治好自己之后，你的能力也许会对我弟弟有帮助。如果你真的没办法就这么当做一个礼物收下恢复药剂，那就把它当做一个投资，或者预付工资，怎么样？等你病好了，用你的能力帮我的弟弟做一次精神舒缓？他真的太紧绷了，如果你愿意的话。”
    “我愿意！”一千个愿意，一万个愿意。
    不是一次，是无数次，只要莱尼需要。
    在意识到自己能够帮助到自己的朋友——一切都说得通了，为什么他那么无聊的视频，还能在亚萨星受到欢迎，林照也就没那么大的心理压力了。
    “哦，不，别对他那么好，求你了。”埃洛温女大公反而这样说。
    1114以为埃洛温会说你这样会让他得寸进尺。
    但她说的却是：“我会嫉妒的。我老婆都没有对我这么好过，他凭什么啊？”

 第77章

    是亲姐弟没错了。
    在挂断电话之后，林照终于把瓶已经支付过了就没办法退的中级恢复药剂兑换了出来，拿着手上，跟1114和莱因哈特一起，将它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
    药瓶和初级的差不多，不过巴掌大，里面的液体倒是有一些区别。初级是淡金色的，中级则像是熔化的金子，也更加浓稠一些。有点像市面上曾经很流行的那种星空酒，一旦转动起来，就会像星河一样流转，璀璨又耀眼。
    总之，一看就很昂贵的样子。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林照在服用中级药剂之前，先给他弟弟和小姨留了言，表示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醒，但请不要担心，然后又用平板给他的大猫打开了动画片。
    林照得确保在他治疗自己的这段时间里，给他的大猫找点转移注意力的事情。
    莱因哈特十分配合，因为他和林照躺在一起，不管做什么，他都会觉得很开心的，哪怕是对于他来说有些过于低幼的动画片，他也能看的津津有味。
    林照一仰脖，就一口闷了全部的药剂。
    然后，得到了一个深刻的教训，经验主义害死人啊。
    上次的初级药剂是淡淡的薄荷味，某种意义上，就像小甜水似的，还挺好的。所以这一回喝药的时候，林照也就没想那么多，或者说，看脸的生物就是这样，它这么好看，它怎么会难喝？
    结果它就是这么难喝。
    如果让林照写一份读后感，那中级药剂入口给他的第一感觉就是苦，很苦，极其的苦，就像牛马命苦的人生一样的那种苦。林照差点没忍住给吐出来了，但最后他还是忍住了，因为他想到了它昂贵的价格。哪怕苦成这样，他最后也咬牙全部给咽了进去，一滴没有浪费。
    但神奇的事情也就在这一刻发生，那略显清凉的液体划过喉头之后，它竟出现了一丝回甘。像极了苦到极致的幻想，却也至少让这个过程不那么难捱了。
    而在吞下去之后没多久，林照就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猛然的一搏，宛如被一把铁锤重重的在胸口砸了下去，一下又一下，来的又快又疾。林照的感官被无限放大，比上一次的还要激烈强势，那是一种近乎把他整个人打碎的过程。
    骨头被掰正，内脏被重塑，神经被重新连接。他甚至感觉自己只这么躺着，就能感受到自己的血液开始在全身奔腾而过的感觉。不是一下子全部被充盈，而是那种他充分感受到了自上而下、自左至右的血液循环。
    等这种饱胀滚烫的感觉达到巅峰的时候，林照才意思，这一次不像是修复，更像是一种本身就属于他体内的磅礴力量被催发了出来。
    在不断探索他极限边缘的过程中，撑大了他的接受阈值。
    简单来说，就是量变引起质变。初级是把他的身体引向治愈的正确道路上，而中级就是超越之前，让自己短暂的达到这具身体所能够达到的巅峰。
    而这股力量之大，让林照根本没有办法控制，他猛的睁开眼睛，金色在眼中流传，他感觉这一刻自己的眼睛就像是机场里的安检仪，可以看到所有人的自然能量。有旺盛到看不到边界的，也有就像细小的火苗一样随时就要熄灭的。
    然后，以林照为圆心，一道纯粹的由生命能量构成的透明涟漪，温柔而坚决地扩散开来。就像一些魔法少女的漫画里总会画的那样，涟漪所过之处，皆是一片生机勃勃。
    具体这个影响的范围到底有多大，林照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应该是终于觉醒了属于他的能力。
    而在短暂的巅峰爆发之后，他的身体就再次感受到了那种运动过后的、无法抗拒的疲惫，不是什么不好的虚弱，就是一种必然的消耗。就像是在酣畅淋漓的游完一场泳之后，是很累的，但也是很舒服的那种累，你自己能够明确感觉的到，第二天起来你会格外的有精神。
    现在，他需要做的只是跟着感觉闭上眼睛，迎来一场久违的深度睡眠。
    而整个江左的普通人都陷入了一场不可置信的震惊里，疲惫一扫而空，小伤口瞬间被治愈，很重的病虽然不可能被完全好了，却也在一定程度上获得了疼痛的减轻，整个生理机能都得到了一次温和有效的重启的那种。
    第62章 直播带货的第六十二天：
    这一回林照整整睡了二十四个小时。
    在这二十四个小时里发生了很多事，好比特管局又又又加班了，几乎把全市的医疗系统都排查了个遍，确认有多少人被治愈，或者治疗到了哪个地步；也好比全市大大小小、包括社区医院和街边诊所在内的一共两三百个门诊，都迎来了一波史无前例的最空工作日。
    “我以为在者发生这样的事情后，会有很多人去医院看看自己怎么了。”负责调查的行动组成员如是奇怪的问，“怎么是反过来的？几乎没什么人来？”
    “假设你是一个普通人，你本来烧到准备来吊水了，结果一觉起来神奇的好了，你还会来吗？”他的女搭档如是问。
    “那肯定不会啊，我只会觉得我的免疫系统真牛逼。”他下意识的说完才反应过来，这就是答案，这就是普通人会做的选择。也让他们的统计排查工作变得更艰难了。
    本来一直在宿主林照身体监控各方面数据的1114，眼睁睁的看着盘踞在他宿主身边的毛绒大猫，变成了一个一闪一闪的男人。就像是一台接触不良的虚拟投屏，画面跳帧严重，一会儿有一会儿无的那种。
    男人身高腿长，肌肉紧实，劲瘦的腰肢下是清晰的人鱼线，就像雕塑一般，再标准不过的网络男菩萨。
    银发紫眸，面容冷峻，和老板哥一模一样。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意思老板哥比变身的男人，还和之前的大猫没有任何区别，试图去往林照身上贴贴。
    这1114能忍？它当下就要飞过来，为誓死捍卫自己宿主的清白，和老板哥展开世纪大战。
    “离照照远点！”
    即便它圆滚滚、像个足球一样的机械躯体，并不能起到多少作用。但是没有关系，它能扯着嗓子大喊；“保镖！保镖！”
    虽然因为林照不喜欢家里有很多人，而没有真人安保，但是他们有保镖机器人啊。
    莱因哈特根本没空搭理系统，因为他正在和一股不知名的吸力做着艰苦卓绝的斗争。倒不是说他的身体有什么难受的，事实上，他好极了，前所未有的好，是那种身体里所有过往的暗伤全部一扫沉疴的好。
    但就是因为太好了，莱因哈特反而好像没有办法再在这个世界留下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他的潜意识里是这么告诉他的。
    极偶尔的，在莱因哈特闭上眼睛的时候，他的眼前还会一次次闪过一个非常安静整洁的治疗室。
    他不知道那是哪里，但很显然他不想回去，至少此时此刻还不想。
    他几乎是用尽了毕生的努力……
    在挣开眼后，对上了手机女士挑眉的一笑，看起来非常像是在挑衅的说：“哟，欢迎回来，比我以为的快很多嘛。”在手机女士的身后，还有一个一双紫眼睛和他一模一样，但头发却是金色的男人，他正对他笑着开口，“莱尼。”
    话音未落，莱因哈特就一个闭眼，又努力重新回到了林照身边。
    这一回，他总算是稳住了他不断变强的精神力，身体也终于不再闪烁，只是也没有办法再完全变回猫的模样了，只能维持着一个猫耳肌肉男的样子。赶在1114继续尖叫出声之前，先再从容不过的用精神力，手动给这个吵闹的小东西和终于赶来的保镖机械人来了个双重消音。
    他早就想这么做了，事实也证明，这么做真的很爽。
    保镖机械人和1114都被莱因哈特控制住了，但明显1114要更有斗争精神，即便这样了还在试图反抗，想要保护它的宿主。
    直至莱因哈特用一句沙哑的“你会吵到林照的。我保证，事后一定会给你一个解释。现在，安静。”才终于让这个蓝白胖子稍微消停了一会儿，它飞在林照身边，那双电子眼却还在时刻还在警惕的看着莱因哈特，颇有一点你再敢越雷池一步我就跟你拼了的威胁。
    莱因哈特却自然的不行，就仿佛这里也是他的家一样。
    他先查看了一下林照的身体情况，确认他只是正常的修复沉睡，然后就自然而然的迈步进了旁边的步入式衣柜，从林照一众以休闲舒服为主的衣服里，尽可能挑选出了一件他能穿上的穿上了。
    只不过林照穿上是慵懒的宽松款，到莱因哈特身上就有点紧绷了，勾勒出一身很有力量感的肌肉。肩背宽阔，线条流畅，皮肤是那种仿佛吸血鬼一样近乎冷调的瓷白，肌肉的纹理却并不夸张，只是好像蕴含着某种隐而不发的、属于顶级猎食者才会有的冲击。
    一言以蔽之，就是足以登上任何杂志封面的标准男模身材，肩宽腰窄大长腿，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游刃有余的自信。

 第78章

    仿佛不管他做什么，都是那样的理所当然，可以掌控一切。
    就像这个宇宙的王。
    等林相终于看到哥哥的消息，紧赶慢赶回来的时候，他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场景。某猫男，正在用他那条银白色的蓬松大尾巴一甩一甩的陪着他哥。
    林相当然认得出来眼前的人是莱因哈特，那个本应该是他哥跨位面的网友。
    相比起林相的沉默与心思千回百转，莱因哈特对于林相的出现看起来好像没什么惊讶的，整个人依旧是那副不管我做什么都很合理的天王老子脸，对林相开口的就是：“你终于来了。”
    甚至隐隐还带着几分责备。
    就那种，你怎么能不随时随地看到你哥哥的信息，在他这么需要的时候，不在他的身边？要不是有我照顾，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你这个弟弟真的很不合格。
    就怎么说呢？让林相简直火大，又没有办法反驳。
    莱因哈特这个人真的很讨厌，但他最讨厌的是，他是对的。林相确实很懊悔自己因为忙着实验，而错过了他哥一开始发给他的治疗消息，如果他看到，他一定会第一时间打来电话，不是说劝他哥不要喝药，而是至少得等到他回来，陪在他身边之后再开始。
    在谨慎的观察了林相半天，确认他真的能照顾好林照之后，莱因哈特才表示：“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然后，他就走了。
    从窗口。
    虽然这是别墅，但林照的卧室在三楼。林相一脸震惊的看着那个银发的男人团，就这么像个大型猛兽一样，一跃从三楼的阳台跳了下去。还不是跳到楼下，而是大腿发力，一跃就跳了很远的地方。他没有交代他去了哪里，又准备要干什么，但很快所有特管局的人就都知道了。
    因为莱因哈特去跨地区抓捕逃跑的凯文了。
    凯文是谁？
    就是那个拥有瞬移能力的a国老外啊。
    莱因哈特之前用精神力摧毁了对方脑子里的能量核心，并把这个意图伤害林照的人抓回了华国，让他成为了华国和a国谈判桌上的一张很重要的牌。
    对方和他的同伙目前都一直被秘密关押在江左，还没有来得及转移。
    毕竟莱因哈特前两天才抓到的对方。
    可这就是问题所在了，谁也没有想到，林照是个放在宇宙中都很珍贵的s级治愈系能力者，还是个群奶。对精神力的效果尤其的好。
    林照觉醒能力时爆发出的强大能量，覆盖了整整一个江左市。
    这里面有正在饱受病痛折磨的普通人，自然也包括惶惶不安的能力者凯文。作为一个极其依赖瞬移能力的能力者，他重新变回了普通人，日日还饱受大脑疼痛的折磨，可想而知他这段日子过的有多难。
    在意识到自己的脑袋突然不疼了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再次开始尝试使用能力。
    并且成功了。
    那他肯定要跑啊。
    哪怕目的地不是他想象的，他如今恢复的能力还不足以让他跨越大洋，那他也不可能再在江左待着了。
    幸好，莱因哈特的标记在对方脑子里的精神力依旧有效，他一边在照顾林照的时候，一边就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去把这个威胁抓回来。
    恶劣的就像一只标准的大型猫科动物，总喜欢戏耍他的猎物。
    只不过考虑到林照随时都有可能醒过来，而他还要回去给林照做饭呢，也不知道他还能给林照做几顿饭，莱因哈特并没有太浪费时间。至少赶在特管局发现凯文越狱之前，就又把这个不算聪明的家伙又给抓了回来。
    并再次轻易就搅碎了他刚刚重新愈合的、还十分脆弱的脑内核心。
    莱因哈特实在是太强了，强到一个对于蓝星来说十分珍贵的b级瞬移能力者的能量，在他面前就像是一株小火苗，随随便便的轻轻一吹，他的生命之火就再次到头了。
    在一众特管局工作人员的震惊中，这个公然顶着一对毛绒耳朵的高大男人，冷脸交代：“下回别再把他搞丢了。”
    然后，他就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回家了。
    他和林照的家。
    莱因哈特在路上甚至买了菜。花的是一路一直在试图监控他的特管局的人的钱，对方是个潜行高手，能像变色龙一样把自己和周围的完美融为一体。可惜，莱因哈特总能精准找到对方，并礼貌表示：“帮我把这个冰菜付一下钱，谢谢。”
    谁也不缺这买菜的十几二十块钱，但是，凭什么啊？
    莱因哈特却只是奇怪的看了一眼对方，震惊表示：“买菜不付钱？你想赖账？”
    行动人员：……到底是谁在赖账啊？！
    但最后还是让莱因哈特买到了所有他准备买给林照的菜，等他熟门轻路的回到林照的别墅时，等待他的就是林相的天罗地网了。
    聪明人林相自然不可能让自己一直被莱因哈特牵着鼻子走，也永远不会一直让自己陷入被动。
    只不过在一触即发的大战开始之前，林照先模模糊糊挣开了眼睛。
    他看着眼前眼熟的面容，不算确定的问了一句：“莱尼？”
    莱因哈特却也是一脸震惊，谁是莱尼？我是咪咪啊。
    第63章 直播带货的第六十三天：
    几方坐下来，认真谈了谈之后，大家总算差不多搞清楚了目前的情况。
    好比莱因哈特因为一些意外，脑子出了一点小小的问题。
    埃洛温女大公首先对林照表达了自己之前选择隐瞒的歉意，在准备继续解释为什么的时候，林照已经表达了并不介意。因为他觉得这事确实尴尬：“我完全理解您作为姐姐为弟弟进行的种种顾虑考量。”
    他觉得埃洛温没有告诉他，是以为等弟弟好了，就会悄悄回去了，谁也不会发现这个黑历史。只是没想到他把莱因哈特给差不多治好了，除了脑子。
    这段时间埃洛温在忙什么也显而易见了，那肯定是在给他弟弟报仇啊。
    事情一定很复杂，确实不是一下就能解释清楚的，甚至也许连埃洛温女大公都未必知道全貌，只有等莱因哈特彻底好了才能够知道。
    “我也很愿意在您忙碌的这段时间继续照顾莱尼。”不说他和莱因哈特之间的友谊，亦或者莱因哈特姐弟之前又对他进行了多少帮助，只说莱因哈特之前唰的一下花出去的那笔买恢复药剂的钱，林照就不可能不管他，“我会想办法治好他的，请不要担心。”
    埃洛温看了眼正在林照身后看不见的地方，正张牙舞爪吓唬她的倒霉弟弟，心想着，我倒也没有那么担心啦。
    在挂断通讯之前，埃洛温女大公再次表达了对麻烦林照的不好意思，她一定会尽快把她弟弟接走的。
    理论上来说，警惕的林相对于这种事肯定是会很反对，觉得充满各式各样的隐患的，但今天他十分反常的，在整个对话过程中都表示了沉默。因为……
    他以为导致莱因哈特失忆的是他哥。
    他已经知道了他哥觉醒了治愈系的能力，到目前为止，林照是全球已知的唯一一个治愈系，s级的治愈系。
    而就他的观察，他哥这个涉及范围很广的能力，有个疑似让治疗者失忆的debuff，不是所有人都会，应该是有一定的概率。
    想想看吧，前有1114，后有……
    “我叫莱因哈特，不叫咪咪？”莱尼猫正坐在林照身边，一边试图把香香的林照圈在自己的怀里，一边疑惑，“为什么要改名？”
    林照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反问：“你不喜欢吗？”
    那倒也没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莱因哈特比起研究自己的名字，更喜欢试图用尾巴去圈住林照的手腕——因为林照以他是个人为由，拒绝了他再一直抱着他。他之前还觉得变成人很方便，现在只剩下了讨厌。莱因哈特兴致缺缺的表示，“随便叫什么都好。”
    只要你喜欢，我就喜欢。
    林照一愣：“但这是你的名字啊。”
    “可一般叫它的是你，不是吗？”莱因哈特·逻辑大师·亚萨如是理直气壮的说。他已经很好哄的重新开心了起来，因为林照虽然拒绝了他的=贴贴，但没有拒绝他的尾巴。
    林照的手腕可真细啊。
    “咳。”林相不得不打断了两人走向越来越奇怪的对话，“既然事情大概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那我想我们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什么？”林照一愣。
    “检查身体。”虽然全世界都知道，喝下中级恢复药剂，林照的基因崩溃就会好了，但在没有亲眼看到检查报告之前，林相总不能完全放心。
    在林相这么说的时候，林小姨也已经醒了。
    在昨天林相赶过来之后没多久，林小姨就也在差不多安排完自己手上的工作后，请假过来了。守着睡过去的林照整整照顾了一晚上，差不多在今天早上才回屋去稍稍休息了一下。
    这一天对于林照来说是再重要不过的一天，或者说，对于他们全家来说都很重要。

 第79章

    在林照点头后，早已经在外等候许久的医疗团队，就推着各式各样的专业仪器进来了。他们给林照来了一个全身上下仔仔细细的检查。顺便还在林照的拜托下，给看上去脑子真的不算太好的莱因哈特也检查了一下。
    莱因哈特下意识的就想哈人，还是在林照握着手的情况下，才稍微老实一点的配合了检查。
    “别怕。”不只这个失忆的莱因哈特看起来对林照有雏鸟情结，林照看起来对莱因哈特也是充满了该死的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责任感。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哪怕林相再看不惯，为了他哥，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莱因哈特却只是执拗的问：“你会一直握着我的手吗？”
    “我会。”
    莱因哈特这才心满意足。但不管他那张看起来气场十足的脸上装的有多像，他一晃一晃的尾巴早就出卖了他愉悦到不行的心情。
    先是尾巴，再是握手，离一直抱着还远吗？
    林相：“……”他虽然没有证据，但他合理怀疑这居心叵测的家伙的根本目的就是这个！真是卑鄙啊！！！
    有关林照的事情都是重中之重，他的检查结果也是第一时间就出来了。
    一切正常。
    准确的说，他真的又重新变得健康了起来，没有疾病，没有伤痛，甚至连成长中必然伴随着的各种身体磨损都消失了。身体各方面的机能处在了他所能达到的顶峰。
    最典型的表现就是，林照不会再还没走两步就觉得累了。
    以前林照觉得自己这样，是因为他就是个低能量的i人，如今才发现……真的就是单纯的缺乏锻炼，平日里宅的太多，气血不足，连气都懒得跟人生。
    如今他再一次重新找回了上高三时的感觉，整个身体都轻盈的不行，又充满了力量。
    当然，他还是不怎么爱工作的。
    只是林照并不介意工作，鉴于他弟对他说的，他们有了一个重大发现，他个人对此有一些神奇的猜想，通过埃洛温女大公给1114的那些来自亚萨星的小说。
    是的，林相终于看到了那些小说，并从中发现了埃洛温当初就想要他们发现的有关精神力的说法。
    这不仅进一步证实了，突然要给自然能力等级改革的a国确实和一些外星势力有勾结，也让林相通过里面一些虚构情结脑洞大开，对于他们如今的处境，有了一些还没有证实过的猜测与想法。
    林照很乐帮他的弟弟去证实一下。
    通过再次扩大位面交易的方式。
    专家组一开始准备走的路线是稳扎稳打，慢慢研究，一个位面一个位面的攻克，但很显然如今已经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留给他们了，他们需要尽可能多的和其他位面建立起联系。
    而随着林照的商人等级升到位面大亨，他能够保持连接的位面数量也一下子从五个变成了九个，也就是又多了四个可连接的名额。
    他决定先一口气开两个看看。
    至于播什么，林照其实也没有完全想好，但实在不行就给植物浇浇水，水一集嘛。既然播动物可以，那为什么播植物不可以？
    反正先试试嘛，能沟通就沟通。沟通不了就换个位面。
    比起事事慎重的专家组，林照一向想的比较简单。专家组也认可在一开始的时候让林照全凭感觉来，毕竟他在之前的几个位面里都表现的很不错，不是吗？
    当然，也是因为专家组实在是没招了。
    从了解林照，到质疑林照，再到试图改变林照，他们也走了很长一段路，最后发现还是改变自己来的更快。林照是不可能被改变的，也没有办法去改变，随着他的重要性越来越大，现在不要说林照自己想不想了，上面那边都怕林照这么一个唯一的治愈系累到。
    一再强调希望尽可能减轻林照身上的担子，他需要操心的事情已经够多了。
    虽然专家组至今也没想明白，林照除了每天躺在家里玩手机，他还有什么需要操心的事情吧。是今天小游戏里的大鹅还没抓到，还是他的qq农场的菜忘了收？
    ***
    位面编号：d—3600。
    代号：丧尸。
    文明等级：行星文明。
    文明类型：极端危机生存主义文明（生化变异型）。
    状态概述：一场来源不明的全球生化危机大爆发，一夜醒来，全球超过95%的智慧生命被转化为了以吞噬同类大脑为进化本能的怪物，他们不会再感到饥饿，也不会再感到疼痛，生命被简化到只剩下“生存”与“吞噬”两种本能。
    主脑评语：有些人蠢的还不如被丧尸吃掉脑子，至少这样看起来还比较体面。
    位面编号：c—147。
    代号：植物。
    文明等级：恒星文明。
    文明类型：超级生命的共生体文明。
    状态概述：碳基生命在这个位面极度稀少，或者已经完全融入植物体系。主导文明的是产生了集体智慧、并能以复杂方式与环境互动的植物性生命网络。它们不是“像人一样思考的树”，而是把植物共生理论做到极致的特殊文明。
    主脑评语：树懒异父异母异种族的手足，急性子会在这里被急死。
    ***
    林照：植物大战僵尸？
    第64章 直播带货的第六十四天：
    d—3600位面。
    蒲公英先生飞过废弃的收费亭时，第一次看到了那个人类幼崽。
    那时，这朵淡绿色的蒲公英正在跟一群叽叽喳喳的麻雀悬挂在一排歪斜的电话线上，观察着从生锈的计重设备里钻出的一捧生机勃勃的野花。然后，那个名叫多多的小小的身影，就从66号公路上越走越近的出现了。
    他哼着不知名的儿歌，背着黄色的帆布小包，穿着最近才换上的蓝色塑料雨鞋，走路时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在寂静得仿佛只剩下风声与黄沙的末日里，就像一颗正在不断压下又不断谈起的小皮球。
    看起来这孩子大概五岁，或者六岁的样子。蒲公英先生判断人类的方式总是不太精准。它只知道多多的眼睛看起来很亮，亮的就像它曾在老家看见过的星空。
    在多多的小布包里，有他的塑料小水壶，也有一些他一路上勉强找到的食物补给，还有一张他和妈妈爸爸的合影照片。就放在一只褪色严重又缺胳膊断腿的玩偶兔子旁边，那是他从小到大的阿贝贝，也是唯一的玩具。
    这是末日开始的第十年。
    也是六岁的多多开始寻找爸爸妈妈的第三天。
    他是在曙光第二基地长大的，他出生在末日后的第四年，没有见过正常社会是什么模样，也不知道正常的父母该是什么模样。他只知道他的妈妈和爸爸很爱他，不管他藏在哪里，他妈妈都能找到他，而爸爸总会带回来食物。
    直至有一天，爸爸不见了，妈妈也消失了，连曙光基地都没了。
    多多的美好生活才戛然而止。
    但是没有关系，做事总是很有计划性的多多小朋友，在从基地的废墟中翻找出一张难得彩绘的小地图后，决定这一回由他来找妈妈和爸爸。
    “你准备去哪里呢？”蒲公英先生飘到了多多面前，它淡绿色的绒毛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漂亮的光晕。
    多多停下脚步，略显消瘦的小脸上没有惊讶，仿佛在末日的公路上遇到一朵会说话的蒲公英是什么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从自己的小布包中翻找出被他仔仔细细叠好的地图，边缘有些磨损，但并不严重，看得出来，他真的有好好的保管，他指着上面画着小星星标志的地方对蒲公英先生说：“这里，我要去北边的灯塔。”
    那是人类现存已知的最大基地，各大基地到处都流传着灯塔的传说，说某一天一道强光打下，灯塔受到了神启，让他们有了源源不断的电，有了无坚不摧的墙，是末日最后一片变异丧尸始终无法攻克的净土。
    是末日最后的伊甸。
    很多人都在坚持不住后选择了前往那里，多多坚信他的妈妈和爸爸也肯定在。
    “我可以跟你一起吗？”蒲公英先生问。它没有什么目标，也没有什么必须去的地方，只是顺着风的方向，开启一场漫无目的的旅行。因为它最大的梦想就是到处去看看。
    看看和它的家乡截然不同的风景。
    “当然了，我不是说我的家乡不好的意思，”淡紫色的蒲公英先生这样道，“事实上，我的家乡弥野好极了，那里有这个世界上最充足的阳光，最丰沛的水源，只是每一天睁开眼看到的都是一样的风景，也实在是太安静了。”
    它不喜欢一沉不变，所以它开始了旅行，它已经忘记这是自己离家的第几个年头了，但它并不后悔，它喜欢这种不确定的命运带来的随机与不可预测。
    于是，他们一拍即合，组成了一对旅行搭子，在多多小心翼翼把地图重新收好后，就一起开始了他们的末日旅行。
    他们沿着到处都停着报废车的66号公路一路向北。

 第80章

    他们走过阡陌田间的小乡村，看到了野生的麦穗泛着珍珠的光泽；穿过城市里的购物中心，看见蔓生植物穿过早已经不再运转的自动扶梯，还有小鹿，不是末日变异的的那种，是真正的鹿，站在断裂的桥边回头一撇，就三两下的轻盈跃入了不知道的山后。
    蒲公英先生很厉害。
    不管是遇到丧尸，还是遇到心怀叵测的人，它只需要轻轻的抖一抖它脑袋上淡绿色的绒毛，就就会把它们像是箭一样发射出去。几秒钟后，那些或曾经活着或已经死去的躯体就都会不会再动了，只会从内部生长出纤细的绿色茎秆，顶端开出小小的淡绿色的花朵。
    “它们还会动吗？”多多问。
    “不会了。”蒲公英先生说，“现在它们是花盆。”
    他们就这样一路走一路种，已经在66号公路上留下了不知道多少类似的花盆。多多觉得他们不像是两个搭伴的旅行者，更像是两个花匠，在勤勤恳恳把这个世界装点的格外漂亮。
    一路走走停停，多多时不时就要把地图拿出来看看，即便他其实什么都没有看懂。
    “我们快到了吗？”蒲公英先生飞在他的脑袋边，好奇的问。
    用床单给自己做了一个小披风的多多小朋友，煞有介事的在阳光下点点头：“我们大概已经走了一半的路程了，再有像之前那么长的时间，就能抵达达灯塔。”
    他们在一个加油站停了下来，因为天色渐完，多多该休息了。他没有办法想蒲公英先生那样不知疲倦，即便这样一天天的长途跋涉下来，他的体力已经不知道厉害了多少。
    蒲公英先生用强大的精神力编织出了一张巨大的发光的网，罩住了他们栖身的小超市。里面的物资已经在末日一次次的搜刮中，连地板都被撬开了，犹如蝗虫过境，什么都没有剩下，当然，也没有了丧尸。
    多多蜷进半旧不新的睡袋里，透过发光的网看向星空。
    “妈妈和爸爸过去也是这样保护我的。”他说，他们总会把他保护的密不透风。
    “当然，所有的父母都会。”蒲公英先生飘在一边如是说。虽然它其实并不能真正意义上的理解“父母”到底是什么。它是一株植物，天南地北的到处飘荡，没有见过母亲，也没有见过父亲。但它喜欢观察人类，喜欢这种需要彼此才能够完整的生命形态。
    多多今天有点睡不着，索性就坐了起来，盘腿坐在超市里，扒拉着他的小布包，开始整理他这一路收集到的宝贝。
    有能够反光的汽车后视镜，有一枚印着笑脸的塑料纽扣，还有大半瓶卡在排水沟夹缝里的彩虹糖。
    蒲公英先生帮他清洁了这些物件，用细细的绒毛拂去了所有的病毒与污渍。多多则把彩虹糖分给了蒲公英先生一半，让它的绒毛在融化的糖果表面停留了一会儿，尝到了模糊的甜味。
    它想，人类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啊，在这样乱七八糟的世界里，依然珍视这些无用的东西。
    林照出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和他预料的需要大批生存物资的末日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他准备的一箩筐的解释，也完全没有用武之地，因为就像多多不会觉得会说话的蒲公英有什么好奇怪的，他也不会觉得凭空出现在光幕的漂亮哥哥有什么不对。
    他只是开开心心的自我介绍，他叫多多，是个人类小孩，淡绿色的是他的好朋友蒲公英先生，他们正在一起寻找妈妈和爸爸的路上。
    就像击鼓传花一样，轮到林照的时候，他也不自觉的就按照对话格式做了介绍，说他叫林照，是个位面商人，正在到处寻找交易的商机。
    可惜，多多既不缺食物，也不缺少矿泉水，蒲公英先生真的把小朋友养的很好。
    虽然开了两个位面，但林照能够看到位面内容的道具镜头还是只有一个。既然末日不需要，那林照就在和多多告别后，查看起了另外一个位面的情况。
    那里正在下雨。
    在层层叠叠的热带植物中，任由阳光穿过至少有百米高的巨树冠层，在林间的薄雾中形成了一道道的倾斜光柱。那些不知名巨树的树干粗壮得难以置信，树皮上覆盖着苔藓、地衣，以及曲折如血管的藤蔓。
    林照只在热带雨林的纪录片里看到过这样的场景，据说是什么独木成林的奇景。
    目之所及，整个世界都是一片盎然绿意，如果一定要说这边有什么奇怪的，那大概就是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安静了，除了淅淅沥沥的雨声，就再没有任何其他声音了。
    没有丛林中应该有的鸟叫，甚至好像也没有生物活动的痕迹。
    就在林照疑惑，试着出声之际，三朵叶子像纸一样薄*、花型宛如小雨伞的西潘莲，就对着镜头依次探了过来，猫猫祟祟的就像是小猫一样。
    只不过在林照准备开口之前，它们已经先一步开了口，整整齐齐的说：“你好，林照。”
    林照：“！！！”
    一直在安安静静陪着林照工作的莱因哈特，立刻眯起了一双警惕的眼睛。他们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不应该有谁知道林照的名字。
    但西潘莲姐妹却说：“我们刚刚才见过面，你还记得吗？”
    林照：？
    他不确定的试着叫了一声：“蒲公英先生？”
    “是我。”x3。
    三朵漂亮的西潘莲摇头晃脑，在小雨中尽可能舒展着自己摇曳的身躯：“欢迎你来到我的家乡弥野，这里是不是就像我对你说的？它很美好，但它实在是太安静了。”
    因为整个世界都是它。
    它们在亿万的进化中，纠结缠绕的形成了地衣一样共生文明，也逐渐形成了蜂巢一样的集群意识，一为万物，万物为一。
    它们不需要任何交流也能轻易达成共识，因为蒲公英就是西潘莲，西潘莲就是蒲公英，他们共享思想，共享视角，没有争执，没有不同。这个日子的很平和，但也实在是太无聊了，于是在某一天，它们萌生出了一想要去外面看看的想法。
    并且成功了。
    怪不得是恒星文明，这都快可以宇宙遨游了吧。
    “你找到多多想要的结实的背包了吗？”深紫色的西潘莲说。
    淡紫色的西潘莲道：“我可以用我的果实跟你交换，但是请不要告诉他，好吗？我怕他觉得觉得果实是我的孩子，他一定不想我用我的孩子交换书包的。”
    大部分叶子都是白色、但花朵是最大的那个西潘莲最后道：“人类幼崽真的有很多奇思妙想，不是吗？”
    林照：=口=。
    它们看起来真的很喜欢和人说话，一如蒲公英先生说的，弥野真的太安静了，它们喜欢热闹，喜欢能够与人交流，喜欢不一样的风景。
    “当然，我会努力找到结实的适合小朋友背的背包，也会帮你保守秘密。呃，除了这些，你还有什么需要的吗？”林照在这么问的时候，其实是没有抱什么希望的，虽然植物文明很神奇，但这样的社会看起来完全可以自给自足，根本没有什么烦恼，大概也不存在交易。
    但西潘莲旁边的龙血木却开口说：“哦，是的，我有，如果你能够帮到我的话，那就太好了。如果帮不到也不要勉强和难过。”
    “什么？”
    “我们正在遭受外星人入侵。”
    林照顺着龙血木的树枝抬起镜头，树木们就像是摩西分海一般，在小雨中给他展开了一条直接看到天际的空隙。
    那里只有能量波在一次次的尝试冲击这个世界。
    林照：“！！！”以后这种关键问题早点说啊啊啊啊啊大哥。
    第65章 直播带货的第六十五天：
    在1114一长串“啊啊啊这些人是谁？”“他们怎么回事？怎么能侵略别人家！”“我们能做什么？”的灵魂发问中，蒲公英先生依旧不疾不徐。
    三朵西潘莲好奇的开始打量眼前的镜头。
    一个说：“你也能说话？”
    另一个说：“不要担心，他们被挡在防护罩外面，想要破坏它还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我们的防护罩很厉害的，还隔音，大概还能坚持几个月吧，如果他们不加大能量波功率的话。”
    最后一个说：“你们那边是机械文明吗？我其实也去过一个机械文明的世界……”
    其他一众五彩斑斓的植物也七嘴八舌的凑了过来，一植一句的介绍起了它们的奇妙冒险。这个说人鱼星球的鲛珠格外好看，就是很可惜，没能带回弥野；那个说有个星球的人很喜欢玩无限闯关类的恐怖游戏，它们不是很理解，但尊重……
    林照：？
    分清主次啊朋友，现在是回忆往昔，分享旅游心得的时候吗？
    林照已经没招了。面对这个总是格外发散思维的植物共生体，他只能选择由自己引导式提问。他先指了指还在源源不断发起攻击的能量波，在那股强大的黑红色力量之上，是压迫感十足的星舰，才道：“那些外星人来自哪里，你们知道吗？”

 第81章

    就他从埃洛温女大公那里了解到的，宇宙联盟还是有法律存在的，如果他们在一片宇宙里的话，也许可以上报联盟？
    “哦哦，那是最近试图入侵我们的贝尔吉星人。”一棵圆锥花序、自带贵族气质的桃花心木回答了林照，“我也去过贝尔吉星旅行。事实上，那是我开始旅行的第一个星球，因为我们离的最近。我当时还不能完全适应在宇宙中飘荡，差点迷失风向哈哈哈。”
    “贝尔吉和多多所在的世界差不多，是一个即将面临末日的世界，只不过是天灾降临的类型。你知道什么是天灾降临吗？”
    有点类似于全球进化，各地开始涌现各种各样的超能力者，但与此同时也出现了源源不断的序列灾厄。
    最高等级是天灾，其中有一个人形天灾，被拥有预言能力的超能力者定义为会给整个世界带来毁灭。
    “我不喜欢末日，不管是什么样的，秩序崩坏，文明不复，社会在极端压力下总是很难重塑。”一朵卡特兰垂下了它芳香馥郁的花朵。虽然在弥野并不存在像人类一样的社会，可它真的很喜欢那样的协作文明，就像它们的共生关系。
    大家互相帮助，互相依存。
    它们不喜欢吵架，也不喜欢争端。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贝尔吉要来侵略我们。”巨大的绿色叶片们集体摇摇头，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林照：？
    这还不知道为什么吗？他们末日了，没有资源了，只能来侵略你们的了啊。哪怕不末日，也有的是国家为了资源去侵略别人呢。
    莫名的，林照想到了在他本应该开出的二十二个位面里，那个突然变灰、无法再连接的世界，不会就是毁灭了吧？
    “但我们可以共存啊。”一群植物更疑惑了，它们晃荡着自己的脑袋，“我们没有不欢迎他们。”
    事实上，但凡对方没有一上来就朝着它们的蒲公英圃开枪，它们大概都不会张开防护罩。某种意义上，它们还挺想要个吵闹的邻居的，因为终于有人能够和自己说话啦~
    “可他们一下就毁了我们大半的蒲公英圃，那是我们开得最好看的一批花了，目前只有这么一片。”虽然它们还可以再开，但总需要时间，它们不想失去更多，只能先把整个星球笼罩起来。想等着对方冷静下来再谈。
    只是对方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学会冷静，感觉在情绪管理方面有一点点问题，易燃又易爆。
    在贝尔吉星人刚刚降临的时候，两边不是没有尝试过沟通的，只不过没说几句，那边就直接开战了。真是让植物伤脑筋。
    “所以，你们需要我们再去和他们谈谈？”或者准确的说，是搞清楚这些贝尔吉星人到底想要什么。
    植物们猛猛点头：“对，就是这样，我们希望能够平心静气的谈谈。”
    “如果怎么都谈不妥呢？”看对方这船舰利炮的样子，不像是愿意讲道理的人啊。
    “那我们大概就只能使用非常手段了。”
    “好比？”
    “把他们变成花盆，凯除外。”
    不紧不慢，震撼首发。
    凯又是谁？林照都懒得问了，免得这群植物又发散到不知道哪个年月的老黄历。林照也总算放心了，这些植物不只有不谙世事的善良，还有足以保护这份善良的力量。
    那么眼下的问题，也就变成了如何才能和那边的首领顺利展开对话。
    这对于林照来说，或者准确地说，是对于1114来说，还蛮简单的，直接给对面开个直播就可以了。林照还不会有什么危险性。
    然后，他们就开始了尝试。
    只不过1114的直播是随机的，他们并不能精准投放，只能挨个尝试。
    从植物种类最多的热带雨林，到一眼望不到头的黄沙大漠，再到最深的海底海沟，林照听到了无数声“你好，林照”，可惜，却一直没能随机到入侵这个世界的外星人面前。
    他们就这样一直尝试了三天，也没能成功。
    没什么耐心的莱因哈特——主要是不想林照的注意力一直在别人身上，甩动着他不耐烦的尾巴，提出了一个疑问：“我们为什么不能直接潜入星舰呢？”
    “大概是因为进不去？”但凡有一点可以潜入的口子，能够在宇宙中到处旅行的蒲公英先生不早就进去了吗？
    “那我们就创造一个口子！”
    在莱因哈特看来这些贝尔吉人的星舰实在是太过基础了，不要说超时空航道，估计连黑洞跃迁都做不到。也就是说，他们顶多也就只能在星系内进行航行，连前往其他星系都不行。这样的星舰实在是太好对付了。
    虽然莱因哈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知道，但总之，在他看见那个基础星舰的那一刻，他的脑子里就下意识地形成了各种和对方对战的策略。虽然这些都是奔着如何直接击碎对方的星舰去的，但是改一改，应该也可以帮助他们潜入。
    贝尔吉的星舰飞在弥野的上空。这个时候会飞就变得很重要了，幸好，不管是蒲公英先生还是系统的探索设备，它们都会飞。
    这一回，跟着林照他们展开冒险的还是一朵蒲公英，只不过这一朵变成了浅金色的。同样的充满了漂亮的绒毛，同样的……
    爱说话。
    “我第一次前往贝尔吉星的时候，也是选的这副模样呢。”蒲公英先生感慨万千，扭动着自己淡金色的蓬蓬头，打量着这副熟悉的外表。他走到哪里都爱捡孩子养的毛病，也是在贝尔吉培养起来的。
    “他叫凯，是个很可爱的小男孩。就是不怎么爱说话。你知道的，多多很喜欢说话，这也是我最喜欢多多的地方，他总有很多天马行空的想象，我们能讨论很多东西。当然，我没有说凯不好的意思，我就像喜欢多多一样的喜欢他。凯很容易闹别扭，我一点也不希望他误会……”
    “凯真的很喜欢生气，想要什么都不明说，我替他说了，他又会恼羞成怒。”植物苦恼，植物托腮，这真的让直来直往的植物很难办啊。
    林照能说什么呢？只能说这蒲公英是真的喜欢聊天。
    而贝尔吉那边则明显寡言得多，可以说是直接拒绝沟通。它们的星舰包裹得十分严实，这也是让蒲公英先生十分困扰的地方，它不想暴力进入，引起对方更大的反感。
    但对于莱因哈特来说却是小事一桩。
    “这种老式星舰的泄压板都是外置的，就镶嵌在船壳缝隙的阴影里，拆开就能进去，还不会引起警报系统。”
    盖板的固定栓是老掉牙的基础三型，只用一道密钥就能打开，简单得就像是把答案用最大号的字体直接写在题目旁边。都不需要启动什么破解协议，只用1114模拟出的基础频谱往盖板上轻轻一贴，内部锁芯的咬合声便清脆地响了起来，盖板应声翘起了一道缝隙。
    进去就是星舰内部的管道，一如莱因哈特说的，这里除了最基础的物理结构监测外，就什么额外防护都没有了。可以说是整个星舰最薄弱的地方。
    管道并非是笔直的，每隔一段，就会有粗大的结构肋和分流阀组，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他们的潜入十分顺利，在绕过第三个弯道的时候，前方隐隐传来了机械运转的低沉震动，透过出口格栅的菱形网格，就看到了正下方的一个设备间，排列整齐过滤器和循环泵正在嗡嗡作响。
    “对了，那个孩子，凯。”林照也是才想到，如果贝尔吉来弥野侵略了，那凯在哪里？“他最后怎么样了？”
    “他在当首领啊，就在这个星舰里。”总是抓不住重点的蒲公英如是说，他就是那个预言中会带给世界灾难的人形天灾。
    林照：“！！！”
    第66章 直播带货的第六十六天：
    贝尔吉是弥野的邻居，一颗十分神奇的星球。
    蒲公英先生总会记得那个星球的声音，每当落日时分，整个世界都会响起短暂的声响，就像是无数的玻璃风铃在屋檐下发出的共鸣。
    当时的蒲公英先生还是淡金色的，刚刚开始它的旅行不久，它漫无目的，什么也不带，什么也不留，风把它吹向哪里，它就往哪里去看看。那天贝尔吉的风不太稳，把它卷到了城市边缘，一扇茶色的玻璃窗前。
    它见到的大多数玻璃都是透明的，明亮的，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外面甚至还有一道栏杆。
    那玻璃很厚，也很重，过滤掉了大部分的光线。蒲公英先生需要紧紧的贴在上面，把它引以为傲的金色绒毛都压扁了，才能勉强看到里面独自坐在床上的小男孩。
    那孩子大概也就几岁大，像一张定格的黑白老照片，坐在除了一张床和一套桌椅以外就什么都没有的空荡房间里，面无表情的坐着。
    只是坐着。
    当贝尔吉与弥野共用的恒星太阳快要落下时，男孩就会提前负气的用干瘦的双手死死握住自己的耳朵。在门外的监护者问他“凯，你在做什么的时候？”，他总会张牙舞爪的回答：“让那声音闭嘴，我讨厌它。”

 第82章

    但蒲公英先生却从凯的言下之意听出了一种笨拙的凶狠。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保护自己。
    蒲公英先生贴着玻璃滑下去了一些，终于看清了凯握着耳朵的手腕上，佩戴着一个银灰色的手环。薄薄的一圈，上面一排的指示灯每隔三秒就会闪烁一次绿光。蒲公英先生之前见过类似的东西，在被追踪的濒危野生动物身上。
    凯是什么需要被追踪的生物吗？
    蒲公英不知道。它只是一朵蒲公英，风把它吹到哪里，它就停到哪里。
    接下来几天，蒲公英先生都在那扇被隔离起来的窗外。不是不想走，只是风还没有来。
    凯的生活就是一张精准的行程表，七点起床，七点半早餐，八点到十一点发呆，十一点半午餐。下午会有访客——穿白大褂的人，带着各式各样仪器的人，偶尔还有一对脸色疲惫而又难看的男女。
    但不管来多少任，他们都几乎不会和凯说话，顶多彼此交流，却对年幼而沉默的凯视若无睹，即便他们拿出来的针还扎在凯的皮肤上。
    当然了，凯也几乎不会和他们说话，就像一个小哑巴。
    直至某一天，他冷不丁的开口监护者：“窗外有什么？”
    对方怎么回答的，蒲公英先生已经忘记了，只记得了对方冷冰冰的态度，以及不算友善的辱骂。它不明白，人类不应该是很保护自己的幼崽的吗？哪怕是它，也知道在种子刚刚发芽，成长为幼苗时，需要的是细心呵护，才有可能成长为漂亮的花。
    那个时候蒲公英先生其实也还不适应开口说话，毕竟在它的星球，在弥野，它从来不需要说一句话。它们心意相通，也绝不会伤害彼此。
    蒲公英先生学会的第一种语言就是贝尔吉语。
    它想不明白，既然人类发明了语言，几乎每一天都叽叽喳喳，那他们为什么不对这个孩子使用呢？
    蒲公英先生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它没有办法形容，毕竟蒲公英是没有心的啊。
    它只知道，那一天风来了，但是它没有走。
    它只是把自己最漂亮的一撮绒毛，想尽办法从从窗框与墙面的缝隙里，一点点的塞了进去。它想告诉那个男孩，窗外面是夕阳，是城市，还有我。一朵贝尔吉绝无仅有的金色蒲公英。当然了，如果你不喜欢淡金色，我还可以变成淡绿色，淡蓝色，或者其他什么颜色。
    凯发现了那根绒毛。
    它太小了，小到监控拍不清楚，小到监护者根本不会去注意。只有整日面无表情坐在床上的凯，把它小心翼翼的从地板上捡了起来，放在自己小小的手心上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蒲公英先生就开始了日夜不缀的往那个缝隙里塞东西。
    有时候是一些硌脚的白沙，有时候是一捧鲜嫩的绿草，或者一片被晒成半透明的树叶。没什么用，也不值钱，甚至都不算特别漂亮。蒲公英先生只是觉得，凯的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就像活在真空的宇宙里，除了黑暗，只有一片孤寂。
    它想往那个宇宙里放进一些东西。
    凯每一次都会捡起来，他会把树叶小心翼翼夹进他仅有的儿童绘本里，就像他之前收好的绒毛；也会把白色的沙粒装进旧药瓶，把翠绿色的小草变成蚂蚱的模样。他从不说谢谢，也不问是谁放的。但蒲公英先生看的见，他把那些东西都排成了一小排，整整齐齐的放在了自己的床头，珍而又重。
    直至有一天，凯对着空荡荡的窗户突然说：“你很烦。”
    蒲公英先生没有回答，因为它只是一朵蒲公英啊。
    可凯却继续说：“我又不能出门，你带这些来有什么用呢？”
    蒲公英先生的绒毛稍稍垂下去了一点，但是第二天，当它比往常的时间稍稍晚了那么一点出现的时候，凯已经死死站在窗边不知道多久了，他紧握双手，好像在懊恼着什么，又好像在紧张。直至看到蒲公英先生从那个缝隙里又递过来了一张纸，他才终于悄悄松了一口气。
    纸上是一个用蜡笔画的笑脸。
    面无表情的凯第一次有了生气以外的表情，唇角上扬，眼神明亮，但他嘴上说的却还是：“你画的可真丑。”
    蒲公英先生却觉得它终于看懂了这个色厉内荏的男孩。
    他会踢翻监护者送来的餐盘，不是因为难吃，而是因为那天送餐的人换了，那个偶尔会偷偷给他塞一把糖的阿姨被发现了，她便再也没有出现。
    他会把儿童绘本的第三页撕掉，不是因为生气，是因为那页讲的是候鸟迁徙。候鸟可以飞去任何地方，而他不能。
    他会对来探望的他的男女说“你们不要再来了”，即便他的手一直在不舍的攥着自己的衣角，攥到指节发白。
    他别扭，他锋利，他把所有的善意都咬出牙里，再和血吞下去。
    他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
    蒲公英先生想：他们凭什么说他是人形天灾呢？
    它不知道预言是什么。只是在来到这里的当天，听到了那些白大褂在讨论，那孩子在未来会带给世界毁灭。但无论那些人说了多少，蒲公英先生都不能理解，因为植物不会有预言，它们只是存在。
    它发现人类真的很喜欢给一切贴标签。
    凯在七岁那年，被人预言会毁灭世界。
    从此以后，他就是活着的人形灾难，再也没走出过眼前的那扇铁门。要不是杀了他，会即刻释放他体内狂暴而无解的力量，他大概都不会活着。
    蒲公英无法理解，因为贝尔吉这颗星球本身就在慢慢死去。它看到了，从地壳的内部开始，这颗星球正在被那股他们誉为神迹的力量不断吞噬摧毁，结构解离，内核失稳。每一次夕阳下的声音都是一次机制性崩溃的前兆。
    整个贝尔吉星都正在以一种比大多数星球都更加安静的方式逐渐死去。
    这些又和凯有什么关系呢？
    蒲公英先生想尽办法把自己从窗框的缝隙挤了进去，就像很多年后的今天，它和它的位面商人朋友林照，挤进了那个密不透风的星舰堡垒。
    整个星舰都安静极了，一点不像是一个正在入侵其他星球的作战星舰该有阵仗。
    他们看不到如臂使指的士兵，也看不到不断给指挥官出谋划策的顾问团队，就仿佛这整个星舰里只有凯一个人。
    蒲公英先生等人的潜入十分顺利，当年却是很疼的，它漂亮的绒毛都被刮掉了不知道多少。
    但是它不后悔。
    林照忍不住小声吐槽：“既然喜欢，你为什么又要离开他呢？”他现在开始有点怀疑凯入侵弥野的原因，到底是抢占资源，还是得到之后又失去的黑化了。
    蒲公英先生诧异回头：“我为什么要离开我养大的崽崽？我当然是一直在陪着凯啊。”
    林照：？你说什么？
    但蒲公英先生已经没有办法回答他了，因为他们飘飘荡荡，就像命运的指引，亦或者凯刻意的瓮中捉鳖，总之，它门再一次出现在了凯的眼前。
    蒲公英先生故事中面无表情的男孩，变成了面无表情的锐利男人，他身边还是一个人都没有，只有空空荡荡的舰桥，以及孤独坐在那里的他自己。他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它，就像当年看到了落在枕头上的它。
    只不过当年小小的凯说的是：“你一直在我的窗户外面，我看见了。他们说我会做很坏的事，”他的声音平铺直叙的就像是在播报今天的天气，“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会在未来做什么。也许哪天我就会突然发疯，变成人形灾难，带给所有人不幸，你不害怕吗？”
    淡金色的蒲公英先生只是往前滚了半圈，碰了碰对方颤抖的指尖。
    它的承认，不是风把它吹来的，它是自己决定飞来的，在它看到他犹如困住的幼兽般无措之后。
    小小的人形天灾愣住了，不知道多久之后，他才把那朵轻到不可思议的蒲公英拢进了自己的手心，就像是拢住了一团还没来得及融化的初雪。
    “……你怎么这么笨啊。”他说。
    蒲公英先生没有反驳。
    毕竟只是一朵蒲公英啊。
    而如今，成年了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但依旧保持着巅峰时容貌的凯，压迫感十足的抬手，在用体内狂暴的力量即将击碎眼前惹人厌烦的蒲公英和林照的屏幕时，说的却说：“背叛了它的弥野人，以为变成它的模样，我们就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你们凭什么把它的家乡拱手让人？！”
    “你们该死！”
    蒲公英先生依旧是那么不会抓住重点，它说：“我不是人啊，我是植物。”
    林照：大哥，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在关键时刻，还得是……1114，林照都还没有来得及开口，1114已经开口。避免这次再像之前那样一言不合就开打，它说出了最关键的一句：“弥野是蜂巢集群意识，万物为一，一为万物。”

 第83章

    凯的手指已经在酝酿一看就不祥的力量了，却还是生生停了下来，他说：“你说什么？”
    第67章 直播带货的第六十七天：
    林照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围观了什么叫霸总震惊，霸总不可思议，以及霸总差点追悔莫及。眼前这个身高腿长的人形灾难，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演绎，或者说按照狗血小说来演的。
    虽然在他那边看来大概是什么恨海情天的剧本，但实际上拿到手的……
    是搞笑小说。
    不管是什么吧，林照都看的津津有味，甚至颇有些遗憾，自己没能身处第一现场，只能通过镜头看到这一幕。
    不过，镜头外也有镜头外的好处，好比他得到了一桶适时递到他面前的焦糖爆米花，还搭配了脆香的花生和瓜子。
    由莱尼猫提供。
    莱因哈特是最先闻到在星舰的空气中弥漫都是狗血味道的人，也是最懂林照需求的那个，在别人还在关心剧情推进的时候，他已经起身去厨房用微波炉给林照做了一桶爆米花，在林照还没有开口之前，就把它们递到了他的嘴边。
    都不需要林照自己用手拿了。
    有一说一，林照在看电影的时候，总是既想吃点爆米花，又很苦恼拿完它们之后黏糊叽叽的手，现在所有的问题迎刃而解。
    林照也没和莱因哈特客气，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反正就是这么自然而然的进行了下去。他这边嚼嚼嚼，莱因哈特那边还在操纵着精神力剥瓜子，要不是网文热爱者1114还在兢兢业业的推进人形天灾和蒲公英的故事，它肯定要说上一句“照照，这就是你想要的没什么波澜的舒服爱情吗？”。
    在此之前，林照是真的没什么谈恋爱的打算的，一方面，毕竟他都得绝症了，何必再多祸害一个人呢？另外一方面，也是林照根本无法理解这种全心全意爱上一个人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他是说，他能够理解友情，因为他有秦小满，还有其他不同人生阶段遇到的朋友。他也能够理解亲情，因为他有那么多、那么多爱他的家人，从他的妈妈爸爸，到他的小姨和弟弟……
    可爱情是什么呢？
    在1114沉迷到网络小说里不可自拔的时候，这个不是很懂人类感情的系统，也不可避免的和自己的宿主讨论过这个话题。
    不是“爱情是什么”这么复杂而深刻的哲学问题。
    而是他们会喜欢什么类型的另一半，或者说喜欢什么样的爱情模式。
    1114今天想要一个能够和他一起奋斗的卷王，明天想要一个和他一起喜欢网络小说的同好，喜欢的标准变来变去，唯一没有变的是，对方得和他一起觉得林照天下第一好。
    而林照本来是不想回答1114这个这么无聊的问题的，可是，看着这傻乎乎的蓝白胖子肯定的点点头，强调了两遍他的宿主就是这么棒，让林照怎么好意思开口拒绝呢？于是他只能回答了一句：“我不喜欢人类。”
    “但如果一定要我说一个喜欢的类型，大概就是待在一起会像家人一样舒服自然的吧。”
    看小说他喜欢看轰轰烈烈的，嗑cp他喜欢嗑恨海情天的，可真轮到自己，林照只希望是没有一点波澜的，你喜欢我，而我刚好也喜欢你，我们甜甜蜜蜜在一起，这一待就是一辈子。他不希望自己受一点委屈，也不希望自己喜欢的人受委屈。
    他知道这个想法有一点幼稚，或者说十分天真且很难完成。
    可林照就是这么想的，如果他未来一定要有一个伴侣的话，他就希望是这种类型，这种相处模式。他讨厌没完没了的争执，不喜欢一遍遍的去内耗，拷问自己，他真的喜欢我吗？亦或者我真的喜欢他吗？
    他不否认有些人的感情真的会越吵越好，只是那种模式并不适用于他。
    因为他会忍不住想，如果ta爱我，怎么会舍得伤害我？同理，如果我喜欢对方，我又怎么会舍得伤害ta？不管有多少苦衷，有多少迫不得已，亦或者其他什么再合理不过却不得不互相伤害的情况发生，在林照看来，伤害就是伤害。
    他不喜欢这样的伤害，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有什么理由。
    当林照这么说的时候，他从没有寄希望于自己这样过于幼稚的对感情的理解能够成真。他甚至以为1114肯定会吐槽他。
    可1114却在认真思考了一番之后，肯定的点了点头：“虽然这不是我理解里的感情，但这并不影响我希望照照你能够得到你想要的。”虽然这真的很难。
    而如今真的在莱因哈特身上得到这样一闪而过的念头时，林照觉得自己简直是疯了，他甚至因此而有点不敢去看莱因哈特那双特别的紫色眼睛。
    这种时候，任何一个有点情商的人，在发现了林照莫名的躲闪后，大概都很难直接刨根问底。
    可很显然的，莱因哈特王弟殿下并不是一个那么有情商的人，即便他手上还在给林照剥瓜子，已经剥了整整一小碗了，但他还是开门见山的问了出来：“照照，你为什么躲着我？”
    和屏幕那头仿佛没有长嘴的凯形成了鲜明对比。
    一个什么都不问，也不说，只自己脑补，另一个……问的也太详细了。
    林照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觉得对方看过来的眼神仿佛都带着灼热的温度。幸好，发生在弥野的故事已经推进到了最关键的信息部分，从而拯救了他。
    凯说了发生在贝尔吉后面的事情。
    贝尔吉还是一如预言里说的那样毁灭了，就像是一个被不断吹进气体的气球，直至吹“炸”。那些龟裂的内部，不是因为脆弱，而是正相反的，是被溢出来的能量撑到了极限。贝尔吉星不会承受不住的真的爆炸，但生活在上面的贝尔吉人已经无力招架。
    他们理所当然都觉得这一切都是人形天灾凯的错，预言应验了。
    而被蒲公英先生养的很好的凯……连个眼神都没懒得给，只觉得这些人有病。
    有病的贝尔吉星人早早做了二手准备，造了个“诺亚方舟”出来。当然，这个诺亚方舟是林照的理解，反正就是类似的东西。贝尔吉人抛弃了自己的星球，准备陷入长眠，集体跑路。如果他们看上的下一个宜居星球不是弥野的话，凯大概都不会搭理这些人。
    但他们要入侵的是弥野，那凯就不可能不管了。
    那么这个时候，本应该一直陪在凯身边的蒲公英先生在哪里呢？它在贝尔吉能量爆发的时候，用自己救了凯。
    这个说话总是抓不住关键的蒲公英，在生命的最后，第一次如此拼命留下了最关键信息给他从小养大的崽，去弥野。
    它的言下之意是，我在那里等你。
    而凯的理解是，蒲公英先生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关心自己的家乡。
    林照懂了，这拿的是早死白月光的剧本，甚至白月光是为了救自己而死的。那凯不发疯才奇怪呢。正常人大概都很难在这种情况下猜到自己的白月光不仅没死，还……漫山遍野的都是。
    总之，贝尔吉入侵弥野，但弥野没有抵抗的行为，瞬间引爆了人形天灾那根脆弱而又纤细的神经。他要所有对不起蒲公英先生的人死！
    当然，现在他知道了，那些热烈欢迎他的本身就是他的蒲公英先生。
    真好啊。
    他想着，我带了一星舰的花盆给你，希望你能够喜欢。
    但蒲公英先生这个傻白甜却说，入侵的人很坏，但幼崽没有错啊。
    这艘贝尔吉的星舰不能带走所有的贝尔吉星人，除了青壮力和高精尖的成功人士以外，剩下的就是被誉为希望的孩子了。
    永远喜欢崽崽的蒲公英先生开心诚邀让这些还什么都不懂的小朋友入驻弥野，它超会照顾幼崽的！
    也是在这个时候凯才回过味来，除了我，你还照顾了其他幼崽？
    赶在蒲公英先生无知无觉把老底都交代完之前，莱因哈特插话进来：“能详细再跟我们说一下星球能量过载反而导致毁灭的事情吗？”
    在听到这个信息的那一刻，莱因哈特的脑袋就出现了猛地一震，或者说他大脑深处有什么记忆开始松动了。
    他不知道这个信息对于他来说为什么那么重要，但总之，他的大脑在驱使着他去关注，因为心底里有个声音在不断告诉他，这对于林照来说很重要。
    “我是？”凯皱眉，他真的不喜欢被人打扰。如果不是蒲公英先生喜欢热闹的氛围，他甚至可以一整天不说一句话。
    “这是我的朋友林照、1114和莱尼呀。”淡金色的蒲公英先生开心介绍。
    “……全宇宙都是你的朋友。”人形天灾就没有那么开心了。
    莱因哈特永远懒得对除了林照以外的人解释自己的行为，依旧是那么我行我素，他表示：“可以把星舰上那些还在陷入长眠的贝尔吉星人给我们吗？”
    对于凯来说，那是一船花盆，但对于莱因哈特来说，那可能就是一船的人证了。

 第84章

    “凭什么？”凯都被气笑了。
    而某咋咋呼呼的植物还在说着：“给他们吧，凯，给他们吧。”
    最后还是林照出面，虽然他也不知道莱因哈特要那一船的贝尔吉星人能干什么，但他很乐意帮他的朋友，他说：“鄙人不才，是个位面商人，你们不是准备在弥野星安置那些孩子吗？我想，会有很多我们能够帮助到你们的地方。”
    吃喝啊，基建啊……都可以打折。
    凯很想说，我什么时候说要安置那些幼崽了？我看起来很像个慈善家吗？
    而蒲公英先生们已经开心的在迎风招展了。太好啦，终于有能够说话的邻居啦，就把那片空出来的蒲公英圃给崽崽们吧，那里的阳光最好，空气最清新，连水源都是甜的~
    凯：“……你们准备怎么接收这些人？”
    第68章 直播带货的第六十八天：
    怎么接收？
    他们连弥野和贝尔吉具体在哪里都不知道。
    所以，莱因哈特王弟殿下的下一句就是：“你可以暂时先帮我们保管一下吗？”
    人形天灾凯先生：“……”所以就是打算空手套白狼呗？他知道对面无耻，但没想到可以这么无耻。
    “我们保证会尽快解决这件事的。”林照也有点苦恼。要是其他什么物品，用系统就能交易，但那是一船大活人啊。可不管他心里怎么想，他都努力没在脸上表现出来，仿佛他真的对后续安排有一个详细的打算，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我们可以先商量一下孩子们的安置问题。你们那边的孩子大概分别是几岁？每个年龄段有多少？”
    “这个重要吗？”凯挑眉。
    “当然重要啊，不同的年龄不同的照顾方式，我们也会提供不同的补救。好比如果是六岁以上，就要考虑九年义务教育了。呃，我假设你们需要我们提供教材？我们虽然用的是我们这边学校的书，但是会提供翻译版本。”
    废土位面卡曼如今在用的就是这套模式。
    这次不等凯开口，已经在凯打开星舰、允许其他植物上船后的蒲公英先生、小姐们，就齐齐惊恐脸，争先恐后的对着镜头那边的林照询问了起来。
    “什么叫九年义务教育？”
    “六岁以上的孩子是都必须上吗？”
    “不上影响有多大？从现在开始补，来得及吗？”
    林照一下子就get到了它们的言外之意：“……除了多多以外，你不会还在其他星球养了孩子吧？你到底养了多少？都没上学吗？”
    只有凯在阴着脸：“谁是多多？”
    “多多是这个世界上最勇敢的小朋友！”对于自己养的孩子，那蒲公英先生可就太有话说了，“他独自开始了寻找妈妈和爸爸的旅程，独自哦！整整三天，没有任何人帮忙，他躲过了丧尸，也躲过了居心叵测的人，真的、真的超级厉害哦。”
    当然，这大概主要还是依赖于运气，再换任何一个幼崽，蒲公英先生都不会建议对方这么贸贸然的上路。
    总之，像多多这样的小朋友，蒲公英先生还认识不少。毕竟它不可能只去过一两个星球，事实上，这“附近”的星球他都去遍了：“我本还可以去更远的地方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走到某些边缘，我就会被拦下，或者飘飘忽忽的原地折返。”
    “边缘？”这回轮到林照感兴趣了，准确的说，是替他弟感兴趣。
    毕竟林照记得，在转为研究自然能量之前，他弟是研究天体物理的博士。对于宇宙到底有没有边际这个话题，他相信相相一定会很感兴趣的。
    也是在那一刻，林照突兀的、想到了他只能选择的二十二个位面：“你去过这个边际内所有的星球吗？一共有多少个？是不是二十二个？”哦，不对，加上蓝星的话就是二十三个，呃，也不对，还得去掉蒲公英先生自己的弥野，那就还是二十二个。
    蒲公英先生遗憾的摇了摇头：“我还没有起过那么多的星球，到目前为止，一共只有十几个。”
    凯·很会抓重点·人形天灾：“十几个孩子？！”
    那肯定不是每个星球都会捡到孩子啊，蒲公英先生表示，这个宇宙还没那么多坏心的家长。当然，也不是一个星球就一定只能捡到一个。
    “那边际是怎么回事？是走到一堵墙上了吗，还是？”林照不得不当那个话题的领航员，一次次把走偏的话题带回正轨。
    蒲公英先生摇摇头：“没有墙，在‘边际’之外我看得到，还是有无垠的黑色宇宙，只是我们过不去。”
    “我们被禁锢了？”对这方面总是格外敏感的凯立刻黑下了一张脸，大有一种告诉我，边际在哪里，我去给它炸了的狠厉与毋庸置疑。他讨厌被关着，没有任何生命在没有做错任何事之前，就活该被圈在某地。
    “也许是保护呢。”莱因哈特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想法从何而来，可他下意识的就开了口。也不管别人相不相信，他只专注的看向了林照，希望他不要误会。
    “保护到什么时候？”凯环胸冷笑，很显然已经脑补了不知道多少黑深残了。
    鉴于这位人形天灾的童年机遇，真的不能怪他会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这个宇宙。
    “等你们变得足够强大。”这一回，回答的不是莱因哈特了，而是1114。它就像是被触发了什么底层代码，下意识的就给出了答案。“这样的保护不是没有期限的，也不是非要达到某个标准。你们只会成功，或者……”
    被吞噬。
    那个时候才是真的没有了尊严，没有通过进化的文明，在某些自诩高等的文明看来事和牲畜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这肯定不对，但这就是一种没有办法避免的现实歧视。
    而1114想，我就是为了改变这一切而存在的。它不是说它非要让所有星球都通过进化，但至少不能、也不应该让大家陷入巨大的阴谋里，只有极少数的幸运儿通过。
    那不公平，违背了星球进化的本意。
    这些过于高深问题，就不是林照这个脑子能够考虑的了，但他也没有假装他没有听到，他只是第一时间让1114把这些都记录了下来，并发给了他的弟弟以及他背后的专家组。
    专业的事就要交给专业的人。
    林照能够做的是更力所能及的，好比，他从凯那边了解到了贝尔吉星舰上沉睡的孩子普遍都在三岁到六岁之间，都是拥有超能力，身体素质极高又基因优越的孩子，贝尔吉人称他们为希望，是一点没说错。
    这些孩子被选中的时间不一，只是身体统一停留在了陷入沉睡时的年龄。他们有些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些还在懵懵懂懂。
    唯一相同的是他们被选上时，他们的家人都在为他们高兴，因为这是他们全家仅有的能够登船的资格。大多数普通人都被留了下来，因为资源有限，他们没有办法承载星球的希望。
    虽然在凯看来，贝尔吉那个星球早就已经烂透了，根本没什么可值得传承的。
    总之，在商量了一下之后，他们选择了先解冻一批能够自主生活，至少可以独立吃饭的六岁孩子，男女都有，能力不一。
    一口气解冻上百个。
    “这个多照顾的来吗？”
    “这也太少了吧？”
    凯和蒲公英先生异口同声，说出了完全不同的需求。
    人形灾厄又噎了一下后才道：“我是说，这么多孩子，住在哪里呢？星舰上吗？那就与我们希望孩子们在弥野上长大的初衷相违背了。而如果让他们住在弥野……”
    弥野是真的纯天然无污染的大自然，有各式各样的自然景观，从热带雨林到草原荒漠。就是没有城市。
    总不能让孩子住在野地里吧？
    “可以……”可以砍了我的树木做木屋。
    “不可以。”凯就像是会未卜先知一样，提前一步掐灭了蒲公英先生的想法。虽然蒲公英先生不觉得用自己做材料有什么不对，大部分的它都不会感觉到疼痛，但凯是绝对不会允许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甚至包括蒲公英先生承诺给林照交换背包的百香果，就是那些西潘莲的果实，最后都变成了由凯提供的金子。
    准确的说，是贝尔吉星人带走的金子，整个贝尔吉星都在盛产各种矿产和稀土。
    而金子是放之宇宙而皆准的硬通货。
    这些贝尔吉星人走的时候，几乎可以说是带走了全部的家当，那些都是整个星球上最值钱的部分。当然了，现在都被凯笑纳，他将它们称之为精神损失费。
    林照莫名的有一种本来没做成的生意最终还是做上了的错觉，虽然他现在还不能确定贝尔吉就一定是他那个抽奖抽出来又灰掉的位面。
    总之，崽卖爷田不心疼。
    凯现在可有钱啦。
    这也让林照对他们提议：“为什么你们不直接从我这里买房子呢？”
    “你还可以卖房子？”震惊xn。
    “对啊，我们这边pdd上就能买。”这还是林照刷短视频看到的，过年回农村老家，给自己的妈妈和爸爸在pdd上买了个拼装房什么的。也不知道真假，但不重要，重要的是林照背后站着的祖国母亲是基建狂魔，不管pdd可不可以，祖国母亲肯定可以。

 第85章

    这些简易的房子肯定不是长久之计，但足够过渡一段时间了，等后面他们自然而然能自己建起来房子。
    至于材料什么的，如果不能就地取材，蓝星也可以卖啊。
    哦，对了，还有帕伽尔草原。整个兽人草原，别的没有，这什么树啊土啊草的，那不是想要多少有多少？
    一直在试图让兽人们能够自立自足的土拨鼠维安，这不来活儿了吗？
    林照哪怕不要中介费，都很愿意帮助自己的同胞招商引资。
    说真的，在林照认识的所有位面朋友里，除了丧尸位面疑似父母双亡的多多，维安至今还是林照觉得过的最惨的那个，哪怕这位草原老铁最近的部落基建如火如荼，甚至有往玩部落冲突方向的发展。但……
    林照还是想尽可能的帮帮他。
    他对生性多疑的人形天灾表示：“如果你们不相信，我可以带你们去看看我们的成功范例。我在其他位面也有这样的援建项目。”
    一言以蔽之，我介绍会踢球的土拨鼠给你们认识啊！
    第69章 直播带货的第六十九天：
    会踢球的土拨鼠现在在干什么呢？
    在带着他的小老弟们祈雨。
    林照：“……”
    说真的，对于这种封建迷信活动，只要不影响到他或者别人，林照是没什么意见的，但如果这活动能够不发生在他给未来的金主爸爸们直播部落基建情况的时候就更好了。
    在看到那个套了几片叶子，就敢cos秋雨大祭司的倒霉土拨鼠之前，林照正在对好奇兽人位面的蒲公英先生介绍，虽然这颗星球还比较原始，但我们已经进行了大力的改造，其中首领维安是意外流落到帕伽尔的现代人。
    他是一个讲文明、懂礼貌，为鼠还十分热情的三好居民。
    然后，他们就一起看到了这个三好居民，用后腿站在足够三头野牛并排打滚的中央广场前。把前爪背在身后，努力挺起了一看最近伙食就不错的圆滚滚的小肚子，毛茸茸的下巴微微抬起，努力让自己小而聚光的眼睛显得深邃而又悠远，至少得看起来像那么回事。
    旁边站了两排用口型给他配乐的小弟，虽然林照没怎么看过足球，但他可以肯定，那熟悉的bgm绝对是哪年世界杯的主题曲。
    “you're a good soldier，choosing your battles……”
    为了增加威严感，这土拨鼠的头上还绑了一圈用干草编织的“冠冕”，只是编得有点大，时不时就要从它光滑如没有褶皱大脑的脑袋上滑下，遮住眼睛，然后，它就会飞快地用爪子推一下，再恢复严肃，假装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因为1114的镜头只有一个，林照此时看不到弥野那边的反馈，但某人形天灾一句“讲文明的现代人，嗯？”，就够林照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不是，大哥，你在搞什么啊？
    明明林照在这趟目的是招商引资的特殊直播场开始之前，也就是昨天，专门跟维安打过招呼的，就像他们每一次播《与土拨鼠同行》之前那样。
    维安也拍着胸脯对他表示，你放心吧，兄弟，我们俱乐部之前最大的一单商业赞助就是我拉来的。
    你就是这么拉赞助的？
    以及，是的，维安终于学会说话了，不用再让狮子辛巴给他当翻译。
    虽然他说的普通话一股子奇奇怪怪的洋人味，但一如他说的，他是会说普通话的，只是不会写字而已。
    在这个洋鼠身后，就是他全部的子民了。
    林照对蒲公英先生说的原话是：“你别看维安这个部落小，居民比较少，但大家都是很友善且团结的。”
    结果如今放眼望去，下面乌泱泱的都是人，兽人。
    品种五花八门，有些可以变成人，有些跟维安一样只会说话，还不能变成人。其中有一开始帮维安把建立部落的事情广而告之的红尾伯劳，有跟维安一起直播的少年瞪羚，也有后面加入的瘸腿花豹，老年大象……反正基本都是无法进行大迁徙的动物。
    蒲公英先生看了好一会儿，才在通话里跟林照表示：“这规模还算少吗？”
    林照也很茫然。他记得他大概就一两个礼拜没来维安这边看看吧？不是好几年吧？昨天他俩还通过话呢。他印象里维安这个部落的目标就是照顾老弱病残，但帕伽尔草原上哪里来的这么多老弱病残？
    林照不理解，林照大为震撼。
    林照觉得他上辈子一定是造了孽，这辈子才会带着大客户一起看到一只土拨鼠仰头向天，张开前爪高喊：“哦——伟大的天空之灵！大地之母！河流之父！”
    维安这种时候说的肯定不是普通话，但1114自带翻译功能。
    连一群植物都能听懂他在说：“您的子民，草原的孩子，最特殊的那个土拨鼠，在此虔诚祈祷！”那土拨鼠特有的声音因为用力都有些破音了，“请赐予我们甘霖！滋润干涸的大地！拯救枯萎的草木！以及，呃，及……”
    他卡壳了，他卡壳了！搞封建迷，还能卡壳的吗？业务这么不熟练，就不要搞了啊喂！
    林照真的很想说，我不认识他们。虽然是他抵不过蒲公英先生一直的恳求，比约定的直播时间来早了几个小时吧，但也不至于就发生这么翻天覆地的变化吧？他觉得他罪不至此。
    很努力的土拨鼠还在偷偷用眼角瞄向藏在狮子小弟辛巴爪下的小抄，上面满满的都是西班牙语，那是它做的笔记。但因为写得太多太小了，以他现在的视力根本看不到。他只能用他觉得别人看不到的姿势，“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又挪。
    直至退无可退，才终于决定……胡编乱造：“就在此时，就在此刻！跌倒就爬起来，勇往直前！雨来，雨来，雨来！”
    林照：中间有一句你绝对是在背歌词吧？别以为你换了个语种，我就听不出来了啊！
    人形天灾的嘲笑不言而喻。
    幸好，蒲公英先生还真的没见过这些，兴趣浓厚。看完了整场祈雨，或者说，祭祀的一半，这倒霉土拨鼠表示要中场休息。嗯，在搞封建迷信的时候还不忘穿插他对足球的信仰。
    然后，他就真的去拼装房里休息了。
    林照也指挥镜头紧跟而上，终于找到了机会问问维恩到底要干嘛！
    进去的时候，这土拨鼠已经放下了他的“冠冕”，正一边认真给自己补脸上有些褪色的皮肤彩绘，一边惆怅的长叹了一口气。
    他没有被突然出现的林照吓到，因为辛巴已经暗示过他了，它感觉得到，林照提前来了。
    即便1114的镜头是隐形的，辛巴也有自己的甄别方式。
    不等林照问维恩，这嘴快的土拨鼠已经解释了起来，他们部落最近新加入了一整个部落的兽人。
    维安本来以为只有他会产生这种不迁徙的想法，结果发现生命总有自己的出路，既然兽人们已经进化出了文明，那他们自然而然也会产生抱团取暖的想法。
    只不过这些兽人对建立居住地没有什么具体的概念，与其说是一个部落，不如说是住在一个半地下洞穴的团体。并且这个抱团之旅已经不是第一年了，是好几年，每次旱季之后，他们就会自然而然的解散，再到下一个旱季来临而聚在一起。
    维安是在寻找古河道的时候与他们相遇的。
    维安的部落就建立在一片拥有地下河道的地方，本来他只是想钻一些水井的，结果经过专家们的勘探与侦查，他们推断岩石之后那片蒸发较慢的浅滩，应该是源于几条古河道。
    丰沛的水源永远是不会嫌多的，总不能一直依赖老家的补给。
    维安就这么带着他最近进入了尴尬期的小兄弟踏上了寻找水源之路。说真的，维安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的狮子兄弟在尴尬期，他只觉得辛巴最近有点掉毛，大概是热的。还是部落里经验老到的母象说，狮子从青年到成年期就会有这么一个尴尬的阶段，会变得不太好看。
    但就这么说吧，如果辛巴现在这副闪闪发亮的样子是尴尬期，那等他不尴尬了，他得多好看啊？
    咳。
    维安在这么和林照介绍的时候，已经用他那双小短手，捧着一颗汁水充盈的蓬蓬果吃了起来。这是帕伽尔草原的特产，水分又多又甜，只是到了旱季本应该已经不剩下什么了，直至最近，他们在新部落那边发现了不少。
    “我找到新部落之后也没发生什么冲突，大家就一起报团取暖呗。”
    林照点了点头，总算懂了那些突然多出来的兽人都是哪里来的：“这是好事。”
    “人多力量大，”维安对此也是很赞同的，“但现在的问题是，新部落他们除了有首领以外，还有个祭司你知道吗？”
    怎么说呢？
    不新鲜。
    一般这种原始部落，不管是在历史上，还是在小说里，总是要和神权扯上一些关系的。而祭司除了进行一些封建迷信活动以外，其实也算是半个部落医生。

 第86章

    但是看维安的意思就能够明白了，这个部落医生他应该挺棘手。
    “他要献祭童男童女求雨。”
    林照：“……”
    “那你在为难什么呢？”蒲公英先生疑惑歪头，他的声音通过林照这边的通讯器，传到了土拨鼠维安的耳中。
    他旁边的大王花小姐接着说：“把这种会伤害崽崽的人做成花盆！”
    足足有数百米长的白藤则道：“是不会吗？我可以教你。如果你不敢，或者你给我一个坐标？等我，我很快就过去！！！”
    维安脸上的表情却更痛苦了，他不是对人渣心慈手软，而是……
    “这个祭品是他自己。”
    是的，这个祭司不是大家想象中的白胡子老头，而是一个还没有成年的孩子。
    “啊？”
    新部落在去年发现了“神迹”，只要在旱季来临的时候献祭一个孩子，他们就能够拥有扛过这个旱季的能力。好比他们在去年找到了旱季的蓬蓬果。
    去年祭祀的孩子也不是别人，正是和祭司关系最好的兄弟，但当时他们还没有祭祀秋雨的概念，那只是一个意外。
    林照都能够想象这个传统是如何发生的了。祭祀的兄弟在部落最难的时候意外死亡，结果他们就赶巧找到了旱季的蓬蓬果，帮他们度过了差点让他们团灭的劫难。他们不懂自然规律，只会对因果过拟合。
    祭司之所以能够被选为祭司，就是因为他兄弟的牺牲。
    那一刻，所有人都沉默了。
    维安不想这个少年死，可对方坚信只有祭祀才能够求到水源。所以维安才不得不开始装神弄鬼地祈雨，他准备用魔法打败魔法。
    因为刚巧他找到他们的时候，新部落里有人发烧，在这种原始社会，发烧基本就等于是宣判死刑了。只是极少数的兽人能够侥幸活下来，甚至有些哪怕活下来也会变傻。维安用一粒退烧药解决了问题。这也是他们愿意合并部落，或者说追随维安的原因，因为他是能让人“起死回生”的半神。
    在专家组进行了气象预测后，维安开始了祈雨。
    只能这个时候，因为下雨差不多前后就是这个点。
    维安本来安排得很好，等他们这边祈完雨，林照再带着外星球的投资商爸爸过来，他好好给他们安排一下，结果……
    算了，得不到这一批招商是他的命，他总不能看着一个少年白死。
    蒲公英先生的反应却是：“你是一个很厉害的领导。”它不知道帕伽尔草原的原材料怎么样，但它愿意和他们做一回生意，至少帮他们度过这个艰难的旱季。
    凯也没什么好反对的，毕竟花的都是原来贝尔吉人的钱。
    维安：！！！
    最近略显圆润的土拨鼠一蹦三尺高，但他还没有来得及怎么庆祝呢，外面就真的下雨了，虽然不是很大，只是稀稀拉拉的小雨，却已经足够所有兽人感谢上苍。
    坚信只有祭祀自己才能够换来雨水的年轻祭司，也终于相信了维安：“你才是能够带领我们兴盛的王！”
    很显然的，这只是治标不治本，维安没有阻止封建，他成了封建。
    林照指挥镜头飞到维安身边，建议道：“我们直播九年义务教育怎么样？”
    “啊？”
    不只是给孩子，那些在辐射里长大的废土人民，一直在固化的社会里停滞不前的西幻农奴，完全没有接触过教育的兽人，乃至是心地很善良但根本不会科学养孩子的蒲公英先生，都可以是直播上课的目标群体啊。读书可以开智，读书可以明理，不只是孩子，成年人也应该补上这欠缺的一课。
    最重要的是，请一堆老师来上课，那他林照不就又可以水直播时长了吗？
    1114：“……”我就知道！
    第70章 直播带货的第七十天：
    对于林照想要直播授课的想法，专家组觉得是可行的。
    文化的传播与输出，本就是华国自古以来一直在致力于做的。这里面涉及到了各式各样的考量与意义，类似于提升国际影响力，构建文化认同，产生人才虹吸效应等等等。只不过如今是把传播的舞台从国际扩大到了宇宙。
    专家组当然不会反对。
    他们唯一担心的只有暴露蓝星坐标，在宇宙丛林的黑暗法则里，需要极其注重信息的管控与引导。什么能教，什么不能说，都有可能会产生巨大的伦理与安全难题。
    但只要是问题，就总会被解决。
    虽然林相提出的一些理论暂时还没有被证实，但已经足够上面引起的重视，想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不出三个月，专家组就拿出了一套可以试行的授课内容。
    虽然没能第一时间达成林照想要水直播时常的目的吧，但这三个月林照也不算特别难捱，因为他有莱因哈特。
    倒不是让莱因哈特给他代播，虽然莱因哈特很愿意这么做。
    而是莱因哈特送了林照一株名为“伊修塔尔斯的叹息”的花。准确的说，不是眼前这个整天甩着一条大尾巴cos猫男的莱尼猫送的，而是之前那个跟林照隔着宇宙星辰当网友，看上去无话不谈、实则连一句喜欢都不敢说的胆小鬼莱因哈特殿下送的。
    埃洛温女大公是在调查弟弟精神力失控的原因时，在莱因哈特星舰的卧室床头发现的。扎着漂亮的缎带，用火漆印封缄，在透明的袋子里是林照曾和莱因哈特说过的一款花盆。
    一看就是不知道放了不少时日的礼物。
    伊修塔尔斯的叹息，从名字上就能看得出来，这是产自伊修塔尔斯公爵领的特产，也就是莱因哈特的领地。事实上，在莱因哈特受封之前，亚萨的伊修塔尔斯曾入选宇宙最推荐情侣一同前往度假的百大圣地之一，素有浪漫之都的美称。
    虽然现在大家想起来伊修塔尔斯已经只剩下了冷冰冰的第二军团，以及他们不近人情的军团长莱因哈特，但伊修塔尔斯的叹息依旧是整个宇宙最昂贵、也最受追捧的花之一。
    不管放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这都是一份足够拿得出手的礼物。
    只有她那个没出息的弟弟才会瞻前顾后到现在。
    埃洛温女大公嫌弃的撇撇嘴，发挥了她们家一向是女人说了算的传统，大手一挥，就决定替弟弟送出这份礼物，并附带了一份莱因哈特录了不知道有多少存储量的培育视频。
    是的，莱因哈特送的不是现成的花，而是需要林照养育的种子。
    因为只有这样，伊修塔尔斯的叹息才会在盛开时带上培育者本身的底色，这也是它之所以如此受欢迎的原因之一。这个宇宙有无数好看的花，但只有这一朵是完完全全属于你，只因你的灵魂而绽放的花。
    甚至会根据主人不同年龄时期的灵魂状态而进行颜色上的改变。
    当然，伊修塔尔斯领也是会贩卖卖成品的，只是被机器培育出来的花，就只有单纯的瑰丽与好看了。
    不同的品种，不同的价格。
    林照得到的这粒种子是黑色的，他觉得就像黑曜石，而莱因哈特在卡片里说，它就像你的黑发，这同时也是伊修塔尔斯的叹息中最昂贵的一类品种。
    基本只供给王室或者各星系的顶级权贵。
    “我能照顾好它吗？”林照是些担心，本来他还在犹豫要不要去求助蒲公英先生。结果，莱因哈特在给他准备的虚拟视频里，已经表示，“不用担心，我送你的这一株生命力十分顽强，几乎没有失败的例子。这也是这种品类的种子会如此昂贵的原因之一。”
    因为你的投入几乎百分百不会打水漂。
    当然，能买得起这类种子的人，买的目的一般也不会是贩卖，而是想要一株独属于自己的花。
    只需要三个月。
    林照掐指一算，他直播个《植物成长日记》的连续剧，这不就是刚刚好吗？他真的爱死要莱尼了，真不愧是与他心意相通的好朋友！
    最好的朋友！
    莱因哈特坐在一边，双耳竖着，死死盯着林照，表情很是不爽的开口；“你更喜欢他，还是更喜欢我？”
    “谁？”
    “送你花的人。”
    林照略显迷茫的回：“但这就是你送给我的花啊。”
    莱因哈特大猫却固执的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所以不算。“你是更喜欢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林照哭笑不得，只能主动去摸了摸莱因哈特的尾巴，这是会让莱因哈特觉得舒服且迅速平静下来的方式之一。他也在莱因哈特情不自禁眯起眼睛专注享受的时候，迅速换了一种说法：“虽然送种子的是以前的你，但陪我一起把它养成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花的是你啊。”
    莱因哈特矜持的抿抿唇，还是认可了这个说法，很勉强的认可。
    “我们俩才是天下第一好啊。”林照一击致命。
    莱因哈特终于满意了，就是啊，他和林照才是天下第一好！
    然后，这俩天下第一好的傻瓜，就在面对不同位面的直播里，郑重其事的打开了那颗被安置在一个包裹着太空凝胶的黑色种子。

 第87章

    看着生命所需的生长激素被注入沉睡的种子之中，让它闪过了更加像是宝石一样的光彩。
    有一说一，这个种子比林照想象中的还要小一些，不过豌豆大小，只有外表覆盖着一层如黑色天鹅绒的绒毛。这种绒毛还会在特定的灯光下折射出淡淡的彩虹，就像是把一小片星云封存在了它的表面。亦或者像是莱因哈特送了林照一颗藏在宇宙中的星团。
    一开始种的时候并不是直接种在花盆里，幸好林照是个在安装东西之前一定要阅读说明书派，而没有全凭感觉。
    赶在莱因哈特把那颗被唤醒的种子直接简单粗暴的塞进土里之前，林照及时拦住了他。
    虽然埃洛温女大公没有说这花的价格，但很显然以莱因哈特一贯的作风，他就不可能送多便宜的东西。林照不想浪费。
    “我们需要先把他放到培养皿里。”
    这个培养皿是一个透明的半球形，底部早已经铺满了生长所需的培养基，并浸透了精准配比的植物营养液。
    观看直播的蒲公英先生简直馋哭了。
    基本不怎么需要进食和喝水也能活下来的它，对凯解释，这就像是你长大了也会渴望吃小时候喜欢吃的零食一样，那营养液在我看来就是奶酪棒。
    凯什么都没说，这私下发了私信问林照，营养液卖吗？
    培养皿被固定在一个慢速旋转的架子上，这是为了全方位的模拟伊修塔尔斯领的环境，让根系在离开那亚萨的星系之后，依旧知道该往哪里正确生长。
    “它可真娇气。”莱因哈特撇撇嘴，一条大尾巴甩的啪啪响，那是标准的猫科动物不开心的表现。虽然他被林照说服了，接受了这朵花，但很显然的，他无时无刻不忘上眼药，想让林照忘记这该死的花，“我可不像它。”
    幸好直播的时候，1114已经屏蔽了莱因哈特的声音，不然就要丢人丢到全宇宙了。
    事实上，哪怕莱因哈特的声音没有传出去，在随时关心自家长官情况的卡洛斯副官还是一眼就看出了他在干什么。
    他当年因为嫉妒老婆的理想型而去视奸假想敌的社交账号，不知道给莱因哈特嘲了多少次没出息。
    他真的很想问，殿下，您现在和一朵花争风吃醋，难道就很有出息吗？
    第71章 直播带货的第七十一天：
    “你比花厉害多了。”林照小声对莱因哈特道，他现在已经很会把握和莱因哈特的相处了，就像他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怎么让弟弟听话。
    一个猴儿有一个栓法儿，对林相一句“我弟弟是全世界最聪明的人”，就能让这位绝世神童帮他讲题，还能帮他做作业，而莱因哈特……
    需要你让他觉得他在你心中是最好的\最特别的\最独一无二的，总之，他能和这世间的一切做对比，包括但不限于家里的冰箱。
    那天林照只是随口感慨了一句“这冰箱真方便啊，能直接出冰块”，结果大半夜就差点冻感冒在冰天雪地里，因为莱因哈特练了一晚上怎么用自己的精神力制冰，并成功把林照冻醒。
    林照：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很无语。
    莱因哈特立刻就扑了上来，一边试图用自己温暖林照，一边小心翼翼的表示：“看，照照，我也能过直接制造冰块！”
    林照理论上是应该生气的，但是听到莱尼这么说之后，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一下子没忍住就笑了出来：“是的，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冰箱。”
    然后莱冰箱就满意了。
    以及，嗯，他俩目前还睡在同一张床上，就像莱因哈特还是一只银虎斑那样。因为一旦林照想让莱因哈特去睡客房，他就会露出一种“人，你是不是外面有咪了”的委屈巴巴的表情。哪怕是林相回来，也不能阻止莱因哈特对于和林照睡在一起的执着，顶多是变成他晚上偷偷从窗户过来。
    甚至觉得有点刺激，并乐此不疲。
    林照知道这大猫身体素质极佳，听林相说，从三楼跳下去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但他还是会控制不住的担心。然后就变成了他大半夜等他弟弟睡了，再偷偷给莱因哈特开门。
    莱因哈特：更刺激了！！！
    林照不语，只一味继续种花。
    伊修塔尔斯的叹息种下去之后，就快速在培养基中深根发芽了。第三天出现色彩基因的裂纹，第七天伸出乳白色的胚根，它们向四面八方迅速伸展，形成了类似于雪花形状的立体结构，紧紧抓住了培养基上的每一个孔。
    第二阶段开始在第二十天，也就是终于能够移盆了。
    因为伊修塔尔斯的叹息长出了它的第一片叶子，在特定灯光的照射下，它的叶子会呈现出淡淡的闪光。根系也已经长成了一棵十分完美的银白色球体，紧紧的包裹了整个培养基。十分方便把它们一起移植到莱因哈特给林照准备好的那个一看就很昂贵又很符合林照审美的花盆里。
    主茎在接下来的几天开始迅速抽高，变成了一种很神奇的半透明，连里面流淌的汁液都隐约可见。
    别人喜不喜欢林照最近一段时间的植物直播不好说，反正蒲公英先生快要爱死了，又是植物，又是“吃播”，还有他最爱的崽崽成长，简直是完美的蒲公英诱捕器。每天两眼一睁就是等直播，是再忠实不过的观众，也是催的最勤快的那一批人。
    过去林照一直是缘更，哪怕吃上体制内的铁饭碗了，也就坚持了一段时间，然后就故态复萌，恢复到了“想起来就播，想不起来就算”的状态，现在反倒是被催的天天上班，还得准点直播。
    因为但凡他晚了一点，完全不懂人类人情世故的蒲公英先生都要焦急的来问他：“你怎么了，照照，你出什么事了吗？”
    说真的，哪怕它骂他，都会让林照更好过一点。
    但蒲公英先生是发自真心的关心林照，生怕他的蓝星朋友出了什么意外，就像它每天都会去关心自己的崽崽们是否喘气一样。它还会问林照，要不要我飞过去找你？我可厉害啦，可以保护你。
    那林照是相信的，这蒲公英的杀伤力巨大。也让林照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对方的一腔热枕。
    他最后就只能每天爬起来开播了。
    1114都快恨不能给蒲公英先生供个长生牌位了，恩公啊，它就没见过宿主这么勤快过，哪怕它很清楚这也只是昙花一现，还是很感动。它宣布，蒲公英先生就是全宇宙最好看的花！没有说小修不好的意思。
    嗯，林照的植物被赐名小修了，毕竟总叫它的本名真的太长了。
    第四十五天，小修进入了高速生长期，漂亮的叶片进化出了独特的螺旋排列，表面上细小的绒毛让它更好的吸收了空气中的水分。花芽开始分化，就在主茎的顶端，出现了豆子大小的、散发着紫色光晕的小小一点，那是花蕾的雏形。
    也预示了小修未来的颜色。
    或者说林照灵魂的底色，紫色。
    说真的，林照也觉得挺意外的。他其实没有什么特别偏爱的颜色，或者说没有遇到，以前只会笼统的告诉别人，他更偏爱冷色调，绿色的、蓝色的，什么都ok。
    如今看到这一抹深邃的紫时才恍然，他好像确实更喜欢紫色。没什么特殊的原因，就是看见就会觉得很舒心，很有安全感。一如他一直以来追求的，平平淡淡又无波无澜的人生。
    第六十六天，小修的花蕾开始膨大，就像是被吹起来的气球，外层的花苞已经隐隐约约要打开了，露出了里面被紧紧包裹的、带着深浅不一紫色纹路的花瓣。
    第八十八天，蓝星华国早上的10点43分。
    小修决定盛开。
    当然，在那一刻来临之前，林照并不知道它在决定什么。他只是一如过去的一周，准备让1114把直播的镜头对准这朵倾注了他不少心血的花。
    一开始林照对于种花其实没有太多情绪和想法的，只是很开心朋友送给了他如此特别的一个礼物，还能帮他合理水直播时常。
    可是当他开始每一天、每一天都来观察花朵的变化，看着它一点点从那么小的一颗种子成长成如今挺拔的模样，不管它与不与自己的灵魂底色相同，他想他都会情不自禁对它倾注更多的喜欢与关注。
    一如《小王子》里的说，正是因为你为你的玫瑰花费了时间，这会才使它变得如此重要。
    花苞不断膨胀，纹路也逐渐清晰，就像是一张逐渐展开的星图。只不过林照从未见它动过，直至这一天，就在他转身准备去找莱因哈特的时候，他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丝变化，那花苞轻轻的颤动了一下。
    然后就从最外层的苞片开始松动，几乎是在转眼间，这些包裹了二十多天的花瓣，就开始沿着预先设计好的纹路缓缓绽放。
    让花瓣彻底绽放。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林照猛想起要喊莱因哈特来一起见证。
    他们一起站在柔和的灯光下，看到了它尽情的舒展。一开始是缓慢的，就仿佛能够看见每一个细胞动作，从花瓣的边缘，到里面一圈极细的绒毛，再到花瓣上自然镶嵌的光晕。由于细胞液的流动，花瓣的边缘就像是闪烁了一道又一道的微光。

 第88章

    当伊修塔尔斯的叹息完全绽放时，它的整个花朵有差不多直径八厘米左右。花瓣层层叠叠，宛如怒放，但又神奇的总给人一种整朵花都懒洋洋的感觉。
    再准确一点的形容就是林照，好看，但慵懒。
    哪怕在疾风骤雨里也照睡不误，如果他想休息的话。
    林照和莱因哈特也终于看清楚了花瓣的颜色，是由内向外的晕染，不全是紫色，准确的说是由白到蓝再到紫色的渐变，花蕊是白色的，逐渐过渡到了花瓣中间大片的蓝，再到最后在花瓣尖端汇聚了一圈更加深邃的紫边。
    那种紫它不是静止的，而是会在灯光下流转，就像莱因哈特曾邀请林照去看过的星云。
    缓慢而又璀璨。
    也终于让林照明白了，为什么它会叫伊修塔尔斯的叹息，因为每一个第一次看到它绽放的人，大概都会情不自禁在这样的如梦似幻中发出一声叹息。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林照的错觉，这紫色的边缘有点像是莱尼的眼眸颜色。
    也是在那一刻，莱因哈特的脑袋一怔，模模糊糊的想了起来。他曾很不好意思的在私下问卡洛斯的伴侣苏黎，你是如何看上卡洛斯的呢？就因为他戴了一副眼镜？
    这位生长在是abo世界，自小被娇生惯养的omega笑的前仰后合，他说：“哦，我的殿下，您怎么会这么想呢？谁会因为一副眼镜就爱上一个人？我是因为他是为了我才特意假装自己需要一直戴着眼镜才爱上的他呀。”
    虽然这听起来有点绕，也有点冒傻气，但真的很可爱，不是吗？
    “当然，也是因为我去他家做客的时候，看到了他养的伊修塔尔斯的叹息，您猜我看到了什么？”
    “什么？”
    “我看到了我。”
    莱因哈特：？
    莱因哈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在一朵花上看到一个人，直至这一刻，他在林照的伊修塔尔斯的叹息上看到了自己的颜色。哪怕只是很边缘的一点，也足够他欣喜若狂。这紫色只可能是他了，不可能是别人。
    他的心脏从未跳的如此剧烈过，就仿佛第一次看到林照的那一天。
    第72章 直播带货的第七十二天：
    莱因哈特恢复记忆了。
    终于。
    虽然感觉也已经社死的差不多了。
    当莱因哈他联系上卡洛斯时，这位一向精明的副官贴心的为自家上司准备了一系列的视频剪辑合集，包括但不限于王弟殿下所有的恋爱脑发言，毒舌语录，以及理直气壮觉得自己是猫的丢人瞬间。
    莱因哈特顶着那么大一对猫耳朵，时不时的出现在因为能够隔空进行精神力疏导而一向观众人数不低的林照直播间，说真的，结果已经可想而知。虽然1114进行了一定的隐私屏蔽，没怎么泄露过莱因哈特的声音，但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唇语专家。
    不只明星和球星在面对镜头的时候要想办法挡嘴，王弟也需要。
    莱因哈特那些不能输在表达上的人生集锦，很是在星网上爆火了一段时间。类似于“你这么有钱，为什么不考虑给自己买点脑子？*”、“照照的公司选择和你们合作，是为了获得一些亏损吗？”，以及“你不喜欢人？好巧，我就不是人啊。”
    埃洛温女大公和安德里希陛下甚至很欣慰，这个时候莱因哈没有加一局“我是小猫咪”。
    虽然觉得没有必要，但卡洛斯副官还是一推眼镜后，问道：“皇室公关那边新上任的新闻官问我，要不要帮您公关一下。”
    而莱因哈特殿下的回答也一如卡洛斯副官的猜测，他很认真的困惑道：“公关什么？”
    “引用新闻官的原话——”卡洛斯副官垂下眼眸，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这是他让自己显得沉稳时的习惯，“关于您在星网上的部分影像片段，截至到目前为止，类似播放量已达八千七百亿次，跨星系的转发量也有三千两百亿，民众对于亚萨王室的印象……”
    “说重点。”莱因哈特面无表情的打断了他，他一向不耐烦听这些。
    “重点就是，对于您的，呃，全新形象，全网的接受程度不一，不同星系的支持率也各有高低，是否需要把它们进行有选择的删除，以及对出言不逊、辱及皇室与皇室成员的人发出警告……”
    莱因哈特还是那句话：“为什么？”
    别人的评价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删掉我爱林照的证明？
    虽然卡洛斯很想吐槽一句，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林照的，我怎么没听你明确说过？哪怕这是一个再明显不过且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但作为一个合格的打工人，卡洛斯副官最后说的只是：“好的，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告诉对方的。”
    “咳。”莱因哈特殿下咳嗽了一声。
    卡洛斯对老板未出口的狗言狗语立刻心领神会：“那些视频我也会想办法不着痕迹的让林照阁下注意到的。”
    他可太懂莱因哈特的心理活动了，做了好事一定要留名，满腔的爱情也不能抛给墙壁看。至少他得让林照知道，我喜欢你，我爱你，我也不介意表达给全宇宙都知道。
    当然，是在确定林照也喜欢他，不会因此而觉得困扰的前提下。
    “辛苦了。”莱因哈特也很懂自己的第一副官，“等结束这次的守望任务，给你放个长假，带薪长假，翻薪三倍。”
    卡洛斯副官立刻严肃脸表示：“为您，义不容辞！”看在钱，咳，他是说，看在带薪长假，也不对，是看在他们之间多年同窗情谊的份上，他肯定会支持莱因哈特的一切决定啊。什么都不说了，做兄弟，在心间。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嗯？”卡洛斯副官的态度从没有这么好过。
    “我有一船东西放在待进化区的c-147星了，由已经毁灭的c-41128星的首领保管，你去派人帮我签收一下。”
    卡洛斯：“……”我就知道，这狗老板的钱没那么好赚！“可能是我的听力出现了一些退化，我不得不再和您确认一遍，您是说，您的东西在待进化区里？在严密防守，除了您以外，谁也没进入过的待进化区里？”
    莱因哈特进入以外掉落蓝星的事，现在联盟基本都知道了，毕竟林照的直播间真的很火，联盟之所以没有干涉，就是因为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在确认莱因哈特是真的失忆（据联盟一位知名不具的官员所说，他在镜头都那样了，还能不是失忆？）之后，联盟就遵循了不干涉的老传统，万物自有定律，命运总有它的安排。、总重要的是，联盟那边看得出来，莱因哈特的实力是被压制的。
    这位守望舰队的总指挥在跌落之前，仍不忘使命，压制了自己的大半力量，来不去干扰新生文明的进化。
    联盟十分欣慰，也很感动，但仍然不能让他的家属进入待进化区，只能等一切结束。
    “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
    联盟法是已经不存在了吗？虽然那玩意在五大星系眼里和废纸也没什么区别吧，但我们都已经理直气壮到不背人了吗？
    “是泛灵神国毁灭其他星系的直接人证。”
    卡洛斯：“！！！”您这个失忆失的可太值了，“您终于搞明白泛灵神国到底在干什么了？”
    莱因哈特点点头，准确的说，在他失忆之前，他就已经搞清楚了，只是还没有来得及留下信息，就发生了精神力失控的“意外”。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这也是泛灵神国干的，但除了他们，莱因哈特也想不到还有谁这么不怕死了。
    “他们在刻意提高待进化星的能量场。”
    这是卡洛斯他们之前就知道并讨论过的，他们甚至连等东窗事发后，泛灵神国会如何在星网镜头下声泪俱下的表演，如何狡辩自己的行为都想象的出来：哦，仁慈的主啊，如果帮扶弱小是罪，那我们确实罪大恶极，但我们真的控制不住想要去帮帮那些需要我们的弱小星系……
    真是光想象这一幕都已经要吐了。
    “贝尔吉，也就是c-41128，它们的下场就是泛灵神国想要的。”星球上的原住民因为能量太多而承受不住，导致进化失败，但原星球上反而会留下质量更高、更好的恒星能源。
    “让我们来看看c-41128在毁灭后，是谁得到了开采批文，以及要去进行人道救援。哦，真是毫不意外，泛灵神国。”卡洛斯副官简直要气笑了，“他们是在养猪吗？养一波，收割一波？”
    其实原理很简单，以前一直没怎么引起过重视，是因为大家都走入了一个误区。类似于在修仙小说里，全世界都在抢夺修真资源，更好的天才地宝，灵气更浓郁的洞天福地，主角只会恨不能得到更多，而从不会说灵气不好。
    在宇宙中也是一样的，各大星系如今正在能源掠夺的狂潮期，谁会嫌自己得到的能量多呢？
    大多数人会下意识的觉得，进化不成功就是不够强大，不够强大则是因为能量不够。但对于相对脆弱的新生文明来说，却也不是能量一味的多就是好的。

 第89章

    过犹不及。
    莱因哈特怀疑之前a—8512星，就是那个拥有双核恒星但因为进化失败而结晶化的星系，也是泛灵神国的杰作。
    只不过他们没能从亚萨手上抢过那一次的能源开采。
    如今来看，不同的新兴文明对于能量过量的承受结果都是不一样的，只是这些不同的形式，都被调查员统一认证为了是进化的考验。而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
    好比结晶化，也好比贝尔吉日落的声音，更好比……
    林照的基因崩溃。
    莱因哈特捏碎了手中的杯子，他一定会让泛灵神国为对他爱人造成的伤害付出代价！
    卡洛斯在通讯那头的白眼都快要翻到天上了，这就爱人上了？林照他同意了吗？哦，不对，林照他知道吗？
    有一说一……
    林照还真的知道。
    至少他知道了自己的心意。
    林照虽然和莱因哈特一样是个寡王，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在代表自己灵魂底色的花里，看到另外一个人眼眸的颜色，这说明什么？总不能是说明他也很想要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睛吧？
    他还是蛮满意自己的双黑的。
    咳，他是说，虽然他在感情上有点迟钝，或者说没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毕竟他也是第一次当人、第一次遇到爱情，至今想不明白为一个人爱的要死要活到底是一种怎么样的感觉，但至少在他意识到他有可能是喜欢莱因哈特的时候，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内心对此并不反感，或者想要逃避什么的。
    他只会想着，原来这就是喜欢啊。
    每一次分享欲的背后都藏了一句“我喜欢你”，生活不是每一刻都无比精彩的，可我就是有无数的事情想和你说。那是那种一想起对方就会觉得很开心，控制不住的期待的感觉。亦或者哪怕真的一句话不说，在同处一室时也不会觉得尴尬或者恨不能赶紧找个话题出来。他们是那样的契合，又是那样的自然，顺理成章的认定了彼此，就仿佛他们生来如此。
    这不就是他想要的那种“你喜欢我，我喜欢你，我们开开心心在一起”的感情模式吗？
    虽然莱因哈特暂时还没有说过他喜欢他，林照也没有找对方确认过，可当林照意识到这件事时，他毫不怀疑莱尼对他的感情和他对莱尼的是一样的。
    至于他为什么会如此笃定，林照其实也不知道。
    他只是确定了，喜欢了，那就要去告白。
    第73章 直播带货的第七十三天：
    如何告白呢？
    毫无头绪的林照卡在了这一步。
    但也没有卡很久，因为他张了嘴。
    他询问了他所有能够询问的人，首当其冲就是他小姨，虽然林明珠女士已经离婚很多年了，但她已经是林照已知的亲朋好友中，至少有过一段婚姻的人。排在林小姨后面的是秦小满，对方虽然没结过婚，可好歹大学的时候谈过恋爱。
    这么一算的话，林照长叹一口气，也不知道是他认识的人太少，还是他现在大家都不爱结婚了，他身边几乎没几个拥有过成功感情经历的人。
    林小姨是在去上自然能量课之前，被外甥突然问到这个话题的。
    在林照身体彻底好了之后，林小姨觉醒能力的计划就也安排上了日程。虽然林女士之前说的是，她都这把年纪了，对这种事情可有可无，能不能觉醒对于他来说都一样，但是当她真的要开始觉醒时，林照才发现，她小姨其实是很向往也是很期待的。
    想一想也对，谁在能让自己变得强大面前，能够完全不渴望呢？
    林照对此愧疚的不行，因为他很清楚他小姨之前演技那么好，连林相都瞒过去了说自己对这种事无所谓是为了谁。
    为了他。
    林小姨怕当自己也觉醒了自然能量，家里就只有林照一个人是普通人了，还是一个得了绝症的普通人。她很认真的告诉林照，她当时是真的不期待这种事的，林照是相信的，一如林照相信如果自己没有得病，他小姨当时肯定早就开始期待了。
    也因此，林照特意拜托了专家组，给她小姨量身定制了一个自然能量提高班。
    甚至考虑到了小姨喜欢热闹的性格特征，这个班上不只他小姨一个中老年，有点类似于老年大学，又或者说兴趣班。教的都是像林明珠女士这个年龄段的中老年，该如何面对自己觉醒的能力，以及要如何科学的掌控并提升它们。
    林小姨现在除了上班就是去上学，连广场舞都没空跳了，每天充实的不行。
    她觉醒的能力是声波。
    也就是用声音攻击。
    准确的说，是狮子吼。
    在一开始对外公布自然能量受到个人信念与三观影响时，不少人都会下意识的觉得，老年人在这方面会比年轻人吃亏，因为年轻人接受新鲜事物的能力更强，更有创造力，但实际情况是，中老年在这方面也不差，他们有自己的一套想法。
    其中最受欢迎的能力就是武功类的延伸，大概和他们年轻的时候比较流行香江的武打片有关。
    林明珠女士说她少女时代最大的梦想是当一代红衣女侠，伸张正义，荡平罪恶。
    虽然如今这位大侠的能力都用在尖叫上了：“啊啊啊啊啊是真的吗？照照？你真的有喜欢的人了，终于开窍了吗？真是姐姐保佑，我就知道，她地下有知，是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儿子成为一个孤家寡人的。”
    “是个男人。”林照就这么直接出柜了，其实他没想这么快的，本来的打算是一步步来，但他小姨实在是太兴奋了，他怕她期待过高之后更加失望。
    但是没想到林小姨仅仅是在愣了一下之后说：“嗨呀，都什么年代了，男女都一样，我跟你说，老家的三叔公当年哦，也是这样，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差点连祠堂都没进。”
    林照：“……”我们家也有这样的家族辛秘吗？
    “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他找了个渣男，他明知道对方不是个好东西，还非要和对方在一起，谁劝都没用。那都不是擦不擦亮眼睛的问题，我妈说他应该换个脑子。”
    所以，出柜可以，恋爱脑不可以是吗？
    林女侠正在一边着急忙慌的出门，她今天有点晚了，上课可能要迟到，一边对自己的外甥激动的继续飙高音：“反正你愿意谈恋爱，小姨就很欣慰了。至于怎么告白，我们那个年代就是一起吃个饭，看个电影，然后郑重其事的问对方，某某同志，你想不想和我一起为了华国的伟大复兴而奋斗终生……”
    林照听的感觉眼前都要有老电影的画面了。
    “我们那套大概不太适合你们年轻人啦，不过，也有你可以参考的部分？好比打扮的好看一点，去剪个时兴的发型，哦，对了，买花，一定要给你喜欢的人买束漂亮的花，晓得伐？”
    小姨给的参考意见不算多，很老派，但也很认真。
    林照是在去剪头发的时候，接到了发小秦小满的回电。秦小满的事业随着林照事业的腾飞而彻底腾飞，他不像林照完全不想干活，对赚钱这件事简直充满了热情，每天忙的脚不沾地，连睡眠时间都少了，也依旧乐呵呵的。林照之前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那边就一直在占线，一看就是业务繁忙。
    当然，等秦小满这边忙完了，他就第一时间给林照回了过来，以为是林照这边出了什么问题。毕竟作为一个超绝i人，林照一般是很少会直接给人打电话的，至少得先在微信上问一句，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等听到林照问的是感情问题之后，秦老板就更震惊了：“不是，你喜欢谁啊？咋就喜欢上了？你身边的工作人员吗？”
    “是谁不重要，我后面肯定会介绍你们认识，眼下的重点是，你当初是怎么告白的。”
    秦小满挠挠头：“我就是在图书馆给她传了个小纸条，问她一会儿复习完要不要一起去吃校门口的自助火锅。我们那个时候可流行去吃那家火锅啦，又实惠又好吃，每次饭点不早点去都得排队。吃着吃着，我问她有对象没？她说没有，我说那你看我怎么样，然后我们就在一起了。”
    林照：“……”
    简直毫无参考性。
    林照在沉默许久后道：“那女生这样了还愿意和你在一起，看来真的挺喜欢你的。”
    谁说不是呢？秦小满也沉默了，因为他能感受的到，她当时对他的喜欢是真的，但他也能感受的到，她后来的不喜欢也是真的。秦小满为此难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可最后还是选择了放手。因为他希望在日后的某天，当她再次想起他、再次想起这段感情的时候，是快乐的，是开心的，是会对别人说，我那个前男友是个还蛮不错的人，可惜我们不合适。
    秦小满短暂的为这段逝去的恋情消沉了一下，就转移了话题：“哦，对了，我姐夫和我姐当年也是在上学的时候谈的恋爱，他俩是大学同学。”

 第90章

    “那你姐夫是怎么告白的？”林照也立刻配合的转移了注意力。
    “就他酒后所说，他当年是在军训结束之后，在我姐宿舍楼下摆了一圈爱心蜡烛，还谈了首吉他，大声说秦立夏我喜欢你，然后他们就在一起了。全校都炸了。我对于后者持怀疑态度。”
    林照：……咱姐这样了还愿意和姐夫在一起，看得出来她也是真喜欢。
    蓝星人已经没救了，林照便决定去求助他其他位面的朋友，好比知名恋爱脑扈女士。这位魔修已经进入了掌门竞选的关键期，嗯，也不知道是哪个专家给她出的主意，他们如火如荼的在天衍魔宗搞起了宗主竞选，她正在努力拉选票。
    但即便是这么忙了，在百忙之中，扈女士还不忘回林照：“他给我叠了一万只纸船。”
    “……哈？”
    魔修扈女士真的很不想承认，但她当年作为第一魔修的独女，确实就是这么好骗：“我当时觉得天才地宝我有的事，贵重的礼物也收了许多，但第一次有人如此为我花心思。他在每一条纸船里都写了一条对我的爱情诗，然后顺着渭水，就我们这边花灯会一定会去看的一条灵河，顺流而下，一艘艘的出现在了我们的眼前。”
    场面很壮观，也确实花时间，不怪扈女士会感动。
    “但现在想一想，他搞这一套，就是没钱或者不想花钱在我身上吧？”扈娘子嗤笑，真是恨不能回到过去扇自己几巴掌，“他的时间能值几个钱？净给点没人要的东西。”
    她给他的定情信物可是价值超过了百万灵石，是在拍卖会上好不容易才拍下的珍品！
    爹的，真是越想越气。
    林照努力从这段对话里提炼出了一些精华——送礼物，还要送贵的，送最好的。给钱不一定代表了爱，但不给钱一定是不爱。
    废土的雇佣兵格雷则表示，他没谈过恋爱，过去光顾着刀尖舔血了，哪里顾得上和人走心？他们卡曼那边基本都是走肾的，男女都一样。奸商坎安宁倒是非常想给林照推荐一些听就华而不实的东西，但都被林照婉拒了。
    最后意外给出靠谱意见的，反而是法尔瑞斯的黑暗精灵阿兰德殿下：“你为什么不先问问你喜欢的人的家乡风俗呢？”
    虽然这位魔药大师一看就是个沉迷搞科研的寡王，但意外的很有智慧。
    投其所好，符合对方的期待，才是这场告白真正的核心与精髓。
    当然，阿兰德殿下后面还有一句：“如果对方不答应你，我可以给你配置爱情魔药，保证对方一刻也离不开你，离开就会爆体而亡。”
    林照：前面的意见就很好了，后面的……希望以后别有谁那么倒霉的被你爱上。
    林照的询问之旅也就紧急改变，变成了去询问他少数加上通讯的星网网友，准确的说，是ip来自亚萨的网友，毕竟其他星球的网友可能还不如他了解亚萨这个神奇的种族。
    林照没敢去问埃洛温女大公，毕竟他是准备对人家弟弟告白，他主要是问的卡洛斯副官，对方一看就靠谱。
    也果然靠谱。
    卡洛斯副官不仅热情回应了林照，还当下就给他发了一份详细的亚萨传统告白流程表，让林照也算是大开眼界了，效率竟然这么快的吗？就好像他已经准备这份东西不知道多久了，随取随用。
    不过，应该不可能吧？卡洛斯副官不是已婚吗？他准备这个干嘛？
    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得穿上一身三件套的白西装，打温莎结……说真的，亚萨的风俗怎么这么地球？他们那边也有温莎结吗？
    林照在1114的帮助下，对着镜子打出一个完美的温莎结时，他的困惑达到了顶峰。
    不过已经没有空给他思考了，因为门外响起了铃声，被林照随便找了个理由打发出去——他也没想到会如此容易，一向热爱黏在林照身边的莱因哈特，今天格外的好说话——的莱因哈特已经回来了。
    林照很多东西都还没准备好，但他很清楚他不去开门的话，莱因哈特就自己进来了，因为林照家是人脸识别。
    等林照着急忙慌拿好花跑去开门时，他才反应过来，对啊，莱因哈特能自己进来，为什么要敲门？
    但大门已经打开了。
    而在门外的莱因哈特……
    和林照穿了身一模一样的三件套正装，温莎结，牛津鞋，甚至连手上的那束就卡洛斯副官所说必须是蓝紫色的花都选的一模一样。
    两个就像是在照镜子的傻瓜，看到彼此打扮的那一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他们不约而同笑了出声。
    只不过一个说的是：“你们亚萨告白的必要习俗里有些还蛮蓝星的。”
    而另外一个说的是：“这不是华国的告白必要流程吗？”
    然后，两人异口同声：“我们告白没有固定的流程啊。”
    就在这个时候，借着公务之便，卡着差不多的时间，卡洛斯副官给莱因哈特和林照放了一片全球在白天都能看得见的盛大烟火。盛大到什么程度呢？外星人攻打地球也不过如此了。
    在那片璀璨如星河的背景中，他们再次异口同声：“我喜欢你。”从看到你的第一眼。
    第74章 直播带货的第七十四天：
    这一刻对于莱因哈他来说，美好的就像是在做梦。
    在他意识到自己想要告白的人也对他告白了的时候，他终于明白了小时候母亲帕特里夏告诉他的……
    “和命定伴侣互通心意是什么感觉？等你遇到了，你就会知道了，不需要眼睛去看，也不需要耳朵去听，你的灵魂会告诉你。”那是一种光髓本能的震颤与共鸣，无法伪装，无法抗拒，也无法被任何力量打断。
    莱因哈特过去以为那是他母亲比较文艺的描述，如今才明白真就是字面意思啊。
    他感觉自己平日里控制得很好的精神力开始不受控地产生了震颤，空气中荡漾开了一圈又一圈就像是水波的纹路。
    只不过这一回不再是让莱因哈特担心的会危及林照安全的那种精神力爆发，更像是一种与周围的自然能量场产生了共鸣，大方向是积极的那种共鸣，类似于周围的植物开始变得生机勃勃，有轻微破碎的墙壁也恢复如初，仿佛连这天的阳光都变得格外舒服。
    站在玄关的林照都懵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他和莱因哈特告白之后的场景，好比两人自然而然地相拥啊，喜极而泣的亲吻啊，哪怕是很搞笑的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的面面相觑。
    他想了那么多，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他的男朋友开始波动啊。
    一种无形的震颤从莱因哈特的胸口扩散开来，有点像是林照之前觉醒治愈能力时的样子。
    林照听卡洛斯副官说过，亚萨人天生拥有一种特殊的光髓体系，他当时还好奇过，这种让亚萨人生来就比其他星系的人身躯更加强大、精神力等级更高的体系到底是什么，现在不用好奇了，他亲眼看到了。
    理论上来说林照是“看”不到的，他作为莱因哈特的命定伴侣，只能在两人心意相通后第一次触碰彼此时感受到，但莱因哈特现在不是情况特殊嘛。
    他的本体还在他的帝国母舰灾难女神号里，如今只是一个精神力体在蓝星，也就让林照清晰地看见了发生在他身上的变化。
    而就在他们触碰到彼此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好像静止了。
    一股说不上来的力量向林照涌来，他感受的到，它们是如此温暖，又是如此强大，仿佛无边无际。他黑色的眼眸闪过流光，看清了整个世界。
    或者说，这就是莱因哈特的视角吗？
    整个世界对于他来说一览无余，强大的，弱小的，每一个人的精神力在他眼里都像是一簇小火苗，只不过有些微弱一点，有些燃烧的热烈些，而不管有多强大，他都仿佛能够抬抬手就将它轻松熄灭。
    那一刻很短，又仿佛很长。
    在转瞬即逝中，两人的精神力难分彼此地纠缠到了一起，也无意识地向彼此开放了一部分记忆。
    帮助他们更加坚定地确认了彼此的心意，说出口的只有一句简简单单的“我喜欢你”，但难以描述的是那一刻再剧烈不过的心跳。
    二百六十年，一百九十七个星系，三百五十四场战役，在莱因哈特无数次怀疑命定之人的说法是否是真的之后，林照出现了。
    说实话，哪怕到了这一刻，莱因哈特仍不怎么相信命定之人的说法，只是如果这个人是林照，那也不是不可以。
    林照则感受着自己身体里迸发出的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不确定的低喃：“你把你的力量分给了我一半？”
    “不，是共享。”莱因哈特小声回。
    这是每一个亚萨人在与命定之人心意互通，达成精神力共鸣时，都会有的一个阶段。亚萨人对于伴侣的保护是全方位的，他们会与对方共享自己的一切，包括但不限于财产，地位，乃至是生命与精神力。

 第91章

    “有什么区别？”林照笑道。
    “区别就是，分给你一半，是我本来有一百，我们现在各自只有五十，而共享是我们同时拥有了一百。”
    林照：“！！！”这一点也不符合能量守恒。
    但亚萨人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莱因哈特关于告白计划其实还准备了很多，如今看来后续的大概都没什么用了，但他准备的另外一套计划倒是很有用武之地。
    好比……
    在林照再次抬头看过来的时候，莱因哈特已经欺身而上，用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扣向林照的后脖颈。那是一个极具压迫性的动作，带着顶级掠食者天生的侵略性，但莱因哈特手上的动作却轻到不可思议。林照只能感受到他手掌上军人特有的粗粝茧子，带着干燥的温度，有一点点痒，仿佛一直痒到了他的心里。
    两人四目相对，莱因哈特的脸越来越近，林照甚至感觉自己都要能数清对方银白色的睫毛，很长，微微垂眸，在眼底投下一圈阴影。
    他们无限靠近，直至鼻尖蹭到彼此。
    莱因哈特手掌的温度就像他此时剧烈跳动的心跳，都在不断攀升，但他还是用也不知道会不会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最后一刻强忍了下来，只是喉结滚动，低声询问林照：“可以吗？”
    我可以吻你吗？
    林照的回答是一把扯住莱因哈特的领带，引得他向下低头，然后不管不顾的吻了上去。
    他的动作就像是初生的小兽，没什么章法，只是带着一股子蛮劲儿。他不知道该怎么正确接吻，但至少他知道在刚刚两情相悦的告白完之后就不要问了啊！
    两人之间那点若有若无的距离彻底消失，林照被带入了一个微凉的怀抱之中，肌肉紧实，心跳有力。莱因哈特反客为主，低头加深了这个吻。不同于林照的胡乱啄吻，莱因哈特明显要更有独占欲与侵略性。
    当然，同样在一开始是有些青涩的，只不过很快就渐入佳境，甚至学会了举一反三。
    他用舌尖描过了林照的唇缝，既像是试探，也像是一种蓄意引诱，让林照下意识地张嘴，下一秒就被摄取了全部的呼吸。
    他们彼此唇舌相交，呼吸紊乱。
    对于林照来说，这是一种全然陌生又很刺激的体验。
    莱因哈特吻的很深，却并不急躁。他的舌头灵活扫过了林照的上颚，带起了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酥痒，就像是有电流顺着脊椎流过。林照攥着莱因哈特肩膀的手指都泛了白，一时也分不清是想要推开还是拉近。
    只有一些不可言说的吸吮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被放大得格外清晰。
    林照浑身发烫，尤其是耳朵，简直烧的厉害。但他也得承认，和喜欢的人接吻真的是一件让人觉得很舒服的事情，他的手插入莱因哈特的发间，把人扣的更紧，忍不住从喉咙溢出了一声带着纵容与餍足的叹息。
    当两人喘着气退开时，莱因哈特仍不满足地又啄了一下林照的唇瓣，或者说是含了一下，用舌尖描摹着对方的唇形，仿佛怎么都不舍得离开。
    唯一让他停下动作的，只有听从内心深处另外一种更加的渴望，他说：“再说一次好不好？”
    “什么？”林照的大脑一片空白，心跳还没有来得及平复，思维有点跟不上。
    “说你喜欢我。”莱因哈特的手还在摩挲着林照白皙的脖颈，眼神认真的不可思议，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祈求。求求你，告诉我，这一切真的不是我个人的臆想。
    林照毫不犹豫的再次抱住了对方，并满足了他，他说：“我喜欢你，就像你喜欢我一样那么多。”
    莱因哈特的整个灵魂都在翻涌着近乎要把自己淹没的狂喜，就像过去他参加的所有战役都是为了这一刻，让他在与喜欢的人相拥时，还能站的足够笔直、足够稳重，不至于被幸福轻易的击倒。
    他抱住了他，就像是抱住了自己的整个宇宙。
    就在莱因哈特恨不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的时候，林照的手机很不适宜的响了起来。准备更进一步的莱因哈特不满的甩着自己的尾巴，但林照已经准备去接了。
    因为这个铃声是属于他弟的。
    “抱歉，打扰到你了吗？我只是想说，当你们，呃，谈完了，我也有一些事情需要和你谈谈。”林相的声音从语音通话那头传了过来，虽然嘴上说着抱歉，但语气听起来完全没有抱歉的意思，只有恨不能下一刻就把莱因哈特剁成臊子的冲动。
    在林照说可以，我随时有空和你谈谈之后，没一分钟，林相就从刚刚才合上没多久的门外进来了。
    林照去给他弟弟倒水了，当然，也有可能是找个借口去整理衣服。
    总之，莱因哈特一脸的不爽，环胸挑眉，对明明是在自己家但总有坐立不安的林相道：“你看到了？”
    “我没有！”林相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仿佛下一刻就要一蹦三尺高，对莱因哈特的不满达到了顶峰。这种事不都是大家心照不宣，我假装不知道，你假装不知道我知道吗？哪有人会大咧咧地问出来？！
    莱因哈特再次开始狗言狗语：“我不介意。”
    “我介意！我很介意！”谁会想要看到这种事情啊？！林相彻底暴走，真的不是很懂莱因哈特到底是怎么理直气壮的跟他讨论这些的。我们含蓄的蓝星人，对于看到别人的亲密关系，都会很不知所措好吗？尊重一下咱们之间不同的文化差异，谢谢！
    莱因哈特的燕国地图有点短，图穷匕见道：“那你可以搬出去。”
    第75章 直播带货的第七十五天：
    林相后面会不会搬出去不好说，反正莱因哈特先被打发了出去。
    因为很显然的，林相找林照有话说。林照了解自己的弟弟，看林相的表情就知道他说的不会是什么小事，有点像是除夕那天晚上林相准备告诉他整个世界都可能要拥有超能力的时候的样子。而很显然的，这些话林相并不准备让莱因哈特一个外星人知道。
    倒不是说林照在爱情和弟弟之间选择了弟弟，而是……
    “我真的很想吃川蜀站的这个网红耗牛肉汉堡，只能在这个高铁站第二候车室买到，有谁要是能在今天如此特别的日子让我吃到，那我一定会特别特别喜欢他的。”
    林照一句感慨之后，都不用他明确的看向莱因哈特，这位王弟殿下已经按耐不住的表示：“不用其他人，我去给你买。”
    林照喜欢的人只能是他！
    “但是看上去要排好久的队欸。”林照翻出了他刷到的小某书，柜台前大摆长龙，无数游客都在凑这个热闹。
    莱因哈特的回答是在亲了林照一下之后，就直接出门了，早点去，还能早点排完队回来。他很清楚林照这就是找个借口支他出门，但他也很清楚，那个视频林照确实刷到好几天了，他看上去真的很想吃。
    肉馅多汁，饼皮蓬松，最重要的是去晚了就没了。
    作为精神体，莱因哈特出门不受限于交通工具，也终于让一直跟着他的特管局知道了他当初到底是怎么出现在大洋彼岸疗养院的。特管局的人那肯定是跟不上莱因哈特的，但幸好他们有林相发的消息，知道这位需要重点防范人物的终点站。
    当地特管局的人已经前往了高铁站，还很热情的询问，要不要干脆由他们提前排队买好，大家都省事。
    结果……
    他们路上遇到了一点交通问题，等赶到的时候，莱因哈特已经到了。
    不幸中的万幸，对于这个早已经飞天遁地不再是什么新鲜事的全新现代，莱因哈特光天化日之下如此高速的移动，没能引起人们多大的关注，顶多是讨论一下自然能量者要不要遵循一下基本的交通法。
    总之：“好了，他走了，你要说什么？”
    林照一边问，一边给林相递了一杯咖啡，他最近买了个半自动的咖啡机，每天在家里研究各种豆子。
    意图已经很明显了，如果上面还没决定好直播开课的内容，他就要开个拉花小课堂来水时常了。
    林相倒是没怎么耽误，毕竟莱因哈特的速度他再清楚不过，一夜之间横跨太平洋两次、辗转三个国家都不叫事，林相生怕自己说的慢一点，莱因哈特就已经没有眼色带着那什么汉堡回来了。与其让他哥再绞尽脑汁的说什么最喜欢他了支人出去，不如他说的快一点。
    林相要说的还挺多，得从头说起。
    也就是他对于蓝星当下处境的推测，这个脑洞开始于埃洛温女大公提供的那些爱情小说，里面不只有精神力的定义与基础提升方法，还有一些其他的内容。
    文艺作品总会反应当下社会，不是说文艺作品里表现出来的内容就一定都是真的，也不是说每一本艺术作品都会展示社会风貌。而是说看得多了，总能从中总结出一些社会共同点，会被作者不自觉的展示出来。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早些年的霸总小说，霸总的公司不是煤矿、房地产，就是金融投资，现在的霸总已经偏向高科技和新能源了。

 第92章

    这就是一种社会变迁的体现。
    而在高度凝练了埃洛温女大公的那些星际爱情小说之后，林相也不安的提炼出了一些他觉得会体现宇宙主流的东西。
    类似于亚萨人对命定伴侣的狂热追求，这给了不少霸总小说最简单又最合理的主角模板，好看又强大，还在感情上天然的专一，寻寻觅觅千百年，无缘无故看了平凡弱小的我一眼，就要死要活的爱上了……
    说真的，看的林相简直脑壳子疼。
    先不说亚萨这些特性是真是假，即便是真的，设身处地的想想看，你是一个长得好看又武力值强大的长生种，你一辈子都在宇宙中寻找你命中注定唯一的爱人，当你们好不容易相爱了，你会允许ta反悔吗？
    亚萨的种族特性是专一的，但他们的伴侣可未必是啊。
    感情这种东西很难说的，不是说ta好看强大又专一就一定会一直喜欢了，万一今天喜欢了，明天不爱了，后果会怎么样？
    亚萨官方肯定不会进行这种负面报道。
    但林相几乎可以想象的到那结局很美妙，甚至哪怕两人一直在一起，就一定会幸福吗？亚萨星人只有这一个选择，而他的爱人却有无数个，那种来自骨子里的不安是没有办法消除的，很容易诞生偏执狂。林相不关心其他人都是在解决这种问题的，他只在乎他哥，他不希望他哥受到伤害。
    不过如今不是和他哥说这些的时候，他了解林照，在选择和莱因哈特在一起之前，他哥肯定早就了解过亚萨的特性，也明白后果。
    都这样了，他还愿意和莱因哈特谈恋爱，就证明他哥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虽然他宁可他哥没想这么多。
    总之，除了比较出名、比较好进行艺术创作的亚萨特性，那些小说里被提起最多的两个社会现象，一个是各大星系对能源的争夺，另外一个就一种名为“星球比武”的特殊比赛。当然了，不同的书里有不同的名字，也有不同的成因。
    总之，无独有偶，这些参赛星球都会被限定在某个区域内，进行一场或者数场，以提升各自种族力量、恒星能源与星际地位为目标的斗争。
    事实上，不少网文里也会有类似的设定，不局限于星际文，什么修真文啊、西幻文啊，总有不少变种的大逃杀形式的比赛。
    让林相如此不安的是：“你觉不觉得我们现在的处境，就很像是在一场比赛里？”
    在林照还在奇怪交易系统为什么只有二十二个位面选择时，林相已经想通了。
    “因为这个困兽场里一共就只有我们二十二个选手。我知道，你肯定要说除去我们自己，那应该是只有二十一个，但我要说的是，亚萨所代表的宇宙也是一个选项。那不是你觉得代表了某一科技位面的星球，而是除我们之外的整个宇宙。”
    “你是说，我们是戏台上即将上场比赛的困兽，而他们则是剧院包厢里准备下注的贵族老爷？”
    林相点点头：“至少我曾经是这么觉得的。”
    直至林照链接了植物位面的弥野，专家组联系上了已经分身前往了十几个星球的蒲公英先生，从它对这十几个星球的描述中，专家组高度总结了他们目前已知的所有星球的特征和当下的进化状态。
    得出的结论是，宇宙联盟大概不是在等着他们发现彼此，互相斗争，像养蛊一样让他们抉择出一个蛊王，而是不管他们星球本身经历了多少年亿万年，他们都是刚刚进化出一套独属于自己的力量体系的新兴星球。
    大多数星球不是像蓝星、兽人位面帕伽尔草原一样处于刚刚觉醒力量的初期，就是像西幻位面法尔瑞斯和修真位面坐忘小世界那样，已经对自身力量有了一定的使用认知，但整个社会一直在停滞不前。
    “如果用最简单的等级来划分，”林相在平板上简单的画了几笔，“假设完全没有力量觉醒的世界是α级，我们这种刚刚觉醒的是β级，那莱因哈特他们至少是已经相当成熟的γ级。”
    林相勾勒出了一个简单的金字塔。
    他们二十二个β星球就都在这中间的第二层。
    “有没有力量是入场券，能不能熟练使用并拥有强大的力量，决定了我们会不会被纳入γ圈，跨过去就跨过去了，如果跨不过去……”他们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凯的家乡贝尔吉。
    “这也是我们归纳总结出来的结论。包括我们在内，这二十二个星球都或多或少面临着一些，呃，你说是困难也好，说是考验也罢的世界性难题，好比咱们的基因崩溃，废土卡曼的末日辐射，不过我们觉得其中最惨的还是法尔瑞斯和坐忘小世界。”
    “他们面临的是停滞不前。不管魔法师能如何移山填海，修真者会怎么样的飞天遁地，他们的社会始终在原地踏步。”
    甚至法尔瑞斯要更惨一点，他们已经不是原地踏步，而是魔力衰退了。
    曾经林照觉得怎么看都是兽人世界的土拨鼠维恩最惨，如今听弟弟林相这么一说，才惊讶的意识到，不是的，兽人世界作为一个新生文明，发展已经可以说是日新月异了，所有人都能看得见它未来努力的方向。昨天还是四脚兽，今天已经能够变人直立行走了。真正看不见未来的反而是法尔瑞斯，连努力方向都不知道该怎么破局的那种。
    第76章 直播带货的第七十六天：
    不过，法尔瑞斯不是林相当下要讨论的重点，他这个人就是这么冷漠，比起只是商业伙伴的西幻位面，他更在乎蓝星的死活。
    “你觉得我们的发展方向也不对？”林照大惊。
    “不，”林相摇摇头，“如果我预料的没有错的话，当我们克服基因崩溃，或者全民得到自然能量的那一刻，我们离升级成功、加入γ圈就应该不远了。”
    准确地说，他们现在应该已经接近了。
    可以说是所有星球里最近的。
    “那不好吗？”林照有点转不过脑子，这听起来像是一件好事。
    “好，当然好，谁不想变得更加强大呢？包括我们生活的蓝星也一样想变得更好。但问题是，在γ级宇宙的这一层，等待我们的又会是什么呢？”
    很显然不会是一帆风顺，全宇宙都在欢呼我们加入的理想局面。
    不然也就不会有外星文明势力来勾结a国了。
    “顺便一说，我们已经差不多确定了，和a国有牵扯的就是莱因哈特他们说的泛灵神国。”
    泛灵神国是敌非友，试图干涉其他星系内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虽然a国那边给出的解释是，对方说他们是遵循神的旨意来帮助蓝星的，这种一看就神神叨叨的话，真的很对宗教氛围本就浓厚的a国的胃口。
    a国觉得华国这一年突然拿出来的那些五花八门的东西，才是蓝星的祸源。
    总之，目前的国际局势就是两边在背后各执一词，都觉得对方才是有问题的那个，但还没有彻底闹掰，也没有闹到明面上。毕竟眼下发展蓝星才是关键，他们都在用自己觉得正确的方式推动人类的全球化发展。
    不管到底是哪边上了外星人的邪当吧，反正从这件事里就能看得出来，一部分宇宙联盟对于他们这些新生文明的态度不算友好。
    ——一边觊觎蓝星的能量，一边又不愿意承认蓝星人是同他们一样的高级智慧生物。
    “有没有觉得这一幕很耳熟？”
    “大航海。”林照上学的时候历史学得还行，几乎是一下子就想到了他弟在说什么。殖民更多的土地，掠夺当地的资源矿产，又自诩只有自己是高级人种，当地的野人还未进化完全……
    当然，整个宇宙不可能都是这样的人，人性是很复杂的，不能一概而论。
    但至少蓝星得准备好去面对那些可想而知的恶意，他们这种刚刚加入的新生文明绝对是很弱势又孤立无援的。
    他们需要掌握主动权与话语权，至少是一部分。
    而这种话语权只能靠自己的力量去争取，依靠亚萨的“怜悯”可得不到真正的尊重。或者应该这么说，比起被当成可怜的那个，林相更想当能坐在谈判桌上的那个。
    这也就是上面如今在做的，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争取大家一起升级。”至少不能只有蓝星一个星球孤零零地进入宇宙联盟，任人宰割。虽然他们都很弱小，但弱小团结在一起，也会成为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至于如何让大家达成意识上的统一……
    林照的九年义务教育直播就很关键了。
    事实上，哪怕没有林照提出来这件事，上面也在考虑了，只是，林相想着，他哥真的很神奇，虽然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但每一步好像都在误打误撞地走向这条共同发展的道路。
    当然，也存在一种可能，更残酷的可能：哪怕他们抱团还是很弱小，再多的蚂蚁也会被大象一脚踩死。但一下子进入宇宙联盟的蚂蚁那么多，转移力注定会被分散，蓝星也能更好的隐藏自己，卧薪尝胆，以图后效。

 第93章

    林相永远是那个林相，考虑的又多又黑深残，但这一层顾虑就没有必要对他哥说了。
    林照已经被弟弟的鸡血打得十分振奋了：“就是就是，我们一起努力，一起进化！那我能做什么呢？”
    “尽可能更多地做位面生意。”
    升级系统，链接更多的星球，拉到更多的盟友。虽然现在有蒲公英先生在各个世界帮忙传递，他们也相当于是一口气接触到了差不多所有的新生文明。但毕竟还是直接用系统联系上要更加方便，也更具信赖一点。
    最重要的是：“你听过1114说类似于‘这一次我们一定能行’之类的话吗？”
    林照不记得了，但林相这么一说，他好像又有了那么一点印象。
    “我一开始的脑洞是，1114说不定是什么轮回者，已经经历了好几次蓝星失败，一遍遍回来拯救我们，或者说，拯救你，它唯一的宿主。但我后来又否定了，因为……1114看起来不像是那么聪明的样子。”
    喂！不要统身攻击我的系统啊！1114多好一个统。你也就仗着1114没有在房间里听！
    “对，它很好，只是不聪明，这也是我没有把它归类为窥觊我们的外星势力的原因。”林相这种生性多疑的皇帝型人格，能这么放心1114也算是罕见了。他对此的理解是，“1114在试图帮助我们这些待进化的新生文明，我怀疑在我们之前一定已经毁灭了很多、很多的星球，才会有人出手，试图改变这样的局面。”
    可能是个心怀怜悯的理想主义者，也可能是个担心星球再这么毁灭下去宇宙失去平衡的人，甚至可能是个自己的家乡被毁灭了从而物伤其类的人……
    总之，可能性有很多，这里就不多做考虑了。
    林相只是确认了，“不干涉”应该是什么宇宙中非常重要的原则，从莱因哈特意外坠落蓝星的事情上就能看得出来，这才有了1114这样的交易系统来狗狗祟祟地帮忙。
    它存在的目的，就是加深各文明之间的联系，让他们互帮互助。
    说真的，仔细想想，还真的都能对得上。
    类似于1114这样的交易系统应该还有不少，林相不知道那些系统在哪里，也不知道那些拥有交易系统的星球是否已经顺利升级，但总之，蓝星一定会成功，和其他位面星球一起！
    至于要如何成功……
    “我目前推测，我们变强之路上有两个阻碍，一个是本身进化就存在的考验，也就是天灾，另外一个则是外星势力的恶意插手，也就是人祸。”
    林照目前只有鼓掌和赞美，表示认同的份儿。
    “天灾的部分一会儿说，人祸的部分就很神奇了，你知道1114在各个世界运输货物需要先分析它的成分表吧？”
    “知道。”何止是知道，这部分简直让林照当年痛苦面具，他至今还记得自己和秦小满坐在那个小超市仓库的白炽灯下，一个个扫描一个个贴码，就像是两个流水线上的小工的日子。他仿佛要把这辈子干的活都干完了。
    “我和专家组分析了一下其他世界的成分表。”
    “……我该不该礼貌震惊一下，你们连这种成分表都收集啊？”怎么说呢，真不愧是我国的基建风格。如果这是一个什么大型的全息游戏，那他们现在大概就是在努力开全图鉴的生活玩家，各种“精致小垃圾”都想往背包里塞一下。
    当然，事实也证明这样的“捡垃圾”总有它存在的意义。
    “通过对比各个世界能量场的成分表，我们发现虽然大家都拥有差不多的力量体系，但其实成分是有一些微妙差别的。我们以前以为形成这种差异的，是来自不同的信仰体系和三观经历，但如今发现那只是一部分成因，最根源的原因还是成分的不同。”
    就类似于abcde共同构成了一个物品。
    但蓝星的可以是a1bcde，而废土就是ab2cde，修真则是abc3de。看上去差不多，实际上总有一个或者几个有一些微妙的不同。
    林相还发现每个世界都有一个或者几个数值格外地高，高到离谱，高到崩溃。
    废土的卡曼还可以说是他们自己胡乱研究能力变能量导致玩脱了，那蓝星、贝尔吉某些成分这么高，又是因为什么呢？
    “因为外星势力，因为泛灵神国。”林照终于跟上了一回自家弟弟的思路，“他们在有针对性的，或者说随机性的，提高我们能量成分中的某一部分，来导致我们无法扛过我们本身应该应对的考验。”
    “对！”
    人祸和天灾搅和到了一起，这本应该是个无解的困局。
    直至林相那个神奇的多角贸易，误打误撞形成了互补。甚至都不只是互补，而是……
    “这不是分享，是共享。”林照神奇的迅速get到了，就是有点没办法告诉他弟，他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个灵感。
    “是的，大家各方面的能量都齐头并进地提升了一大截。”林相点点头，“也就是说，如果我们继续这么下去，找全全部成分的共享提升，我们可能会很容易就扛过天灾考验。”
    林照：“！！！”
    那可就真的是要感谢来自“大自然的馈赠”了，让我们一起说谢谢泛灵神国。
    第77章 直播带货的第七十七天：
    林照在这天下午，和林相全部聊完的下一刻，就吃上了来自川蜀的牦牛肉汉堡。莱因哈特回来的时间刚刚好，卡的非常巧妙。
    绿茶的味道很明显，他在对林照表达一个意思，我知道你是在特意支开我，但是我不介意，只会贴心的等你忙完再回来。
    林相眯起了眼睛。
    但林照……
    没能get到。
    他真的没什么品茶的能力，满脑子只剩下了对汉堡的品鉴。
    与其说是汉堡，不如说是牛肉面包，吃起来倒也算是别有一番滋味，只是没有视频拍里的那么引人垂涎。林照吃了几口就不想吃了，随手放在一边，和电话里的秦小满以及旁边的1114商量起了给法尔瑞斯卖桌游的事情。
    这个想法依旧来自秦小满的助理沈涵，就是那个跟祖坟聊上的姑娘。
    沈女士的减肥已经初步告一段落，简单点来说就是，她短暂的放弃了。因为眼瞅着一年又要过去了，每逢佳节胖三斤，年底实在是有太多的聚餐了，跟家人、跟朋友、跟同学，想减都减不了，不如放在明年。等年后！新年一结束，她就……
    研究研究修真位面的丹药或者魔法位面的魔药有没有能让人一夜减肥的功效。
    说真的，她老板总在试图寻找这样那样的商机，累死累活每一天，钱是赚到了，但人也累到了。要她说，搞个无痛无毒无作用的减肥药，不比什么强？保证她三个老板躺在家里赚钱，公司市值也能蒸蒸日上！
    减肥药有没有戏，暂时还不得而知，这位为了维持身材而努力多年的前龙套演员，突然一拍大腿，想起了她在横店那些年下了戏的众多娱乐活动之一——桌游。
    准确的说，是狼人杀。
    但狼人杀有人数需求，最少也得八九个人，不过一般还是十二人局，因为八九人真的没什么意思。沈涵比较出名的一些娱乐圈人脉都是这么来的，去给别人凑狼人杀局的时候，顺便认识了这样那样的前辈。
    如果人数实在不够，那就是玩桌游了。当然，也有各式各样的掌机游戏和手机游戏供大家的娱乐选择。
    总之，她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卖游戏给一看就精神文明匮乏的西幻世界啊。
    毕竟吃喝玩乐总是不分家的。
    在打开了美食市场，把炸鸡奶茶卖到整个法尔瑞斯之后，他们也是时候琢磨一下玩了。
    “现在市面上不少经典的桌游本身就是一些西方人发明的，估计也会更契合西幻世界的风俗？”秦小满准备取之于西方，用之于西方，试着把桌游卖到西幻世界。如果这一步能够获得销售成功，那他下一步……就是卖麻将和麻将桌了。
    “桌游很赚钱吗？”林照困惑。
    “如果我们做成高级定制的话。”跟西幻世界做生意有个很大的问题，就是那边的普通人手上是没什么钱的，就像是在现代的老年人社区开店，只有刚需和保健品才能活下去。但与之相反的是，贵族和魔法师很有钱、很有钱，或者类似于精灵这样的长生种，卖给他们需要的就是经营奢侈品的思路了。
    秦小满一直在观察法尔瑞斯的高端市场，想看看他们平土有丛木能挤入哪个赛道。他也一直在试图把品牌这个概念，植入他们和阿兰德的灵植交易里，做了不少前期准备。
    他本来看上的渠道是做珠宝。
    附魔珠宝。
    连老师傅都联系好了。
    他到现在也不准备放弃这个未来的计划，只是他突然意识到，一上来就卖珠宝，步子还是卖的有点大，风险太高了。哪怕林照现在不缺钱，他也不打算让自己兄弟的投资打水漂。
    “我们可以先做桌游，类似于定制宝石、母贝筹码，附魔的卡牌，从生活入手，把我们的品牌植入的更加深入人心。”然后再考虑下一步。

 第94章

    林照点点头：“可以。”
    莱因哈特就陪在他的旁边，一如他过去的每一天那样，安安静静的，只有尾巴勾着林照的手腕。顺便自然而然的，三两下就把林照的汉堡给解决了。
    林相：“！！！”你们是不是有点太亲近了？你很饿吗？
    对啊。很会总结经验的莱因哈特，这回便是大言不惭的打直球了，毕竟之前的暗示林照看不懂，那不如直接说出来：“排了那么久的队，确实有点饿了。”
    “你还没吃饭？！”林照的关注点立刻倾斜到了莱因哈特身上。
    “我不饿。”莱因哈特立刻表示，我是精神体，其实不需要进食。
    但林照已经围着莱因哈特忙了起来。
    林相：！！！这个死绿茶还会进化。
    两人之间的眉眼官司林照没能发现，毕竟除了没吃饭的莱因哈特，满脑子只剩下了位面交易引发的人和宇宙。
    这就是交易系统的宿命吗？
    最后总要走向宇宙争霸。
    天知道他只是个治愈系啊。
    这位唯一的s级治愈系，很快就迎来了最近最开心的事（莱因哈特：咱俩谈恋爱不算吗？）——直播教课终于要开始啦！
    感天动地！
    他终于可以理直气壮的开摆了。
    毕竟授课的老师是上面安排的，授课内容是专家组不知道商量了多少轮才定下来的，他能做什么呢？林照坚持认为他不应该参合，以免干扰直播效果。
    虽然全世界都能听到林照心里的算盘，但大家对此已经习惯了。
    开心就好。
    直播授课的时候，专家组甚至都不需要林照去现场了，1114可以直接连上录影棚的镜头。林照需要做的就是别和1114分开太远。
    他躺在躺椅上开始看直播，还准备了一堆零食。
    说真的，林照还是蛮好奇的，专家组准备怎么解释上课这个事，又准备在第一课的时候说什么内容呢？
    结果……
    就硬来啊？
    林照一脸懵逼的看着专家组选出来的能力是亲和力up的主持人，对着镜头简单的介绍：“我是郝老师，今天我来给大家上语言课。”
    然后就这么开始了。
    没有任何前摇，没有什么铺垫，说开始就开始，生硬的可怕，也丝滑的可怕。
    林照一边觉得震惊，一边又莫名在心里奇怪，为什么这一幕总感觉这么眼熟呢？他嚼嚼嚼，陷入沉思。
    莱因哈特给他进行了答疑解惑：“他们学你。”
    林照：？
    莱因哈特：？
    莱因哈特·林照直播资深观众·亚萨：“你没发现吗？你直播也是这样啊，不解释，不介绍，没有任何过度，直接想播什么就播什么，播到哪里算哪里。”
    昨天还在给星网上的家人们直播发货打包呢，今天咔嚓一下就跨到跟家里人一起准备年夜饭了。
    林照陷入沉思，后知后觉的发现好像还真是这样哦。
    “这是‘天’，蔚蓝的天，小朋友们抬头看一看，大家的天空都是什么颜色啊？”主持人郝老师已经开始提问了。各个世界在1114的翻译下，听到的都是自己最熟悉的语言。
    偏偏大家还挺踊跃。
    至少蒲公英先生替自己带的崽崽们很踊跃，大部分的回答都是蓝色，也有特别的紫色啊，绿色啊什么的。
    专家组在后台库库记下笔记，对应着各式各样的数据库。
    都这样了，最可怕的是，林照直播间在线的观众都没怎么掉人，毕竟大部分人都没得选。在有直播概念的地方，1114好歹走的还是正常直播，觉得无聊就刷过去寻找其他娱乐了，在没有直播概念的地方……
    那这1114可法外狂徒的多。
    好比在卡曼，它就这么在有仪器的地方直接弹窗了出来，当然，也可以选择关闭，可毕竟整个废土就这么一个娱乐方式，看看呗。自己看不了，家里的孩子还能看啊。
    垄断就是这么为所欲为。
    第78章 直播带货的第七十八天：
    林照的上课直播还是蛮受欢迎的。
    因为1114始终遵循着一个最基本的原则——哪里需要，才会出现在哪里。有点像是星际另类版的许愿机，或者万事屋。
    好比林照最初想帮秦小满卖罐头，1114就随机出了最需要食物的卡曼，出现在了饥寒交迫的雇佣兵格雷面前。后来的炸鸡、《武则天传》也都是差不多双向奔赴的模式，在林照虔诚希望能够卖出某件东西时，对方也正需要。
    如今也是一样的。
    专家组早已经摸清楚了1114的大部分规律，好比它并不会随随便便弹窗出现。而是有针对性的出现，好比已经看过一次林照的直播，且有意愿继续看下去的老客户，就会持续性收到内容；也好比潜在的可能会喜欢/需要今天直播内容的客户。
    这也是专家组在准备课程内容的时候，虽然也考虑到了寓教于乐，但并没有刻意制造更多吸引力的原因。
    因为他们不需要。
    也因为他们的目标群体从不只有失学儿童，更多的其实是各个世界那些没能有机会接触到知识、但渴望学习的成年人。
    与其说这是一个小学课程的直播，不如说是一个扫盲班。
    好比废土世界那些过去光顾着和辐射兽、污染物战斗，如今乍然面对辐射正在逐步消退的世界，反而有些无所适从，不知道以后怎么办的居民；西幻世界根本没有机会接触知识，一辈子最好的出路可能就是给某个贵族老爷当贴身仆从的底层人民；兽人世界刚刚进化成人没几年，毫无常识，拿祭祀自己当神迹的淳朴兽人……
    甚至包括看上去潇洒快乐，见识了不知道多少个世界，学习了不知道多少种语言，养了不知道多少的幼崽，但其实根本没什么生活常识的蒲公英先生。
    他们都是专家组的扫盲目标。
    这件事还是莱因哈特提醒林照的：“这和那些老电影里演的一模一样。”
    什么老电影？
    当然是过年林小姨拉着莱因哈特看的那些。
    这年的新春，莱因哈特是在林照的别墅和林家人一起过的，贴春联，炸油角，祭拜先祖，算是把他当初只能看林照直播的遗憾如今统统都亲身体验了一遍，非常开心。
    林照在告白/被告白成功之后，就跟小姨把他和莱因哈特的事说了。林明珠女士也是老怀欣慰，觉得总算有个人能陪着自己的外甥了了。但要说她对莱因哈特百分百的满意吧，那肯定是不可能的。首先一点，莱因哈特是个封建残余。
    这对于长在红旗下的林明珠女士来说，真的很难接受，很炸裂震撼。她是说，都星际时代了诶，竟然还存在王室，还是掌握实权的王室。
    说白了，这不就是封建社会吗？
    林女生不理解，林女士大受震撼，不都说社会文明会随着经济的进步而进步吗？亚萨这也不进步啊。
    对于深受马列毛概教育的林明珠女士来说，亚萨这神奇的社会制度甚至是有点不进反退的。
    当然，她不会因为莱因哈特不够进步就歧视他，她只会……
    在整个过年期间，从大年三十一直到大年初八开工之前，试图让对方接受老电影教育。
    一路从清末的鸦片战争、八国联军入京，看到了抗日战争的地道战、游击队，再到新中国解放，各行各业是如何在百废待兴中建设新中国的。
    莱因哈特有没有看明白小姨的一片良苦用心不好说，但反正他看明白了专家组的上课直播和扫盲班本质上没有区别。
    林照也就终于明白了专家组想干什么。
    有一说一，专业的事果然还是应该交给专业的来，这种文化上润物细无声的潜移默化，给他八百辈子他大概也干不好。
    他对此唯一能做的，就是跟莱因哈特确认，宇宙联盟如果知道了这件事，不会有什么隐藏风险吧？
    是的，恢复记忆的莱因哈特把能说的、不能说的，都已经对林照和盘托出了，也不反对林照把这些告诉林相。事实上，莱因哈特说这个的目的，就是让林照去告诉林相，别瞎猜了，这个世界没有林照以为的那么美好，但也没有你以为的那么黑深残。
    至少我们亚萨对待进化区的新生星球是没有恶意的。
    “只是也没什么帮助的义务。”林相几乎是立刻就听懂了莱因哈特的言下之意，亚萨这个种族本质上是很冷漠的，如果不是林照在蓝星，那蓝星的死活在他们眼里大概就和路边的蚂蚁死活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当然，现在不一样了，如果林照想，莱因哈特会尽全力进行帮扶与照顾。
    因为亚萨在冷漠的同时，也很双标。
    他们对自己的命定伴侣可以说是不计代价的予取予求，林照知道了宇宙联盟的不干涉原则，也知道了待进化区的事，甚至知道莱因哈特已经知道泛灵神国做的事了，虽然在证据不足的时候，他姐就已经在给泛灵神国找麻烦了，让他们自顾不暇，也就放松了对待进化区的管控。

 第95章

    “这是我能知道的事吗？”
    “原则上来说，你不应该知道。”莱因哈特也是实话实说，他在林照面前根本就没有秘密，也没有原则。
    “……那你告诉我这些，我又把这些告诉相相，这真的没有问题吗？”
    莱因哈特的回答是耸了耸肩：“小姨的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我是万恶的特权阶级啊。”他不否认这一点，因为他确实是。
    双标的明明白白。
    林照突然就有点明白泛灵神国的做事风格为什么敢这么明目张胆了。
    不是他们不够聪明，也不是他们生性不够谨慎，而是同为五大星系的他们和亚萨一样有恃无恐。能知道稍微遮掩一下，都要归功于他们体制中过于浓厚的宗教氛围。
    林相在一边一针见血：“这就是哲学里总爱说的，没有真相，只有视角。
    在林相看来，某种意义上，亚萨和泛灵神国是没有什么区别的。因为他们足够强大，所以他们保留自己所有行为的最终解释权。
    放在其他时候，莱因哈特大概都懒得搭理这种话，因为这就是亚萨的行事风格。不服？先赢过我们再说吧，赢不了就憋着，一如他们现在对泛灵神国的打压。但在男朋友面前，他还是要为亚萨据理力争两句的，解释的切入点倒也简单：“我们不会主动害人。”
    因为太弱小了，根本看不上。
    “对，你们只专注于谈恋爱了。”林相针锋相对。
    “谈恋爱不好吗？”莱因哈特理直气壮的反问。
    林相勾唇，上钩了：“那如果你们命中注定的爱人是个要毁灭宇宙的大反派呢？你们会怎么做？别说你们没有，我不信。”
    最简单的例子，如果一个亚萨人的命定伴侣是一个泛灵神国的高层怎么办？
    莱因哈特的回答依旧是那么毫不犹豫，连眼睛也不眨一下：“我们会对对方进行处刑。”
    他们尊重对方对爱人的绝对忠诚，但他们更尊重自己爱人活下去的权力，这根本没什么好犹豫的。在亚萨星人的衡量体系中，不管在天秤的那一边是什么，他们都只会选择自己的爱人。包括但不限于自己的生命、自己的……
    自己的什么？
    林相就等着莱因哈特的这一句呢，因为他知道他哥一定不能接受。
    但莱因哈特紧接着说的却是：“我知道，这在你们的文化中很难理解，很反人性，我也不会要求你也这么对我，因为我们之间的文化就是有差异的，它客观存在。”莱因哈特低头，紫色的眼眸里写满了认真，“我百分之百接受对于你来说，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你的事业都和我一样重要。”
    还是那句话，不管在天秤的那头是什么，对于莱因哈特来说，林照都是最重要的。哪怕需要他接受的是他不是林照最重要的唯一。
    “你能够喜欢我，已经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了。”
    谢谢你愿意喜欢我，谢谢你愿意选择我。
    “活在这样的爱情里，不痛苦吗？”林相也没和莱因哈特硬刚，只是换了个他哥能接受的角度试图瓦解。
    因为他是真的觉得亚萨这个种族的爱情观有很大的隐患，他也不只是一味的奔着拆散林照和莱因哈特去的，他只是想把所有存在的可能都提前说清楚，让莱因哈特，也是让让他考虑清楚。爱情不能当饭吃，也没有办法克服一切。
    但莱因哈特明显比林相更清楚他要面对的事什么：“我过去也是这么想的，但只有自己亲自走到这一步的时候才会明白，不会，我只会甘之如饴。”
    因为光是你喜欢我这件事，就已经足够让快乐充盈我的整个灵魂。
    “总会有人说什么，你这么做以后会后悔的，你等将来遇到问题了肯定会回来责怪这个时候的选择，但我想说，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会后悔？我这个时候不这么做、不这么选，才是真的后悔。那些说后悔了的人，本质上就是不爱了。但我不会。”
    因为亚萨人一生只有这一次爱情。
    “我永远不会停止爱你。”
    “也请不要觉得我在委曲求全，我不是，我没有，我只会感到开心。就像你小时候为了学会走路而付出了很多次的摔跤和蹒跚，你会因为这些就觉得自己不应该学会走路吗？不会的，你只会开心于你能够自由的奔跑在这个世界上。我也只会开心于我能够一直爱你。”
    林相：……艹，又给这死绿茶找到机会了。
    不等林照说什么，1114已经开口表示：“哇，莱尼，我可以把这些用在我的小说里吗？我不会百分百和你一样，只是有些转折，给了我不少写绿茶反派的灵感。”
    莱因哈特：？
    林相终于平衡了。
    “你已经不满足于看小说，都开始写小说了吗？”林照震惊。
    1114摇摇头：“那倒不是啦，我还是更喜欢看小说，我也没有写小说，我只是针对修真界的口味，准备再定制一批小说。你知道的，小说在坐忘小世界很好卖，这可是掌握修真界出版的流量密码。”
    “啊？”林照一脸茫然，这又是什么鬼？
    “哦，对，我是不是忘记告诉你了？我们最近在和最大的两个网络小说网站合作，把优秀作品往修真界贩卖。”
    我们？谁们？
    “当然是咱们平土有丛木啊。”1114充分发挥了自己的主观能动性，在秦小满给西幻世界卖桌游这一种娱乐形式后，开发出了那是不是它也可以卖网络小说的全新思路。
    毕竟生意就是这样，销路高的永远是最直击人性的。好比保健品是为了长生，盲盒是享受以小博大的刺激，而卖网络小说给修真界，就是贩卖一种精神享受了，当然，在修者看来，这算是一种精神上的历劫。越能引起哲学思考的，越容易帮助他们跨越心魔。
    在秦小满的桌游事业能不能在法尔瑞斯发展起来还犹未可知的时候，拥有哲学讨论的一部分网文娱乐，已经先一步弯道超车，风靡了整个修真界。
    修士们那简直是爱的要死要活。
    连扈女士竞选魔门宗主成功，都有一部分原因是最近魔界最流行的小说题材，就是恋爱脑主角上辈子受尽伤害，这辈子幡然醒悟，成就一番大事业的打脸。
    “我准备试试看，能不能把网络小说也往法尔瑞斯卖卖看。”
    林照十分欣慰，看1114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突然能自己跑代码的编程软件一样，能自己做生意的教育系统！是的，成熟的系统，就得学会自己做生意！
    第79章 直播带货的第七十九天：
    林照实现了所有打工人的终究梦想——工作用具自己学会赚钱了，充分发挥了主观能动性。
    那他肯定……
    就躺平了啊。
    工作是不可能工作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不忘始终的小林老板表示，直播有专家组，赚钱有系统，他不躺平谁躺平？他但凡工作一秒，都对不起这个完美配置！
    林照非常认真觉得，这是老天爷对他此前没日没夜牛马人生的补偿，他不知道是他转发的哪次迷信日常，亦或者是接的哪个迷信视频成功了，总之，维安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多次浪费进球的机会，那你的对手就要进球了。
    咳，林照的意思是，如果他辜负了这样适合躺平的环境不去躺着，而非要内卷工作，那他就活该一辈子工作。
    愿财神知我意，大风吹来更多人民币*！
    1114：……照照你说的很有道理，但你有没有觉得你超过分的？
    在系统和宿主的第一百零一次斗法中，1114毫不意外的再次落败，但是没有关系，它跟相相学了几手全新话术：“没想到照照你是这样的人！”
    林照：“？”你第一天认识我？对啊，我就是不爱工……
    “没想到你是个为了谈恋爱而不要事业的恋爱脑！”
    林照：？
    小心我告你诽谤啊。
    “谁会为了谈恋爱而放弃事业啊？”林照下意识的就进行了反驳。对于一部分现代人来说，说他什么都可以，但恋爱脑不行，绝对不行。
    1114图穷匕见：“我不信，除非你证明给我看。”
    林照：如果1114以为这样的激将法就能让他投身到工作里，那它……可就猜对了。
    林照第二天难得起了个大早，对着笔记本电脑，打开了万年没有开过的最万恶的工作软件之一——word和ppt。指尖翻飞，就是库库工作，全神贯注到连早午餐，都是莱因哈特给他投喂到嘴边的。
    抓住一个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一个人的胃，这话别人会不会相信不好说，反正莱因哈特信了，信的很透彻。
    之前还只会做亚萨星的西餐，后来学会了中餐，在过年期间，林小姨让他看老电影马拉松，他则趁机跟林小姨请教了不少做饭技巧，充分掌握了林照的口味，把他从小到大最喜欢吃的几道家庭菜都学了个九成九。
    这天早餐里的油饼，就是他亲自炸的。

 第96章

    全程没假机器人之手，因为这样食物里才会有他对林照的爱。他用实际行动告诉了1114，他和林照谁才是这段关系里的恋爱脑。
    1114：这有什么好争的？很光荣吗？
    林照在呕心沥血做完一份完美的工作规划之后，就马不停蹄的给1114进行了演示。嗯，1114。
    为什么是我？不知人间险恶的系统略显茫然。
    但很快，它就没空思考了，因为林照说的好有道理。
    “你不能只执着于盲目的扩大市场，很多时候市场扩大了，是多挣了钱，但付出的辛苦却翻了好几倍，这样的性价比太低。”
    林照不是随便说说，他拿出了专家组调研的大量详实数据，来支撑自己的理论。
    “网文小说之所以在修真界能有畅销有很多层原因，好比修士的修炼本就要修心，也好比华国的网文和修真界的坐忘小世界在文化上比较接近等等等等，不一而足，这些不一一列举了，我要说的重点是，最基础的原因是修真界的修士比较多，也就是说他们都识字。
    “但在法尔瑞斯，知识是垄断的，能够接受到教育的只有贵族、魔法师和本身就比较厉害的长生种，类似于精灵、龙族。他们有一个什么样的共同特点呢？人少。
    “你没有办法在法尔瑞斯进行像坐忘小世界那样的薄利多销。”
    一个个表格、柱状图、扇形图出现在了1114眼前。
    “有市场吗？那肯定还是有的。但这个市场大吗？并不大。但你前期需要付出的精力却是一样的多，甚至更多。”
    1114听的有点迷茫：“所以，我们应该放弃法尔瑞斯市场？”
    “不！既然这个塞道已经跑赢盈利模型了，我们为什么要放弃？我只是想跟你对齐一下咱俩的颗粒度，除了横向跑马圈地的扩大市场份额，你在资源冗余的情况下，更应该聚焦的是坐忘小世界的垂直领域，通过精细化的运营击穿用户心智，做深打透形成行业护城河，最终实现全链路闭环……”
    “请用人话交流，照照。”1114虽然当初为了发展宿主的直播事业，学了不少互联网黑话，但并没有下载相关的语言包。一旦林照完全拿出他在大厂的那一套，1114就抓瞎了。
    林照很贴心的进一步解释：“我的意思是，你该考虑的不是该把网文卖给哪个世界，而是既然修真界吃这一套，就抓紧把小说的配套娱乐跟上，开发出更多的需求。好比小说改编的漫画啊、广播剧啊，小说的周边衍生品啊，就是谷子。你知道现在卖谷子有多暴利？”
    甚至可以考虑电影、电视剧，短剧、ai漫剧什么的，不要问播放渠道是什么，你连着播放渠道一起卖啊。
    “想想看，是卖网文赚钱，还是卖手机赚钱？”
    1114：“！！！”
    等手机到位了，网购、社交网络、短视频，还有手机游戏……这得是多大的一片蓝海啊。
    “你当下最应该做的就是去联系技术人才，蓝星的专家组，废土的卡曼，乃至是星际位面的亚萨，让他们根据各地不同的情况，搞出个具有当地特色的手机出来。”
    “对哦。”1114醍醐灌顶。
    “你能行吗？”
    “能行！”
    “我能相信你吗？”
    “你可以！”
    “记住我们的目标！”
    “当独立系统，享精彩统生！”
    然后，心怀壮志的系统就雄赳赳、气昂昂的去忙活了，而林照彻底解脱。还是那句话，工作是不可能工作的，但画饼什么的，他超专业的，当年不知道跟着公司的大领导学了多少。
    1114被忽悠的如痴如醉，并执行力超绝，不到半年，适合修真界的手机玉简就诞生了，各种配套“周边”也都跟上了。
    哪怕系统有偶尔短暂的清醒，也能被林照给出的新目标立刻再次忽悠瘸了。
    “既然能卖手机给修真界，那是不是能卖手机给魔法界？给兽人世界？给丧尸世界？后两者听起来有点不可思议，但就像咱们会给非洲大兄弟卖手机一样，再贫苦的生活也有通讯和娱乐需求啊。只不过卖给他们的手机不能太贵，要因地制宜。
    “卖给西幻世界的手机倒是可以走高端的奢侈品路线，对标石油土豪，什么镶钻的，什么纯金的，咱们可以在法尔瑞斯搞个纯秘银的嘛。毕竟买得起的手机的，大部分肯定还是有钱的贵族和魔法师……
    “你还能和小满那个高端珠宝联动一下，搞个联名什么的，你也知道的，现在跨领域的联名有多赚钱。”
    “你说得对！”
    经过1114的不懈努力，林照的商人等级终于在两年后再次升级，能够链接的位面突破了两位数，足有十二个之多，
    成功覆盖到了蒲公英先生也没能前往的世界。
    专家组彻底掌握了二十二个待进化星球的基本情况。
    林照也终于获得了耳根清净，每天不是躺着玩手机，就是坐着玩手机，还要抽空谈恋爱，真的还蛮忙的。
    嗯，莱因哈特一直留在了蓝星。
    林照也问过他这么一直维持这个状态会不会有什么问题，但莱因哈特的回答是：“几年的时间很长吗？”
    林照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哦，对，他男朋友还是个寿命上限不知道是多少的长生种来着，几年的时间对于他来说确实不是什么问题。
    “身体有治疗舱，军团有副官，找泛灵神国的麻烦有我姐，没什么好担心的。”
    莱因哈特可以说是把身边人安排的明明白白。
    别问他们能不能同意，问就是当年在卡洛斯追苏黎的时候，他姐寻找自己喜欢的人的时候，都是谁在给他们收拾烂摊子？
    寡王莱因哈特代的班，够他放假放到下个世纪。
    他也没客气，全部都用到了现在。
    毕竟蓝星还没有跨过进化，而林照只是个治愈系，s级的治愈系虽然难得，但毕竟没有什么攻击性，莱因哈特是不可能离开林照半步的。
    那么问题也就来了……
    “蓝星什么时候能够进化成功？”
    第80章 直播带货的第八十天：
    当初林相来找林照说这件事的时候，林照还以为他弟口中的“很快”真的会很快呢，结果秦小满的外甥女都上小学了，蓝星还在待进化区呢。
    当然，林照也知道这种事情急不来，估计上面也不能完全把握进化契机……
    “我们能啊。”林相最终还是从林照家搬出去了，倒不是莱因哈特锲而不舍的绿茶成功了，而是林相这两年太忙了，一个礼拜七天有六天半都埋首在研究里。
    江左特管局的研究办公室一扩再扩，如今已经越来越像天权城的卫星基地，有一个独立的研究基地了。作为众多研究项目的牵头人，林相虽然没有刻意要表现出什么以身作则，但他确确实实是其中最忙的。
    即便他没有正式从他哥家搬走，也基本都住在单位了，有时候一个月都回不来一次，跟搬走没什么区别。
    莱因哈特不知道有多开心，对于偶尔才回来一次的林相，也终于能相处的像个真正欢迎对方来做客的亲戚了。
    虽然林相看起来好像更生气了，我回我自己家，用得着你欢迎？
    “什么叫我们能啊？”林照更关心林相这个说法，他弟现在这么牛逼了吗？连星球进化都能测算出来了？这和中世纪有个数学家用一支笔就测算出了海王星有什么区别？
    “勒维耶，”林相纠正道，“那个数学家叫奥本·勒维耶，也不是中世纪，是1846年。”
    不重要，反正是个古人，在没有高倍数天文望眼镜的前提下，纯肉眼加手算，算出了银河系还有海王星的存在。小说里给主角开挂都不敢这么开。
    “我也没有算出星球升级，也不是我的老师或者我的师母，而是有人的自然能力就是这个。”
    林照：“啊？”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都有人的能力是穿越兽人位面了，为什么不能有人的能力是知道星球升级的时间呢？准确的说，拥有这个能力的小孩姐南乔，最初只是能用自己的能力检测到一个物品的到期时间。
    好比牛奶还有三天就坏了，妈妈买的芭乐明天就不能吃了，以及她学习桌后面的墙面三年之后会开裂。
    这样的能力有什么用呢？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南乔小朋友当年真是沮丧极了，她既没有办法做到她最好的朋友毛毛那样聚沙成土，也不能像动画片里的魔法少女那样去拯救世界，她不明白为什么偏偏是自己拥有这么没用的能力。
    但天生我材必有用，她的自然能力老师很快就发现，南乔拥有的好像不是看到物品到期的能力，而是物品进入下一个阶段能力。
    这两者的本质区别就是，好比牛奶盒子上写的牛奶保质期是十五天，但实际上在南乔看到的世界里，它说不定在第十二天或者第十六天才会变质。
    而蓝星从β级进化到γ级，这本质上也就是进入了星球的下一个阶段。

 第97章

    在经过不懈的努力锻炼与训练后，南乔看到了不少星球的进化期限，这个期限不是一个固定的数字，好比稍微改变一下卡曼辐射的消除速度，它的进化时间就会有增加或者减少的变动。专家组甚至由此反推出了星球进化需要掌握的几个必要条件。
    林照：=口=还、还可以这样的吗？
    总之：“如果我们想，我们随时可以就进入宇宙联盟。”一直没有彻底跨过那一步，只是他们在等着能和其他星球一起。
    “所有的吗？”
    林相摇摇头：“虽然这样肯定更好，但并不现实，我们的最终目标是大家都能够进化，但进化总有快慢的区别。我师母的打算是先和一部分实力强大且也快摸到进化门槛的星球一起先去联盟探探路。”
    好比因为人口的稳步“增长”，而已经迈入进化门槛的弥野，等全部辐射彻底清理干净就算进化成功的卡曼，以及一个让专家组其实也有些头疼的机械位面。
    这个机械位面就是林照链接到的全新位面之一，也是蒲公英先生去过却也是最快离开的一个星球。
    因为用它自己的话来说就是，这里和弥野没什么区别，除了它们都硬邦邦的。
    这个机械位面是所有待进化区里科技最为发达的，有点像是人类灾难电影里总爱演绎的那样，当人工智能统治全球后会怎么样。
    答案是，人工智能没有推翻创造它们的人类，但那个星球上的人类因为生活没有了追求，而主动走向了毁灭。
    他们一开始是快乐的，因为人类不用在承担任何工作，全部都由机械取代，他们也不用再担心生存问题，可以尽情的吃喝玩乐，随心所欲的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明明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美好，但却有越来越多的人类在狂欢过后陷入了百无聊赖的虚无，看什么都不再有意思，快乐的阈值变成了一个渐渐难以触及、不断升高的天花板。
    直至人类开始停止繁衍。
    有点像是林照以前看过的一个白鼠试验，当物质条件得到完全甚至是富余的满足后，整个种群反而会停止繁衍。
    这里面蕴含的心理问题足够心理学家讨论八百个回合，在想要什么就能拥有什么之后，他们会走向怎么样的人生。总之，机械文明的人类消没了，而人工智能们一直在试图复活它们的造物主。
    就像是人类总在试图寻找创造人类的“造物主”一样，这些取代了人类社会的机械文明，也在寻找着它们“造物主”。
    和人类唯一的区别是，人类也不能百分百确定是谁创造了自己，而这些机械文明很清楚。
    它们也近乎完美的复活过人类的克隆体，努力满足了对方所有合理或者不合理的需求，但几乎每一个人类最终还是会因为心理上的虚无与孤寂再次走向自我毁灭。
    最后一任人类甚至下达了不要再复活我们的命令。
    机械人们没有办法违背这层底层代码，整个星球因此陷入一片死寂，它们足够发达，却也足够寂寞。一如蒲公英先生说的，它们和它没有什么区别。但它好歹还有“宇宙这么大，我想去看看”的活跃想法，而这些机械人却只是……活着。
    它们不是不知道星球之外还有更多的星系，更多高级智慧生命，甚至知道蓝星上有和它们的造物主十分相似的碳基生命。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那些人终究不是它们的造物主，它们只想属于自己的造物主回来，但它们不被允许再次复活他们。
    和这样的星球打交道，可以算是林照做生意至今的滑铁卢里程碑，因为它们没有任何需求，哪怕卖试图人类小卡给它们都打不动这些绝对理智的存在。
    和它们打交道真的很累。
    专家组都很难和它们进行有效的沟通与合作，但现实是，它们是二十二个待进化星球里武力值最高且最不用担心死亡的，它们是蓝星目前最适合一起进入宇宙联盟的伙伴之一。
    “那我们还在等什么？”林照不解。
    “等待说服他们。”比起探索广阔无垠的宇宙，这些机械人还是更想等待自己的人类资源醒来。他们就像是一群失去了女王蜂的工蜂，虽然专家组可以给他们忽悠一个目标，但他们本质上还是在渴望被女王领导。这是谁都无法取代的。
    而这就是个死结，因为他们的人类拒绝醒来。
    林照点点头，懂了：“我们就非他们不可吗？”
    “不是。最理想的选择其实是修真世界或者西幻世界。”
    只是课也讲了，科技产品也进入当地市场了，但他们的进化看起来好像还是遥遥无期，专家组最近也有点迷茫，到底怎么才能不让他们原地踏步。
    ***
    法尔瑞斯大陆，魔域王都潘地曼尼南。
    被施加了光明魔法的水晶吊灯，将整个伯爵府的宴会厅都照的亮如白昼，又恰到好处在每张面庞下投下让人好像更加好看的阴影，就仿佛哪怕是光明本身，也要懂得如何在这些贵族阶层面前保持适当的谦卑。
    克里希那站在第三根罗马纹廊住之后，这是她今晚找到的最佳观测点——既能看清整个大厅的动向，又足够不引人注目。
    她手上拿着一本小说，假装看的津津有味。
    连朋友叫她去打牌都被婉拒了。
    就在克里希那的不远处，一群年轻贵族正在热烈讨论着手中烫金的卡牌，背面印着一个现在法尔瑞斯几乎就没有人不知道的双木标识。
    那是在各族贵族间都被受追捧的新贵，谁家要是招待客人，拿不出一两件平土有丛木的东西，可是要招人笑话的。
    虽然这个名字一直被人在背后吐槽略显古怪，但谁让商业之神喜欢呢。
    那位伟大的、温和的，时不时就喜欢对虔诚的信徒传递知识的神奇神明。克里希那最小的妹妹只有九岁，正是上学的好年纪。从两年多以前开始，就被父母日日送去家里的小教堂，天天在神像下聆听来自神明的教诲。
    身材笔挺的侍者托着银盘，将盘中新换的牌盒递到了正在高谈阔论的年轻贵族们中间。
    “不不不，我亲爱的李斯特，神明说的那一套在我们这儿根本行不通，但新游戏确实有趣。”红发的魔族子爵诺顿接过精致的牌盒，熟练的开封，“这套‘议战’还是我从一个地精商人手里换来的，据说在人类联邦那边，一盒就能换一匹安达卢西亚的飞马。”
    围绕在沙发区的年轻贵族们发出一阵阵惊叹，忙不迭的追问。
    诺顿子爵看起来也很享受这种众心捧月的瞩目，淘淘不绝的讲了起来，什么共同富裕，什么人人平等。虽然他讲的热闹，但克里希那听得出来，他自己也没有真的懂。
    克里希那垂下了绿色的眼眸。
    人类联邦。最近两年这个词出现的频率比过去百年加起来都高。
    那些漂洋过海而来的新鲜商品，美味但实在罪恶的各色食物，和魔药行程完美互补的灵植，以及各式各样的桌游与小说都叫人心驰神往。
    其中最流行的一款桌游叫“议战”，据说是一款能让普通人也理解政治的游戏。
    普通人也能理解政治。克里希那在心里默念着这个词，想起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时，古板的魔法家教老师不认同皱眉的模样，至今留在她的脑海。他甚至不觉得那些在田里麻木劳作的农奴该被称之为和他一样的人。
    第81章 直播带货的第八十一天：
    魔域特殊的双弦暗月升起时，这一天的午夜赛马会正进行到第五场。
    漆黑的夜幕上没有群星，只有两轮魔力充沛的银月悬挂在王都郊区的马场上空，将整个赛道都侵染成了流动的霜色，与看台上百来的盏新式魔法灯交相辉映。
    克里希那在接到这一晚伯爵府的宴会邀请时还在奇怪，最近是一年一度的多种族赛马会，今年由魔族牵头举办，魔族的传统就是在午夜赛马，因为他们认为这既能考验飞马和骑手的能力，也能增加未知的危险与刺激。克里希那问她的父母，伯爵府与马场南辕北辙，我们不去看今天的比赛了吗？
    现在，她有了答案。
    伯爵府灯火通明的宴会厅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悬浮到了赛马场的观众席上。用的是从人类联邦传来的什么新鲜魔法，这种技术据说最初是为了解决深山民生的运输问题而诞生的，因为商业之神说什么要想富、先修路，但很显然它在真正应用的时候，只会被贵族们开发在享乐上面。
    克里希那也跟随人流，去宴会厅外一排排的阳台上看了看，用伯爵府的主人的话来说就是，这不比包厢套房要宽松自由的多？
    是啊，那可太自由了。
    克里希那的目光略过众人，还没有来得及参与话题，就听到了下面马场的传统包厢里传来的阵阵惊呼，好像还有尖叫，她不太确定，但她可以肯定的是应该是出事了。
    克里希那的心跟着猛地一体，她还是行动晚了吗？不应该啊，不是说……

 第98章

    不管内心有多少不安，表面上的克里希那小姐依旧是那副对宴会上常见的娱乐兴致寥寥的模样，只是随手合上了手中的小书，将它们塞到了自己的手包里，用眼睛寻找着行动的机会。
    但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她被叫住了：“克里希那小姐？”
    克里希那转身，看见了一位穿着墨绿色礼裙的年轻女士，与主家相似的面容表明了她应该是伯爵的某个姐妹或者女儿，但克里希那有些记不清楚是哪一个了。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说的：“太好了，终于找到您了，您的父亲一直在拜托我要多照顾照顾您。”
    她父亲派来看着她的人。
    克里希那的父亲是个备受尊敬的亚龙骑士，人族，母亲则是出身七十二魔神家族之一的名门魔族。这也是她能够收到邀请的原因，作为他们的次女，她足够体面，又不够重要，正好可以出现在这个社交季上任何的场合，又不会被任何人真正的注意到她的存在。
    而这正是她需要的。
    但父亲的看管与压迫如影随形，克里希那已经推辞拜托对方也没能成功，反而被她带去了所谓的大人物在的地方，去“见见世面”。
    这已经是今晚第七次有人提到这位神秘的大人物了。伯爵夫人神秘兮兮的对她的女伴们暗示，来的可是某位不该离开中央教廷的大人物。
    “大人物？能有多大？光明教皇？总不会是神眷者阁下。”有人这样打趣。
    出身暗精灵的神眷者阿兰德阁下，最近几年不是在忙着魔药研究，就是忙着找光明精灵的茬，两边不睦的关系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据说一开始还只是因为互相看不起的老传统，但自从阿兰德阁下灵植园里的一个什么人出事后，他就彻底和光明精灵一族撕破了脸。是会当面甩巴掌的那种不体面。
    他不趁着雪罗斯塔最近爆发出的罢工热潮，去给光明精灵找麻烦，还能来魔域凑热闹？
    但事实就是，来的真的是阿兰德阁下。
    傲慢的、毒舌的，但不知道是不是这一晚的光线问题，脸色格外苍白也格外好看，看谁都像是在忍耐垃圾的神眷者。说真的，神明的选择总是让人看不懂。但很显然伯爵的女儿就是来招待这位大人物的，或者带着一些其他说不上来的目的，总之，她好心的带上了克里希那，虽然克里希那并不需要。
    她的心里已经急到不行了，表面上还要迎合着众人，讨论起接下来的第六场比赛。
    第六场不是这一届、也不是这一晚的重头戏，只是重要比赛之前的开胃小菜，在这场参赛的七匹飞马里，只有一匹血统纯正、备受瞩目的冠军马，其他都是陪衬，据说还是一匹杂毛马，所有人都觉得结果一目了然。
    有人在抱怨着这一场可真没意思，也有人在讨好的揣摩着阿兰德阁下的审美，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过几句话，还有人抱怨最近的飞马饲料又涨价了，虽然那是马厩主管们该操心的事，贵族们听听也就过去了。
    克里希那只觉他们聒噪，直至他听到有人可以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说，你们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吗？
    克里希那看上去还在苦恼着该下哪一注，实则耳朵没有错过任何一丝声音，她的心脏鼓跳如雷，会是他们已经行动了吗？行动失败了？
    伴随着一声鸣枪，比赛开始了，普通观众席的看台上炸开了满天的烟花。
    绚烂的烟火在夜幕上绽放成了各种族帝国的纹章形状，从魔族到精灵族再到龙族，这三个被誉为高等种的种族永远会出现在一开始。
    烟花照亮了每一张扬起的脸盘。
    这给这场参加比赛的赛马带来了更大的困扰，却也让比赛平添了几分不确定性，不少本来百无聊赖的贵族终于觉得有趣了起来。
    克里希那的位置比较靠后，在两座石像鬼雕塑与一株修建成狮鹫形状的月桂树后面，但这并不妨碍她把周围发生的一切看清楚。
    在烟花炸开的那一瞬间，对面马场本来的贵宾包厢中的人影猛然一僵。
    看身形应该是一个有些佝偻的老者，银色的发丝在烟火的反射下闪着冷光，他本来正在慵懒的欣赏着这一切，直至烟花亮起的霎那，他的脊背猛地绷直，整个身体向前一倾……
    克里希那看到了射向他的魔法。
    他们真的提前行动了！
    她再顾不上其他就准备提裙离开这里去前往事发地，直至她的手腕被拽住。她回头，正是伯爵的那位女儿，但这一回对方刻意显露出来的徽章让克里希那意识到，这才是这一晚与她接头的人。
    克里希那在来之前，并不知道与她接头的会是谁，准确的说，她只是得到了消息，来阻止一些事情发生的。她怎么都没想到参与者里会有伯爵的女儿，一个掌权派的魔族伯爵的女儿。
    她还未张口，对方已经在她耳边小声道：“没事。”
    “不，你听我说，”克里希那心急如焚，用混淆魔法混淆旁人能够听到的声音，快速而又急切的对对方说，“曼尼他们说已经快要暴露了，不得不提前展开刺杀行动，但这是一个陷阱，你们不要……”
    “我知道，那是一个陷阱，就像现在这个一样。”伯爵小姐依旧是那样的冷静，声音也充满了让人信服的力量，“我们都知道，所以我们来了，今晚什么都不会发生，你也不要有任何行动，放心吧。”
    我们？
    克里希那一愣，抬头，看向正倚在一边宛如没有骨头的神眷者阿兰德阁下，他正在对她举杯。
    当所有贵族都在为即将诞生的冠军欢呼时，一匹不属于任何贵族的、瘦弱的杂毛马，在无数人的注视下，率先冲过了终点。
    骑在它背上的，是一个满身尘土的矮人矿工。
    全场寂静。
    克里希那看到了不少贵族大输特输的铁青脸盘，说着多些不确定性才有趣的贵族们，当输了的时候可就不那么觉得了。
    只有阿兰德阁下微微勾起了唇角，她听到他说：“看，克里希那小姐，当规则不再由某些人制定的时候，这个世界就变得不一样了，不是吗？”
    ***
    当林照再次被阿兰德突然联系时，他还以为这位热爱美食的暗精灵又大半夜突发奇想有什么想吃的东西，他真的恨不能提醒一下这位暗精灵，你没有夜生活，我可是有的！
    是的，1114再次升级后，林照就能够一对一和各个不同位面的大客户单独视频了。
    阿兰德绝对是林照见的最多次、也最莫名其妙的一个客户，他不是熬药熬到突发奇想，要和林照分享一下自己的天才创意，就是冷不丁突然想吃什么，打来视频希望林照能帮他叫个外卖，他出三倍的价格。
    但这是钱的事吗？
    在看到对方面容的那一刻，林照本来要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因为他从没见过阿兰德的脸色如此苍白过，他的一个魔族女学徒正在给他包扎伤口，那里正在不断溃烂又不断愈合。就像是有两股力量正在那里进行着激烈的角逐。
    他半倚在一个红天鹅绒的躺椅上，对他说：“发发善心吧，我的神明，跟我说说话。”
    林照的治愈之力哪怕隔着直播间也能够起到一定作用，但这个作用很有限，更多的还是对精神力有用，他只能让他放松下来。
    “我现在需要的就是放松。”阿兰德阁下现在说话都有些不敢喘大气，因为是真的疼。
    那些人下手可真狠啊，看得出来是真的恨，抱着必死的决心也要刺杀一个大人物，造成混乱。但问题上，他们的行动并不严谨，自从雪罗斯塔爆发了大面积的工人罢工之后，上面就已经警惕了起来。
    要不是这一回被作为刺杀目标的是阿兰德，这一晚所有参与行动的人，包括听到了消息来阻止他们贸然行动的克里希那，都会被一网打尽。
    林照尽可能努力的将自己的治愈之力传递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
    虽然对伤口没有什么用，但就像一个精神上的止痛药，阿兰德得到了不少缓解，也就终于有勇气对自己的学徒说：“莉莉丝，来吧，直接浇上来吧。”
    莉莉丝拿着瓶子的手都有些在抖，但她也没有废话，因为她了解阿兰德。
    在宛如烤肉的滋滋声中，更加烈性但管用的灵药被直接浇到了这个暗精灵受伤的腰部，瞬间的剧烈疼痛都仿佛要带起蒸腾的白气，也让漂亮的神眷者冷汗直流，整个眼眸都变得通红。他就像是过了一遍水似的，差点连倚在沙发上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他还在气若游丝的对林照道：“这片土地，需要一场革命。”
    “虽然时机有些仓促……但已经没有办法再等下去了。”
    “天助自助者，嗯？”
    第82章 直播带货的第八十二天：
    魔历不记年。
    四月二十八日，在魔王再次下达加税政策之后，多种族赛马会奢侈无度的花费曝光。

 第99章

    五月六日，王都潘地曼尼南爆发大规模的罢工与游行示威活动，数十万魔走上街头，抗议魔王的横征暴敛，面包与牛奶的价格一涨再涨。
    八日，罢工热潮迅速蔓延魔域多地，甚至是法尔瑞斯的其他种族。魔王下令对摄政王街上的抗议队伍进行武装镇压，双方发生局部的流血冲突，导致王都被封锁，大部分参加赛马会的各族贵族错误预估了局势，被困潘地曼尼南。
    九日，部分魔族军团士兵因不忍对普通魔刀剑相向，转而加入罢工行列。
    十一日，非暴力不合作的罢工正式转为武装起义，起义的队伍先后控制了王都的北境军团驻地、警察局，以及一部分政府机关，革命如火如荼，速度之快让所有人瞠目。魔王退守黑暗女神圣殿，进行最后的负隅顽抗。
    林照再与阿兰德取得联系时，他正在莉莉丝的照顾下，在黑暗女神的圣殿前装柔弱。
    准确的说，他和林照的联系，就是通过圣殿里的女神神像。
    也不知道之前法尔瑞斯的神明们是什么做到的，但反正自从1114打通这个特殊的连接通道之后，法尔瑞斯的任何一处神像都能直接联系上1114，哪怕是自己临时雕刻一个木雕，只要有一丝的相似之处就可以。
    当然，阿兰德本不用如此大费周章，他完全可以直接联系林照。
    林照判断这位暗精灵的魔药大师此时需要这么一个祈祷的借口，好避免与其他贵族长时间的交谈，于是，他也让1114先降下了肉眼可见的“神迹”，然后才和阿兰德进行了单线联系。
    阳光从穹顶的天窗倾斜而下，就像一道金色的瀑布，倾斜到了女神悲天悯人的神像之上，将整个祂照的格外的通透与神圣。光斑在祂的肩头、合十的手掌尖跳跃，就像神像本身也在呼吸。
    暗精灵的膝盖抵在温热的石板上。那石板被日光炙烤的有些微微发烫，热度透过白色的单薄衣料渗入皮肤。精灵雪白的长发自耳鬓滑落，在神耀之光下泛着近乎透明的光泽。
    任何一个看到这一幕的人，都不敢上前随意惊扰，深恐打断什么神圣的交流。
    只有让1114开了声音屏蔽的林照与阿兰德清楚，他们之间说的话与什么神圣啊祷告的毫无关系，阿兰德正在对林照说：【给我炸鸡，给我炸鸡，给我炸鸡。】
    林照的回答是：【你还在受伤，忌辛辣生冷，忌辛辣生冷。】
    两人拉锯半天，最终还是以林照的胜利而告终，前提是他答应了阿兰德不以神明的名义掺和他现在的这些事。
    【为什么？】林照不解，神明的支持不会让事情事半功倍吗？
    【法尔瑞斯的神明从不参与信徒的冲突与战争，】阿兰德如是说，【除非你是战争女神或者灾难女神，你是吗？】
    那林照肯定不是啊：【说起来，你为什么还和魔王他们混在一起？】
    这个时候不应该已经掀开马甲，哪怕不去领导起义，也该旗帜鲜明的加入革命的队伍了呀。再不表明立场，你就要真的成为封建余孽了朋友，就像之前的刺杀。虽然那是一场无差别的刺杀吧，针对的是来自教会的“大人物”，无所谓这个大人物是谁，只是刚巧是阿兰德遇到。但从这个事里也能看得出来，大部分普通人还不知道阿兰德与他们站在一起。
    【我知道你藏在敌后肯定有自己的考量……】好比方便探查这些贵族下一步的动向什么的，但是也不能藏到全世界都不知道啊。
    阿兰德却只是动了动自己尖尖的耳朵，不紧不慢的回答道：【还不到时候。我支持的手下已经前往了各地，尽可能在控制局势，不用担心。我们会尽可能在减少牺牲的情况下结束这场动荡的，我也不希望打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关心你。】林照不太赞同阿兰德这种冒险的做法的，毕竟他以后要如何解释自己如今的行为呢？别革命结束了，阿兰德也一起被当残党给收拾了。
    阿兰德却一点也不担心，因为：【我要等待教皇来‘拯救’我们啊。】
    林照：！！！
    他终于懂了，这倒霉精灵要刺杀教皇。
    阿兰德想了很久，导致整个法尔瑞斯故步自封的根源在哪里。他曾以为是因为神明离开了他们，而被留下的他们还在不思进取，不想着如何自救，只会一味祈求神明回来；后来他觉得是各族的贵族只知道贪图享乐，实施愚民政策，把控魔法，把能够发展民生的技术都用在了吃喝玩乐上；再后来他才意识到……
    不，都不对，这些是导致这个世界无法进步甚至是衰退的原因之一，但都不是最重要的那个。
    最重要的是，是谁确定了一个种族只能由国王领导？是谁在以神的名义册封了一个又一个的国王？是谁在不断渲染你只能信神，只有神明能够拯救你？
    答案已经一目了然了，不是吗？
    一如林照安排的那些老师所的。
    上课直播的老师一开始只讲语言与数学，后来加上了思想品德和自然科学，但这些老师难免会引经据典，也偶尔会提到一些历史典故。
    “中世纪”这个词是在讲述地心说与日心说的争论时被提到的，也吸引了阿兰德的注意。
    他们现在的情况和蓝星的中世纪何其相似？只有教皇承认的国王才是国王，各国不管打成什么模样，最后都要争取教皇的认可才能成为正统。就像是不管他们暗精灵和光明精灵有多少积怨，都需要拉拢光明教会。
    他的母亲把他作为神眷者送往教会的高塔，光明精灵那么高傲的性子最终也选择了亲自前往中央教廷，连龙族都默许了教会拥有亚龙骑士团。
    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他们喜欢吗？
    阿兰德专门问过林照，那些国家是如何从封建社会过度到君主立宪制或者干脆没有君主的现代社会的？林照说了很多原因，起义啊，革命啊，新兴阶层的崛起与时代的必然啊，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但阿兰德却觉得最关键的是教廷的势微，他们的影响力在不断减少，如今虽然还存在着，却基本已经没有什么话语权了。
    阿兰德决定效仿黄巢，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你、你自己来吗？我记得你跟我说教皇已经是法圣级别，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已经是最接近神明的存在了。你只是个魔药师啊，你跟我一样是个奶，是个辅助啊，你别冲动！】林照没想到这位暗精灵准备玩的这么大。
    【我当然不会正面和他互掏啊，我又不是疯了。】阿兰德嫌弃的对着神像翻了个白眼，幸好没有人看到。
    还好还好，阿兰德还保存着最基本的理智，林照长舒一口气。
    【不过，你确实有能帮到我的地方，你能卖我点枪炮吗？】
    林照：？
    【反抗的队伍现在大部分都是被逼到不得不进行反抗的普通人，就像我之前跟你说的，这次的起义有点仓促，并不在我一开始的计划里。】毕竟阿兰德一心想要刺杀教皇，他的打算是自上而下的展开革命，但现在是自下而上，人们已经忍不了了。
    【这些人就是像你，不对，像过去的你，没有任何能力。既不会魔法，也用不了魔法物品，只能用冷兵器。比起冷兵器，我觉得还是枪炮的威力更大一点，也更容易上手。】
    林照一脸懵逼。不是，哥们，你以为我是什么？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商人啊，军火是我想卖给你就卖给你的吗？
    哪怕我想，我也没有渠道啊。
    哦，不对。
    林照突然停顿了一下，想到了不知道哪年哪月，在遥远的卡曼，有一个名叫机械师的法外狂徒，曾很认真的问过他：“只要机器人吗？不再加装点什么了？类似于迫击炮啊、电磁冲脉啊什么的。”
    大炮和魔法谁更强一点，林照不知道，阿兰德也不知道。
    但是没有关系，他们很快就知道了。
    就在林照着急忙慌的去联系卡曼的机械师，顺便把这件事告诉专家组的时候，一直陪他围观全程，始终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的莱因哈特，进行了神来一笔：“修真界的飞剑一类的法器也可以安排上啊。”
    林照猛的回头：“嗯？”
    过去，修真界的法器和魔法界的魔法物品一样，都是需要灵力或者魔法才能够驱动的。但后来林照不是打算给修真界和魔法界一些来自义乌的震撼嘛。
    这个事并没有被遗忘，它一直存在着，只不过后面林照发现，魔法界大部分的财富都掌握在贵族手上，想要量产魔法物品、走薄利多销的路线，在法尔瑞斯根本行不通，只有走秦小满那样的高端定制才能赚到钱，这事才不得不暂时搁置了。
    但义乌那边对修真界的研究却并没有停下，在更新迭代了这么多年后，不仅法器早已经可以量产，甚至如今已经在卷不需要自身灵力催动，只需要类似于灵力电池的充能就能够使用的法器了。
    毕竟不只有华国的普通人有御剑飞行的梦，修真界的凡人也有啊。

 第100章

    修真界的凡人虽然和法尔瑞斯的普通人一样，没有太多的钱，但至少他们是有私产的，没有被盘剥的那么严重，还有空间可以做梦。
    而既然各个世界的元素已经在专家组潜移默化的调整中差不多了，那修真界可以用的法器，西幻界是不是也可以用呢？
    “我还是觉得枪炮更厉害一点。”1114明显站科技侧更多一些。
    “我们为什么不两种都支援一下呢？”一辈子都很富裕的莱因哈特表示，为什么要二选一？根本不需要分出来谁更好啊，都用一下，饱和式打击岂不是更安心？
    至于这么多放弃来自哪里……
    天衍魔宗当了没两年的新晋宗主扈娘子表示，她有话说。
    “你囤这么多普通人也能用的法器干什么？”林照看着扈娘子储量丰富的库存都惊了。
    扈娘子耸肩：“一开始是想像灵酒那样投资赚钱，后来我不是开始竞选宗主了嘛，怕发生宗门械斗，你知道的，我们魔修一贯的老传统不是玄武门继承制就是香积寺对掏。但没想到这次竟然没有发生，我也挺意外的。”
    林照大受震撼：“那你不是已经继承了吗？”那还囤着干嘛？
    “对啊，我继承了，但在外人看来，我们肯定要乱，是宗门最薄弱的时候，换你是正道的那些修士，你扪心自问，会不会趁机来找麻烦？”
    林照陷入沉默。
    “那我们作为受害者，趁机反一波正道的野，你说合不合理？”
    林照：……这才是你的根本目的吧？！假装内乱，引蛇出洞，最后彻底收割正道！
    “但是该死的，那些正道这次竟然没有来找事！”扈娘子简直要气死了，这些正道人士不上当，真讨厌！
    第83章 直播带货的第八十三天：
    一场革命需要多久呢？
    在林照的印象里，这样那样的起义总要经历漫长的战争，历时几个月的有，历时几年乃至是十几年的也不是没有。而翻开历史书会看到，十月革命只用了两天。
    当然，要是算上前面与资产阶级合作的二月革命，那就是经历了大半年的时间。
    而法尔瑞斯的阿兰德给出了西幻世界的版本答案，他只需要不到半个月，也就是大概一个赛马会的社交季。这位被誉为后神明时代唯一的神眷之光，做了一件石破天惊到后续的史书都不知道该如何书写的大事。
    当然，就阿兰德自己来说，他并不觉得他干了多么让人惊掉下巴的事情。
    他就是在教皇来了之后，请所有黑暗圣殿的人都喝了杯奶茶。
    嗯，阿兰德虽然没能和林照要来炸鸡，但好歹还是如愿以偿的喝到了奶茶，全糖，加冰，不要小料。还是老一套，阿兰德这边下好单，林照那边叫外卖，然后再由1114给传送到法尔瑞斯。
    只不过比起之前的几杯、几十杯，这才阿兰德的下单跟公司团建似的，一叫就是大几百杯。
    林照不得不分批给周边好几个连锁店同时下了单，才勉强满足了阿兰德的需求。
    每一杯都是阿兰德溢价购买的。魔药大师的有钱名不虚传，付款的时候眼都没眨一下，唯一的要求就是让林照把所有的奶茶装在一个巨大的容器里，一同送过来。
    这样的容器……林照手上还真的有，甚至有不少，因为就是从孔方酒厂拿过来的还没有来得及用的酒桶。
    在让1114一口气传送过去的时候，林照还不忘反复叮嘱这个吃货精灵，糖吃多了对身体真的没多少好处，少喝点吧，你也不想变成全世界独一无二的二百斤暗精灵吧？
    阿兰德的回答是全程假装没听到他在说什么。
    货到付款，林照第一次看着账户上多出来的钱却如此来气。他一边玩着手机上的种菜游戏，一边对正在厨房里跟保姆机器人一起忙碌的莱因哈特说：“我就应该把奶茶都给他换成蔬菜汁，或者强身健体药剂！”
    莱因哈特正在认真颠勺。嗯，来地球几年，莱因哈特殿下就像一个成功的海外留子，其他方面的技巧有没有增长不好说，但肯定是成长为了一个好厨子。他一边游刃有余的把控火候，一边俯身亲了亲凑过来的林照道：“那你大概就要破坏阿兰德的计划了，虽然我对此没什么意见。”
    “计划？”林照一愣，差点误铲了手机屏幕里他刚刚种下的天价白桦树，“什么计划？”
    “毒杀教皇啊。”莱因哈特用一脸平静的语气，说出了绝对不该如此平静的话题，就像是在湖水上扔了一颗炸弹，引起的滔天巨浪兜头溅了林照一身。
    他连种菜游戏都顾不上玩了，只不可置信的“你你我我”了半天，想说这不可能，又觉得用毒好像确实更符合阿兰德魔药师的职业。
    但是，先不说法圣级别的教皇得被怎么样的毒药才能毒死，只说这个手法，就这么随便的开始了吗？阿兰德怎么确定教皇一定会喝有毒的那一杯？奶茶桶那么大咧咧的送过去，肯定就是像倒酒一样，随机给每个人接上一杯吧？
    莱因哈特倒是觉得这个答案很简单，都不需要有看多少集柯南的经验就能操作：直接把药加到了奶茶桶里，不管教皇喝哪一杯，只要他喝了，他就一定会中毒。
    大家一起喝，肯定不会引起教皇的警觉。
    莱因哈特觉得，这大概也是阿兰德一定要在林照这边过这么一道手续的原因，所有人都看到了这是来自阿兰德与商业之神的交易。那就更不可能怀疑奶茶有问题了。以阿兰德快准狠的性格，此时大概已经与所有人在一同举杯畅饮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
    黑暗女神的圣殿内，教堂两侧的彩窗玻璃将这天最后一缕的夕阳过滤成了七彩的光柱，一根根斜插进了弥漫着独特香料的空气里。
    光柱落地，黑曜石地面上镶嵌的金色魔纹纹路便宛如活了过来一般，蜿蜒汇聚成河，流向了教堂深处女神举剑的巨像。
    出身人族的老教皇站在那光河的源头，也就是圣坛前的三级台阶上。他的年纪已经很大了，一如阿兰德对林照说的，也不知道是活了几百上千年的老怪物，身披的白底金边祭袍被无数的光亮映照的宛如山顶的皑皑白雪。
    他举起了手中的金杯，视线扫过底下黑压压的人群。
    离他最近的左手边是神眷者阿兰德，右手边则依次坐着哪怕到了这一步还极其喜欢奢靡的魔王与存在感一直不算强的黑暗教皇，其他各族的贵族围坐在下面的长桌前抬头仰望。每个人都终于放松下了这些天以来的紧张，就仿佛只要教皇赶过来了，外面的贱民之乱很快就会平息，他们也终于能够回到他们理解的正常里。
    教皇说：“愿光明永远眷顾我们。”
    “愿光明！”众人应声符合，与老教皇一起，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
    有一说一，这据说也是来自人类的神奇饮品还真的有点东西。哪怕已经流行了几年，依旧让人百喝不腻，就是甜度有点不够，要是能再加些花精的蜜糖就好了。
    与此同时的林照还在惊骇于莱因哈特的猜想：“一起、起死吗？”
    虽然那些贵族大部分都该死吧，但一起喝的人里也包括了阿兰德自己啊。
    林照当下就急了，他给阿兰德介绍过往革命的时候，是发自真心觉得这是会让法尔瑞斯变得更好的一条路，但那并不包括他希望自己的朋友舍生取义啊。
    林照声音都有点颤抖了，他开始拼命让1114尝试联系阿兰德，但让他更慌的是，过往不管在忙什么，哪怕是熬煮魔药，阿兰德都能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接起视频，可是这一回，他很久、很久都没有出现。
    法尔瑞斯和蓝星相隔甚远，不要说林照了，哪怕是莱因哈特就驻扎在银河系外面的帝国母舰，对于法尔瑞斯发生的一切也是鞭长莫及。
    这让林照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他不敢置信刚刚那一次联系就是他和朋友的最后一次见面，但有时候现实好像总是这样，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晚上，你与朋友挥手分别，笑着说下次再聚，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莱因哈特不断的安抚着自己的爱人，却也没有办法说出“一定会没事的”这样的话。
    阿兰德当时看上去是那样的平静，又是那样的正常，完全不像是要面对自己人生终点的样子。
    而他和阿兰德说的最后一句话竟然是讨论对方的体重？
    林照无法接受会是这么一个结果，他真的快要急死了，在一遍遍的尝试连接中，他听到一个声音问他：“那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说什么？”
    “我不知道。”林照下意识的回答，他的脑子现在乱极了，但他觉得他至少不应该拒绝他的朋友对炸鸡的小小要求。
    “好的，那二十对炸鸡，一半辣的，一半不辣，不要沾酱，我就喜欢那种炸的黄金酥脆原始口味。算了，你给我买一桶开封菜，买一桶m记吧，顺便再买几个派，我真的不理解你们为什么会觉得它太甜了。”黑暗精灵安然无事的脸，出现在了镜头前。

 第101章

    林照的手机都差点摔了，他和1114一同惊喜开口：“你没事！”
    “我当然不会有事啊，我是那种会与傻逼同归于尽的人吗？”毒舌精灵挑眉，依旧在稳定输出，“我觉得他们不配。”
    “他们当然不配。”真是太好了，他的朋友没事。
    等等，阿兰德后面那些倒下去的身影是什么？不会是……
    “你成功了？”
    “对啊，你不知道刚刚我有多忙，你还一个劲儿催命似的给我打通讯，我正和教皇那老小子紧张刺激的嘴炮对线呢。我这辈子什么时候在这种事情上输过？他都快被毒死了，还有空教育我，要给我当爹，啧。”
    林照都被这絮絮叨叨的精灵说懵了，他嘴唇动了半天，也只剩下了一个疑问：“……你怎么成功的，自己还能安然无恙？”
    其实这个答案也蛮简单的，阿兰德还要谢谢林照，他的灵感就来自于林照当年提出的骚操作——魔修可不可以把卡曼的辐射吸收了。
    辐射是一种能量，魔修修炼的本质就是吸收能量，包括怨气啊什么的。
    阿兰德当时就有了一个模模糊糊的想法，那他是不是可以反过来，把怨气提炼成一种魔药材料呢？如果它们的本质都是一种能量的话。
    从修真界的角度来说，是可以的。
    从魔法界的角度……
    当代最伟大的魔药大师阿兰德如今也已经给出了实践答案，可以，很可以。
    他提炼了整个法尔瑞斯的怨气，有在面包铺矗立良久，但最后还是没能买下一块黑硬面包的妇人；有自家一生心血的魔法工坊，毁于了某个大贵族随手介入的矮人工匠；也有世世代代在田地里辛苦劳作，却在某些人眼中连人都不配称一句的农奴。
    阿兰德的灵植园里层有过一个在魔药方面十分有天赋的小孩叫西蒙尼，他就是农奴出身，他的父亲是，祖父是，世世代代擦不干净腿上的泥点子。
    西蒙尼能被选上去侍奉神眷者阁下灵植园，已经是他们整个家族几百年来最伟大的事。
    小小孩子一直都在努力想要完成好这件事。
    在常年都萦绕着灵植香气的暖房里，那孩子经常会蹲在阡陌交错的植物中，脊背弯出一个专注的弧度，用削尖的木片小心翼翼的替来自天衍魔宗的灵植分株。他的手指很巧，比大多数学习多年的魔药师手法都稳。
    阿兰德一直记得那双沾满泥垢的手，不算白皙，也不算特别好看，却总能精准掐下魔药里最需要的三五片叶子，分毫不差。
    西蒙尼会仰头，认真问他：“阿兰德阁下，这株幼苗的刺尖变黑了，是不是水浇多了？”
    阿兰德已经忘记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他的了，只记得他垂眸无意中看向那孩子的脸庞。他十分消瘦，颧骨突出，眼底却总有一层炙热的光。阿兰德说不上那究竟是怎么样的光，总之是一个农奴不会有的眼神，至少不该让其他贵族看到。
    那是个努力又细心的孩子，阿兰德第一次萌生出要不要主动收个学徒的想法，不是魔药协会或者其他人辗转着关系硬塞给他的 ，是他主动想要去教的一个。
    不需要很聪明，也不需要很厉害，只需要让他眼中的光不要消失。
    然后，后面的事所有人都知道了。
    西蒙尼死了。
    被一个光明精灵随手的一抬。
    理由紧紧是他抬头看了他一眼，一个农奴在没有主人允许的情况下，怎么能直视贵族？
    第一次让阿兰德萌生出教个学徒也不错念头的孩子就这么死了，死在一个如此不值钱又莫名其妙的原因里。他还没有来得及收他为徒，本是想着等这一年的魔药协会评议结束，他再回来和他说的。
    但是等他回来的时候，那孩子已经是一捧黄土了，而打杀他的光明精灵只是轻描淡写的对他道歉说：“抱歉，破坏了你的财产，我用几个会写字的奴隶跟你换吧？十个怎么样？”
    那是阿兰德第一次意识到，这个世界其实早就病了，所有人都深染其中，而他决定亲自去治好它！
    用被压迫者的怨与恨，用无辜者的血与泪。
    阿兰德其实也没提炼出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他只是制造了一颗“巧克力”。
    林照怔愣许久：“巧克力？”
    “对啊。”漂亮的精灵笑的依旧是那么好看，“人吃了没事，狗吃了会死。”
    他无差别的把这些承载着普通人怨气的魔药放到了奶茶里，笑着与在场的所有人举杯，包括一个魔王与两位教皇。他与他们一同共饮，如果他们没有对普通人做过分的事，那这药就不会对他们造成任何伤害。可惜，这一天活下来的却没有几个。
    阿兰德接过莉莉丝递上来的手帕，仔仔细细的擦拭着自己的每一根手指。
    年迈的教皇在底层人民的愤怒与灼烧中，愤怒的指责他：“你以为杀了我，这个世界就会变得变好吗？别天真了，你换一批人，只是换了一批压榨者。总有屠龙者成为新的恶龙。你都不知道那些所谓的老实人在攀登上权力的阶梯后，能有多忘本。”
    阿兰德承认他说的对，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对。
    也许这个世界还会进入下一次无聊的循环，魔法师的孩子依旧是魔法师，骑士的孩子依旧会是骑士，但至少这一刻，它是一扫而新的，事怀揣着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的理想主义者上台。在刚刚上位的时候，他们至少是真的想要为这个世界做些什么的。
    而当他们被权力腐蚀，被金钱改变的时候，总会有下一个阿兰德，下一个莉莉丝，下一个克里希那，来让这个世界的秩序再次回到正轨。
    林照和阿兰德曾经很深入的讨论过，法尔瑞斯到底如何才能进化。
    阿兰德想，这大概就是答案吧，当民智觉醒的那一刻。
    没有人需要没完没了的帮助，你需要做的仅仅是开一个头，剩下的，就是将发展的钥匙交给对方。
    第84章 直播带货的第八十四天：
    阿兰德的改变有用吗？
    答案是肯定的。
    在小孩姐南乔再次看向法尔瑞斯时，它进入下一阶段的时间已经从仿佛永无止尽的一长串数字变成了一个精准的日期。
    在专家组的努力把控下，蓝星、卡曼、法尔瑞斯、弥野等星系在前后不到五天的差别中，一同进化成功，正式迈入了宇宙联盟的行列。
    是的，那个被机器人统治的星球最终还是选择了无望的等待，等待它们的造物主愿意苏醒的那天再一同进入宇宙联盟。虽然它们暂时也不知道该怎么破解这个死局，但蓝星也尊重它们的坚守。
    一如机器人的首领在最后一次联系中与林照说的：“没有造物主参与的进化毫无意义。但在你们离开之前，让我们再商量商量人类小卡的事情吧。”
    林照最终还是和这帮机器人达成了交易，完成了和每一个有链接的位面成功进行一次商业行为的系统成就。
    在1114依旧系统手搓的比比巴卜的恭喜声中，蓝星的进化也进入了倒计时。
    但它们却并不是这二十二个待进化文明里第一个升级成功的。
    嗯，生活总是充满各式各样的意外。
    谁也没有想到，第一个升级的反而是修真界的坐忘小世界，另外一个曾经可能无法自主进化的顽固分子。
    说来有些神奇，包括坐忘自己都没想到，它们是因为支援法尔瑞斯搞革命的那一批法器，而以功德成圣的。
    作为比较大众的修真世界，坐忘小世界也是有“大道三千，三千皆可证道”的成圣设定的，这在不少修真小说里已经是再平常不过的设定，类似于什么斩三尸啊、杀戮大道啊，以力证道的。但林照怎么也没想到，这些除了能助人成圣，还可以让星系进化。
    也就是所谓的功德成圣，这是在这个三千大道的体系中最为重要的一环，完成救世的无上大功德伟业，即可获得天道的认同，超凡入圣。
    帮助其他位面救世也一样，生命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要是救世，那就是无上功德。
    而从因果链上来说，已经基本被宣判死刑的法尔瑞斯能够进化，与那批流水线上的法器是有着分不开的直接关系的。
    林照和卡曼的机械师没能参与，不是说他们就没有功德了，只是因为在他们世界观的力量体系下，并没有功德成圣的这一套说法。
    扈娘子就不一样了，该是她的那部分因果功德直接就应在了她的身上。
    过去无人问津、被边缘化的朝云峰，如今已是天衍魔宗最受瞩目的主峰。因为新一任的宗门门主扈青玄坚持将宗门大殿从原来的无为殿搬到了这里，没什么特别深的原因，就是她懒得搬家，而既然她已经是能说了算的那个了，那自然是她怎么舒服怎么来。
    谁不想要一份钱多事少离家近的工作呢？1114如是说，它跟着林照很是学了点有的没的。当然，如果能一直有钱而不用工作，那就更好了。

 第102章

    如今的整个天衍魔宗正笼罩在一片……宗门绩效的阴影里，张嘴kpi，闭嘴okr，这些魔修不要说出去为祸一方了，能不能完成这个月自己的导师，不是，咳，是师尊下达的组会任务都在两说之间。
    每个人都深深陷在内卷的地狱中不可自拔。
    常年笼罩在朝云峰外的云海，都被戏谑的称为那是他们修魔牛马越来越重的怨气。而今日，这一片如梦似幻的云雾竟然罕见的散去了。
    最先察觉到异样的是这天的守山弟子。他不可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是自己为了同时赶师尊的修炼目标与赏罚堂的宗门任务连熬了三十个大夜之后，终于熬出了幻觉，才能看到那片据说笼罩了朝云蜂不知道几百年的云雾，正如潮水般向两侧迅速翻卷而去，露出了底下久不见天日的苍黑岩体。
    但是紧接着，悬在坐忘小世界中心的那口万年寒钟，便无风自动的自己响了。
    一声又一声的厚重之音，接连不断，就像是直接敲在了每一个修士与普通人的心头，余音绕耳，声震四野。
    “有人要飞升了！”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这钟声代表了什么。
    在整个坐忘小世界已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再出过飞升的天骄的今天，终于又有人要飞升了。
    准确的说，是有魔要成圣了。
    天衍魔宗的弟子似有所感的仰头，就像是被什么轻轻拨动了一下心弦，虽然他们还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就是下意识的就明白了，这不是飞升，而是更上一层的成圣。
    有人抬手指向天际，正看到一碧万顷的天空之上裂开了一道口子，就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生生从外面撕出了一道金痕。那金色的功德之光，浓稠的就像是正在熔化的金水，正一滴滴的往下面的人间流淌。
    每落下一滴，空中便会绽开一圈涟漪。而在涟漪所开之处，一切伤害病痛、怨憎恨、求不得的心魔尽数消融，仿佛连空气中的灵气都浓郁了不少。
    在瑞气千条中，扈门主扈青玄站在朝云蜂的山巅之上，一手安排自己的豹猫去保护年幼的女儿，一手负剑，直面苍穹。她的周身没有半点魔气翻涌，也没有圣人该有的万丈金光，只有她孑然一身，广袖鼓动。
    功德的金光开始如天边的泉水，自上而下的泛着闪光流淌到了她的身边，金光溅入眉心。
    峰下的弟子纷纷开始下跪，不只谁喊了一句“恭送圣人——”，声音便就此传开，此起彼伏了起来。
    扈青玄脚尖离地三寸，拾着常人看不见的阶梯而上，踏碎虚空，她每走一步，都有一朵黑色的莲花在她身后悄然绽放。
    一、二、三……
    天上那道金色的裂口越来越深，隐约好像已经能够看见后面的琼楼玉宇，天上宫阙，那是天道为她打开的圣人之门。
    只差一步。
    跨过去，她扈青玄就是这天上地下、千万年来第一个以魔入道的圣人。从此不死不灭，与天同寿，过去数百年遭受的一切苦痛过往，都将在今日烟消云散，从此只有无所不知与无所不能。
    她年幼的女儿死死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很显然的，她不想与自己的阿娘分开，但也很显然的，她想让自己的阿娘变得更好。她已经不再是刚刚苏醒时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了，她懂阿娘这些年的不易，也明白她必须向上的野心。
    金光开始在扈娘子的体内渗透，这是天道在为她重塑圣体。
    跨越飞升，由人入圣，一步到位。
    每一缕金光都会洗净一分她身上的尘世污浊，并换上一分圣人之基。她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经脉正在蜕变，魂魄在不断升华。几百年来，从未有哪一刻让她能像如今这样感觉到轻松，就好像她回到了小时候，她的父亲还在时，她每天什么都不需要想，只需要考虑该如何让自己快乐。
    也是在这一刻，扈娘子停了下来。
    她回身，看到了她苦心经营多年才走到如今这一步的宗门，看到了不管是过去看不起她、还是如今只能仰望她的众人，当然，看的最多的还是她的豹猫与女儿。
    “所以，你最后选择了不走？”林照专心致志的听着扈娘子描述她惊心动魄的一天。
    很显然的，扈娘子既然还能坐在这里和他聊天，就证明了她最后没有选择离开。说实话，林照是有些理解的，不是说母亲就一定要为了孩子牺牲自己，而是人就是这样的，会有代偿心理。在面对与过往相似的场景时，有人选择撕伞，自然也有人选择补偿过去。
    扈青玄的一切苦难都是在她的父亲离开之后开始的，不是说那是她父亲造成的，她也不会因此去责怪她的父亲，这个世界上再不会有比她的父亲对她更好的人。
    她只是会忍不住去想，她这个时候离开，她的豹猫、她的女儿该怎么办呢？
    在这种心理下，林照不是说他支持，而是说他能够理解，扈青玄选择了一条与自己的父亲截然不同的路，她为她们留了下来。
    但功德不会消失。
    “所以，你选择了让你的世界进化。”说真的，林照都想要重新认识一下她的朋友了，这哪里是魔修？她真的快要成为一个圣人了。
    而这位圣人正轻轻搂着她的保姆和女儿说：“我只是想试试。”
    “嗯？”
    “试试如果我帮助世界进化，算不算又是功德一桩。”
    林照：？？？
    事实证明，是算的，而且这可比救隔壁的位面要功德大的多，她救的可是整个修真界。
    林照：！！！
    “所以，你还是……”
    扈娘子尽量想让自己笑的不要太得意，是的，她还是会成圣，只不过不是现在。她这个魔很贪心的，她选择了又成圣，又能不和自己的豹猫、女儿分开。她将带领整个修真世界进入宇宙联盟。
    “就像你那个直播里给小朋友讲过的河神故事。”
    金斧头银斧头，她当然是都要啦。
    “进化是没有办法停下的，我们大概要先走一步，但我相信我们不会分开太久，以后见。”
    在留下这样的话之后，扈娘子的残影就消失了。
    因为当新兴世界进化之后，它们就没有办法与其他待进化星进行联系了，准确的说，是1114受到宇宙法则的限制，就要断开与这个进化成功世界的联系了。倒不是完全不能联系了，毕竟对方也属于宇宙联盟的一份子嘛。
    但想要在刚刚进入宇宙联盟之后，就在茫茫星海找到林照，重新联系上，这很显然不太现实。
    扈娘子只留下了这么一个解释的残影给林照。
    她说他们很快就会再见，那不是一个美好的期许，而是一句来自未来圣人的谶语，圣人可见过去现在和未来，她说他们很快就能够再相见，那他们就是很快就能再相见。
    在蓝星也步入进化行列的那一刻。
    虽然很多小说里都爱写，在某一件大事发生时，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早上/中午/晚上，主角像往常一样做着什么，还没有意识到整个世界将从此天翻地覆，再不相同。
    但是很遗憾，林照作为蓝星进化作的重要一环，他早早就知道了这个日期，比所有人都知道的更清楚，甚至精确到了几时几分几秒。整个蓝星各国都已经通过气了，他们没有对外宣布这件事，只是怕引起民众的恐慌，但在进化之后的全球通报都已经准备好了。
    以防万一，林照和他全家——包括他的男朋友莱因哈特，都在进化开始的前三天，就已经入住了江左最近两年才新建的基地。
    在整个专家组深呼吸的共同见证下，小孩姐南乔一下一下的倒数声中。
    在最后的半小时，整个蓝星上的所有物理定律似乎都开始变得柔软，风暴静止，连各个大洋上的海浪起伏都好像变得缓慢而富有节奏，宛如星球本身在做一个深深的呼吸，调整心跳，准备迎接新生。
    在进化来临的最后一分钟，全球的通讯设备，无论是古老的收音机，还是从卡曼与亚萨学来、还在试验阶段的量子通讯器，都在同时接收到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在不同的人耳中是不同的语言，又好似只是一段悠长又亘古的单音，它直接回响在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的心底，就好像在问，你准备好了吗？
    林照站在基地显示全球各地的镜头前，看着这天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被一种奇异的、泛着珍珠光泽的极光所取代。
    那大概是林照这辈子看见过的最美极光。
    而也是在那之后的几秒，一切都变得不同了。
    银河系之外的灾难女神号上，埃洛温女大公和卡洛斯副官等人也在紧张注视，不断向祖先祈祷，虽然知道进化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会成功，但他们还是忍不住担心。
    从太空俯瞰，就能发现蓝星不再是一片水蓝，而是像被一层温暖的、不断脉动的光晕包裹，说不上来是什么颜色，只是能看到这光晕宛如人类集体跳动的心脏，在很有频率的一闪一烁。这也就是宇宙联盟眼中的，一个新兴文明进化成功，灵魂觉醒的标志。

 第103章

    所有在蓝星上的人，除了莱因哈特以外，都与这光晕进行了共鸣，就像是他们精神力的回响，那帮助他们从每一个细胞深处透出了柔和的光芒。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澄澈。
    有点像是扈娘子对林照描述的成圣感觉。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成圣了，只是那些困扰众人多年的焦虑、迷茫，与内心种种的恐惧，就像是灰尘一样，被一阵温和但有力的风从他们千疮百孔的心上吹散了。
    所有人都得到了新生。
    林照找到了一个最合适的形容：升级大礼包。
    蓝星、蓝星上的人类、蓝星上的每一个生灵，不只是精神上的，他们甚至得到了不少知识与技术。
    林照之前还在奇怪，按照修真世界那个古代画风，他们升级了也没有宇宙飞船，那要怎么融入宇宙联盟？
    现在他有了答案。
    礼包里会送。
    这些知识不是单纯的让星球科技一下子跃迁几百上千年，而是会因材施教，根据各个星球自己的特色，来给予其能够在宇宙中航行的最基本能力。
    莱因哈特对林照介绍，就他所知，有个星球的宇宙飞船就是生物体，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但反正整个星舰都来自星球上一个庞大的活物。
    他推测修真界的星舰大概就是一个飞舟法器的升级版。
    当然了，这些基础知识也就是仅仅帮助新兴的星球融入宇宙，至于以后要怎么发展，能不能发展成像五大星系那么厉害，那就要各凭本事了。
    宇宙联盟唯一会做的，就是给予每个新兴文明一个百年的稳定发展期。
    世界变得既熟悉又陌生。
    而大家自然而然就知道了下一步，组装好星舰，派人前往宇宙联盟。
    第85章 直播带货的第八十五天：
    “去宇宙联盟干什么？”秦小满在视频诧异问林照。
    自从林照开始忙星球进化的事情，这对合伙开公司的好朋友已经好久没有见过面了，大多时候都是像现在这样视频联系。
    现在林照倒是不怎么忙了，但秦小满进入了最后的疯狂。
    因为……
    1114即将和所有待进化星系的客户们断联。在蓝星升级成功之后，1114和各个世界的链接还是很稳定的，不是非要像修真界进化后那样，那个只是底层算法的逻辑问题，修真界属于了星际位面，不能套娃。但系统本身是不受进化影响的，只是遵纪守法的1114觉得，宇宙联盟保持绝对中立自有它的道理，它不应该破坏规则。
    如今还能联系上，是因为：“我们现在还处于一个似是而非的灰色地带，我们这种人注定了要享受刀尖舔血的生活。”
    1114觉得这样公然和规则对抗的大鹏展翅简直太刺激了，每天都在沉浸式cos一个深沉的、游走在法律界线外的高智商犯罪分子，迷人而又危险。这蓝白球一甩自己圆滚滚头上并不存在的飘逸长发，觉得自己简直帅到不行。
    秦小满一脸懵逼：“我们现在的收尾工作，不就是在完成之前签订好的契约吗？”
    他们平土有丛木已经不签新单子了，这么有契约精神，还致命又危险的大盗呢？
    1114不管，1114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大反派！
    林照回答了自己的朋友：“去宇宙联盟登记。”
    1114快乐补充：“就像是你们人类上户口，只有正式拥有了那一纸文件，你们才算是在这个宇宙中拥有了一个合法的身份。在没有合法身份之前，我就可以不遵守宇宙联盟的规则！”蓝白球自我肯定的点点头，还没有忘记它的设定，“而等你们拥有了合法身份，你们就能够与其他星系进行商业贸易，申请新兴文明的各方面扶持，还能连上星网啦！”
    平土有丛木的业务也正式从小星球之间的交易，变成了正儿八经的星系电子贸易。
    这也是林照前往宇宙联盟的原因之一，去为公司开疆扩土，考察未来的新业务。
    是的，林照现在已经在前往宇宙联盟的星舰了。
    这也是林照和秦小满视频的原因之一，秦小满非常非常期待星际旅行，他这辈子还没去过外太空呢。林照也是。
    星舰内的重力模拟系统正在轻轻的嗡鸣，制造出一种大家还在脚踏实地的感觉，但是当林照的目光穿过舷窗，就只能看到外面一片漆黑的宇宙。不是纯粹的黑，是一种微微泛着青色的黑，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样的颜色，只知道那外面的宇宙里什么都没有。
    林照忘记是在哪本科幻小说里看到过了，里面说星际旅行大部分时候都是黑色的、孤寂的，只有偶尔才能捕捉到一个星系的光团飘过视野。
    如今他总算是实质性的明白了那份描述，宇宙大多数时候都并没有那么绚烂。
    但它的无垠依旧美丽。
    “我们即将离开银河系，等穿越第一个黑洞时，就可以进行超远航的跃迁了。”林照这样对自己的朋友介绍。
    银河系就想一个巨大的风车，正在舷窗一侧缓缓转动。
    林照本来是想带上秦小满一起的，毕竟虽然他这一趟是公务出行，但搭乘的其实是莱因哈特的帝国母舰灾难女神号，多带个朋友并不会有任何问题。秦小满对此也是心驰神往，但最后他还是拒绝了，因为：“如果我也走了，那谁来完成公司之前的订单呢？”
    1114虽然离开了蓝星，但它依旧可以进行跨位面的运输，并不会受到距离的影响。影响它的只会是它和林照之间的距离，而不是它和蓝星之间的。
    它早早就和秦小满约定好了存在货品的精准坐标。
    十分有契约精神的满满表示：“我们总会有下一次的，不是吗？”
    “是的，我们公司今年的团建就是去外太空旅行。”林照笑着承诺。
    “相相呢？”林相也是这次前往宇宙联盟的代表团成员之一，其实他们本来没想到会这么快前往动身的，但谁让埃洛温女大公对以蓝星为首的几个刚刚进化成功的星系发出了邀请呢。
    亚萨的守望舰队即将回航，目的地就是宇宙联盟，她表示注册这种事情宜早不宜迟，上面也觉得有道理。
    林家两个兄弟都在代表团的名单上。
    因为林照知道林相一定会去，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林相就对宇宙充满向往，这也是他长大之后选择就读天体物理系的原因之一，只不过后来因为自然能量场的事情，研究方向才发生了巨大的转变。总之，作为唯一的s级治愈系，林照觉得他很有这个随队的必要。
    至于林相：“他在开会呢，商量学习外星知识的公派名额的事情。”
    秦小满：“……啊？”
    这真的很华国，最重要的永远是人才，是知识，是学习。自从听莱因哈特说，在外星留学这件事上，宇宙联盟会有扶持，一般的新生文明都会派遣一部分优秀人才去各星系学习更先进的知识后，专家组就非常来劲儿。
    敢问有谁会拒绝去学习开机甲呢？
    当然，对于林相这样的研究人员来说，他们大概更难拒绝自己造个机甲，或者造个更先进的星舰什么的。
    他们也是在星网正式开放之后才明白，为什么星球进化可以这么大方，星舰图纸都送，因为……这些真的是基础款中的基础款，就像是别人已经在开小汽车了，他们才勉勉强强能造个自行车。自行车肯定比走路快，虽然也算是勉强提升了交通速度，但也没有先进到哪里去。
    这种自己再一次落后于外面世界的感觉，蓝星，或者准确的说，是华国真的很有紧迫感。因为落后就要挨打，哪怕星际联盟对新星系有百年的稳定发展扶持，他们也不甘于这样的落于人后。
    只要通过考试，达到各个星系知名学府的录取标准，就可以前往学习。新兴文明在一开始的百年间，还会有不少录取方面的优惠政策。
    至于怎么通过考试，那就要先在进行统一的学习了。这些基础课程，在星网上都能找到。事实上，很多高等学府的公开课视频，在星网上也是能够付费观看的。和蓝星现在的情况差不多，只不过这个视频课程会更沉浸，是全息版的。
    五大星系的学府是最难考的，准确的说，要不是有宇宙联盟政策上的强硬要求，这些大星系一般只会在这一批进入宇宙联盟的星系中，择最顶尖的优秀人才进入，真正的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录取率低到令人发指。
    但报考者依旧趋之若鹜。
    秦小满一脸绝望，他好不容易才把1114给他找到的那些蓝星上的经济课听了个七七八八，现在又要开始听宇宙的了吗？
    “那……还听吗？”1114小声询问。
    秦小满咬牙：“听！”他真的很想、很想赚钱，赚小星球的，赚大星系的，赚到全宇宙！说起宇宙，“你那个外星人男朋友呢？”
    咱俩聊了这么久，他竟然都没有找借口路过一下，这很不像是他莱因哈特的风格啊。

 第104章

    “他去配合调查了。”
    秦小满：“？这法外狂徒又干什么了？”
    对于莱因哈特干过的一些惊世骇俗的事情，秦小满也算是有所耳闻，万万没想到，到了他的地盘，他还可以更猖狂。
    “不是他配合，是他让别人配合。”之前说了，蓝星进化，蓝星上的生灵都会得到一部分身体蕴养的回馈，也就是每个人都能像奥特曼一样发一会儿光。林照当时要不是场合不对，真的很想和他表弟来一场光之较量。总之，“看出哗点了吗？”
    秦小满努力的想了想，还是一脸茫然。
    “是间谍啊，满满。”1114老师公布了答案，“虽然我们抓不到蓝星这边通敌的间谍，可但凡是像莱尼一样非法潜入蓝星的外星间谍都是不会发亮的。”
    因为他们得不到进化时的蕴养。
    “一群小光人里，只有你不发光，那你得多显眼啊。”
    秦小满：“！！！”
    莱因哈特之前不好明着参与蓝星的事务，但现在不一样了，蓝星进化了，虽然还没有一直文件，但已经不再是其他星系必须保持绝对中立的待进化星，莱因哈特也就介入的理直气壮了。毕竟作为守望舰队名义上的指挥官，他有绝对的权力要求这些非法滞留蓝星的外星人做出解释。
    你们为什么在蓝星待进化之前就潜入了这里，怎么进来的，谁允许的，走的哪些航道？跟什么人有过接触？
    虽然全世界都知道是泛灵神国吧。莱因哈特最近就一直在忙这个事。
    他真的很想尽快找到能够锤死泛灵神国的直接证据。
    第86章 直播带货的第八十六天：
    一方面是因为莱因哈特想把麻烦都解决了，好心无旁骛的和林照谈恋爱，另外一方面则是他对泛灵神国做事手段的了解。
    “如果您不尽快解决摁死泛灵神国，那大概率就又要有战事发生了。”卡洛斯副官轻推了一下脸上的无框眼镜，赶在放假之前对老板进行最后的献言建策。
    他们亚萨人的做事思路都差不多，卡洛斯之所以在这个时候对莱因哈特说这些，就是怕后面泛灵神国再闹幺蛾子，他的糟心老板一个通讯器过来，又要打乱他和他老婆来之不易的假期。他开始很努力才说服苏黎陪他去度假星，就他们两个人，整整一个月，度过一个完美的……abo发情期。
    他真的受不了再来一次大半夜被人一个通讯器叫走的经历了，上一次莱因哈特这么做，还是下令第二军团前往a—8512的双核恒星，然后这一走就是好几年没有再回家！
    任务一个接一个，从收集能源到守望蓝星，他到现在还离他老婆千万里！
    虽然香香软软的老婆也能漂洋过海来看他吧，但谁的老婆谁心疼，银河系实在是太偏僻了，又一直像个街溜子似的不断变动坐标，每一次辗转过来前后都要差不多经历七八次跃迁。他老婆可是个omega欸，体质不如常人，怎么能糟这样的罪？
    我老婆这辈子吃过最大的苦，只能是冰美式！爱妻如命的卡洛夫副官如是说。事实上，他已经和苏黎说过好几次了，不用非要来看我，他真的舍不得。
    但苏黎反而很坚持，因为他也会想他。
    总之，这倒霉泛灵神国必须尽快被解决，不能再给它们任何搞事的机会了!
    拥有一头大波浪的浪子怀亚特来找他的两个好朋友时，就正听到卡洛斯正像个奸臣似的，在对暴君莱因哈特进谗言。
    大星系之间的博弈，可以在经济上，可以在地缘政治上，可以在方方面面，但牵一发动全身，是很少会对彼此发生战争的。但那并不代表着它们不会对其他小星球出手。或者更恶心一点的，支持一个小星球，去对付另外一个小星球。冲突一旦爆发，既能转移他们本身星系内的矛盾，还能大发战争财。
    这也是泛灵神国玩的再熟练不过的老手段了。
    在蓝星几个成功进化的星球上吃的亏（卡洛斯：“它们没能侵占别人的利益，在它们的逻辑里那就是吃亏。”），那肯定要迫切的从其他方面弥补回来。
    “蓝星明显有我们罩着，”准确的说，是亚萨是个全宇宙都文明的疯子种族，你动他们自己，他们都未必有多应激的反应，但你们要是动了有他们的伴侣……泛灵神国肯定是不敢招惹蓝星的，但其他星球可就不好说了，“他们能动的都有谁呢？”
    明显是刚进入宇宙联盟的软柿子最好拿捏，但所有人都知道的，那是蓝星给自己准备的同进退盟友。
    莱因哈特的烦躁的敲打着扶手，他不知道这些吗？他当然知道，但问题就是他们至今都还没有找到泛灵神国勾连其他人的直接证据。真是邪了门了，他们难不成所有的对话都是当面口述的吗？哪怕有一次通过通讯器，都会留下痕迹。
    可就是找不到这该死的痕迹。
    “我的意思是，我们出手一定需要证据吗？我们什么时候这么正义了？”卡洛斯发出来自灵魂深处的疑问。
    “停！”外交官怀亚特真的听不下去了，虽然他们亚萨一贯的外交政策都比较强硬吧，但也不能任由这俩恋爱脑瞎搞，你们的伴侣很重要，别人的伴侣就不重要了吗？“我知道你们很着急，但你们先别急。”
    两个恋爱脑齐齐回头，明明都是很精明的长相，但此时此刻就是给怀亚特一种丧尸来了都不会追他们的感觉。
    两人还在等待着怀亚特的高见。
    但怀亚特能说出什么呢？他只能先拖延一下时间，好比：“你听说你男朋友在星舰上了？”
    “当然。”王弟殿下骄傲挺胸，灾难女神号对于他来说，就像是他精心准备的完美巢穴，之一，只有保全将自己的爱人包裹在最安全的堡垒里，他的内心才会稍微暂缓一些那无时无刻不存在的不安与焦灼。每一个亚萨人最大的噩梦，无疑就是爱人的安全无法得到保障。
    “你们这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见面吧？你就这么为了‘工作’，把你对象落下了？你真的确定你会谈恋爱吗？虽然我知道你是一根木头，但我没想到你可以这么木头。”
    莱因哈特皱眉：“我有安排。”
    王弟殿下这段时间和林照见面用的还是精神体，因为他很有仪式感的觉得，对于和林照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肢体接触，需要一个完美的开始。毕竟之前两年多他一直处于精神体和身体分开的状态，哪怕有治疗舱，也肯定还是需要先磨合一下，恢复一下的。
    他想给林照留下的第一印象毫无瑕疵。
    就像鸟类里的雄鸟，总在试图让自己拥有更闪亮多彩的羽毛，某些基因里还保留了一部分原始兽性的亚萨人也很注重这个——对伴侣的吸引力。
    “虽然我是一根木头，但木头可以燃烧很久。”王弟殿下引用了一首来自蓝星的诗。
    可惜，没人懂他。
    外交官怀亚特只是很扫兴的表示：“我不了解诗歌，但我知道我之前一直在哪里督查其他星系的守望舰队，离法尔瑞斯很近哦。我上来了，也就预示着……”
    阿兰德也到了。
    莱因哈特：“！！！”
    蓝星这边是准备和所有已经进化成功的星球一同前往宇宙联盟的，莱因哈特也不介意多绕一点路，大方接上所有人。
    他很清楚林照和其他星球的人都只是朋友，但是……
    出身暗精灵的阿兰德无疑是这些所有朋友里长得最好看的那个，甚至连林照都赞叹过，真不愧是传说中的精灵啊。
    这让小气鬼莱因哈特很难不去计较这件事。
    但他紧赶慢赶还是去晚了。
    阿兰德已经带队上来了，林照正在接驳口迎接他们。好消息是，林照看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对来自法尔瑞斯的人有那么一点点尴尬，没有太多接触。但坏消息是，来自弥野的蒲公英先生也上来了，它张牙舞爪着千挑万选的藤蔓新身体，去紧紧的拥抱了林照。
    “哇，我们终于见面了，照照。为了这次见面，我可要是超级用心的选了好久的身体呢，怎么样，好看吧？”
    莱因哈特：……该死，它说的都是我的词！！！
    恋爱脑痛苦面具，他后面要是再说，岂不是显得他在东施效颦？
    林照还在心赞美他的朋友，说它是全宇宙最生机勃勃的一株藤蔓，瞧这绿色，瞧这荆棘，蒲公英先生满意的不行，摇头晃脑接受赞美。它其实之前一直想飘去蓝星找林照的，只可惜还没有来得及实施，他们就进化成功了。
    魔药大师阿兰德对有智慧的植物充满了兴趣：“你确实很好看，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波动的生命力，我可以……”
    “不可以。”人形天灾凯挡在了蒲公英先生前面，不耐的眼神里写满了不善。
    意思十分明确，我给你面子，没有直接扇你，希望你也能自己长点脑子。
    暗精灵只能遗憾放弃，转而看向林照：“我的朋友，我们终于见面了，不准备给我一个拥抱吗？”

 第105章

    林照反而还是有些踟蹰，带着明显的不好意思。
    因为……
    虽然阿兰德一直都知道他不是神明，但法尔瑞斯的其他人不知道啊，他们是发自真心的把他当做商业之神的，各种贡品有不少现在还放在林照家呢。
    现在网友骤然见面，林照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啊啊啊啊啊，就好像看见了知道他全部中二黑历史的朋友。
    反倒是法尔瑞斯这边更坦然一点，阿兰德的副手莉莉丝在大方的送上给林照准备的礼物时，先对林照行了一个最标准的觐见神明的礼仪，然后就小声对林照安抚道：“黑暗女神说，行神之事就是神，感谢您对我们的帮助。在法尔瑞斯，您永远都是我们的商业之神。”
    林照：“！！！”你们女神还怪有文化的，只是这话我怎么感觉在蓝星听过？
    莉莉丝小姐眨眨眼，因为这就是来自蓝星的啊：“我们黑暗女神还说过，凡我信徒，有需要的时候，一切话都可以说是我说的。”
    林照：那你们这个神还怪好的嘞。
    莱因哈特已经没有办法再想什么完美的第一次见面了，只能生硬的插入话题：“在聊什么？”仿佛他一直就在这里。
    林照也早已经习惯了莱尼在他身边，自然而然道：“在说祈福的事。”
    法尔瑞斯这次的代表团里也有来自光明教会的最高等级的大牧师。大家出门在外的思路都差不多，好比不能不带奶。
    而这位大牧师不仅能治疗伤害，驱散负面状态，还有一项独门绝技叫赐福，她可以通过对神明祈祷，来给别人增加庇佑，其实说白了就是挂个幸运buff。
    林照对此跃跃欲试，它觉得有点像是哈利波特里的幸运药水，如今遇到真正的魔法，那肯定要试试。
    笑容温柔的大牧师满足了他，而就在她拿出幸运女神的神像，让金色的法阵已经笼罩在林照身上，准备开始吟诵的那一刻……
    一个奇怪的声音从1114的口中说了出来。
    或者准确的说，是播放了出来。
    【你确定不会有人知道？】
    【放心吧，这是一个旧日神留下的信仰渠道，不说有没有人知道，哪怕有，他们还能连接上神明的沟通渠道？】
    你说巧不巧，1114真的能啊。
    别人听不出来这是谁的声音，但莱因哈特一下就明白了，是泛灵神国的大祭司。
    第87章 直播带货的第八十七天：
    莱因哈特也是没想到，泛灵神国和其他人的联系可以真的不通过通讯器，怪不得他让监察长亚斯托雷亚去审问那些间谍和内奸时，不管用什么手段、能力，最后都只能问出他们之间的联系靠神明的神奇结论。
    还真特么是靠神明啊。
    在莱因哈特不可思议的时候，追着顶头老板来看热闹的卡洛斯副官，已经让星舰的ai开始了全息的录音录影功能，第一时间对他们一直求而不得的直接证据进行了锁定保留。怀亚特则协助着控制了现场，不管是第二军团的人，还是其他小星球的代表，暂时都没有办法进行对外的联系，不用担心有谁会给泛灵神国通风报信。
    “我不是不相信各位，只是以防万一，还希望大家能够理解。”这位笑起来看狗都深情的外交官如是说，语气客气极了，但他手上火花带闪电的精神力看起来就没有那么客气了。
    这条神奇的属于神明的沟通渠道，前后又加入了几个不同的声音，然后，他们就开始了大声密谋。
    泛灵神国这样无法无天的自曝，让所有人都是一头问号。
    因为他们对此真的是有太多的不理解了。类似于就、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哪怕你们有一条秘密渠道，但好歹也加个密什么的啊；为什么1114能够在这个渠道里？它到现在都没有被发现吗？你们在“群聊”的时候，不觉得这个“群”里多了一个什么成员吗？还有什么把高敏感的作战计划文件直接上传渠道，就这么直接放在“群”里吗？
    只有蓝星这边的代表很淡定，因为这种“拉群拉错人，在群里进行讨论的都是高层，且讨论的是军事计划”的事，他们真见过。
    他们曾经也以为政治是一件很严肃的事，直至被一轮又一轮“还可以这么操作呢”的新闻接连震麻了三观。
    所有人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泛灵神国也是真的没把大家当外人，他们正在对合作伙伴解释这个神明渠道的事情。这也是他们之所以会如此有恃无恐的原因，因为他们真的见过神明，明白神明到底有多强大。他们完全不觉得有人能够探入神明的沟通渠道。
    毕竟他们用这个渠道已经很多年了，到现在也没有被发现，一次都没有。
    林照忍不住发声：“宇宙真的有神？”
    宇宙中到底有没有神明，这真的是一个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问题。答案也很玄学，你觉得有，那就是有，你觉得没有，那就是没有。
    林照：“啊？”
    好比在泛灵神国的理解里，所谓的“神明”就只是力量更加强大的智慧生物，强大到哪怕是亚萨也不能与之抗衡。所以根本无需担心亚萨会发现。
    ——你们这个神国还怪科学的嘞。
    不信神，但以神的名义行事。怎么说呢，从逻辑上倒也说得通。毕竟如果真的信，又怎么敢做出这些糟心事，还不害怕神罚呢？
    在泛灵神国掌握的信息里，这些单体格外强大的智慧生物被成为“旧日神”。至于为什么叫旧日神，谜底就写在谜面上，因为他们只在过去存在，如今早已经退出了历史的舞台。一如哲学上的那句，不是一开始存在的，也注定不会一直存在下去。
    不管多强的个体，终有宇宙湮灭的一天。
    旧日神消失了，但他们留下的很多东西却没有。好比他们留下的沟通渠道，也好比他们制作的神器，更好比在这些旧日神中一部分人创造的小星球和生命。
    某种意义上，他们真的就是神了，他们创造了法尔瑞斯和法尔瑞斯上的人。
    而随着法尔瑞斯的升级，那边旧日神留下的沟通渠道也一并就并入了宇宙体系，也就让之前一直在利用这个渠道连接法尔瑞斯的1114，自动加入了“群聊”。
    说真的，要不是林照一直不怎么热爱工作，赶上星球升级这样的大事后，更是直接拍拍手表示要休息一段时间，从升级之后就再也没有开过直播，大概他们此时早就已经被泛灵神国发现了。
    但事情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
    林照的咸鱼在关键时刻立了大功。
    林照很难不得意，他就说吧，不停的工作只会害了你。
    “等等，不对，你不是还和我联系过吗？”聪明人阿兰德一下子拉高了警觉。
    1114对此倒是不担心，因为他们在此之前特并没有收到过泛灵神国的群聊。要么之前信号不够，谁也听不到谁，要么大家虽然在一个“群聊”里，但以前其实也是有各自的房间的，只不过这一回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才被泛灵神国拉进了一个新群聊里。
    林相目前更倾向于后者，他建议1114等泛灵神国那边聊天结束之后，在这个升级后的旧日神渠道里多逛一逛、找一找，看看还能不能找到更多“惊喜”。
    至于为什么1114能够连接上神明的特殊渠道，泛灵神国那边也给出了答案。
    【只有掌握着神器的人，才能够连接。其他人绝无可能。就让亚萨那个毛头小子查去吧，给他一万年的时间他也查不到。】
    1114骄傲挺胸，那看来它是一个奇迹啊。
    暗精灵阿兰德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它，他很努力才控制了自己不要恶语伤统，只是委婉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就是神器本身呢？”
    系统一愣：“欸？还可以这样吗？”
    当然可以啊。
    神明只是活的比较久的一种生物，又不是不会与时俱进。连法器都能流水线生产了，旧日神在当年设计出个主脑、系统什么的，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换言之……
    “你说不定真是商业之神留下的神器。”旨在帮助小世界促进进化。估计像法尔瑞斯这样由旧日神创造的小星球不在少数，造物主偏爱一下自己的孩子，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1114没有降落法尔瑞斯，而是偏航去了地球。
    “是神明的旨意！”来自法尔瑞斯的人毫不犹豫道。
    某种意义上，林照真的算是商业之神选中的从神了。因为在法尔瑞斯的体系里，从神就是神明从人间选择的符合祂要求的人，帮助祂行使一些祂不便出面进行干预的事。林照简直完美符合了这个说法。
    林照万万没想到，他的人设竟然还能更新的。
    但也确实能说得通，1114是神明的产物，有无数个这样的产物，它们的任务或者说肩负的使命就是寻找到合适的“从神”，去帮助小世界进化。
    只不过过往的那些都失败了，只有1114和林照误打误撞成功了。

 第106章

    也是在意识到这一点的那一刻，1114全部的记忆都正式解锁。林相的推测几乎全中，只除了一点，不是商业之神发明了主脑和系统，而是它们与时俱进给自己更改了更容易让人接受的名字与对外表现形式。
    它们是可以进化型的神器，总能和宇宙接轨。
    1114与林照的相遇可以说是一个巧合，也可以说是一场豪赌之下的必然，它不是联系不上主脑，而是主脑已经在一次次的帮助小世界进化不成功中消耗殆尽。1114是主脑的最后一搏，它在给予了它幸运女神的赐福后，就将它推向了待进化星所在的方向。
    然后，正撞上了街溜子一样在宇宙中跟着恒星太阳拔足狂奔的蓝星。
    落到了唯一拥有s级治愈系潜能的林照眼前。
    展开了这场互相救赎。
    “照照，是命运让我们相遇，变成更好的彼此啊！我就知道，我们是命中注定的！”1114激动的不行，在经过了一千一百一十三试错之后，它终于成功了！
    莱因哈特：“？”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咳，泛灵神国这一次的阴谋，也一如卡洛斯说过的，它们确实在意图挑起战争。但却不是宇宙星系的，而是待进化星系之间的。
    因为他们不能再让这些待进化星系进化成功了。
    这一批的“果子”本来有二十二个，结果一下子进化成功了这么多，又有亚萨的插手，他们不好再搞什么麻烦，那就只能巩固剩下的成果了。
    总不能最后什么都得不到吧？
    莱因哈特某种意义上也真的算是祖宗保佑了，他想要找到直接证据，直接证据这就真的主动送上门了。
    那还等什么呢？
    直接公布啊。
    那些泛灵神国过往的聊天记录，也都保留在旧日神的联系通道里，这是没有办法删除的。他们毕竟不是旧日神，只有使用权，没有管理权。
    泛灵神国实在是太自信了，觉得没有人可以找到这里，也根本没想过这些证据被发现了要怎么办。
    一切都十分赤裸且原始的摆在那里，1114随便逛一逛就都搜集全了。
    林照需要做的，也就是开个星网直播，利用自己在星网上知名网红的身份曝光他们。有1114的能力，他们都不用担心被泛灵神国想办法压下去，除非泛灵神国能砸了所有人的星网，否则1114就能把一切内容都曝光在所有人面前。
    当然，这很显然是很消耗精神力的，毕竟要一口气给这么多人曝光这件事。
    但这个宇宙里，有时候就是这么刚刚好，林照以前的精神力肯定不够，可他现在和莱因哈特共享了啊。
    莱因哈特得意昂首，对1114表示：“看见了吗？这才叫命运的安排！”
    第88章 直播带货的第八十八天：
    泛灵神国种种旧日恶事的曝光，在星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因为在资源掠夺上，他们是真的不做人。哪怕是在最具拟人雏形的初期，他们就做了包括但不限于生态灭绝、政治操控、文化剥削等种种恶行。其中最出名的一个事例，就是以环境改造为名，烧毁了曾在宇宙中十分出名的会唱歌的森林，造成了数百万本地动植物的灭绝，却还被他们颠倒黑白制作成了纪录片，宣扬自己将荒芜原始的星球变为宜居家园的伟大。
    林照在海量的信息记录里，让1114帮他提炼出来这样的事例总结时，脑子都愣了好几秒，他差点以为自己快不认识中文字了。
    侵占了别人的资源，烧毁了别人的生态，却还能理直气壮借此拍纪录片宣传自己？
    这都几点了？泛灵神国为什么还能活着？！
    如果说什么会唱歌的森林离林照实在是太远了，他甚至此前完全不知道宇宙中还有这样的存在，那么，离林照最近的例子也有。
    好比人形天灾凯所在的贝尔吉星的覆灭，那就与泛灵神国有直接关系。
    当地高层与泛灵神国勾连，卖星球求荣，那么痛快的接受星球末日，就是因为泛灵神国许诺了他们高官厚禄，日后在泛灵神国的永居权。在他们的认知里，他们什么都不会损失，只是换了一个更好更厉害的大星球去生活。
    这样的球奸十分可恶，但更让人痛心的还是那些明明没有想要出卖自己的星球，但被泛灵神国忽悠着上当的人。
    这里说的就是拥有两颗宜居星的特殊星系，也就是扈娘子所在的修真界了。
    修真界最先进化，扈娘子也已经组队前往过了宇宙联盟，对坐忘小世界的升级进行了登记注册。而在此之前，她最关注的肯定是她飞升的魔修父亲。
    她在来到宇宙联盟总部之前，就先去过另外一颗宜居星了。
    但是她并没有在那上面找到她的父亲，或者说，其他任何一个各宗门已知的已经飞升的老祖、天骄。
    那么，他们去了哪里呢？
    扈娘子在登记时，专门问过宇宙联盟的工作人员这个问题，她知道对方肯定也很难知道相关事情，她只是想问问他们，有没有遇到过类似的情况，想推测一下自己父亲的去向。
    而现在她终于通过星网，在林照的直播间里找到了答案。
    他们与泛灵神国鱼死网破了。
    泛灵神国欺骗了他们，让他们坚信只要个体的实力足够强大，终有一天可以踏破虚空，带领整个坐忘小世界一同飞升。
    这甚至也不能算欺骗吧，因为泛灵神国确实见过这样强大的、已经能被称之为神明的个体，而扈娘子如今的事例也证明了确实可以走成圣进化的道路。
    总之，拥有两个宜居星的修真界被泛灵神国当时的高层做成了一个死局，就像是蓝星流行过的有关九尾狐的故事：狐狸只要修炼到九尾，就可以功德圆满成仙，但是九尾难成，在它们修炼到八尾后，它们需要去帮凡人实现一个愿望，心愿完成就会再长出一条尾巴，但实现凡人愿望的代价往往也是损失一条尾巴。
    “这根本就是一个死循环。”扈娘子的父亲等人遇到的就是类似的情况，他们在仙界努力修炼，是为了带领小世界升级，而他们越是修炼，就越会压制旁边小世界的自然进化。
    扈娘子的父亲扈十方是第一个意识到这件事的，但他始终找不到破局之法，最后只能选择假意要与泛灵神国当时的大祭司谈谈，引对方在视频里现身，用与之同归于尽为代价，引爆了魔修最强大的咒力。
    不管对方在哪里，都一定会惨死而亡。
    这是当时在仙界的天骄们一致同意的结果。
    因为在当时看来，破局的方法唯有他们身死，不再吸取家乡灵气，并用自己的死除掉对家乡的威胁，才能为还在小世界的亲友后辈留下一个进化的可能。
    这也是泛灵神国这些年做事如此不择手段又急躁不堪的根本原因，因为他们的大祭司在外界的印象中一直是最强大的存在，祭司之间是有力量传承的，只会一代比一代强大。但在还没有来得及留下传承之时，老祭司就已经死了，死在了一场小世界不顾性命的决绝报复里。
    哪怕全宇宙可能都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只有泛灵神国自己知道他们有多痛。
    还要继续佯装强大，更加激进地掠夺资源，来补上泛灵神国的亏损。但一直到今天，他们其实都并没有补上多少。
    扈娘子终于明白了她为什么再没有等回她的阿爹，不是他不要她了，也不是他不爱她了，而是正是因为他太爱她了，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用自己的死，换女儿一个生的可能。他甚至自己就已经替自己完成了报仇，根本不需要扈青玄在升级成功进入宇宙后还背负什么。
    “我扈十方的孩子，只需要肆意妄为地过完这一辈子就可以了。”曾意气风发、觉得自己可以掌握全世界的少年天才，这样对着天道立誓。
    那一刻，扈娘子到底想了什么，谁也不知道，林照知道的也仅仅是她在通讯器里对他说：“我第一次如此希望我的阿爹能够不要那么爱我。”
    就像她在即将成圣那一日，她的女儿死死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小时候所有人都会不知真假地恭维她说，娘子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命的人，她也确实是。她会遵照她阿爹的期望，去拥有一个肆意妄为而又精彩万分的人生。
    好比彻底摁死泛灵神国！
    泛灵神国对此的应对举措，也让林照等人感觉他们又看了一遍在蓝星上看过的剧情。
    先是否认有这样的记录泄密，并坚决表示要追究造谣这件事的人责任；
    再是神国内部的鸽派借机扩大事态，要求目前是执政党的鹰派给出一个交代，公布全部的记录，并责令涉事人员引咎辞职。
    然后，鹰派不得不推出了现任大祭司身边的安全幕僚，表示对此事负全责。
    最后，由泛灵神国最虚弱的一任祭司进行了全星系直播，一边安抚民众，一边宣称已经成立了调查组，会对过去的事情进行彻查，尽快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虽然老祭司已经死了，但如果真的是他做了这些恶行，他一定不会帮他粉饰掩盖。

 第107章

    说白了，就还是一推二五六，试图把泛灵神国造的孽，都推给已经死去的老祭司。
    那个死有余辜的老祭司确实该死，但很显然新任大祭司也不是什么就能被轻轻放过的好东西，只是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最先爆发的反而是泛灵神国自己内部。
    民众不买账。
    完全不买账。
    他们是真正的信徒，一直在相信着泛灵神国宣传的真善美、神爱世人，他们既无法接受自己的大祭司根本不信神，也无法接受他们在以神的名义行的事。
    但是偏偏泛灵神国的种种恶行，真是越扒越有，已经有专门的自媒体开了专题，结合历史，来逐字逐句的解读泛灵神国过去和现在都做了哪些糟心事，又有多少教会高层涉及其中。
    包括但不限于鹰派的主要成员，如今已经身居高位的各部门官员，乃至是现任大祭司，他也下了不少不把人当人的命令。
    他们绝不接受被这样轻易地糊弄过去！
    不管是不是泛灵神国的人都在激情冲浪，坚守在这一次泄密门的吃瓜一线。是任何其他热搜都没有办法再掩盖过去的爆炸热度。
    哪怕讨论偶尔稍有下降，都会再一次被冲回第一。
    因为很显然地，宇宙联盟另外四个说了算的星系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泛灵神国。他们未必真的会有多少为小星系伸张正义的责任感，但毫无疑问的，如今已经是泛灵神国最虚弱的时候，不趁你病要你命，瓜分泛灵神国的巨大能源利益，他们难道真的和泛灵神国关系很好，是一款什么很别致的傻子吗？
    就在泛灵神国焦头烂额的这个紧要关头，宇宙联盟全体成员临时召开的集体会议，经过投票表决的形式，一致同意了成立了对泛灵神国的专项调查组。
    由四大星系指派代表共同组成，亚萨派的就是外交官怀亚特以及武德充沛的中央军。
    莱因哈特的第二军团没有参与是触发了避嫌原则。
    他的伴侣林照的直播间揭发了这件事，那他的直系力量就没有办法参与了。莱因哈特对此也是早有心理准备，由中央军出面也一样，那是完全隶属于皇室，准确的说是他皇兄的军团。
    另外四大星系就像是嗅到血腥的鲨鱼，咬死了要进行彻查，泛灵神国双拳难敌四手，只能认栽。
    这也就导致作为近些年来难得进化成功的小星系代表，在林照等人抵达宇宙联盟总部的时候并没有溅起多大水花。
    林照为此很是松了一口气，他真的不是很想面对媒体的长枪短炮。
    然后，在灾难女神号舱门打开的那一刻，差点被外面的闪光灯闪瞎自己的眼睛。
    林照只能一边努力维持体面的微笑，一边用手狠狠的掐着莱因哈特与他十指相扣的手，并用眼神询问：你不是说不用紧张，理论上是没有多少媒体的吗？那眼前的这些是什么？人造太阳吗？！
    莱因哈特无辜回看：这已经是很少的了，真的。
    第89章 直播带货的最后一天：
    曾经林照觉得蓝星的八十亿人口很多，如今才知道在宇宙联盟一万两千个星系面前，八十亿实在是太渺小了。林照看着宇宙联盟的宣传册上总人口数后面的那一长串零，陷入了沉默。
    这是1114在见缝插针告诉他的，他们平土有丛木即将拥有怎么样一片广袤的商业蓝海。
    而林照看到的只有，这么多的人，哪怕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泛灵神国局势上，剩下的少数人也确实够有如今的规模了。
    事实上，这里会有这么多记者媒体，也是因为林照本身就和泛灵神国的局势密不可分。
    如今的这些长枪短炮，大部分都是他自己凭本事招来的。和莱因哈特不能说完全没有关系吧，但至少不完全是因为莱因哈特。大家都很想看看这位在直播间里勇敢揭露泛灵神国几百年阴谋的英雄，现实里到底是什么样。
    任何一个稍微和林照沾点边的直播间，观众的人数都很可观。
    各种格式的问题如潮水而来，甚至有人想问问他，在一波揭露完了真相之后，他的直播间热度不减，他却没有乘胜追击，反而对着镜头外一万两千个星系挂上了自己及其他刚刚升入宇宙联盟的星系的家乡特产的链接，是怎么想的。
    那林照能怎么想呢？
    这都是1114这个始终不忘初心的交易系统搞的啊，他哪有那么热爱工作？当然，他肯定是知情的，也并不反对，甚至还帮着1114一次参详了一下星网上有没有先例，该在哪个节点挂链接才不会引人反感，既能最大限度的宣传自己的家乡，又能体现他们与其他星系的差异优势。
    事实证明，宇宙联盟可比蓝星要娱乐至死的多，大部分人对于林照的行为并不反感，只想知道他的收费标准是什么，能不能也在直播间帮他们的公司打打广告，蹭一波热度。
    可惜，林照的本意并不是靠打广告收费。
    只是蓝星等几个星系才刚刚进入宇宙联盟，需要用钱的地方不知凡几，他只想帮他们多赚点外星系的外汇。
    再没有哪个刚加入宇宙联盟的小星球会比蓝星如今更引人瞩目了。
    幸好宇宙联盟总部所在的中立星，这整颗星球都隶属于宇宙联盟，不是什么人都能够随便获批登陆的。
    当灾难女神号以一种无视重力束缚的从容，垂直降落到中立星北部的军事停靠区后，宇宙联盟s4级的礼宾长早已经带队等候多时。虽然现场的记者有点多，但有这位礼宾长在，谁也不会真的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一身黑银军装的莱因哈特带着林照最先走下了透明的升降梯。
    外面的重力、大气成分，乃至是光照波长，都已经尽可能调整到了会让所有人都会感到舒服的数值。
    宇宙联盟总部所在的中立星并非一颗自然形成的行星，而是由远古的超级文明用特殊的技术包裹并改造出来的一个人造气态巨行星。位于先驱者第五旋臂的和平星带，是宇宙联盟一万两千个成员种族共同的宇宙中心。
    莱因哈特对林照咬耳朵介绍：“这颗巨行星没有固体地表，只在大气悬浮层中建造了无数座浮空的岛屿，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跟我说。”
    为了满足爱人的好奇心，也是彰显学识带来的魅力，莱因哈特殿下苦背了一晚上与宇宙联盟有关的知识，仿佛他对这里有多了解似的，即便他其实也根本没来过几次。但他现在信心满满，就等着林照对他提问，他就可以给他的爱人好好讲讲反重力拓扑学了。
    但林咸鱼的反应是和1114一起“哇”，赞叹完也就完了，他并不好奇为什么，因为说了他也听不懂。
    林相在一边环胸嗤笑，他真的很喜欢看莱因哈特吃瘪，没什么特别深层次的原因，就是单纯的气场不和。
    但莱因哈特却并没有沮丧，只是越挫越勇的表示：“不同的岛屿就是各大星系的使馆区，还有一个超巨型的图书馆，囊括了整个宇宙所有文明的智慧。岛屿之间由能量桥连接，各族形态各异的飞行器都能在‘桥梁’里来回自由穿梭。”
    反倒是林照主动接话对弟弟说：“就像咱们小时候去海洋馆看见的连接两个水缸之间的管子。”
    “首先，那不是水缸，其次，不重要，是的，就像那些管子。”林相很努力忍下了想要纠正自己哥哥的想法，只是顺着林照的话说了下去，或者说他就是故意在引起林照的联想，好制造一个莱因哈特根本没有办法插入的儿时话题。
    但林相还是不够了解莱因哈特，至少低估了他的厚脸皮程度。
    “什么管子？我还没有见过呢，你知道的，我从小就被关在皇宫里……”这是在林照和莱因哈特一起看一个皇室成员的纪录片时，莱因哈特得到的最新卖惨灵感。
    林照立刻开始给莱因哈特描述起了一切他觉得莱尼小时候看不到的东西。好比他大概没有办法像其他孩子那样，自由前往人太多的海洋馆。
    卡洛斯副官在心里表示，是的，他当然去不了，因为他们兄妹拥有一整颗海洋星。
    身为曾经的宇宙首富的祖父深藏功与名。
    他们在礼宾长的陪伴下，搭乘着飞行器前往了最中心的岛屿——议会之眼，那是位于巨行星赤道上方的一座由纯能量晶体构筑的巨大环形建筑，也是整个联盟最高权力的象征。没有高耸入云的穹顶，只有寓意众生平等的圆环。
    他们就像海洋馆里的鱼类一样，穿梭过了一道又一道的透明能量桥。林照看的一愣一愣的，还不忘让1114帮他拍vlog，准备一会儿就发给他的好朋友，秦小满对他们的这趟旅程真的是好奇极了。
    进入议会之眼之前，林照还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正看到脚下翻滚的金色云海，以及停靠在极远处的帝国母舰灾难女神号，那黑色的钢铁巨兽就宛如一尊沉默的保护神，给了林照极大的安全感。
    进入议会之眼真正的大厅之后，那里就和大多数乏善可陈的办公大楼没什么区别了，同样空旷的跳高，同样的窗明几净，以及同样的秩序分明。各式各样不同的宇宙种族来去匆匆，有工作人员，也有来办事的其他种族。

 第108章

    大部分对亚萨人都有一种敬而远之又忍不住好奇围观的神奇心态，因为亚萨人普遍都长得是真好看，武德也是真充沛，惹不起，只能偷偷看。
    林照作为最近暴风眼的中心人物，也被不少人所熟知。
    这种时候，s级治愈系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哪怕没有莱因哈特，一般人也不会想要去为难一个奶妈。
    毕竟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不需要治疗呢？
    s级的治愈系不止在蓝星比较罕有，在宇宙里同样，尤其是在其他人都知道亚萨人会和伴侣共享精神力的情况下。也就是说林照都不算s级，而是3s级。3s级的治愈系，那真是哪怕稍微靠近一点，都会觉得仿佛连空气里流动的都是治愈的气息。
    整个登记的流程办理的极快，毕竟也没有其他星系排队，他们需要做的只是进入相关办公室填表，交给对方工作人员等待录入就可以了。
    那一纸盖了章的文件被重新拿回来的时候，前后也不过就是几分钟的事情。
    拥有八只手、外表像章鱼一样的工作人员表示：“鉴于蓝星还保留着使用纸质文件的习惯，这次登记证明才会多制作一张纸质版。它与电子版拥有同等法律效应。但是请妥善保管，遗失不补。”
    纸质文件更多的是纪念意义，平时需要用到的时候出示电子版就行，虽然其实平时大概也用不到。
    【宇宙联盟文明星系登记
    登记编号：ua-114514-em
    签发日期：宇宙标准纪元 137亿年3月9日
    兹证明：
    星系：银河系·猎户臂
    恒星：太阳（g2v 型黄矮星）
    行星：地球（第三行星）
    智慧生物：人类
    经宇宙联盟文明资格审查委员会最终审议，认定该行星文明具备进化成功明显标识，完成认知跃迁，通过准入门槛。】
    薄薄的一张纸，蓝星用了整整45亿年的努力。
    而接下来……
    他们就要更努力了，毕竟这只是又一个阶段的全新开始，林相仰头看着总部最中心竖起的五大星系的旗帜跃跃欲试，总觉得那个缺一个蓝星的标识。
    登记完毕之后就是常规的参观流程了。
    林照并没有跟着一起，因为在他作为蓝星的代表接过那张纸，准确的说，是在盖章生效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感觉到了，1114要离开了。
    蓝白球的眼泪差点淹没了整个安静的休息室。
    亚萨在议会之眼是有专门的办公区的，会客厅、休息室，甚至连娱乐室都应有尽有，也给了林照一个绝对安静的告别空间。
    虽然1114这一回真的很努力隐藏了情绪，也一直表现的很好，但……
    早在意识到1114是商业之神制造出来的帮助小星球进化的神器时，林照就已经明白了，当蓝星正式获得宇宙联盟认可的那一刻，也就到了1114该离开他的时候。因为蓝星已经进化成功，1114要去继续帮助下一个小星球了，那是它的使命，也是它制造出来的初衷。
    1114从蓝星离开之前，其实就已经在铺垫这件事。
    好比截单不再进行交易，好比坚持尽快和秦小满一起完成之前的合同，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它虽然不催林照工作，却一直在尽可能努力的给林照寻找未来的出路，哪怕它其实很清楚，没有它了，林照也会过的很好，不需要任何工作。
    可它还是私心希望他们三个的平土有丛木能够开下去，毕竟，这可是第一次有系统也被当做老板的公司呢。
    在1114恢复的记忆里，它前面的系统前辈们，更多的还是被当做一个工具。
    哪怕有宿主和系统相处的就像是朋友，也没有人想到在成立自己的公司时，给系统留一个创始人的位置，毕竟在大多数人的潜意识里，系统就是属于自己的。
    只有林照会对每一个人介绍，这是1114，是我的合伙人。
    1114争分夺秒的给林照交代着后续：“……在我离开之后，你也不用太担心运输问题，主脑会给你留下一个复制体的我，除了不像我这么智能以外，我的大多数功能它都会保留。包括远距离运输，连接星网的直播，连系统商城都能继续购买。”
    林照却说：“但它们都不是你。”
    是的，它们都不是我。林照一句话，114立刻又绷不住了，贴着林照嚎啕大哭，它真的、真的很舍不得它的照照，可是……
    “可是，你还是想去帮助更多像之前的我一样需要你的人。“
    这就是他的系统，那个虽然脑子有一点点笨，但品格永远正的发邪的系统。林照从一开始就知道，所以哪怕再舍不得，他也没有对1114进行挽留，因为他知道1114是去做真正让它喜欢并十分有意义的事。
    和懒散的他不同，1114是发自真心的热爱工作。
    “我之前抽到的指定卡就是在这种时候用的，对吗？”林照轻轻问1114。
    当时1114没有说这个卡有什么用，只左顾而言他的略过了，但林照从名字上就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指定把自己的系统送去哪里。
    “你们系统还能搞继承制啊？”
    1114摇摇头，又点点头。系统没有继承制，是它想要去照照希望它去的地方，至少这样照照会知道它的下一站，不是吗？
    “那我希望你能去一个你真正喜欢并想要去的地方。”林照轻声道。
    1114这一次没有惊讶，不是说它猜到了，而是当林照这么说出口的那一刻，它会有一种“果然啊，是它的照照会说出来的话”的感觉。全世界，不，全宇宙也就只有照照会这么对它说了，所以它也根据自己心中所想，给出了答案：“我想去帕伽尔草原，我想去你的老乡维安身边，那只会踢球的土拨鼠看起来真的很需要一个表演的舞台。”
    林照一下子就逗笑了，他想缓解气氛，对1114开玩笑道：“那你一定会很幸福的，维安超有直播上进心的。”
    可1114却只是郑重其事的回答他：“你也要幸福啊，照照。”
    1114之前看蓝星的童话小说，每次看到最后一句，总觉得有些虚飘飘的，一点都不现实的感觉。直至这一刻，它才真正明白，与其说那是一个描述，不如说是一句祝福。
    它说：“从此，你们会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直到永远。”
    ——正文完——
    ps：“所以，它走了？”莱因哈特在1114离开的下一刻，就在敲了敲门后走了进来，第一时间搂住了林照。在他已经接受了他和林照的生命里大概永远要有个电灯泡的时候，对方离开了，但他却并没有感到如释重负，因为他的爱人看起来是如此的伤心。
    林照沉默的点点头，他的朋友本来就不多，骤然少了一个，总感觉连整个空间都安静的吓人。
    “我不会离开，我会永远陪着你。”莱因哈特手足无措的安慰着自己的爱人，但他总觉得他说的很苍白无力，最后只能开始背蓝星的说，“因为倘若其他一切都消失，只要你还存在，我就依然存在；倘若其他一切都保留，而你被毁灭，那宇宙对我来说将变成一个完全陌生的怪物*。亚萨人永远不会离开自己的爱人，不要担心，这是刻进我们dna里的本能。”
    林照笑了：“相信我，对于这件事，我从不担心。”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
    “你不可以。”
    “你还没听我说我可以什么呢。”
    “什么都不可以，包括但不限于把1114抓回来，或者威胁你姐姐和皇家科学院的人给我再造一个一模一样的，以及由你来当我的系统。”
    王弟殿下包子脸，照照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熟练的林照仰头，亲了亲爱人的唇角：“因为你就是你，独一无二的你，你不用当任何人，我只希望你是我的爱人。好吗，莱尼？”
    莱尼能说什么呢？莱尼现在满脑子只剩下了，他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没有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