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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洛千俞迷迷糊糊去抓剑柄,被冰得一皱眉。
    该死啊,剑柄都他妈冻手。
    第二日的剑比第一日更沉,也或许是昨天练酸了手腕的缘故,闻钰站在薄雾里,剑尖点地,声音平静:“今日教三式——格、卸、反。”
    洛千俞握着剑,指节发紧,冷风掠过尚惺忪的眉眼,反而清醒了几分,闻钰缓缓起见,棱锋划破雾气,动作却慢而清晰,“格,出剑时不能硬接,是借势。”
    剑身相撞,洛千俞虎口一震,险些脱了手,闻钰的剑却如游鱼般一滑,贴着他的剑脊轻巧卸力,顺势一挑,轻声道,“就像这般,卸力如抽丝,不可强阻。”
    洛千俞踉跄半步,还未站稳,闻钰的剑尖已点在他喉前三寸。
    “最后便是反,出招并非蛮攻,而是看准时机,顺势而破。”
    等到日头渐亮,洛千俞又出了一身汗,但起码握着剑的手不再抖,闻钰收剑而立,声音依旧沉静:“再来。”
    剑相击时砰的一声,惊起几只宿鸟,洛千俞瞳孔一紧,他手中剑竟第一次稳稳架住了闻钰的攻势。
    晨光初透,庭院墙壁凝了霜露,将少年身影映亮一隅,闻钰只是看着他,少顷又移开视线,启唇道:“小侯爷学得很快。”
    洛千俞挽了剑,额间沁出细汗,比起高兴,心里想的却是:还不够。
    等到了散学,昭念尽职尽责担起了侍读的差事,小侯爷一开始颇为受用,毕竟昭念整理的细,翌日典学考什么他都答的上来。
    可是渐渐的,洛千俞开始有点受不了了——
    “少爷,不可趴在桌案上写字,会伤了眼睛。”
    “少爷,毛笔分叉时就要沾墨,不可硬写。”
    “少爷,不可擅自篡改文章,典学会生气。”
    “少爷,不可……”
    第六日,洛千俞放学归来,彻底崩溃,一头钻进被窝里,啊啊地闷喊两声,冒出头后,又忍不住捶枕头:“……昭念啊昭念,不愧是昭念,昭也念,暮也念!”
    第七日,洛千俞百无聊赖圈着手中毛笔,耳边典学絮絮叨叨正讲解《礼记》,熬到下课,日头已经西斜,小侯爷刚朝学宿方向走了小半,忽然停住。
    躲一躲吧……躲半个时辰就回去。
    正不知道去哪儿,小侯爷却忽然想起那日被楼衔打断的行程。
    那时原主究竟想去哪儿?
    既晚点回去,不如一探究竟,他循着记忆,沿着那条路,轻车熟路穿过几道回廊,先经过内舍,最后竟是上舍。
    洛千俞停下脚步时,发现眼前是一处僻静学宿。
    虽然是上舍的学宿,这里却比太学其他任何地方都更为幽静,入了冬,墙头探出的枝条簌簌作响。
    洛千停至那座庭院前——门半掩着,这才恍惚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悄然涌上心头。
    ……他好像不是第一次来这儿。
    洛千俞暗暗念叨:“原主不会花钱在上舍包了个总统套房吧?”同时手很诚实地推开了门。
    放眼整座庭院,宽敞肃静,并非华丽张扬一派,却处处透着内敛的贵气。
    细石砖铺就的地面恰似一尘不染,旧树静静立在角落,虽不是花期,枝干却苍劲有力,正屋是传统的歇山顶建筑,黛瓦白墙,门沿外挂了盏垂羽灯帘,拂动时轻轻作响。
    洛千俞脚步一滞,总觉得就连这声音都仿佛在哪儿听过。
    等穿过庭院,前面便是没关门的主屋,屋内陈设简洁,却不失雅致,放眼看去,一张缀花梨木的案几,上面整齐叠放着笔墨纸砚,靠墙书架上排满了书卷典籍,窗边放着一张琴,琴底不见一丝灰尘。
    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挂着的一幅山水画,可谓是远山如黛,近水含烟,画角处题了几个字,笔力遒劲,一眼就能把旁人目光留住。
    洛千俞的手指不自觉抚过题跋,暗暗惊叹,他要是能写出这种字,哪儿还再用愁书法课的事?
    小世子坐在案几旁的椅子上,发现桌面光滑如镜,显然有人定期打扫,屋内一切都好似保持着随时可以使用的状态,却又明显无人居住。
    太学向来勤俭,怎会特意保留一处宅子,却不住?
    洛千俞皱眉思索,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对了,小侯爷娇气的很,又对这里这般熟悉,换了芯子,凭借本能都能找到地方,保不齐还真有两处学宿……怕是为了躲昭念也说不定,就如他现在这般。
    这样想着,起身向屋后走去。
    穿过一道薄云屏风,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睁大了眼睛——竟是一处用汉白玉砌成的汤池,池边摆放着香炉和软榻,甚至是干净的浴巾。
    汤池不大,却设计精巧,一侧有活水引入,另一侧有排水口。
    “太学里头有私人汤池?”这可比小侯爷在太学拥有两处居所离谱多了,就连他家侯府也只修建了一处汤池,邪门了,洛千俞蹲下身,手指划过温润石壁,“这得是什么身份的人才能……"
    "小侯爷?"
    一个声音突然自身后传来。
    第42章
    洛千俞心头一跳, 猛地转过身去。
    却见一身着浅色布衣的仆人提着水桶站在门口,看上去约莫二十岁上下,面容平和, 只是看到他的瞬间, 双眸猛地一震, 倏然变得通红。
    洛千俞觉得自己唐突进了院, 人家怕不是以为进了什么贼人,他喉结微动, 试图解释, 镇定道:“我乃太学学子,刚复学不久,今日竟迷了路,误打误撞来到此处,你是…?”
    那人眸中仍有激动,堪堪掩下, 恭敬行了一礼:"小侯爷不记得奴才了?奴才名叫灵兮, 是太子殿下的侍从。"
    “先太子身边的人?”洛千俞如遭雷击,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再次环顾四周, 身边一切都有了头绪——
    这里,竟是那位传说中太子殿下在太学的故居!
    灵兮放下水桶,胳膊都在颤:“小侯爷长高了许多,奴才都快认不出来了。”
    “上次见到您时, 才这么高...”他比划了一个到肩膀的高度,欣然哽咽道,“现在已经比奴才高出了半个头了。”
    “来打扫的人是你?”洛千俞答不上来,喉咙发紧, 默默转移话题,“这里一直保持着原样?”
    “是。”灵声道,"自殿下…去后,皇上下旨,不移太子故居,还命奴才每周来打扫两次,一切照旧。”
    “东宫也是如此?”小侯爷问:“没人住,但定期清扫着?”
    灵兮点了点头。
    小侯爷不得不感叹,狗皇帝表面功夫做的到位,连太学这边都想到了,太子故居的确用不上,也没人敢住,倒不如做了顺水人情,让天下人皆知他对先储君皇兄的敬重怀念,实在是妙。
    灵兮却没轻易被敷衍了去,只是小声问:“小侯爷不认识奴才了吗?”
    洛千俞有些尴尬,道:“可能是公公变化太大了,许久不见,一时想不起来。”
    “不妨事。”灵兮欲言又止,许久才问:“您……如今可安好?”
    嗯?这是什么问题?
    问的是身体还是心理?
    难不成是问他先前染了风寒的事?宫里消息这么灵通,一个大臣家世子感冒发烧,连隐退的小公公都有有所听闻?
    洛千俞虽不明所以,依旧迟疑着点点头,“我一切都好,谢公公挂念。”
    灵兮不傻,察觉到少年看向他时眼中的防备与陌生,他垂下头,抹了把眼泪,“您一切好安便好,小人一直都在,任您差遣。”
    洛千俞微微一怔,更不知道怎么答,道:“谢过公公…差遣就免了,您是先太子殿下的人,哪有服侍侯府世子的道理。”
    灵兮却愣了一愣,抿了下唇,“奴才先前侍奉过小侯爷的,就在东宫,您第一次偷喝桃酒醉,就是奴才协着太子殿下帮您脱靴子,殿下抱您上塌,还是小人去取的醒酒汤。”
    洛千俞:“……?”
    原主这么彪悍,敢在宫闱禁地贪杯醉酒?
    还让太子亲自伺候他?!
    可任凭他如何搜刮脑海深处,这段往事依旧像被迷雾笼罩,只剩零星残影,眼前的灵兮,也只能算是面容熟稔。
    洛千俞不知道说什么,只轻轻垂首,“劳烦公公了。”
    灵兮摇了摇头,“殿下这处旧居,奴才每日晨昏定省般前来洒扫,汤池也换了净水,就是想着小侯爷若有复学归来之日,念着此处,能住得舒心。”他又问:“不知小侯爷今夜可要在此安歇?奴才这就去取崭新的被褥枕头来。”
    洛千俞心头震撼,不自觉问出了口,“太子住过的地方……我也能住?”
    灵兮点点头,那神情好像他在说什么奇怪的话,“当然,您复学前…不,刚入学那时就常来这里,夜里若是待得晚了,便会住下。”
    信息量太大,洛千俞觉得自己需要缓缓。
    虽道是青梅竹马,然岁月已逝,往昔情谊终究封存于懵懂年少,一同长大本就寻常,因为这般幼时相伴待年岁渐长,情谊也会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