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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两人一路无言,走进侧殿,凌曦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一串一串落满了脸颊,失魂落魄地靠在窗口。
    “我和他那么久没见......我有好多话想跟他说......我明明、我有很多话想说的。”
    林鹤沂握紧掌心,不敢再去看他的眼神。
    “可是我不敢,”他红红的眼睛看向沉默不言的林鹤沂:“我凭什么呢,当初的事也有我的一份,是拍了他房里的矩阳军军印,伪造了军令骗了矩阳军......然后、然后我们才成功的,我是罪魁祸首......我有什么资格和他叙旧呢......”
    林鹤沂垂着眼,浓密的眼睫遮住神情:“这是我要你做的,不怪你。”
    “不、不一样的鹤沂,”凌曦慢慢摇着头,喃喃道:“你和温氏有血海深仇,你当时又是那样的处境,你要谋反是完全说得过去的,可我不是......阿习是我的恩人,是我......是我到了这个世界以后的第一个朋友,可我居然这么对他......我居然这么对他......”
    林鹤沂按住了他的双肩,看着他的眼睛安抚道:“小曦,你不用自责,当时你已经和我是一伙的了,你只能这么做,谋朝夺位……就是这样的。”
    凌曦一个劲地摇头,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泪珠,形状姣好的桃花眼中满是哀求:“我不懂这些,我也不想懂!鹤沂,你放他走好不好,你放他走吧......他这样待在宫里算什么呢?他之前都已经出去了,放他走好不好。”
    林鹤沂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久久不言,再开口时声音已带了几分沙哑:“我不想......”
    凌曦吸了吸鼻子,急切道:“鹤沂,就这样好不好,这些年......我一直在试着说服自己,可是我只是看了阿习一眼我就受不了了。鹤沂,我可以跟你说实话,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帮你的。”
    林鹤沂眼底的眸光动了动,伸出手扶住了几乎站不稳的凌曦。
    凌曦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那时纠结过很多次......我甚至都想逃出宫去不再面对这些问题,可是鹤沂,你那时候的状态......我知道你要是继续当那个男妃的话你绝对受不了的,抑郁症是会死的......所以我选了你......我选择帮你谋反。”
    “我都想好了,你也答应我的,你不会动阿习,我想等你拿到皇位之后,就带着阿习走得远远的,我会用我一辈子去补偿他、给他做牛做马,万一我找到了回去的方法,我还可以带他回现代......”
    “可是鹤沂......”他抓着林鹤沂的手突然收紧了,林鹤沂的脸已经失了血色,面无表情地盯着地面,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可是你连让他活着都做不到。”
    ......
    林鹤沂的喉间倏地涌起一股腥甜,他定了定心神,想要开口......
    “虽然这件事你没有细说过,但我知道你肯定不想这样的事发生,可事实就是......他死了,死在了那场宫变里,你还记得地牢里墙上的血迹吗?他去过那里......那里那么黑......”
    林鹤沂猛地喘了一口气,一手撑在了栏杆上才保持住没有摔倒,额角已经沁出了滴滴冷汗,竭力想要镇定下来的声音依旧透出微颤:“蔡s......我安排的人明明是章......为什么蔡s会进宫。”
    “事情已经发生了,鹤沂,现在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那就放过阿习吧,温氏对林家做的事与他无关啊,而且......”
    凌曦的眼泪落了下来,碎在了林鹤沂苍白的手上,他仿佛被灼痛般瑟缩了一下。
    “而且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喜欢你的人,没有人会比他对你更好了,就看在这一点上,你放了他吧。”
    林鹤沂和凌曦对视着,眼中流淌过一道静静的痛楚,他咽下喉口的腥甜,扯了扯嘴角,认真到有些痴态地问了句:“你也觉得......他应该走?”
    凌曦忙不迭地点头:“如果是你,你愿意待着背叛你的人身边吗?他或许会因为爱你而继续留下,但这样对他难道不残忍吗?鹤沂,我会在宫里一直陪着你的......放手吧,就让他走吧。”
    夜风乍起,林鹤沂的手凉得如同冰块一般,凌曦轻轻覆了上去捂住,这时对方身后的发带飘乱在身前,凌曦想整理一下,抬手却触到了林鹤沂脸上冰凉的泪痕。
    他的声音很轻,被风吹着散在了月光里。
    “再等等吧,等幻心回来,他痊愈了再走吧……毕竟我已经,好久没见到这样的他了。”
    ******
    大将军府。
    祁言翘着二郎腿支着脑袋坐在案前,烛光明灭,照着他的面庞晦涩莫名。
    门被打开了,来人的声音从容不迫地传来:“听说宫里出了什么事,现在看来不假,大将军竟然愿意见我。”
    祁言抬起了眸子,眼底闪过一丝讶然,勾起了唇角:“是你啊。”
    对方点头:“只是在下不明白,将军若想起事,直接动手就行,为何还要接受在下的投诚。”
    祁言冷冽的目光直直投在了对方脸上:“以现在的形势,还轮不到你来问我任何问题吧。”
    “将军莫怪,”对方拱了拱手:“那就按照说好的,事成之后,宫中的李晚书就归将军了,其余诸事再议。”
    祁言挑起了眉毛,前仰后合地笑了好一会儿才给了他一个正脸:
    “行。”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休恋逝水(一)
    温习休养了几日, 走路终于没有了晕眩感后第一个去的地方是栖鸾宫,即姜太后的寝宫。
    林鹤沂下了朝匆匆赶了过去,见到的就是温习站在盛放的流苏树下, 静静地不知在想什么。
    “阿习,你别站太久了。”
    温习转过头, 对他笑了笑:“没事儿。”
    林鹤沂走到了他身边, 一同看着头顶的流苏树, 今年的流苏开得格外的晚, 在夏末也郁郁葱葱, 远看像枝头覆了层霜雪,稍有风拂过便如碎雪旋舞,淡香扑鼻。
    温习抬头看着,突然问:“鹤沂, 你今年生辰的流苏团子在准备了吗?”
    林鹤沂目有怔忡。
    流苏是盛产于云涉的树种, 云涉的习俗, 孩子们每年生辰都要吃长辈用流苏果子做成的流苏团子,寓意身体强健、百毒不侵。
    这也是姜太后宫里会有流苏树的原因, 每逢宫里孩子的生辰, 总能吃到一份她亲自做的流苏团子。
    他摇了摇头。
    一些人不在了,流苏团子也就失去了意义。
    温习双手环抱在胸前, 眯着眼看他:“你怎么这么不听话,林小乖。”
    林鹤沂无奈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嘴:“别动不动就喊这个, 温蹦蹦。”
    温习哈哈大笑了两声, 伸着懒腰道:“那行吧, 你今年生辰的流苏团子蹦蹦我帮你做了,让我想想......中间三年的也要补上, 要是不够的话去祁言那儿采一点,咱们姜娘子可说了,流苏团子可是不能落下一次的。”
    咱们姜娘子......
    听见这个熟悉的称呼,林鹤沂愣了愣。
    温习有所察觉,长叹了一口气后笑着说:“幸好我这记忆回到了我娘不在之后的时候,这要是以为她还在,兴冲冲地跑来,那现在得多难过啊。”
    他故作轻松的话却是蓦地让林鹤沂鼻尖一酸,不禁转头看向了栖鸾宫的内殿,阳光照在朱红色的大门,和记忆中每一次来这里都并无差别。
    他初进宫时心如死灰,牢记着自己入敌为质的处境,与温氏众人界限分明,从不主动要求任何,只当自己是来代世家受磋磨的,哪日死了也是意料之中的下场。
    只是他天生弱症,自小锦衣玉食无一不精致地养着,进宫后果不其然没一个月就病了,浑身烧得滚烫,在书房里抱着书晕了过去。
    醒来后已经是在栖鸾宫,耳边是医师正向姜皇后汇报着自己的病情,床边一高一低两个脑袋,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自己。
    “娘!他醒了!”温习大喊一声。
    姜皇后闻言立刻走了过来,伸手想贴他的额头。
    他倏地别过了脑袋,不想让温氏的人触碰,挣扎着想要起床行礼:“多谢......咳咳,多谢皇后救了我,我没事了,这就,咳咳,回去了。”
    姜皇后似乎没耐心听他说完:“温习,搞定他。”
    “好嘞!”温习嚎了一声,扑上来把他又按了回去,祁言紧随其后,把被子严严实实地捂了上来。
    “你那么用力干嘛!会弄疼他的!”温习在祁言身上挥了一拳。
    祁言不可置信地捂着自己的手臂:“他是豆腐做的吗?我夹菜都比这用力!”
    眼看着二人又要打起来,姜皇后提着一张纸,冷笑着走了过来:“商故蕊这娘当得也真够可以的,明明身子弱这样,还说你不过是娇养惯了爱无病呻吟。”
    她坐在了床沿,伸手抚上了他的额头,温柔得让林鹤沂都忘了拒绝。
    “我身边这两个皮实得跟野猪一样,糙养惯了,碰上你这小家伙,真要费几分力气。”
    理智告诉林鹤沂他此刻应该拒绝,可不知是不是因为体弱,他如坠云端,全身轻飘飘地提不起一丝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