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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而此刻的谢妄之也不知该怎么回答,薄唇紧抿,半晌才干巴巴道:“不是。”
    “不是什么?”池无月不满意这样的回答,猛地抬起头,不甘心地追问,微微哽咽,“公子,公子告诉我好不好?谢妄之……”
    对方一直追问,双臂不停收拢,像是要把他嵌到自己身体里去。离得这么近,谢妄之能感觉到对方身体在发抖,声音听起来像是快哭了,撒娇似的。
    谢妄之被烦得没办法,不由自主顺着对方的话又回想了一遍那个梦。
    但是不等他开口,胸口陡然传来一阵窒息般的闷痛,全身经脉与丹田像是烧起来,灼痛非常。后腰处曾被剜出剑骨的地方更是刺痛难忍,好像再一次被剖开皮肉。
    分明这两日才经过白青崖与裴云峰“帮忙”,竟没有好转,还比之前更剧烈。
    谢妄之脸色一瞬煞白,额角与脊背很快沁出细汗,全身都发抖。
    他紧紧咬牙憋住呻吟,试图掩饰什么,但池无月立刻就发现他的异常。
    与肌肤相贴的黑雾立即渡过来一股灵力,极为自然熟稔,不过片刻就极大缓解了他的不适。
    谢妄之微微一怔,下意识侧头看向对方,正对上一双漆黑得不见眼白的眼,迟疑了一下,蹙眉问:“你是……?”
    对方不答,继续往他身体里渡灵力,同时凑过来亲昵地蹭了一下他,“谢妄之,这样感觉好些了么?”
    “你是池越。”谢妄之立时认出来,眉头蹙得更深,“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你每一次都会这样。”池越微微勾唇,打断了他,伸舌轻轻舔去他淌到脖颈的汗,“我方才不是说了么?我们身体相性很好,一直都是我帮你梳理的。”
    每一次?这是什么意思?
    谢妄之微微蹙眉。紧接着,心里陡然生出些莫名的、毫无根据的猜测,可他直觉那就是真的,不由瞳孔骤缩。
    “呵。”
    像是终于不屑伪装,池越又低笑一声,双手扳过他的肩膀,又捧住他的脸,更凑近些,鼻尖抵着他来回轻蹭,姿态亲昵又依赖,说的话却叫人毛骨悚然:
    “谢妄之,为什么你每次都要拒绝我?所以,我也只好任由剧情发展了。”
    第49章
    “你、你在,说什么……”
    谢妄之一怔,呼吸陡然急促,胸膛起伏剧烈。他想强捺住,却连嘴唇都颤抖。
    任由剧情发展……所以,池越什么都知道,却每一次都对他见死不救吗?
    强烈的恨意填满心胸,令他浑身发抖,才压下的心障很快卷土重来,耳畔嗡鸣阵阵,视野充斥一片猩红与白芒。
    池越沉默看他,片刻竟是低笑一声,“我果然没猜错,你也记得。不过,你好像是突然想起来的,就是你赐我奴印的那天,对吗?”
    但是他很快又自己否定道:“不,你不是全都记得,至少你不记得我——”
    “那又如何?”
    不等他说完,一只手猝然掐上他的脖颈,五指用力收拢,手背青筋浮动。
    池越神色一怔,感受到喉骨传来剧痛,像是要被捏碎,周身漫上彻骨严寒,却并未挣扎,只是看着谢妄之。
    只见本被黑雾吞没的人不知何时挣脱出来,点漆双眸此刻只剩眼白,像是被大雪覆没,黑色的魔纹从颌角向脸颊蔓延。
    周身冰寒灵气外泄,以其自身为圆心,周遭一切在眨眼之间蒙上一层白霜,如落雪般寂静无声,连潮水般汹涌的黑雾也被冻结。
    此时的谢妄之,离彻底入魔只有一步之遥。
    致命处受制于人,池越并不讨饶,蛛丝般的黑线从眼眶爬出,很快蔓延到脖颈,又继续往下,像是整个人快要碎裂。
    面上却只是垂下长睫,唇角委屈地向下撇,微微哽咽道:“你又想杀我……”
    “呵。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谢妄之冷笑,五指继续收拢,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屡次忘恩负义,见死不救——”
    “不是的!我……”对方立时焦急反驳,话说一半却止住,又垂下眼睑,眼眶发红,嗓音更低哑,“没用的。我死了,只是又重来一次,什么都不会变。”
    “你怎么知道?”谢妄之微微眯眼,止住力道,却也并未放松,“……难道你一直都记得?”
    池越轻应了声“嗯”。
    “……我们重来了几次?”谢妄之眉头蹙得更深。
    “我不知道,太多了。”池越摇头,又轻扯了下唇角,笑容却满是苦涩,“或许你可以数数,我身上碎了多少块?”
    “什么?”谢妄之下意识追问。
    对方却不答,猝然牵住他另一只手,带着他解开自己的衣襟,力道强硬不容拒绝。
    只见雪肤寸寸展露,本该光洁无瑕,此刻却遍布一道又一道黑线,密密麻麻,如蛛网一般向四周蔓延。整个身躯像是一件濒临碎裂的瓷器,勉强保持着完整。
    “……这是什么?”
    谢妄之微微一怔,眼前忽然闪过些光怪陆离的画面,手指如触电般缩回。
    对方眼疾手快截住他,强硬攥着他的手腕,迫使他的手掌贴在自己胸口。两者间不留一丝余裕,掌下那颗心脏蓬勃跳动,仿佛透过皮肉,擂鼓一般敲击在他的手心。
    而那些密密麻麻的黑线便从他手下穿过,又像是从他掌心里爬出,令人头皮发麻,忍不住想缩回手。
    池越却强攥着他的手,紧盯着他,双眸黑不见底,眼尾却绯红,渐渐滑下湿痕。片刻,微微勾唇道:
    “你每杀我一次,我身上便多一道裂纹,头发跟着长长一寸。”
    “……”谢妄之瞳孔骤缩,猛地用力抽回手。连掐着对方脖颈的手也一并收回,背在身后,用力攥成拳,不住发抖。
    池越微微顿住,又勾唇笑了一下。脑后乌发瞬息暴涨,如瀑倾泻至床下。发尾如云堆叠飘动,与先前翻涌的黑雾融在一起。
    眼见那团黑色向他流动,谢妄之眼神一凛,本能后退躲避。
    但还是迟了一步。
    分不清是黑雾还是头发的东西将他缠住,猛地往前大力拖拽,迫他身体失衡,陷在池越怀中,仿佛是陷进沼泽。
    对方伸臂锢住他的腰,另手牵起他的手掌,把脸颊置入他掌心蹭了几下,低声道:“你先前不是问我,我与他是不是一体双魂?那时我不想说,现在,我告诉你。”
    “闭嘴!”谢妄之已经猜到,猛地收回手,激烈挣扎,浑身发抖,连声音都发颤。
    池越牢牢锢着他,又与他额头相抵,姿态亲昵,低笑着续道:“我与池无月本是一体,是你亲手养出了我。”
    池越,是谢妄之亲手养出的妖邪。
    靠得这般近,谢妄之避不开,只得与人对视。却像是坠入漆黑的深潭,神思忽然变得沉重,无法自拔。
    而方才那些光怪陆离的画面莫名又出现在眼前,逐渐变得清晰而具体。
    周遭仿佛在瞬息间离他远去,他的视野空无一物,只有一片猩红与黑暗。耳畔充斥着不知谁人的咒骂与叫喊,声音尖利,吵得他头疼。
    他费力凝神,总算看清了什么。
    只见天色黑沉,浓云密布,紫色的雷龙在云间翻滚游走,嘶吼阵阵。
    而在云层之后,一道狭长裂隙几乎横亘整片天空。分明只出现一瞬,地上人的脊背犹如压上千钧之鼎,只得臣服低头。
    谢妄之仰头看着天空,半晌终于朦胧地想起来——
    他渡劫失败了。
    天道“拒绝”了他。
    想起来之后,他的身体知觉也慢慢恢复。
    全身经脉与丹田似被烈火烧灼,灵力逆行,已尽数转为魔气。
    四肢酸痛僵硬,衣物不知被什么浸润,沉重地拖着身体。
    脸上沾着温热而粘稠的液体,刺鼻的血腥气钻入鼻腔,耳畔的声音也变得清晰。
    他低头,只见自己身边躺着许多人,各个浸在血泊之中。
    不远处,一人似乎想要逃跑,见他望过去,当即腿软地跌倒在地,满目惊恐地看他,身体抖如筛糠。
    他还未动作,那人立即跪下,不停向他磕头,脸上涕泗与血液横流,“不、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
    谢妄之不记得这个人是谁,或许根本不认识对方。只是漠然看了一会儿,而后抬手、挥剑——
    未想到,千钧一发之际,他的剑被阻挡。
    来人的招式、灵力与他同源,眉目也与他有几分相似。平素谦逊有礼、温润如玉,总是微微笑着,不怒自威。
    是他的兄长,谢霁。
    此时的兄长持剑与他相抗,表情冷峻,眼神中满是痛心与失望。
    谢妄之被那眼神一刺,神色瞬时狰狞,再度提剑!
    “谢妄之!”
    谢霁再次拦下他,两剑相碰,擦出刺目火光,凛冽风雪几乎将这一片天地笼罩。
    他不管不顾,而兄长出手克制,竟不敌他。虽是分毫不让,唇角却逐渐滑下一缕殷红,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住手,不要一错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