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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黎曜松面露了然:“一剑封喉…果然如此。陛下,臣在漓河时曾有幸见过连州楚氏的看法——韩丞相正是死于连州楚氏的剑法之下。”
    这一点楚文帝并未怀疑,一剑封喉的剑法能达到如此程度,放眼天下也只有连州楚氏能做到。
    “昔年韩氏依附连州楚氏而生存,后逢战乱,连州楚氏却对他们不管不顾,韩氏被迫北上,历经坎坷。因此韩丞相一直对连州楚氏怀恨在心,想要以火药炸毁连州河坝,为家族雪耻。”
    “如此…倒是能说得通。”楚文帝轻叩椅臂,“但这只是臣弟的推测,依旧没有证据证明韩丞相就想这么干。倘若是那连州楚氏传人蓄意报复,以韩氏安危胁迫韩丞相呢?”
    楚文帝一番轻描淡写的假设下来,又将局面拉回了最初的中立状态。
    见双方来回僵持不下,楚西驰提议道:“父皇,与其在此各种猜疑,不妨直接派人去丞相府搜查一番。若皇叔所说属实,那么丞相府中一定还有留下的证据。”
    这个提议一出,立刻得到了一众官员的支持。
    与其继续在金銮殿上漫无目的地猜测怀疑,不如直接去搜查取证,靠证据说话。
    楚西驰看向黎曜松,眼底含笑:“皇叔意下如何?”
    看着楚西驰不怀好意的眼神,黎曜松心觉不妙,但也没有理由拒绝,只能硬着头皮点头:“此计……甚好。”
    “既如此,杜德清,你与黎王和太子一同去丞相府。若有发现,即刻回报。”
    杜德清躬身道:“是,陛下。”
    于是黎曜松、楚西驰以及杜德清和几个楚文帝信得过的老臣,一行人浩浩荡荡进了丞相府。
    杜德清迅速带人开始搜查,黎曜松与楚西驰便站在前院等候。黎曜松无意识摩挲着衣袖,不知为何,心里总隐隐有些不安。
    楚西驰负手立于黎曜松半步之后,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不由轻笑:“皇叔,几日不见,您似乎…有些不同了。”
    黎曜松停住手上的动作,心中警铃大作,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道:“殿下…谬赞。”
    “皇叔不必谦虚,这些都是侄儿的真心话。”楚西驰上前两步,与黎曜松并肩而立,“皇叔如今的手段如此精明,想必定有高人指导,不知侄儿可否有机会一见?”
    “那怕是要让殿下失望了。”黎曜松斟酌着开口,他不清楚楚西驰要做什么,只能尽量说些模糊的话避开一切敏感的话题,“他…性情古怪,不喜与外人接触,我也不例外,此刻他已经离京。”
    “是吗?”楚西驰面露遗憾,“那还真是可惜了,这般厉害的人,竟只让皇叔一人所用。”
    黎曜松笑笑没有说话,广袖下的手已悄然握紧。
    楚西驰究竟想做什么?
    是试探他与楚思衡的关系?但只要他咬死不说,纵然楚西驰怀疑上门,他也做不出什么有实质威胁的事。
    一切潜在的风险他都已想好应对之策,就算真的发生也无需担心,那这股不安究竟是哪里来的?
    黎曜松正排查着可能被他疏忽的点,一个小太监匆匆赶来,将一封信双手呈至楚西驰面前:“太子殿下,这是在韩丞相书房暗格寻到的。”
    黎曜松骤然回神,死死盯着楚西驰接过那封信打开。
    楚西驰慢斯条理地展开信纸,游览着上面的内容,越看神色越是凝重。
    看完信后,他倏地扭头看向黎曜松,冷笑道:“黎王殿下,好一出贼喊捉贼啊——”
    黎曜松呼吸一滞,不解道:“殿下此话何意?”
    楚西驰将信扔至黎曜松跟前,道:“黎王自己看吧。韩丞相的绝笔信,指认你与连州楚氏勾结蓄意谋反,为掩盖火药之事,于凤奚山杀他灭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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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小楚:大号登录进度60%……
    第54章 难自清
    韩颂今的绝笔信, 顷刻间便将所有矛头指向了黎曜松。
    “陛下!韩丞相以血书此信,必是遭人胁胁迫蒙冤而死,请陛下明鉴!”
    “陛下, 韩丞相已在信中言明, 黎王与连州楚氏贼人同流合污, 如今韩丞相惨遭灭口就是最好的证据!”
    “陛下, 黎王狼子野心已昭然若揭,还请陛下速做决断处置黎王, 以免洛明川之祸再次上演!”
    黎曜松冷笑出声,反讽道:“诸位大人想给本王定罪, 未免太心急了些吧?难道韩丞相的府里除了这封绝笔信就没有旁的了吗?”
    朝中霎时安静下来。
    黎曜松看向杜德清, 杜德清一顿, 忙道:“是…确有旁的, 在韩丞相府中,还发现了一间暗室。”
    “暗室?”楚文帝眸色一沉, “暗室里有发现何物?”
    杜德清招了招手,一个小太监便逞上了一块刻着“楚”字的白玉和一块刻着“赫连”的玄铁令。
    看见那块白玉, 楚文帝脸上血色顿时退了下去:“连州楚氏的玉佩……”
    黎曜松挥手示意那小太监将东西呈至众人眼前轮流展示,道:“请诸位大人拿出你们十二时辰派人监视本王王府的耐力仔细瞧瞧,再来给本王定罪。”
    “是…确实是连州楚氏的玉佩。”
    “不错,当年楚望尘闯皇宫,腰间正佩着这种白玉。”
    “这玄铁令沈将军曾在抓获的北羌将领身上搜到过,相传当年赫连氏分崩离析, 其中一支旁系深入北羌,看来这玄铁令当真是赫连氏的信物。”
    “韩氏祖上竟真与连州楚氏和赫连氏有过恩怨……”
    听着众人议论纷纷,黎曜松适当开口,讥讽道:“诸位大人可都看见了?韩氏与连州楚氏有旧怨, 而本王曾在漓河边与那楚思衡对峙一年,他必然是记恨于我。楚思衡此人心狠手辣诡计多端,这个能一箭双雕的机会,他定然不会放过。”
    眼见此事愈发复杂,一时竟无人敢再接话,生怕稍有不慎便引火烧身。
    作为其中唯一知晓真相并且“侥幸”在连州楚氏剑下躲过一劫的刘程,十分清楚自己现在应该说什么:“不错,那连州楚氏的楚…呃……贼…贼人!也与黎王有过旧怨,此信…说不定是他逼着韩丞相写的!就是想借陛下之手处决黎王,以解他心头之恨!”
    “刘大人此言有理啊。”有大胆的官员附和道,“而且话说回来,那贼人多次在京城生事已暴露自身,心知自己不便太过高调动手。借韩丞相之手指认黎王,让我们自相残杀,他自己便能坐收渔翁之利。”
    楚西驰冷哼道:“连州楚氏自楚望尘死后早已不负当年盛况,他一人纵然本事再大,还能掀了京城的天不成?何况韩丞相在朝中立足多年,他既深知连州楚氏会报复他,还能乖乖被楚望尘那小徒弟牵着鼻子走不成?此信亦有可能是韩丞相最后留下的证据,诸位大人可不要被黎王带偏了。”
    “太子殿下这话未免太武断了吧?本王与连州楚氏的恩怨朝中人人皆知,那殿下倒是说说,本王有什么理由与连州楚氏的贼人私通?图他长得好看吗?”
    “黎王贪恋美色,京城谁人不知?”楚西驰讥讽道,“那位月华姑娘…不就是被黎王带回府的当夜便怀上身孕了吗?”
    提到“身孕”,楚文帝骤然色变,怒道:“够了!”
    底下众人瞬间噤声。
    楚文帝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此事…朕会亲自派人彻查。在真相水落石出前,任何人不准妄议!退朝!”
    说罢,楚文帝便拂袖离去。
    踏出金銮殿的刹那,黎曜松心中紧绷的弦骤然松了下来,但他深知这仅仅是个开始。
    楚文帝亲查,必然不会放过他,他必须想办法将自己撇干净……
    心事重重出宫门时,黎曜松与一名戴着面具的侍卫擦肩而过,对方怀中抱着一把古琴,黎曜松下意识驻足,道:“且慢。”
    那黑衣侍卫停下脚步,看清对方面容后恭敬行礼:“见过黎王殿下。”
    “免礼。”黎曜松打量他片刻,认出他是楚卿小公主身边那个戴着面具、整日一副旁人欠他一万两黄金的眼神的黑衣侍卫,好像叫锦烁?
    “你不跟着公主殿下,出宫作甚?”
    “回王爷的话,公主殿下想奏琴解闷,属下便出宫寻了把琴,给殿下玩乐。”
    黎曜松了然点头,任其离去。
    走出一段后,黎曜松后知后觉意识到:宫中要什么样的琴没有?他为何要特意出宫寻一把?
    罢了,回府要紧。
    王府后院,雪翎静立于假山之上,金色瞳孔紧盯着下方池中缓慢游动的锦鲤。审视片刻,它将目光锁定在了水池正中央游得最慢、最肥的一条。
    就在它准备出其不意偷袭时——
    “雪翎?”
    楚思衡的声音忽然响起,雪翎刚要展翅便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差点栽进池子里。
    “你在做什么?”楚思衡走到假山旁,不由分说把雪翎抱了下来,“那些锦鲤是三殿下留给黎曜松的念想,你可不能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