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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楚思衡沉吟良久,一时也想不到此事背后的端倪,只能先点头应下:“好。”
    翌日天光未启,赫连珏便来了偏殿。
    他径直推开楚思衡的房门,行至榻边轻声唤道:“思衡?”
    楚思衡缓缓睁眼,语带不耐:“干嘛?”
    赫连珏极有耐心地解释:“今日不是祭神仪式吗?该起来准备了。”
    楚思衡扭头瞥了眼外面漆黑的天:“天还未亮便要起?”
    赫连珏笑着点头:“规矩就是如此。”
    楚思衡“哦”了一声,拉过锦被蒙过头顶:“那我不去了。”
    赫连珏笑意顿敛:“你说什么?”
    “我不去了。”
    赫连珏的声音沉了下去:“你敢反悔?”
    楚思衡掀开被子对上赫连珏愤怒的神情,懒懒开口:“军师大人这是哪里话?我何曾答应过你一定参加祭神仪式?当初我说的是‘知道了’,可没说‘一定去’。”
    “你!”
    “再说了……你让我一个与西蛮有血海深仇之人去参加西蛮如此重要的仪式,就不怕我一把火把那所谓的圣山烧个干净?”楚思衡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若我去了,杀人放火我可一件都不会落下,赫连军师可想好了?”
    赫连珏指尖微蜷,仍试图出言威胁:“别忘了,你的三哥还在西蛮手上,你敢这么做,死的第一个就是他。”
    “当年楚弦孤身来西蛮引燃炸药与一众精锐同归于尽时,他的背后是遍体鳞伤的连州和一个武功刚刚起步的孩子。”楚思衡正面对上他的眼神,眼里是赫连珏从未见过的近乎癫狂的决绝,“若给我一个可以覆灭西蛮所有精锐的机会,我也会不顾一切。什么三哥什么陛下……我统统可以不在乎。”
    “你……”
    “赫连珏,我想留你一命的时候,你最好识趣些。”
    赫连珏双拳紧握,指节泛白,怒骂一句“疯子”后摔门离去。
    巨大的声响惊动了隔壁的卧房楚南澈。他推开正对着楚思衡卧房的那扇窗,看到了已经换上舞衣的楚思衡。
    两人隔窗对视一眼,楚南澈微微点头,示意这边剩下的一切交给他就好。
    楚思衡唇角微扬,随即转身自后院翻墙而出,凭借曾凭雪衣相助绘出的王庭布局图,他很顺利潜出王庭,朝圣山的方向疾掠而去。
    圣山脚下一片荒芜,山腰却是一片蓊郁苍翠。密林深处,一座行宫静静矗立,殿后还有一汪清泉泠泠作响。
    楚思衡赶到时,恰逢十名舞姬自行宫出发往山顶赶去。他提前隐入林中,待舞姬们路过后悄然出手,将队末的舞姬拉入林中打晕安顿好,自己取而代之。
    细微的动静引起了其余舞姬的注意,众人回头,只见最后一名“舞姬”自林中走出。
    领头的舞姬面露不悦:“你在做什么?”
    楚思衡低着头,刻意放轻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慌乱:“我……我的面纱方才被吹到林子里去了。”
    说着,他摊开掌心,露出了掩面用的红面纱。
    见状,领头舞姬神色稍霁,叮嘱道:“这回戴好了。在圣山上乱跑,若惹怒初神,可没人能救你!”
    “是……多谢姐姐提醒。”
    言罢,队伍继续上路。
    沿着蜿蜒的密道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一段望不到头的长阶赫然映入眼帘。楚思衡仰头望去,只能隐约窥见高处一角类似石雕的轮廓。
    正当他想凝神细看时,身前的舞姬骤然呵斥:“大胆!你竟敢抬头直视神迹!”
    她这一喊,引得其余舞姬纷纷回头。
    这一次,楚思衡不再掩饰。电光火石间,他已闪身至那名呵斥他的舞姬身后,一手扣住其咽喉,声音凛冽:“别动,否则她的血便是第一份祭品。”
    “你是何人?!”领头舞姬强忍恐惧威胁,“此处是圣山祭坛,容不得你放肆!”
    “祭坛开坛前十二时辰不得有活人滞留,此刻十二时辰刚到,你们是第一批来的。”楚思衡的目光扫过众人,“换言之,此刻没有人会来救你们。”
    被楚思衡挟持的那名舞姬诧异问:“你…你究竟是何人?为何对我们的仪式如此了解?”
    “我么?”楚思衡面纱下的唇角微弯,露出一个看似无害的笑容,“我也是来跳祭神舞的‘使者’呀。姑娘们配合我,自会相安无事。但若不配合……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们。”
    一番威胁恐吓后,众人终是被迫答应了楚思衡的要求。
    午时三刻,西蛮王庭众人齐聚于圣山祭坛之前。
    浑厚肃穆的击鼓声一下接着一下,自山顶传遍四野——
    祭神仪式,开始了。
    …
    -
    作者有话说:
    小黎:这双狗眼看到了我老婆的美貌,挖掉……那双狗眼看到了我老婆的美貌,挖掉……(疯狂记仇)
    第167章 落坛下
    随着最后一声鼓响的余韵在山间消散, 十名身着赤红舞衣、面覆轻纱的舞姬,迈着奇异而庄重的步伐,缓缓登上了祭坛。
    下方人群中, 雪衣几乎瞬间就锁定了队列正中间那道突兀的红影, 心中不由掠过一丝诧异——他竟混到了领舞的位置?如此显眼, 就这么确信自己不会暴露?
    然而当她凝神细看片刻后, 这丝疑虑便悄然散去。
    确实……不会暴露。
    那“舞姬”身姿纤长却柔韧,每一次抬手、每一个回旋, 都与祭神舞古老而神秘的韵律严丝合缝。赤红舞衣随着“她”的动作翩跹流转,臂钏与踝环上的金饰在日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一切都完美融入了这场盛大仪式的氛围中, 没有半分突兀。
    “楚思衡……”雪衣不禁低声呢喃, “你究竟还有多少出人意料的本事?”
    不远处, 赫连珏站在阿古雄侧后方,目光死死锁在祭坛中央那领舞的舞姬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萦绕上心头,可那些本该刻板重复的祭舞动作放到这名舞姬身上, 却又令他感到陌生和一丝不安。
    站在赫连珏前方的阿古达显然也注意到了祭坛上领舞的“舞姬”,他不断掂脚,脖子伸得老长,试图看清祭坛上那道优美的赤色身影。
    阿古雄攥着阿古达手腕的那只手悄然收紧,低声警告:“安分些,莫要忘了父王的话。”
    阿古达被攥疼了, 只能停下动作。他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可抬眼望见父王那严肃的神情,终是没有勇气开口。
    祭坛上,原本领舞的舞姬借着队形聚拢的动作质问楚思衡, 压低声音质问他:“你究竟想干什么?”
    “这与诸位姑娘无关。”楚思衡轻轻揭过话题,“有时候什么都不知道,远比什么都知道要安全得多。”
    说罢,楚思衡一个流畅旋身让出中间位置,翩然退至祭坛边缘靠近石栏的地方。
    那舞姬无奈只能作罢,继续领舞。
    一舞终了,十名赤衣舞姬俯身低首,向祭坛中心的古老斑驳的神徽行最后的叩拜礼。万籁俱寂,唯有山风穿过石柱缝隙,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静默中——
    咻!
    尖锐到撕裂空气的破风声毫无预兆在圣坛上方炸开,一支乌黑的铁箭从某处阴影中猛地射来!
    它精准越过跪伏的舞姬与缭绕的香火,径直贯穿了守在长阶顶端、一名西蛮士兵的咽喉!
    那士兵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便无声跌倒在地。温热的鲜血汩汩涌出,迅速在石阶上蔓开一片刺目的红。
    祭坛上下,死一般的寂静被瞬间被撕得粉碎。
    “有刺客!”
    “来人!护驾!抓刺客!
    原本庄严神圣的氛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慌与混乱。观礼的大臣们尖叫着向后推挤,士兵们则慌忙拔刀,试图寻找箭矢来源。
    阿古雄一把将阿古达拽到身后,扭头看向赫连珏:“怎么回事?!”
    赫连珏悄然握上腰间的玄铁长鞭,警惕看向一旁的雪衣。
    雪衣同样手按剑柄,手中长剑随时准备出鞘。注意到赫连珏审讯的目光后,她亦毫不避讳扭头,问出了和阿古雄一样的问题:“赫连军师,这是怎么回事?西蛮最隆重的祭神仪式,竟让刺客混了进来?”
    赫连珏亦是一脸不解——圣山的防守皆由他亲手安排,万不可能让外人悄无声息混进来……难道又是他?
    他扫过周围一圈人,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然而就在此刻,数十名黑衣蒙面的刺客如鬼魅般从祭坛四周嶙峋的岩壁上一跃而下,刀光闪烁,很快在人群中引起更大的骚动。赫连珏狠狠瞪了雪衣一眼,不再多言,持鞭上前与那些黑衣刺客缠斗在一起。
    雪衣拔出长剑走到阿古雄身前,回头一笑:“陛下放心,有我在,那些刺客伤不到您。”
    阿古雄紧握着阿古达的手,目光阴沉地落在那些贸然出现、行动默契的刺客身上:“他们竟然对圣山的布局如此了解……莫非是他?不…不可能,他向来独来独往,从来没有找过一个帮手,这绝不是他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