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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洛眠胳膊一疼,肩膀微不可察地颤了颤:“我有必要把自己的事都告诉你么?”
    “可是,这关系到您的安危。”宴灼握着他的力道加重了几分,“在遵守您的指令前,我必须首先确保您的安全。您的胳膊被针扎得青了那么一大片……到底是谁对您下手这么狠?就不能告诉我吗?”
    洛眠见他一副认真的样子,扬唇笑了下:“告诉你之后呢?你怎么做?”
    宴灼的智能体愣了下:“当、当然是去给主人报仇!”
    “那看来你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洛眠笑容微敛,“别忘了,宴灼,你是我的私有财产,就算你有为我报仇的能力,我也相信你会做的出来,但最终,事情还是会落回到我头上,你说对不对?况且……”
    他顿了顿:“针是我自己扎的,难道你还要找我报仇么?”
    “……什么?”宴灼嗓音忽然压低了些,眼神也随着眉头一沉而变得冷厉,整个人仿佛瞬间换了个人。
    智能体原本在思考洛眠的话,觉得挺有一番道理,正想回答什么,却被宴灼的自主意识硬生生挤了回去。
    宴灼垂下眼睫,又一次观察了下洛眠胳膊上那一大片骇人的淤青,心底腾然窜出一股怒意。
    他不顾本体还跨坐在自己肚子上,一个起身便将人带了起来,抓过洛眠的手腕,语气带着丝质问:“你说,这是你自己扎的?为什么?”
    “……”洛眠差点儿随着惯性往后躺倒,被对方一系列猝不及防的动作吓得一心脏扑通扑通乱跳。
    直觉提醒他——机械狗又要发疯了。
    于是洛眠想赶紧摸到自己的蓝宝石尾戒,好随时防范,却不料宴灼紧紧攥着他的手腕不放。
    “松手。”洛眠另一只手撑住床面保持着平衡,生怕对方扑到自己身上,“突然抽什么疯?我扎的是我自己,又不是你。”
    “你给自己抽血做什么?”宴灼并没有要放开他的意思,“想看化验指标吗?为什么不让我来帮你?把自己扎成这样,不疼么?”
    “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宴灼。”洛眠试图保持着冷静,“何况我们的话题已经跑偏了,明明该是我在问你,为什么在我睡觉的时候偷袭?允许你进我卧室了么?”
    话题被拽回来,宴灼才又想到刚刚的那个吻……
    他怔愣片刻,试探着说:“就只是抱了一下而已。”
    “而已?”洛眠嗤笑了声,“那看来你还想做别的。”
    “……没有。”宴灼不敢说想,不过此刻他看着对方的表情,听着对方的语气,隐约能感觉出洛眠好像并不知道那个吻……
    否则不会表现得这么淡定,应该早就冲他发火儿了,不给他电回到休眠舱里、恐怕都不会罢休的那种。
    如此想着,宴灼不禁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但他心底那股怒意也并未消,将洛眠淤青的胳膊举到对方眼前,再次质问:“所以到底为什么要抽血?”
    洛眠得了空,终于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蹭着被褥往后靠到床头:“这是我的事,不需要你来过问。”
    宴灼颇为强势地覆到他的身前:“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宴灼。”洛眠冷声打断,对方带着股浓烈的热气将他整个人笼罩,体内那团难忍的燥|火好不容易才消退几分,又被重新点燃。
    他平复着呼吸,右手触到尾戒,又电了对方一下,“我警告你,现在不要离我太近。”
    “……”宴灼被电多了,虽然那滋味并不怎么好受,但这次竟也只是习惯性地闭了闭眼。
    再次睁眼时,就见他眼尾泛红,直接扣住洛眠的手腕将人牢牢按在床头,两人的脸近到只隔着一掌的距离:“……为什么,你总是在拒绝我?”
    “……”洛眠被按得闷哼了一声,他没浪费力气反抗,只稍微偏过了头去,“看来那会儿我说错了,你不是软硬不吃,你就是单纯不吃硬。”
    他喘了口气,漫不经心地笑道:“项链治不了你了,是吧?”
    宴灼原想狡辩什么,却借着昏暗的灯光忽然瞥见了本体冷汗涔涔的侧脸。
    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似乎有些过分了,才默不作声地坐直身体,缓缓松开了对方的手。
    宴灼顺着洛眠的话思考一番,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心里骤然漫上一丝苦涩。
    他很清楚对方嘴里的软硬是什么意思……的确,他们本质是同一个人,可他现在,又是以何种身份在质问自己的本体呢?
    机械狗?
    机械狗的喜欢,能成为他发起质问的资格么?
    “被我说中了是么?”洛眠拽过被子盖住自己的身体,继续不紧不慢道,“硬招不行,想试试软的?”
    长久的沉默再次唤出了智能体:“……主人这是什么意思?”
    宴灼的声音又带上了丝委屈:“我只是太心疼您了,所以才忍不住想要抱抱您的,真的没想再对您做别的。而且……”
    “我们不也是家人么?”智能体控制着宴灼低下了头,“您那天不是说过,想把我当成家人么?在我心里,我早就把您当成哥哥了……可您呢?”
    “……”洛眠被他冷不防甩出的亲情牌说懵了一瞬,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转过头来瞧着他。
    “我那么想和您亲近,可是,您却从未给过我机会……”智能体说着说着,便带着宴灼一同流下眼泪。
    他抽泣了两声,又忽然理直气壮道:“兄弟之间亲亲抱抱怎么了?我喜欢上我的哥哥,又怎么了?为什么您一定要让我放弃!”
    “……别说了。”洛眠对机械小狗的三观表示有些震惊。
    他捏着眉心,把滚烫的身体蜷在被子里缓了缓,才放缓语气把话题又拉了回去:“我让你放弃,还有另一个很重要的理由,宴灼,其实我不想跟你谈这个,可你偏偏……”
    宴灼的意识团微怔,他刚刚就领悟到了洛眠的意思。
    但此刻听本体亲口说出来,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受到心中那抹苦涩正逐渐扩散开,直至将他的意识全然淹没。
    “您不想和我谈什么?”智能体却懵懵懂懂,“到底是什么理由?”
    洛眠纠结片刻,还是开了口:“无论我们表面上是什么关系,父子也好、兄弟也罢,但最最本质的那层永远都是,我是人类,而你是仿生机器人,我们不可能真真正正地在一起——说到这儿,你应该懂我什么意思了吧?”
    “可是……”宴灼仍想抓住一丝希望,“机器人婚姻法不是就要成立了么?我就不能——”
    “那不一样的,宴灼。”洛眠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一直让你喊我主人,可实际上我从未像别人那样只拿你当成个玩|物——当然,这与我的取向并无关,我更希望你能够借助自身优势,去做一些有价值的事情。”
    他略作停顿:“况且,你难道愿意成为那种陪伴型机器人么?说实话,机器人在联邦本就享受不了人权,甚至连选择人生的权利都没有,如果再把你当成那个……主人让你做龌|龊的事,你就永远也别想再干净起来——这样,你真的能接受么?”
    话音落下,宴灼连带智能体全都陷入了沉默。
    他的意识团在尝尽苦涩后终于彻悟到——洛眠说得半点不假,他们之间,的确横亘着一道属于物种之间厚重的墙。
    即便他和其他机器人有很大区别,内在仍旧承载着与洛眠同根同源的灵魂,可这样,他就有权利靠近身为人类的本体、逼他和自己在一起了吗?
    并没有。
    除非某天他真正攥住实权,推倒那面物种的墙,登入权力的顶峰,让所有人都不敢轻视——那时候,他或许才真正谈得上有能力将洛眠禁|锢在身边,让他永远也逃不出自己的掌心。
    一定会有那一天的。
    “行了,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洛眠见人一直不吭声,只默默低着头流泪,显然是被自己的话伤到了心。
    他有些疲惫地侧过身跳下床,抬手整理着凌乱的睡衣,一颗颗系好扣子。
    想到睡前喝的那碗滋补汤,镜子人的梦估计也和那汤有关,洛眠只觉得身体里那团火还在肆意燃烧,烧得他心脏也开始难受起来,只想快些将火熄灭。
    “你要是不开心,就把咱们今天的谈话都忘了,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离开卧室前,洛眠又补充了句:“再有就是,我并不想对你动软的,还像前几天一样跟我保持好分寸,类似今天的情况,我希望不要再发生了。”
    说完他便随手关上卧室的门,大步跨到挨着阳台那间最角落的浴室。
    除了上次宴灼帮他那次,他从没这样过,所以哪怕屋里只有自己,也忍不住泛起一阵不自在,透白的脸颊浮现出一抹薄红。
    可体内那股翻涌的悸动像数条毒蛇缠上神经,带着冰冷的黏|腻,让他失了控般,指尖不由自主地落了下去。
    洛眠拧开花洒,坐进浴缸里,想借着水声和暖意,把那些纷乱的念头和毒蛇尽数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