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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老二你疯了!”他惊魂未定,怒声道,“你绑我做什么!”
    宁彦君瞪眼道:“难道任由你在外面丢宁家的脸?从前眠花宿柳,现在还准备一辈子睡在勾栏院了?”
    宁臻玉冷笑:“我都被宁家赶出来了,又关你们什么事?管到我一个外人头上!”
    “外人?你先把宁家养你这些年的债还了再说。”宁彦君听了心烦,干脆示意老仆再封了他嘴,马车一路向宁家赶去,到时已是天黑。
    宁家大门早已恢复往日光辉,两盏灯笼高悬,宁彦君却偷偷摸摸的,让车夫从小门进了院子。宁臻玉糊里糊涂,被揪了下来解绑,一抬头,院里宁简和宁修礼都在,脸色难看。
    他方才在马车里那会儿,听着车轮辘辘赶向宁家,若说心里没生出一丝希望,那是自欺欺人,但眼下真到了宁家父子跟前,心也就凉透了——这样的鄙弃神色,看路边行乞的也不过如此了。
    几天不见,宁老爷气色好多了,拄着一根拐杖,他看了眼宁臻玉,问道:“果真是巷子里带回来的?”
    “是啊,我进去的时候他还照镜子呢,”宁彦君道,他和宁臻玉关系差,便格外挖苦,“怕是马上要抹胭脂了。”
    听得宁老爷面色青白,扬起拐杖,似乎想像从前管教儿子时那样揍他,不知怎的没真动手,只恨声骂道:“丢人现眼!宁家几代的声誉都要被你败光了!”
    宁臻玉没明白自己倒霉被赶出家门,什么也没做,怎么又丢了宁家的脸?他隐约想起自己被赶出门那天,顶着被打破的脑袋走了好久,最后被红叶救起,大约被人瞧见了,传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才引得谢鹤岭上门来瞧,现在又闹得宁家兴师问罪。
    但他沦落至此,哪还有闲心管什么名声,宁家的名声他更无心理会了。他平静道:“骂够了么,骂够了,我就先走了。”
    这天色,再不去京郊,他和严瑭约定的时间就要过了。
    宁老爷气得胡须直抖,拿手指指着他,竟也没说出什么话,好似有些顾忌,宁彦君干脆先出了头:“走什么?你在宁家白吃白喝这么多年,就当我们冤大头白得的?先给我还清了!”
    第5章 屈服
    居然很平心静气。
    宁彦君反倒闭了嘴,一旁的宁修礼踌躇片刻,朝他低声道:“臻玉,也不是我们为难你,实在是因为谢鹤岭。”
    “谢鹤岭?”宁臻玉琢磨了会儿他们的面色,忽有猜测,心里不免好笑,“你们没能认他回宁家,该不会是没说动他吧?”
    宁老爷闻言脸色难看起来,宁修礼叹道:“他在宁家为奴十余载,必定心有不平,我们想弥补他,但也非一朝一夕之事。”
    这么一说,宁臻玉就明白了,“所以要用我还?让我去给他当牛做马伏低做小,解他心里的怨气?”
    他语气平静,只略带诧异,好似谈论的不是自己的命运,偶然提出一个疑问罢了。宁修礼却听得羞愧起来,讷讷不语,宁彦君插嘴道:“谢九府上又不缺人伺候,苦不了你,你委屈一下不就是了,想必不用多久,他就腻了!”
    期间被老爹瞪了一眼,他也照说不误。
    宁臻玉听了连气都生不起来,他想了想,问道:“当年谢九在府上做事,伺候的也不止我一人吧?我记得他给大哥和二哥烧茶送水跑腿,没少挨骂。”
    他说到这里一顿,似乎有许多例子要举,好歹忍住了没提,接着道:“二少爷这么说,肯定也准备上门给他当几天下人出气了?”
    宁彦君面色骤变:“你——”
    宁臻玉幽幽道:“看起来你也没想好,那等想好了再说。我还有约,改日再聊。”
    他也不管宁老爷和宁修礼是什么表情,转身往外走,府上仆人面面相觑,没拦,唯有宁彦君气急败坏大骂:“你娘欠宁家的都没还,你还赖账了?我上京兆府告你去!”
    宁臻玉理也不理,撑着身体踏出门外,在昏暗的小巷中越走越快,转到外巷时才觉头重脚轻,急喘一口气。
    他也不怕宁家告他——哪怕真闹上衙门,他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了,京兆尹说什么就罚什么吧,他认了,现在他只想先去赴严瑭的约。
    他辨认了方向,慢慢往京师西门走去,又因身体虚弱,走走停停。他想起头发还未打理,这番模样不好见严二公子,便从路边揪了根枯草梗,勉强绑了头发,垂在背后。
    哪知没能走到半途,一队带刀的官兵追上他查问:“宁臻玉?”
    刀光森然,宁臻玉迟疑道:“是我,怎么……”
    话还未说完,便被领头的一声令下拿住:“奉令捉拿,跟我们走一趟!”
    官兵们不由分说捉他去了京兆府收押,他一路上几番问自己犯了什么事,他们也跟没听到似的,撂到牢里锁了。
    宁臻玉还以为真是宁家不顾名声告他来了,跌坐牢中发愣,却发现牢头看他的眼神怜悯怪异,对待一个将死之人一般。
    他总觉得宁家不至于想让他死,小声试探道:“老丈,您可知道我为何被捉来?”
    牢头哼了一声,没说话,摇摇头自顾自喝酒。
    他更觉惴惴,牢内又湿又冷,到处是囚犯的哀吟呼喝声。他撑着一整晚没睡,第二天堂上要审他,好几个凶神恶煞的衙役带了木枷在外,揪起他衣领就要拖出去。
    动作间,宁臻玉肩头撞上墙壁,脚腕一歪,痛得闷哼一声,他忍不住道:“敢问我犯了何事?”
    “上堂不就知道了!”
    他眼角瞥见牢头同情的神色,心内惶然,却根本挣不过,正要被拖走,外面吵嚷,原是宁家两个少爷赶到,隐约传来宁修礼的声音:“几位且慢,府尹大人许我等探监,几位稍后再上堂不迟。”
    宁臻玉松了口气。
    这些衙役应是认得宁家人,语气缓和了几分:“大人吩咐要提人上堂,你们快些!”便和牢头一道退了出去。
    宁臻玉暂时安全,更觉脚腕痛得厉害,只得坐下来靠在墙边,见宁家兄弟到了,也没力气跟他俩寒暄。
    宁修礼欲言又止,看他面色冷漠,叹息道:“我知道你怀疑,但这真不是二弟闹的,我方才去问京兆府少尹,他言辞含糊,还有些畏惧……你是不是从前开罪什么人了?”
    宁臻玉心想我能得罪什么人,转而又不太确定——郑小侯爷他是肯定得罪的了,平日里有龃龉的也不少,但这些人若真有心报复,也不至于前两月宁家失势时旁观取乐,现在才动手。
    他顿了顿,冷冷道:“兴许是你们三公子谢鹤岭。”
    宁修礼面露不赞同,还未说话,他已接着道:“你们还想着我给他当牛做马出气呢,他这会儿亲自动手搞我来了,也不需你们费心。”
    这话说得冷嘲热讽,宁修礼被噎得说不出话,好一会儿才犹豫着道:“不瞒你说,父亲他们想把你送去谢府,并非是一时心血来潮……前些天父亲有意弥补谢鹤岭,问他可缺什么,谢鹤岭却说——却说——”
    他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连一旁的宁彦君神色也变得微妙。
    “却说他什么也不缺,只是府上少个会作画的奴仆。”
    宁臻玉原就不太好看的脸色登时转青。
    这话兴许只是谢鹤岭随口一说,戳宁家的痛脚,毕竟天底下会作画的那么多,但宁家上赶着讨好,竟真的打上了他的主意。
    宁修礼想来也知道这事他们说有理是有理,说理亏也理亏,面上显出些愧疚:“所以我确定,这回捉你的不是他。”
    “不是他那就好办了,反正我也没犯什么事。”宁臻玉冷声道。
    宁彦君方才一直憋着不说话,这会儿忍不住嗤笑:“你想得美,我们方才过来时正堂上刑具都摆全了,说是你从前在宫里手脚不干净,调戏宫中女官,当时惧你家世才忍气吞声——这名目,不给你折腾掉半条命才叫稀奇!”
    宁臻玉一怔,脸色陡变:“我没有!”
    “谁说得清呢。”宁彦君撇嘴。
    告你调戏都比我有可能。宁臻玉想反唇相讥,偏又说不出话来。
    他心知这罪名的厉害,手心不由生出冷汗,手指蜷缩。竟能叫宫中女官诬告于他,他真不知自己何时得罪过这等大人物!
    按前朝旧例,非礼女官的登徒子是什么下场来着?他望着自己的两条腿,想到府衙诸多刑具和手段,不由牙齿发冷。
    宁修礼看他惧怕神色,低声道:“臻玉,快上堂了,这会儿我们也想救你,你忍了一时意气,寻个倚仗……”
    他是拐弯抹角,宁彦君就直说了:“你就忍忍,侍奉谢鹤岭一阵,他的面子京兆尹还是会给的!”
    外面衙役还在不耐烦地催促,耳边又是昔日兄弟好声好气劝解,宁臻玉恍恍惚惚,双手撑在地面,指甲都陷进了泥地里。
    从宁家落难开始,到被宁家扫地出门,短短几月他经历得已足够多,然而直到今日,才真真切切感受到孤立无援的绝境是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