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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他一靠近,宁臻玉便觉香风扑面,眨眨眼避开。
    许是退避的动作太明显,秋茗顿觉被看轻,更靠近了些,咬牙道:“你也别摆什么贵公子的架势,拿乔装腔……外面都知道你是宁家赶出去的,兴许哪天谢大人腻烦了,你连这谢府也待不下去。”
    他语气尖刻,似乎想激怒宁臻玉,然而预想中的恼羞成怒未出现,他忽被一把捉住手臂,正捏在被猫儿抓伤之处,疼得他痛呼一声,连退几步。
    宁臻玉皱眉道:“贴在人耳边说话,哪里来的做派。”
    说罢便不再理会,往大门走去。近来多雨,他看了看天色,肋下夹了把伞就往街上走。
    到深夜果然又下起了雨,细细飘洒的一阵,宁臻玉撑着伞,在各条街巷中穿梭,小声唤着“阿宝”。
    这时节天冷,一下雨更是凉得寒气往人骨头缝里钻,街上已没了人,偶有车马路过也是行色匆匆。宁臻玉找了许久,隐约觉得有人在看自己,也许是街道两边的住户,也许是过路的行人。
    也许是谢鹤岭。
    他方才无头苍蝇似的乱走,心里模模糊糊抓住了一个影子,想起从前的事来。
    小时候他曾得了先生送的一只鹦鹉,十分上心,成日凑在鸟笼前,试图教会鹦鹉说话。然而没过几天,他开笼子换食时,失手将鹦鹉放跑了,他伤心极了,又哭又闹。
    父亲差了仆人出去找,仆人们心里知道鸟儿飞走那八成是找不回来的,敷衍了事,过了不久便回去。因谢九当时年纪小,便被欺负,竟叫他在外继续找,第二日清晨才空手回来。
    这还是后来哪个婢女瞧谢九可怜,悄悄同他说的。
    谢鹤岭若是还记恨此事,也正空闲,现在兴许就在哪个地方坐着,悠然瞧着他四处找寻的焦急模样。
    想到这里,他也不愿意在谢鹤岭面前显露狼狈之态,低头擦了擦泛红的眼眶,躲进了街边的屋檐下,坐下避雨。
    街上又响起了车轱辘声,哪家的车马经过,宁臻玉没有抬头,照旧坐着。
    直到忽然有人停在他身前,将伞遮在他头顶,试探道:“臻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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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严瑭
    这样柔和温厚的嗓音,语含担忧,与谢鹤岭那似笑非笑的语气截然不同。它曾断断续续出现在宁臻玉近三年的梦里,他辗转反侧,梦中柔肠百转千种相思,尽是旧日少年模样,醒后却未敢回忆。
    三年前他成日在脂粉堆里流连作画,旁人都笑他纨绔做派,没有人会知道他每一次提笔,最先想起的往往是另一个人的眉眼。
    宁臻玉一时只觉得自己还未清醒,是哪日黄昏细雨迷蒙时的小憩,一场朦胧的不忍惊醒的梦。
    他缓缓抬起头,果真望见伞下一双熟悉的眉眼——严瑭。
    昏黄的灯笼映亮严瑭半张脸,还是三年前的模样,若说有何不同,便是瘦削了些。他平静地垂着眼帘,瞧着宁臻玉。
    “天冷,你怎么坐在这里,当心着凉了。”
    他说着,见宁臻玉怔怔的没有反应,不由伸手要探对方的额头,却见宁臻玉额上包着一圈白细布,看起来额头是受过伤。
    他动作顿住,手却带着凉意,宁臻玉感觉一阵凉气靠近,人都清醒了些,当即往后仰了一仰。
    “我没事,没事……”
    严瑭看他片刻,皱起的眉头缓缓松开,“你怎会在这大街上?”
    宁臻玉总不能说是被人争风吃醋逼出来寻一只猫儿,他不愿意在严瑭面前显露出如此窘迫的处境,想找个借口蒙混过去。然而时隔多年面对严瑭,他的嘴巴,他的脑子便好似失去了控制,下意识道:“府中狸奴跑了……我出来寻它。”
    严瑭一顿。
    他当然知道宁臻玉如今的境遇,也知道这个“府中”指的是谢府,外面早就传遍了。他是宁臻玉在睢阳书院的师兄,家族中也有人将这事当做谈资,说笑一般讲给他听。
    看着宁臻玉躲闪的、颤动的眼睫,他便知道不仅如此。再加上额头上的伤,和有些踉跄的腿脚,想来被赶出宁家后经历并不好过。
    然而自从璟王把持朝政,这京中又有谁过得好呢。
    严瑭没有再说什么,面上安慰道:“你等等,我替你找。”
    说着回身招招手,严家的车夫赶了过来,听说要找一只猫儿,笑道:“小人家中妻子也养了猫,我知道些习性,这事交给小人便好!”
    说着,提着灯往暗巷里小跑过去,专门找巷角砖石堆积之处,口中“嘬嘬”作声,果真有狸奴应声,钻出几个胖胖的脑袋来。
    然而都不是谢府的阿宝,宁臻玉刚有些惊喜的面容便转为失望。
    那车夫掏了糕饼喂猫,口中笑道:“莫急,公子且近前来。”
    宁臻玉上前两步,蹲下身,就见那狸奴凑近嗅了嗅他的衣袖,叫唤了两声,领着车夫转头跑了。他正茫然,严瑭又道:“歇会儿等着便是了。”
    宁臻玉的脚腕没好全,走动多时,这会儿隐隐不适,他便又回到屋檐下坐着,还有些发怔。
    严瑭也跟着坐下,隔了一段距离,他瞧着宁臻玉灯火下苍白的脸,忽而问道:“听闻谢统领在安北王手下时,手段狠烈,他有为难你么?”
    宁臻玉极不愿意在严瑭面前提及谢鹤岭,一听到这个名字,他便疑心严瑭是否也听说了那些下流的传闻。旁人也就罢了,可他绝不希望严瑭知道这些事,甚至听信了这些流言。
    一想到他在严瑭眼里或许已经变成了不堪之人,他便觉整颗心直往下沉。
    严瑭一直注意着他的神态,见此便说道:“是我唐突。”
    宁臻玉措辞许久,才艰难道:“他……他公务繁忙,府中人又多,我不过替他打扫院子,没见过几回。”
    说出这些,他心里好受了些,觉得这算是相当直白的澄清,严瑭应能理解。严瑭沉默片刻,笑道:“那就好。”
    宁臻玉那时满心窘迫,没有注意到严瑭移开的目光中,掺了几分失望。
    细雨收尽,两人之间静了片刻,宁臻玉想起个话头,但两人分别三年,音书互绝,彼此之间全无了解,他实在不知该说什么。
    也许回忆睢阳书院的往事叙叙旧,会更好些,偏偏他问心有愧,连面对严瑭都要心慌意乱,如何又能去想起、去提及当年两人的旧事。
    有些事过去了,便没必要再戳破那层心照不宣阻隔数年的窗纸。
    想了想,他和严瑭之间的联系,能提的居然是青雀——青雀是严家送来的。
    “我在谢府结识了一人,名叫青雀,算起来也是严家的人。”他说着,忽而想起不对。
    严瑭和严大公子,甚至和整个严家的关系都并不好,当初在书院,严瑭因为有人掰扯严家家风不正,跟人起了争执。他不该提这个。
    出乎意料的是,严瑭点点头,道:“是我大哥的人。”
    宁臻玉闻言,模糊地起了个念头,隐隐觉得严瑭变了很多。
    严瑭停顿许久,不知在想什么,忽而转过脸来,却不看宁臻玉的眼睛,而是垂下视线望向宁臻玉单薄的肩头,犹豫道:“臻玉,谢大人他……”
    话到半途,便听一阵脚步声传来,是车夫回来了。宁臻玉立刻站起来,车夫离得近了,便能瞧见怀里抱着一只猫儿。
    “公子,是这只么?”
    宁臻玉抱起一看,果然是阿宝,湿漉漉的淋了雨,皮毛一簇一簇的。他赶忙扯了衣袖去擦,口中连连道谢:“就是它,多谢,多谢!”
    车夫拍了拍身上的水珠,笑道:“恰巧就在后边废弃的园子里,不远。”
    事既已了,严瑭便起了身,就此作别:“趁雨停了,臻玉你也早些回去。”
    宁臻玉顿了顿,只得点点头,“劳烦严二公子。”
    说着往谢府方向走了一段,又忍不住回头,与许多回梦里一样,只望见严瑭的背影。严家马车行远了,他也不知自己在留恋什么,在空荡荡的街头怔怔立了许久。
    他望着严瑭之时,另有人也在观察他。
    道旁高高的阁楼上,谢鹤岭肩头披着氅衣,颇有兴致地瞧着这一切。
    宁臻玉怀里抱着浑身湿透的猫,轻轻安抚,然而方才他独自坐在屋檐下避雨,甚至现在呆呆张望的模样,瞧着更像一只被舍弃的,可怜巴巴淋了雨的猫。
    他瞥了眼越来越远的马车,信手敲敲栏杆,“那是谁?”
    老段在他身后立着,答道:“严家的马车,方才宴会时出现过。想来应是严中丞哪个儿子。”
    谢鹤岭想了想,“严家与宁家从前可有交情?”
    若真有交情,宁简落难时未见伸手相帮,这会儿居然肯为了这点小事,三更半夜耽误在这里。
    老段应声道:“属下这就去查。”
    第12章 扇面
    反倒是又有两位美人被欺负得受不住,忍气吞声含泪诉苦,被好心的谢大人送回了原主人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