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都市 >清高假少爷被抛弃之后 > 清高假少爷被抛弃之后
错误举报

第16章

    谢鹤岭欣赏够了他的神色,抬高手掀开了些,甚至示意他转过去,细细打量一会儿,道:“是撞出来的痕迹。”
    宁臻玉闻言,总算想起今日挂灯笼险些摔下木梯,被人一把拦住腰,当时便磕碰到了,应是那会儿留的的。
    他刚松口气,又听谢鹤岭慢悠悠道:“且若是在假山后行事,背后该有大片痕迹。”
    说着瞥了眼宁臻玉,单薄衣衫下,背上隐约仍是玉白。
    宁臻玉听出他是何意,面色愈发难看,忍不住讥讽道:“你倒在行。”
    他知道自己腰上这点淤青,来得如此凑巧,恐怕是进了别人的圈套。他呼吸平稳了些,解释道:“在前院挂灯笼时撞的,瞧见的人不少,可为我作证。”
    谢鹤岭不置可否,放下手,宁臻玉当即揽上衣襟,却又觉衣角一紧——他散开的里衣,衣角正垂在谢鹤岭膝上,被谢鹤岭压住。
    谢鹤岭道:“你打算如何还我?”
    宁臻玉一顿,道:“我是被诬陷的。”
    话音刚落,他瞧见谢鹤岭似笑非笑的嘴角,便知道自己是欠定了。
    哪家主人会真正在乎家中下人是否清白,管事的出面处置,与人私通就都处理了,省得麻烦。谢鹤岭能耐着性子听他说这许多,已是破天荒。
    谢鹤岭忽而一把攥过他的手腕,他站不稳,随即跌进谢鹤岭怀里,就听对方在耳边道:“要如何还,宁公子早该心里有数了。”
    吐息温热,宁臻玉当即偏过脸颊,一言不发挣扎起来。
    谢鹤岭也不拦,就见宁臻玉胡乱捡了衣裳穿上,脸色难看,快步出了门去。他这才起身,缓步踱到外间,看向桌案上遗落的一枝木芙蓉。
    木芙蓉本是通体霜白,到了夜间,逐渐染上嫣红。谢鹤岭瞧了一眼,微妙觉得有几分像宁臻玉——平日面容惨白,神色冷淡,方才被迫自证清白时,羞恼已极,整个人都染上了绯色。
    他袖手打量片刻。院子里老段一行人仍安静候着。
    他们全是习武之人,耳目灵敏,屋内之前的一阵怪异声息,他们自然全听到了。宁臻玉出来时衣衫不整,这会儿家主也未着外袍,他们只当未瞧见,静候吩咐。
    半晌,谢鹤岭终于转过视线,瞥了眼台阶下狼狈跪倒的花匠,地面已磕出一片血迹。
    老段立刻请示道:“是否严加拷问,审出背后之人?”
    花匠面露惧色,口中呜呜作响,朝阶上的贵人一个劲儿磕头。
    谢鹤岭却浑不在意,像是已有猜测,吐出一句:“罢了,杖杀。”
    *
    宁臻玉一路疾行,出了主院才冷静些,在晦暗夜色里缓缓整理了衣襟,这才慢慢顺着游廊走动。
    路上迎面碰上几人,应都是在主院看过热闹的,见他完好无损出来,显然是被谢大人放了,一个个面露诧异。
    秋茗正在转角处与人闲聊,瞧见他望过来,竟面色一僵,忍不住倒退几步,逃了开去。
    宁臻玉看他这心虚模样,哪还有不明白的。他方才在屋里又惊又恼,出了一身冷汗,此刻身上难受,被冷风一吹,仿佛谢鹤岭的吐息拂过,着实难忍。
    他再无心情与秋茗纠缠,径直回了自己院子,又去厨房打了热水,打算沐浴一番。
    刚合上门,又有人敲响。
    宁臻玉耐着性子问:“谁?”
    婢女在外答道:“大人吩咐我来送一样东西。”
    宁臻玉沉默片刻,实在怀疑谢鹤岭的险恶用心,却不好和姑娘家为难,便去开了门,婢女将一物递给他,便匆匆离去了。
    他凝目一瞧,一枝木芙蓉绽放在他手心,颜色娇美。
    想到这木芙蓉在那场腌臜事中起了何种作用,又如何被谢鹤岭拿在手中把玩,竟还特意送来……
    他胸口起伏,当即将这枝木芙蓉丢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
    第18章 难自保
    烛火还未灭,他翻开被子望去,竟是秋茗。
    宁臻玉身量高挑,秋茗比他小巧许多,柔弱无依,此刻只着了一层衣裳,伏在榻上,全身发颤。
    “你干什么?”宁臻玉震惊道。
    他也是高门大户出身,知道些后宅里自荐枕席的私密事,甚至他从前也遇见过。然而他没想到自己沦落至此,竟还有人来钻他的被窝。
    这个人还是秋茗。
    秋茗脸上全无往日的妩媚之色,脸色煞白,竟是惊惧不已,颤声道:“宁公子,你行行好,救救我……”
    说着,居然抱住宁臻玉的胳膊,贴上来求欢。
    他心里本是一团怒气,这会儿也发不出来,立刻往旁边退去,冷冷道:“你不害我就不错了,还需要我救你?”
    秋茗闻言,知道他是清楚内情了,小脸儿更白了一层。他跪在榻上,哀求道:“我诬陷你,是我黑了心肝,我知错了!你发发善心,救救我!”
    秋茗哭得涕泪横流,宁臻玉却不为所动,盯着他问道:“你为什么要害我?”
    他知道那花匠敢冒风险诬陷他,是惧怕秋茗身后的璟王府——谢府中的仆人再怕也只是敬而远之,到底都是下人。花匠却是新来的,不懂其中弯绕,若被拿到把柄,再被秋茗一通狐假虎威的恫吓,威逼利诱,不敢不从。
    秋茗哆嗦道:“我只是想留下来,慢慢往上爬,我不想被赶回去……”
    他平日爱美,脸上敷着薄薄的脂粉,这会儿哭得全花了,他见宁臻玉面色冷淡,又扑过来捉住宁臻玉的手,就要往自己松开的衣襟里塞。
    “我还没被碰过,你若肯救我,要我怎么样都行!求求你。”
    宁臻玉猝不及防,触着一片滑腻肌肤,浑身一震,立刻缩回手,道:“你好好说话……是谢鹤岭查出来了?”
    秋茗一听到谢鹤岭的名字,打了个寒颤,泣声道:“那花匠被生生打死了,一团烂肉,我亲眼瞧见的……还有前院的两个,被打断了手……他俩好毒的心肠,居然把错全推在我头上!”
    “那花匠本就是个色鬼,被我拿到把柄,更没少收我的好处,他死了活该!”
    他此时哭得厉害,颠三倒四,自言自语,竟还怨恨旁人指证他。
    看他如此惧怕,若在往日,宁臻玉见到少年垂泪都要心软了,这回全无同情,冷声道:“他们是受你挑唆,你如今却还完好无缺,你怕什么。”
    “你是璟王府送来的人,谢鹤岭不会动你,顶多送你回去。”
    秋茗听到这里,竟无一丝庆幸,脸色大变,尖声道:“我不回去!”
    他又柔若无骨地去攀宁臻玉的脖颈,哀求道:“他们都说大人待你不同,你求求大人放过我,别送我回去……我以后一定当牛做马报答你,好不好?”
    宁臻玉皱起眉:“你很怕回璟王府?”
    秋茗没敢回答,比起谢鹤岭,他似乎更惧怕旧主,哭着道:“那王府就是个鬼窟……我好不容易出来的,我不想回去!”
    璟王名声不佳,私下隐约有些性情暴虐苛待下人的传闻,宁臻玉听说过,从前未曾当真,竟还真有其事。
    然而他如今自身难保,有何能力去救陌生人,这还是一只扬着尾针,蛰过自己的毒蝎。
    若非谢鹤岭不算糊涂,这会儿被打断手,甚至打烂了血肉的人,会是他自己。
    秋茗像抓着救命稻草一般紧紧贴着他,他正无法,外面忽而传来一阵脚步声,老段的声音在外响起:“宁公子,我等奉命来拿秋茗。”
    话虽有礼,却只等了一息,便直接破门而入。
    秋茗吓得立刻缩进被子里,仍被揪出,他死死攥着宁臻玉的衣摆,哭喊道:“你替我求情啊,救救我!”
    衣角捉不住,他又抓着地面,仍被老段提了出去。另一名管事还立在屋内,客客气气地问道:“大人说宁公子若想处置秋茗,一句话便可。”
    秋茗的哭声犹在耳边,宁臻玉对他并无深仇大恨,也不至于落井下石,“不必了。”
    管事颔首应了,随即离开。
    宁臻玉背过身,半晌人走远了,他起身去关门。隔着一段距离,能看到秋茗挣扎不断,扑倒在地上,又捉住老段的手贴在颊边胡乱亲吻,极尽手段乞求怜悯。
    *
    天光大亮,宁臻玉也全无睡意,他睁着眼躺了很久,直到青雀敲门来喊他。
    青雀把门拍得嘎吱作响,一脸疑惑进来:“你这门怎么了,昨日还好好的。”
    他说着,见宁臻玉面色青白,像是一宿没睡好,便悄声道:“你昨晚听见了么?好大的动静,秋茗被老段捉去了,哭得惊天动地,吵醒了好些人。”
    他知道秋茗没少针对宁臻玉,落得这下场,有些畅快,啧啧道:“听说是他偷人,被捉了个现行,姘头已经叫人打死埋了。”
    宁臻玉沉默片刻,“他呢?”
    难道真的被谢鹤岭送回了璟王府?
    “他翻墙跑了,”青雀道,“似乎是前些天没少拿钱打点人,派上了用场,绳子没给他绑牢,他便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