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都市 >清高假少爷被抛弃之后 > 清高假少爷被抛弃之后
错误举报

第18章

    谢鹤岭道,“怎么?”
    宁臻玉叹息道:“比起皇宫也不遑多让了。”
    谢鹤岭嘴角一挑,笑道:“陛下亲自挑选能工巧匠,修了几年的王府,自然非同凡响。”
    两人转过一道水上的廊桥,忽而有人匆匆来请:“谢统领,王爷有要事相商。”
    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事,谢鹤岭点点头,吩咐老段:“开宴在即,带宁公子先去宴上。”
    老段应了是,示意宁臻玉随他离开园子。两人原还走得近,然而今日实在人多,不提到场的官员官眷,连王府内的婢女仆从都数不胜数。
    宁臻玉原还能瞧见老段的身影,经过游廊转了几个弯,几列捧着膳食的仆从行了过来,一下将人冲散,他停停走走眼花缭乱,便失去了老段的踪迹。
    “段管事……”
    宁臻玉张口欲呼,又想到这里是璟王府,不好在此处喧闹,只得踮着脚张望,实在找不着人,只好向婢女问路,得了方向,才匆匆独自去了。
    哪知刚出了一道月门,便被捧酒的婢女迎面撞上,“啊呀”一声,溅了他一身酒水,浅青色袄子顿时浸了大片暗色。
    宁臻玉还不及反应,这婢女便脸色一白,道:“抱歉,弄湿你衣裳了……且随我来,我给你换一身?”
    “不必了,小事。”
    宁臻玉哪会和小姑娘计较,连连摇头,转身要走,那婢女却坚持道:“我方才瞧见你了,是谢大人带来的,亦是客人。若叫人知道我洒了客人一身酒水,管事的指不定要怎么罚我呢!”
    另一个婢女又帮腔道:“宴会上湿了衣裳,旁人瞧见了,岂不是叫谢大人没了脸面。”
    丢不丢谢鹤岭的脸,宁臻玉是不在意的,然而这是璟王府,谢鹤岭叮嘱过他莫要横生枝节,他实在不愿意在这关头惹出什么事,引了璟王注意。
    他稍一犹豫,便被两人拉扯着,交给了几名仆从,带去后院换衣。
    此时夜幕已落,璟王府逐渐悬上灯火,他心里焦急,只得跟了去了。弯弯绕绕到了一处昏暗屋子,里面还未掌灯,仆从替他打开屋门,跟里头说了几句,便催促他进去。
    宁臻玉一时疑心,又见屋内嘈杂,人影幢幢,似乎人不少,心里安定了几分。这些人正忙着换衣,倒不嫌他麻烦,热情地拿了一身衣裳推到他胸口,道:“你穿这个!”
    屋里昏暗,他瞧不真切,匆忙间摸了摸,似乎是好料子,只是薄了些。
    高门大户的奴仆本就体面,宁家便是如此,方才所见的王府奴仆更是穿着不凡。这时节天冷,薄了些也比穿湿衣服强得多。宁臻玉不做他想,道了谢便匆匆换上,
    又听外面传来几声锣鼓,似乎开了宴,屋里便有人叫道:“走啦,要迟了!”
    众人似乎也急了起来,响起此起彼伏的埋怨声,听来个个年轻,脆生生的。
    他们快步走过宁臻玉身侧,宁臻玉只觉一阵香气扑来,来不及细想,跟随着旁人出去。
    直到出了屋门,他才发现方才换衣的屋子是一处耳房,几道回廊之隔便是开宴的厅院,光芒大盛,人声鼎沸,已有鼓乐声。他不知道谢鹤岭这会儿是否已经到了,挤在人群里急匆匆赶过去。
    然而越往灯火辉煌处赶,他越觉不对,身侧的这一行人,朦胧能瞧见身形纤细,并非寻常奴仆。风中隐隐传来香气,他总觉得熟悉,方才在屋中他便察觉香气有些太腻了,这会儿风一吹,忽而清明。
    是秋茗身上的香气。那晚秋茗只穿了一件衣服爬他的床,便是这样娇柔的香气。
    宁臻玉忽觉古怪,脚下一停,忍不住低头扯了衣袖细看。
    此时宴会上亮堂的灯火已朦胧映照到这里,他借着这点光,瞧见身上和其他人穿的一样,是一层浅红的绫罗。
    极为轻佻的颜色。
    若不是他未换去最里层的中衣,严实掩住颈项,这会儿应同旁人一般,肤色如玉透出衣衫。
    第21章 璟王
    宁臻玉知道,等着自己的恐怕是个陷阱。
    他不由往后退了一步,然而大门口那头,已有眼尖的仆人发现了他,喊道:“谢府的那位找到了。”
    老段正在阶下张望,脸色不太好看,闻声望过来,待看清他的打扮,面容陡变。不仅如此,屋内分坐的官员听到声音也投来视线,目光瞟过一色的美人,微妙停在他身上。
    宁臻玉僵硬半晌,面容在昏暗的光线里变化几回,终于掩去了所有表情,慢慢走上前去,歉意道:“方才遇上意外,来迟了。”
    老段眉毛皱着,似乎正纠结,到底还是转头带人进去。
    一行蝴蝶一般的美人进了门,随乐声起舞,殿内众人自然目光流连,只是一个个的眼神怪异,俱都停留在宁臻玉脸上。
    在座的没有一人不知道宁臻玉,也没有一人不曾听说过这位宁公子,之前被赶出宁家,又被送入谢府侍奉的奇特经历。
    席间已有人嗤笑出声,暗暗私语。
    宁家几人自然也在席间。
    当初分明是他们亲手将宁臻玉送给谢鹤岭,这会儿摆到台面上来了,他们竟又懂得廉耻了,面色极为尴尬。宁简苍老的脸上更是花红柳绿,只恨不能抬起衣袖掩面。
    唯有宁臻玉尚算平静,忽略一道道视线,缓缓行至殿内。
    此时此景,郑小侯爷忽而想到几月前,宁臻玉曾被他当众戏耍的往事,笑道:“宁公子怎这身打扮?我还当是王府的哪位郎君。”
    一名雌雄莫辨的美人越过宁臻玉,到璟王身侧跪坐下来,替璟王倒酒。
    璟王坐在上首,锦绣衣袍,乌黑的头发衬着雪白的脸,身边的美人也黯然失色。只是神态阴沉,今日分明是他生辰宴,也不见喜色。
    他始终瞧着着宁臻玉,面上终于出现兴味,听郑乐行这般说,“哦”了一声,“你便是宁臻玉,谢鹤岭府里那个?”
    宁臻玉拜倒在地,恭敬施礼,平静道:“是。小人方才衣裳为酒水所湿,幸得王府几位帮衬,换了衣裳赶来,打搅王爷雅兴,还望王爷恕罪。”
    披了这么一件不得体的衣裳,他也无羞愧之色,依旧从容。
    璟王仿佛有些意外,上下扫视他一番,忽而笑道:“宁公子好相貌,这身绫罗便送给你了。”
    这话着实轻慢,宁臻玉袖中的手攥得发抖,面上还是恭敬道:“今日天寒,谢王爷体恤。”
    他的语气不卑不亢,仿佛这番对话真的只是璟王的一番善意。
    在场的不少人交换了眼神,大概猜出他是被人下了套子,故意叫他丢了颜面。然而这模样不像是遭人戏弄的奴仆,反倒像是一名教养良好的世家子,酒宴上一时兴起披了衣衫的风流客,落落大方,全然不见窘态。
    在旁看热闹的便忍不住露出失望之色。
    谢鹤岭倒是懒洋洋的,似乎也正看好戏。
    璟王搁在座椅扶手上的手指敲了敲,“这样罢,你来得迟,总该告罪。”
    他说着,目光移向下首的谢鹤岭,玩笑道:“谢统领,你的人来迟了,你罚。”
    谢鹤岭笑道:“王爷也知道,谢某是武官出身,若有人失时又唐突王爷,罪过不小。若叫我定罪,可怜他这一身皮肉了。”
    在场的贵人俱都一怔,没料到谢鹤岭这般心硬,半点不怜香惜玉,颇有几分不忍地望向宁臻玉。
    宁臻玉却松了口气,心想挨一顿也不是多么难以忍受的事。
    有的喝了几杯酒,眼见谢鹤岭似乎并不把宁臻玉当回事,便酒壮人胆,目光格外流连在宁臻玉面容上,玩笑道:“谢统领好煞风景。若是不弃,不如叫下官发落。”
    宁臻玉听出是闻少杰的声音,心里一沉。他也曾混迹宴会,知道这些人拿人取乐的手段。
    “若在别处,定教闻大人代劳,”谢鹤岭笑了笑,“只是璟王在上,哪有我们掺和的道理。”
    不知怎的,闻少杰竟又不敢吭声了,谢鹤岭喝了杯酒,接着道:“今日乃是璟王生辰,下官不好煞风景,自然该听寿星公的意思。”
    璟王眯起眼,目光在谢鹤岭和宁臻玉之间转了几个来回,终又嗤笑一声:“罢了,自罚三杯便是,血淋淋的倒人胃口。”
    谢鹤岭笑道:“王爷雅量。”
    宁臻玉暗自松了口气,拱手谢恩,吃了呈上来的三杯酒,这便起身,默不作声退到了谢鹤岭的坐席旁。
    他整个人还紧绷着,只是面容依旧平静,坐在谢鹤岭身边侍酒。
    正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管事的进门通禀:“王爷,江阳王派人送来贺礼。”
    一名器宇轩昂的武官入内,约莫三十出头,风尘仆仆,他入门便行了拜礼:“参见璟王,江阳王路上耽搁,恐错过您的生辰,特命属下快马加鞭先行赶来。卑职还是来迟,请王爷恕罪。”
    璟王瞧了他一眼,“你是安北王的部下。舅舅派了你送他来京?”
    不等那武官答话,他哼道:“我那弟弟从边关赴京,几月了还未见人影,可是路上耽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