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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武官的声音小了下去:“江阳王旅途劳顿……”
    璟王冷笑一声:“哦,劝他保重些身体,路途漫漫,别被掏空了。”
    这话意味深长,不仅听得江阳王一行人尴尬,底下的官员也面面相觑。
    江阳王乃是璟王的同母胞弟,这些年在边关有些军功,皇帝还身体康健时,传令他战事一了便进京受赏,这会儿将要到京,皇帝却已一病不起。
    宁臻玉也听得古怪,亲弟弟要赴京团聚,璟王不欢喜也就罢了,然而说话这般阴阳怪气,仿佛江阳王是酒囊饭袋一般。兄弟阋墙惯有,宁家三个兄弟便是如此,却也是面和心不和,外人面前保持体面,这般绵里带刺的实在少有。
    璟王也不觉有何不妥,竟还自顾自喝了杯酒,又转过目光,瞧了一眼谢鹤岭。
    他指着谢鹤岭,朝武官道:“谢统领在西北也曾在江阳王手下效力,功劳不小,我弟弟派你过来,可有什么话带给谢统领?”
    那武官猝不及防,面容一僵,“不、不曾……”
    这下场面更是凝固,宁臻玉不由抬头一瞧,只见那武官神色局促,心想到底是粗人,场面话也不会讲,一句“江阳王曾和卑职提到谢统领”便能糊弄过去的事,眼下谁都尴尬。
    谢鹤岭却只微微一笑,“璟王抬爱了,微末之功还劳您记得。”
    说着朝那武官举杯示意,似乎是相识。
    那武官顶着璟王冷笑的视线,也不敢多话,再拜首:“贺礼既已送到,卑职告退。”便退了出去。
    刺了一通未到场的江阳王,又给谢鹤岭找了不痛快,璟王似乎舒坦了些。江阳王送来的贺礼正在外头廊下摆着,他也懒得瞧。
    屋内歌舞声又起,没了乐子可看,璟王很快便觉无聊,啪一下丢了银箸在案上。声音不大不小,身旁的美人却一滞,又柔软地依偎过去,撒娇道:“王爷?”
    美人在怀,璟王全无兴致,冷冷瞥了他一眼,吓得人又松开手。
    屋内原本热闹的氛围陡然僵住,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哪里又惹着了璟王。
    璟王倒没发火,兴致缺缺拂手道:“诸位请便。”
    便起身离开。
    一片安静中,璟王身影转入内堂,逐渐远了,才有人悄声道:“这是怎么了?”
    “王爷一贯喜怒无常,没触怒他便是幸事了,莫管。”
    这么说着,璟王这位主人虽离席了,歌舞鼓乐照旧,在座的也不敢先走,便又互相攀谈着,过来向谢鹤岭敬酒。
    谢鹤岭在外人面前还真是人模狗样,好脾气好风度,一一受了,觥筹交错间逐渐有了些酒意,往后一靠,倚着宁臻玉胳膊喝酒。
    宁臻玉极不习惯被人近身,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又是这般轻慢的倚靠,他忍了忍,终究还是垂下眼睛,替谢鹤岭斟酒。
    有人调侃道:“谢统领酒量不佳呀?”
    这话引得几名武将哄笑:“大人不知,谢统领一贯如此,喝多了便要回府歇息,从不留宿风月场——伺候他的美娇娘好不失望,辜负了多少投怀送抱的美人!”
    原是这谢鹤岭去年平步青云,朝中颇多人有意结交,然而此人不好美色,也无格外的嗜好,试图拉拢也无从下手。
    又有人暗暗笑道:“如今才知,原不是六根清净,是另有所好。”
    在座的诸多高官贵人,哪个不是私下眠花宿柳荤素不忌,说话也口无遮拦,面露揶揄,瞟向宁臻玉。
    谢鹤岭看够了屋内歌舞,也觉无趣,起身道:“各位请,谢某失陪了。”
    宁臻玉也起身拱手施礼,随谢鹤岭离席。
    两人正经过宁家父子座前,宁简眼见儿子和养子走过来,也顾不得宁臻玉刚丢了宁家的脸,当即扯出笑脸要起身,“谢统领——”
    谢鹤岭却只朝他们点点头,与旁边几位并无不同,同僚客套一般:“几位大人尽兴。”
    便停也不停,忽略瞬间僵直的两张脸,施施然迈出门去。
    第22章 再遇
    外院尚有一群官员在此宴饮,或是桥边坐着赏月饮酒,听到脚步声,便都回头张望。
    宁臻玉跟着谢鹤岭往外走去,神色如常。
    只是身上披着的绫罗到底显眼,灯火下呈现暧昧的绯色,好些不知内情的,还以为是谢鹤岭看上了哪个郎君要带回去,近了瞧那神色又不像,不由窃窃私语悄声猜测。
    宁臻玉忽略这些目光,只跟随在谢鹤岭身后,然而离王府大门越近,便能瞧见大门口人越多。
    他原还不觉得有什么,直到走得近了,竟听外头声音愈发熟悉。
    原是好些个朝中官员曾得罪过璟王,生辰宴连请帖也不曾送,他们依旧巴巴地赶来贺喜,许是为了求情告饶,却被拒之门外。
    “我乃御史中丞之子,家父抱恙,我代替家父为璟王献上贺礼,劳烦通传一声。”
    宁臻玉听得声音,陡然一顿。
    王府的门房不耐道:“早先便开宴了,你来晚了不如不来,何苦纠缠!”
    谢鹤岭察觉到宁臻玉停在后边,侧脸瞥了他一眼,只见脸色刷的一下惨白。
    谢鹤岭眉头一抬,看了眼大门外瘦削的身影,哪还有不明白的。
    宁臻玉忍不住攥住了衣袖,他原是故作平静,挺直了脊背,迫不及待离开这璟王府,眼下却已经想往后退,甚至下意识躲在了谢鹤岭身后。
    其他时候也就罢了,他如今穿着这样的衣裳,有辱斯文,如何能叫严瑭看见。
    谢鹤岭明知故问道:“怎么了?”
    宁臻玉只得揪紧了谢鹤岭的氅衣,抿住嘴唇不说话。
    谢鹤岭“哦”了一声,宽慰道:“冷么?”
    说罢脱下大氅,披在宁臻玉肩头,掩去了那身轻佻的浅红衣衫。
    宁臻玉知道自己披着谢鹤岭的衣物,这模样也好不到哪里去,身后已有人瞧到他们的动作,格外议论。
    可他没有办法了。
    不远处的游廊转角莺声燕语,那群美丽的蝴蝶一般的少年已经搀扶着醉酒的达官贵人出来了。谁都知道那些少年是什么人,只消瞧一眼,就能发现他们的衣服是一样的,他不能被严瑭看轻。
    旁人目光也就罢了,今日的闹剧会不会传到严瑭耳朵里,他无法控制,可他至少不能当着严瑭的面,打扮成这模样。
    门房听到动静,见是谢鹤岭一行人出来,殷勤道:“谢大人这便要走了?”
    他一说话,门槛外的严瑭自然也投来了视线,宁臻玉浑身一僵,再不能后退,避无可避,只得垂下头勉强藏在谢鹤岭身后。
    谢鹤岭道:“王爷已歇下了,我们自然不好打搅。”
    说罢,见旁边的宁臻玉神情不安,便和声道:“好了,这便回府。”
    两人这般说着,迈出王府大门,与严瑭擦肩而过。
    宁臻玉一直低着头,攥紧了衣领,生怕露出了一丝鲜亮的绯色。
    他知道严瑭已经注意到了他,也瞧见了他身上不合身的大氅,他只能一语不发,垂着头随谢鹤岭步下台阶。
    严瑭却忽然道:“且慢。”
    这两个字像一支利箭,将宁臻玉钉在当场。宁臻玉不敢回头,只觉后背要被盯出一个洞来。
    谢鹤岭慢悠悠拂了拂衣袖,转过身道:“你是?”
    严瑭走近了,近得一直僵硬低头的宁臻玉的视野里,出现了严瑭的衣摆。
    “见过谢统领,在下御史中丞之子严瑭。”
    “哦,严公子。”
    严瑭平稳道:“谢统领回京以来,在下还未登门拜会,没料到能在璟王府见到统领。”
    谢鹤岭不冷不热道:“得璟王垂青,赴王爷的生辰宴罢了。”
    严瑭沉默片刻,又接着道:“谢统领……”
    谢鹤岭却已懒得与人寒暄,打断道:“璟王已离席歇下,严公子不如改日再来。”
    宁臻玉察觉到严瑭的目光忽而扫过他身上,似乎还想说什么,心头一紧,生怕严瑭提起自己,幸而谢鹤岭说道:“天冷了,经不起更深露重,请便。”
    说着便朝外边停着的谢府的马车而去,宁臻玉僵硬着,下意识还记得跟随谢鹤岭离开,浑浑噩噩上了马车。
    他能感觉到严瑭一直望着他,他几乎羞愧到抬不起头。
    马车里支着炭盆,宁臻玉进了车厢,却全然不觉温暖,整个人冷僵着。
    老段恭敬合上车门,在外赶车,马车慢悠悠行进,他忽而想起方才谢鹤岭说的最后那句“天冷了,经不起更深露重,请便”。
    谢鹤岭是一介武将,战场上拼杀出来的,怎会抵不得寒夜,这话朦朦胧胧,隐隐约约,暧昧地指向了宁臻玉。
    这个垂着头站在他身侧,始终不敢抬头看严瑭一眼的宁臻玉。
    尤其他此刻身上还披着谢鹤岭的外衣,毫不合身,上面的纹饰毛裘,绝非下人能穿的,哪怕不知情的见了,也能瞧出是谁的衣服。
    宁臻玉已不能细想,严瑭看见他这样的穿着,甚至谢鹤岭这般对他嘘寒问暖,心里会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