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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这般轻佻的扫视,宁臻玉依然无动于衷。
    “下次若觉着疼,直说便是。”
    宁臻玉只从这句软语温存里听出潜藏的恶意,短促冷笑一声。然而嗓音嘶哑,这点气声便格外显得嘲弄。
    谢鹤岭手指正抚在他腰侧的指印上:“你是想说你不觉得疼?”
    宁臻玉冷冷的不说话,也无反应,只在谢鹤岭的手往更隐秘的地方探去时,他忽然抬手,一把按住了谢鹤岭的手背。
    宁臻玉一向反感与人接触,何况是谢鹤岭。握住手背这样的动作,在旁人那里也许代表亲密,然而在此时此刻,在他和谢鹤岭之间,这是很直白的抗拒。
    只是他正在病中,浑身虚软无力,手上更无力气,谢鹤岭看他一眼,照旧往下。
    “你若不想遭罪,还是服软些为妙,”谢鹤岭语气平淡,“还是说你想让他人代劳?”
    宁臻玉只闭上眼,嘴角紧抿,没有说话。
    谢鹤岭却知道宁臻玉不会再反对。
    以他的清高性子,被谢鹤岭碰触已是难以忍受,哪里能忍受再借旁人之手。
    *
    璟王府。
    碧瓦飞檐的楼阁上,璟王随意坐着,听京兆尹在旁禀报近日京中公务。
    檐角的风铃随风轻响,连这叮当声听来也凉飕飕的。
    京兆尹年纪大了,在这里一站便是大半个时辰,璟王又是个折腾人的脾气,寒风天不关门窗,就这么坐在窗边吹冷风。璟王还在壮年,气血正足,他却是老骨头一把,只觉胡须都要冻硬了。
    他好不容易将这些事务禀报完,见璟王望着外面出神,不由跟着往外一看,楼下一片水池,绕着一片竹林,寒风扫过便是一阵落叶声响,无甚特别。
    京兆尹咳嗽一声,搭话道:“璟王这是在看……”
    璟王懒洋洋道:“秋叶衰尽,本王欣赏欣赏这片竹林将死之声罢了。”
    这话在当下时局实在别有用心,换个人恐怕明日奏折里就要被弹劾妄议圣上了,可如今当政的是璟王。京兆尹只当自己没听见,笑道:“璟王好兴致。”
    “听闻你和谢统领前日去了灵松山,那里的枫林景致如何?”璟王忽然问道。
    京兆尹叹了口气:“下官去得不凑巧,午后尚且是个晴日,傍晚便隐隐聚拢乌云,没多久便下了场雨。只在山上闲住两日,没看成红枫夕照的胜景,委实遗憾。”
    “哦,本王怎么听说谢鹤岭昨日便已在府中了?”
    京兆尹一顿,一时间为璟王的消息之灵通咋舌,又摸不准璟王的心思,斟酌着道:“是,谢统领说是府中有些急务需要处理,中途便打道回府,不曾在灵松山过夜。”
    璟王笑道:“中途便回去了,还是急务?”
    得到确认,他笑得愈发畅快,拍了两下扶手,似乎得意极了。
    璟王一贯喜怒无常,京兆尹实在不知他心思如何,只得赔笑,背上起了一层冷汗。
    这时王府中的仆人上来奉茶,一名美貌的少年递了茶给京兆尹,再是色若春晓,他也不敢多看。
    璟王笑够了,似乎心情不错,也不像往常那般挑京兆尹公务上的错处,摆摆手让他退下。京兆尹当即告退,刚退至门口,忽听一声叮当脆响,竟是那美貌少年失手将茶杯碰翻了,茶杯摔坏了也就罢了,茶水却正洒落在璟王腰腹上。
    全京师的人都知道璟王脾气暴戾,京兆尹摇摇头,这便照旧下楼,飞快走了。
    璟王还未说话,那奉茶的少年立刻跪地讨饶:“王爷,奴告罪!”
    他急忙扯了衣袖擦拭璟王的衣摆,像是怕极了,下意识讨饶,跪地的姿态便呈现出十分婉转,是一种刻意的妩媚,任谁见了都要怜惜动心。
    然而那双柔若无骨的手刚缠上璟王的腿,璟王嘴边笑意还未完全褪去,便忽然发作,一脚将人踹倒在地。
    “你也配碰我?”璟王面露嫌恶。
    楼下的王府守卫听得动静,很快奔上楼来将人按住,管事的甚至熟练地将人的衣领提起。这少年面有愕然,仿佛不能置信,璟王居然真的能下此狠手。
    此时屋内站了好几人,璟王的衣摆还是湿的,然而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替主子擦拭,似乎王府中的所有人都已了解璟王的好恶,唯有这新进府的少年异想天开献殷勤,胆敢冒犯,还是这样粗陋的手段。
    璟王冷冷道:“去,挑断他的手,拖去后院。”
    那少年哪里受过这种罪,面无人色,登时伏在地面痛哭求饶:“王爷,奴不敢了!求王爷饶恕!”
    他试图求得主人谅解,以一张美丽少年的垂泪面容。
    璟王却只冷冷擦拭自己的衣摆,似乎憎恶已极,冷笑道:“饶恕?若是在宫中,都不必本王亲自发话,直接打死了事。”
    第32章 流言
    起初是洒扫的仆役经过,偷偷摸摸议论他和谢鹤岭之间的二三事。约莫是被带回来那晚折腾太过,傍晚还去请了太医来看, 此事在下人之中传得颇为轰动——主君夤夜匆忙而归便够怪了, 床帏私密事竟还闹出这般大的阵仗。
    有人挤兑道:“难道是什么纸糊的人不成,一碰就坏, 居然还能病这样久……大人也是闲的,抹点药竟也要亲自上手。”
    另有人窃笑:“原就是大人亲自带回来的, 自然比不得。”
    闲话如同流水一般, 从宁臻玉耳边流过,半点没留下痕迹, 那晚比这更难堪的他都已经历过,他此时已无心力计较。
    这些流言很快却又换了一番面貌——不知是从哪里传来的消息,他们惊奇地议论起了他和谢鹤岭的身世。
    “……这位宁公子居然是个西贝货,这才被赶出的宁家,谢大人才是那位宁尚书的亲生子!”
    “嘿,难怪那宁家的人三天两头往我们这儿跑, 原是拉关系来了。”
    仿佛发现了惊天动地的秘密一般议论不休,很快又远远瞧见老段过来送药, 这些声音便如同鸟雀般散去了。
    老段进了门来,将药放在桌案上,道:“宁公子请。”便退出门去。
    宁臻玉始终不发一言, 盯着床帏出神,不知在想什么, 半晌终于躺得厌烦,披衣起身坐到书案前,也不曾喝药。这屋子是谢鹤岭的卧房, 书架上好些杂七杂八的书,兵书棋谱剑谱无所不有。
    谢鹤岭字写得难看,人却挺爱看书。
    他头发未束,只披了件外衣,草草翻看一会儿,终觉心烦意乱,望见角落里还留着上回谢鹤岭让他画扇面时准备的颜料和宣纸,便搬了出来,打算画几笔消遣。
    只是终究心绪不佳,他画了几笔花鸟,便又怔忪,缓缓停下笔。仆役们进来给他送点心,他也未动。
    小柳走近几步,望见他笔下的纸上已晕出一团墨渍,乌七八糟。他原也听说过宁臻玉在画师一途的名声,此时一看,瞧不出好歹,哼道:“不过如此,可见有些声名也是假的。”
    这话含酸带刺,宁臻玉笔尖一顿,还未有反应,同来的芙湘的脸色却先变了。知道近来京中传闻的人,都能听出这话在影射什么。
    她看向外间,正有人停在门口。
    见宁臻玉毫无反应,小柳还待再刺几句,又听人问道:“你方才说什么是假的?”
    小柳一怔,转头就见谢鹤岭进门来,他立时脸上一僵,连声道:“不敢,我,我随口一说的!”
    他以为谢大人是来兴师问罪的,却见谢鹤岭面色如常,甚至颇有兴致的模样,在宁臻玉旁边坐下,似乎想听他好好说道说道:“无妨,你且说来听听。”
    小柳支支吾吾,只得将今日在外的听闻全给交代了,什么偷龙转凤主仆颠倒的传闻,他一五一十说了,最后小心翼翼道:“外面说,宁公子整个人都是假的……大人您是真的。”
    宁臻玉慢慢搁下笔,将桌案上的纸团在一起丢在一旁。
    谢鹤岭听得津津有味,仿佛事不关己,兴致勃勃的。小柳又连忙补充:“当然,大人前些年在西北追随安北王,征战多年,如何能在宁家!定是些市井流言,编排大人您的……”
    谢鹤岭哦了一声,笑道:“你倒有几分口才。”
    小柳大气都不敢出,谢鹤岭接着道:“难怪王大人前几日还问起你,想必是念着你的好。”
    小柳脸色一下惨白,听出自己定是要被送回去了,跌坐在地泣声喊了一声“大人”,却也不敢求情,被老段带了下去。
    屋里又只剩了两人。
    宁臻玉知道此事传扬京中,定然有宁家的手笔,谢鹤岭至今对宁家态度模糊,不用点手段拉拢着实可惜。只是不知是不是宁家急昏了头,踩他一脚也就罢了,竟将谢鹤岭在宁家为奴的往事也传了出去,这岂不是适得其反。
    然而他早就被宁家逐出门,如今也只不过多添一项骂名,不痛不痒,他也懒得去猜测谢鹤岭此时的想法。他只神色平静地铺了新纸。
    谢鹤岭一直瞧着他的神色,见他未有反应,便有些遗憾,叹道:“宁大人当真绝情……此时无人,你若想发泄一二,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