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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他以为自己说得已足够明白,璟王却道:“不,旁人或许如此,你却有这个机会。”
    “本王也不急在一时,总会有那一天的。”璟王似乎笃定了他绝不会甘心,“你若答应太快,动手太快,反倒显得像个叫人失望的蠢货了。”
    宁臻玉又道:“王爷派人寻个顶尖的刺客,兴许会事半功倍。”
    璟王笑道:“这有什么意思?哪里比得上你这枕边人动手来的有趣。”
    他拂了拂衣袖,悠然踱向门口,半途经过那一小滩血迹,竟特意停留观赏了一阵,甚至似乎颇为畅快,轻轻吐出一口气。
    宁臻玉正要起身,又听璟王道:“他这个人不安分,本王相信宁公子定然有所体会,好好把握机会,将来可莫要被他连累了。”
    *
    宁臻玉走出璟王府大门时,发现门外停着一辆马车,林管事正坐在车头张望。
    林管事瞧见他终于出门,松了口气,笑道:“方才我还在想,宁公子若还不出来,我就得拍门去问了。”
    宁臻玉闻言,眼前又出现谢鹤岭那张漫不经心的脸,叫人火起,他原就沉着的一颗心更是烦乱。若不是璟王忽然改变主意,他今日真在璟王府有个好歹,难道还能指望年事已高的林管事做些什么吗?
    他也不说话,径直上了马车。
    许是方才璟王的语气所携带的煽动意味,又或是那场残忍露骨的戏码,让他想起一些不堪的回忆,他心里忽而涌上了许多情绪。短短几月,他连自己的生死、自己的身体都已无法掌握,仰仗他人,心中多少有些不甘和悲哀。
    他又想起了璟王的那番话。
    他若是秋茗或青雀那般与谢鹤岭没有丝毫恩怨的人,自然没有理由背叛谢鹤岭,但他偏偏是这样的身世和处境,和谢鹤岭之间,谈情谊比纸薄,论恩怨乱如麻。
    璟王便是拿捏了这一点,才来鼓动挑唆。
    同时他也清楚地知道璟王不是善茬。
    什么荣华富贵一生无虞,恐怕最终都是空话。
    看看秋茗和那位曾经如蝴蝶一般的美人,顺着他璟王的意或许能得到些好处,却无法保证这喜怒无常之人,会不会翻脸。
    哪怕他真的顺了璟王的心思,叫谢鹤岭死在自己手里,最终得到的东西,恐怕也像是赏赐下去的那支沾血的金簪,叫人膈应,后半辈子都不得解脱。
    痛快的只有璟王。
    马车辘辘行驶,回到了谢府。
    林管事正要打开车门,宁臻玉已自行推门下车。这会儿夜色漆黑,林管事提灯在前引路,走了一段忽觉不对,一回头,便见宁臻玉竟转了个方向,往自己的小院走去了。
    林管事连忙呼道:“宁公子,主君还在等你。”
    什么等不等,这时辰谢鹤岭本就不会歇下,这会儿八成还照常看翻看闲书,怎说得仿佛特意等他,有多担心他似的。
    宁臻玉客气道:“我在璟王府饮了些酒,酒气重,不好冲撞大人。”
    这便自顾自走了。
    他对谢鹤岭确实心有怨恨,尤其是被璟王话语煽动的现在,他不想见到谢鹤岭。
    他摸索到屋里点了灯,坐了许久,直到阿宝醒来,从床榻上跳下来,咪咪叫着爬到他膝上窝好。他抚摸着阿宝的脊背,脑海中浮浮沉沉,说不清在想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院子外面的游廊那头断断续续传来人声,他才回过神来,心里的情绪稍解,平缓了呼吸。
    他忽而意识到,无论自己愿不愿意,璟王的目的已经达成,在他心里种下了一颗随时会萌发的种子。
    宁臻玉枯坐半晌,到底还是起身往微澜院走去。
    别的不提,至少秋茗这件事他得和谢鹤岭说清楚。至于谢鹤岭如何打算,这与他无关。
    他一路行去,竟然人还不少,迈过月门进了院子,只听乐声袅袅,显见乔郎和芙湘正在屋里奏乐。
    宁臻玉一时间火气又上来了。什么等他,分明听曲儿正痛快。
    第44章 火气
    林管事立在谢鹤岭身旁, 低头说着什么, 见他进门,笑道:“宁公子来了, 我便说大人等着,您定是会来的。”说罢退了下去。
    乔郎见宁臻玉面色不佳, 笑道:“宁公子来得正好, 方才大人说你喜欢听琵琶。”
    芙湘接着道:“奴记得公子喜欢这曲《浔阳夜月》,特意在此弹奏, 正是给宁公子的。”
    话说得十分婉转,也是好意,宁臻玉朝两人笑了笑,算作谢意。
    应是他往常来微澜院,听到《浔阳夜月》时,偶尔会出神停留——这曲子是睢阳书院的先生时常奏的, 他听了便要想起往日的时光,那会儿一院子的同窗各个无忧无虑。
    然而他不觉得谢鹤岭有这番心思, 约摸只是顺口一提,乔郎芙湘是玲珑心思,特意讨巧。
    谢鹤岭随手捏了颗棋子, 道:“你若喜欢,叫他们日日弹这曲子。”
    说着, 他朝宁臻玉伸出手,这是要宁臻玉过来坐的意思,然而宁臻玉依然无动于衷, 他便笑吟吟的:“忘了你要面子。”
    说罢一抬手,乔郎芙湘便退下了。
    门关上,宁臻玉却也不过去,反而坐在了棋盘对面。
    谢鹤岭道:“还在生气?”
    宁臻玉冷冷道:“我不是好端端的回来了么,我生什么气。”
    谢鹤岭听他这番阴阳怪气,抬起头,便见烛光映照下一张面无表情的侧脸,冷意也显动人。
    他观赏了一番,忽然道:“方才该叫住林管事,让他先将炭盆挪出去。”
    宁臻玉看了他一眼,便听他慢悠悠接着道:“免得叫宁公子的火气太旺,烧坏了身子。”
    宁臻玉原还算平心静气,这下真被气到了,骂道:“泼皮无赖!”
    他瞪视过去,见谢鹤岭嘴角带着玩味的弧度,便知这人一贯恶劣,气到了自己他才开心。
    他又不想顺了谢鹤岭的意,强压了火气,转开视线提起正事,冷冷道:“我在璟王府见到了秋茗。”
    想起秋茗的惨状,宁臻玉停顿片刻,接着道:“他被璟王施刑……去了势,受尽折磨,求我救他。”
    原以为谢鹤岭听了至少会追问,然而对方只“哦”了一声,似乎并不如何惊讶,慢吞吞收拾棋子,好半晌才问道:“你救得了么?”
    宁臻玉沉默一瞬,低声道:“我不能。所以他求我转告你,求你宽容。”
    “这便是了,”谢鹤岭懒洋洋道,“他既然求的是我,便和你无关了。”
    宁臻玉闻言,知道自己没必要再说下去了,无论谢鹤岭如何打算,他已替秋茗带了话,便算结束。
    他停顿半晌,张了张口,忽而又停下。
    他心里还想问问谢鹤岭,璟王口中的那句“因为他插手了不该他管的事”,到底指的是什么。然而这个档口,他刚从璟王府中出来,便来试探谢鹤岭这样的问题,显然此地无银,他便不问了。
    谢鹤岭敲着棋盘,看宁臻玉心不在焉的模样,忽而问道:“璟王这回请你,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宁臻玉脊背微微一僵,立时想到了璟王在他耳边煽动的那番话。他不动声色道:“璟王留我在王府用膳,赏了一段歌舞。”
    “只是那段戏码……”
    他有些难以启齿,到底还是断断续续描述了一番,光是说出口,他便觉隐隐作呕,最后略过了璟王和自己的对话。他神情复杂道:“我实不知璟王有这样的癖好,难怪秋茗怕他怕得如同见到阎罗。”
    这叫人毛骨悚然的残忍戏码,谢鹤岭竟还是毫无反应,见怪不怪似的,嗤笑道:“这些权贵和大人物们惯有些癖好,你若在宴会上趁他们酒酣耳热,知道的还能更多。”
    宁臻玉听他这般语气,心里却想道:你这人在床帏内的癖好也不登大雅。
    谢鹤岭见宁臻玉嘴角紧抿,只当他还在为璟王府的所见所闻膈应,笑道:“你这样胆小,将来知道些别的,岂不是要吓坏了。”
    宁臻玉一顿,追问道:“莫非还有什么更骇人听闻的?”
    谢鹤岭却只瞧着他,似笑非笑道:“方才还膈应成那样,现在你不嫌了?”
    宁臻玉想了想,到底还是对璟王过往的探究欲占据上风,“你说便是。”
    谢鹤岭稍稍倾身过来,极为隐秘似的,低声道:“刑部尚书的儿子,你当见过。”
    听到不是璟王,宁臻玉倒也不失望。
    谢鹤岭接着道:“他与伶优欢好时,喜欢用嘴……”
    宁臻玉还以为能听到闻少杰那厮的什么秘辛,听到最后一怔,当即撇过头去,怒道:“谢鹤岭,你要不要脸!”
    *
    璟王府内。
    大堂上立了几人,白日里为璟王献舞表演的那对少年,正伏在地上,浑身瑟瑟,身上甚至已被几道鞭痕刮破了衣裳,露出血淋淋的皮肉。
    深更半夜,璟王被请了过来,神情倦怠地坐在太师椅上,冷冷道:“这样的时辰若无要事,你们便都去领杖责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