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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多长时间了,还不见人影,我看是他根本不想见!”
    语气急怒,正是宁彦君。
    宁臻玉一顿,并不理会,自顾自拿发带绑了个松散的发髻。
    宁彦君这会儿已一路骂一路闯进来,正到门前台阶下,见他拂了帘子出来,一副刚晨起的模样,便觉一阵尴尬。
    闯到别人内院,还显见是刚从榻上起身,他即便是个武夫粗人,也知自己于礼不合。
    但情况紧急,他已顾不了那么多,一眼望去只见宁臻玉一人立着,便以为谢鹤岭不在,更壮了些胆色。
    宁彦君正要提了衣摆进门,右脚刚踏上台阶,老段便拦住他,冷冷道:“请留步,这是谢府内宅。”
    宁彦君一顿,他何时被一个下人拦住过,张了张口却不好发作,只得咬牙立在台阶下,抬高了声音:“臻玉,我有话同你说。”
    言语间毫不客气,宁臻玉不赶他,却也不屏退旁人:“你说。”
    宁彦君一怔,昨晚发生的事如何能在外人面前说出口,岂不是叫人看了笑话,他刚要呛声,宁臻玉已淡淡道:“若是紧急的,你说来便是。若是不急的,才有你这闲心与我掰扯。”
    宁彦君噎了半晌,只得低了些声音:“昨晚大哥和怀荣县主闹出些误会,你应该也瞧见了,这事若处理不好,宁家整个儿都得遭殃……”
    当年宁修礼要挟陆永昇替写文章,科举舞弊,说来只是他一人的罪过,虽有辱家族名声,倒也不至于严重到全家遭难。
    只是宁修礼拿到的殿试题目却是从何而来?
    这个问题,昨晚胜春居在场的早已心中有数——若不是宁尚书手眼通天,宁修礼如何能提前知晓题目?
    这便牵扯到了宁尚书,累及整个宁家,甚至还要祸及礼部。
    昨晚宁家闹得不可开交,柳姨娘听了事情始末,当即尖叫一声昏了过去,宁尚书抖动着胡须,脸色惨白不能言语,宁修礼更是锁在门内不出,只喝闷酒。
    几人商议一晚也无对策,宁尚书也知闹到这个地步,只能求到谢鹤岭这边来——当初宁尚书被璟王整治下狱,不正是谢鹤岭出面?
    于是他们便又将希望寄托在谢鹤岭身上,望他念着些血缘亲情。
    然而上门求情这事,竟是落在了宁彦君头上。
    宁彦君更是心中难平,他恨大哥让他受辱丢脸,得知怀荣县主当众悔婚,他心里甚至幸灾乐祸了一阵,只觉痛快,却很快又意识到这是牵连整个宁家的大祸,整个人心思凉透。
    他看着宁臻玉毫无表情的脸,暗暗咬牙,却又要勉强做出温和语气,“臻玉,我知道父亲对不住你,但宁家到底养了你十几年,你若念着我们的好,便替我们求求情……”
    宁臻玉闻言,竟然点点头,“有理。”
    宁彦君一怔,没料到如此顺利,连忙道:“那你……”
    宁臻玉却打断道:“可是这番话,你们在数月前就已经说过了。”
    他望着宁彦君陡然僵住的脸,平静道:“当时你们也是以这十几年的养育之恩,要求将我送来谢府,以还业债。”
    “我以为我应是已经还完了,再无关系,如今你们为何又来索取?”
    语气平静,宁彦君听得整个人僵住,不可思议道:“你难道以为这就能还清了?你……”
    说着,他察觉自己语气太过,只得住嘴,又低声下气道:“臻玉,我知道你对我们有怨言,然而父亲他也时常念着你,未曾忘了你去。”
    听到这里,宁臻玉却心想,大约是念着如何用我缓和与谢鹤岭的关系罢了。
    宁彦君性情暴躁,这些温和言语,大约是宁尚书或者宁修礼说的,在他嘴里说来有种怪异的语调,“如今你在谢府,我们不仍旧是一家人么?何必说这些叫人难堪。”
    “那会儿你病倒,我听说家中还有人照料你,你不能……”
    宁臻玉却忽而冷笑起来:“大嫂都走了,提这个干什么?”
    第56章 旁观
    宁彦君有一瞬的羞愧,逼走发妻这件事,他心里也不大看得起宁修礼, 外面更是早就嘲笑宁家抛妻弃女, 昨晚这事传扬出去,不知还要被编排成什么模样。
    然而在掉脑袋的大祸面前, 这些名声都是次要的了。
    他勉强拱手,姿态放得很低, “臻玉, 你只当我们求你,只救宁家这一回, 宁家上下定然记着你的好!”
    然而宁臻玉毫无反应,似乎觉得这话嘲讽。
    宁彦君看着宁臻玉漠然的脸,忽又心中暗恨,之前怎么就把宁臻玉送出去了?
    凭什么只有自己时运不济,要为父亲和大哥收拾烂摊子!若是还在宁家,料想宁臻玉也不敢不替他们想法子。
    眼看这般说软话也无用, 宁臻玉甚至要回身送客了,他到底本性恶劣, 忍不住威胁道:“宁家倒了,你别以为你能逃到哪里去,璟王难道还能放过你?到时看你还能不能袖手旁观!”
    宁臻玉忽而笑了一声:“是么, 我如今和宁家又有什么关系?不是早就逐出门了么。”
    “二少爷与其同我浪费时间,不如去找正经的出路……”他微笑道, 语气缓慢,“兴许你为奴为婢求求谢统领,他便就答应了。”
    神态平和, 仿佛真正是在为宁彦君出谋划策,内容却尖刻已极。
    宁彦君的脸猛然涨成了猪肝色——当初送宁臻玉来谢府,不就是自己酒后失言惹下祸,又撺掇父兄送宁臻玉给谢鹤岭的么?
    见宁臻玉果然恨他恨到见死不救,他再也装不下去,上前一步骂道:“宁臻玉,你这吃里扒外的东西!”
    然而刚步上台阶要冲过去,他就被老段一把拧住胳膊,一时挣脱不得。
    他没料到谢府中一个普通管事也能有这般身手,心里惊怒,张口正要骂,忽听屋内有道懒洋洋的声音传了出来:“他是我谢府的人,不掺和你宁家之事,怎算是吃里扒外?”
    宁彦君听出是谢鹤岭,整个人一顿,就见谢鹤岭从里屋出来,肩上披着外衣,神情有些不耐,却还是带笑:“宁司阶大清早的扰人清梦,竟还骂起人来了。”
    宁彦君看着这二人立在阶上,自己竟还被人制住,要微微仰头才能与两人对视。
    屋里伺候完洗漱的谢府仆役也行了出来,从宁彦君身旁走过,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仿佛没见过上门的客人居然被老段制着胳膊,他甚至听到了有人在窃笑。
    宁彦君顿觉屈辱。
    然而唯一的希望就在眼前,他不得不再次低头:“谢统领既在屋内应也听见了,宁家有难,望谢统领能拉一把,劝劝怀荣县主,只当是一场误会……”
    “哦?方才我听着,还以为是打上门来要债的。”谢鹤岭笑道,忽而抬了抬下巴,“既来求人,怎能是这样的态度。”
    宁彦君停顿许久,终于咬了牙,朝宁臻玉拱手长揖,“方才是我一时心急,不该如此冒犯,还望臻玉你谅解。”
    他心不甘情不愿,心里恨的滴血,只得想着是为了自己和宁家,将来必有偿还的一日。他又转向谢鹤岭,低头保持着揖礼:“谢统领,您看……”
    然而下一刻却听谢鹤岭道:“可惜,安北王曾是我东家,我哪里能劝。”
    谢鹤岭俯视他,语气惋惜,仿佛真正是爱莫能助,笑了笑:“二少爷不如另寻良策。”
    宁彦君整张脸一僵,总算明白自己是被耍了,大怒道:“谢鹤岭你——”
    谢鹤岭看也不看他,抬手道:“送客。”
    宁彦君哪里受过这种奇耻大辱,一时间什么祸事什么宁家都不顾了,大骂道:“谢九,你这忘恩负义的!宁家再怎样也曾生你养你,你狼心狗肺……”
    话还未说完,便被老段拿了布团塞住嘴,拧住胳膊拖了出去。
    谢鹤岭神色不变,似乎宁彦君这番狗急跳墙的叫骂,也不过是打搅了他的晨眠,不值一提,他负着手施施然回屋坐下。
    宁臻玉自然也跟了回去,要替谢鹤岭换上官袍。
    谢鹤岭瞧了他一眼,笑道:“宁公子似乎对来谢府侍奉谢某一事,心中有怨。”
    宁臻玉动作一顿,知道方才讥讽宁彦君那句“兴许你为奴为婢求求谢统领”是被谢鹤岭听去了,要来兴师问罪。换在平日他还有闲心敷衍一番,眼下实在提不起心情。
    他替谢鹤岭理好垂缨,面无表情道:“是,我以为大人心里知道。”
    谢鹤岭却不恼,见他面容冷冷的,伸手捏住宁臻玉的下巴抬起,露出白皙颈子上一片痕迹,一直延伸入领口。他的手便也探入衣襟,宁臻玉抿着嘴唇,呼吸逐渐乱了,肩头颤抖着耸起,却也不曾反抗。
    半晌,谢鹤岭看够了他垂着眼睫的神色,笑道:“也无妨,我偏喜欢宁公子这样不甘愿的。”
    *
    送了谢鹤岭这混账出门,宁臻玉心里一松。
    大昱朝重科举,今日政事堂必定要因宁修礼科举舞弊一事闹得天翻地覆,宁家从此就要堕入深渊,再无复起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