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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严瑭也察觉了他的厌恶,整个人一滞,抬起的手又放下。
    宁臻玉神色冷淡,错身而过时,瞧见了他眼中的失落之色。
    他忽而想起了青雀的那番话。
    宁臻玉身形一停,平静道:“严二公子有何事?”
    第64章 二合一
    宁臻玉点点头, 两人便就立在巷子里说话。
    严瑭犹豫道:“你……”
    “若是严二公子想问我的近况, 你应也看到了,一切照旧。”宁臻玉打断道。
    严瑭想起方才宁臻玉在谢鹤岭身边蹙着眉的模样, 似乎关系并不亲近。他松了口气,低声道:“那便好……我知道你的性子, 必定不像外界传言那般。”
    宁臻玉没说话, 唯有嘴角露出些嘲讽。
    之前宁家倒台,他和谢鹤岭都袖手旁观, 加上宁彦君的含恨宣扬,想也知道市井之中传成了什么模样——大约都是些说他委身侍奉,蛊惑谢鹤岭不认亲父的艳闻。
    他又是觉得可笑,严瑭亲手将他送还给谢鹤岭,明知他会遭受什么,如今却似乎还暗暗希望他不要像外界流言那般自甘堕落, 献媚逢迎。
    他疑心自己若是真的如此认了,严瑭恐怕会露出失望的表情。
    严瑭也察觉了他的讽意, 沉默片刻,终于道:“你应也感受到了,京中迟早会有大事, 莫和谢统领走得太近,以后不好脱身。”
    宁臻玉目光一动, 追问道:“什么?”
    严瑭却又不说了。
    宁臻玉厌烦这些话说一半云山雾罩的,冷冷道:“我如今处境还能由得了我么?说这些有何用。”
    他看了严瑭一眼,平静道:“我曾有机会脱逃, 如今却哪里还有可能。”
    严瑭哑口无言,更是惭愧,他张张口:“抱歉,当初我是……不得已。”
    “家中遭难,我不能放着我父亲和大哥不管,你当初不也为了宁家——”
    宁臻玉听到这里,忽觉荒谬。
    他当初落魄,却从未想过拖严瑭下水,甚至一直逼迫自己不要想起严瑭,可是严瑭却是真正出卖了他。
    严瑭或许也发觉了自己这话实在厚颜无耻,中途便住了口。
    他只低声道:“我有愧于你,若有我能帮的便会帮你……我知道你想出京,到时时机成熟了,我会想办法的。”
    “像上回那样?”宁臻玉问。
    严瑭一顿,涩声道:“我是真正想帮你,弥补我的过错。”
    宁臻玉知道,严瑭是为了这桩背信弃义的亏心事寝食难安,试图得到他的谅解,好教良心好过一些。
    他想了想,“那么还先请严二公子告知,当初严中丞误判的是哪桩案件,竟能如此惧怕。”
    严瑭整个人一滞,似乎不愿意说,踌躇着道:“臻玉,这些事与你无关……”
    然而瞧着宁臻玉面无表情的脸,他到底不希望在这张脸上再看见失望和冷落,咬了咬牙。
    “——去年陛下围猎遇险,我父亲怀疑是璟王暗中做的手脚。”
    宁臻玉一怔。
    “家父密折上奏,却被陛下否了,说是已查明是意外,不得妄自揣测。后来太仆寺认罪领罚,驯马不当致使陛下圣驾受惊,便就此结束。”
    严瑭说到这里,面上神色却是僵硬的,显然并不如何相信。
    宁臻玉心里起了某种猜测,一时间手心凉得厉害,怔怔不语。
    他好半晌才点点头,便转身要往外走,然而到底心事重重,没注意脚下,被石块绊得踉跄一下,险些栽倒。
    严瑭就在近处,当即伸手相扶,一把搀住宁臻玉手臂,一股浅淡的冷香便浮在周边,充盈鼻尖。
    他猛然一怔,想起在睢阳书院,两人曾经形影不离,他也曾嗅到过这样的香气,甚至梦中萦绕。当年两人曾如此亲密,只是后来发觉彼此间的情愫,他难以面对,不得不抽身而退,时间长了,便也淡忘了。
    而如今不知怎的,或许是愧疚难安,又或是境遇不佳,他回忆起旧事,竟有些怔忪。
    可惜人已不是当年的人。
    宁臻玉站稳了,立时将衣袖抽开,冷淡道了声“多谢”,便出了巷口,留严瑭顿在当地。
    *
    宁臻玉回到马车上,因方才得知的秘密,仍觉心头直跳。
    他此前确实怀疑过璟王和皇帝之间有龃龉,认为璟王是趁皇帝重病,借机把持朝政。然而如今看来,恐怕皇帝这两次危及性命的处境,都是璟王暗中造成。
    璟王居然能做到两次,他真不知是什么样的势力和手段。
    他回到谢府,神思不属地洗漱一番,睁眼躺在榻上,等谢鹤岭回来时已是深夜。
    谢鹤岭又用他冷冰冰的手去贴宁臻玉的脸颊,宁臻玉居然不像从前一般拿眼睛瞪他。
    “怎么了?”谢鹤岭问。
    宁臻玉望着他,心里忽而想道:璟王这样的势力,谢鹤岭还把人得罪了,到时如何斗得过璟王。
    很快他又觉得这是谢鹤岭的事,自己操心什么。
    他移开视线,轻声道:“我方才听了个坊间传言,你要听么?”
    谢鹤岭在榻边坐下,来了点兴致,“说。”
    “说是去年陛下遇险,与璟王有关。”宁臻玉忽又盯着谢鹤岭的脸,缓缓说道。
    屋内一静。
    烛光下,谢鹤岭面上没有丝毫变化,“谁告诉你的?”
    宁臻玉顿住,“都说了是道听途说,大人揪着这个做什么。”
    这便显而易见了,谢鹤岭眯起眼,忽而捏着宁臻玉的下巴,“严瑭?”
    宁臻玉肩头一僵,很快又觉气恼,偏开脸颊,“是他,又怎么了?”
    他心想谢鹤岭都能和严瑭寒暄来气他,他与严瑭说几句话,打听些要紧事又如何?
    “莫非只许大人和严主簿来往,我不行?”
    谢鹤岭见他眉头蹙紧,面有怒色,笑道:“自然是怕宁公子再伤心一回。”
    宁臻玉这下更是恼火,冷冷道:“没想到大人如此爱重我,竟还担心这个。”
    他心里有气,这便背过身去,闭上眼睡了。
    谢鹤岭转开视线看向灯台上的夜明珠,这会儿正用灰布制成的灯罩掩着,许久不用了。他打量片刻,眼中微妙有几丝不快。
    然而宁臻玉越想越是不甘,想着不能被谢鹤岭这么敷衍过去,忽而坐起身,冷冷道:“方才我问的,你只管说是,还是不是?”
    谢鹤岭见他实在执着,一抬眉,“是。”
    宁臻玉又追问:“你和璟王反目,便是因为你在围猎时救驾有功?”
    他方才忽然想到,璟王和谢鹤岭算是一派的,璟王却对谢鹤岭恨得咬牙切齿,像是坏了什么大事一般,他从前费解,如今倒全都连起来了。
    谢鹤岭慢条斯理道:“我当时是左翊卫中郎将,跟随圣驾,皇帝若有什么闪失,我定然要被问罪。”
    宁臻玉蹙起眉,有些意外:“你不知情?”
    按理谢鹤岭是安北王举荐入京,璟王竟连舅舅下属的面子也不给?
    谢鹤岭哂笑一声:“你若是璟王,打算刺杀皇帝,难道会告诉旁人?”
    宁臻玉听了,心想璟王和安北王看来也不是一条心。
    谢鹤岭接着道:“我若是知道,便早早找个由头称病请假了,谁肯平白被卷进去——想必是我当时不过一个小小中郎将,死了便就死了,璟王哪会管我的死活。”
    想到多年经营险些要一朝成空,他语气有几分阴冷。
    “他要皇帝死也就罢了,哪个时机不好,偏偏在围猎时动手。我若什么都不做,便是我的人头要落地了。”
    烛火映亮了谢鹤岭半张脸,他眼睛里亮着冷冷的光,忽而露齿一笑。
    “当然,富贵险中求,我也该感谢他给我送来一个机会。”
    ——当机立断在断崖边冲入御辇救下皇帝,从此扶摇直上,平步青云的机会。
    谢鹤岭回忆起这段往事时,眼前仿佛出现了狂奔的骏马,摇摇欲坠的车驾,和断崖上凛冽的风。他当时飞身上马试图勒住发狂的马,然而一人怎能制住数匹烈马。
    他至今还记得自己滚落马背,被马蹄踩中肩头的剧痛。
    然而他一想到自己筹谋多年,从战场到京师,竟要被拖下水,死在这场荒诞的谋杀里,便又不甘。
    这股不甘驱使他咬了牙,拖着身体重又爬起,在车辇将要失控坠落的一刻,飞身扑上车厢,他一刀劈开紧闭的车门,碎裂的木屑甚至刮过他的脸颊。
    最后他筋疲力竭,向皇帝勉强下拜时,肩上胳膊上的剧痛已是钻心透骨。
    但这都不重要了。
    他施礼时垂下头,因剧痛而隐隐扭曲的脸上却出现了笑容,露出白森森的牙。
    他知道,从今日起,谢鹤岭这个不见经传的名字,将会响彻大昱的朝堂。
    而现在他的嘴角正也这般挂着笑容。
    宁臻玉瞧着谢鹤岭微笑的脸,却无端端觉出一股危险的寒意,和昭然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