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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他忽而想起方才烟火声震震时,丹阳门下出现的那名羽林军,明显是得知皇帝已醒,给谢鹤岭来报信的。他随即又想到许久之前的宝文阁大火,所导致的宫内羽林军势力变化。
    这宫里原是璟王一派势力把控,难以插手,谢鹤岭便是制造了几丝缝隙,安插入内。
    宫里也就罢了,可那紫宸殿他是真正进去过的,不像是能轻易寻着机会的模样。谢鹤岭竟能未卜先知,提前知晓皇帝何时清醒,甚至笑吟吟同他说“今晚有好戏”?
    宁臻玉蹙着眉,仍觉不可思议,只得倒了杯茶,心不在焉地捂着。
    不多时,他忽而回忆起,自己在西池苑的时候,谢鹤岭来寻他,又莫名消失了一天。
    当时他心底还猜测了一番,如今看来,谢鹤岭进西池苑的真正目的是去找谁,也算明显了——西池苑的药浴或许并不是完全无用,甚至可能是个转机。
    与守卫森严的皇宫和紫宸殿相比,西池苑显然更有可乘之机。也许就是在西池苑,谢鹤岭和皇帝身边的近臣们达成了某种共识。
    宁臻玉想到这里,忍不住握紧了茶杯,满溢的茶水随着马车摇晃,溅到了他的手背上,他也浑然不觉。
    很快便回到了谢府,林管事在外道:“公子,到了。”
    宁臻玉这才回过神,起身下车。
    一下车,街上熙攘的人群和烟火气,明晃晃的灯光都令他眼前发花,甚至觉得有些古怪,宫内剑拔弩张,只差兵戈相见了,外面却还如此风平浪静。
    谢府的仆役们迎上前,笑道:“宁公子去看烟花了?回来得这样迟,厨房那头都在抱怨,不知何时开席,怕凉了!”
    宁臻玉心不在焉,只点点头。
    又有人问:“大人何时回来?还要等大人到了才能开宴呢。”
    宁臻玉闻言一顿,不知该如何回答。
    璟王若当真被皇帝下令圈禁,恐怕不会轻易束手就擒。
    他方才出宫时还诧异着,紫宸殿那头人来人往,居然仿佛还未打起来——以璟王的残暴性子和手中把握的势力,他以为至少要闹个天翻地覆才能出一口气。
    为保万无一失,谢鹤岭至少要在宫中留到明天。
    乔郎提着灯引路,敏锐地发觉他兴致不佳,问道:“公子怎么了?”
    他想了想,随口道:“大人在翊卫府有要事,未必能回来……你们吃你们的,不必等了。”
    乔郎仿佛察觉了什么,也不再问了。
    谢鹤岭夤夜不归也是常事,仆役们只当官大的都这般忙碌,只是有些失望地感慨一声,便又喜气洋洋地四下散开。
    宁臻玉这便独自回到了微澜院。
    仆役们给他端来夜宵,极为丰盛,他却是食不下咽。
    他踱步转了几圈,最后坐在案几边,目光下意识看向了床榻底下。
    床下的角落里,还藏着那枚寿字纹的玉佩,按照原来的计划,他该在来年的初五,想方设法前往瞻云观,将此物交予一人。
    然而现在似乎没有必要了。
    璟王倒台,朝纲回归正轨,太子登基,若是一切顺利——那还需要寻人去南边找那位云麾将军调兵么?
    他这样想着,又觉得不对。
    方才他在紫宸殿门外停留了许久,可以确定殿内的那几名宫娥看见了自己,若是不需要他这枚棋子了,抽空来告知他一声便是了,然而没有。
    且若是方才的猜测没有出错,当初那女官来找他时,皇帝早已移驾西池苑,病情分明已有了转机,与谢鹤岭也已有了密谋,又何必来找自己帮忙?
    宁臻玉心里怀疑了几番,到底没个结论。
    院子外面隐隐约约传来笑声,和鞭炮的噼啪声,宁臻玉百无聊赖,托腮听了半晌,忽而心里一动。
    这些宫中的大人物将来如何,他暂且不管。
    璟王若已倒台,是否意味着——他逃离京师的阻碍少了许多?
    想到这一点,他的心忽而跳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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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粗糙写完,凌晨会修一遍
    第74章 甲胄
    谢鹤岭回来时,天光还未亮起,院子外头隐约传来守夜的仆役们的笑声, 和互相恭贺新岁的道喜声。
    谢鹤岭一进屋, 瞧见宁臻玉坐在榻上发怔,不由笑道:“怎么, 吓着了?”
    宁臻玉看他一眼,抿着嘴唇不说话, 照常起身过去替谢鹤岭更衣。
    指尖触到冰冷的铁甲时, 宁臻玉方才想起谢鹤岭此时不是平日那副文雅风流的打扮,而是着了一身甲胄。
    两人离得很近, 却未嗅到一丝血腥气,他不由有些诧异——这代表宫中顺利,并未发生大规模的兵变。
    璟王居然真的死了心,不曾动手?
    宁臻玉迟疑一瞬,终于问道:“璟王……如何了?”
    “按陛下命令,禁在璟王府不得出。”
    谢鹤岭说着, 想起昨晚璟王满面嘲讽的脸,眼珠冷冷盯着皇帝灰败的面容, 整个人出乎意料的镇定。紫宸殿外的羽林军,手都按在了刀柄上,不知是识时务还是真正有些忠心, 居然也未发作。
    宁臻玉闻言半信半疑,又是心不在焉。
    他压根不会武, 更别提解谢鹤岭的这身甲胄了,动作停顿片刻,很快放下手。
    谢鹤岭笑道:“又走神了?”
    宁臻玉听他语气揶揄, 没好气道:“大人找管事他们去,我不会解这个。”
    他正要走开,又被谢鹤岭一把揽着腰,冷硬的护臂甲胄硌着腰身,只觉迎面而来一股肃杀气,不由整个人一僵。
    谢鹤岭道:“宁公子该学才是,你我将来亲热之际,难道还能假手于人。”
    宁臻玉实在无法,只得犹豫着伸手到谢鹤岭前襟处,蹙眉打量着构造。
    谢鹤岭看出了他的僵硬,饶有兴致地瞧了一会儿,忽而叹道:“罢了,你先把刀放回去。”
    说罢将沉重的仪刀递给他。
    谢鹤岭的兵甲武器都收在另一侧的最里间,宁臻玉便勉强抱着仪刀过去了,谢鹤岭便就跟在身后。
    这间屋子他从前也来过一回,刀剑森然,他实在不喜其中氛围,总觉得带着些战场上的杀戮意味,叫人心里冒寒气。不料他刚到里间,正寻找刀架,忽而被谢鹤岭一下按在屋内横着的一张长案上。
    仪刀当啷一下摔在地上,他的身体也软了下去。
    “你干什么……”他低呼道。
    谢鹤岭俯身笑道:“看你对这里实在陌生,早些习惯。”
    宁臻玉上半身被按在桌案上,哪还不知谢鹤岭这混账打的什么主意——卧房那边的每一处,早就叫两人颠鸾倒凤过了,这屋里却还是头一回。
    他能察觉到谢鹤岭今日心情极佳,兴致更高。
    加上谢鹤岭此时一身甲胄,自己又被如此轻慢地按在谢鹤岭身下,仿佛什么战利品一般,他不由有些羞愧。
    宁臻玉这便心里有气,勉强忍了,低声道:“大人,今日是大年初一,理当……”
    他想说今日郑重,莫要白日里如此行事。
    谢鹤岭却正经道:“昨晚没能和宁公子一起过,现在补回来,不也是理所应当么。”
    宁臻玉没来得及争辩,只觉腰际一阵冰凉触感,是谢鹤岭从身后伸手到他腰际,解了衣带,褪去了身下衣物。
    “你——”
    宁臻玉平日在床帏内再是柔顺,此时也难免慌张,努力想支起身,却被按着动弹不得。
    谢鹤岭瞧着他露出的纤细白皙的腰背,正在他手掌间挣扎颤抖,两条腿之间更是隐现春色,他原还半是玩笑,此刻忽而有些意动。
    “我们去榻上……唔!”
    宁臻玉只说了半句,先觉一阵甲胄贴上来的冰冷感,随即便是叫他难以启齿的触感。
    他原就因这屋里的刀剑周身僵硬,被弄得立时受不住,指尖紧紧攥扯着衣袖,难受时更抓挠桌面。
    也不知谢鹤岭什么毛病,非要着这一身沉重的甲胄行事,他实在喘不上气,喃喃地喊疼,后来又被抱着,两手下意识攀上谢鹤岭的肩甲,也不嫌冷硬了,紧紧攥着,指尖都泛了白。
    屋内一时间混乱已极。
    等谢鹤岭满意了,方才松了手,宁臻玉整个人软倒下去,松散的衣襟处隐约可见起伏的玉白胸口。
    谢鹤岭观赏了一会儿,竟还慢悠悠伸手拨开他的衣领至肩头,看了个全。
    宁臻玉只是喘气,眼角绯红,这会儿意识都已朦胧了。
    却又被谢鹤岭揽着腰提起来,“干什么……”
    谢鹤岭凑近贴他的鬓发,道:“教你怎么卸甲。”
    宁臻玉抿着嘴唇,只得抖着手指,听谢鹤岭的指点,一点点替对方松了甲胄。他手都是软的,解了好半晌才完事,叮叮当当全落在地下。
    他又被一把抱起,回了卧房那边厮混。
    *
    宁臻玉再醒来时已是午间,只觉浑身酸痛。
    谢鹤岭倚坐在边上,明显已洗漱过,整个人又是衣冠楚楚的好仪容,丝毫瞧不出半天前穿着一身甲胄未卸,进门就迫不及待地按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