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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宁臻玉一见他这副模样便心里不忿,背过身去。
    然而一动作,便觉两条腿一阵酸疼。
    今早被迫伏在长案上,他一直颤巍巍踮着脚尖,十分勉强,后来脚腕又被一直捏着,如何不痛。
    这会儿翻过身时,他更觉下面隐隐约约乱七八糟,叫人难受。他咬着嘴唇,下意识想并紧膝盖,哪知一碰,便觉一阵细细的刺痛,不由轻呼出声。
    原是膝盖里侧叫谢鹤岭那身甲胄磨破了皮。
    谢鹤岭瞧他一眼,“怎么了?”
    见宁臻玉蹙眉不理他,他起身过来查看。
    宁臻玉不想被他折腾,哑声道:“我自己来。”
    却也无用。肌肤都已伤着了,他又是个文弱的,挣不过人,这便被强行按着腿清理,又抹了药。
    谢鹤岭做这种事倒是轻车熟路,只是目光轻慢,意味深长,宁臻玉身上不着片缕,遮掩不得,只觉又被欺侮了一番。
    他知道谢鹤岭在床帏事上一贯恶劣,多混账的行径都有,自己也早已委身谢鹤岭,没什么可在意的。
    然而也许是璟王倒台,自身处境不那么危险了,紧绷感一松,压在心底的那阵羞愧感便又作祟。
    他又想着原就是见色起意,计较这些也无用,横竖将来厌烦了,他便能解脱。
    宁臻玉实在心里不快,转过目光不看谢鹤岭。
    谢鹤岭只当他气性又上来了,摩挲着他的乌发,“府中在准备家宴,补上昨晚的除夕宴。”
    见宁臻玉不答,他笑道:“怎么又不高兴了?”
    宁臻玉不说话,心头又想起了璟王和皇帝。
    他出神许久,不知在想什么。
    谢鹤岭却不肯放过他,语气带笑:“你没什么想问的?”
    宁臻玉想了想,倒想起了正事——他昨晚就隐约察觉璟王神色不对,如今想来,似乎是等待着什么大事发生一般。
    只是等到的并非他所想。
    宁臻玉谨慎考虑着措辞,问道:“璟王昨晚,是不是打算让陛下……”
    谢鹤岭听他提起璟王,动作一顿,睨着他笑道:“我以为宁公子会先问谢某之事。”
    语气遗憾,仿佛对他先关心璟王颇为不满。
    宁臻玉转过脸,冷淡道:“大人若要听吹捧之言,府内多的是,朝中也更多。”
    谢鹤岭故意叹息道:“宁公子惜字如金,旁人便罢了,我自然是想听宁公子说两句好听的。”
    他见宁臻玉不领情,也不尴尬,很快说道:“璟王昨晚加重了毒药剂量,若是没出差错,皇帝不日就能大行归天。”
    宁臻玉闻言,想起李公公所说的陛下昏迷前一直呕血,心里一叹。
    元夕夜,朝廷百官面前,闹出这等风波,确实是深仇大恨。
    谢鹤岭见他神色复杂,似乎不全是对璟王狠毒的惊诧,微妙道:“你也知道?”
    宁臻玉垂下眼睫,“西池苑时,我看璟王面对陛下时态度实在奇怪,心内便有猜测了。”
    他不欲在这事上多言,转开话题:“既是要命的毒,大人又是如何让陛下清醒的?”
    换作往日,谢鹤岭总会在这些事上避而不谈,今日却心情很好,笑道:“谢某一介武夫,哪有这个能力,只是天底下的良医,却远不止京中的太医院这些人。”
    宁臻玉沉默片刻,想到谢鹤岭是和太医院有些交情,使些手段拿到皇帝的医案也属正常,他又想到前些日子经常看不到人影的老段。
    “这么说来,段管事是奉大人的命令,去寻医问药了?”
    谢鹤岭慢条斯理地道:“他清闲,比起胡思乱想,还是找个差事更好。”
    他说到这里,语气平平:“寻遍名医也只能让陛下清醒一时半刻,救不得性命,他们愿意一试,我自然没有阻拦的道理。”
    谢鹤岭轻轻抚着宁臻玉的乌发,面露古怪:“璟王居然肯束手就擒,也未动用宫中势力,想必是打算暂且蛰伏……且看今后罢。”
    宁臻玉却想着,不管璟王作何打算,能安分到几时,只要能让他得一时之机,也足够了。
    第75章 计划
    这么半天的工夫,宫内的局势变化自然也传到了宫外,门房递来的请柬和拜帖数不胜数, 一会儿便要来跑一趟, 宁臻玉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谢鹤岭也懒得看,说是明日再处理, 倒与平日模样没什么不同。直到赵相的请柬送来,谢鹤岭方才来了兴致一问:“上面写的什么?”
    门房赶忙上前, 离宁臻玉近些, 便将请柬递给了他,宁臻玉本是厌烦, 递到手上也只得展开,看了一眼。
    “赵相邀大人明日过府一叙,说是得了前朝书法名家的墨宝,请大人同赏。”
    宁臻玉面无表情念了,又暗暗腹诽谢鹤岭的字难看得要命,竟还请他欣赏名家墨宝, 对牛弹琴不过如此。
    谢鹤岭笑道:“是么?名家所作,自然还是要看看。”
    赵相政务繁忙 , 身体也一直不好,之前璟王府的几次宴会,或是早早离席, 或是差人送上贺礼便罢了,这回专程邀请谢鹤岭, 可见重视程度。
    太子将来登位,赵相这把年纪难说还能辅佐几年,谢鹤岭却还极为年轻。
    宁臻玉心里这样想, 袖中的手无意识摩挲着。
    当日下午,谢鹤岭出门去处理京畿大营的事务,宁臻玉独自一人在微澜院,翻着谢鹤岭的那些闲书,却是看得七七八八,再无趣味了。
    这会儿大年初一,整个京师正热闹,他丝毫没有睡意,坐着也烦躁,便起了身出外游玩。京中灯火通明,映照皑皑白雪,他在京中闲游了一段,不经意一般,经过璟王府那条街道。
    往日门庭若市的璟王府如今萧条冷落,门外的守卫瞧着换了一批,连路上的行人都知道璟王如今已被幽禁,远远绕过,不敢行经。
    宁臻玉心里叹了口气,心里更是意兴阑珊,慢吞吞回了谢府。
    快到谢府时,他听见街头叫卖的鸡丝馄饨,临时起意,差了跟随的仆从去买些来,自己正要往回走,路边一个卖拨浪鼓的小贩忽而迎面走来,与他擦肩而过。
    宁臻玉只听他低声说道:“公子若有意,四更可去璟王府后门一见。”
    他整个人一顿,下意识回头,那小贩已摇着拨浪鼓,吆喝着走远了。
    因着此事,宁臻玉晚上更是神思不属,鸡丝馄饨也只勉强吃了几口,便就搁在一旁。
    他知道璟王有何打算,大约还是想借他的手对付谢鹤岭——谢鹤岭三番两次搅和了璟王的计划,璟王定然欲除之而后快。
    他也知道这是自己难得的机会。
    谢鹤岭将来会位极人臣,待到那时他想逃跑,更加难如登天。
    他眼前忽而出现璟王那张隐含嘲弄的脸,“你这样的性子,跟不了谢鹤岭太久。”
    和那句充满了蛊惑意味的“本王正也能给你这样一个机会”。
    窗外的声息渐渐低了,待到四更梆子声响起,宁臻玉自床榻上坐起身,悄悄披上衣裳。
    此时府中的下人都已睡去,他甚至清楚地知道谢府夜间哪个小门疏于看管,他能趁隙出门,这本是他上回与严瑭私逃时,特意打探好的状况。
    *
    谢鹤岭第二日辰时方回,刚下马,便有门房赶上来牵马,老段迎上前来。
    谢鹤岭拂了拂肩上的细雪,随口道:“他呢?”
    老段答道:“宁公子还未起身。”
    谢鹤岭心想昨日一早是折腾得过了些,宁臻玉又一向是个文弱的身子,经不起折腾,便也不在意。
    他一路往微澜院行去,仆役早已在院子里等候,只是迟迟未听到宁臻玉唤他们洗漱,正在台阶下打转。
    谢鹤岭看了看日头,想着也该起身了,便说道:“进去伺候。”
    说罢推了屋门进去,身后仆役也跟着鱼贯入内。
    谢鹤岭一眼瞧见桌案上冷却的半碗馄饨,“昨晚后厨做了这个?”
    仆役笑道:“这是街上叫卖的,宁公子遇见了,想尝个鲜。”
    谢鹤岭解斗篷的手一顿,“昨晚出门了?”
    听仆役应了声是,便将宁臻玉昨晚的行踪说了,谢鹤岭听得眯起眼,看向帘幕遮掩的里间。
    卧室那头影影绰绰,看不真切,竟到此时还未有一丝一毫的动静。
    仆役们正有些不明所以,谢鹤岭忽而转身,拂开帘子进了里间,只见榻前的踏板上并无鞋履,再一掀床帏,榻上更空无一人。
    谢鹤岭的嘴角慢慢沉了下去。
    后面跟进来的仆役顿时脸色大变,吃吃道:“宁公子何时……何时……”
    谢鹤岭一语不发,看了他们一眼。
    平日再宽和的人,此时的目光也叫人心生惧意,他只冷淡道:“去找。”
    仆役们一个个讷讷称是,不敢问去哪里找,当即跑了出去。谢鹤岭在屋内坐了片刻,闻声而来的林管事正赶到,躬身道:“大人?”
    谢鹤岭的手敲了敲桌案,冷冷道:“去璟王府。”